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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默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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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十二点零五

    “西南大路你走当中！”

    没有漫天的纸钱，没有人摔盆，没有人打幡，我声嘶力竭的喊出了这一句。可笑的是我知道出马仙入不了这轮回，我也没法和他说下辈子我们再见。

    那天我收到了无数合作过的艺人、同行、搭档的微信，甚至还有带着哭腔表达不舍的电话。虚情假意的背后我当然清楚他们怕的是什么，这顺水人情要做到死才叫圆满漂亮。

    我静静地把陪伴了我和张嘉一十几年的两面神鼓和两把神鞭放到了阁楼上的箱子里。十几岁时候我帮张嘉一挂上的神鼓飘带，如今已经满是斑驳，他从没换过。

    又是一年雪花飘落，东北的天真冷啊，我掏出打火机，帮张嘉一点了一根烟，头也不回的走了…

    假如你听过我的名字，或者看过我导的戏，那很高兴和你在文字的世界里相遇，若是初识，我也愿和你讲一讲在娱乐圈混迹多年的真实奇遇…

    时间回到1993年8月31号，阴历七月十四，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一个晚上，坐标：黑龙江大庆，都说东北的夏天容易过，但这一年的夏天特别热，夏蝉似乎都憋足了劲儿在“大医院” 的树上叫个不停（现在那医院应该叫大庆油田总医院了，那时候大家都叫“大医院”因为…挺大的…），闷热的天，深夜寂静的医院走廊，刚刚粉刷的绿色墙围子还有点呛人，妇产科的等候椅还没来得及粉刷，坐上去稍有晃动就咯吱咯吱的响，昏黄的灯光拉长了等候区的人影，医院的墙听过比寺庙更虔诚的祈祷…

    这一撮人在产房门口坐立不安的等待着产房里的消息，在这群人中，一个四十多岁烫着大波浪的中年妇女，和这群焦躁的人相比明显状态不一样，悠闲的靠着靠着墙角，时不时的瞟着几眼表，一会儿又叹了口气，明显是等累了。

    “我说大霞，你坐会，我看你站这么长时间了，坐下歇会儿”椅子上的其中一个老头站了起来，把椅子让了让。“对啊，别光站着了，坐下喝口水”边上的老太太赶快站了起来，拿了一瓶水递了过去，这俩人也不是外人，我姥和我姥爷…

    “叔，姨，没事儿啊！咱们都楼前楼后的住着，小芳这生孩子，我妈特意嘱咐我今天可得全程陪着，这出生时辰可得记清楚！”大霞马上调整姿态，立刻露出塑料花一般的笑容。

    “大霞啊，姨不懂，你妈说今天这日子是不是有啥讲究啊？”我奶接过话，又偷偷的瞟了一眼我爷，生怕我那啥都不信的爷爷批评我奶封建迷信。

    “姨，倒不是有啥讲究，我妈让我来就是记个时辰，主要平时也就算了，今天这日子赶的…也挺好！”大霞虽然平时是“大了呼吃”的一个性格，但话到嘴边，看了一眼我爸，又咽了回去…

    “啥日子？现在每天过的都是好日子。想当年…”

    “可别想当年了，你当年…”我奶一下按住了要起腔调的我爷。

    咱们就说也就是寸，话还没说完，这闷热的晚上又忽然开始打闪，闷雷哄哄的响了起来，雷声打断了大家“没话找话”的尴尬局面，大家听到动静还没反应过来，几个穿白大褂的人跑出手术室，抱了一堆用消毒布包裹着的东西 又慌慌张张地跑了进去。谁也不知道拿了些啥。与此同时楼梯口传来了另一个老太太的动静“大霞！生了么！”

    “妈！还没呢！你咋还来了呢！”大霞也愣了一下，说着话边向楼梯口走去。

    “老张啊，你咋还来了？！”我奶一看熟人来了，这也忙着起身。

    “我这一晚上就没清净，总感觉有点啥事儿，我刚给家里老仙上了香，寻思念叨念叨，小芳生这孩子能赶在今晚九点到十一点就是亥时，之前生最好，要不…我这个你也一句两句说不明白，你赶快去找大夫，让小芳遭点罪也得忍一下，好歹快一点啊！”张姥姥这一来，嗓门不小，感觉句句都应该是悄悄话，但在走廊里就差回音游荡了…

    反倒在另一边，我爷，我姥，我姥爷，还有我爹，都在这儿装听不见，没有再尴尬的情况了，谁家生孩子还能自己定个时间生啊，我奶也知道这时候千万不能大声吵吵，以免让附近病房的人看笑话，面子工程是我爷和我奶共同的信仰，话说回来，张姥，是附近十里八村有名的热心肠，在杏五井（是个地名，大庆采油系统庞大，好多地名都是以当时打下的钻井为名命名的）是杏五井小区八卦小组的核心成员，当然更重要的身份是有名的大仙，谁见了都得称一声张师傅，当然，这声师傅也是看信仰叫的，例如我爷，从来就只叫张姥“小张”…

    “那个大夫！谁管这摊啊！你们来个人！”张姥都没顾上看看大家的反应，边扭边走，招呼着手，开始张罗上了…

    “张姨你这是干啥呢！”我爸一个小时憋出来了一句话…

    “小张，你别在这儿整你那套啊，当年要不是我批评教育，你现在都不知道在哪儿呢。”我爷此刻也站了起来。

    “谁喊人？！”半掩着的手术室门也探出了一个女孩的脑袋，一看是张姥，叹了口气。“张姨，我们这儿都忙着给小芳接孩子呢，你咋还还喊上人了！”这实习小大夫也不是外人，我爸发小的妹妹，论辈分我也得叫一声，小姑…东北小城市就这样，转个圈大家都是熟人…

    “小郭你该忙活啥忙活啥去！别管这儿。”“行嘞！”我爸倒是一句话给小郭姑姑支走了。

    “你们懂个屁啊，今天阴历十四，这眼瞅着到子时了，到了晚子时可就算七月十五了，七月十五啥日子，鬼节！老陈，你说，咱们就不拿我那套说事儿，单说这日子你说吉利么！”张姨开启连珠炮模式。

    “好像是听着犯嘀咕，以后咱家孩子过生日，别人家都烧纸，好像是不太吉利”我奶在边上小声的说。

    “来！小郭！你出来一下！”张姥扯着个嗓子就开始喊。

    “小张，你干啥！”我爷得亏拦着点要不张姥非得把手术室门推开。

    “妈，你看这生孩子是大事儿，人家家都不在意，你跟着着啥急。”大霞倒是能感觉出来眉眼高低。

    “张师傅你看这咋办！”“老张，这生孩子也不是自己能说了算啥时候生的啊！”“这真要是七月十五的生日可咋办啊！”“犯不犯啥说道啊？！”

    七嘴八舌，男的女的，乱成一锅粥。

    门口吵吵把火的，奇怪的是，大夫一个都没出来，倒是有几个病房好信儿的孕妇挺着大肚子拄着门看热闹。正在这儿唧唧歪歪的时候，扑通一声，我爸倒地上了，剧烈地开始抽搐，眼看着手就往一起攥，脑袋因为抽搐不停的磕的凳子腿搁楞搁楞响。

    “小郭！快点出来”大家慌成一团的时候还是我爷爷喊了一嗓子。过了没一会小郭姑姑气喘吁吁的跑出来

    “生了！生了！……我的个妈，陈哥！”

    小郭姑姑看到地上的我爸，转身又往手术室跑。

    这时候只有张姨和大霞不约而同的看了下表，此刻1993年9月1凌晨12:05。阴历，1993年7月15子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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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上克爹下克娘

    一分钟不到，几个白大褂就推着担架车冲了出来，抬起我爸就往急诊室送，小郭姑姑这一路拖鞋都要跑飞了，我奶虽然跟着跑，但哪儿能跟得上啊，我姥爷一看这阵势，把我姥留在了妇产科，也直接奔着急诊室去，我爷没去看我爸是为了等我妈，还真不是为了等我。

    现在一回想我妈和我说的这些故事，不得不佩服这几个老头老太太的为人处世之道。

    好了，现在终于清静了，剩在产房门口的还有我爷，我姥，张姥，还有大霞。这会也不知道咋的了，谁也不说话了。四个人坐在长椅上，只有张姥在自己掐算着啥，嘴上嘀嘀咕咕。

    打破平静的还是大夫“谁是孟芳家属？”除了张姥其他三位一拥而上，我妈被推了出来，一头的汗，我姥看见就受不了了，眼泪说下来就下来，不得不说我情感充沛这方面，至今我怀疑是遗传我姥的天分。

    “男孩，恭喜啊！孩子6斤7两，母子平安，来签个字！”大夫左看看右看看明显是在找我爸，“那个还是我来吧，孩子爸刚有点激动，这不送急诊去了么”我爷尴尬的说到。

    “他又咋的了！诶呦！”我妈明显虚的不行，但嘴还是没闲着，开启了抱怨模式，我姥紧着擦了擦我妈脑袋上的汗，“没事儿啊，你先回去歇着，咱们喝点红糖水”说着又帮我妈把被子往上盖了盖，生怕着凉受风。

    “孩子谁抱着？”“我来我来！”我爷接过我，但似乎大家都没仔细瞅我就都跟着我妈往房间走，大霞和我姥帮着护士推我妈，我爷抱着我，走了十多步，“小张，你还坐那干啥？”我爷喊了一嗓子张姥，张姥紧忙站了起来，边走边摇头…

    到了病房，大家安顿好我妈，才都围到我爷身边，端祥起我。

    “这孩子小圆脸真可爱，但是…咋没见哭啊，这也不饿？咋也没见找奶喝？”大霞想伸手逗逗我，就见我睁着眼睛不哭也不闹，左看看右看看。

    “张姨，我妈这人就迷信，还麻烦您跑这一趟，真是不好意思。”我妈躺着喝了点红糖水，我姥麻利的给我妈头上扎了块围巾。

    “有啥不好意思啊！这大外孙都来了，我们也是高兴！”张姥说着从兜里拿出来200块钱就往我妈手里塞，我妈连连摆手。奈何张姥这钱都塞到我妈手里了。

    “老张，这都怪不好意思的了，深更半夜打扰你们娘俩”我姥赶快把钱拿过来又往回塞，你来我往，撕撕巴巴。

    “姨，干啥啊，都给孩子的！”大霞这一嗓子算是制止了这场标准教科书级的东北塞红包戏码。我妈也连声道谢。

    “来，我来看看这小子”张姥说着就要抱我，我爷犹豫了一秒，还是把我递了过去，这场合好像在推三阻四的也不合适。

    “咋的，我还能给你抱跑了啊！”张姥接过我，也是笑容满面，不哭不闹的我，这时候，笑了…多瘆人…刚出生的小孩，被一个老太太抱着反倒开始笑了，这时候大霞在张姥边上来了一句“你们过来看看，这孩子是不是有牙啊？”

    这一句可不要紧，我妈都坐起来了，这刚出生的小孩长牙，可不是啥吉利的征兆，我妈赶快接过来，接过来这一下，我又开始哇哇的哭，所有人都围上来了，想看看到底是不是有牙，我张个大嘴哇哇的哭，很明显的两颗上牙露了出来，

    “这好像确实是长了两颗牙啊，张姨你看呢”这种事情大家自然想到的是张姥。张姥扫了一眼。还没等张姥说话，我爷抢过话头“正常，现在孩子怀孕期间营养都够，长牙证明咱们营养好！”张姥反倒面色一沉“小芳啊，先给孩子喂奶，没啥事儿！老陈大霞咱们出去”张姥把我爷拉了出去，让我姥陪我妈喂奶。

    张姥拉着我爷走了出去，我妈开始第一次给我喂奶，有牙这茬儿也没往心里去，这时候大约有个十二点半，医院的走廊又恢复了安静，只能听得见外面下雨打在铁皮房上的噼里啪啦声。

    “老陈啊，你去看看大斌吧，孟芳这儿有我和老杨呢，大霞也能帮忙，还是那边要紧。”张姥看看边上和我爷说。

    “也行，你们这边有事儿再喊我，我看看去。”就这样我爷也大步去急诊看我爸去了。外面就剩下了大霞和张姥。

    “妈，我咋感觉不对呢？这小子刚出来，斌哥就抽过去了，关键这小子还长牙出来的。”大霞看我爷走远了按照她概念里的“小音量”说到。

    “你小点声！你咋不喊出来说呢！”张姥白了大霞一眼。“老话说得好，小孩长牙，上克爹，下克娘，七月十五子时。这孩子怕是不好过啊。”

    “咋个不好过？”

    “刚才大斌抽过去的时候我就感觉不对，这应该不是碰巧，我身上有感应，但现在没法点香，还是看不太清，等会看看大斌那边咋样。”张姥探着头往屋里看了看。

    这时候的我也不哭了，一个劲儿的顾着喝奶，约着有半个小时，我爸回来了，呼呼啦啦跟着一群人，奔着病房就过去了，但明显感觉走路还直散脚，还没等门口的张姥说话，我爸先问“咋样？她们娘俩没啥事儿吧？”

    “没事儿，快进去看看！”张姥也把严肃的面色收了收，换出了和蔼可亲的笑容。

    大家推开门鱼贯的往里走，还好当时也是托人住了单间，要不房间还有其他孕妇非得被这半夜折腾的急眼了不行。

    “你咋还周过去了呢（东北话晕过去的意思）”

    “我估计是激动过头了，大夫说没啥事儿。”

    “要不我说你就不扛事儿，快看看你儿子！”我妈边抱怨边把我往我爸那边侧着，让我爸看看我的脸。结果刚看到我爸，我这边就开始运气，张着小嘴开始喘，不到一分钟，大喘气变成了憋气，眼看小脸就从粉嫩变得铁青，大家还都沉浸在这家新成员到来的时候，送我爸回来的小郭姑姑率先看出了不对劲没说话转身就往门外跑。

    “妈呀！这孩子咋的了！”我妈也麻了。

    “大霞啊！你赶快喊护士！”张姥立刻喊大霞，说完边往门口走。走廊的应急灯闪了两下，张姥站在走廊，明显感觉气温降低了一些，张姥坐在椅子上，屋里的嘈杂似乎和她都没啥关系，张姥闭着眼，双手放在双腿膝盖上，深吸了一口气，忽然走廊里传来了一个女人唱戏的声音，伴随着一阵咿咿呀呀忽远忽近的唱腔，张姥又突然睁开了眼睛。

    “今天我倒是看看，谁能折腾出什么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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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有俩小孩！

    张姥虽然低声说话，但明显能感觉出来张姥的气场全开，和刚才的热心大妈完全是两个人。张姥自己深吸了一口气，往楼道深处走去。

    当然屋里也没闲着，医护人员跑来跑去，忙活着各种仪器，我妈也慌了，一时间房间里医护人员的喊声，我妈的哭声，家里人的询问，吵成一团。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屋里暂且忙活着。

    张姥在楼道深处，从兜里掏出了一包烟，顺出来三支，背身点燃。念叨了几句，把走廊尽头的窗户打开了一道缝，把烟放了上去。香烟随着窗外的雨滴一点点袅袅升起。张姥忽然浑身打了个激灵。

    “说吧，今天这事儿谁在捣乱，让人家这通忙活！”

    张姥声音低沉，目光看向侧边的墙上。逐渐有个影子从墙上走了出来，颜色也是从灰白色逐渐变成彩色，水衣水袖，盔头流苏，一样不少，俨然一副唱戏的青衣扮相。随着这女人身影逐渐清晰，张姥身后也出现了两个身高快两米穿着盔甲的壮汉。怒目横眉，手持金刀。没错，张姥家的护身报马也到了，护身报马可以理解成出马弟子最亲近的仙家，也是最辛苦的仙家，同时相当于保镖。一辈子在身边保护，弟子有个灾祸有个危险，护身报马第一时间就会处理，时刻保护着弟子的安危。

    “呜呜呜呜…”上来一句话没说，这青衣形象的女子张嘴便哭。

    “今天七月十五，鬼门开，有什么冤有什么苦，你找你家人去，难为一个刚出生的娃娃算什么本事。”张姥压低声音但从语气中不难听出严厉。

    “呜呜呜…我没找错，这就是我们班主。”

    “班主？”

    “没错！我找他不是来祸害他家的！要不是我，可能刚才他们父子都会没命，根本等不到现在。呜呜呜…”

    这青衣形象的女子边哭边说，意思大概就是她叫南樱，我前世是她们戏班的班主，在她家落难的时候收留她到了戏班，还请师傅教她唱戏，逐渐俩人便有了感情，但这层窗户纸谁也没捅破，外人也就不知道这事儿，戏班里的二当家原本已经有了妻子，但总是想对她动手动脚，有一天晚上二当家喝了大酒之后就想霸王硬上弓，她不从，那二当家一怒之下便失手掐死了她，事后还利用脖子上的掐痕伪装成她自己上吊的假象，而我也郁郁寡欢终身没有再娶。她这一口怨气难消，所以才在这世间游荡，这次来也是为了报恩，不让邪祟侵犯我。

    “师傅，我看您也是明事理的人，您要是能和这家人说说让我留在这孩子身边，我肯定保着他顺利长大。就当让我了一下上辈子的心愿，您看那边！”南樱带着哭腔说到之后指了指病房门口，几团黑气萦绕，也看不清什么东西在门口上下飘动。

    张姥冲着南樱叹了口气，又看了看四周，席地而坐，双目紧闭。不久，她身后多出来十多个白色虚影，逐渐变实，这些人高大威猛，披盔戴甲，南樱看到这些人后也瞬间幻化出刀马旦的形象，红衣红裙上描金绣银，一杆乌木的枪杆握在手中，枪头锋利的闪出银光，刚才柔弱的泪人儿立马变成将门烈女。

    南樱率先出动，一道红色的光瞬间闪到病房门口，下一秒十几道白色的光也一道道飞到门口与黑气扭打在一起，只能看到黑白红，三种颜色的虚影在病房门口上下翻飞，没一会儿功夫黑气逐渐消散，红色的光和白色的光瞬间飞入病房内。

    病房内依旧嘈杂。医护有条不紊的做着急救措施，我的脸已经憋的发紫，只见红色的光落地化形，利落的从我身上拽出一团黑气扔到地上。哇的一声，响亮的哭声终于传了出来，南樱把银枪落在地上，数十道白光汇集成了一个光团，把黑气缠绕在中间，簇拥着这团黑气冲向门外张姥的方向。

    护身报马依旧挺拔的站在张姥身后，白光和黑气忽然分开，这团黑气在地上翻滚了几下到了张姥脚下，而白光冲出窗户眨眼间就不见了。黑气在张姥面前逐渐化成了一个婴儿，穿着肚兜，带着一个银锁，只是眼神恶狠狠的盯着张姥，张姥愣了一下叹了口气说道

    “人家和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祸害人家小孩干啥？”

    “W@￥%&aShdiSi*￥@aiia”

    “你会说话么？”

    “W@￥%&aShdiSi*￥@aiia”

    张姥无奈的摇了摇头，“今天日子特殊，你这么小就别出来了。快走吧，这个日子出来不怕被欺负啊？”

    这婴儿仿佛能听懂张姥的话，凶狠的眼神一点点的变得柔和，朝着病房的门看了看

    “爸…ba…爸…”

    张姥愣住了，身后的护身报马也互相对视了一眼。

    “这…这…哎…这都是孽啊…”张姥好像明白了什么，“这样，你们先带这婴灵回去，等我和大斌商量下看看怎么解决”张姥转身看向地上的婴灵“先跟仙家们回去好不好？姥姥那有牛奶，还有糖，等我问好了再告诉你让你去哪儿啊！”听到这话，婴灵咧开嘴笑了，自己在鼓掌，张姥看了护身报马一眼颔首示意，瞬间两道白光托起另一道微弱的白光，也破窗而出，刚刚的婴灵还是一团黑气，这会也变成了白光，只是很微弱。

    张姥转身看向窗外，雨还没停，噼里啪啦的。路灯昏黄，只能看见路灯下的水洼阵阵涟漪。

    “哎…这娃娃也是苦啊…大斌！你给我出来！”前半句是叹息，后半句是中气十足。这要边上有个人的话肯定得吓一跳。

    “啊！咋的了！张姨！孩子没事儿了！”我爸从病房外探头出来，张姥这时候拿出竞走运动员的高姿态，昂首挺胸，步子不大但是紧着倒腾，走到病房门口，薅着我爸耳朵就往走廊扽。

    “来，你给我出来。”

    “他张姨，这是咋的了？”我奶跟了出来。

    “没事儿姐，有点事儿我得问问大斌。”张姥换了一个柔和些的语态，我奶也就没再管了，毕竟大孙子还是最重要的。转身回去又去看我了。

    “张姨，这孩子刚好，你叫我往外走干啥！”我爸一万个不情愿。

    “这个孩子好了，之前的孩子呢？！”

    “之前的孩子？姨，你这大晚上的可别瞎说啊，这孟芳刚从鬼门关来回走了一遭，可别这时候破坏家庭团结啊！”

    “家庭团结？我看你是在外面惹祸了不好意思说吧，有一个小孩，穿红肚兜，带个银锁。你说说咋回事儿吧！这要不解决了，以后你儿子还得有事儿。”张姥这时候掐着腰，和刚才办事儿时候的仿佛俩人，你别看这小老太太个不高，好几副面孔，气场一米八。

    “啊？哪儿来的孩子啊？张姨你别大晚上神神叨叨的了，我和孟芳原配，头婚，你也知道我从来不在外面瞎扯犊子，这哪儿来的孩子的事儿啊！”我爸也是一脸懵。

    “你再想想？是不是有过孩子？有就算，没生下来的也算！”

    “啊？那也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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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老仙能给办！

    “算！咋就不算，占点亲带点拐的都算！你能糊弄了我？咱们不说别的，就单说你上小学偷我家鸡蛋，那时候咱们都住平房…”

    “张姨，别从那时候开始算了，再算我儿子都上小学了！不过你要硬说有小孩的话…大前年，我俩还没结婚，有过一个孩子，就做了…可是…才三个月，也没稳，哦对了！我想起来了，孟芳那时候说要生下来，是准备了个银锁，还有红肚兜，这不还在家里放着呢么…这能有关系么？三个月应该还没成形吧…那些东西是不是该撇了才好啊？”我爸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逐渐的低了下去。也能理解，谁能说这话还气宇轩昂的。

    “诶呦！亏你还说得出这种话！真是不害臊啊！那好歹也是个生命！你没有啥愧疚？做了就做了？也没去庙里给超度一下？”张姥掐腰的手就没放下来过。训儿子不过如此。

    “啊？这还得超度啊？”

    “你儿子刚才憋过去，就是那个小孩闹的，你自己想想，托生个人得多难，人家修了不知道多少好事儿才来到你家，结果还没见到这个世界就给做了，他能不恨嘛！你明天找个机会和孟芳说了，送庙里超度是最好的办法，他岁数那么小，也听不太懂那些，可怜啊…刚才还回头喊你一声爸爸。”

    “姨，你这说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您刚才看到了？那我儿子刚才眼看着要过去，也是他弄的？”我爸还是不太敢相信张姥说的话。

    张姥点了点头。

    “你先回去找孟芳吧，这儿今晚估计不会有啥事儿了，明儿中午我再来！对了，别跟你爸说我和你说的这些，他呀，一辈子都是占个艮！”

    “姨啊，这都真事儿啊？你可别吓唬我，要是再有这事儿咋整啊！你留这儿吧，我心里踏实点。”

    “大霞不在这儿呢么！瞅你都当爸的人了，咋还能这么点出息！我说没事儿就没事儿！”张姥说完就往楼下走，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说走就走了…

    一夜无话，转眼间第二天，东北的天永远是标准版的蓝天配白云，雨后，阳光透过大片的云朵撒向地面，东北也没啥好鸟…不是…是不能随处可见珍贵的鸟，两只喜鹊在病房的窗外叽叽喳喳的叫着。我刚吃完奶，在我妈怀里静静地睡着。一早我爸送走了几位老人，毕竟岁数大了，禁不起一宿一宿的熬，昨晚张姥说的事儿我爸也在大家走后学给了我妈一个人听，现在只剩大霞在门口给张姥打电话。

    “咱们现在有两个问题，第一个也是首要问题，就是张姨说的，孩子他哥怎么处理？”我爸看着熟睡的我眼睛都离不开。

    “不是，你别说的那么吓人成不成啊，怎么又来了个孩子他哥，你就说之前那小孩我就能明白啥意思！”我妈紧了紧头上的头巾。

    “嗷！行！那小孩，咱们咋送，还有第二个就是咱儿子长牙出来的这事儿，大霞不也说了么，上克爹下克娘，我也不能被“方”着吧（东北话，“方”约等于“克”，克的理解就是相生相克的克）”我爸还在那盯着我说。

    “行！那你去吧！”

    “去哪儿啊？”

    “去找张姨啊！你找我 我能办啊？！你自己惹出来的祸你自己弄！自己圆！快点啊！你先问问张姨咋办！”

    “那我不也得安顿好你再走么！也不差这一会儿了。”

    “大霞不是在呢么，我没啥事儿，用不了多长时间我妈也就来了。你赶快去问问张姨！得带点东西去，张姨也忙活了一宿，高低得给张姨家供的仙家带点东西。”

    我爸这又着急忙慌的去张姥家楼下的食杂店，买了点熟食又买了条烟还有两瓶酒，拎着就往张姥家去。进了家门简单寒暄了几句，张姥带着我爸走进客厅，在靠窗户的位置供着张姥家的仙堂，张姥把熟食供在了仙堂面前，一张三尺三的红堂单上密密麻麻写了几百位仙家的名字，窗帘半关着，光线透过窗帘洒落到供桌上，张姥又拧开了一瓶酒，把堂单前的酒盅倒满。

    “大斌啊，昨晚的事儿我也和你直说了，你儿子憋住了最直接的原因就是之前你做掉的那个孩子，也是可怜。”

    “张姨，主要我们都不太懂这个，也不知道应该咋送，你给我们出出招呗！”

    “这要是招了其他的东西，或者背负着冤亲债主倒是好送，咱们送点金坷垃（金元宝）或者打点些房子车子不出意外的话也就送走了，可是这小孩，送了钱也不知道怎么花，他们也就一味的知道怨恨，所以婴灵在有些时候要比恶鬼还凶。”

    我爸一听张姥这么说，也是有点慌，连忙给张姥递了根烟，张姥接过，我爸赶忙帮着点火，这烟雾一升起来，气氛倒是更添了几分神秘。

    “张姨，我们确实是因为不懂，所以才没咋处理，您看给我指个道，倒不是别的，主要是孟芳刚生孩子，大家都没来得及庆祝就整这么一出，大夫检查了呼吸道，说是有可能是痉挛，但也没有个具体的诊断，都是推测，说白了也就没查出来个啥，所以还得辛苦张姨，您看看，能不能有啥办法处理，别三天两头来折磨我儿子啊！”我爸满脸虔诚。

    “其实不光是这婴灵的事儿，你还记得你昨天咋过去的么？”

    “大夫说我是兴奋过头了！”

    “你信么？”

    “我…我…我当时就是感觉眩晕，就好像做了一个梦，梦到了个黑狗，在前面跑，我也就在后面追，好像还有蛇啥的，我也记不太清了。他们说我抽的都要吐沫子了，但我其实啥也不知道。”

    “这就没错了，昨天不止是那个婴灵的事儿，那个婴灵无非是留恋人间，想夺了那个孩子的身体，继续生活在你身边，还好这事儿没出几年，要是再往后这婴灵长大了，可就没那么好办了。”

    “这婴灵还会长大啊？”

    “当然，他们无非是看哪儿有野香火或者是剩下的贡品蹭着度日，但是一旦拖的年头长，他们的怨恨积攒的越来越凶，这事儿也就越难办。”

    我爸也紧张的点了根烟。

    “张姨，还有孩子生下来就长牙……”

    “这个不用担心，不打紧，民间说是出生就带牙的孩子上克爹下克娘，但也是要分生日和时辰的，我也问了仙家这孩子啊也有缘分，所以这事儿先不急着处理，这孩子自有仙家保佑。首要任务是先把婴灵和你的事儿处理了。”

    “张姨，那咱们到底咋办啊？”

    “咋办？俩事儿一起办，今天七月十五，敲鼓请仙，老仙给你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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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敲鼓请仙

    “张姨那我是不是还得准备点啥！咱们缺啥少啥我得赶快张罗！”

    张姥看了下墙上的表，“你别着急，这也不是一个人的活儿，我现在给二胖打电话，看看他能不能赶快过来。”

    “二胖是谁啊？”

    “二神啊！正常来讲只有办大事儿的时候才用敲鼓请仙下来，这不是今天寻思让仙家来看看你这儿因果应该咋处理最妥善。”张姥说着就拿起座机，又放下了。

    “张姨，您倒是打啊！”

    “你把茶几下面那电话本给我拿来，我是没记住电话。”

    张姥说的二神，又叫三海帮兵，都说敲锣打鼓请神仙，所以在出马仙办事儿的过程中，二神的存在至关重要。所谓的请仙办事儿，是需要由大神和二神两人共同完成的，在传统的萨满请仙仪式中，一般是大神身穿萨满服，腰系腰铃请神上身，而二神负责执鼓拿鞭，边敲边唱，从请神，礼神，用神，送神，兼顾这整个大神和仙家的沟通过程。

    我爸把茶几下的电话本给张姥递了过去，张姥拨通电话，老式儿座机隔着老远都能听到电话里说些啥。

    “二胖啊，你现在过来一趟呗，这边咱有点着忙的事儿。"

    "啊，我在家刚把这鱼炖上，下午晌行不?"

    "这还炖啥鱼啊，赶着着忙处理，你撂下就过来吧！“

    “诶呦，行！”

    说着张姥撂了电话，没到30秒，啪啪两声门响，我爸本来就紧张，这敲门声更是吓了一跳。张姥赶着过去开门。一个一米七左右，看上去能有二十四五岁的胖小伙儿拿了个鼓憨憨的进来了。

    所拿的这个鼓叫萨满鼓，也叫文王鼓。敲鼓的鞭子叫赶神鞭也叫武王鞭，了解萨满的人都知道，这个鼓是促成请神上身的重要条件之一，所以这个鼓大有讲究，里面有八弦，暗合着文王六十四卦，弦上串挂着大钱，中间按上哪吒闹海金刚圈，而赶神鞭必须拴上五彩布，这五彩布分别对应的其实就是五路仙家人马。

    “来二胖！这是大斌！”张姥热情的招呼着，做着介绍。

    “这也太快了！真是老仙家显灵了！”我爸对着虚空拜了拜。这一句倒是给二胖干乐了“这和老仙家没有关系！是我住的近！我就在对门！”

    “啊…住的近啊…那张姨你还打啥电话，我过去请人家不就行了么！”

    张姨白了一眼我爸，“这座机是死费的，总不打，我怕它放那放坏了。”

    …………

    “张姨那咱们开始呗，从现在算45分钟。”二胖着急忙慌的就往沙发那走。

    “咋的？今天你干活儿咋还有时间呢？”张姥给二胖倒了杯水。

    “那倒是没有，主要45分钟鱼出锅我怕糊了！”

    “你啊倒是真长了个吃心眼子！”随后张姥把昨天的事儿大致和二胖说了一下。二胖点了点头，似乎并没啥难度的感觉。

    “大斌啊，咱们这么着，一会儿二胖敲鼓把我家老仙家请下来，先问问婴灵的事儿，让老仙家给你指条明白的路，也让仙家跟那个婴灵沟通下，然后再问问你身上的缘分是啥，咋说过去就过去了，看看咋处理。”

    “张姨这些你看不了么？非得请老仙家下来么，我也有点突突，我咋说话啊。”我爸倒是看起来挺紧张。

    “我能看，也是仙家在耳边告诉我的，但你这不俩事儿碰到一起，又急着办，把老仙家请下来，一是看得更准给你把这事儿好好办一办，二也是让你心安。”张姥说着拿起供桌边上的香，在油灯面前点燃三柱，恭恭敬敬的拜了三拜，把香插进香炉。

    二胖这时候拿起鼓，用鼓鞭摩挲着鼓沿，左手拿鼓，晃了几下，鼓后面的铜钱刷刷作响，等张姥坐稳，清了清嗓子。

    “小小鼓鞭一尺三，五彩飘带上边栓，往下一夹一个弯，往上一指一个尖。打一下颠三颠，打三下颠九颠，梁山一百但八将，打了一百零八鞭。鞭要一打鼓就响，鼓要一响请神仙。请神仙要先按内仙，三道狼牙三道关。头道狼牙头道关，秦琼敬德把门看。秦琼手拿熟铜锏，敬德手使打将鞭。往日闲事你多管，今日闲事你少贪。打开大门让外仙，你把老仙送到二道关。二道狼牙二道关，哪吒杨戬来站班。杨戬驾着哮天犬，哪氏挎着金刚圈。往日闲事你多管，今日闲事你少贪。打开大门让外仙，你把老仙送到三道关。”

    “大雁北飞白草青，人过留名雁留声。帮兵请老仙开金口，说出家乡住处和姓名。上马到有规隔礼，下马也有礼规格。或好吃或好喝，酒饭烟茶预备着。弟子今天请仙童，病人就在床当中。一病就是几个月，总觉心里有事情。南请大夫不见效，北用草药不见功。万般处在无几奈，才请老仙到军营。或是看或是听，或是诊脉看病情。阴阳找八字瞌，串过七窍十二经。五脏六腑看个遍，麻烦老仙仔细说清。”

    张姥哈欠不断，闭着双眼身型微颤，头也跟着鼓点的节奏开始晃动，双腿也跟着抖了起来。过了能有五六分钟，张姥缓缓地睁开眼，身上也不像刚才晃得那么厉害了，二胖看这情形马上问到：

    “不知道今天是哪位仙家落马至此，还请老仙家报个名呀？”

    “胡天花。有草卷没有？我们轻易不上弟马的身，我今天一看也是有急事儿这才赶过来。”这里说的弟马指的就是张姥，供奉仙家的人被称之为弟马。话说回来，这声音明显不是张姥的，听起来声音更尖更细，但我爸之前多少也听说过张姥是怎么给人看事儿的，所以见到这场面也没多惊讶，紧忙给张姥点上颗烟递了上去。

    张姥看了我爸一眼“你家那个婴灵，有个两三年了，现在就在这香筒旁边呢，不过不用怕，这次他也是想认亲，说来也可怜，他到现在还想让你当他爸爸。”

    “老仙家，昨天我刚生了儿子，这婴灵虽然说可怜，但现在毕竟也人鬼殊途…”

    “好说好说，这样你带着之前给这小孩准备的肚兜和银锁，去找净觉寺的主持做一场超度，把肚兜和银锁留在寺庙，也从心里忏悔，佛法无边，这也是对这婴灵最温和的送走方式，他虽然对你们有恨，但终究父母缘一场。做场超度法事好好送送，也给这段缘分留一个善果。”

    “好嘞老仙家，咱们这儿都记清了，那您看看大哥昨晚也遇到点事儿…”没等二胖说完话，老仙家就又开口了。

    “没有因果怎么会往他身上扑，医院的产房属阴，恰巧七月十五，该找上门的自然会找上来”张姥几句话见抽完了一根烟，招招手示意再来一个根。我爸连忙给续上一颗烟。“扑上来的东西已经走了，但估计昨天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缘分才要来啊！”

    “才…才开始？咋才能彻底送走啊？我不想有啥缘分啊！”我爸说完看了看二胖，二胖也等着张姥继续说。

    “彻底送走还得看你儿子，缘分到了分也分不开，缘分没到遇也遇不上，这事儿…嗨…今天下午去土地庙烧点金坷垃，那东西是黑狗成了气候，俗话说猫七狗八能懂人语，扑你是因为给你爷爷看了十几年的院子，到头来剥了它的皮做帽子，他心有不甘，但狗通人性，这一报还一报也就了了，剩下的缘分还得你自己看啊。”

    “啊？狗还能成精啊！我爷爷那辈的事儿现在也没人能问了啊！我爷爷心咋能那么狠啊，看了十几年的院子啊！咋还能给人家扒皮了啊…还有老仙家，那之前咋从来没遇到过这些事儿啊？”

    “你爷爷辈的事儿就问你爸呗！之前没找你是因为你没孩子，你孩子来了该有的仇和冤就都来了。这因果循环皆是如此，你被扑的这事儿，短时间不能再有了，会这俩事儿都给你说完了，还有啥事儿么？”

    我爸看了看二胖，冒出一句。

    “老仙家，您帮看看我儿子能考上啥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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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谁在和我玩儿

    二胖一听我爸问的这个问题，马上接过话茬，“老仙家，应该没啥问的了，我这就送您回去！”张姥也摆了摆手。

    二胖摇起鼓，拿起鞭。“大事了小事完，一把撒开马嚼环。人魂归在人身上，马魂归在马身边。人得真魂吃饱饭，马得真魂能撒欢。临走送你三通鼓，送你古洞去修仙。送你一岭叉一岭，送你一山又一山。送你古洞炼仙丹。炼的红的是红蓝的蓝。红的能治男子汉，蓝的能治女婵娟。解开锁卸去绳，马后稍走拘魂瓶……”

    唱了能有几分钟，张姥又打了个激灵，深吸了一口气，二胖的鼓也停了，张姥慢慢的睁开眼睛，看了下二胖，点了点头示意刚才的对话她都知道了。

    “张姨，您咋不帮我说说。我还想问问我儿子能不能考上大学！”我爸天真又愚蠢地看着张姥。

    “你说你现在放那个屁有味么？你自己寻思寻思！”张姥骂骂咧咧的白了我爸一眼。二胖跟张姥和我爸赶着说了两句就回家看锅里的鱼去了。

    “你记着，今天下午去土地庙烧点金元宝，去净觉寺赶快安排师傅做一场超度法事，把这俩事儿快点解决了。”张姨嘱咐道。

    “张姨，那这几天那孩子不会还去找我们吧？”

    “不会，我这不哄着他呢么，这不在香筒那喝奶呢么！”张姨随手指了指供桌下面的香筒。香筒旁边放着两瓶AD钙奶，虽然我爸看不见婴灵，但张姥看得清楚，看到我爸看那个方向，那婴灵放下手中的AD钙奶眼泪汪汪的看向我爸。

    “好了，别看了，你也看不到。正常情况下家里也不留外鬼，谁让这事儿赶上了呢。”张姥立刻摆了摆手，让我爸别看那边。“多看一眼就多一些留恋，你先回去吧！。”

    我爸在临出门前，往堂口下面塞了200块钱，我爸虽然接触这些方面不多，但在我家封建迷信头子—我奶的带领下，基本的规矩还是懂的，我奶从仙家到佛家再到道家，除了哈利路亚不信，剩下的基本全信。要不在我妈生产的日子咋还能让张姥和大霞坐镇呢。但是也是自己偷偷信，要不让我爷知道了少不了批评教育。

    所以看事儿压点钱这事儿，是基本的礼貌，即使和看事儿的师傅再熟，也是要给压堂口钱，这钱也是孝敬老仙家的。再说还有二神，也就是二胖，也得有个辛苦费。这也不是一个人忙活的事儿。

    出了张姥家，我爸直奔医院，看我爷我奶还有我姥我姥爷都在，我奶还特意煲了鸡汤，我姥也是把几层高的铁饭盒装的满满登登，少说七八样菜，我妈和大霞正在吃饭，大霞困的吃饭都直打瞌睡。我爸把刚刚的经历一五一十的和大家说了起来。

    “这个小张，封建迷信这套搞到我家来了！我从就不信这套！还又烧元宝又去庙的！当年我就劝她…”我爷爷又开启了领导模式。

    “爸，您可别抱怨了，张姨还特意让我回来问问，我爷是不是把看院子的黑狗皮剥了做帽子。”

    “大夫说你就是紧张引起的，咱们得是唯物主义！你爷爷那时候的事儿我也记不太清了，好像有这回事儿吧，但那个年代，人活下来都不容易，物资匮乏到别说狗了，他们最忌讳那个……叫啥来着……对……黄皮子！那都不知道捣了多少窝，别说你爷爷，单说我，估计四五窝肯定有的！”我爷爷依旧教育模式，可说完最后一句，屋子里都静了…

    “老陈，啥时候的事儿！我咋不知道！”我奶先打破了安静。

    “那玩意又不能吃，留着都是祸害，我也没往家带，捣了就捣了呗！”

    “诶呦！爸！”我爸爸开启了抱怨模式“咱们不说信啥，但多做好事儿这话对吧？人家没招你没惹你，你捣人家窝干啥啊！昨晚要没有张姨，怕是我儿子还有我根本没有那么快能好过来！”

    “我就说你得感谢医护同志！封建迷信要不得！我这辈子能文能武，又红又专，亦工亦农，亦兵亦官，小张在特殊时期要不是我觉悟高，帮着她把所有事儿瞒起来，小张到今天都不知道留在哪儿了！”

    大霞这时候坐不住了。

    “叔，你说啥呢！”

    “诶呦呵！我把你在这儿给忘了！”

    “行了！孟芳你自己吃吧，过几天我再来看你！”说着便把筷子撂下，嘟嘟囔囔走了。

    “你看老陈，不是我说你…”我奶赶快追上去送大霞。

    “爸你也是老领导了，咋说话这么不注意场合呢！大霞娘俩在你这儿没功劳也得有苦劳啊！”我爸也抱怨到，“行了，我也走了，刚张姨让我去办点事儿！”我爸看了看在婴儿床上的我，不哭也不闹瞪着眼睛左看右看。

    “你好歹吃口饭啊？”我妈看着我爸又要走，连忙问到。

    “没事儿，我这儿还不饿！先办事儿吧！”

    我爸先去买了几袋金元宝，那个年代土地庙还是很常见的，经常有小树林里就有一个半人高用红砖垒起来的土地庙，我爸在土地庙前烧了元宝。念念叨叨无非是别再缠着家里人，保佑健康，最后还来了句阿弥陀佛啥的。紧接着就奔家里，翻箱倒柜的找出来原本要给那小孩的红肚兜和银锁，带着就往净觉寺去，和老方丈说了大致的诉求后捐了一些香火钱，把肚兜和银锁留在了寺里面，等着下个月初一的时候寺里面做超度法会，折腾了一圈赶着就回医院了，随后在医院定了个陪护床，随便吃了口东西，要眯一下，半睡半醒间听见我嘎嘎的笑出了声。

    我妈也吓了一跳，下意识的起身看向婴儿床，我爸也弹射出去，看这小床里的我，生怕昨晚的事儿再次上演，这次我伸手忽忽悠悠够着上面，嘎嘎的笑，左看右看，虽然不会说话，但看得出很开心，观察了一会儿，看我没事儿又睡着了，这才纷纷躺下，不一会儿我爸的鼾声就响了起来…

    傍晚，我爷我奶我姥我姥爷依旧是一大家子病房齐聚，这次也是重大家庭会议，该给我起名了！

    “陈哲！”显得有文化。

    “陈乐乐！”“陈旭”“陈默”………………

    五花八门各种寓意的名字，大家似乎早都准备好了，最后大家都看向我爷爷，毕竟最有文化，还有领导干部经验的还是我爷爷。

    “我看就叫陈鹏博！字音同蓬勃发展！鹏，鲲鹏之意，博，博学多才之意！一名三个寓意，大家看呢？！”

    嘎嘎嘎嘎…我的笑声再次打扰到大家的讨论，大家都回头看我…

    “我看爸起的这个名字好！他自己都很高兴！”我妈打破了大家的安静。

    “好好！就叫这个名字！”我姥爷也附和。

    嘎嘎嘎嘎嘎…我笑得特别开心，一直看向窗户的方向。

    我姥觉得不对，走过来，站在小床边，把脸俯下来以我的角度看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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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到底是谁？！

    我姥俯下身子，看向窗外，窗外什么都没有，只有微风吹的树叶哗哗作响，没有任何异样，但我依旧在笑，嘎嘎的笑声让大家都不知所措。

    “真是奇了怪了，这也没啥东西啊，我大外孙怎么一直笑啊？”

    “估计是听到自己名字开心吧，中午时候也笑了一阵呢！”我妈倒是没怎么在意。大家也自顾自地聊了起来。就这样每天吃，睡，和其他小朋友一样，没啥区别。只不过每天都多了一些时间在开心的笑，也没有人逗我，但就是很开心。转眼一周过去了，一切都很正常。到了我妈出院的日子，爷爷奶奶把我妈接到了家里。

    从刚进门开始大着肚子的“金条”便在我妈脚跟前撒娇，不停的拿鼻子蹭着我妈，“金豆”也跟着跑来跑去。对了在这儿给大家介绍一下“金豆”和“金条”，金豆是公狗，金条是母狗。我爷爷的爱宠，两只都是白色的，每天都要梳毛，这对小狗养了六七年，第一次怀孕。加上我妈也喜欢，所以在我妈怀我的时候也从来没有介意家里有狗的这事儿。

    金豆看见家里多了一个小孩也很是新鲜，两个腿扒在小床前轻轻的闻着。金条怀着小狗挺着个大肚子，行动不便，看不到小床里的我只能在小床下面哼哼唧唧。我妈便把我抱着给金条看。还给我们互相介绍了一下。金豆和金条倒是每天都很惦记我，吃完饭遛完弯儿第一时间就要去我妈的房间看看我。有时候呜啦哇啦地哼唧着啥，用我爷的话就是他俩每天都要和我说说话。我一看到他俩也就开始笑，也不知道咋的，那时候就是爱笑。

    都说猫三狗四，小时候总听大人说，但是后来才知道，猫怀孕三个月和狗怀孕四个月生小崽，说的是按日夜算，也就是黑天白天算两天，人的24小时相当于猫狗的2天，所以猫一般在一个半月左右，狗在2个月会开始分娩生小崽。

    一般晚上金豆和金条都会在客厅的狗窝睡，这会刚过12:00半夜随着金豆汪汪的莫名叫，家里人发现不对劲儿，金条生了！

    从第一只到第七只，一共用了两个小时，小狗一般生产有可能要生一只歇半个小时可能会生下一只，没想到金条生的这么顺利，七只小狗俩小时就生下来了。但有一点挺奇怪，金豆和金条都是纯色的小白狗，怎么生了七只小黑狗？我爷心疼坏金条了，谁看着也不放心，非要自己看着。就这么守着金条生怕有闪失，心里也纳闷，这金条是小母狗一直以来除了金豆谁也不让靠近，也不可能便宜了别的小狗，自己平时也看得很严，怎么还都是小黑狗了呢，这几天我妈生产就让老爷子没怎么睡好，这熬到后半夜，实在困到不行才迷迷糊糊的在沙发上睡着了。

    “啊呀！这是咋回事儿啊！”我奶一声尖叫。老人一般觉都少，五点半我奶就按照惯例起来了。我爷在沙发上睡的也不实，随着我奶这声惊呼也瞬间清醒了。

    满地的血，从客厅的地上，到电视柜上，一直到窗台上，都是血，小狗的尸体，东一个西一个，肠子肚子流得满地都是，从我爷迷迷糊糊睡着到现在一共也就俩仨小时，什么动静都没听到，金豆听到我奶的惊呼也才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一切，也愣了愣神，一阵哀鸣，金条此刻已经虚弱到睁不开眼，只是一口一口地喘着粗气…

    这些声音交杂让我爸也从卧室出来了，看到眼前的情景，不禁往后退了两步，随后把门赶快带上，我妈在卧室喊“咋的了？需要帮忙不？”

    “啊！不用了，你先看着鹏鹏，我来弄。”我爸其实也麻了。

    “这这…这不是…造孽啊！”我爷摸了摸金条的头。眼看着眼泪就要下来。

    “不对啊？这家里不可能进东西，也不可能是金条和金豆咬死的…这…”我爸急的都有些磕巴。

    “不对…不对不对！绝不可能！”我爷指了指电视柜，又指了指窗台。之间小狗的尸体在电视柜上有一只，窗台上也有两只，窗台上的那两只甚至头还耷拉在窗台边…

    “我睡之前还好好的呢，这客厅要有啥动静我还能听不见，再说刚出生的小狗，要是有东西叼他们肯定也有声音啊！”我爷真是急了。我爸赶快去拿抹布和塑料袋准备收拾，我奶听着也直摇头。

    “啊！…这…这客厅是怎么了！”我妈在屋里坐不住也开门出来了，我奶马上反手把我妈推进屋，从里屋把门关上，不让我妈在看这些血腥的场面。我爸也是皱着眉，开始收拾屋外的惨剧，可怜的金条也不会说话，只能用哀鸣表达自己的痛苦，我爷心疼的直叹气。

    “孟芳啊，这小狗生崽子难免都有个意外，你刚生孩子见不得这些血腥啊！”我奶开始安慰我妈。

    “妈，我看这怎么不像是意外啊！金条也不可能把自己的孩子咬死，这外面可哪儿都是血，这家里不会进啥东西了吧！”

    “也不能啊，你爸在客厅看了一宿，要有动静肯定也都听见了，不能没动静啊！”

    外面我爸在忙碌着收拾，哗哗的水龙头不停的开关。

    “这还真碰怪事了！”我奶也看向床上的我，闭着眼睛还在梦中。

    “妈，你看鹏鹏这是…流泪了？”我妈坐在床上看着小床里的我。

    我还在睡觉，还没醒，但是眼角的泪水一滴滴的滑落，我妈赶快用手巾擦了我眼泪，可刚擦完又流。

    “不对劲儿，肯定不对。孟芳啊，这两天的事儿太邪乎了。你觉得要不要让你张姨来家里看看？”

    “妈，我爸不是不信这些么…我怕请张姨来了之后…我爸不高兴！”

    “我去和他说，家里都这么乱套了，信不信都整个心安！”我奶说着便开门走向客厅。这时候客厅也收拾完了，我爸坐在沙发上像丢了魂似的。毕竟这才一周的时间，家里接连出现这么邪门的事儿，过去的几十年前也没遇到过，最近都遇到了，直到今天见了血，彻底让我爷这当了一辈子的领导的倔老头也懵了。

    “老陈啊，我说…请他张姨来家里看看吧。我觉得实在不对劲儿，就当给我安安心吧！”我奶试探地说。当我奶提到张姥的时候，我爸突然想起了一周前张姥看事儿的时候提到了黑狗的事儿，恰巧昨晚生的小狗也是黑色，这两者之间有没有联系……

    “这…这不符合常理啊…小张…也未必能知道啥…说不定就是进来什么东西了…”这话我爷说的也很没底气…

    “那让小张来家里坐坐吧，你们也安心点。”

    突然一阵哼哼唧唧的声音从沙发下面传来。我爸赶忙趴在地下往沙发空里看。

    “啊呀！爸！还剩一只活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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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张姥来了

    还剩一只？我爸伸手到沙发空里，把正在哼哼唧唧的小狗拉了出来，刚才说过了，金豆金条是两只白色的小狗，但这一只幸存的小崽，全身乌黑，没有一根白毛。

    “奇了怪了，怎么会是全黑的啊”我爸边往外拽小狗边自言自语。

    这小家伙刚出生，眼睛还没睁开（一般情况下小狗要在7-11天睁开眼睛），我爸刚给他拽出来，这小狗就开始哼哼唧唧的凶了起来，虽然还没睁开眼睛，也不会走，但它就是一直冲着窗户那边叫，奶凶奶凶的。

    “大斌啊，你赶快去你张姨家，让你张姨来看看。剩下的我来收拾。”我奶接过我爸手里的小狗，小心翼翼的放在金条身边，母狗是天生有母性的，小狗放在身边就开始喂奶。

    我爸出门请张姥过来看看，还好距离不算远，就隔了几栋楼，没一会儿的功夫，我爸就带着张姥回来了，我奶客气地给张姥沏了茶，从进门开始我奶手上的活儿一直没停，嘴也没闲着，这会儿功夫，就把刚才的事儿都说完了。我爸看我奶大致说的差不多了，也回屋去照看我妈还有婴儿床上的我。

    我爷找了个理由出门去买点早点，礼节上的事儿还是不能含糊，大清早把人请来了，不能让人家饿着肚子，当然，另一方面是拿了一辈子的老干部范儿不能丢，所谓“牛鬼蛇神”的事儿还是想避一避，我爷前脚刚走，我奶就把老花镜挂上了。客厅就这俩老太太。

    “她张姨啊，你说这邪乎事儿咋都能撞在一起啊！你看这狗，昨晚生的时候还好好的，我这刚一起来，就看到这肠子肚子流了一地……”

    “大斌刚才和我说了，这情况八九不离十，和虚事儿有关系，就是可怜了这些小狗崽子。”张姥看着正在喂奶的金条，心疼的摇了摇头。

    张姥这次也没让二胖来敲鼓请神，只是深吸了一口气，把眼睛闭上了，这时候屋里出奇的安静，掉一根针都能听到。

    张姥的耳朵好像神经性的在跳，是那种有频率的动，不受控制的那种。

    过了五六分钟，张姥喘了口大气，缓缓的睁开眼“刚才咱家报马和我说了，今天你家这事儿啊，是有点犯说道。”

    我奶赶快直了直身子，表情更加严肃了。

    “这事儿吧，话分两头，一个算好事儿，一个算难事儿。”

    “他张姨啊，这事儿看起来就邪乎，咋还能算个好事儿啊！”

    “说是好事儿是因为这几只刚出生的狗崽子，正是为了你家挡灾，大斌在医院抽的那天，也是因为老陈他爸之前养的一只黑狗养了挺多年也说扒皮就扒皮了，这黑狗成了气候在下边也有点地位，料到你家有这一劫，虽然狗的天性就是忠心耿耿，但是内心肯定还是气不过，在替你家挡灾之前，扑了大斌一下，也算是让老陈家里人付出了点代价。这不这俩白狗生了七只黑狗，死的这几只肯定是那个黑狗有安排的，另外老陈他家有人得罪过黄仙家，不多不少，6只，不信你问问老陈。”

    “什么叫得罪啊，他张姨，你赶快和我仔细说说是咋回事儿啊？”

    “就是老陈他家肯定是有兄弟姊妹，在早年间打死过黄皮子，不多不少，是6只。这黄皮子啊记仇，报复心重，本来应该是打灾在人身上，但是你家孙子身上也天生带仙缘，也有仙家护着，那黄皮子的动不了你孙子，所以这添丁进口的灾就打在了这一窝狗崽子身上，至于剩下的这一只，千万留着自己养。”

    张姥清了清嗓子继续说。

    “这事儿啊见了血光，家里清理干净之后，让大斌取几盏灯，一天一宿点着，家里每个屋的东北角挨个角都摆上一盏。我一会儿回去给你上香找老仙家给你清理清理。有啥需要办的我再和你说。”

    “她张姨，这么简单就完事儿了？光点灯，能行么。”我奶似乎有些话想说又不知道该不该说的样子。

    “简单？可不简单了，我和你说的这些都是表象，具体什么原因我还得给你查，因果循环，现在的这个果是能看到的，但要解决问题，还是要看因是什么，要从根上解决问题。”

    “行！那就辛苦你了，最近这几天家里不太平，给我整的心里也没底了，也不知道这是得罪了哪路神仙！”

    “还有难事儿…难事儿就不好办了…”张姥正了正严肃的说道。

    “难事儿…需要咋做我们都配合着，只要我们能办到！”我奶焦急的盼望这个结果。

    “难事儿，是你家大孙子这八字本来就阴，老陈的祖辈必定有供过堂口，咱家老仙也说了，这小鹏鹏命里带这个接堂口的命，难办的是，每个香童弟马接堂口，也就是咱们说的搬杆子的时间不一样，你大孙子，出的应该早啊！”

    “啊？要说祖上供过东西，那应该不是很远的事儿，我和老陈结婚的时候她妈那屋就供着堂口，要不早些年，老陈那么忠诚组织的人，咋能睁一眼闭一眼你整那些事儿从来没往外说，光看我的面子？我面子也没有那么大啊！他也是知道出马的人日子不容易。”

    “你扯我干啥？”

    “嗨！我这也是话赶话，还有，你是说我大孙子也得接堂口？还接得早？”

    张姥没说话点了点头。

    “这堂口要是往下传的话，我们没供过，大斌他们没供，怎么会找到我大孙子这儿啊？”

    “堂口都是辈辈往下传的，但是特殊的时代没供，老仙家也能理解，现在日子好了，你大孙子有这个缘分，人家也就该回来了呗！依我看啊，挺不了18岁，成人之前就得出。我先回去，一来得好好问问你家狗崽子的事儿，找找病根在哪儿。二来，再给你看看你孙子的这个缘分，你也别着急，至少现在不能再有啥脏东西闹腾了。”

    张姥和我奶说完这些，起身就要往门口走，正好我爷拎着早点回家了。

    “小张啊，吃点早饭再走，大斌啊！快点来接一下！”我爷边留着张姥，边冲着里屋喊我爸。我爸踉跄着把门推开，我妈也跟着出来了。

    “张姨，这一大早麻烦您了！”我妈开始拿碗筷张罗。

    “张姨，屋里您要不也去看看，刚才一提这事儿，小鹏鹏就止不住的流眼泪，说哭吧，也不是，一点声都没有，就是默默的流眼泪。这月科儿的孩子咋还能默默流泪啊？”我爸赶着问张姥。

    “默默流眼泪？带我过去瞅瞅！”张姥直奔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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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 章 命中注定

    张姥走进屋，看见婴儿床上的我，也没有哭的架势，也没有绷着脸，左看右看，但是眼睛里不断的往外涌着泪水，吧哒吧哒的，张姥拿起小枕头边的手巾，帮我擦拭完之后，默默的从兜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小囊袋，上面绣着金色的龙，很是好看，轻轻的塞进了枕头底下。

    “张姨这是啥东西啊？”我妈在我爸身后探了个脑袋。

    “今早我来的时候就觉得这孩子应该会有啥事儿，这是咱家香炉里的香灰，祛邪安神最好用。”张姥转身示意大家出门，别在房间里。

    “张姨，您说要不要去医院啊，这孩子是不是眼睛不舒服，还不会说话……”我爸焦急地问，张姥还没等爸说完就打断了我爸“不用，去医院连挂号带检查，怎么也得半天，这香灰有个一炷香时间就管用。”

    “张姨，昨晚这事儿，和我儿子有没有啥关系啊。”我妈话还没说完眼泪就要下来。

    “孟芳啊，我都和你妈说了，这孩子现在肯定没啥事儿，就是和仙家缘分重，小孩的眼睛几岁之前都是能看见东西的，这么小，还不懂事儿，但是几辈子积累的缘分，会让他感受到一些东西，但具体的事儿我还得回家上香好好的查一查。这么着，你们也都好好休息一会儿，我让大霞把灯给你们送过来，东北角点上就行。”

    我爷我奶，赶忙劝着张姥坐下吃口饭，张姥说要赶着回去上香给家里好好查查事儿。查完之后有啥情况给家里打电话。这一推两推的谁也没犟过张姥，张姥赶着就走了，一桌子五六样早餐愣是谁也没吃一筷子，遇到了这样的事儿谁心里都堵得慌。

    我妈和我爸把张姥送出门，赶着就回屋，我躺在小婴儿床上，安安静静的睡着了，也没有眼泪再流出来了，我妈和我爸不禁感叹，还得是张姥有手段，转身来到客厅。

    金条趴在窝里，喂着最后剩下来的那一只小狗喝奶，阳光透过墨绿色的窗户格撒在地面上，我爷走到了窗户边，默默的开始抽烟，我奶一直在悄悄地和我爷说着什么，可是我爷一言不发。我爸我妈过去问了我奶张姥都说了哪些细节。我奶都原原本本的学了过来。

    听到要接堂口这事儿的时候我妈憋不住了，眼泪就下来了。

    ”妈，这堂口能不能不接啊，这孩子刚生下来，谁不希望鹏鹏能好好考个大学啊，这孩子要是生下来就是跳大神的命，这以后可咋办啊。”我妈带着哭腔说。

    “哎，孟芳啊，你也别着急，这孩子都没满月，这事儿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办的，再说你张姨也说了，得回去上香好好看看，咱们在这儿踏实等等。”

    这一天过的，闹心扒拉，我爸我妈也都坐立不安，等着盼着张姥来电话。没过一会儿，大霞敲门把要点的酥油灯送了过来，我奶开始挨屋点灯。每个屋都在东北角点了起来。

    东北的天气就是夏天也不会特别热，傍晚的风混着青草的味道透过纱窗吹进家里，这种味道就是现在偶然不知道在哪里闻起来也会记起是童年时候的记忆，童年的家是真正能闻的出来的。天边橙红色的晚霞逐渐落下，天将黑没黑的时候电话来了。

    电话里张姥叫我爸赶快过去一趟，我奶也要跟着出去，我爸赶快拦着，张姥电话里听到我奶要去，也说让大斌一个人来就行。我爸火急火燎的就往张姥家赶。

    大霞把我爸迎了进门，窗帘紧闭，屋里面只有堂口的上下点满了酥油灯，虽然没开灯，但是这火苗的光让屋子里面并不觉得暗，香炉里的香飘渺直上，香的味道总有一种让人很安心的感觉。

    张姥看到我爸来了，让大霞沏了杯茶，三人便落座在沙发上。

    “大斌啊，现在叫你来啊，是有俩事儿和你说，一个是你家狗崽子的事儿，另外一个就是你儿子的事。这俩事儿我今天都仔细地给你查了一下，这孩子八字特殊，七月十五生的，按八字上来说应该是极阴的，你妈应该也和你说过了，这狗崽子是给你家挡灾了，咱家老仙查了一下子，肯定是你爸家老辈打死过人家黄皮子崽子，本来是要报复在人身上的，但是你家祖辈上有仙缘，堂口供奉的老仙道行确实不浅，这一路才保了你家人的太平。”

    “张姨，我妈和我说我奶那辈家里确实供过堂口，但这都多少年过去了，也没人再供奉了，怎么还能保佑家里啊？”我爸喝了口茶，满脸不解。

    “仙家都是几百年上千年的道行，这点时间对他们来讲肯定不算啥，但是对人来讲时间就长了呗。老仙家原本都是披毛戴甲的动物，心思单纯善良，只要你家曾经有恩于人家，人家肯定都不会遇到事儿置之不顾的。”大霞抢过话，感觉我爸啥也不懂，轻描淡写的说道。

    “大霞这话说的对，肯定是你家老辈对人家有恩，这才没闹到人身上，话说回来，你家的狗崽子，我早上看是全黑的吧？”

    “对，没错，一根白毛都没有。”

    “这狗啊，要我说你就好好养着吧，别往外送了，这生了七只崽子只有这一只活了下来， 自有它的道理。再说这个狗全身都是黑的，没有一丝杂毛，是纯阳之血，而鬼属阴，所以黑狗能驱鬼辟邪。留着它，对你儿子也是好事儿，刚才我说了，你儿子命阴，有这么条狗从小跟着，能避免一些邪祟事儿。”张姥正声说。

    没错，很多人认为黑色代表了邪恶、隐蔽、污秽，会给人带来坏运气和坏事，是不吉利的象征，是不祥之兆。但在古代，黑狗其实并没有被歧视，也并没有被认为是不吉祥之兆，反而古代认为黑狗能够辟邪、驱鬼。还有人认为黑狗是阴阳界的使者，黑狗能看到鬼魅，而鬼魅也很怕狗，在古代人看来，黑狗具有辟邪、驱鬼的寓意。这样的传统流传下来，自然认为黑狗是可以辟邪的。

    “再一个事儿呢，就是我说了，你可别有心理压力……”张姥清了清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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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上大供

    “这孩子啊命里带五弊三缺和三灾八难的事儿，所以这个事儿啊，你们得做好心理准备。”

    “张姨啊，这是啥意思啊？”我爸明显着急了有点坐不住了。

    “五弊是鳏、寡、孤、独、残。三缺是福、禄、寿、三灾八难指的是这孩子成长的路上会遇到很多的沟沟坎坎。”

    “那咱们有啥办法能化解么？这几个词听起来哪个都不是好词啊！”

    “人的命天注定，打出生的时候，一切就像一本已经写好的书，都已经定下来了，但是不断的积攒福报，通过自己的努力会让很多事情有所改变，就好比路上遇到一个坑，不积攒福报之前可能遇到的是一个十几米的坑迈不过去，但是积攒福报之后，可能遇到的就是一个小水洼，一迈就过去了，但是这个坑肯定是在的。所以又有句话，叫事在人为。”

    “那怎么积攒福报啊？”我爸满脸虔诚的看着张姥。

    ““因果”二字，种下什么因得下什么果。一个人想要得到福报，必须要种下善的种子。助人为乐，广结善缘。多做好事儿，这是父母能给的福报，但是他这辈子能为自己积攒多少，还要看自己。”

    “那我妈说的，这孩子有仙缘，是也得立堂口，然后出马，跳大神么？孟芳可一直盼着家里能出个大学生呢……张姨，我没别的意思，不是说跳神不好……“我爸明显感觉自己说错了话，这一下又圆不回去。

    ”我知道，有仙缘和出马是两回事儿，这些还得看自己的缘分到没到，缘分到了拦也拦不住，缘分没到强求也得不来，今天我问老仙的时候也没有很明确的答案，但是这孩子一辈子奔波劳碌，偏财运很强，也就是工作虽然会很辛苦，但是也算是个富贵。”

    “张姨，偏财指的是……”

    “正财，通常是指自己正常的工资收入这一类所获之财就是正财。偏财，比如牙行，靠嘴吃饭的，靠做中间拼缝的财就是偏财。唉……现在说这些太早了，今天叫你来最重要的事儿是得嘱咐你，做一做你爸的思想工作。”

    “我爸？”

    “嗯，你爸，因为你爸老一辈肯定有人做过伤过人家黄仙的事儿，人家现在找上门来了，说明这事儿捂不住了。早上我上香查事儿，人家黄仙家要你们老陈家给上大供。把人家答对满意了，就不会再祸害你们家了。这事儿算是最好办的了，带走了你们家狗崽子，要一顿大供这事儿就算了结了。要是平时啊，不闹的家破人亡这是不带放手的啊。”

    “所以是得让我爸一起？给黄仙家上大供？”

    "没错啊，确实是得这样，上大供。”

    “我爸做了一辈子机关工作，在他眼里这都算是封建迷信，从我小时候就说是时代的糟粕，这……这应该是行不通吧。”我爸一脸为难。

    “这是唯一的方法，俗话说父债子还，这家里之前捅出的篓子还真的得你们自己家人出面，你看看回去和你爸咋商量，这事儿啊早解早完事儿，要不事情只会闹的越来越大。”

    张姥，一直在劝我爸想办法去和我爷爷商量上大供化解这事儿，最后我爸也觉得为了我，回去硬着头皮上，和我爷爷商量着试试。临走之前给张姥家的堂口下面压了一百块钱，又恭恭敬敬的给张姥家的堂口上了香，以表感谢。临走之前张姥和我爸说，我爷要是同意上大供化解的话她过去张罗，把这事儿给渡过去。

    回到家楼下，我爸在路灯下的长椅上抽了很多烟，一根接着一根。和我爷商量上大供是其一，更多的是为我以后的事情头疼，也是，谁的父母都希望自己儿子以后是人中龙凤，这刚出生的孩子就遇到这么多邪魔外道的事儿，哪个刚当父母的也是闹心。

    刚回到家，发现我妈我奶我爷，都坐在沙发上。

    “孩子咋样？”我爸回家第一句就问起我来。

    “睡着了，没哭没闹，挺好的。”我妈赶快起身。

    “你张姨咋说的？！”我奶赶忙问我爸，我爸也是避重就轻，把张姥说的五弊三缺的事儿直接省略，毕竟这事儿现在说了只能给家里人添堵，别的忙也帮不上，我爸把上大供的事儿和我爷说了之后，我奶率先坐不住了。

    "老陈啊，你说这事儿也是就当买心安，你现在退了也就是普通群众，这些日子家里的事儿你也都知道……“

    没等我奶说完，我爷淡淡的说了句“我知道”就走向阳台打开窗户，屋里出奇的安静，一根烟熄灭，我爷将烟头捻进了易拉罐做的烟灰缸。

    “就按小张说的办吧。”

    我爷说完就回屋了。留下我奶我爸我妈在客厅，这时候虽然淡淡的几个字，大家也没有说话，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这事儿对于我爷来讲等于颠覆了之前自己的信仰和做派，一个无神论者，相信，不是因为这些事儿的古怪离奇，而是对于我的爱。

    晚上电话打到了张姥那里，过了一天，家里开始张罗着摆大供的事儿，张姥也是考虑到我爷，让把家里的窗帘都拉上，在客厅阳台上，九样荤菜，九样素菜，三盘冒尖的开花馒头，三盘冒尖的鸡蛋，三瓶酒，三个杯，一个香炉。东西都备好了，张姥过来升了一道符，开始念念有词，过了一会儿，张姥的耳朵又开始跳动，仿佛能听到什么一样，张靠不住的点头，让我爷带头，在香炉前点燃三炷香，念叨着黄大仙享大供，上辈人的得罪这辈子赔不是，等等一系列好话，我爷也恭敬地第一次上香，接着是我奶，我爸，我妈。香炉里的香插了半个香炉，张姥继续自己念念有词，过了大约十几分钟，张姥长出了一口气。

    “咱家老仙过来和我说了，和你们家结仇的黄仙答应这顿大供之后不在找你们家麻烦，但是还是要个庙，一会儿大斌啊你去扎纸店给土地庙面烧个庙，让黄仙家有个地方呆以后自己修炼道行，这黄仙也就走了。以后……以后再说以后的吧……”张姥似乎有些累，说的话时候有气无力。我爸满口答应。

    最后张姥让我们全家在香炉前拜了三拜，拉开窗帘。我妈发现，这刚倒满的酒杯，里面就剩下了一个底。

    “咯咯咯咯”还没等我妈说话，屋里传来了一阵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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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生日快乐

    大家被我这几声笑所打断，赶忙都回屋来看。

    我在小婴儿床上，左看看右看看，吧唧着小嘴，笑得很开心。

    “张姨啊，这又是咋回事儿？不犯啥说道吧？”我爸这又是开始嘀咕上了。

    “不犯说道！这孩子估计是有啥感应，高兴了。”张姥捏了捏我的手

    张姥这次来，我爷也没有板着脸，也没有再提起自己那一套，配合着把所有需要做的都做了，我奶特意多准备出来了几个荤菜和水果，让张姥带回去，给老仙供上，也是报答老仙帮忙的礼节。

    日子也就这样开始继续过，和普通人一样，没有那些波澜，上幼儿园，上小学，上初中，上高中，家里也从尿布奶粉，变成了书包课本，我也是每天为了不愿意上课和大人斗智斗勇。

    由于学习成绩不好，但是对画画啦，唱歌啦，还是挺感兴趣的，上了小学开始我爸和我妈就一直培养我上兴趣班，所以开始了从小周六和画板颜料打交道，周日和钢琴和声乐打交道的日子。用我妈的话人啊都是“各走一精”。

    偶尔路过楼下小广场的时候看到张姥和邻居扯老婆舌，也会打个招呼，张姥也是经常今天塞给我个苹果明天塞给我一个梨的。

    家里幸存下来的那只小黑狗后来不知道去哪儿又生了一窝小狗，可是只生了一只，我给起名叫黑豆 ，金豆和金条还有幸存的那只小黑狗随着时间的流逝也不在了，现在家里也就剩下了黑豆能和我作伴。

    春去秋来，油田上的磕头机又涂了好几次漆，松嫩平原的风好多次拂过芦苇荡。

    我本来是不愿意过生日的，但家里每年还是依照惯例愿意让我过个生日，至于我为啥不愿意过生日，其实是因为我自己觉得晦气，从小时候开始，每次过生日的时候都是人家烧纸的日子，每个十字路口都是烧纸的纸灰，有时候刮一阵风，连着纸灰屑卷着草叶子，呛的让人睁不开眼，十字路口也都是哭哭啼啼的，所以我奶奶每次我都让中午过。

    后来长大了，更是想逃避这个日子，不知道为啥，就是觉得不舒服。今年这个生日，是个非过不可的生日，因为高考在即，我又是艺术生，马上要去外地学专业课，要是考上了大学，和爷爷奶奶在一起的日子肯定更少了，从小在老人身边长大，这冷不丁要一出远门，肯定家里是放不下的。

    按照惯例，早上起来我妈先拿着鸡蛋开始从上到下滚，听说这样能带走霉运带来好运，然后照常和家里人吃完早饭往画室走，没啥特别的，上午一就是到了先画素描头像，然后40分钟速写。这样的日子重复了好多年，中午回家吃饭。下午画色彩，晚上再画速写。估计有个九十点能回家，要是老师和助教改画或者做范画那就不知道要几点才结束了。

    所以艺术生根本没你想得那么容易，我自认为还是有点天赋的，要是没点天赋，天天看着身边的小伙伴们进步，自己拿起画笔就头疼，一起形就跑形，黑白灰到考试那天都融合不好，那真是比坐监狱还难受啊。所以做啥事儿努力就能成功这话千万别信，尤其是学艺术门类。真不是努力就有用的。人啊，各走一精，没必要难为自己。

    “诶呦！我大孙子回来啦！先洗洗手，饭马上就好！”我奶在厨房张罗着。

    “哦！知道了！”我刚洗完手我爸和我奶就轮流的从厨房端菜，西红柿肉丸汤，排骨炖豆角，煎带鱼……

    不一会儿一桌子得有个十样菜就端上桌了，都是我爱吃的，我妈从冰箱练出来了大庆著名品牌“美食乐”的蛋糕，这蛋糕不得不说，味道不错，就是造型一言难尽，我是属鸡的，但是这个鸡裱花愣做的像个栽楞鹅，感觉都站不稳，我妈说是商场买回来估计是晃悠着了，有点塌。

    “来我先来提一杯，今天啊是我大孙子十六岁的生日，明年啊就要高考了，鹏鹏也马上要去沈阳学画画了，先祝我大孙子学业有成！”我爷端起了这年没变过的二两半白酒杯，这杯子不夸张的说好像岁数比我大。

    大家附和着，纷纷端起酒杯，我拿起了可乐，接下来就是吃吃喝喝，每天差不多的聊天，差不多的内容。

    我家有个奇怪的吃饭习惯，直到现在我都保持着这种习惯，就是吃饭的时候不吃甜的，基本上糖醋口是能接受的最大尺度，到现在我看谁吃着吃着饭中间来一口水果再接着吃，我都会有生理上的不适，就感觉这东西咽不下去，从小我家里也是这样，所以吹蜡烛切蛋糕这种事儿一般都放在最后。

    大家开始张罗着点蜡烛，那种荷花蜡烛在当年还是非常流行的，中间一个焾，点着了就开始喷射冷烟花，然后点燃所有花瓣上的小蜡烛，砰的一下绽放，随之而来的是不剪短引线就会一直响的生日快乐歌。

    大家张罗着让我许愿，我默默许下愿望“抓紧考上大学，然后要出国玩儿，然后变帅气，然后能有个好媳妇……”总之就是平时幻想的那些东西，我挨个都想了一遍，灵不灵是一说，我许不许这个愿是另一说。反正我都得念叨一遍。

    许完愿，准备开始吹蜡烛，蛋糕在桌子中间所以我得站起来吹，我这刚站起来一吸气，突然感觉天旋地转的。忽悠一下，感觉又坐回了沙发上。随后感觉自己轻飘飘的，不像是平时的状态。脚下像踩了棉花，又或者是身体从来没这么轻过，感觉自己在往上飘，眼前模模糊糊的。

    几秒钟后我试着努力睁开眼睛，努力的揉了揉眼睛，我的妈，我现在好像是在房顶飘着，眼睛看到的是整个家的俯视，正前方是那个还没来得及吹得生日蛋糕，爸妈爷爷奶奶忙作一团，我……我竟然看到了我自己？！

    没错是我自己，我咬紧牙关，头和身体止不住地抖，手握成拳头，不断的要往嘴里送。

    耳朵听见的声音好像是在水下，游泳时候听到的声音。隆隆的但是听不太清楚。只能隐隐约约的听出来大家一句话的几个词，大概就是我妈让我爸打120，然后我爷不断的按我人中，我奶不断的喊我名字。

    我仿佛这时候又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很快，咚咚……咚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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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我努力的想往下去，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知道要拼命地回到自己身体里，也想赶快醒过来，最大的想法就是我才16岁不能就这么死了，太可惜了，我还没娶媳妇，我还没吃过的东西太多……

    我能感受到心跳越来越快，好像喘不过来气了，我努力让自己变平静，可是根本做不到，越是想呼吸越是感觉空气很稀薄，根本吸不进去，真的感受到了每一秒都很难熬的感受。想要喊，却根本发不出动静，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好想坚持不下去了，眼前一黑，就再也看不见了。逐渐的也听不见了。

    嘀嘀，嘀嘀，嘀嘀，耳边不知道什么机器在响，我只觉得身体很沉，很累，但是我知道是我晕了，刚才的事儿仿佛过去了一两个小时。看我睁眼还要往起坐，突然一个白大褂戴口罩的大夫赶快给我按了下去，

    “赶快躺好！别总动。”大夫声色严厉，转身又去看心电监控。

    看了下四周我才知道我在救护车里。我爸看到我睁眼，赶快给我奶拨电话，告诉我奶别太着急，我醒了。我妈问我现在感觉哪儿不舒服。我支支吾吾。

    “现在也没啥感觉，就是感觉很累，感觉身子很沉。大夫，我这晕过去多久了啊”我边说又下意识的要起来。

    “啥大夫啊，这不是你小郭姑姑么！你仔细看看不认识了啊。”我妈边说便让我躺下别动弹。

    小郭姑姑摘下口罩“你这可给我们都吓坏了，你爸打完120就给我打电话，我就跟车过来了。”小郭姑姑看我醒了过来，也喘了口气，但是手却没停下，抓起我胳膊又开始量血压。

    小郭姑姑是我发小 郭琦的亲姑姑，听我妈说当时生我的时候还是小郭姑姑做的接生。在我小时候玩儿的最好的女孩就是郭琦，因为我爸和她爸也是发小，这一辈一辈的都是保持着最好的关系。

    因为我从小身体都还算好，很少跑医院，所以只有过年我爸妈带着我去给郭琦的爷爷奶奶拜年的时候才能见到一次，印象不是特别深，但是人都是这样，得病的时候一听到有熟人，心里就会踏实不少。去年过年的时候还听说小郭姑姑升成主任医师了。想来应该医院的人也都能给他个面子，能给我好好看。

    到了医院，小郭姑姑把车上的单子交给同行的一个大夫，便跑前跑后，从急诊转到神经内科。Ct核磁，血常规，挨个化验，最后结果除了有点低血糖什么事儿都没有，拿着一堆化验单。小郭姑姑毕竟是妇产科的主任，对我这个病专业还是不对口。拉着我来到了神经内科主任办公室。

    我妈把我刚才的情况原原本本的和神经内科的主任说了一遍，神经内科的大夫拿着化验单子挨个看，边看边摇头。

    我爸赶快问“这情况是不是不好啊？”

    “这好像也没啥事儿啊？但是听了你们说的不排除癫痫。但是癫痫的确认没有那么快，需要做24小时脑电。这样你先带着孩子去把头剃了。”

    “啊？还要剃头啊？”我一听就赖叽了，谁不希望自己稍微帅一点啊。这剃个秃脑亮回画室不得让他们笑话死啊。

    “当然了，要不脑电图也没法贴呀。对了你现在还有没有不舒服？或者刚才发病的时候有啥症状么？”

    “现在倒是没啥感觉了，也没有刚才那么累，感觉现在缓过来了。就是刚才晕倒的时候，我感觉好像在天上，俯瞰着大家，应该是鸟瞰的视角”你们说我多能装大尾巴狼，没词儿甩了整个鸟瞰的视角。

    这一下都给大家整乐了。

    “我说不上来那个感觉，按我们画画来讲就是鸟瞰么。”我嘀嘀咕咕的埋怨，感觉我都这么可怜了你们还在笑。

    “这样你们先去剃个头，回来直接去做个24小时脑电。等结果出来咱们再看。”

    小郭姑姑把我们送出了医院，说一会回来再找他。结果就在医院的门口把脑袋剃了，本来到眉毛的刘海被一剪梅了。准确的说是用推子推的。一下就干到底了。就这样我顶着个光头，开始做脑电，最开始以为都要住院，结果小郭姑姑说根本用不上，满脑袋贴了一圈小铁片，让我背了个像录音机一样的机器就回家，第二天同一个时间再送回医院就行。

    回到家，爷爷奶奶各种嘘寒问暖，转眼到了睡觉的时候，翻着家里的漫画，看阿拉蕾是如何被博士造出来的，感觉自己就是个机器人，没准脑袋上贴了这么多贴片能感受到外星人发来的脑电波。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在梦里，我感觉我又离开了身体，飘向屋顶，我刚要喊，却怎么也发不出声。和中午的情形一样。只不过这次我飘得越来越快。穿过房顶，快速地到了顶层天台，眼前的画面就是想电影一样，只有虚影。

    我快速的往上飞，开始往前飞，我紧张到握着拳都感觉到有冷汗渗出来。风吹的头发有点挡眼睛，我努力的甩了甩头，等等……头发？！

    我下午不是刚剃完头么……这回怎么有头发，我下意识的用手摸了摸，果然头发还在，这时候我似乎知道自己是在做梦，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虽然还是在不断的飞，现在我开始逐渐享受了，反正现实中也遇不到这样的事儿，在梦里就不如好好享受一下，我越放松飞得越快。飞过了小区，逐渐飞的越来越远。眼下的画面也从小区变成了芦苇荡，飞起来的风吹过脸，感觉还挺舒服的。

    我仰起头，看到了今晚的月亮，真圆啊，对哦，今天是七月十五，十五的月亮十六……

    我靠！今天是鬼节。

    我一想到这儿，不仅打了个寒战。我不会真的死了吧，不能，肯定是做梦，我不断的安慰自己。

    逐渐我飞的越来越慢，在看不到头的芦苇荡中间，有一个圆形用竹子搭的台子，在圆台边上用竹竿挑起了一盏昏黄的灯笼，一个穿着白衣服的人背立而站，我看到了这个人之后便飞得越来越慢，越来越低，一会儿的功夫，我也落在了这圆台之上。看到这人之后，我才反应过来，这一路完全没到任何人影，正常七月十五的晚上应该满街都是烧纸的人才对啊。没等我反应过来，那人开口了。

    “你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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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是这样，像梦一场…

    我正纳闷，也有些害怕的时候，那人突然说话，吓了我一跳，我愣是没敢出声。

    “我说，你终于来了。”那人的声音浑厚有力，像一口钟一样。

    他缓缓转身，直至他的面容完全显现在我眼前。那身白袍犹如时光隧道中穿行的仙者，华美而古老，仿佛时光的织巧将他牢牢地编织进千年的风华之中。他的头发被精心挽成一个高耸的发髻，一枚雕琢精美的木簪巧妙地搭在其中，花白的头发整齐而有序地梳理着，飘逸而不凌乱。

    微风轻拂，白色胡须随之飘舞，那一抹白色，在灯笼的映照下，如同银丝闪烁，更显他那沧桑而又仙气的存在。炯炯有神的眼眸，宛如深邃的星辰，承载了岁月的沉淀和智慧的积淀，如两颗闪烁的星辰，在宇宙的长河中散发出永恒的光芒。这位白袍老者，如同走出传奇的画卷，成为时间留存的精致雕塑。

    我呆呆地愣在了原地，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啊，是，我……还活着么…这是哪儿啊”

    “活着呢，活的好好的。”

    “你是谁啊？”我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

    “陈鹏博，你不认识我，我可认识你。今天是你16岁的生日，我有一样东西送给你。”老者的衣衫随着风飘荡，眼神放的很温柔。给人一种特殊的亲切感。

    “给……给我东西？生日礼物啊？”

    “可以这么说”

    ”可是我都不认识你，咋能要你礼物啊？”

    “你爷爷都是我看着长大的，长辈送个礼物还这么生分么？”那老者说话掷地有声，仿佛不容半分质疑。

    “我爷爷都是您看着长大的？那我不得称您一声老神仙啊”我心里想着老头净瞎扯，反正是我做梦怕个球。

    “这不是梦。”老者深邃的目光真的是能看到我内心的所有想法，我更懵了，心里念叨也能知道我想的是啥啊。

    “不是梦？可别扯了，那你说我家狗叫啥”

    “黑豆”

    “我妈叫啥”

    那老者笑着哼了一声，并未做声。又转身背立，我感觉是我拿他小孩逗，估计是不愿意搭理我了。既然已经来了，还是尽量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吧，这样的梦境，我可是头一回经历，不禁对老者的身份和这片神秘的夜色充满了好奇。毫不犹豫地迈步向前，站到他的身旁，一同面对着月色下的广袤芦苇荡。

    “敢问老神仙，我怎么称呼您啊？”

    “武夷散人，按辈分你就叫我白爷爷吧。”

    “哦！好！白爷爷，这大晚上的你咋不回家呢。”

    “在这儿等你多时了。今天找你过来是为了给你一样东西。”白爷爷语气温和，说罢白爷爷伸手，一团白色的粒子样光晕下，逐渐呈现了一本线装书，看起来确实有些年头了。

    我被这样的场景惊的说不出话。

    白爷爷把书递给我，白色的荧光粒子依旧环绕在书的周围。星星点点。我心里反复安慰自己，这肯定是做梦，我心里跟明镜似的。既然是做梦有啥怕的，那哈利波特都看了无数遍了，今天这就算古老的东方魔法了。

    我伸手接了过来，书上赫然几个字《六十病方》。

    还没等我翻看，白爷爷说到“人生一世，皆有来的使命。如今你已年满十六，某些事情必须提前做好准备。无论前途有何艰险，愿你能勇敢迎击。钢骨正气，以善行之。这八字箴言，愿你深记于心。”

    “白爷爷，这哪儿和哪儿啊，我就是一高三的学生，啥使命啊，我现在的使命就是得好好画画，赶快考上一个好大学。再说您给我这本书，是治病的吧，我是今天晕倒了，大夫说有可能是癫痫我到现在心里吧都不踏实……”我确实平时话有点密，这一说起来有点刹不住车，白爷爷听到这笑着摆了摆手。

    “这些啊你还真不用担心，下次再有这样的情况，你随心而行，逐渐你就能控制自己的状态了。你仙缘重，不出两年必定会成为顶香童子，现在这是仙家再给你窜窍，只有经络都开才能建立和仙家沟通的桥梁。”

    “顶香童子？这是啥意思啊？是跳大神的么？”

    白爷爷依旧看向远方，“有些事情缘分到了你自然会明白。至于你身体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没什么大问题，只是人和人之间窜窍的方式不同，这一关也是必须要经历的磨练你的一关”

    “我不想当啥顶香童子啊，我还是踏实的干点自己愿意干的事儿吧。现在都啥年代了哪儿还有人跳大神啊。”

    白爷爷笑道“先不想这些了，这本书里面的东西万万不能和别人讲，遇到事情这书里的东西便可以教你度人。”

    我翻开这本线装书，刚想看看这里面到底写的是什么，突然一道白光从书里照射出来，晃得我睁不开眼，我皱了皱眉，突然脑海里好像得到了什么信息。黄芪，砂仁，党参……这些莫名其妙的中药名鱼贯的塞入我脑子，我只感觉自己后脑勺很疼，一跳一跳的疼，不知道过了多久，白光消失了，我也睁开了眼睛，只是止不住的喘粗气。 像刚跑完八百米一样。

    白爷爷笑着挥了一下手，我手里握着得书就消失不见了。

    “怎么样？都知道了吧？”白爷爷温柔的问，似乎想得到肯定的答案

    “我…我…脑子有点疼…”

    “桂枝汤治太阳风，芍药甘草姜枣同。”白爷爷随口说道。

    “解肌发表调营卫，表虚自汗可见功。”我下意识的接了下句。

    “不错！不错！看来今天晚上这书是不白读啊！”

    “桂枝汤通常有发汗的作用，能使困在肌表的邪气排出体外，一般用于治疗外感风寒表虚症，比如发热、怕冷、汗出等症。”我不知道为啥脑子里突然出现了这些奇怪的东西，自己说完也愣住了。满脸疑惑的看着白爷爷。

    “好！好！有些书是用看的，有些知识是要听的。口传心授。刚才这本书是让你感受到这书的力量，感受力足了，稍湿法力，自然就进到你脑子里了。”

    “啊？要是这样，知识就进到脑子里，能不能帮我把高考要考的书全都印到我脑子里啊！”

    “投机取巧可是大忌！”白爷爷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挠了挠头。

    “今天找你就是一个尝试，一定记住我和你说的话，下次再有魂魄出窍，一定顺势而为，不要过于抗拒，也不必惊慌。缘分这事儿，妙不可言。四梁八柱要齐全了，你也都会有感应。”

    “那我要是找您的话应该怎么办啊？！”现在我倒是觉得白爷爷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我们的缘分在后面呢！”

    我默默的点了点头在这宁静而神秘的夜晚，蛙鸣阵阵。夏夜的凉风拂过，轻轻掀动老者的衣摆，使其微微飘动，或许是这片夜色中蕴含着无尽的故事，或许是老者内心深处隐藏着许多未知的奥秘。

    正当我依旧要继续问白爷爷为什么要教我这些东西的时候，白爷爷忽然从背后推了我一把，我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坠入湖中，湖水冰冷的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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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 章 随心而动

    踏空的失重感袭来，我清楚的感觉到了湖水的冰冷。

    “啊～～～”没等喊出声来，我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天色已经大亮，我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6:00.

    这一宿就做了这一个梦，可是我感觉刚躺下。最多也就过了二十分钟的样子。

    后背被汗水湿透了，枕巾也是。我摸了摸头，小铁片依旧在脑袋上，连着脑电图的线，脑电的盒子也依旧在身边。

    我努力的回想着昨天晚上的梦。只是觉得那些中药的名依旧在脑子里面，挥之不去。

    真是奇了怪了。这哪儿和哪儿啊。今天得熬到下午才能去医院摘脑电。反正我妈和画室的老师请了假，今天可以在家休息。百无聊赖的百度癫痫的治疗方法，越看越吓人，感觉要真是得了这个病，离傻子也就不远了，我赶快转移注意力，看看电视，再翻翻漫画。

    和学习沾边的事一样都没干。但是干啥脑子里都是昨晚做梦的画面，不知道那位白爷爷到底是谁，从哪儿来的，为啥突然知道了那么多中药的名。做梦嘛，也没啥可说的。这事儿也就自己寻思了寻思也没和别人说。

    下午我妈带我去医院，今天没有任何身体的异样。

    还是小郭姑姑带我们跑上跑下。护士帮我用酒精把沾在脑袋上的小铁片一片片卸下来，真爽啊，脑袋被胶水糊了一宿，这一刻感觉到了雪碧广告的舒爽，现在就是没有头发，要是有头发我能马上来个迪奥出水广告……

    因为找了熟人，大夫马上开始用电脑过化验单，估计要等一会儿，我闲着无聊就在走廊来回溜达。

    因为没了头发，感觉有点自卑，出了诊室就赶快把家里带来的帽子带了上去。

    “啪”我日？！谁拍了我一个大脖溜啊，这一下子把我帽子直接干到地上了，我转身刚要骂。回头看见了一个和我差不多高的少年，穿着一身淡蓝色的中式褂子，头发乱乱的扎了一个短马尾。脸倒是看起来棱角分明，大大的眼睛，看着比我还惊慌。

    “诶呀！对不起啊老铁，认错人了！”说完就愣在那，瞪着大眼睛装无辜。看我自己要起身捡帽子，他赶快弯腰帮我剪，无意间碰到了我的手，emmm……修长的指尖，骨节分明，触碰到我的那一刻，感觉他的手冰凉的，我抬眼看他。

    “要积极治疗啊！无论什么病都不能放弃自己！”他语气中带着一种深沉的关怀，轻轻地将帽子扣回了我的头上，顺便帮我正了正帽子。说完便绕过我走向走廊。

    “有病啊！”我发自内心的骂

    “没病谁到医院啊？好好配合治疗啊！”他回头挠了挠耳朵，冲我俏皮的笑了笑便继续走了。

    这是拿我当化疗的患者了啊，不就是剃了个光头么，也不至于这样吧，小爷看他长得还不错的份上今天就放过他，我平时脾气就是直来直往，算不上火爆但也不算窝囊，今天也就是我妈在屋里面，要不非得找茬干一仗。

    回到诊室我东看看西看看等着大夫的结果，脑电图的单子是真长啊，折了不知道多少个来回。主任大夫也在飞快的过，约么能有半个小时。

    大夫语重心长的说“没事儿，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先不考虑癫痫方面的问题，估计可能和最近学习紧张有关，我开一些滋养神经的药，估计也是偶发性的症状，要是再有问题的话在随时来看。”

    我听到学习压力大这句话，我差点没乐出来，我学习最没有压力了，我爸我妈从小就觉得我努力了就行，也不会逼我。所以学习我就是尽力而为，有的时候真的是学也学不会啊。

    我妈这时候心里也是踏实了不少，去药房帮我取了药，在医院门口就买了瓶水让我吃，出租车刚停到家楼下，我奶正率领着八卦核心区的老太太们在打扑克，赶快放下牌冲到了我和我妈面前。

    “咋样？大夫咋说？”

    “大夫说可能是学习压力大，没查出来啥。”我妈安慰我奶。‘

    “我……”还没等我说话，昨天的眩晕感又来了，又是眼前一黑，身体软绵绵的倒下，这一次同样的感觉身体轻飘飘的，渐渐飘了起来。

    依旧是俯视的视角看着大家，我妈我奶，围在我身边，原本正在打牌的老太太们也围了上来，有人打120，有人去我家喊我爷爷……这回跟着忙活的人更多了。

    这时候我突然想起了昨晚梦里白爷爷和我说的，随心而动，万一管用呢！我渐渐试着让自己放松下来，虽然感觉身体不受控制，但这次我也不和那股无名的力量较劲。

    我看到地上的自己拼命的咬着自己的手，表情很痛苦。

    我试着让自己慢慢的呼吸，慢慢的把眼睛闭上。

    开始数数，1.2.3.4……慢慢的有十几秒，耳边似乎有嗡嗡的声音，依旧是在泳池里听到声音的那种感觉，我尝试着慢慢睁开眼，我飘到了距离家隔了几栋楼的地方，大约有四层楼那么高，这时候呼吸不像最开始那样憋闷了。

    透过窗户能看到一户人家的房间里似乎在发着金光，我努力的想要往前凑，这光很强，越发强烈，强到我睁不开眼，这时候这户人家正好有人关窗户，但我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我使劲的眨了眨眼睛，想让自己看的更清晰点。

    “鹏鹏你咋在这儿啊！！”张姥冲着飘起来得我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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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向云端……

    张姥这一嗓子，好像让我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在这个时候又能够看到我，无疑是让我感觉自己有救了.

    "张姥救我啊！”不知道为啥这时候突然能喊出声音了。手也不断地挥舞着，想离张姥更近一点，但是越是用力，反倒有一种行的力量好像和我较劲，越想去哪儿越被拉着往反方向用力。

    在我挣扎间，好像看到了张姥点燃了什么，香烟袅袅，屋子里面的金光更加耀眼，估计也就几秒钟间，两束金色的光从张姥家的阳台冲向我，眨眼间到了我面前。

    这金光突然显现成了一个看上去比我高大很多穿着唐装的年轻男子，和一个扎着高马尾的漂亮姐姐，还没等我开口，便一边架住我一个胳膊，拉着我边往下飞。

    我努力的安慰着自己别害怕，但是这景象谁看了不得觉得像是在看电影一样啊。

    又是一阵熟悉的眩晕，再睁开眼，我发现自己躺在地上，我缓缓坐起，身边被围的里三层外三层，随着120急救的声音响起，我又被拉去了医院。

    在诊室里面，我妈，我爷，我奶，七嘴八舌的形容着刚才“发病”时候我的状态，没过一会儿小郭姑姑带着我爸也走进了诊室，白天正常我爸肯定要上班这一看就是赶过来的，看到我萎靡在分诊床上，也是安慰的摸了摸我的脑袋。

    我看了看自己虎口处被自己咬的深深的牙印，回想着刚才的经历，我也一时分辨不出来这是自己幻想的事儿，还是确确实实真实发生的事儿。

    大夫拿出了一个棉签，在我身上东划一下西划一下，问我能不能感觉到棉签的移动，其实醒过来之后我就和正常人一样，什么感觉都正常。

    “小伙子，那你现在有啥不舒服的感觉么？”

    “现在感觉就是有点冒虚汗，但是没有上一次那么累的感觉。但是刚才我感觉自己看到了自己……”

    “看到了自己？”我妈以为我在说胡话，我原原本本的把这两次晕倒时候看到的景象形容了一番，基本上没有什么夸大的成分，但也是很碎片化的形容，甚至有些地方我都没有办法完整的记起来细节。

    大夫听我说完，沉默了一会儿“这样，你们认不认识治癔症的人？”

    “癔症？”我爸有点不太明白，这儿不就是医院么，怎么还问我们认不认识人？

    “大夫啊，您说的癔症是不是……”我奶接过话。

    “对，阿姨，我记得咱们院张姨能看癔症吧？”小郭姑姑用胳膊肘怼了一下我爸，眼神示意我奶出门说。这时候神经内科的大夫好像明白了什么，说要去趟洗手间，转身就出去还把门给带上了，把屋子留给了我们几个。

    “姨，我听鹏鹏说的这些，好像不是实病啊？要不咱们按虚病也看看？”小郭姑姑试探性的问。

    “虚病？她张姨那一套？”我爷好像听懂了小郭姑姑的意思。

    “这儿毕竟是医院哈，我就随口那么一说，我觉得可以试试毕竟现代医学的检查结果都显示正常，没有什么指标性或者生理性的异常，那咱们也可以从其他的途径去找一些解决办法。就像中医的穴位，从解剖学的角度来讲，就是看不到这些经络，但是中医也几千年的传承了，不能说看不见的就代表没有嘛！”

    小郭姑姑知道我爷的老干部作风，试图从另一个角度去解释。

    “爸，我突然想起来个事儿，你记不记得刚有鹏鹏的时候，我那时候也是动不动就抽过去，还是张姨给看好的。”我爸突然插话。

    我爸这么一说我奶好像也想起来了什么。

    “可不是咋的！这情况好像和那年差不多啊？！还有咱家那几个狗崽子的事儿，要我说，既然大夫都这么说了，咱们也就找他张姨再给看看吧！这多看看也是图个心安。”我刚想问我奶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怎么我爸也抽过？还没等我张嘴，我爷便说话了。

    “行，那就带去小张那看看，这才几天，都两次了。要是检查都没什么问题。要是看不好，咱们中医也回头去看看。”我爷随声附和道。

    大家的目光都看我爷爷，张姥在我们这儿也是有了名的大仙，打我记事儿起我爷在我心里面的形象就是一个和封建迷信坚决划清界限的一个正气老头儿，这会儿说出这话我倒是有点不适应。可能也是应了那句话“病急乱投医”。

    听我爷这么说，大家也没再说些什么，和小郭姑姑寒暄了几句便准备带我回家。我奶也准备去找张姥给我看看，到底是啥原因导致我这三天抽两回。车刚到楼下，便看到张姥在楼下等着我们。

    “她张姨啊，我这儿刚要回家给你去电话，这不……”

    还没等我奶把话说完张姥便把话接了过去。

    “我感觉你孙子是不是遇到点事儿？我这就赶忙到你家了，结果一敲门都没在家，我就寻思着在楼下等着你们。”

    “小张啊，这可能还真得有点事儿麻烦你。”我爷的语气也是温和了很多。不像平时总是对张姥打着批评教育的口吻。

    “我大致也猜到了，这样你们先去我那，我给这孩子好好看看。”张姥拉着我我的手，看到了手上被自己咬的牙印。心疼的摇了摇头。

    在去张姥家的路上，我奶把我这两天抽过去的事儿基本都和张姥说了一遍，张姥又问我看到啥了，我也是忐忑的把刚才看到张姥的事儿说了出来，没想到张老不但没惊讶，反倒是安慰起我，让我别害怕，一会儿给我看看咋回事儿。别有太多心理压力。

    一进张姥家，便闻到了刚刚燃尽的檀香味，客厅靠阳台的位置供奉着几尊我叫不上名的神像，在我印象里只有小的时候来张姥家串过几次门，总是拿着张姥家燃尽的酥油灯盒玩儿。张姥招呼大家坐下之后，便拿起座机打了电话，叫人过来一趟说有个事儿得俩人办。

    没过一分钟便有人敲门。二胖叔拿着神鼓和鞭进了家门，身后还跟了一个男生，我一看这不是医院给我大脖溜那小子么！

    “小鹏鹏咋的了！”二胖叔看我在，便笑着进屋。从小在这院里长大，凭着我奶的社交能力，基本上整个院也没有谁不认识，见了面我也都打招呼，谁让我从小就嘴甜呢，二胖叔身后的那个男生依旧乱乱的扎着个小辫子。显然看到我也是愣了一下。

    “这是我侄子，张嘉一，最近来大庆学画画，他爸也是在林甸从小跟我一起干二神，我这寻思让他过来给我帮帮忙，快叫人啊！”二胖叔介绍着那小子，张嘉一挨个打着招呼。到了我这儿他伸出手。

    "你好啊，又见面了，张嘉一！”

    “啊，你好，陈鹏博"我也把手伸了过去，和他握了握手。

    "咋的？你们认识啊？”二胖叔挺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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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激动的心 颤抖的手

    “昨天不是您让我去开点治牙疼的药嘛！在医院见过。”张嘉一倒是完全没提给我大脖溜的事儿，我寻思这么多人在呢，我也就别提了，挺尴尬的。

    “二胖啊，小鹏鹏这两天有点让虚病折磨着了，我让咱老仙给查查是怎么回事儿。”边说边往里屋拽二胖叔。屋里确实也是挤挤巴巴的全是人，不知道张姥要和二胖叔说些啥，二胖叔一看心里就明白是咋回事儿了，跟着也就进屋了。

    “嘿！你这是咋的了？哪儿不舒服啊？和我说说”张嘉一像个欠儿似的没话找话。

    “你少管”我压低了声音。

    “我给你看个东西。”张嘉一神神秘秘的从兜里掏手机，我倒是好信儿的凑了过去。他打开微博，给我放了一个母鸡下蛋的视频，我一脸懵，他笑的前仰后合。

    “所以呢？”

    “哈哈哈哈！不好笑么？哈哈哈哈哈！你也太没有幽默感了！”

    “啊？”

    白瞎长的这么白嫩的孩子了，这不是纯纯大虎币么？我心里骂道。

    张嘉一挠了挠耳朵，小声凑到我耳边“你有话当面说啊，心里骂我也能感受得到！"顺便翻了我一个白眼。

    “你咋知道我心里骂你啊？”

    “你少管！”一样的话张嘉一原封不动的送回来了……我自顾自的东看西看。也没搭理他。

    “算了我告诉你吧！从小只要别人在背后骂我我耳朵就痒，你说，这算不算特异功能？”张嘉一看我不理他，主动凑上来继续说，我装作没听见，也掏出来手机随便刷着。

    “哎！你说神不神奇？哎！你能感受到别人骂你么……”这人真是话密啊，我不搭理他他得扒拉着我胳膊说。

    “挺厉害的！以后你也能当大仙……”我随便糊弄着回答。

    “我本来就能！我大神二神我都行，二神你懂不懂啥意思？我和你讲啊……”

    他刚要讲还没开口的时候，张姥和二胖叔从里屋出来了。大家本来随便聊着天，一下子都安静了。

    “刚才啊，我把事儿也都和二胖说了，按我们这行说啊，小鹏鹏这确实是魂魄离体。刚才呢，我也是亲眼得见，和这孩子说的一样，咱家护法给小鹏鹏走的这个魂啊送回的身体里。你们别不信这孩子说的话，这个我是能作证的，一会儿我请咱家老仙给好好查查，咱们人太多了，一会儿大斌孟芳，你们俩先陪着老陈回家，留他奶奶在这儿就行。”张姥能张罗在我们这片是出了名的，出来讲的这几句话，愣是把这颇具封建迷信色彩的事儿整得像开席前的敬酒词。事儿给你安排的是明明白白。

    我爷一听这话马上心领神会，知道他在这儿，张姥当着他的面整这套张姥抹不开面，便张罗着让我爸我妈跟着他回家。我妈这儿刚想和张姥说她留下陪我，张姥板了板脸，说她办事儿就让我妈放心，要是有啥交代的肯定也就和我妈说了。

    “张姨啊，那辛苦您给鹏鹏好好看看，这么着一会儿啊我给大霞打电话，晚上我张罗咱们一块在我家吃个饭。”我爸也附和着让我妈走。

    “大霞今晚夜班，她回不来，先办事儿然后再说吧！”张姥寻思快点让他们先走好开始办事儿。

    我妈使了个眼色。我爸赶快从兜里拿了几张100的现金压到了张姥家堂口下面。

    张姥直说压多了，用不着那么多，我爸说是给老仙家买贡品的，也不能让二胖叔白忙活，到时候让张姥给二胖叔包个红包，总之几个人推推搡搡的，这春节才能看到的场面这刚九月份就看到了。我心里也纳闷，我爸我妈这礼数懂得挺多，这些年从来没见家里搞啥封建迷信活动，这真要搞起来还都门清似得。

    送走了我爸我妈还有我爷，我都感觉这屋里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小鹏鹏啊，一会儿你别害怕，姥问你啥你就答啥啊”张姥好像这些年一直拿我当小孩，和我说起话来语速都变得有点慢。

    “好嘞张姥，您有啥要问的我肯定实话实说。”张姥和我奶都满意的点了点头。

    “真是个好孩子！”张嘉一在边上附和着，还满意的点了点头。二胖叔瞪了他一眼，他马上把嘴闭上了。我冲着他笑了笑，真想把他嘴撕了，这不是捡便宜么，张嘉一挠了挠耳朵。

    张姥让我坐在离堂口近一点的沙发上，她自己恭恭敬敬的给堂口点了三支香，点完之后坐在了我对面，闭上了眼睛，二胖叔举起鼓拿起鞭，晃悠着鼓面，鼓后面的铜钱刷刷作响，敲了几下鼓点，悠扬的开始唱了起来。

    “左手拿起文王鼓，右手拿起武王鞭。先说鼓后说鞭，起名就叫晃魂帆。 木匠师傅砍柳木，锈子锈来创子圆。上面拴上八根弦，四根朝北四根朝南。四根朝北安天下，四根朝南定江山。中间是哪吒闹海金刚圈。 还有乾坎民震巽离坤兑八个大钱。"

    “小鹏鹏，你听过这二神的请神调么？”张嘉一小声悄悄地问我

    “没有，第一次，嘶！小鹏鹏也是你叫的？”

    张嘉一挠了挠耳朵，不说话了。

    “小小鼓鞭一尺三，五彩飘带上边栓，往下一住一个弯，往上一指一个尖。 打一下颠三颠， 打三下颠九掂，梁山一百但八将，打了一百零八鞭。鞭要一打鼓就响，鼓要一响请神仙。”

    二胖叔唱到这儿的时候，张姥不住地打哈欠一个接一个的打，身上也止不住的颤抖，我赶快看我奶，意思是张姥没啥事儿吧。我奶摇了摇头又看了看张姥，表示没啥事儿，让我集中注意力，好像不知道啥时候张姥就要问我话，我哪儿见过这场面啊，这不纯纯现场伴奏的玄学表演么，我都跟着精神了几分，随着二胖叔一段段的场，我身上也一个激灵跟着一个激灵，汗毛都竖起来了。我的手也开始不自觉的跟着抖了起来。后来才知道这也是我家仙的原因，我也是从这时候逐渐开始有了反应，和仙家可以建立联系了。

    张姥忽然睁开了眼睛，吓我一跳，平时目光温和的张姥忽然间眼神特别锋利，看得我直发毛。

    二胖叔赶忙把鼓放在了地上，问张姥“仙家车马劳顿，不知道今天来的是咱家大堂人马的哪位老仙啊？”

    “胡天霸”张姥眼睛都没眨，只是说话的声音不像是张姥的声音，反倒像个年轻有底气的男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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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张姥的本事

    “原来是咱大护法来了，您这山高路远来一遭，来颗草卷还是来口哈拉气？您先歇歇脚。”二胖叔恭恭敬敬的问。这些词儿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啥意思的，和仙家说话各种东西都有自己的称呼，草卷就是香烟，哈拉气就是白酒，烟袋的话就叫乌木杆子，鸡蛋叫凤凰蛋，小鸡叫小凤凰，香炉叫宝鼎。好多东西都有特定的称呼。

    “来口哈拉气！”张姥看着我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我有点害怕了，往后坐了坐。 长条沙发正好张嘉一在我旁边坐，我这往后一串正好坐他手上了，我下意识的以为他又要嘴欠，结果他认认真真的看着张姥和二胖叔，轻轻地摇了摇头示意我他没事儿。

    我转过身看二胖叔从供桌下面拿了一瓶二锅头，500ml那种，拧开盖递给了张姥。

    张姥一仰脖，我的天，连个底儿都没剩，我当时真被这场面惊到了。

    “老仙家您慢点喝，今天请您过来啊，是想让您帮着看看，面前这小童子的事儿。”二胖叔笑着和张姥说。

    “不用说，知道了，七月十五子时的小童子吧？”张姥依旧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我木呆呆的点了点头。

    “这孩子问你话你倒是说话啊”我奶在边上到有点着急

    “啊是，我是农历七月十五生的”我赶忙回答道，生怕自己犯了啥错。

    “这童子刚落地的时候，小兰就找我看过，我当时就说这孩子走的也是顶香的路，你看看到现在憋不住了吧。”

    我一脸茫然，这话我是真不会接了。

    二胖叔赶紧接上话“啊！也是走顶香的路啊！那最近三天啊总是抽过去是咋回事儿啊？您老给断一断啊？”

    “没事儿，正常窜窍，每家堂口都有每家堂口的路数，他家白仙都找过他了，窍都没开完就传上法了。你说这得憋成啥样。哈哈哈” 张姥豪放的笑起来，这给我们整的都不会了。

    “这么快就传上法了啊？这没立堂口能行么？”二胖叔接着问

    “人家老仙着急了呗，依我看啊，这小弟马等不到18岁，肯定也就出了。他家堂口人多，都在这儿等着呢。还有抽的这事儿啊，不用往心里去，去哪儿查都是看不出来，这几次是在白天，往后就好了，他家老仙和我说了，这孩子马上要去外地，晚上早点睡，人家有安排”

    张姥伸手比划着，意思让二胖叔给点颗草卷。二胖叔摸了摸兜，好像没带着，张嘉一赶快起身，从兜里掏出来一盒黄鹤楼给张姥递上烟点上火。

    “啥安排啊？老仙家我不想当大仙啊！我还是想好好上学然后毕业找工作。”

    我赶快接着话就往下说，毕竟那个时候我才16岁大仙啊出马啊啥的感觉就不是正经工作，都是老太太才敢这个神神叨叨的事儿，大仙啥的也不是很多，这一片我就知道我张姥这一个人是干这个的，不像现在恨不得一个单元出俩大仙，商场卖麻辣烫的一问咋不出摊了，都自豪的告诉你“我出了”……

    “有仙缘这事儿是定数，谁也变不了。”

    “哪还有没有啥办法让这孩子晚点出啊？这眼看着要高考，孩子还得复习，这高考可是一辈子的事儿啊。”我奶把话接了过去。张姥沉默了一小下，转过身和我说。

    “你家老仙说了，最好考试前把事儿办利索了，不光他们心愿达成了，对你自己也有好处."张姥果断的说

    “啥好处啊？能保佑我考个好大学么？”我这时候倒是整心直口快那出了，现在一寻思我是真现眼啊。

    “这个就是你们家老仙和你们的事儿了，我今天来也就是传个话，你这身体啊就是窜窍闹得，你家老仙说了以后尽量都晚上给你弄，别担心了，至于啥时候出，看你们家老仙和你自己的缘分，你们回家也尽快商量，早出早利索，还有啥要问的不?"

    "这孩子身体肯定不是有啥虚病或者外面撞了啥吧？刚才我听他张姨说魂魄出窍啥的……”没等我奶把话说完，张姥就打断了我奶。

    “没事儿，窜窍期间魂魄离体虽然不常见但也是有的，刚才这不我和胡天霸给按回去了么，没大事儿，这小童子仙缘重，八字阴，这些他都是能看见的，也都能记得住，不信你们自己问这小童子。”

    “啊，是刚才我确实感觉自己在外面飞，有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给我送到地上。啊？不会是您送的吧？”

    “就是我。”

    ”诶呦！真是辛苦老仙家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您老人家的大恩大德我这辈子没齿难忘。”也不知道我这是会说话还是不会说话，感觉这时候面对神仙就应该说这些吉祥话，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

    “这孩子现在就是被窜窍闹的呗？那是不存在有啥虚病这一说的啊？”我奶也是盼望着我没啥别的毛病，至少不是招惹了啥不该招惹的，所以这车轱辘话来回说。这时候我也反应过来为啥不让我爸我妈他们在了，这要是都在七嘴八舌的问起来，不得三四个小时啊……

    “没有，你放心，你家老仙也不能让外仙野鬼动这孩子的，没啥事儿我就打马归山了啊！总占着窍我这弟马受不了。”

    “没啥事儿了。”赶忙恭敬地和张姥说。

    “好嘞，那我现在送您打马归山。”二胖叔拿起鼓和鞭。

    ”边上这孩子倒是块好材料，以后啊备不住他俩能搭在一起干活儿。“张姥看了看边上的张嘉一，说完这话便把眼睛张姥又闭上了眼睛，张嘉一看了看我，对着张姥欠身施礼表示恭敬。

    “事了小事完，一把撒开马嚼环。人魂归在人身上， 马魂归在马身边。人得真魂吃饱饭，马得真魂能撒欢。 临走送你三通鼓，送你古洞去修仙。送你一岭又一岭， 送你一山又一

    山。送你古洞炼仙丹。炼的红的是红蓝的蓝。 红的能治男子汉，蓝的能治女婵娟。解开锁卸去绳， 马后稍走拘魂瓶。点上肩头两盏灯，咳嗽呕吐全肃清……”二胖叔这又开始开嗓唱，还没唱完，张姥又是浑身一哆嗦，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我们谁都没敢说话，看张姥睁开了眼睛二胖放下了手里的鼓，张嘉一赶忙过去扶了一下张姥，张姥摆了摆手。

    “没事儿，这太长时间不请仙家上身了。冷不丁这一下还真有点乏。”张姥往沙发后面考了靠。

    “刚才你们都听清楚了？咱家胡天霸下来，这一般的人可请不动他啊."张姥拿起来茶缸泯了一口水。

    "都听清楚了，刚才这老仙下来，你能知道和我们说的是啥不？”我奶向张姥那靠了靠。

    “能，咱家老仙都是捆半窍，虽然话不是我说的，但是说的是啥我都能听见，也都知道。这小鹏鹏刚出生的时候我就和你们说，他命里有这个，我也惦记着是不是要开这条路，这不请老仙再给你说一下，果然吧！”张姥说着这话好像又精神起来了。

    “我听老仙这意思是让我出马啊？我能有这个本事么？”我言外之意是不想有这个本事，就是当平凡人普通人一般人也比当个大仙有面子啊……

    “有没有另说，你先给我讲讲你家白仙是不是给你都开始传法了？”张姥急迫的问。

    ”啊……我也不知道啥事传法啊，就是我带脑电图的那晚上，我就梦见自己飞到个芦苇荡里面，有一个穿着白衣服的老头，像古装电视剧里的人似得，和我说要给我个东西，我接着了就是一本书，但没等我看呢那书就发光，我醒过来，啊不对，在梦里我还能背一些奇怪的中药方子。现在也都还能记得……”我支支吾吾的说，其实根本不用回忆，这个梦太真实了，好像就像真实发生的事儿一样。

    张姥看了看我奶”仙家这么着急的传法，估计这孩子是快了……“

    “快死了？”我接完这个话就知道嘴快了……

    “快死啥啊，快出马了，你梦里那个白衣服老头就是你家白仙，东北有五大仙家，狐黄白柳灰，白仙家的原身也就是刺猬，擅长救人医道，这不都开始教你本事了么！”张嘉一抢答到。一看涉及到了我的知识盲区，他这个傲娇劲儿啊，我撇了撇嘴，这个死出像极了班级里举手回答问题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张嘉一又挠了挠耳朵，悄悄地瞪了我一眼，生怕被二胖叔看见。

    “这孩子说的没错，确实。你这确实就是白仙家给你传法了，我说他奶奶，要不你回去跟着大斌他们商量商量看看是咋办？”张姥拉着我奶的手，感觉想让我奶做做我爸和家里人的思想工作。

    “她张姨，我怕我这回去也学不明白话，大斌在家不是张罗饭了么，这样你和二胖还有这孩子一起去，晚上咱们一起吃个饭，也把这事儿跟大伙儿都说说。”我奶这时候也是向老闺蜜求情。感觉像俩人互相壮胆，我心里明白跟我爸我妈说是其次，最重要的是我爷那关……

    “也行，二胖啊，刚才老仙家也说了，这俩孩子也缘分不浅，就一起去吧，别传话再传错意思了。”

    “都听您的”二胖叔倒是好说话。

    “你晚上也有空啊？”我装作无所谓的样子问张嘉一。

    “有啊！这算是临终关怀了吧？！”张嘉一凑在我耳边悄悄地说，然后调皮的像我眨了眨眼睛。

    ………………张嘉一挠耳朵………………

    众人落座，爷爷把张姥和二胖叔迎到了中间的位置，张嘉一挨着我坐。

    “今天我先提一杯，辛苦小张和二胖帮着鹏鹏忙活，你们也受累了。”我爷依旧是家里面的大拿，啥情况啥场合，都得是爷爷先说话。

    众人纷纷举杯，我奶也张罗着给张姥和二胖叔夹菜。

    “你咋不给我夹菜呢？”张嘉一边啃着鸡翅边捅咕我。

    “你看你那碗里还有地方么？”我瞟了一眼他的碗里面给自己装的满满登登的，又给他夹了一大块酸菜炖大骨，这回碗是彻底冒尖了。

    “还是你对我好！”

    “别恶心啊，吃饭还堵不上嘴。”

    “这孩子听说也是来大庆学画画的？”我妈 问二胖叔。

    “啊是啊，上礼拜刚过来，这几天他爸他妈托我给他找老师呢！”二胖叔边跟我爸喝酒边跟我妈附和着。

    “那还找啥老师啊，这不现成的么。鹏鹏学了好多年画画了，这孩子高几了？”

    “高三了，这不眼看着要考大学了么！”

    “和鹏鹏一样大啊！”我妈一聊起来孩子问题那就好像打开了话匣子。一来一往聊的可起劲儿了。

    “这高三啊，马上就该出去集训了，大庆这儿没有沈阳的美术集训好，我都找好学校了，沈阳那个鲁迅美术学院，八大美院，里面大学老师出来交教，专门应对省联考还有校考培训，肯定没问题。”我妈说着就把电话号给二胖叔。

    “那这太好了！要不我也得问看看咱身边谁家孩子学画画呢！那我和他爸他妈说这几天就让他跟着鹏鹏先在大庆学，过段时间再去沈阳呗！正好俩孩子是个伴！”二胖叔喝了点酒，好像这事儿就这么拍板了，转身问张嘉一的意思。张嘉一那是贼高兴.

    "行啊！我看没啥问题，正好我俩能一起画。”张嘉一满口答应。

    我皱了皱眉，其实我对张嘉一也谈不上喜欢或者讨厌，就是他这个人太自来熟了，嘴还欠，长的倒是还可以不过和我比肯定是差一点，也有眼力价，总体打分70分吧。要是给我当个书童也行，削个铅笔啊，涮个笔筒啊也可以……我这还没想完，张姥开始了今天的正题。

    张姥把下午请老仙来看事儿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的在饭桌上说了，尤其到关键点，说老仙找我是因为我有仙缘，肯定也是早晚要走这条路的，整个桌的人都安静了。

    “小张啊，今天你也很辛苦，这点我们全家都很感谢，但是你要说要让我孙子走这条路，我是肯定不能同意的。"我爷喝了口酒，率先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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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我是江湖你大哥

    "你也知道，我现在已经比以前做出很大让步了，要是之前我肯定不能同意让孩子去你那看的。我觉得还是要相信现代医学，孩子有问题肯定是可以查出病因的，不能靠着这些意象中的事儿就做判断，孟芳你说是不是？”

    我爷把问题抛向我妈，在家里我爷一向尊重我妈的意见。

    “啊……那个……这我也说不好啊，我是觉得吧，孩子还太小，这事儿呢也不着急现在做决定，医院这边呢虽然没检查出来啥实际的结果，我觉得也是个好事儿，没准可能也就这两次偶发的状况，没准以后就好了呢。要是实在解决不了那就再麻烦张姨看看怎么给办一办呗。”

    这个场合本来就是感谢张姥的，我妈也只好两头打太极。

    “啊！没事儿啊，这事儿啊也不是急在今天就得办的，老陈啊，你别太抗拒这些事儿，有些东西看不见不代表没有，就像你年轻时候开会时候替我说的话，去除的是封建迷信，害人的东西要不得，留下的都是劝人向善的信仰。这道理都是你说的，你应该比我懂啊！“张姥突然情绪有点激动，说话的时候眼睛有点开始发红。

    “爷，年轻时候你咋还替我张姥开会说话呢？咋没听你讲过这段事儿啊？”

    “嗨！都是些陈年旧事了，那几年上下不太平，都说要破除封建迷信，你张姥给人家看事儿灵验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你奶在小张会看事儿之前俩人就好的穿一条裤子，我当时啊主管的就是思想工作，这不撞枪口上了嘛”我爷喝了一口酒继续说道。

    “当时太多人写举报信反映这个问题，结果就是要开始批斗，要上街游行。你奶为了这事儿天天和我干仗，那时候你爸五六岁，带着你爸就要回娘家。我也实在没辙了。开内部会的时候我好话都说尽了，结果就要去抓你田姥的前一天晚上，我趁着天黑去给你张姥通风报信，让你张姥赶快去哈尔滨，躲了三年才回来，这才躲过一劫。”

    我爷好像思绪也回到了那个年代，说起来也都是叹息。

    “张姥，你年轻的时候就这么能算咋没算到人家要抓你啊？”我也听得入神，不禁往下问。张姥摇了摇头。

    “傻孩子，咱们这行有句话叫自己的刀削不了自己的把儿，懂啥意思不？”二胖叔接过了话，我随即茫然地摇了摇头。

    “这有啥理解不了的，就是看事儿的能给别人看，却不能给自己看！”张嘉一的语气里好像透出我很无知的样子，然后他自然开始挠了挠耳朵。

    “这行有规矩，给别人看得越准啊，越不能给自己看，这是规矩，不能给自己看，看也看不透。同样啊，给别人看也不能把知道的全说了，这叫……”

    “天机不可泄露！”张嘉一没等张姥说完便抢答。

    “这孩子懂得还不少呢！这跟你叔跟前也学了不少东西吧！”我爸一顿饭没说几句话，好不容易找了个不痛不痒的话题。

    “跟我学？在他爸跟前学的可比我多，我哥唱二神唱的可比我好多了，主要咱家祖辈传的这个手艺，我爸跟我说我爷爷就是干二神的，那时候山猫野兽可多，道行高的也特别多，要把神儿唱下来那可是要有真本事，所以咱家唱腔和比人家的很多地方都不一样，要是破关，走阴，那唱词更是独一份。”二胖叔说起自己手艺的时候那真是无比自豪。

    “张嘉一，你会唱么？”我小声问

    “会唱嘛？你从小听的是儿歌，我从小听的是神调，不想会也熏出来了。”张嘉一不屑的说。

    “二胖叔他是不是净在这儿吹，他才多大啊，哪能会这个啊”我试图从二胖叔那找到突破口，让张嘉一下不来台，这一晚上都可着他夸了。

    “那他还真不是吹，他唱的还真是有自己的味道，感觉用不了多久我和他爸在他面前都不是个儿了（就是都不值得一提的意思），还有这孩子一马双跨，就是大神二神都挺厉害，能上仙儿给人看事儿，二神儿唱的也好。”

    “没想到你还真有本事啊！厉害厉害！”我装作发自肺腑佩服的样子。

    “过奖过奖！”张嘉一笑着挠了挠耳朵。

    这顿饭剩下的时间就在大人们喝酒，我们听着大人们回忆之前的故事里面度过，从困难时期张姥给我奶送苞米茬子，到今年冬天我奶要积酸菜多整出来点给张姥送去，就是杂七杂八，可能时光留给人的不仅仅是眼角的皱纹，两鬓的银发，还有那些真真实实留下来的情感吧！

    我奶和张姥喝，二胖叔和我爸喝，我妈帮着热菜，我爷帮忙看谁逃酒，总之各有各忙的，看大人们喝开了，小孩就该干啥干啥了。我准备回屋，张嘉一屁颠屁颠的跟在我身后。

    ”你跟着我干嘛？”

    “咱俩不是好朋友么？刚才阿姨不是让我跟着你么？”

    “让你画画跟着我又没让你现在就跟着我。再说谁跟你是好朋友，才见了一面”

    “瞎说！明明是两面！大人喝酒吃饭，我自己坐在那多尴尬啊，找你玩儿会呗”张嘉一又开始用那种无辜的眼神看着我。

    “进来吧进来吧！受不了你整那出。”我把门让开，他噌的一下就钻了进来，生怕我把门突然关上似得。

    “这就是你屋啊，布置的倒是真不错啊。”

    “随便坐哪都行。”我指了指床，示意他床也能坐，我妈从小教我进人家房间床不能随便坐，看来张嘉一从小也是被这么教的。

    “你热情点嘛，别总撸撸个脸。”张嘉一一屁股坐在了床上，小腿一盘，这就直接上炕了。

    “我没撸撸脸啊。诶？你还真会给人看事儿啊？”闲着也是闲着扯犊子呗。我顺手把瓜子盒子打开放在了床中间，我俩就这么盘着腿开始边嗑瓜子边唠嗑。

    “当然啊，这骗你干啥！”

    “我倒看出来了今天下午你就挺有眼力价，你算的准么?”

    ”看事儿，和算命还是俩事儿，比如道家有专门批八字的师傅，人家练的就是这个，也就是人看，我们这个是仙看，有一些事儿是通过我们和仙家的感应就能感觉到，但是每个人和仙家建立的沟通渠道不一样，有的是耳通，就是好像是老仙在耳朵边说话似得，有的是心通，就是自己内心能得到感应，每个人和老仙建立的沟通方式都不一样吧！但离开了仙家我们就是个小白人，和你现在没啥区别。”张嘉一抓起了一把瓜子，边嗑边说。

    “那你啥时候会看事儿的啊？”我感觉我自己都透露出清澈的愚蠢，但是还是好奇的想问。

    “二神敲鼓请仙这个我倒是从小听着听着就会了，我都没怎么特意的记词儿，你要是生在我家里你也会，好比有100首歌，你从出生就是循环播放，你说十几年你会不会？那再难的腔，再难的词也都会了啊！别说中国话了，就是意大利语也能会了！”张嘉一表现的倒是很轻松的样子。

    “要说真正出马能当大神，还得是我上初中那会儿吧，有段时间真的是磨得我不行了，我爸说有的时候我光着屁股满街跑，好几次要被我舅送到精神病院里去。我爸我妈高低没让，这不实在没办法就出马了么。”

    “要是老仙对你那么好为啥还得磨你，还光着屁股满街跑。”

    “磨人，一来是为了暗示有仙缘，二来也是在窜窍，窍通了仙家才能上身看事儿，好比你是铜墙铁壁，啥水都进不来，那这条水渠肯定是不通的，只有把所有闸门打开了才能让水循环流通起来。老仙才能在你身上能来能走。”张嘉一又抓了一把瓜子，和他唠嗑挺费瓜子。

    “听起来还挺有道理的…那出马不耽误上学啊？”

    “要说出马啊，那肯定不耽误上学生活，你得知道老仙找到你是因为你和老仙有缘分，老仙抓第马，(就是找到你让你出马的意思)，也是为了修炼积攒福报，因为他们原身都是动物嘛，借助人的身体做一些事情修炼的就会比较快，也都是做善事为了扬名四海，但是现在有很多跳大神的家里面的仙也不一定是正仙儿，有可能是野仙儿野鬼，那些东西可不管什么善事恶事，能收到香火那就不管啥事儿都去做了。所以家里要是正仙儿的话不会让你一直出去给人家办事儿，耽误你自己的人生轨迹，比如我之前开学的时候基本上没人找我看事儿，都是找我爸的，但是一放假不知道咋的，找我看事儿的人就能从早上六点我还没起就一直排到晚上，你说怪不怪。”

    “啊！这样啊？那还挺好的，你家老仙怪疼人的，还有你说说都有哪些仙儿啊？有没有什么狮子仙啊老虎仙啊？”

    “你问题可真多啊，这个有，但是我家堂口没有，就是狐黄常蟒四大家族占大多数，狐就是狐狸，黄就是黄大仙，常是蛇，和蟒并称为柳仙，你常听说的胡黄白柳灰其中的白和灰很少，灰是老鼠，白是刺猬，就是给你传法的那位，其实很少见。这算外五行的。再就是碑王和清风是鬼仙，加上刚说的胡黄常蟒，也就是五路人马。我家外五行的仙家只有十个冒头吧，有熊仙，狼仙啥的.没有狮子老虎啥的，要是想看还得去动物园！"

    "那你能看到要找我的都是啥仙么，你说那胡黄常蟒我也总听人家说，但都是小动物，你帮我看看找我的有没有厉害威风点的？”

    “这我现在可看不了，这得等你啥时候要搬杆子的时候才能看，就是你出马的时候自然会报堂单，那时候你家里有啥仙自然就知道了。四梁八柱齐全的话，怎么一个大堂口也得百十位老仙呢。”

    "看不出来就直接说呗，水平不高就好好学，我也没说要笑话你。”我随手打开了一瓶可乐，顺便也丢给他一瓶。

    “这和水平没关系，主要还是得懂规矩，不能不按规矩办事儿，再说了你也不想出马，知道这么多干啥？”张嘉一也拧开了可乐，吨吨吨几口下去打了个嗝。我一脸嫌弃。

    “我……主要寻思这玩应神叨的，万一结不了婚，不能吃这不能吃那的这辈子活的多憋屈”

    “啊？谁和你说的啊？又不是让你出家当和尚，要是不能结婚我从哪儿来的。我爸我妈平时也上班啊，吃东西也没啥忌口的呀，咱家上供都得供小鸡儿。”

    “谁的小鸡儿？”

    “买的小鸡啊！”张嘉一也是个秒懂少年，立刻怼了我一杵子。可能少年时候关系好的开始都是从随口开的一句下三路的玩笑开始的吧。

    “那你这么说没啥影响？”

    “确实没啥影响啊，就是你得记得初一十五上供，平时在家的时候得勤打扫堂口。惦记着仙家就行了，该我问问你了，你画画咋样？”张嘉一捋了捋自己后脑上的小辫子。我下床从床底下的缝里抽出来一沓平时画的素描和水彩递到他面前。

    “不错啊！这水平高考稳了吧！你几岁开始画的，"这一晚上终于听到张嘉一夸我一句，当然，我对自己的画还是挺自信的，毕竟咱们童子功在身上。

    ”我啊七岁开始画吧，快十年了。”

    “哦，我六岁……整十年了。"

    "你就吹吧你还样样比我强啊？！别的不说画画这点我可绝对就是个不服。”

    “那你服不服的反正咱俩一个画班那就试试呗。”张嘉一又开始整那个欠揍的出。

    “你是阴历七月十五，阳历应该是九月一，那比我大，我阳历十月一出生的，本来应该是九月三十，没想到是十月一出生的，所以我叫？”

    “张嘉一，加了一天”

    "对喽！”

    “那你得管我叫哥吧？下午还叫我小鹏鹏，你也真是胆儿肥，要平时你看我不揍你”

    正说到这儿，二胖叔来敲门了，叫张嘉一回家，张嘉一顺手把屋里我俩嗑的瓜子皮收拾了一下，把瓜子盒盖上盖，礼貌的和我爸我妈还有爷爷道别，还要了我的QQ，2010年微信还没普及，只有QQ是最方便的工具。

    看二胖叔喝多了，怕二胖叔忘记找老师的事儿，又找我妈要了画室老师的联系方式，我虽然没咋说话，但是看着面前这个扎着短马尾的白净少年，心里还真多了一丝好感。

    虽然老家林甸离大庆也就三十多公里，但高低也算是自己出来上学，不光知道照顾二胖叔，还能把找老师学画的事儿都放在心里，有眼力价，教养也不错，还能收拾屋子挺利索的小伙，还是个大仙儿，还能敲鼓请神……

    不能再寻思他了，好像比我厉害多了……我主角光环马上要灭了……

    我送张姥他们一行到楼下，张姥也喝多了，正好溜一下家里的小黑豆（前面提到我家一直有狗这只黑豆就是之前家里剩下的那一只小狗的独生子），张姥拉着我的手就不松开，说啥让我自己好好想想，说仙缘这事儿无缘不求，有缘不推。

    张嘉一给我摆了摆手，说明天见，又挑了挑眉，这崽子要天天跟我去画室不知道要祸害多少小姑娘，跟我一个老爷们都能挤眉弄眼的， 肯定也是个浪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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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你好新同学！

    送走了张姥他们一行，回家我妈已经收拾好了碗筷，爷爷房间里也起了喊声。一晚上没怎么说话的我爸红着脸明显也是喝的有点略高，把我拉到沙发上，我妈也过来了。

    “儿子，你张姥今天说的话你是咋想的？”

    “我没咋想，刚才我也问张嘉一了，他从初中就出马给人看事儿了，其实也没啥影响，这不该上学上学，该吃饭吃饭么，他要不说会跳神，谁能看出来？反正一切就顺其自然呗。”

    不知道咋的了就和张嘉一唠了会嗑我这心理压力小了不少，对于出不出马这事儿倒是没那么抗拒了。

    “要我说啊也是顺其自然，爸爸妈妈没啥别的愿望，就是希望你平安快乐，身体健康的前提下，只要你做的事情是你喜欢的，爸妈都支持你！”说着便照我脸亲了一口。

    “这是干啥啊，我都知道!"我噌的一下站了起来，谁能受了突然间来这么一下子。

    “诶呀！我看你爸今天也是有点喝多了”我妈更是嫌弃。

    其实现在想想，无论是我爸还是我妈，对于我事业上的支持从来都没改变过，那天晚上的这句话我能记的这么清楚，其实也是后面经历了太多事儿，我爸我妈也都是无条件的在支持我。

    无论是当导演还是出马看事儿，爸妈都是把我自己的意愿放在第一位，尽自己全力支持者我自己想做的事业，从来没逼着我干任何事儿，也没有逼着我完成他们年轻时候没完成的梦想……

    那天晚上我回到自己房间，对着天花板发呆了很久。

    我不知道未来会面临些什么，会不会也像张嘉一一样被磨的出马，我可不想光屁股满街跑，会不会接触到那些吓人的事儿，同时也有点小兴奋，十六七岁的男孩都是有点冒险精神嘛。

    又想到了爷爷对这事儿的态度，爷爷肯定也是为我好，所以才有点抗拒，。

    想到了张嘉一那小子画画不能真的比我好吧？要是他在画室抢我风头可咋办！

    又想到了梦里的白爷爷，这都是真的么？要不是真的张姥又是咋能知道有仙家给我传法呢？那药房还能想起来么……紫菀汤中知贝母，参苓五味阿胶偶。再加甘桔治肺伤，咳血吐痰劳热久。还能！还能！要是假的我根本不可能脑子里有这些东西啊……

    七想八想，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一醒来，依旧是同样的流程，吃早饭，大家挨个问了我昨晚有没有啥感觉，有没有不舒服，拿备用颜料，戴帽子（很重要的单品），和家里人说再见，到画室。

    画了这么多年，感觉每天都重复着相同的事儿，虽然没啥意思，但总比坐在教室里听天书强多了。

    在去画室的路上还在寻思，张嘉一今天能不能过来啊。他要是来了得好好给他露一手，让这小子在画画上服气。

    走到自己的椅子前我掏出手机，刚打开qq一连串的微笑的表情向我袭来……这小子昨晚给我发了能有二十条留言。“睡了么？”“干啥呢？”“早啊”全是不痛不痒的屁话，我随便回了一句“昨晚睡得早，现在在画室”。

    刚发出去，我眼睛就被蒙住了。

    “谁？”这种把戏我都司空见惯了，画室的这群小伙伴大家至少都认识三四年了，整点幺蛾子一点不奇怪。

    身后没声音，但是这手的温度有点熟悉……冰凉的，谁家好人九月份手那么凉啊……

    ”张嘉一”我坐在椅子上动都没动。蒙着我眼睛的手一下就松开了。

    “没劲，还以为你得猜出来几个人呢。”我回头看见张嘉一背着画板拎着画箱，开始往我身边放。

    “行动力够快的啊，昨晚刚说要来画班今天一早就到了。”我打开铅笔盒，开始整理着上午素描课的铅笔，

    “怕你等我等得太久，过分想我。”我哼了一声，示意他闭嘴，这画室都是我好朋友这话让别人听了多别扭，容易多想，我自顾自的开始给画纸贴胶条，把画纸的四个角封在画板上。

    咱们画室男生少女生多，基本上达到了5:1的夸张比例，按正常来讲画静物都是大家分成几个小组，围着静物台成半圆形围绕着坐，大家可以根据自己要画的静物自己在画室里选择自己想画的组，自己找位置，自由坐。

    今早进来之后发现我前面的静物换了，我自己就没换位置，在哪儿都是一样的画，左手边是我关系最铁的王雨诗，估计又起晚了，还没来。右手边的小矬子倒是换了组，这右手边的位置就正好空了出来。

    张嘉一在我边上麻利的收拾着画具。助教过来和张嘉一打着招呼，看他们好像要聊一下学习进度啥的，我就起来把位置让给助教，自己顺便去门口的超市买瓶水。

    一走一过看到半个画室的女孩都往我那边瞟，完了，估计都觉得张嘉一那小子帅吧，我这帅气形象排行榜tOp1的位置开始动摇了。

    刚走到楼门口就看到王雨诗啃着包子向我奔来。王雨诗是我初中的同班同学，我俩能成为铁磁，全是因为都有着一颗爱八卦的心，现在想起来真是哪儿有事儿哪儿到，成爱凑热闹了。

    因为她太爱吃了，导致圆滚滚的，并且基本每天都要买两个蛋挞，所以我给她起了个外号外号，叫安德鲁。因为之前假期澳门那边玩儿，安德鲁蛋挞很有名……我便把这个外号从初中叫到了现在，现在大家基本都叫她安德鲁，她最开始挺抗拒还和我好几天不说话，到现在新来个谁自我介绍都是你好我叫安德鲁……emmmmm适应能力满分。

    “鹏博！刚买的包子你来一个不？”我一猜就是这话。还没等我说话就给我手里塞了一瓶脉动。“据可靠消息，咱班来了一个帅哥，以后我跟你可得保持距离，别以为咱俩有事儿似的。”说着还故意往后退了一步。

    “消息准么？估计也就是一般人吧？”我故意的撇了撇嘴。

    “那绝对的可靠啊！咱这些年啥时候有一点风声是空穴来风啊。都是有情报员一手情报的，要不我咋能这么快就跑过来啊？！”安德鲁在说话间两个大包子已经下肚，还从包里抽出湿巾擦擦嘴。我鄙视的看了看安德鲁转身去超市。

    “你干啥去啊”

    “买水”

    “不是刚给你一瓶么！”

    “我不乐意喝这味的！“

    随便拿了一瓶椰汁从超市出来。安德鲁果然我意料之中的消失了，对于这种八卦，安德鲁从来都是争分夺秒，一听有帅哥哪儿还能等我啊。

    回到画室，安德鲁一本正经的开始贴纸准备起稿，从背面看安德鲁那眼神好像就没从张嘉一脸上挪开过。手忙活手的，眼睛忙活眼睛的。我走到自己的位置，坐在了安德鲁和张嘉一的中间。把椰汁递给了张嘉一，张嘉一淡淡的说谢谢，我这还真没反应过来，这态度转变有点快了，刚才还那么热情，现在怎么淡淡的啊？！没事儿吧大哥！

    还没等我说话，安德鲁就开始拿铅笔尖捅咕我，示意我有话要说，我把身体向他侧了侧。

    “这还不帅啊？！”安德鲁压低了声音说。

    “帅么？一般吧，和我比差点？”我同样给自己打开了音量调节模式。

    安德鲁得十秒没说话，我把头转了过去，恶狠狠的盯着安德鲁，安德鲁憋了半天。

    “不是一个类型。”

    给我整无语了，我自顾自的开始准备起稿，安德鲁转身一路小跑开始和画室别的同学开始嘀嘀咕咕传闲话去了。我就寻思安德鲁要是把这一天唠嗑一半的心思用在画画上，她妈也不至于为联考上这么大火了。

    这些年习惯画画听歌，我刚要塞耳机，张嘉一说话了。

    “怎么样，演得不错吧?"

    “演什么？”

    “你刚才的意思不是在画室里面要保持一定距离么？我懂！”张嘉一冲我挑了挑眉。

    “诶呦，整那没用的景干啥啊！你就正常点没啥事儿啊”我满不在乎的说。

    “那你给我一个耳机。”张嘉一喝了一口椰汁，嘴上还挂了点，就要拿我一只耳机。

    “我看你现在就挺不正常的！”我火速把耳机线从他手里㩐了回来。

    我自顾自的开始起稿，张嘉一随后也开始动笔，安德鲁不知道找谁八卦了半天这会儿也回来开始磨洋工粘画纸。

    “老鹏博，你分析，咱们都要去沈阳学了，这会儿转来的学生是不是画的特次啊？”安德鲁把我左边的耳机摘掉开始日常八卦模式。

    “你看看人家起稿这几条线，比你准多了吧？”我瞟了一眼张嘉一的画板，小声和安德鲁说。

    "长的确实不错，你要是留他这个发型，估计看起来就得有点奇怪。诶？你今天咋带个帽子啊！”安德鲁说着要摘我帽子。我一把就把帽子按在头上，死死地抓着帽檐。

    “你管我，这是今天搭配的造型”我俩这儿一来一往好悬画板没栽倒在地上，张嘉一捂着嘴笑。

    “你咋没头发了？”张嘉一故意问。

    安德鲁一看张嘉一和我说话赶快搭茬“你俩认识啊？我和你说陈鹏博和我们说请两天假，结果把头剃了，咋的你失恋了啊，这些年你也没恋过啊，咋还整从头再来这出呢？”

    "哎，别提了，提起来都是他伤心事儿吧。”张嘉一满怀慈爱的看着我。

    “啊？不能吧？你这也一米八几大个说要走就走啊，新同学我叫安德鲁，你叫啥啊？”安德鲁这个破嘴也是损。

    “我叫张嘉一”

    “你俩咋认识的啊？”

    “啊，我二叔和小鹏鹏的爸爸认识就转圈介绍来了。”张嘉一伸手摸了摸我的头，他那个桃花眼笑的眯成了一条缝，看得我这个来气。

    “行了！画画！”我气得涨红了脸，把耳机塞进耳朵，开始继续起稿，他俩就这么隔着我你一言我一语的唠着，我也没管他俩说啥。借他们个胆他们也不敢说我啥坏话。

    我快速起形，铺调子，分黑白灰大面。虽然张嘉一和安德鲁一直在唠但是张嘉一的手却一直没停，我瞟了瞟他的画，进度基本一样。这小子还真能一心二用，我方派出安德鲁分散注意力居然完败。

    这一上午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画着，到了中午交画的时候，我看了看张嘉一的画，怎么说呢，在画室水平应该中上等，照我肯定是差点，但是也能干倒一片了。今天画的麻脸维纳斯和静物坛子水果的结合，除了虚实处理不是很明确之外，基本没啥毛病，

    这中午到了饭点，张嘉一张罗我和安德鲁去肯德基。

    “你这出来也不容易，省点花钱吧，这一早上交学费也不少钱呢。去我家吃吧，我奶肯定做饭了。”我边收拾铅笔边把下午的水彩准备出来。

    “没事儿！这点小钱无所谓啊！”张嘉一倒是麻利，收拾完东西了。

    “小钱不也是你爸妈给的么，后面还得去沈阳，能省就省呗。”

    “我早就不用家里钱了，你忘了我能干活儿赚呀？！”张嘉一小声和我说。

    “哈？不用家里的钱？你……你干那活儿能赚多少，别吹！”我也意识到这话还是别人别人听见了，也低声说。

    张嘉一把手机掏出啦，给我看短信，这个余额也是吓我一跳，六位数的数字……

    “还行吧！我爸说穷家富路，所以从高一开始，假期给人家看事儿的钱就都让我自己存，留着出去上学用。快走吧！咱俩谁跟谁啊！安德鲁感觉也挺投脾气，挺有意思的，庆祝一下今天第一次见面！”

    依旧是满怀期待的大眼睛眨了眨。我也就没再推辞，走吧走吧。他又整这出我还真不知道咋和他犟。他张罗着安德鲁和我们一起走，突然挠了挠耳朵。

    “请你吃饭还骂我啊？！"张嘉一转身咬着牙小声说，我真没憋住，笑了出来。

    溜溜达达的往肯德基走，这九月份的东北，不冷不热的天特别舒服。阳光没有那么强烈，小风吹的也格外舒服。

    安德鲁还在故意跟我挑理，说早上我给张嘉一买椰汁没给她买。哇啦哇啦的，张嘉一也是开始显摆

    “那小鹏鹏对我好呗！看我可怜，赏口水喝呗！”张嘉一阴阳怪气。

    “你说你俩啊，话真的太密了！还有你张嘉一，从现在开始不能管我叫小鹏鹏，要不叫鹏哥，要不就叫大名，小鹏鹏也是你叫的啊！”

    “行！鹏哥，你说啥是啥！"张嘉一把手搭到我肩膀上，我也没拒绝。

    “行！老弟！挺听话！”我也是没客气。

    走着走着突然发现安德鲁没了，我俩回头，发现安德鲁站在那不走了，然后缓缓蹲下慢慢吞吞的系鞋带。

    “你快走啊！”我催到

    “鹏博！你过来一下！”安德鲁向我挥手示意我过去。

    我刚走到安德鲁身边，安德鲁从鞋底下抽出来用红绳绑着的一小沓10元钞票，约着能有个四五张。

    “我去？！有点子啊！走大道上捡钱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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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捡钱借命

    安德鲁站起身把刚捡来的钱握在手里，忽然打了一个激灵。我也吓一跳，我赶快问咋的了。

    “没事儿，可能是忽然站起来有点起快了。咱们走吧！”

    “老弟！你说绝不绝，德鲁今天是走了狗屎运了，出门就能捡到钱！”我和安德鲁走向张嘉一，张嘉一用很疑惑的眼神看着德鲁，又眯着眼睛往后看了看。

    “走吧走吧！”张嘉一没说啥，但这个表情我也没有点没看懂，到了肯德基点了几个套餐，安德鲁要抢着付钱，我和张嘉一给拦着，最后还是我趁着张嘉一拦着德鲁的时候抢着给了钱，东北这地方只要几个人出门，就没有付钱的时候不撕吧的时候。

    我让他俩先去占地方，我去等餐，因为毕竟是饭点，大庆一共就这么两家肯德基，人特别多，在这儿等位置，都得时刻瞄着哪一桌快吃完了，然后赶快占领阵地。

    我端着一大盘子吃的找他俩的时候，他俩已经占领了一个桌子，面对面的坐着。

    “咋？没让你买单还不高兴啊，这小脸拉拉的，都不帅了，快点吃吧！”从我端着东西回来，就感觉张嘉一不对劲儿，表情也严肃了，总往我这边看，现在我坐他身边了，还是往刚才取餐的地方看。

    “没事儿，这有啥不高兴的，德鲁，你最近是不是财运特别好啊！”张嘉一先从包里拿了一包湿巾抽出来几张给我们擦手。

    ”挺好的啊……就是……挺好的……”德鲁吞吞吐吐的说

    “看人家捡钱你眼红啊，一共也没多少，还财运！可能甩词儿了！”我拿起了一块原味鸡往嘴里塞。

    “我的意思是说啊，你最近有没有啥不舒服，或者感觉有啥不对劲儿的事儿么？咱们也算是朋友了，都可以和我们说！”张嘉一说这话的时候特别温柔。

    “得得得！你别在这儿抽风啊，人家好好的！”

    “嗯，对，是你抽风……”张嘉一这一句怼的我呛到了自己。德鲁赶快给我可乐插了个吸管。

    “要说怪事儿吧，还真有……”德鲁把可乐递给了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

    “就是……嗯……”安德鲁吞吞吐吐，好像不知道从哪儿说好。

    “老德鲁，我也实话告诉你，张嘉一也不是一般人，有些特殊本事在身上的。你要真遇到啥怪事儿，还真可以说说。”我这时候寻思也都不是外人，张嘉一虽然我能说特别了解，到那时这两天在我这儿至少是及格分了。

    “特殊本事？”德鲁显然没想到我能来这么一句。我又把张嘉一的本事原原本本的和安德鲁讲了一遍，可能是东北这片大家对大仙啊，敲鼓请神啊啥的都不太陌生，就算自己没看过身边的人总去看过，所以理解起来并不难。

    我给安德鲁形容的就是张嘉一不是一般人，能请老仙上身看事儿，也能敲鼓请神，一马双跨的青年才俊！

    听我介绍完之后安德鲁惊的合不拢嘴。

    “人家辈辈干的都是这行，是不是感觉张嘉一在身边挺有安全感的？不过我也没见过他真办事儿，你要是真遇到啥事儿就赶快说，我也看看小老弟的本事!”我倒是挺期待。

    “就是，也没啥特别的，我每天回家都走这条路么，就是刚才的位置，连着四五天了……每天都能捡到钱。”德鲁来回捏着番茄酱包，看得出有点紧张。

    “每天都能捡到钱？”这就有点离谱了，要是一年两年遇到一回这还差不多，连着四五天还是同样的位置，这就有点奇怪了。

    “一共捡了多少？"张嘉一并没有多么大的反应，只是眉头紧锁。

    "加起来也就两三百，咱肯定不差这点钱，但是你说都到脚底下了不捡不是傻子么。”安德鲁悻悻地说。

    “那这个钱是就在地上放着还是……”张嘉一示意安德鲁边吃边说，顺便又往取餐口那边看了看。

    “不是，我感觉这个钱就只有我能捡到，前天我和我妈去买画材，正好有一阵小风把那钱吹到我脚底下。还有，那些钱都是零散的，没有50.100这样整钱，都是十几二十。”说着德鲁从口袋里把刚捡的钱拿了出来，递给张嘉一。

    “怎么还有个绳捆着啊，这点钱不至于用绳捆吧……”我看着张嘉一手里的钱也是纳闷。

    “对！连着这几天捡的钱不管是多少都有红绳捆着。”德鲁声音突然高了一个八度，我马上示意她小点声。

    “这些钱你花了么？”张嘉一摆弄着捆钱的绳子，修长的手指把绳结解开，仔细的看着每一张纸币。

    “我妈平时给我的钱挺多的，这些钱就都没动，都在我家抽屉里放着呢。”

    “安德鲁家庭条件也挺不错，这事儿连占便宜都算不上，到脚底下的钱都不捡那不是傻么。”我替安德鲁往回着补。

    “这样，咱们先吃东西，一会儿你回家把那些捡来的钱拿来我看看，这几张就先放我这儿。”张嘉一把钱叠了起来，用红绳缠成了一个卷，随手揣了起来。德鲁也连连点头。

    这顿饭吃的很快，安德鲁好像也没啥心情，约好了一会儿画室见。桌面剩了一堆吃的东西，我去要纸袋准备打包带走，刚走到店员柜台的时候，感觉好像窗外总有人盯着我，我转头像侧边的窗外看去，感觉有一团黑色烟雾似的东西，模模糊糊的，随着窗外人来人往，也就晃了一下，就消失了，我以为我眼花了，接过纸袋我就往座位上走。

    德鲁这时候已经回家取钱了，剩下我和张嘉一，我边收拾着桌面上没动过的吃的，边说“德鲁这事儿你好好帮忙看看，刚才她在我都没好意思问，谁能天天在同一个地方捡钱，还是用红绳缠着的钱，感觉都邪乎…”张嘉一没搭理我，只是一直往取餐口那边的窗户看。

    “嘿！和你说话呢”

    “啊…你说啥？”张嘉一缓过神来，冲我笑笑。我顺着张嘉一的角度往那边看，这不刚才我取纸袋的那儿么…

    “诶！刚才我拿纸袋的时候总感觉有人盯着我看，我往外看也没看到啥，就看到一股烟似的，可能是上午离画纸太近了，眼睛有点…”还没等我说完，张嘉一用惊恐的眼神看着我。

    “你干嘛！别吓人到怪的啊！这啥眼神！”

    “你能看见？！”

    “看见啥？我没看到啥啊？”我一头雾水

    “你刚才不是说能看到一团黑气。”他这一问还给我问迷糊了。

    “是，但我也不确定模模糊糊的。你刚才吃饭的时候就一直往这儿瞟，不会是你也看到了啥吧？”我自己说完都感觉慎得慌。这大白天的，还能撞到鬼啊。

    “行啊，这昨天还在合计出不出马的事儿，今天都能看到东西了。”张嘉一调侃道。

    “啊？不能吧，我就随口那么一说，没准我看花了。”

    张嘉一摇了摇头“你不还说你能感觉有人盯着你看么？”

    “好像有吧…我也拿不准。就几秒钟的事儿…”

    “体感都有了，还想咋确定，有的人天生就能看见，有的人需要后天窜窍之后就能看见，还有的人需要老仙家帮忙开天眼之后才能看见，或许还有一辈子也看不见只能靠感应。你觉得你算哪种？”

    “我哪种也不算吧，我之前啥也看不见啊，刚才就是偶然眼花，你别总吓唬我啊。我胆子可不小。”我就剩嘴硬了，心里比谁都毛愣。

    “你能看见啥么？”我悄悄的问张嘉一。

    “当然啊，我是从小就能看见，早就见怪不怪了，但是刚才从安德鲁捡钱开始我就发现好像有东西在不远处一直盯着咱们。你先别和安德鲁说啊，她一个女孩，别给吓到。”没想到张嘉一这小子还挺贴心。

    “知道了，但咱们身边是真有东西啊？那我咋看到的啊？可能我本来不是凡人，在生日之后血脉觉醒？超能力来了？好比收到了霍格沃茨的入学通知书？”不知道咋的莫名有点小兴奋。

    “你这么理解也没啥问题，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但你也别害怕，有我罩着你，谁也动不了你！”张嘉一拍了拍我肩膀，点头给我打气。小辫子随着点头上下晃悠。

    “你看看你那个死出，谁用你罩着啊。”我不屑的说。

    张嘉一转身就往大门走。

    “咋的了，干啥去啊！”

    “我先走了，你不是不用我罩着么！”真无语，我就那么一说。这也太傲娇了，再怎么说也不至于把我自己撇这儿吧…我赶快小碎步跟上了他。

    “你说刚才我就看到一团黑气，但是就一晃就没了，也看不出来具体是啥样，这是啥啊？鬼啊？还是啥？”在回去的路上我开始了十万个为什么。

    “灵体吧。这些东西也是分时辰的，比如现在中午，也是午时，那些东西的能量就比较弱，但是要是晚上比如亥时或者子时，能量就会比较强。但是有些东西修炼的够火候了，就不会管什么时辰的问题了，关键在于它想不想让你看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呗。”张嘉一边走边踢着路边的小石子。

    “那为啥我能看见啊，这几天我这邪乎事儿遇到的也太多了吧。不能以后经常能见鬼吧？”

    “那可说不准，你要认我当大哥，我保你没事儿，你看咋样？”张嘉一又开始了嘴欠模式。

    …………张嘉一挠了挠耳朵…………

    “你最好对我态度端正点，怎么还总心里骂我呢……”张嘉一嘟嘟囔囔的。

    “你自己看看你说的是人话么，刚才不还说管我叫哥么，别以为会点啥就气我脖子上拉屎，再说没准你也是个二把刀，谁知道你本事到底咋样。”我试图还击。

    “好啊，那你以后有事儿别找我。谁能有你本事大啊，那这事儿你给安德鲁看看？”

    还击失败……

    到了画室，安德鲁还没来，我们便开始准备下午要画的水粉颜料。我使唤着张嘉一给我的水桶接水，给我把昨天没刷的调色盘刷干净，在张嘉一忙活的时候，边上和我平时关系好的几个女同学开始过来和我八卦，一会儿问我俩咋认识的，一会儿分析人好不好，

    “你们肯定没啥机会了。别惦记他了。”我看不了这群女的花痴，更接受不了张嘉一要超越我成为画室第一帅的这事儿。

    “咋？我们没机会你有机会！就许你和他玩儿。”高珂玮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白了我一眼。

    “妈呀，谁还能把他当个宝啊，你们要想认识就自己去搭话呗，我是知道人家有对象……"我也不知道为啥顺嘴开始往下编了。

    “谁有对象？谁啊？”张嘉一突然拎着刚洗完的调色盘出现在我身后。

    “啊，没谁，一天听这些没用的耳朵可好使了！水粉纸你带了么，我这儿有四开的也有八开的，你自己拿……”我赶快转移话题。

    “你们和我说说谁有对象？谁和谁啊？”张嘉一根本没听我后面说啥，拉了把椅子就和高珂玮开始准备唠嗑。

    “鹏博说你有对象。”高珂玮这一句就把我卖了个底掉，我心里真是掐死这娘们的心都有了。

    “啊。整了半天说我呢啊。我是有对象。你们有么？帅不帅？”张嘉一看了我一眼，随口和高珂玮他们继续聊。

    我真是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不是光腚推磨转圈丢人么，关键是张嘉一还真接话了。七嘴八舌，叽叽咕咕，我真感觉现在我们才十几岁，活出了农村妇女的风范，太能扯老婆舌串闲话了。东家长西家短，三只蛤蟆六只眼。不知道是我们画室这样，还是全国画室都这样……

    快一点了，午休要结束了，这几个女的都会自己位置开始准备下午要画的东西。

    “你咋知道我有对象？”该来的终于来了，刚才他们聊天的时候我脑子里就一直在想张嘉一要是问我我咋回答。

    “咱们画室这群女的都花痴，我也承认你长得还算说得过去，我怕万一对你展开猛烈攻势耽误你画画，一说在画室学啥了啊？我咋和我二胖叔交代，我说学会处对象了？不合适吧……”

    “你是真能装犊子啊，我要有对象就真好了。诶？咱们画室有没有QQ群啥的，你把我拉进去呗，这样和大家就都能认识了。”好像我讲究张嘉一这事儿他没咋往心里去，我喘了口大气。

    “我没名啊？诶诶的，你最好对我放尊重点。咱们这画室一共能有一百多人，你挨个认识一下啊！”说着我拿出手机把他拉进了能有一百多人的“2010美术巅峰艺考群”。

    噔噔蹬，一串沉重的小跑声在我身后响起，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安德鲁回来了。

    安德鲁坐在我们身边。木呆呆的没说话，我和张嘉一一起看向她，只见她脸色惨白。

    “我好像被借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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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一屋子人

    “啥？被借命了？”我觉得这太扯了，再说张嘉一还没给看呢，这自己咋还给自己诊断了呢。

    我示意张嘉一和安德鲁去我们的秘密基地说。这儿人太多。

    我说的秘密基地其实就是指在画室刚进大门的右手边有一个大房间，里面是专门给我们存放自己东西的地方，里面是一排一排的铁皮柜。

    因为我们画室也是在大庆数一数二的大画室，每年高三的学生都有个一百多人。每个人都分配了一个储藏柜，我们平时把自己的习作啊，备用颜料啊，啥的都放自己柜子里锁起来。

    在柜子和柜子中间有一行行的过道，画架子和椅子都是画室提供，质量特别不好，所以角落里又摞着几排备用的蓝色塑料凳。这屋正常上课期间是很少有人过去的，所以那里便成了我研究出来偶尔偷懒或者聊天的秘密基地。

    到了秘密基地，我穿过一排排的铁皮柜子，挨个过道看了一下，果然没人，示意张嘉一把储藏室的大门锁上。随即我又去搬了三把塑料凳，我们几个就坐在靠着门的地方，一来能听到门外的动静，万一老师来查准备随时装作找东西回去，二来这儿靠着窗户，也能看到外面是不是有人在偷听。

    “来说说吧，咋回事儿，怎么给自己下诊断了呢?"我寻思起个别太沉重的调。

    安德鲁面色依旧惨白，显然是吓得不轻。从兜里拿出了四沓钱，都是用红绳在纸币中间缠了两圈。还有一沓是20元面值的，显然被安德鲁拆开了，张嘉一接过这些钱，皱了皱眉。

    “还有这个，我把这钱从抽屉拿出来的时候，就掉出了这张纸条，我就把这一沓拆开了，其他的还没敢拆……”安德鲁说着又从裤兜里拿出了一张纸条递给张嘉一。

    我也好奇的把脑袋凑了过去，纸条上用红色笔写着一行字“借寿一月，丟弃者全家死绝”看完这字，我也没敢说话。

    张嘉一把每沓钱都拆开，奇怪的是，只有安德鲁拿来的那一摞里面有纸条，其他的都没有。张嘉一开始把这些钱挨张正过来反过去的看，在每一沓钱里面都有一张钱在右下角写着字，有的写7天，有的写10天。

    张嘉一把刚才在肯德基接过来的那一沓钱拿出来，把最上面的那一张也抽了出来，然后把剩下的钱都放在了一堆，随后我伸手接过了这四张上面写字的钱，冲着窗户正反的看了看。

    “一共捡了五次钱，有四次都是钱上面写了天数，有一张里面是塞了纸条。对吧？”张嘉一非常正经的问安德鲁。

    “是，要是我没记错，掉出纸条的这一沓应该是第一天捡的。我刚才也和你们说了，这个钱好像只有我能捡到，你看咱们三个刚才一起走，好像就我能看到这个钱，不管这钱就是在路上，还是被风吹到我脚底下，好像就我能发现似的。”安德鲁这时候感觉是真害怕了，紧张的不停搓手。

    张嘉一点了点头，我接过话。

    “你好好回想一下，除了捡钱你最近有没有什么身体上的异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我最近没有啥不舒服，要是说不舒服，我感觉最近总是睡不醒，起床的时候总是感觉昏昏沉沉的，但是过半个小时左右就没事儿了。我也根本没往心里去啊，这不能是真有啥说道吧”

    张嘉一顿了顿，继续问。

    “一共就捡了五次钱，连着捡了五天，这个你确定么？”张嘉一往前挪了挪，很认真的看着安德鲁。

    “这个确定，都在这儿了。”

    张嘉一没有说话，示意我们也别出声，他深吸了一口气，头微微底下，眼睛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时不时轻轻的点了点头，好像有谁和他说话似的。我和安德鲁也没敢问，就这样看着张嘉一能有几分钟的时间。

    “这样，你别害怕，这没多大事儿，这个钱呢你千万别动，也别扔也别花，你现在溜出去，把这个钱捐到寺庙的功德箱，反正净觉寺离咱们这儿也不远，这个红绳我来帮你处理，还好没到七天，现在这事儿还好处理，要连着捡7天的话事儿就不好办了。”

    还没等安德鲁继续问，张嘉一就快速地安排好下一步应该怎么办，边说边把捡来的所有钱缕好，没写字的钱放在里面写了日期的钱放在外面交给安德鲁，又把纸条搓成了一个小纸卷，把五根红线缕齐后缠在小纸卷上。握在了手里。

    “嘉一……我有点害怕……”安德鲁怯生生的说。

    “这时候你这大体格子别整那柔弱那出了，告诉你啥你就按着做，我在这儿呢，他不敢糊弄你！这小子有点本事。”我这话说得可有底气了，也是给安德鲁壮胆。

    “那你陪我去吧？”安德鲁向我发出求助。

    “他还真不行，他得一会儿帮我忙。你放心，肯定没啥事儿。”张嘉一帮安德鲁把门打开，又向外面看了看。

    安德鲁一步三回头的，硬着头皮去门口打车。目送着安德鲁上车，我把门悄悄地带上。

    “她自己去真没事儿啊？”我压低了声音，生怕有人听见我们在这儿搞封建迷信。

    “没事儿，我刚才和仙家说了，咱家胡小青会跟着过去的。肯定没问题”

    ”胡小青是谁啊？你啥时候说的我咋没听见？”

    “胡小青可是咱家堂口的女中豪杰，能骑马挎刀，一般的东西可不敢招惹她，有她在肯定没事儿。另外和仙家沟通不一定非得张嘴说话，就好比我有事儿要问仙家，就会先在心里问，要是心里不特意喊谁的名字，那就看咱家老仙谁能去办这个事儿，谁就会给我回应。”

    “这么玄乎啊？要不是这几天连着遇到那些事儿，我高低得认为你有神经分裂。她这事儿你能给办了不？”

    “能，就是她这点子真的衰，这大街上随便找个人，都能找上她。”

    “刚才我就感觉你好多话说一半，你和我说说咋回事儿。”

    “说多了怕她瞎寻思，一般这种钱会在医院门口捡到，是家里有人得了病，想用这个方法借寿，但这个明显不是，所以要是我没猜错应该是有人要用这种手段冲运。”

    “那纸条上不是写着借寿么，咋还变成冲运了呢，你有没有准啊？”

    我刚说完，角落里的一摞凳子哐当倒在了地上，吓我一跳，下意识的哆嗦了一下。

    张嘉一看着我抿着嘴乐，我疑惑的看着他。

    “还瞎说么？你说有没有准？”张嘉一抱着膀看着我。

    “啊？这是？”

    “这是咱家黄小跑告诉你，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别瞎说。行了小跑你别吓唬他了，都是自己人。”张嘉一对着角落的空气说。

    我一下就毛楞了，这出太瘆得慌了，还对着空气说话，我赶快对着张嘉一说话的方向拜了拜。

    “神仙神仙，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别怪罪我啊！”我双手合十边鞠躬边念叨，我把平时看电视里面的话自己絮叨了一遍，侧眼看了看张嘉一，这小子捂着嘴乐。我还是别得罪他了，别一会给我整死在这屋都没人知道。等放学有人进来，我都得硬了……

    “真不敢想你要有出马那天得啥样，能有人跟你当二神么！”

    “有啊，张姥不是说了你就行么。”

    “行啊，你要出马那天我保着你。”张嘉一笑着说，这话我俩谁都没往心里去。

    刚说完这话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又是熟悉的天旋地转，忽然踩空的感觉，这次我没有向前两次晕倒的时候一样飞起来，或者越飞越高。我明明感觉自己还站在原地，但我清楚的看见，自己的身体倒在了自己脚下，我赶快要喊张嘉一，话到嘴边还没等出声，突然面前好多道金光和白光从窗外进到房间里面。

    金光白光在到房间里面的瞬间幻化成了五六个人。站在中间的是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身边跟着几个少年，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中年男人穿着一件中式的黄色褂子，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向前走了两步。

    “小鹏鹏，这么多年没见长这么高了啊？！”中年男人的声音温柔且有磁性。

    “是啊，上次见他还在怀抱里呢！”边上的一个少年调皮的说，中间男人看了一眼边上的这个少年，少年便低下头不再说话。

    “啊，您之前见过我？"我下意识的回答着，我低头看着自己倒在地上，张嘉一单膝跪地，把我拖起半坐。深吸了一口气之后便不再说话，显然他并没有特别慌张。

    “见过，当然见过，前几天给你白爷爷憋的都提前找你了，我就和他说别那么心急，差不了这一两天。”正说到这儿，窗外又有十几道金光进到房间里面。

    这回屋里面彻底热闹了。

    感觉人多的都站不下了，刚才进来的五六个人，这又进来了十几个，把屋子记得满满登登。新进来为首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头发扎着高马尾，穿着黑色的紧身套装，看起来英姿飒爽。

    “黄家大哥在呀！”黑衣女孩双手抱拳微微施礼。

    “常家妹妹，今天是来看看我家第马。这不也是想商量……”

    “懂了懂了，我这也是我家第马赶快让我过来看看这边情况。”黑衣女孩微微颔首。

    ”放心吧没事儿没事儿”黄衣男子拱了拱手。黑衣女孩晃了一下就带着十几个人化作金光唰唰的冲出窗外。

    我还没搞清楚啥情况，黄衣男子便开口。

    “你这小兄弟倒是真替你着急，这不让他家仙过来看看你。”说完满意的笑了笑。

    我也没心思八卦那女孩来龙去脉了，张嘴就问“我这咋又倒地上了啊。”

    “无碍，你现在还没出马，没办法直接和我们建立联系，不过这些年我们一直努力的帮你窜窍，现在终于可以和你沟通了，这几次晕倒也是因为窍终于通了，肯定身体会有一些变化。”

    后来我也知道窜窍分为文窜和武窜，武窜就是大家都听说过谁谁谁大病一场，经历一场生死之后就能看事了，这就是武窜。武窜的特征就是暴力、快速、对弟子身体的伤害较大，但是速度会很快。我这种窜窍属于文窜，也就是大家所感受到的那些麻、痒、酸、痛、冷、热等等感觉，特点是平缓、温和，对弟子身体的伤害较小，可能就是感冒，发烧，就是窜窍的表现。

    “那您的意思是您是我的仙家？”

    黄衣男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我啥时候能醒啊，这天天连着晕倒谁也受不了啊。您要找我有事儿，今天就全说了吧，这不是换着人来折磨我么……”我着急的问。

    黄衣男子笑了笑“从你太奶奶那一辈就和我们结了缘，正常仙堂都是一辈一辈往下传的，但无奈你爷爷和你爸爸的八字都不适合传承衣钵，这一等就是几十年，直到等到了你，七月十五的纯阴命，要不是咱们家大堂人马大堂营护着你，可能你早就不在了。”

    “那……您这是让我出马？”

    “正有此意。”

    “但是我害怕要是出了马之后会让人当成神棍，有的还不入轮回，那多痛苦啊。”

    “众生皆苦，每个人的道都不同，正是种下什么因，得到什么果，只要心地善良不被利欲蒙蔽眼睛，活得通透干净，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怎么不能算是一种快乐呢？”

    我仔细想了想好像说的也不无道理。

    “那出马的话我还得和家里商量商量，我自己也不敢做这个主。”

    “好，我们也会帮你做做工作，下个月初一，我们等你消息。”

    “大叔，我怎么称呼你啊！”

    黄衣服的大叔笑了笑“黄天霸”我学者刚才黑翼女孩的样子拱了拱手，黄天霸

    又是踩空的感觉，我迷迷糊糊的横开眼，看到张嘉一拖着我的后背，我坐了起来。

    “喝点水吧。”张嘉一把我扶到凳子上，没等我说话就出门帮我拿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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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十字路口

    后脑勺一跳一跳的疼，我摸了摸头，经历过这几天的遭遇我也确信刚才的事儿都是真的。没过一会张嘉一拿着水过来给我喝。我灌了一口水。

    “你是怎么打算的？”张嘉一上来就来这么一句

    “我刚才……”还没等我说完张嘉一便接过话。

    “常小英和我说了，我大致知道，所以才问你是有啥打算么”

    “黑衣服的那个女生叫常小英啊？怪不得大叔说是你家仙家……”

    “常小英是我家护法，我也不清楚你这次晕倒是什么原因，怕你被欺负，所以让她带了一些人马过来看看。你刚才见的大叔，是你家黄家的黄天霸黄老先生，道行可了不得，要是一般人家的堂口那可都是掌堂教主的地位，可不能再管人家叫大叔了啊，不礼貌。”张嘉一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黄老先生，我感觉他才四五十岁啊。”

    “仙家修炼了成百上千年，相貌肯定都不一样，但是人家是天字辈的大人物，你必须恭恭敬敬的。"

    “哦哦，懂了懂了。老仙家的意识是希望我出马，关键这事儿我自己也不能做决定啊，我爸我妈那儿倒是好说，主要是我爷爷。”我有点为难的挠了挠头。

    “是你供奉仙家，出马看事儿，又不是你爷爷，再说了既然你缘分都到这儿了，窍都窜开了，白天也都能看见东西，老仙家找你第一是因为你祖上有香根，第二是觉得你适合能多做好事儿替仙家扬名，机缘成熟的情况下，才会和你说。”张嘉一盯着我看。

    “坏了，刚才忘了问问老仙家为啥我白天也能看见东西了，主要就那几秒钟，我自己都不确定……”

    “行了，你自己考虑考虑吧。”张嘉一帮我拍了拍我裤子上的土。

    “刚才老仙家说下个月初一让我给答复，这也没几天了啊，你给我拿个主意呢？”我打开手机上的日历，因为我从来没有记农历的习惯，所以还得现看日子。

    “随你自己的心做决定，无关外人。”张嘉一煞有其事的说。

    “啧啧啧，可会叭叭了。对了，你刚才说德鲁的事儿需要我帮忙处理，我咋帮？我这就先试试，但我不知道我法力怎么样啊！”我还挺为难，晃动着手腕，准备大显身手。

    “哦，怪我没说明白，你得帮安德鲁起个稿。要不一会儿老师来查，她那儿啥也没画不等着挨批呢么！”张嘉一耸了耸肩。

    我刚要骂街。张嘉一站起身冲我说“今晚和家里说要在画室画的晚一些吧，你跟我出去一趟。”说完转身就去画室了，根本没等我。

    我去上了趟厕所，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点，刚才这一下搞得我特别累，就像运动完之后浑身酸疼。回到座位上我就开始起稿，色彩的稿对我来讲很简单，普蓝起型，加深红勾暗面，有个十几分钟一个大形就给安德鲁定完了。老师正在另一个组做范画，这给我充足时间起两个稿。刚把两张画稿起完，安德鲁就回来了。

    “咋样？顺利么？”我马上好信儿的问。

    “顺利吧？我也不知道啊！我就把钱放到了功德箱里面，哐哐磕头，然后我就回来了啊。”德鲁说完就开始喝水，这一路感觉是小跑着回来的。

    “没事儿就好，剩下的事儿交给我俩，晚上你也晚点走，我给你画一张符。”张嘉一很轻松的说。

    ”你还会画符啊？那不是老道画符么，出马仙也会啊？“

    “会！画的不是一种符，就像方言一样，四川话，东北话，普通话，都叫语言，也都能表达同样的意思，但是口语词汇不一样。就比如四川话会管你叫锤子，东北话管你叫老铁是一样的！”

    “嗯？一样么？锤子是傻子的意思吧？”

    ……张嘉一挠耳朵……

    晚上评分会的时候，我依旧保持素描97色彩98的平时成绩，没想到张嘉一这小子上来就是素描95色彩97，说白了那就是老师动动嘴的事儿，水平就是差不多。安德鲁倒是不出意外的素描75，色彩85，估计还是我给起的形才不至于两门都是七十多。

    一般到了十点，老师就回家了，剩下的同学则是愿意画到几点就画到几点，只有一个打更的老大爷管锁门，通常他都靠在门口睡觉。

    大庆这座城市通常最晚九点街上就没啥人了，十点那基本上就都睡觉了。街上除了喝酒的没人瞎晃悠。我一直以为这是全国统一的睡觉时间，直到假期出门旅游的时候才知道好多城市街上一两点都还人声鼎沸。

    今天也不例外，十点钟，画室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我们仨在画室的最角落临摹着伯里曼，（就是一本人体动作书，对画速写有帮助）。

    “啥时候画符啊？”我倒像是最积极的那一个。

    “现在就差不多了。”张嘉一看了看表，从包里抽出一张黄色的符纸，又拿出了一根毛笔，还有一盒用瓷盒装的朱砂。

    “你小子这些东西平时都随身带啊！”

    “习惯了，今天这不就派上用场了么。”

    熟练地用舌尖舔了舔毛笔间，沾上朱砂，看的我直噤鼻子。

    “你是处女座么，真是不知道干净埋汰。那好好的颜料你就用矿泉水沾呗，整的这个埋汰。”

    “它比你脸都很干净。”张嘉一随口说。

    “再说了这不是颜料，是朱砂，朱砂是天地纯阳之气所结,以朱砂画符能够增加符力,更长神威。”……没等他说完，我心里就又是一顿骂，张嘉一就挠了挠耳朵……

    张嘉一下笔到成符也就不到一分钟，行云流水。看来也是非常熟练了。随后把长条的符叠成了个三角，让安德鲁放进口袋，随身带7天。

    又拿了一张速写纸撕了个条

    “你叫啥来着？”张嘉一看向安德鲁

    “安德鲁”安德鲁也被问懵了。

    “……”

    “叫王雨诗。这时候他能问你外号啊！”我看安德鲁冒傻气那样真是给我干无语了。随后又要了安德鲁的八字，用朱砂写完之后就揣兜里了。

    “德鲁你一会儿就正常回家，今晚就别玩儿手机了，早点睡，啥事儿没有。”张嘉一嘱咐道。安德鲁点点头，简单的归置了下自己的东西就回家了。

    “咱俩呢？下面去干啥？”

    “去十字路口。”

    “十字路口？烧纸啊。”因为每年生日都能看人家在十字路口烧，据说十字路口是阴阳交界的地方。也有传十字路口不但是阳人过路之处,到了夜晚也是通往阴间之所。所以一般烧纸都会选择在十字路口。

    “烧纸那纯纯是给他们脸了。用这种手段借运简直不要脸，下午我也让黄小闹，就是我家报马去打听了一下，和我想的一样，管安德鲁借寿的这个人是个赌鬼，输了不少钱，不知道从哪儿找了大仙，给出的招，用借寿的方法催运。”

    “所以你总提七天，是因为要是连续捡了七天这事儿就凑成了对面布的局，那也就有可能借寿成功，就算是现在也通过这红绳作为媒介，吸取了不少安德鲁的阳气。这么做都是为了用德鲁的寿数催起来自己的运气。换句话也就是说这个人的运气不好，要用一个年轻人寿命里的运气去继续赌钱！”我脑袋里突然就有了关于这事儿的解释，很神奇，我明明对这些事儿完全没概念，就好像就是有人把这事儿在心里帮我解释清楚了，能让我脱口而出。

    “完全正确！”张嘉一疑惑的看了看我，好像也不相信这话是我说的，

    “你看看我就说我不是一般人吧！一点就透。那下面我们应该干啥？”

    “破局。”张嘉一把刚才画符用到的东西收拾到包里，示意我跟他一起走。

    张嘉一出了画室就往肯德基的方向走，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一点也不害怕。可能张嘉一在，加上他描述这事儿总是轻描淡写胸有成竹的样子，和他在一起总有一种安全感。

    张嘉一找的这个十字路口可以说是教科书般的十字路口，为啥这么说呢，因为这个十字路口真大……左手边是时代广场，右手边就屹立赫赫有名的大庆石油管理局大楼。这个十字路口处于世纪大道的交汇处，虽然是晚上但是灯火通明，八车道的宽路面，就这么说这个十字路口要横着穿，30秒你得小碎步倒起来，赶着走才能到马路对面。

    现在的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偶尔会有一两辆小轿车快速开过。

    张嘉一从兜里掏出来一根烟，熟练地用火机点燃，虽然我不抽烟，但也是有常识的，正常情况下点着烟得有空气流通，就是得放在嘴里吸一口，才能点燃，可是张嘉一就这么把烟握在手里，火机点了几秒这烟就开始自己着了。

    十字路口灯火通明，但烟头一亮一暗的燃烧就好像有人在吸一样，给我心里也是干的直毛楞。

    “平时你一天几根啊？”我为了缓解自己的紧张故意找话。

    “我不抽烟，随身带着都是请仙家办事儿时候用的。”

    “现在请的是谁啊？”

    “现在没空和你解释，一会儿你帮我拿着烟，要是快没了的话续一根就行了。”张嘉一说完便把烟交给了我。

    张嘉一面朝着十字路口，屏气凝神，一阵风吹过，带着他额头前散落的几条头发轻轻飘起。

    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张嘉一先掏出写着安德鲁八字的那张纸用火机点燃，同一时间我手里的烟忽然着的特别快，一明一暗的，没几下就快烧到底了，我赶快和张嘉一说快没烟了，张嘉一看了一眼我，没说话示意我自己掏他兜，我赶快伸手从他屁兜里拿出整盒的烟，继续点上。

    学着张嘉一的样子，用烟盒里的火机点着了新的一根，马上要燃尽的烟在彻底熄灭的同时，另外一根烟开始了同样的忽明忽暗……

    随着张嘉一手里用朱砂写着八字的纸条燃尽，张嘉一闭上眼睛，皱了皱眉，从卫衣口袋中掏出了用红绳绑着的借命纸卷。张嘉一把缠绕纸卷的红绳解开捋顺，用火机先点燃纸条再用纸条的火焰引燃了其中一条红线。

    我也关注着手里的烟，千万别灭了。在这小子面前干啥事儿可都不能掉链子。

    红绳被纸条的火引燃，迸发的火焰似乎不是平时见到橙黄色火光，而是蓝绿色的。火苗腾的一下窜了起来，张嘉一稍稍把绳子往前拿了拿。

    在蓝色火光的映衬下，我突然看到了原本没人的马路对面好像站着一个老太太。白头发，黑衣服，脸实在看不清了，但是依稀能感觉是在阴冷的冲着我们笑。

    随着绳子一点点燃烧，感觉那老太太离我们越来越近，前一秒还站在对面的老太太，这一下就到了马路中央，50米，40米，30米。

    显然张嘉一也看到了，他侧身挪了一步，挡在我面前。

    又是一阵风吹过，这次的风比刚才更大了一些，卷起了地上刚烧尽的纸屑，张嘉一稳稳地站在我前面，目视前方。

    我时不时的盯着手里的烟，生怕这烟突然熄灭，并且下意识的觉得事情并没有很顺利。

    正当我犯嘀咕的时候，张嘉一用自言自语的音量说了一句“恭请老碑王”并微微欠身。

    在我侧边忽然出现了一个身着铠甲骑着枣红色高头大马的男人，在我眼中，这男人是半透明的，只能看清他披着一件红色斗篷，像极了古代的将军。这时我耳朵里的声音也是隆隆的，就像是每次晕倒时候听到的声音，听不清，只有一个大概的感觉，短短几秒钟后，声音就逐渐清晰，能听到马蹄声踏在地上的哒哒声，转眼间这人已经到了张嘉一前面。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我的余光感觉我两侧闪了十几条金光，像闪电一样一道接着一道，这些金光闪了一下之后便出现了十几个人影。同样也是半透明的状态。他们都不是现代人的着装，有的是金色的铠甲，有的是银色的铠甲。站在离我最近的还拿了一杆银枪。

    我闭着眼睛晃了晃脑袋，想看清他们的脸，但是还是看不清。他们就默默的站在我身旁。

    “我家顶香金童根本没想损你修行，更没把事做绝，你为了点供奉，竟出来做阳寿的买卖，现在还敢找上门来，就你那点道行，是不是觉得我家营盘没人了？”骑着马的男人话音刚落，他身后就出现了四五排穿着红色盔甲的士兵，整齐的排列着。

    同时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烟，快要燃尽了，赶快又续上了一根。张嘉一手里的绳子一根一根的烧，到现在也就剩下了最后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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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 章 院子里的坟

    我探着头往前看，不知道为啥，这些“人”出现后我有种特别的安心，虽然不知道他们是谁，但肯定是我们这边的人，一下子就感觉啥也不怕了。甚至有点想让那个老太太放马过来的感觉，反正我们这边人多，谁怕谁啊。

    那老太太离我们就二十米左右的样子，但是始终看着就模模糊糊的，老将军的话刚说完离我们越来越近的老太太突然化作一团黑雾的样子，唰的一下就向石油管理局大楼的方向冲去。

    与此同时，前面骑马的将军和排列好的士兵，也化作数股红光，追向那团黑雾。

    张嘉一手里最后一根红绳燃尽，在松手的瞬间最后一点燃烧的红绳熄灭后，随着灰烬升起了一缕白烟。

    我身边的那些人也悄无声息的不见了……

    “我猜，你应该都能看见吧？”张嘉一转过身看我，接过了我手里剩下的烟，没有踩灭，就放在了地上等着燃尽。

    “能看见…但都是模模糊糊的半透明的，看不清楚…”都说眼见为实，刚才我确实都能看见。这几天的遭遇基本颠覆了我的世界观，太多不能解释也不可能是幻想的事儿都在这几天发生了。

    “那黑雾看着熟悉么？”

    我突然想起了中午在肯德基看到的那一团黑雾，只是没有刚才看到的那么明显，中午看到的像是烟一样，没有刚才看到的黑雾那么浓。

    “中午的时候那老太太就盯上我们了，怕你瞎寻思，我就没说破，要不是你说你现在能看到东西了，我也就不带你来了。”张嘉一忽然感觉自己说漏了什么。

    “叫我来不是点烟么？……你不能是知道我可以看见这些，然后故意让我来看热闹吧？”我好像也反应过来了。

    张嘉一没说话。

    “你说话啊？不能吧?啊？你能这么损么？”

    张嘉一没说话。

    我照着他屁股就是一脚。

    “不是，先不说你损不损，这先放一边。那老太太咋忽然一下就跑了啊？我看那骑马的人追过去了，咱们用不用过去看看帮帮忙啥的啊？”

    “你不怕？”张嘉一饶有兴致的问。

    “谁怕谁儿子。”

    “那你刚才为啥躲我身后？”

    “我没躲啊，是你往前站，我以为你要做啥法呢，咋的你是想保护我啊？“

    “肯定是为了保护你啊！这还用问啊！你先回家吧，剩下的事儿我自己去办就行了。”张嘉一捋了捋头发很轻松的说。

    “那可真用不着，我又不害怕，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的我还能照顾点你。我跟你一起去吧！” 说起来嘴硬，但想起刚才那老太太出现的时候张嘉一想都没想就挡在我前面，心里还是挺暖的。

    “刚才让你点烟，不是我需要，是我想看看你能不能通过点烟的方式和你家仙家建立联系，点烟是表达对老仙的恭敬，因为白天你说你能看见脏东西，那同样的道理也就能看见你家的仙家，我是不放心你开了眼睛之后，要万一遇到点其他的事儿我又恰巧不在你身边，你出点事儿就麻烦了。果然你也是有仙家护着的，我只是确定一下而已。”张嘉一很正经的说，眼睛里满是真诚。

    “呦！你还挺关心我！但人家要是和老仙建立联系不应该是点香么，你咋让我点个烟啊”我倒是有点纳闷，我看张姥平时要和仙家沟通都是点香的呀。

    “我出门画画也不至于带的那么全吧，谁能包里随时揣一捆香啊。让你来都是我知道今晚可能有特殊情况，只有遇到事儿的时候才能看出来你家仙家关键时刻能不能出来护着你，要在平时你点根烟你看看仙家能不能出来！人家也很忙的……”张嘉一有点委屈的抱怨。

    “行了行了不怪你，算我冤枉你了，走吧，我胆子没那么小，我陪你把剩下的事儿办利索。”我催着张嘉一快点走。说起来此刻也是好奇心爆棚。毕竟这场面也是长这么大第一次遇到，跟看电影似的，尤其是张嘉一和我说我有仙家护着，我就更不害怕了，倒是想看张嘉一是怎么处理这事儿的。

    边说我俩边往石油管理局大楼的院的方向走。

    “刚才骑马那个是哪路仙家啊？”我还是忍不住问道。

    “我家碑王。”

    “啥是碑王啊？”我确实没听过这词儿。现在感觉张嘉一就是我的点读机，哪里不会点哪里。

    “简单来说碑王就是家里堂口上面的地府仙，也有的叫鬼仙，碑王是堂口里面鬼仙的领导，一般也是家族里没有投生的最厉害的老辈，或者是家族里领过堂口的。后来因为过世的人名字都要刻在墓碑上，所以后来人就叫成了碑王，下面会有清风，烟魂等等鬼仙。能成为碑王一般都是自己有道行的直系祖辈亲属。太太爷爷老祖奶奶什么的，你刚才看到骑马的那个就是我家老碑王。在下面能统兵，一般不遇到特别麻烦的事儿我不会请他老人家上来，这不是有你一个小白人儿在这人么，安全起见我才请老碑王上来帮忙。”张嘉一得意地说着。

    “堂口的地府仙也分为两种，一种是清堂，一种是混堂，清堂也就是我家的堂口，鬼仙都是自己的祖辈，没有外鬼。混堂就是还有外鬼在堂口上，也同样能办事儿，享供奉，但容易和自己家的鬼仙打起来，毕竟是外鬼么，人活着的时候都是一家人也不说两家话，两家话在一个堂口你说能唠到一起去么！外人变成鬼也是外人。”

    张嘉一打开了话匣子向我科普着，我问那我家碑王是谁的时候，张嘉一摇了摇头，这个他也不知道，只能等出马的时候仙家自己报名……

    本来也没多远，走了没两分钟就到了院门口，这个大院可不像世纪大道一样灯火通明，虽然是大庆有名的单位大楼，但到了这个时间也就有点基础亮化，张嘉一指了指大楼右侧，告诉我那老太太就在树林边。

    虽然嘴上说不怕，但是看张嘉一指的方向，我浑身像过电一样，直起鸡皮疙瘩，因为我想起了大庆人都知道的一个都市传说……

    在石油管理局这栋大楼刚开始规划建设的时候，现在的院子还是一片荒地，大庆地广人稀，而恰巧这一片荒地里面就有很多的坟包，于是负责人就开始挨个联系这些坟墓的家属。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主楼位置涉及到的坟墓都联系到家属，无论是迁坟还是补偿都做了妥善处理，只有在主楼右侧的这个张素珍的坟墓没有人管，也联系不到家属， 包工头虽然觉得撅人坟墓的事儿不道德，但是为了合同规定的工期，也只能准备咬牙给推平。

    这一天艳阳高照，包工头联系了推土机准备直接把坟包铲平，随着推土机隆隆作响，推土机开到了距离张素珍坟墓前大约有五米的时候，搁楞一声，车就熄火了，打了好几次火依旧打不着，正当司机下车查看情况的时候，晴天大雨，倾盆而下。

    司机也说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得找汽修厂的人来修，大家都以为是推土机设备老旧，也就没当回事儿，大家散开的时候，雨也就停了，但是工期紧，时间可耽误不起，包工头转身就调了一辆新的推土机过来。

    没过多长时间，新的推土车就开过来了。这次这辆是崭新的，橘黄色车漆都锃亮。刚开到坟头前，推土车的前斗直接从液压杆的的地方断了，这还没开始推，新车的车斗就硬生生的断了，这车斗少说都得两三吨，这还没推呢，一点力都没用到就断了，实在不应该。

    开这个车的老师傅也吓坏了，说啥这个活儿不干了。就这样两辆车都等着汽修厂的人来，硬生生的停在了这坟前，汽修厂的人在赶来的路上，也遭遇了车祸，虽然没啥大事儿，但是也得往医院送，高低是不能来了。

    本来这损阴德的事儿大家就都犯嘀咕，这连着两辆车都出事儿，连修车的人都碰巧出了车祸，这坟算是不能轻易动了。据说包工头当晚做了个怪梦，梦里有一个老太太恶狠狠地警告他“你不动我，我不动你！”说着还掐了一把包工头，结果第二天早上包工头就开始发烧起不来床，胳膊上还留着一个像是被人掐过的淤青。

    后来大楼继续施工，这坟也就没人动，但是半年之后大楼建成了，这坟在院子里大家上班下班都犯嘀咕，确实，谁天天上班都得路过这个坟心里都不得劲儿。于是负责人觉得上次推土机推平坟的方法动静太大，决定找一些农民工，趁着晚上直接用铁锹铲平，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果然一个8人小队组成了。说干就干，当天晚上这8个人扛着铁锹准备去铲坟，可以第一铲子刚下去，这个八个人同时开始眩晕，天旋地转的，站都站不住。第二天这八个人眼眶乌青，浑身软绵绵的，根本站不住，缓了能有半个月才能继续工作。

    这一次出了这事儿，再也没人敢动这个坟了，但是作为重要的办公场地也不能一直有这事儿发生，于是请了一个有名的风水师来看，风水师看过之后也说这个坟不能动，这坟的位置正在吉脉上，吸收了这吉脉的天精地华已经有了相当的道行，就算是取魂灭魄也会坏了这片地的风水，只能镇，于是建议把大楼正对面的17座商品房的平顶改成尖顶，像17把钉子钉在大楼周围，并且把坟修葺一番，好好清扫供奉。

    再后来，这两年还不经意间听别人提起，经常有求姻缘或者求事业学业的人会来大院里面张老太太坟之前跪拜，据说非常灵验。老太太的坟前有一棵大槐树，槐树上挂满了祈福的红条，锦旗。坟前的贡品和烟酒也一年四季没断过。

    我快速的把这个故事给张嘉一讲了一遍，张嘉一点了点头。

    “要不你先回去？这边我自己处理？”

    “你这是啥意思，我就是和你说一下，不打无准备之仗！”

    “我早就知道。”张嘉一晃了晃手腕，一模摩拳擦掌的样子。

    “哦。那走吧，还愣着干啥……”张嘉一别的不知道，这种灵异的事儿倒是门清，但是他既然知道估计就心里有数，应该不能有啥危险，我附和着往里走。

    我们俩往小树林走着，我感觉越走越冷，周围也越来越暗，晚风吹的树叶哗哗作响，月光透过晃晃悠悠的树影打在地上多了几分清冷，这小树林只有一条道，好像是很多人走过踩出来的土道。并且还积攒了很多断掉的树枝和落叶，踩在上面吱吱作响。

    没走多远，一个用水泥修葺的圆形坟包出现在了我俩面前，不知道是不是今晚有人来供奉，坟前有两盏白色的蜡烛，微弱的火苗在这片只有月光的树林里格外突兀，忽闪忽闪的，张嘉一塞给我一张叠成三角的符咒，让我握在手里。

    接过这符咒，眼前瞬间变了一个景象。

    霎时间周围亮了起来，四周多了很多很多的蜡烛，但是这蜡烛燃烧的颜色不是黄色的火光，而是蓝绿色的。原本杂乱的地面也变成了修缮整齐地绿荫地，原本供奉在坟前的两根蜡烛变成了高挂的两盏灯笼，那圆形的坟包也变成了斗拱形的中式大门，横三竖四的金色门钉，红漆的大门，透着这气氛更加诡异。

    骑马的将军此时已经下马，枣红色的大马被将军身边的一个侍卫牵着。这一次倒是能从正面看清将军的脸，方脸，黒髯，看起来不怒自威，将军一杆银枪低着跪倒在地的黑衣服老太脖子上，几排士兵在侧边排列。老太太这时候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气焰，也不敢抬头，就这么跪在地上，低着头看着地上。

    “有劳老碑王”张嘉一抱拳鞠躬，我也学者张嘉一的样子给老将军抱拳鞠躬。

    “哈哈哈！免礼免礼，这位小金童倒是第一次见。”老将军中气十足的向我们抬手。示意我们可以起身。

    “老碑王好！”我也不知道说啥合时宜，问好总不出错。

    “好！好！你和我家顶香弟马着实是缘分不浅，以后还得好好互相照应啊！哈哈哈哈！嘉一啊，这黑狐狸你想怎么处理？”老将军的话语间倒透着几分豪气与爽朗。

    “老碑王，要是依我看……”张嘉一话还没说完，面前带着门钉的大门忽然咯吱一声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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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坟前开眼

    大门双开，一个和跪在地上老太太长的一模一样的人从大门中走了出来，我和张嘉一对视了一下，这场面就有点让人摸不清了。

    “请慢！请慢!”老太太迈出门槛，走向将军。

    现在出来的这个老太太虽然和跪在地上的这个老太太长得一样，但是面相看着就透着和善，不知道为啥，明明长得一样的两个人流露出来的气质完全不同。老太太穿着黑色盘扣的褂子，银发一丝不苟的盘在后面挽成了一个纂。

    “张家老将军，二位小香童，我是张素珍。”

    这……这不是见了真鬼了么，我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这位香童还没到时候吧？别怕别怕。”张老太太冲我笑了笑，我也微微点头，挤出一丝微笑。我感觉我的脸都僵了。

    “张家仙姑，这黑狐狸幻化成你的相貌干的那些有违天理的勾当你可知道？”将军冷言问道。

    “知道知道，哎，这黑狐修炼的年头少，还不会人言，我看着可怜就收留她在我这屋里，一来是做个伴，再来也是给她个地方修炼，这些香火和贡品我一个人也用不完，就想着给她分一点，希望它能好好修炼，没想到今天她自己不悟正道，酿成大错。”

    “张家前辈，本来无意打扰，这黑狐用人间钱财骗取阳人寿命从而达到借运的目的，想让那求它办事儿的赌徒立堂口，享供奉。幸亏我兄弟和我今天发现了异样，再有两天凑够七个日夜，这寿命借走，再要往回要可就得下地府求寿，能不能要回来那就不一定了，这事儿不小啊，无论是哪家修炼，折损阴德可是大忌啊。”张嘉一这番话说的倒是硬气。

    “我今天出来就是想让几位看在我这么多年行善积德的面子上，放这黑狐一条生路，这也是我能帮她做的最后一件事儿了。”张素珍老太太看着跪在地上化作自己样貌的黑狐，摇头叹息，挥手一摆原本跪在地上的老太太变回了一只黝黑锃亮的大黑狐狸。黑狐原型现身后不断的作揖磕头。

    “张老太太……老前辈……这狐狸都干出这样的事儿了你还替它求情啊?人家的仙家都是做好事儿行善事儿，它这是要人寿命啊！太缺德了！”我看着张老太替这害安德鲁差点丢寿命的黑狐狸气就不打一处来。说的话也是想到哪儿说到哪儿。

    “孩子你不知道啊，我从1979年就在这儿住了，打我年轻的时候就来大庆，荒漠戈壁建油田，落下了一身的病，估计你们也听过我的故事，我其实不是不讲理的人，我在这儿工作了一辈子，老伴走得早，又一辈子无儿无女，不是不走啊，是之前在这片地住的人啊都有人接，我离开了这儿就真没地方去，连个家都没有了。这黑狐从我住在这儿的第二年就来这儿和我作伴，偶尔我老姊妹送点香火我也分他一点。”说着张老太擦了擦眼角的眼泪。

    “后来我出去帮人办事儿，这黑狐就在家里等我，我自己一个人在这儿几十年，留着它就是个陪伴，解个闷，看着它一点点修炼，有了人性，能幻化成人型，我也替他高兴，可是千算万算没算到它能做出来这样伤天害理的事儿。要不是你家报马和我说了这事儿我到现在还蒙在鼓里。”老太太无奈的摇了摇头，我看了看张嘉一，张嘉一眼神里流露出了一丝同情，嘴角微微颤抖，好像要说些什么但又没说出口。

    “几位，这黑狐犯下大错，我也不能容它，上天有好生之德，还请各位高抬贵手给这黑狐一条生路。”说着便向着将军和我们这边作揖。

    “老前辈折煞了，您和这黑狐也是有真感情，就像我家养的黑豆一样，就算是它有一天咬了别人一口，犯了大错，我打一顿也就是了，张老前辈都已经让他走了，以后也不能蹭到老前辈的供奉，修行的道路肯定会更加困难，我觉得已经给了惩罚了，要不咱们也别太为难老前辈，就这样吧？”我也替张老太太向张嘉一求情。

    “你是在做我的主？”张嘉一愣了一下然后突然问我，原本我还有点害怕他真跟我生气，下一秒他自己就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他娘的这时候就别诙谐了吧！一点不好笑！你看看他们多可怜啊！张老前辈一个人在这儿几十年，也是为了这个城市奉献了一辈子，还有听说别人来这儿许愿都挺灵验，肯定也多了很多好事儿，再说按西游记的剧情那有背景的妖怪都被接走劳动改造去了，你总不至于要人家命吧！修炼那么多年，肯定也不容易……”我还在噼里啪啦的求情。

    “好了好了，你话比我可密多了。张老前辈，咱们都是同姓，您也算我前辈，这事儿就按您说的办吧，虽然法事还没成，但阳气也是通过红绳吸走了不少，只要这黑狐把我朋友的阳气吐还回来，剩下的事儿就按您说的办吧。再有害人的事儿让我遇到，必定让仙家助我引天雷断它修行。”张嘉一礼貌地和张老太对话，但是言语间却不容半点讨价还价。地上的黑狐听了这话也不断发抖。

    张老太点了点头，示意老将军把银枪抬起，黑狐一跃便到了她的怀抱，张老太缓缓的把黑狐举过头顶，这时月亮正好穿过树枝，没有一片云彩遮挡，冰冷的月光毫无保留的洒下，黑狐吐出一缕蓝色的烟雾，这雾逐渐升高，逐渐发亮，穿过树林飘向远方，要是我没猜错应该是往安德鲁家的方向飘去了。

    张老太把黑狐缓缓放下，抱在怀中，黑狐用脑袋不断的蹭着张老太的脸，在月光下，张老太的脸上清晰的留下两行泪水。黑狐的眼睛里好像也有眼泪，在月光下，泛着泪光。

    张老太摸了摸黑狐的头，把黑狐放在地上，嘴里不断的轻声念叨，走吧，走吧，好好修炼，再也别干害人的事儿……

    看到这儿，我在边上不禁鼻子也一阵发酸，我也不知道我脑子里想的是什么，可能是想到了我的黑豆，或许也有点可怜一个人在这儿守了几十年的孤独张老太。

    黑狐一步三回头，走几步就回头看看张老太，一声哀鸣，便往小树林深处窜去，眨眼便没了踪影。张嘉一对着将军和张老太分别施礼，我也照着学，右手搭在左手上，两个手虎口相交，形成阴阳太极的手型，我记得应该是左手搭在右手上是代表恭敬的意思啊……忽然明白，对面都是亡人，所以是反过来施礼。

    “多谢小香童，多谢将军了！这香童倒是心善，日后出马必成大事！要是他日二位联手，再难办的事儿也都能迎刃而解啊！”张老太也回着礼，冲我点着头。

    “我还没决定出不出马呢……”我嘟嘟囔囔。

    “早晚的事儿，要是没啥事儿我就先回去了！嘉一！照顾好你这小兄弟，我和张家仙姑看的一样，你俩都好好干啊！至于那个求运的赌鬼，邪法不成他自然得不到什么东西，世间因果循环，他自有需要承担的果报。”老将军话音刚落，我的眼前一阵模糊，我又回到了这坟头前，树影婆娑，坟前的两根蜡烛忽的一下灭了，两缕青烟飘飘升起，张嘉一看了看我，我也看了看他，相视一笑……

    此刻我好像特别轻松，脑子里也清明了许多。可能是陪着张嘉一把这事儿办成之后有一种莫名的成就感，或者是这几天的经历让我从另一个方面看到了这个世界。总之我心里有了一种莫名的畅快。

    第二天一早，安德鲁悄悄把我俩拉到秘密基地，开始哇啦哇啦的讲着自己的梦，一会儿梦到一只黑色的狐狸给她作揖，一会儿又梦到一个穿着小马褂的小孩在他家门缝偷看她，一会儿又梦到了一个老太太跟她说话，总之是乱七八糟的。

    今天早上起来之后，感觉精神头很好，之前总是睡不醒然后浑浑噩噩的，今天早上身上感觉特别轻松。

    我和张嘉一很默契的都没说什么，还装作是一个全新的故事听着安德鲁讲着。同时也安慰着安德鲁，这事儿也就到此为止了。

    “你俩还没给我讲你俩昨晚咋处理这事儿的呀？”安德鲁好奇的问

    “就是去十字路口把那个红绳和纸条烧了，我俩就回家了啊。”张嘉一撒谎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啥都没发生？”安德鲁明显有点失望。

    “啥也没发生啊，咋你还想有啥？”我在边上帮着张嘉一搪塞着，就凭这么悬乎的事儿，就算是我俩原原本本的说了安德鲁也不能信，所以干脆就不说了。

    后面的日子也就平静的过，每天依旧是画画，最大的娱乐就是偶尔叫上安德鲁和张嘉一去看个电影，一起吃点平时家里不让吃的土豆粉，麻辣烫，倒是安德鲁对那家肯德基产生了阴影，基本都绕路走，再也没去吃过那一家的肯德基。

    还有这事儿结束后，三天两头的就能梦见各种人来梦里劝我出马。但每次来的人都不一样，大部分我都看不清他们脸，就算看清了第二天也完全记不住，和张嘉一说过之后，他也让我好好考虑，说这是仙家希望我能出马在梦里游说我。加上张老太的事儿，之前还对出马将信将疑或者有一点抵触情绪的我，现在也变得逐渐接受了。

    这段时间我也和张嘉一讨论了下出马的利弊。首先五弊三缺和三灾八难这是命里注定的既定事实，我觉得既然改变不了，那就放平心态好好接受，老话说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功五读书，六名七相八敬神，九交贵人十养生。人不能和命争，我也不想去改变什么，该来的就让他来，该经历的也都去经历。酸甜苦辣都去感受，这也算不白活一回，未来有点挑战或许日子过得才有意思。

    其次就是出马会不会耽误正常的生活，要说一点影响没有那肯定是不可能的，毕竟老仙找到弟马就是为了出古洞四海扬名，也是为了能有更好的修行，只有多做善事儿做好事儿，才能积累更多的福报。

    我寻思着要能像张嘉一一样可以和老仙商量着来，比如上学和工作的时候少看事儿，能合理的解决这个时间安排的话我觉得那就问题不大，毕竟我还是希望能有个基本正常的生活，该干啥干啥，万一要是遇到什么事情需要去解决，那肯定也会是义不容辞。

    再就是也有听说出马仙不入轮回，死了之后只能当鬼仙，或者继续抓弟马，张嘉一说这事儿不是绝对的，也要看自己的选择。因为生前是出马仙要是好事做得多就会有一定的修为，所以可以选择保护自己的后代，同时也可以继续修炼提升自己，当然也可以选择轮回往生，这个看自己的选择和机缘。

    但话说回来要是生前一直借着老仙的本事做坏事儿，或者靠着本领做一些昧良心的事儿赚黑心钱，那结果肯定是不好的，我想了半天，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这辈子还没过完呢，暂时不讨论下辈子的事儿……

    张嘉一作为我的玄学活百科，总是陪着我没事儿的时候就分析，车轱辘话也是翻过来倒过去的说，总而言之就是这事儿除了我自己没人能帮我下任何决定，一切随心。

    爸妈最近倒是有件高兴的事儿，前年就买的小别墅下来了，我爸这几年做水果批发的生意赚了点小钱，攒了几年也是终于买了个自己喜欢的房子，这房子的位置在爷爷家和姥姥家的中间，去看两边的老人也都方便，两边老人要是来的话也都有现成的地方住，比之前的家宽敞不少，独门独院，上下三层送地下室，五室两厅，种个菜养个花也陶冶陶冶情操，我那些自己的破烂也有足够的地方放。由于是精装交付，爸妈决定选好家具就可以搬进去了。所以一到周末俩人就去家具城看家具，噼里啪啦的开始忙活着送货装家具的事儿。

    我妈性子一直是雷厉风行的，说干就干，绝不拖泥带水，我爸凡事儿都听我妈的，所以买家具的进展很快，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基本就定的七七八八，现代简约风，灰色是主色调，搬家是大事儿，我妈和我爸还特意买了水果去看张姥，让张姥定了个日子，说这个月农历二十九是个好日子，九点搬家，人丁兴旺万事大吉。也就在搬家这天，我遇到了改变我一生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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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梦中的决定

    到了搬家这一天，我奶起床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撕日历，2009年10月6日，农历八月二十九。宜结婚 出行 搬家 签订合同 交易 搬新房 开业……

    今儿是周三，本来寻思借着搬家的由头请个假，结果吃过早饭便被我妈撵着去画室，说我帮不上啥忙只会跟着裹乱，干脆上学去得了。出门前还嘱咐着我中午自己对付一口，今天大人都忙没工夫管我，放学千万去新家别走错门了，晚上要开火做饭，也就代表着搬家完成了，正好家人也一起聚一聚……总之，就是日常絮絮叨叨的话。

    中午和安德鲁还有张嘉一在画室门口随便吃了点麻辣烫，就盼着晚上这顿大席了。

    为了赶上开席，晚上的晚课我就悄悄溜了，还特意嘱咐张嘉一要是老师问起来的话就说我上厕所了，千万别暴露我翘课，新家离画室也不远，走路也就十几分钟。新小区嘛晚上还是挺亮堂的，绿化做的也挺好，天气不冷不热的，偶尔还能听到几声虫叫。溜溜达达哼着小曲没一会儿就到家了。

    开门这一下可是惊到我了！这比过年还热闹啊，我爷爷奶奶，姥姥姥爷，这都不用说了。我二叔，小姑，大舅，二舅，老姨还有各种姑父，舅妈，算是全员到齐了，客厅里摆着大家送来的礼物，绑着红色拉花的蝴蝶兰，发财树，还有恶俗的金色大猪存钱罐……

    我爸和我二叔还有大舅掌勺，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在喝茶聊天，剩下的这群妇女和别的一众亲戚开始叽叽喳喳嗑着瓜子围着我八卦，学习咋样啊，画画顺利么，现在能考多少分，准备考啥大学啊，我纯纯意识流的回答着亲戚们的问题。有的时候真想兑一壶哑药给他们毒哑……

    开席之后我就负责往嘴里炫，我家的黑豆也在桌子底下混吃混喝，大人们推杯换盏，白酒干了好几瓶，吃得差不多了我也该客气客气，该敬酒敬酒，虽然还没成年，但也稍微能喝点，毕竟是搬新家嘛大家都图一个开心！我也陪着我小姑喝了两瓶啤酒，那时候喝酒少，喝了两瓶就开始上头，又在我爷和我姥爷的劝酒下陪着喝了几盅白酒其他的我都记不清了，就记得是在我奶和我姥的女声二重唱《南泥湾》当中结束了这一晚的家宴……

    送走了亲戚们，我晃晃悠悠的来到二楼自己的房间，要不说东北女人干活儿利索，聒噪是一码事儿，干活儿是另一码事儿，这才一天时间，搬过来的东西就能马上归位，床单被罩铺的连个褶儿都没有，书桌和电脑都是新的，一排排的马克笔摆得整整齐齐，还有我平时调色用的参考色卡也都原封不动的搬过来挂好了。刚要仔细看看这屋还有啥新鲜的，结果就一头倒在床上睡着了。

    感觉刚刚睡着，就听见有人喊我，我迷迷糊糊的坐起来，我看了看四周，白茫茫的一片，分不清是在室内还是室外，忽然一个熟悉但又想不起来是谁的声音响起。

    “陈鹏博，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四处寻找谁在说话，经历了这么多解释不清的事儿，现在这个场景我基本上也都见怪不怪了。

    “啊？啥考虑的咋样啊？！谁啊！倒是出来个人啊！”

    四周白雾逐渐消散，大朵大朵的云彩挂在湖蓝色的天上，绿草连天，从远处蜿蜒出来的小河缓缓流淌，面前渐渐出现了在画室秘密基地里面见到过的黄天霸黄仙家，他依旧穿着黄色的褂子，看着我眯着眼睛微笑。

    “黄天霸黄仙家！好久不见啊！”可能是我最近晚上经常做梦能梦到这些仙家，现在也不害怕了，反而觉得挺有意思，熟络的打起招呼。

    黄天霸微笑着点了点头“马上要到九月初一了，上次说出马的事儿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最近这段时间我倒是经常能梦到各种仙家来找我说话，我也不像之前那么害怕了，反而觉得有时候能和另一个维度的仙家对话挺有意思的，关于出马这事儿，我和张嘉一也研究了，就是还有好多东西不明白。”

    “哈哈哈，现在好多事情都没有向你传授心法，自然是有很多地方想不明白，今天又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敞开了问。”黄天霸老仙家的形象看起来就是能文能武，性格爽朗的。虽然是仙家，但是看起来也非常想让人亲近，于是我就又问了好多问题，这一晚好多问题都得到了解答。

    第一个问题就是每个和仙家有缘的人都会出马么？

    其实每个人的仙缘不一样，比如有的人家缘份是保家仙，那就不用出马，但也就不能替人办事儿，也不能和仙家随时保持沟通，最多就是偶尔在梦里接收到仙家给的一些引导，保家仙一般供奉着的只是胡黄两家的仙家，仙家能保佑这家的家人平安健康，不出是非祸端。

    有的人的缘分就是出马仙，这类缘份就是过程比较复杂，需要仙家先进行窜窍，窍都窜开了之后，弟马再供奉仙家，然后仙家就可以上身看事儿了。民间说的“上身”其实也分为两种，一种是捆半窍，另一种则是捆死窍。

    捆半窍也就是说在请仙家上身，仙家看事儿的时候，弟马的思维意识是清楚的，虽然嘴巴不受控制，但是仙家和香客的对话是完全知道的。而捆死窍是仙家完完全全的借用弟马身体，这时候弟马听不见也没有思维意识，仙家离体的时候也就完全不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

    无论是捆半窍还是捆死窍，对于弟马来讲都是会损伤元气的，表现出来的状态就是弟马也会非常累，身上会有乏力或者酸痛感。如果只是一般的情况或者小事儿，大多数仙家和弟马会选择心念、天目、耳通等不同方式获取仙家要传递的信息。

    心念，也可以称为心感，就好像心里有人在跟自己说话一样，当自己遇到一些问题或一些疑惑的时候，内心会反应出一些信息和话语，直接告诉弟马应该怎么去做，也可以直接反应给缘主香客，内心的话语就是仙家传递弟子的信息。

    天目是一种来源于弟子自身存在的力量，也可以称之为元神的力量，还必须加上仙家赋予的力量才可以完成，也不是说随时随地的想看什么就看什么，必要的时候仙家会给弟子打一些信息，让弟子看到一些画面，用来形容当时的场景是什么意思，再或者遇到一些特殊事情的时候自然而然的就能看见。

    耳通和脑通就比较好理解了。耳通是指能听到仙家的声音，就像和仙家对话一样，弟马在香客和仙家之间起到一个沟通桥梁的作用。所谓的“看事儿”也可以说是人和仙家两方面的配合完成。

    这一晚上，我也是想到哪儿问到哪儿，黄天霸老仙家也是不厌其烦的给我讲了很多很多。最后我觉得还是有缘不拒，无缘不求。既然缘分到这儿了，我也亲身经历了这么多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事儿，也就决定顺其自然。来点冒险精神嘛！

    “那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就是要是出马看事儿，能不能我该上学还上学，要是非要去给人看事儿的话等我大学毕业，这样也算一个有知识的大仙。”

    “这个随你，我们都不会强迫改变你的生活，万事还是看你的机缘……所以你想好了么？”黄天霸负手而立，眼神里面似乎也想得到肯定的回答。

    “想好了，那就这么定吧！”

    “好！好啊！既然你答应了，我们也就开始安排后面的事儿了，今天是初一，农历的九月九是咱们仙家的大日子，不如就定在这天出吧，正好大家都来得及准备，要是有什么不懂的你可以问问你那个小兄弟，还有咱们家堂口出的时候要稳一些，需要找一个有经验的人掌事儿。”

    “张姥？张姥最有经验！”

    “咱家四梁八柱都齐全，这段时间胡黄常蟒还有外五行的仙家你都在梦里见过，就差碑王清风了，咱家清堂，没有外鬼，所以到时候再见也不迟，我没啥要交代的了，你先回去吧。”黄天霸满意的点了点头。我刚要向黄天霸行礼。白雾就从四面像我涌来，感觉眼前越来越模糊的时候，恍惚间好像看到了黄天霸身后站了大几十人，密密麻麻的，但是眼前很快就被白雾遮挡，什么也看不清了。

    嗡嗡的手机闹铃吵的我心烦，下意识的看了下屏幕：7:20，还好还好不至于迟到，迷迷糊糊的下楼，还没等我缓过神，就听见我妈和我爸嘀嘀咕咕的。

    “这么说咱俩做的一样的梦？”我妈好像故意背着我说啥似的，我爸点了点头。

    还没等我接话，我爸的手机响了。

    “喂大斌啊！我和你说，昨天晚上我做了个梦，你爸也做了一样的梦……”我离着老远都能听出来是我奶的声音，还没等爸说话，我妈的手机也嗡嗡的震了起来。

    “喂？孟芳啊！你说怪不怪，昨天晚上我做了个特别奇怪的梦，你爸一早也说这梦做的和我一模一样……”我姥这大嗓门，也开始和我妈开始讲做完的梦。

    这屋里瞬间热闹了，叽里呱啦的开始打电话，还没等我闹明白咋回事儿，我手机也响了。张嘉一来电。

    “喂您好这位先生，有什么事情可以帮您？”我用标准的客服音接起了电话。

    “这位先生，是我有什么事儿可以帮您吧！九月初九，正好是仙门里的登高日，天门大开，正是每家堂口点兵的日子。是仙家的好日子，你们定这天办事儿肯定能顺顺当当！”

    “啊？你咋这么快就知道了？！”我倒是有点惊讶，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本来睡得好好的，这不黄小闹知道信儿就给我说了么。别说我了，你家里人做的都是一个梦，你家老仙儿告诉他们你同意出马了，反正你该准备啥就准备啥吧。这没几天了。”张嘉一匆匆就挂了电话。

    没过两分钟，我爸我妈也打完了电话，家里瞬间静了。我爸我妈都看着我，我也有点不知道说啥好。

    “我……是有这个事儿，我也问了张嘉一……确实没啥影响，老仙也说了，我该上学上学，该念书念书，不会耽误我正常生活的。你们也别害怕，其实能和老仙沟通上已经有段日子了，我之前说的……”我支支吾吾，也不知道从哪儿说起，也不知道我爸妈信不信。

    “这样吧，既然昨晚大家都做了同样的梦，是巧合的几率那基本为零了。你做啥选择呢我们都支持，但是千万不能一味沉迷，人有信仰总是好事儿，无论信仰是什么，都得是劝人向善，教人学好的信仰。我和你妈这方面也不是很懂，要不今天去你张姥家让她看看，出马仙这块你张姥最有发言权。”我爸对着我妈和我率先表态。

    “我觉得也不是啥坏事儿，我看别的家长为了求学业，也天天这个庙烧香，那个道观求符的，你要真是有仙家跟着你，那咱家得可比别人求的灵验多了！但是可千万不能耽误考学，咱家还指着你出一个大学生呢。还有千万别和你爷爷奶奶和姥姥姥爷说了，他们岁数大，想得多。”我妈听完我爸的话，也算是表示支持吧，这个倒是我没想到的，我一直觉得家里对这方面不能说不信吧，但是也绝达不到这么高的接受度。

    后来长大了渐渐才明白，其实爸妈在他们眼里能够给我的，除了努力工作得来的物质条件，就是精神上无条件的支持，在他们眼里，只要是我觉得想要去做的事儿，那就去努力的追求，哪怕可能这些事儿他们无法理解，但是也能做到足够的尊重。

    又是旷课的一天！心情蛮好的，我和爸妈一起去张姥家，准备看看这事儿到底咋办才好，毕竟这事儿讲究多，还是得找个明白人，买了些水果和糕点，刚好到张姥家楼下就看见张嘉一在楼底下瞎转悠。

    “你咋没去画画啊！”

    “等你呢啊，这么大的事儿还能不带我啊，不是说好你要出马的时候我给你当二神么！”

    “你真是有点人一半仙一半了啊，我来找张姥你都能知道。”

    话还没说完，我俩一起抬头看，好像就在隔壁的楼有一双眼睛在死死的盯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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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黑门上面有红花

    我和张嘉一抬头的瞬间，这种被人盯着的感觉仍然存在，但看了看对面的楼挨家挨户的窗户都没人啊，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让我俩都不自在。

    张嘉一简单和我爸妈寒暄了几句，我让我爸妈先上楼，我俩随后就上去。

    “你是不是也感觉到了啥？”我看了看张嘉一，张嘉一点了点头，眼神示意我往边上看。

    我顺着张嘉一的眼神往对面楼的最左边看去，一楼，二楼，三楼……直到六楼，六楼是顶层，这一户人家又在最边上，从外面看挺正常的也没啥异样，加上窗户玻璃反光就有些看不清楚，刚刚就没注意到，但要是仔细看的话就能发现不对了，窗户里面被红砖垒了一层又一层，把窗户从里面封的死死的。

    在我看向这窗户的瞬间，我感觉一股寒意袭来，明明什么都没看见，但就是有一种和人对视的感觉，好像能感受到那窗户后面有人恶狠狠的在看着我。我赶快收回目光，张嘉一问我能看到啥么？我摇了摇头。

    “咱俩先上楼吧，一般封门封窗的应该都是家里面没住阳人。”张嘉一看我没啥特殊的反应。

    “没住洋人？那是肯定的，这小区里面都是中国人。别一早上就神神叨叨的了，晦气！”我宁愿安慰一下自己是感觉错了，也不愿意承认现在一出门就能看到这些邪祟事儿。

    “你懂个屁，还中国人外国人的这笑话真冷，不好笑，快上楼吧！”

    张嘉一催着我上楼，家里门没关，看来是张姥给我俩留门了。我爸我妈正和张姥说着昨晚做的梦，张姥边听边笑着点头回应。

    “咋样大斌孟芳，这孩子刚出生的时候我就说缘分重，你记得不？鹏鹏月科儿的时候我还去给你家看事儿，当时我就说了，这孩子也是领仙的命早晚也得出。一般来说啊，这仙家找弟马都是得把人的性子磨透了，磨服了才肯下来，你看这小鹏鹏除了小的时候闹点毛病，这也就抽了几次就完事儿了，你家仙家真是不错啊，不说别人，嘉一这孩子当时在顶香之前都被磨成啥样了，当时他也不想出马，我和他二叔就是二胖，一起过去看，那真是一点招儿都没有，不出就只能这样受着。”张姥喝了口茶，不慌不忙的和我爸妈唠着。

    “我当时都要被家里送到精神病院了，我妈说我上小学的时候光着屁股满街跑。几个大老爷们压在我身上都压不住，每天就要开门就要往外跑。因为我爸我妈就都是干这行的，就希望我能考大学，别再干这个了，但是这缘分到了不接不行，后来是没办法了才顶的香。听小鹏鹏和我说的意思，您家老仙还是以说服教育为主，窍也是慢慢地窜了，他也没遭啥罪。这半个月得轮着来了十几位仙家劝，决定出马也是好事儿。”张嘉一又开始了在家长面前卖乖的嘴脸，话虽然没啥毛病，但是他表现出来的那种乖巧我听起来就感觉特别别扭。

    “你再叫小鹏鹏别怪我动手。”我笑着从牙缝里挤出来这句话。

    “啥？你大点声？！”张嘉一故意大声问我，我也只好说没什么，然后努力微笑。我爸妈一直在夸张嘉一懂事儿。

    “张姨，您看这些年我俩也不认识这方面的人，能帮忙的也就只有您了。您好好给看看，我们倒不是介意出不出马，主要是惦记这以后会不会影响孩子生活和工作。”我妈迫切的问。

    “小芳啊，其实这方面你也可以放心，啥事儿都不是绝对的，刚立堂口的的时候是仙领人，后来呢就是人领仙。毕竟仙家也是动物修炼的，和人相处的时间越长，行事风格也就越像人，有很多有本事的弟马其实也并不是拿这个当职业，只要好好沟通，不做邪魔歪道的事儿，这些你都不用担心。”张姥语重心长的和我妈解释着。张嘉一这时候接过话。

    “阿姨，您看我现在也是该上学上学，也不是说以后就只能给人看事儿。现在啥事儿都在发展进步，不会像您想的那样，出马之后这辈子就只能当大仙给人看事儿算命了。”

    我妈听了张姥和张嘉一的话之后好像吃了一颗定心丸。只要对以后生活没啥影响，她就放心了。至于现在出不出马，从我出生开始就有这些破事儿跟着，在她眼里现在有神仙保佑，也是好事一件。

    “缘分这碗饭啊，不是谁都能端起来的，天下雨不润无根之草，道法宽要渡有心之人，做到信而不迷，得相信自己内心所想。再好的金花宝碗放在面前，没有一颗善良的内心也是无济于事，你现在还年轻，别和任何人攀比，也别被名利所蒙蔽了眼睛，说话做事都是担因果的。”张姥转过身对我语重心长的说。我也连连点头，张姥说的这番话确实有道理，只是可能现在我还感受不到，随着人的成长光做到善良二字都是极其困难的。

    张姥也说九月初九是个好日子，安排我们在家里找个地方准备放置堂口和香案，位置要坐北朝南，还得找一个写字好看的人准备写堂单，这任务自然就交到了张嘉一手里。

    提起张嘉一，我还特意问了他，人家都有二神我没有，以后愿不愿意和我做搭档，张嘉一自然是满口答应，说他这辈子还没遇到想要做搭子的人，见我第一面就觉得我靠谱，要是有一天出马顶香的话肯定和我做搭子。虽然心里挺高兴，但是看他这小嘴抹了蜜似的还是来气，油嘴滑舌的。明明见我第一面是给我了一个大脖溜。不过话说回来，张嘉一还是有自己的优点的，别的不说，至少我俩搭档，颜值这块在东北出马仙里，估计也是能有一号……

    扯远了，张姥和我爸妈交代了许多要注意的事儿，我也一直在边上认真的听着，张嘉一化身张秘书，在我身后，拿出小本时不时地记着，虽然他一马双跨，能看事儿能敲鼓，但是“搬杆子”的事儿还是没怎么帮人办过，所以也是很虚心的在学，遇到一些我们听不懂的词，还需要起到一个翻译的作用。

    说起搬杆子，就是出马立堂口时候的仪式。就好比要开一家公司，需要在工商局注册。而在立堂口前，就是要和上方的北斗星君做一个报备，通过后，立起来的堂口才是正规得到认可的，这个过程需要有经验的老师傅指引和二神的敲鼓唱词才能把自己家的仙请下来，通过各种流程和仪式后才能叫立好堂口，因为在做这种仪式的时候新出马的弟子得拿着五彩纸剪的花杆，仙家就会踩着这杆子上的五彩祥云九朵莲第一次来到弟马身上，而搬这个字的意思可以理解为“请”，“请”老仙家通过这花杆来到弟马身上立堂口，所以这个立堂口的过程就叫搬杆子。

    张姥说我入这个行，还没有师傅指引，我也不能拜她当师傅，毕竟家里的辈分差着呢，说平时这几天让我中午就来她家吃，他给我讲讲这行里面的事儿，这些东西也不是一天两天能讲完的，我特别高兴，因为好奇心强嘛，越来越发现其实自己能发现别人看不到的世界是一个挺厉害的事儿，加上张姥又有经验，肯定能教我一些本事。

    张姥嘱咐完各种注意事项后，说除了贡品和供桌外，其他的东西和物料都让她来准备。一来也是说怕我们没经验不懂行买错了东西，二来也是作为长辈有句话叫——“扶上马再送上一程”。但我爸说啥没干能请张姥作为明白人帮忙办事儿已经是很麻烦人家了，更不可能让老人家花钱，说啥塞了两千块钱，作为这次的物料费。临走的时候又千叮咛万嘱咐，我要立堂口这事儿千万别和我爷爷奶奶和姥姥姥爷这些长辈说，别让他们跟着操心。张姥也笑着答应。

    话说着就往楼下走，爸妈都要赶着去工作，我和张嘉一准备去画室。没走两步就感觉对面楼封死窗户的那户人家还有人盯着我俩看，明明都封死了啊，我往前走了两步，这种感觉越发明显，并且身上感觉越来越冷。

    “张嘉一，我感觉好像不太对，不光是有人看，我身上咋越来越冷啊？”我撸起袖子给张嘉一看，一层鸡皮疙瘩，汗毛都立起来了。张嘉一看了一下，又回头看了看那户人家。

    “你俩咋在这儿啊？”我俩注意力都在封着窗户的那户人家那，冷不丁这一嗓子吓我俩一跳。一看是画室的助教。正好从封窗户那家的单元里出来。

    他去年刚从鲁美毕业，没比我们大几岁，我们平时都管他叫志哥。

    志哥平时是一个特别仗义的人，我们相处的也都很不错。平时要是迟到早退，他基本都能替我们打掩护，我们带个零食啥的也都给他塞一点，主要也是因为他太瘦了，颧骨很突出甚至都有点嘬腮了，还每天熬夜打游戏，两个黑眼圈就像焊在脸上了似的，从来没见他精神过，两个腿像筷子似的，总是穿着工装衣和工装裤，这样看起来显得没有那么单薄。总体来说就是能纳入教科书般的细狗……。

    “靠！出门还寻思带让你们今天临摹的画，转身就忘了！反正你俩都迟到了，陪我上去取一趟呗！”志哥喊我俩过去，陪他上楼取画。

    我一看是那个单元，心里总是隐隐感觉不舒服，我看了看张嘉一，他好像也不太愿意去，毕竟多一事儿不如少一事儿。一直到后来我俩的原则也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有事儿不怕事儿，没事儿别找事儿。

    志哥张罗着就要往楼上走，我和张嘉一一对视，也只好跟着去了，谁让我俩旷课呢！毕竟有把柄在人家手里，让干啥干啥呗。

    说着我们仨就往楼上走。

    “志哥你家住几楼啊？”我看志哥没有要停的意思，一直在往楼上走，我心里就犯嘀咕。

    “六楼啊！要是一楼我还能让你俩陪我上来啊？"志哥边喘粗气边说。

    张嘉一和我都不约而同的停了一下。

    “走啊！这才三楼，你俩……你俩不至于比我还虚吧？！”志哥催道。我回头看了张嘉一一下，张嘉一示意我走吧，来都来了…爬楼的队形也变成了志哥在最前面，我和张嘉一并排走。

    别看这楼没多高，志哥最少歇了三次，我还纳闷这二十几岁也不至于虚成这样吧，每天晚上都在家干啥了……

    到了五楼拐角的时候，忽然感觉温度突然又一下变凉了，张嘉一下意识的往后拉了我一下。志哥依旧走在最前面，看他没啥事儿我俩也继续往前走，中间拉开了些距离。不一会儿，听见掏钥匙哗啦哗啦的声音，这时候我俩也走到了六楼。

    这一路我还想，那一户难道是志哥家？可能玩电脑不想见光？那也不至于用砖把窗户给砌上啊，拉个帘不就得了么？直到看到了志哥家对门，我整个一个震惊！老式的楼房都是一层两户门对门的格局，志哥家的对门换成了一扇纯黑门，门的正中间用大红色的绸子挽了个大红花，红绸子顺着门框垂了下来。

    志哥把钥匙插进门锁里转了两圈，门吧嗒一声打开了，门打开的瞬间，好像有穿堂风一样，吹得对面黑门上的红花摇摇摆摆，还没等我和张嘉一仔细看，屋里“扑通”一声……

    我和张嘉一赶快进去，一股酸臭味呛的我俩同时捂上了鼻子。

    屋里非常乱，到处都是吃剩下泡面盒，隔两三步就有一个，饮料瓶啤酒瓶也是满处丢，没洗的袜子和内裤丢的哪儿都是，衣服凌乱的堆在客厅沙发上，客厅的电脑主机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桌边的烟头在烟灰缸里摞成了一个塔……这时候这都不是重点了，志哥栽倒在了电脑边的打印机旁，打印好的范画散落了一地，我和张嘉一刚把志哥翻过来，突然啪的一声，对门的好像开了，我俩同时看向的门外。还没等我俩反应过来，砰的一声，志哥家的门被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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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十里花场有浑名

    在志哥家的门被关上的瞬间，原本就被拉着窗帘的屋子，光线更加暗了，我猛地往后拖了志哥一下，让志哥半坐着，把后背靠在我腿上。张嘉一瞬间站了起来，闭上眼睛嘴里念着什么东西。

    这一次我什么都没看见，只是觉得屋子里面越来越冷。张嘉一眉头紧皱，我能感觉到他应该是努力的和仙家建立沟通，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好像这次有点吃力，我从后面能看到他紧握的拳头已经攥得发白，胳膊也有些颤抖。我掏出手机准备打120，还没等我拨出去，就听到了志哥嘴里发出了一阵怪笑。

    “咯咯咯咯”那声音尖的刺耳，绝不是他能发出来的动静。我下意识的一把推开原本靠在我腿上的志哥，手机也没握住顺着就滑了出去。

    张嘉一被这几声怪笑打断了和仙家的沟通，他使劲的晃了晃脑袋，随即赶快把我从地上拉了起来。志哥这时候扑通一声瞬间翻了个身，以极其怪异的姿势趴在地上，过了几秒钟志哥的身体开始不断的抖动，脖子左右晃动也发出的咔咔的声音，他一点一点的把头抬起来，我和张嘉一同时拉住了对方，往后退了一步。

    原本就干瘦的志哥，这时候表情更加诡异，凹陷的眼睛，眼白占据了整个眼球的大半，瞳孔明显的在慢慢缩小。嘴里不停的发出笑声，声音一会儿大一会儿小，咧着嘴冲我们笑，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

    “有事儿说事儿，别在这儿故弄玄虚的。”我壮着胆子先张嘴。其实心里也挺怂的，但是最近这样的事儿遇见的有点太频繁了，加上我知道有仙家保护，也就爱谁谁了。

    “咯咯咯咯，还没出马就有这么大的底气啊？！”志哥发出尖锐的声音，那声音就像是用铁凳子在地砖上拖着走一样，听着让人起鸡皮疙瘩。

    “出不出马能咋的，你是啥东西！别在这儿装犊子啊！”我一听这东西能对话，我更是多了几分底气，其实一直到现在我都觉得只要能对话或者能交流的东西都不可怕，最瘆得慌的是不出动静的，因为谁也不知道它下一步要干啥。

    “早就看上你了，要不是我派他出去叫你，恐怕你俩也不能来吧？”志哥试图站起来但是马上就又跌倒，边说边往前爬了几步。我和张嘉一又往后退了几步。

    “等我们？我们也不想惹事儿你最好自己抓紧滚。”张嘉一冰冷的说。

    “咯咯咯，好大的口气，张姓弟马真应该好好学学什么是尊卑有序，再者说了，今天本来就不是找你的，是来找这香童讨个堂口位置，上个堂单。”志哥的声音越来越刺耳，我忍不住堵了堵耳朵，这明显就是冲我来了，我心一横，也不管那些有的没的了，既然冲我来的那我气势上也是不能输。

    “冲我讨位置？你自己看看你那个样！你有啥本事啊？我供你？！”我故意整出混不吝的那出，反倒是张嘉一看我这样偷偷的撇了撇嘴，感觉他好像有点看不上我似的。

    “我有啥本事？我问问你，你家仙家和张姓仙家谁能进得来这屋？”

    这句话倒是给我俩问懵了，我俩一对视，确实是啊！张嘉一和仙家沟通半天也没见有人来，刚才的事儿都太突然了，我还以为是没点烟仙家没得到信儿呢。难怪今天我啥都没看到，原来是没人来啊！这下我有点毛楞了，这不是俩小白人大战附身恶鬼么！

    “进得来进不来先不说，你先说说你是谁，我也好和我这兄弟商量下让不让你上堂单。”张嘉一把话抢过去了，要不然说还得是这小子有经验啊，不正面回答问题，好一个迂回战术。

    “老娘是谁？想当年也是十里花场有浑名，人送外号小凤仙。今天我来，不要金，不要银，只要这弟马堂上名，你要是答应，还能回的去，要是不答应……咯咯咯咯……那就和他一起跟我做个伴吧”志哥说完，便开始搔首弄姿，硬生生的把领口扯到了肩膀。这个造型要是张嘉一凹，我忍一忍也就看了，可是志哥平时就是一副虚到不行的样子，现在被这女鬼附身之后表情狰狞，口水还流了一地 ，这画面真是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不……你这意思是，要不就得上堂口享供奉，要不就得糟蹋我俩，合着里外都是你得劲呗？你要这么说的话还是要点金要点银吧，给你烧过去就得了。”张嘉一边说边嫌弃的往边上站了站，生怕这小凤仙碰到他的小白鞋。

    “我在这儿这么多年，等着盼着，终于等来了个纯阴命的，哪能轻易地用金银来换？咯咯咯咯……”

    "你换不换的，你先说说你有啥本事啊？我这堂口还没立呢，你就上赶着要上堂单。要是不拿点真本事出来，谁家能供奉你啊！？”我学着张嘉一的样子赶快转移话题，可别过一会儿越聊越下道给我破了我这童子身。那我这辈子都得有阴影。

    “咯咯咯咯，本事？你们仙家进不来这就是本事，我们姐几个自然有自己的本领。”

    “姐几个？”我和张嘉一异口同声得说。

    “我们姐九个，你们报马进不来，自然是和我姊妹们在忙着聊天。打你们进来，这门口就让我三妹四妹把的严严实实，别说动物修成的小小报马了，就是真男人，又有几个能完完整整的从我们姐几个手里穿的严严实实的出去啊？咯咯咯咯咯……”

    “好一个家有九凤啊！”这话刚出来，张嘉一就给我一杵子。可能是感觉这女鬼也是要求着我，或者是这么半天他这形象已经从吓人变成恶心人了，我倒是一点不紧张。

    “你们姐九个，各个都是十里花场的名角？那还愁找不到堂口？别找我这兄弟了，他家清堂不供外鬼。”张嘉一没啥表情，看起来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我们在外面飘了几十年，上谁家堂口也是要选上一选的，这弟马长得白白净净人高马大的，看起来倒是不错……”

    “咋的你还挑人长相啊，你飘几十年，现在起码小一百岁了，还挑啊？！”

    “挑，怎么不挑，每个人家的堂单都不一样，别人不知道我可知道，你八字极阴你家堂口要是开起来最是适合清风烟魂修炼。你放心，我们姐几个，你只需把我写在堂单上就行，其他八个姐妹平时在堂口里面自己修炼就行。”

    小凤仙说的堂单就是搬杆子时报出名，需要写出来挂在墙上平时供奉和礼拜的仙家名单，这张堂单红纸虽然只有三尺三长，但却是仙家和弟马两个维度世界的一个渠道口，就像是一扇大门，仙家会在堂单里面的世界修炼，这堂单上一般能有百八十个名字，就算大堂人马大堂营了，没写在堂单上的小仙也有很多，有些是不会人言的动物身，也有花草树木等一些外五行的仙，他们虽然不在堂单上，但是也会在堂口修炼。

    “小凤仙，我这还没出马，一个家有一个家的规矩，就算是我同意了，我家碑王要是不同意我也没办法。”

    “咯咯咯咯，那你倒是帮人家问问呀。”这小凤仙突然夹起来，把我和张嘉一整的有点生理不适。

    “你能稍微正常点说话么，这个动静听着太难受了。”张嘉一也掏了掏耳朵。

    “算了，我这儿趴半天也累了，你俩来扶我一把。太长时间没上人身了，有点不太适应。”突然这女鬼变了声音，听起来倒是正常了许多，自己也知道胡轮个的擦了擦嘴，原本缩小的瞳孔也渐渐恢复。看起来没那么吓人了。

    “合着这是能正常啊，故意整那瘆人的出”我俩尽可能的不呼吸，憋着气把志哥翻了过来。很默契的都尽量动作加快，生怕口水蹭身上。

    刚给志哥拖到墙角靠着，志哥身上就晃出一道虚影，一个盘着波浪头，皮肤白皙的女人顺势而起。墙角的志哥一下就昏了过去。

    这女人柳叶眉，眼睛似乎含了一汪水一样，大红色的口红显得皮肤更白了，细长的脖子上带着一串翠绿的翡翠，和耳朵上的耳环相呼应，黑色旗袍上面绣着金色的牡丹，黑色的高跟鞋走起路来在地板上留下哒哒声。

    “我这不也寻思你还没出马，吓唬住你了，也就同意我上堂单了么！”小凤仙这时候言谈举止都尽显柔情。我呆呆的愣了几秒，真漂亮啊，还没等我看够张嘉一就开始掐我胳膊。我也一下缓过神来。

    “咳咳，你这样出来有事儿说事儿多好。”我清了清嗓子。

    “我就说为啥志哥平时看着那么虚，你是不是没少找他？”张嘉一到是面不改色心不跳，依旧冷冷的问。

    “男欢女爱这种事儿，自然是一个巴掌拍不响。有一天我们路过这儿楼下，只有他睡得最晚，就想找他聊聊天，谁知道他上来就动手动脚。哼，男人，都一样。”小凤仙走到了椅子前，捋了一下旗袍坐了下来，轻描淡写的说着。

    “虽然他总是动那方面的心思，但是总归算是个好人，答应我们姐几个给我们立个牌位安个家，我们姐几个也答应他经常来陪他。所以说这事儿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谁也怨不到谁，各取所需罢了。”小凤仙随手从桌上拿了一根烟，轻轻搓动着。

    “牌位？他给你们还立了牌位？”我听得都震惊，志哥平时看起来是有点屌丝，但是真没想到胆子这么大。这做几次那样的梦，还把牌位给立上了……

    小凤仙并没回应，微微侧头，志哥家的大门就打开了，门口站着两个同样穿着旗袍的女人，只不过一个是墨绿色的旗袍，一个是宝蓝色的旗袍。

    穿着墨绿色旗袍的女人正在用纸扇扇着肩膀回头冲我们笑，老话说得好，文胸武肚僧道领，书口役袖媒扇肩。这扇子扇的位置也是有讲究的。文人扇胸只把扇子打开一半，扇的位置是胸口，透着一股文雅在，练武的练家子扇肚子是透着豪爽，僧道扇领口是因为领口高守戒律，只有领口进风才不坏规矩。说书的扇嘴是因为防止说书的时候吐沫横飞，衙役一般都穿制服跑来跑去经常满头大汗只能打开衣袖的扣子扇风纳凉，媒扇肩，就是此时此刻眼前的景象，不用分析这穿绿衣服的一看就是经常迎来送往的。

    这蓝衣服……

    “咳咳”张嘉一咳嗽了两声，我才晃过神。刚才光顾着看漂亮女鬼了，一抬头，乌黑的大门已经敞开，大红色的绸子花就在正对面挂着，屋子里面漆黑一片，只有蜡烛摇曳，看不清里面具体是啥样。

    “这是给你们安营扎寨了啊？！”张嘉一都觉得不可置信。

    “可以说是吧，他答应给我们租间房子，但是阴阳相隔，我们没法一直在阳光下生活，所以他还贴心的把窗户都砌上了。你们说你们男人是不是挺有意思。”小凤仙玩味着笑了笑。起身向对门走去，示意我俩跟上。

    走到门口的时候还隐约听见一直站在门口的俩女鬼在偷笑，还议论着什么，我赶快拉了拉衣服，张嘉一也是同样的动作。

    进到这黑门里面，客厅没有沙发，没有电视，只有一个长条的条案靠着墙，上面高低错落的摆着九个牌位，凤仙，凤芝，凤京，凤岚，凤英，凤雪，凤娇，凤淑，凤琴。我边看边寻思，真不怪我说啊，这不就是家有九凤么？

    在九个牌位前面，两根很粗的白蜡烛，是屋里唯一的光源，在蜡烛中间摆了三盘水果。

    小凤仙把手里的烟对准了条岸上的蜡烛，点燃后轻轻地吸了一口，烟雾升腾，我好奇的往屋里探头。

    “这刚进屋就往人家卧室看啊？”凤仙一句话让我回过神来。

    “没……没有……”我吭哧瘪肚的，也是让她这一句给我问尴尬了。

    “那你进来看看啊？”说着我的肩膀一阵透骨的寒意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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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商女也知亡国恨

    这声音明显不是小凤仙的，比小凤仙的声音更温柔，更妩媚，原本屋子里唯一的光源就是案台上的两根蜡烛，晃悠了两下就突然熄灭了，我刚要喊张嘉一，话还没说出口，大门砰的一声就被关上了。完蛋，最后一点从楼道透进房间里的光也没了，四周漆黑一片。

    我感觉一双冰冷的手从我脖子后面向前抚摸着，动作很快，指尖划到锁骨的时候我也顾不上看不看得见，赶快就往前迈了一步，同时握紧了自己的领口，抖了抖肩膀想挣脱这双手。

    “张嘉一！”

    “张嘉一？！”我又喊了几声，依旧没有得到回应。

    我伸着手往回摸索，这屋里至少有个活人我也能踏实点，这黑灯瞎火的，安静的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

    咯噔一下，疼得我眼泪都要下来了，大腿撞到了条案的角，这时候也顾不上疼不疼了，假如张嘉一要是没走的话就应该在这条案附近，我继续往前摸索，顺着条案的角开始，一只手缕着条案，另外一只手在身旁划拉着。

    “张嘉一你说句话啊？！”我小声的念叨着，这时候知道身边有个人是多么重要了。

    摸着条案的手很快摸到了另外一端的桌角，张嘉一刚刚明明就站在这儿，我俩距离最多不超过五步，怎么这时候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屋就这么大，他要听见我喊他肯定不会不吱声，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我们俩分开了，或者我俩根本不在一个空间里？！

    刚想到这儿，身后传来了一阵冷笑声，接着是左边，然后是前面，明显感觉这些笑声不是一个人发出来的，并且这几个人，或者说这几个鬼，遍布在房间的不同地方，它们把我包围了。我定了定神。转过身来，用大腿倚着条案，面朝着笑声传来的地方。

    说实话这时候不害怕是假的，前面烧红绳那次最起码还有张嘉一在我旁边，啥事儿他心里都有数，这次就我自己，关键这时候我还不知道咋处理，倚着条案多少能给自己一些安全感。

    “你们有什么事儿可以直接说，把我困在这儿，或者把我弄死在这儿，你们更上不了堂单了。”我尽量保持镇静，心里想着千万不能让他们感觉到我害怕，要不然还不知道怎么吓唬我呢！

    “凭什么你答应凤仙上堂单？我们不行？我们也要上！”

    “对！我们也得上！”

    “平时敬着她比我们年长几岁，什么事儿都听她的，谁知道这一有好事儿就把我们忘了！”

    “我们可不像凤雪和凤娇似的那么听她话，不让上堂单还巴巴的给她看门。真是贱骨头！”

    七嘴八舌叽哩哇啦的声音从房间的三四个方向传来。

    “行了行了！都别吵了！谁答应她上堂单了？我都没说同意啊！来！要上都一起上！要不上都不上！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果然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活着和死了都一个样。

    “对！要上一起上！哪有她这么欺负人的！活着的时候她是头牌，死了还得压我们一头？”一个带着一点南方口音的声音愤愤不平的说。

    “我说各位大姐，咱们有事儿都能商量，这屋里太黑了，先把门开开或者把蜡烛点着，我见到我兄弟再跟你们商量，要不一切都免谈。”说到底她们的目的都是要上堂单，既然是求着我办事儿，那我自然得先提条件。

    等了几秒，她们谁都没说话。咔哒一声，门又自己弹开了。我心里一下子就踏实了点。伴着门缝透进来的一缕光，我大步走向门口把门拉开，让楼道里的光进的更多一些。

    转过身的这一刻我倒吸了一口冷气。

    刚刚还是条案供桌的房间，现在已经变成了灯火通明的大堂，青砖白墙，楠木的柱子。一张八仙桌摆在刚才案条下面的位置，原本放着牌位的条案，牌位也都不见了，变成了一个花瓶和一面镜子和一座西洋钟。好一个东瓶西镜：终（钟）生（声）平（瓶）静（镜），倒是合规矩，客厅中间铺着大红色的绣花地毯，左四右四分别摆着八把太师椅。加上八仙桌两侧两把一共十把椅子。锃亮的青砖地面映着烛光摇曳。

    小凤仙被捆在房间靠墙的角落，头发散落了几缕，嘴巴也被一团东西塞了了起来，旗袍领口的扣子也开了，漏出了白皙的脖子。小凤仙在地上一个劲儿的挣扎，奈何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眼神像我发出求救。张嘉一的浅蓝色外套留在了地上，四个刚刚没见过的女鬼齐刷刷的看着我，他们也都穿着旗袍，只不过明显没有小凤仙的华丽。

    “张嘉一呢？！”这时候我也完全没有心情和他们耍嘴皮子了，看到地上的外套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我的火一下子就上来了，根本不顾上小凤仙，只想快点找到张嘉一。

    站在最前面的女鬼向里屋的方向瞟了一眼。我赶快向卧室的方向冲了过去，推开门后，张嘉一躺在地上，脸色惨白，一脑袋的汗，上身赤裸，一条条明显的抓痕在胸膛上显得格外刺眼，脖子上的抓痕还渗出了丝丝血迹。我赶快去托起张嘉一，这几个女鬼的实力实在是超出了我的想象。我摸索着张嘉一的裤兜，这时候我脑子里的唯一一个想法就是找烟请仙家帮忙。靠我自己恐怕是很难出去了。

    “记住……让他们……几个上堂单……”说完张嘉一边晕了过去。

    “行！张嘉一！你醒醒！你说什么我都答应！”我晃着张嘉一，努力的想让张嘉一清醒过来，可是张嘉一说完这句就再也没有回应我，只是眉头紧锁感觉很痛苦。

    我尽量让自己保持着镇静。把烟放进嘴里，打着火机，第一次抽烟我直接把烟吸到了肺里，呛的我直咳嗽。刚要准备念叨让老仙家来救我们，我身体好像不受控制的开始发抖。仿佛有一股强大的吸力从身后要把我吸进去。我死死拉着张嘉一，这时候我肯定不能留张嘉一一个人在这房间。

    我猛地睁开眼睛，眼前还是长条的供桌，依旧是燃烧的两根白色蜡烛，牌位也还在面前，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我和张嘉一同时喘着粗气，一脑袋的冷汗。我定了定神，张嘉一好好的站在我面前，只是和我一样都在擦着头上的汗。

    我俩对视了一眼，我赶快摸了摸张嘉一的胸口，还好衣服都穿在身上也没见到脖子上有抓痕。

    “你刚刚没事儿吧？我明明看见你躺在地上，身上全是伤，我过去拉你……”

    “我也看见你躺在地上……好厉害的幻术……”张嘉一还是上气不接下气。

    “你还有什么可说的？”一个女声从身后传来，扎着黑色高马尾，一身黑色紧身衣，我一下就认出这是张嘉一堂口的护法常小英，之前在画室见过。

    常小英用闪着银光的剑抵住了小凤仙的腰。

    其他的八个女鬼也被几个身材魁梧穿着盔甲的仙家围在墙角，抖得像筛子一样。

    在这几位仙家前面站着一位穿着红色戏曲衣服的女人拿着乌木枪杆，银色的枪头闪着寒光。目光对视的瞬间，感觉她想要和我说什么，但却迟疑了一下没有张嘴。只是微微欠身施礼。我也同样点了个头表示谢意。

    “我原本以为靠我能说服他让我上堂单，她们几个也能跟着蹭点香火，多做点好事儿，也求一些修为，我也没想到她们非要这时候出来争出来抢这堂单上的位置！这回好了，抢吧！都抢吧！”小凤仙带着愤怒也带着无奈。

    “这群蠢货，还想用幻术，你们真当这顶香的仙家都是吃素的么！虽是动物身，哪个不是修了几百年。”穿着绿旗袍，刚刚在门口给小凤仙看门的女鬼带着哭腔抱怨道。

    “那能赖我们么！平时什么好事儿都是你们三个打头阵！”

    “就是啊！这轮也该轮到我们了吧！”

    “苦了一辈子，反正也投不了胎，谁不想能上个堂单修个鬼仙啊。”

    又是一阵七嘴八舌，常小英清了清嗓子，还没等说话，这群女鬼便没了动静。

    “行了行了，你们别吵了，吵的我头都疼。今天这事儿到这儿就算了，小鹏鹏你自己拿个主意，到底怎么定。”张嘉一看向我，这事儿看来给他整的很烦躁。

    “两位小师傅，你们听我说完，刚刚把你们带到这屋，就是想把我们几个的苦衷讲给你们听，听完再做决定也不迟。”小凤仙这时候突然跪了下来，这一下给我和张嘉一整的有点不知所措，先不说她是人是鬼，任何一个女的突然跪下来也能吓我俩一跳。

    “你先起来说。我听你说完。”我一看女的梨花带雨就有点麻了，张嘉一在边上默默地对我翻了个白眼，小凤仙没有起来跪着就开始说了起来。

    “我们几个从小就被卖到了窑子里面，也想跑过，也想像正常人家的姑娘一样，嫁人，生子，无奈家里穷呀，多一个丫头就多一份碗筷，实在养不起就只能把我卖过去，至少这样不至于被饿死，还能活着……这几个姐妹有和我情况一样的，也有家里欠了赌债拿去抵债的，还有爹妈死了之后被亲戚骗过去的，大家都是苦命的人。”说到这儿，屋里面的几个女鬼纷纷开始抽泣。

    “年纪小的就在窑子里面端茶倒水，到了年龄就被逼着去接客，也想跑过，可是每次都被抓了回来，打的半条命都没了。姐妹们逐渐的也都认命了。直到日本军也来了新京城。要成立伪满洲国，都说商女不知亡国恨，是，我们做的是见不得人的买卖，也没念过多少书，但我们知道，这群小鬼子占着我们的土地，干着杀人放火的勾当，这群小鬼子不是好人，死也不能给他们干那事儿。但是老鸨子开门迎客可不管是谁，给钱就是爷，我们不从就往死里打，那天我带着伤来接一个鬼子军官，他正准备和我亲热，我拿出簪子刺瞎他的眼睛，这样的祸害能杀一个就杀一个。可是没想到慌乱之中那鬼子碰倒了煤油灯，火一下就起来了，压都压不住，就这样我们姐妹九个就被活活的埋在了火里……”

    凤仙说着自己的故事，我们都沉默了，常小英也把抵在凤仙身后剑悄然放下。

    “我们没什么本事，这些年也是一路漂泊，横死的难投胎，我们也怨，也恨，但是也无可奈何。为了能有个地方住，我们只能动一些歪心思，缠上了那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这才有个容身之所。今天看到你身上带仙缘，也要立堂子，所以费尽心思把你引到这儿，就是想有个地方好好修炼，我们不入轮回，不怕因果。你要是有什么事儿我们姐妹几个也肯定拼命相助。”

    凤仙说完就拼命磕头，其他的几个女鬼也都纷纷跪下。

    “哎，几位都快起来吧，你们这样咱们也没法说话。”我示意几位仙家先把凤仙他们扶起来，张嘉一看了看我把身子侧了过去，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还没立堂口，也还没出马，但是有些道理我是懂的，今天你们这事儿做的确实也有不对的地方，你们利用了志哥的弱点，得到了栖身之所，无论有什么样的苦衷，毕竟阴阳相隔，长时间下去志哥的身体也肯定有很大的影响，希望你们能赶快离开他，别再打扰他的生活，话说回来你们确实都是苦命的人，上堂单这事儿我真得和我家仙家商量，我自己做不了决定，也希望你们给我一点时间吧。”

    “谁也没说你们能上堂单，但是你们再在这儿留下去肯定是不行了，我这儿有面镜子，你们暂时先到这里面去吧，平时我会把镜子放在我家堂口上，你们可以暂时在里面修炼也可以享香火，要是再发现你们出来祸害人，我家仙堂第一个容不下你们。”张嘉一说完，凤仙点头如捣蒜，其他几个女鬼也都纷纷应和。

    “多谢小师傅，我们这些年其实就是想要个修炼的地方…我们肯定不再缠着那小子了，也终于不用再靠身体换香火了…也希望陈家小师傅好好考虑能容我们跟着你家堂口修炼”凤仙的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张嘉一拍了拍我转身去志哥家拿自己的包取镜子。

    “多谢仙家们的帮忙，辛苦常小英，也辛苦……这位？该怎么称呼您？”我冲着穿着红色戏曲服装的仙家恭敬地说。

    “南樱。”

    她刚回答完，自己的形象也从戏曲装扮变为了民国时期的装扮，浅灰色的盘扣褂子，黑色的长裙，长发披肩，一朵栀子花的发卡别在头上，就像电视里清纯的邻家姑娘，不知道怎么突然觉得这个人很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她是谁。

    “还真得多谢你家这位清风，要不是她和我们家黄小闹报信儿，恐怕黄小闹现在还在和这几位聊天呢，我们也不能及时赶过来。”常小英说完又向南樱抱拳，南樱也微微点头还礼。

    这时张嘉一拿着一面巴掌大的铜镜走了进来，刚刚迈进门，原本封着窗户的砖块噼里啪啦的开始往地上落，阳光透过砖块的缝隙照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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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好人做到底

    随着砖块一点点掉落，阳光洒进房间，屋子也越发明亮。烟尘伴随着透进来的光束，一缕一缕的光恰巧落在了九座牌位上面。

    张嘉一把铜镜放在了牌位前，镜面朝上，凤仙姐妹纷纷双手合十向和仙家还有我俩道谢。一个接一个的走向镜子，在铜镜前刚才还清晰的身影逐渐变得模糊直至消失不见。每消失一个，镜子就反射出一道光照在天花板上。

    九个女人都进到了铜镜后的瞬间，整面堵着窗户的砖墙，也轰然倒塌。阳光完全透过窗户照了进来，透过窗户能看到初秋的树梢有些黄叶。我踩过砖块，伸手把窗户打开透气。瞬间微凉的空气灌入房间，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感觉清醒了许多。

    南樱微笑着看着我，“事情暂时解决了，你们安全就好，我先走一步。”

    “等等！”我赶快喊住了南樱。

    “这几个女鬼一直留在张嘉一的堂口也不是长久之计，既然是冲我来的，那这个事儿还得我解决，我是觉得她们也挺可怜的，要不你回去和咱们家碑王商量商量？看看这事儿咋处理？”

    “不是我不帮你传话，是我也不在你的堂口上，也见不到老碑王，其实…唉…算了…有机会再说吧，还劳烦这几位胡家大哥带个话吧。”南樱说完歪着头冲我笑了一下，看了看身后穿着盔甲的几个高大男人。他们互相点头，不知怎么我隐约的感觉好像南樱的眼睛里泛着泪花。

    她说她不在我堂口上，这是啥意思？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南樱化作一缕红光穿过窗户，瞬间就不见了。

    南樱身后穿着盔甲的几位胡家仙家，从见到他们开始就一直没开口说过话，但是我能感受到他们也是我的仙家，他们也明白我的想法。我抱拳拱手，感谢他们的帮助，随后这几位胡家的仙家化作几缕金光，同样穿过窗户消失不见了。

    之前给大家讲过，堂口的仙家除去鬼仙的话，一般是胡黄常蟒四大家族居多。而这四大家族在一个堂口也分别有不同擅长的道法和分工。

    胡家，原身是狐狸，胡家性子稳重庄严，懂得伦理纲常。同时也明断是非，化形威武，遇到了危险或者危机一般都是胡家和常蟒两家共同出面。

    东北一般顶香的弟马也都供奉胡三太爷胡三太奶，传说胡三太爷受过皇封，已经是上方仙家，同时也是狐族的大家长，不仅掌管着狐族的大小事情，同时也可以调动山海关内所有的仙家，在辽宁铁刹山的黑妈妈，也是狐族的长老级人物，也是东北道教的总护法。所以狐族的地位在仙家里面举足轻重。

    黄家，原身就是大家常说的黄皮子（也就是黄鼠狼），以敏捷闻名。懂得变通世故。一个堂口，一般黄仙主要负责通风报信，遇到事情和堂口的人马传达消息。

    常蟒两家，原身就是蛇和蟒。生性勇猛正直，善于圈囤积攒，遇到闯营闹堂的一般都是常蟒两家去平事儿。常蟒仙家做事果断，不拖泥带水，同时大部分弟马的护法也都是常蟒仙家。

    所以今天的搭配，是张嘉一的护法常家的常小英和我家的胡家兄弟一起联手。这么一看可是能是我和张嘉一天天呆在一块，连两家的仙家现在也都开始打配合了。

    屋子里面剩下了常小英，张嘉一，还有我。

    “嘉一，有个事儿和你说，黄小闹去掌堂教主那领罚了。所以你暂时没法和他沟通，有事儿你喊我就行。”常小英无奈地说。

    “领罚？黄小闹咋的了。”我知道黄小闹是张嘉一的报马，这怎么还去领罚了？

    “还不是这几个女鬼闹的，和人家在楼下聊天，耽误了正事儿。今天要是没有鹏博家的仙家兵分两路，一路找咱家通风报信，一路直接过来。这还真容易出大事儿。”常小英叫我鹏博的时候我真有点不适应，虽然看长相我们倒是没差几岁，但是论真实年龄我爷爷管她叫大姐都算占人家便宜……

    “我家仙家咋知道我这边出事儿了啊，你看刚才这么长时间胡家的仙家都不和我说话，还有那个南樱说也不再堂单上，那她咋还能帮我？这咋回事儿啊？”

    “这些我知道也不能说，得你家仙家自己和你说，但是道理就是你现在还没正式出马，但是身边肯定也都有仙家照应着，只是尽量不过多的沟通，要是随时随地都能沟通那还出马立堂干啥，就好比你有电话卡，但是没手机，这电话还是打不了。”

    “你还知道手机是啥啊？！”我诧异的看着常小英。

    “人家是修炼的时间长，不是瞎，不是傻，不过话说回来黄小闹这次要被罚多久啊？”看得出张嘉一最惦记的还是黄小闹。毕竟黄小闹是和他朝夕相伴的仙家。这冷不丁一被罚，他肯定不适应。

    “还是老三样呗，罚跪，禁闭，背仙条。估计怎么也得一个月。”常小英倒是司空见惯，听这语气好像感觉黄小闹经常被罚。

    “啥背仙桃啊？要开蟠桃会罚摘桃去了啊？”

    我说完张嘉一和常小英便一脸茫然地看着我，过了几秒。

    “你脑瓜子有炮啊！背仙条，就是仙家的行为准则！啥能干啥不能干的条款，怎么还整出仙桃来了呢？！”张嘉一骂骂咧咧的。

    常小英也被逗笑了，我真是尴尬到晕厥。

    “常小英，外面还昏一个呢。咋整啊？”我赶快转移话题。

    “你叫我啥？”

    “常小英啊，我看你不是叫我鹏博么……我就寻思……”我说话声音越来越小。

    “以后你叫我小英姐。”

    “哦，知道了。”我看了看张嘉一，这家伙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然后他就挠了挠耳朵，确实我好久没在心里骂他了。

    “小英姐~~那屋外面昏的咋办？”张嘉一把小英姐这三个字声音拉长，故意在这儿点我。

    “诶呀，外面那个没事儿，你俩过去掐一掐人中就好了。但是他这纵欲过度，还是和女鬼…这阳得慢慢补，啧啧，太久没见身上的三把火这么弱的人了。你俩过去吧，我先回了。”

    “那你记得告诉黄小闹，好好领罚，别再作妖了。”张嘉一嘱咐完，常小英也化作一道淡蓝色的光，一跃就不见了。

    “看人家受罚知道关心了，也没见你平时带黄小闹吃香的喝辣的。”我嘟嘟囔囔的阴阳怪气。

    “要你管我!赶快去看看志哥吧！一会儿别凉那屋，那可真热闹了。”张嘉一掐了一把我屁股，我刚要还手就被他推着回到对门志哥家。

    志哥这时候还昏在刚才的墙角，我刚要掐他人中。

    “哼……小凤仙……你去哪儿了……哼……”

    志哥开始说梦话了，不光说梦话还打呼噜。我俩刚才在那屋拼死拼活，这要是一般人，小命估计都得交待了，他还在这儿找女人，打呼噜。我越想越来气。张嘉一摇了摇头，从桌上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递给了我。

    我俩相视坏笑，吨吨吨……我是一点儿没留情，慢慢的一瓶水是全浇志哥脸上了。最后剩了几滴，张嘉一把瓶子甩了甩也都滴他脸上了，主打一个“光瓶行动”，每一滴水都实现自己的价值。

    “谁！谁！”志哥猛地坐了起来，胡噜了一把脸上的水。

    “还能是谁？！我俩啊！你进门就倒地上了，这么着急睡觉去见小凤仙啊？”我看志哥醒来了，就不慌不忙的和张嘉一坐在了沙发的衣服堆上，这个家实在没地方坐，太乱了……

    “啊？什么小凤仙？谁是小凤仙？我头好晕啊，还有点恶心。”志哥故意装作啥也不知道。

    “头晕啊？恶心啊？你得劲的时候咋没和我们说呢！”张嘉一更损，那得劲的时候和你说你还想参与啊……张嘉一挠了挠耳朵。

    我俩把刚才的事儿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给志哥复述了一遍，志哥的脸也是红一阵白一阵。

    “这么说，你俩还真是有本事啊，这小凤仙真的给收走了？……”志哥满眼失落。

    “收走了，人家本来就是为了要个住的地方再要点香火，你不至于付出真感情了吧？”我看志哥那个不值钱的样恨不得上去给他两拳。

    “真感情倒是谈不上，但是每天晚上那几个姑娘陪我，加起来也没多长时间，还不到半年……你们还小说了也不懂！这女人的滋味……”

    “是女鬼的滋味吧？！志哥我和你说，阴阳有别，死人不能当活人对待，真要是空虚寂寞还是好好找个女朋友比啥都强，你看看这屋子都没个下脚的地方。要不是你天天熬夜打游戏睡的也晚，加上那……没啥节制，虚到这样，这几个女鬼也不能找上你，说好听点叫阴阳相隔的艳遇，难听点那不就是让女鬼吸了阳气么！”张嘉一抱着膀，开始教育口吻。

    我一看这就是明显把画室平时志哥教育我们的姿态原原本本的还了回去。我也学着张嘉一把头抬了起来，抱着膀，用鼻孔看着坐在墙角的志哥。

    “志哥，真不是我俩说你，你看看你的黑眼圈，你再看看你瘦的。别说半年了，就是半个月身体也禁不住啊，这都半年了，我看再有半年你就能彻底能和那几个女鬼相伴终身了。那屋我刚才都看到了，十把太师椅。你们十个这是真过上日子了啊！真是十全十美啊！九个女的，再每人给你生一个鬼宝宝，到时候真是阖家团圆!幸福美满！”说完之后我和张嘉一同时鼓了鼓掌，表示祝福。

    阴阳怪气谁不会啊，这段时间我算是得到了张嘉一的真传。

    “你俩别说风凉话了，我也不想这样，这几个女鬼收走就收走吧，我也知道这样不好，但是一见到那么漂亮的女的我就把持不住……还有我最近感冒总是不好，和这事儿是不是也有关系？嗓子一直疼得厉害，有啥办法不？”志哥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坐在了电脑椅面前。

    “真当我们啥都会啊？！感冒去医院啊！”张嘉一一脸无奈地说。

    “砂仁，干姜， 苏子， 厚朴，姜汁炒， 官桂， 陈皮， 甘草，各3克， 沉香，木香各1．5克煎服，早晚各一次。不光感冒能好，阳气也可以渐渐恢复。还有，要禁欲，忌辛辣。这是张仲景创立的‘理中汤’，调理阳气缺失最是好用了。”

    张嘉一和志哥都诧异的看着我。

    “我之前和你说了，白爷爷教我的。刚才脑子里突然就出现这个药方了……”

    “行啊小伙儿，有点绝活儿啊！”张嘉一难得夸我，我也一脸骄傲，终于有他不会我还会的了！以后我可得给白爷爷多上点果子。我见故事书上都说刺猬可以用后背上的针扎果子往洞里搬……我想到这儿感觉自己有点大不敬……赶快转移话题。

    “咱们这事儿暂时告一段落，等我立堂口的时候看看仙家怎么决定，能不能留这几个女鬼给我当个辅助，但是咱们现在先把屋子收拾收拾吧？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处女座的毛病又犯了，我张罗着张嘉一一起去买了拖布，洗洁精啥的。然后开始收拾垃圾，把脏衣服分类洗衣服。志哥坐在椅子上点了根烟，开始发呆，缓了缓神。也加入了收拾屋子的队伍。去哪儿找我俩这样的好学生，驱鬼跳神做家务样样都是一把好手。

    没过一会儿志哥家就焕然一新，就差给他把窗帘都洗了。屋子里弥漫着洗衣粉的味道，干干净净的多好，这时候张嘉一提出了一个让我们仨都崩溃的问题，就是隔壁房间怎么办？！退租是小事儿，清扫是大事儿，接着就是真正的搬砖，志哥从里屋找出来了一堆编织袋，说当时就是用这些袋子把砖头一点点运上六楼的。

    得亏这些袋子他犯懒没扔，要不全靠我俩往下搬得累死，我俩骂骂咧咧，怎么到最后我俩还得干力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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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准备工作ing

    我和张嘉一都在感叹这女鬼的本事，真厉害啊！志哥一个人得费多大劲儿把这么多砖自己搬楼上啊！还得是老话说得好，酒是穿肠毒药，色是刮骨钢刀！

    收拾完砖头，又忙活扫地拖地，万幸的是这屋里没啥家具，贡品还有牌位都收在一个袋子里，放楼下垃圾站边上一把火也就烧了，省的收拾垃圾的人看到还得吓一跳，本来还以为这砖头塌下来的时候地板得砸坏，可是清扫完之后发现地面连一个坑都没有，也是挺神奇的，不知不觉到了中午，这一早上忙活的可是把我俩折腾够呛。我们坐在楼下垃圾桶旁，一点都不想动了。

    “这事儿你俩可千万别说出去啊，要不我实在没脸……”志哥支支吾吾的说。

    “放心吧，哥们之间肯定不能出去给你传闲话，要不多不够意思啊？！就像我俩上午没去画画，你也能帮我搞定一样！对吧？！”我一听话都递到这儿了，有啥事儿就赶快说，别因为旷课再被老师一顿批。

    志哥想都没想就说这事儿包在他身上了，中午要请我俩去吃饭，说龙南医院旁边新开了一家饭店就叫“乡村菜馆”，里面的招牌饭包特别好吃。说着就在路边拦车，大家一起去吃饭。（现在这家店也在开着，不知道味道咋样了，太多年没有回大庆了，当年的味道确实不错！2019年回大庆拍戏还去吃了，味道依旧很好。）到了饭店之后让老板娘推荐了几个招牌菜，拌小白菜，酱脊骨，酱炖豆腐，然后每人两个鱼籽饭包。

    说起这鱼籽饭包，最开始我还是挺抗拒的。

    因为我挺多东西不吃，例如所有内脏不吃，但是火锅可以涮毛肚，还有淡水里的鱼类不吃，海里的海鱼可以，以及东北都喜欢吃的溜达鸡，我也不愿意吃，只喜欢饲料喂的那种肉质很死的肉鸡……

    扯远了，话说回来这饭包应该是东北的一个特色主食，就是用就是通体绿色的那种大白菜叶，不是有白帮的那种，用这样的菜叶洗干净后，把米饭，花生，土豆泥，洋葱，香菜，肉糜等食材充分搅拌后放在菜叶子里卷起来，每家的吃法都不一样，比如安德鲁家是喜欢把咖喱块放在土豆泥里炖，我老姨家是喜欢饭包里放小葱，总之想咋吃咋吃，按自己口味来。

    这家店的饭包是改良过，把土豆泥换成了炸土豆丝，把肉糜换成了鱼籽，一口咬下去炸得根根分明的土豆丝的酥脆，配合洋葱丝和白菜的清爽，还有花生米和鱼籽的增香。

    这家处理的鱼籽粒粒分明，均匀地炸好后混合在米饭里，最厉害的是我不吃鲤鱼的人也一丝腥味都吃不出来，好像就是肉味，这味道真绝了……

    同时张嘉一的饭量值得称赞，别看瘦瘦高高的，这一顿饭，四块脊骨，五个饭包，东北菜的菜量想必大家都知道，他可真是旋风筷子铲车嘴。风卷残云后我看了看桌面，我们三个真是把光盘行动的号召彻底贯彻落实了。

    看了看表，一点了，正常画室也一点半都得到位，由于吃的太多了，准备溜达几步再打车，我们扯着闲篇嘻嘻哈哈的往画室走。

    日子依旧不痛不痒的过着，小区里的银杏一夜之间就满树金黄。都说一场秋雨一场寒，几场秋雨过后气温也逐渐降低，我其实还挺喜欢这样的季节，清冷的空气能让我感受到东北这片土地的特有得安全感，我总喜欢坐在画室靠窗的位置，戴上耳机，偶尔冲着大片的云朵发呆，每天中午会按照张姥的嘱咐去她家里吃饭，听她老人家给我讲各种出马弟子应该注意的事项，还有一些光怪陆离的故事，十几年过去了，现在回想起来，那段日子好像是最轻松的时光，虽然也会有高考的压力，但是比起现在的生活总是轻松的……

    转眼间明天就是九月九了，是我要正式出马的日子。我妈提前和画室给我请了一天的假，准备认认真真的办这场仪式。我妈第N次给张姥打电话确认明天要给仙家准备的东西生怕有遗漏，接着就开始去采购，一会去佛具店买香炉和香，一会儿又去超市买贡品盘。总之忙活了一天。

    我爸也叫了几个兄弟，特意去中式家具店选了一张巨大条案，当做仙堂的供桌。

    这条案看起来真是气派，上面雕刻着各种祥瑞的图腾，几只仙鹤从条案的腿部盘旋而起，海水图腾托起桌面，两条龙也是用镂空雕刻的工艺从海水中翻腾而出，整个条案通体乌黑，雕刻的图案都描了金边。家里平时就我们三个人，我在二楼住，我爸妈在一楼住，这阁楼正好整层都空着，刚好当成仙堂，平时不会有人打扰，空间也足够大。

    我爸做的就是水果批发生意，他们市场的人我都熟，今天翘了晚课（我咋总翘课啊，动不动就不去了，现在回忆起来好像确实占点懒……），下午交了画就冲到我爸的市场开始挑选贡品，按我妈的话说贡品得我自己挑，这样老仙家也会感受到我的心意。按照张姥的吩咐，就是尽量丰富。

    这活儿那真是打我手背上了，我最擅长买吃的。

    这时候不得不再次隆重的给大家介绍安德鲁·肥诗女士。之前提到过安德鲁这个外号的由来是因为王雨诗喜欢吃蛋挞，澳门的安德鲁的蛋挞有名所以我给她起了个外号叫她安德鲁，现在正式给大家介绍一下后缀肥诗的由来。

    经画室最神叨的人张嘉一先生提出宝贵建议，按照外国传统，安德鲁是名，那姓啥呢？安德鲁·王就显得没啥意思,得给编一个复姓彰显尊贵。于是开始了无奖征名活动，一个个子不高的男孩，我们都叫他小矬子的男生提出了完整方案。用体型加真名定出后缀，胖乎乎简称肥，王雨诗取一个诗字。所以就是安德鲁·肥诗。很完美！当然参与这件事儿的每个人都没逃过安德鲁的毒打，张嘉一最惨，他平时扎的小辫子都被薅散了……

    后来命运使然，就是当年起肥诗这个小矬子……最终娶了安德鲁……

    又扯远了，刚说到去市场买贡品，我自然拉着安德鲁·肥诗女士，我俩不仅喜欢吃的东西一样，安德鲁力气还大能搬能扛，主要是还愿意和我翘课。用现在的话就是不光是饭搭子，还是冤种闺蜜。我俩准备啥爱吃买啥，我当时就觉得我爱吃的仙家肯定也爱吃。

    按照张姥的教我的说法，供果买单不买双，都是单数，除了不供梨之外，水果没啥忌讳。因为梨字音通分离的“离”，寓意不太好 。我和安德鲁就每样都挑了9个，这样能分三层摞在盘子里，下面五个，二层三个，最上面一个，层层都是单数。也应个明天日字口，九月九供九个果，都占一个九。

    苹果，香蕉，橙子，葡萄，桃子这些都是常规的肯定得买，车厘子，草莓，火龙果，杨桃，石榴，这些也都开始往袋子里装。把能按个买的水果都按个买了九个，小的像是草莓车厘子啥的就都称了三斤，供两斤剩下的我俩在家消灭。

    逛着买着，直到我俩走到了榴莲的摊位面前……

    寻思了寻思最后还是算了，我倒是很喜欢吃，但要是买九个，先不说我妈脸色得啥样，我真害怕老仙嫌弃的不能在我家堂口落座了……

    买完水果又去买了几斤鸡蛋，三只烧鸡，还有各种各样的糕点，也都是每样九块。大包小裹少说得二十多样。我和安德鲁手都被塑料袋勒的发白不过血了，真是强撑着走到市场门口打车。

    “大斌！你快过来看！你儿子要在家里开超市！”我妈给我开门的那一刻，她明显愣了几秒，随之而来的就是尖锐爆鸣。

    “诶呦我大儿子啊！你这真是去上货了啊！”我爸开始往屋里帮着倒腾。

    “我就说陈鹏博买多了，他还跟我说这都没敞开选！”安德鲁这时候开始给我扎针，我白了她一眼。接着就是开始往阁楼上搬东西，安德鲁和我妈开始洗水果，我和我爸先摆糕点和烧鸡。把所有东西都摆好，巨大的条案显得也不大了，两侧满满登登全是贡品。中间摆放着用五谷打底的香炉。香炉两边是供酥油蜡烛的灯塔。看起来很大型，也很气派。符合我审美标准。

    一阵门铃传来。张嘉一拎着一个袋子站在门口。

    “你不好好画画今晚咋就过来了，不是说明早过来帮忙么。”

    “我这不是给陈家师傅送礼么，这以后要是飞黄腾达了可别忘了我叫啥呀！”张嘉一贱贱的推开我直接往屋里走。

    当然，他必挠耳朵，我心里已经骂出花了……

    “叔叔阿姨好！王雨诗也在呀！我来给小鹏鹏送点东西！”张嘉一热情的和我爸妈打招呼，这个青春洋溢，这个如沐春风，简直就是教科书般的“好孩子示范表演教程”，甚至连安德鲁·肥诗平时这么顺口的外号都能瞬间转换成大名，你们就说厉不厉害吧。

    打完招呼我爸妈就开始张罗晚饭，自然得把安德鲁和张嘉一留下。安德鲁这时候也开始表现，帮着我爸妈在厨房打下手，我带着张嘉一上阁楼看看仙堂布置的怎么样。

    “不错不错，这供桌坐北朝南方位没问题，也靠着实墙，明天堂单就贴在这实墙上就行，贡品水果糕点也都全面，没啥问题。”

    “多谢张家小师傅指点！”我鞠躬道谢，张嘉一满意的点了点头，我起来的时候照他胸就来一拳。

    “你还真答应啊，装驴装马的。装的成像好人了，还王雨诗，我都寻思你忘了她大名叫啥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一会儿就告你妈，说你欺负我，你看看你妈向着谁？”张嘉一无辜的看着我眨了眨眼睛。

    “净整娘们那出，多大了还告我妈，诶？袋子里装的是啥？都说来送礼了还不赶快拿出来！”

    “说谁娘们呢，你最好跟我道歉！”张嘉一把袋子往身后一别。在我家我还能惯着他？我上来就是把张嘉一往前一搂，顺势手就过去抢袋子，张嘉一一个手推我，另外一个手还护着袋子，我俩抢着闹着，一个踉跄没站住直接就都栽倒在了地上，接着就是在地上翻来覆去的抢袋子。张嘉一毕竟比我瘦一点，加上我力气比他大，我翻身直接骑在他身上，按住他的手腕。

    “说……错没错！……叫鹏哥！”我呼哧带喘的按着张嘉一。

    “我错？凭啥……凭啥是我错……”

    我手上的力度又加了几分，张嘉一明显吃痛。

    “错了……错了，鹏哥，再也不敢和你嘚瑟了……”

    “说……以后鹏哥说啥是啥，都听鹏哥的话……”

    “鹏哥……以后……说啥是啥……”

    我看他态度还算诚恳，放开他手，折腾半天我也是费挺大劲儿，刚要喘口气，这小子一下用力把我向一侧推开，我这也没啥防备直接一个没坐稳，倒在地上，他又翻身骑在我身上，握住我的手腕。

    “叫张哥，来，别废话。”张嘉一的语气不容置疑，眼睛里透出了一股狡猾，一边嘴角微微上扬，留海也有点凌乱，胸膛也便随着喘息一上一下，晚霞透过窗户映得整个阁楼都是橘红色的，从这个角度看张嘉一还挺帅的。

    “好，张哥，以后还得多多仰仗您！以后……"

    “我的天！我啥也没看见！”我俩一起向门口看去，只看到安德鲁慌忙逃窜的背影。

    “下来下来！净瞎闹，惹得安德鲁误会！”

    “误会啥？不是你先动的手么。”张嘉一从我身上翻下来，我俩就这样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得了得了，给你拿俩东西。一个是我给你画的堂单。”说着张嘉一从袋子掏出来一个硬纸筒，我接过来把纸筒拆开，从里面抽出来堂单，还真别说，烫绒的特种纸，上面用金色和蓝色丙烯颜料画着祥云图样，左边用隶书写着"入深山修身养性”，右边写着“出古洞四海扬名”，画好的格子左右排列，等着明天仙家报名的时候写仙家名字，中间留了一条空格，张姥和我讲，堂单别看是字写的，但却是仙家安营扎寨的一个小世界，堂单长三尺三，左边写男仙家的名字，右边写女仙家的名字，中间留出一条不写字，这是马道，仙家出兵的时候方便过路。真没想到这堂单是张嘉一自己手画的，精美程度真的可以提出严重表扬，同时心里也挺感动，毕竟张嘉一是真把我的事儿当事儿，被惦记着感觉挺好。

    “你自己画的啊？花不少时间吧！真不错啊！这书法也是你写的啊？不是一般炮啊！”我拿着这张堂单很喜欢，翻来覆去的看。

    “我是谁啊！在东北可以没钱，但是不能没活儿！我活儿好着呢……”

    我看了看张嘉一，没敢接话，我怕楼下那三位在听到啥。

    “还有这个，特意给你选的！快换上试试！”说着张嘉一从袋子里拿出了一套黑色中式马褂。

    “在这屋啊？我去卧室吧？！这是仙堂……不合适吧……”我这时候到有点不好意思，仙堂是一方面，这让我当他面换衣服，也是怪难为情的……

    “没事儿，仙家都没落座呢，这屋就咱俩，都大男人有啥不好意思的。”张嘉一上来就要扒我衣服。

    “行行！我自己来！”我刚把上衣换好，裤子脱下来。

    “阿姨说叫你俩吃饭！”安德鲁定在了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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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送你一朵小红花

    安德鲁好像在门口都麻了，一动不动瞪个大眼睛在那看。

    “看啥啊，张嘉一同学关心我给我买了套衣服，非让我试试合不合适！”安德鲁给我看的直毛楞，我这裤子是脱下去也不合适，穿上去也不合适。

    “啊……啊哈哈……我也没说啥啊，换裤子也不关个门……”安德鲁嘟嘟囔囔的下楼，一下给我整的贼尴尬。我赶快把裤子提了上去，还真别说，张嘉一买这衣服还真合身，我从来没穿过中式的衣服。

    “还挺精神的哈，你咋知道我尺码，这袖子，这裤腿，都刚好啊！”我拽了拽袖子，又看了看衣长。

    “我按我自己码给你买的啊。咱俩差不多高，都大差不差的。喜欢不？”张嘉一抱着膀，饶有兴致的看着我。

    “喜欢啊，除了我爸我妈这不年不节的还没人给我买过衣服呢，这咋还绣了朵花。”我把袖子边学着张嘉一平时穿褂子的风格挽了个边，在手腕的地方正好漏出来一朵小红花，但看起来好像没有那么精致。

    “送你一朵小红花。”张嘉一好像有点害羞的挠了挠头。

    “诶呦！还做上缝纫活儿啊！行啊!你要是个小姑娘真得挺多人追。”我摆弄着袖口，随口一说，张嘉一倒是给我一脚。

    “爱要不要，不要脱下来还给我，我自己穿！”

    “新衣服，你别给我踢脏了，再说哪有送人家还往回要的啊！”

    “陈鹏博！你俩快点下来吃饭！”不得不说我妈的嗓门是真亮堂，穿透力贼强！我赶快把新衣服脱了换回自己之前的衣服，叠好之后留着明天仪式的时候穿。

    这一顿饭吃的我是心力憔悴。安德鲁和张嘉一比着装孝子贤孙。一会儿给我妈夹菜，一会给我爸倒酒。一会儿表扬我画画努力有天赋，一会儿又说明天要是出马了之后身边又多了一个小神仙……

    要是正常同学来家里吃饭可能我也没这么尴尬，但我平时和他俩有点太熟了，真的见不得他俩一点做作。吃过晚饭送走他俩之后，我妈就催着我睡觉，说明天要办大事儿，早点睡早点起，推着搡着就给我赶回屋了，不知道和我爸又背着我说啥悄悄话。

    我平时都十二点一点才睡觉，这才九点半，把书桌上的收音机打开后调到FM95.0，什么节目也都无所谓，有个声音就好，打开房间里的落地窗，坐在阳台上发呆，黑豆就乖乖的坐在我身边，今晚的天空连一片云都没有，硕大的月亮就挂在天上，我就这么抬着头看星星，也认不出这些星星叫什么名，反正就喜欢这么抬头看着，偶尔一阵风吹过，带下树梢的几片银杏叶子。

    就这么看着星星，我也不知道自己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一会儿想想明天会不会有啥神奇的事儿发生，一会儿又想想这段时间遇到的稀奇古怪的事儿，一会儿又想过几个月从沈阳回来还要补文化课，一会儿又想想张嘉一为啥对我这么好，想着想着就累了，昏昏沉沉的倒头就睡。

    这一晚上好像梦到了很多人在喝酒，大家好像都挺高兴。非要让我喝上几杯，多亏一个大叔帮我拦着，要不好像冲那个架势我要不喝就是不给他们面子。稀里糊涂的就被敲门声吵醒了。

    “这才几点啊，我闹钟都没响。”我迷迷糊糊的开门，揉了揉眼睛边打哈欠边说。

    “早上好呀小鹏鹏！”看到张嘉一站在我卧室门口的瞬间，我都以为我开错门了，赶快要带上门。

    “诶呦！关门干嘛！楼下张姥和我二叔都到了，你赶快收拾收拾准备下楼啊！记得穿新衣服！”张嘉一说了就往楼下走，我透过门缝隐约能听见张姥和我妈聊着什么，好像就是让我妈别那么紧张啥的。我也赶快洗脸刷牙洗头换衣服，从剃头到现在也没多长时间，刚长出来个圆寸，不用整啥发型，大概有个十五分钟，我就着急忙慌的跑下楼，张姥让我吃早饭，说今天也是力气活，不吃饭不行。我往嘴里塞着包子，我这时候才看清楚，张嘉一怎么穿的和我一样啊？！

    “你怎么回事儿？故意跟我穿一样的啊？！整情侣装啊？！”我嘴里的包子还没咽下去，就立刻质问张嘉一。

    “你不懂，今天你出马我肯定得正式点，你没看《快乐大本营》那几个主持人穿的都差不多么，这叫搭档。”说着冲我挑挑眉一脸贱笑。

    “和你搭档是因为我现在不认识别人，你最好好好表现，省得我踹了你，人家电视里主持人穿的是差不多，也不是一模一样啊！”我吃的有点着急，有点噎到了，张嘉一赶快给我递了一杯豆浆。

    “谁说一样啊，这不不一样么。”我接过张嘉一的豆浆，看到了他翻过来的袖口上绣了一片绿色的叶子。

    “这啥意思么！”我喝了一口豆浆，总算缓了过来。

    “红花还得绿叶配呀！以后你办事儿我帮你敲鼓请仙儿，这搭配，无敌了老铁！”张嘉一摸了摸脑袋，我刚要发作，看到沙发上的张姥和我妈，我生生给憋回去了。

    吃过早饭，我们大家就都去阁楼上了，张姥告诉我别紧张，一会儿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千万别克制，越克制越憋得慌。

    其实张姥不说我倒没啥紧张的，她这一说我反倒是小手冰凉。张姥和二胖叔在清点一会儿要用到的东西，顺便整理下贡品啥的，我趁这个时间活活上了三趟厕所。

    我妈给张嘉一搬来一张折叠桌，还有一把折叠椅，张嘉一把昨天带来的堂单铺在桌子上，准备好笔墨，一会儿就是张嘉一来帮我誊写堂单。我爸把阁楼上的椅子也都摆在了供案前，一会儿我们就坐在这儿开始请仙儿。

    按照张姥的规矩，正式请我家老仙儿来之前，正常是师傅先请仙家上身，给说道说道，也就是嘱咐嘱咐，但是我没有师傅，张姥就是领路人，所以张姥就代替师傅的角色，请她家老仙给我说道。我按照指示坐在供桌前面的椅子上正对着供桌，张姥面对面坐在我左侧方。

    随着二胖叔悠扬婉转的唱腔，张姥也深吸了一口气，别看张姥快七十的人了，办起事儿来真是气场十足。没几分钟，张姥的腿开始哆嗦，哈气也一个接一个。

    “这大早上的请仙家您过来，不知道咱们家是哪位老仙落马呀？是来颗草卷迎迎风还是来口哈拉气润润喉呀？”二胖叔半弓着腰，恭敬地问张姥。

    “胡天龙，辛苦帮兵！我来口哈拉气就行！”张姥声音忽然变粗，感觉就是一位很威武霸气的仙家来了。张嘉一这时候站在我身后，早就准备好了烟和酒，听张姥说到这儿赶快递了半杯白酒。张姥一饮而尽擦了擦嘴。

    “老仙家，咱们慢点喝，咱们今天是给这金童说说道，九月九大好日子，您给看看是不是有一堂人马要出山啊？”二胖叔接过张姥手里的酒杯，笑着对张姥说。

    “早就知道了！生辰八字报上一报。”

    “一九九三年，七月十五，子时。”我怯生生地说，生怕哪句说错了惹得老仙家生气。说罢张姥伸出手，示意着让我把左手也递过去。张姥轻轻的掐住我左手中指第三节的地方，在感受着什么。

    这是在判断一个人身上有没有仙家的方式，要是一个人有仙家在身上，手看男左女右，是根据掐住中指的手指纹路来看的。

    如果跳动的位置是在中指的第一节手指线跳动也就是靠近手掌的那条线，那一般就是有仙家找过来了，说得通俗点就是有仙家来磨了。

    如果是第二节手指线跳动，就是仙家这边需要供香碗，也就是需要有供奉了。

    第三节手指线跳动，就是靠近手指肚的位置在跳动，那就是要时间到了可以出马了。

    我现在自己都能感觉手指尖一蹦一蹦的跳，摸完手指后张老又掐住了我虎口的位置，同样也是左手，我还能感觉到虎口的位置也在跳。

    “哈哈哈哈哈！”张姥突然开始大笑，吓得我往后坐了几步，我侧脸看了看我妈，我妈马上就瞪了我一眼，意思让我规矩点坐。

    “上次胡天罡回去和我喝酒，说遇到了个阴命童子，你呀! 缘分早就到了，你家仙家没给你打灾，也给你温和的窜窍，对你十分疼爱你可知道？”

    “知道知道。”我赶快接话，但是多一句都不敢说。

    “今天确实是好日子，你命里占着五弊三缺和三灾八难。现在把堂口立起来对你有好处，你从小到大几次就险些没命，要不是你家的仙家保着你，恐怕现在就坐不到这儿了。”张姥又示意要喝酒，但这次张嘉一站在边上装没看见，故意把头扭过去了。

    “多谢仙家保佑！”我双手合十冲着张姥拜了拜。

    “你这弟马，再续上点哈拉气！”张姥倒是没在意我拜这几下，倒是对着张嘉一要酒。

    “老仙家，不是我不给您倒酒，是张姥岁数大了，这一大早就喝了一两半，一会儿还得我这兄弟办事儿呢！等办完事儿我去您堂口再给您倒酒呀！”张嘉一可以说是想都没想，一秒钟都没犹豫直接就说。

    “哈哈哈哈哈哈！好一个伶牙俐齿！好说好说！嗯……嗯……依我看你俩倒是能搭到一块去！”张姥看了看张嘉一又看看了看我，点了点头。

    “老仙家！不瞒您说这是我侄子，一马双跨。他俩现在也是铁哥们，依您看俩人合辙？”合辙的意思合拍，东北话就是俩人能尿到一个壶里去。

    “合辙合辙！俩人都有关要过啊……互相帮衬着点吧！话说回来，一会儿你们请他家仙家来的时候，该照顾的都得照顾到，他家四梁八柱都齐了，前几天收的那几个外鬼就别上堂单了，但是可以把那铜镜留着放在堂口可以当路兵马。日后还能另有他用。”

    这句话给所有人都说懵了，只有我和张嘉一知道是咋回事儿，说的还是小凤仙那姐九个。

    “好了！该嘱咐的我也嘱咐全了，可以给香童弟马请神叫仙了。你千万记住，虽然有仙家相助，万不可做蒙心恶事，未来考验颇多，还得保持善良，名利皆为云烟，万事皆有因果。”张姥冲着我意味深长的说。我也连连点头，这些话我到现在都能记住，其实也是因为老仙家的话影响了我很多，娱乐圈名利场，能保持善良，太难了。

    张姥说完这番话，二胖叔开始敲鼓送仙，有来有送这是规矩，张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是仙家走了的反应，张姥冲我笑了笑。

    二胖叔倒是问起了铜镜和小凤仙的事儿，我俩也就大致讲了一下，顺便让张姥休息一下，我爸和我妈听完之后倒是反应最大，说我遇到了这样的事儿都没和大人提，我心里倒是寻思我说完，我是一点不害怕，别给你俩吓出个好歹的。

    接下来的流程就是到我这儿了，正式搬杆子。

    张姥把准备好的红布盖在我头上，我寻思这不是要整要嫁人的那出了么。我自己给自己把红布掀开，故意娇滴滴的看张嘉一，没想到我刚一掀开，迎面是二胖叔的大脸，

    “放下！这是能随便闹的么！”二胖叔这么严厉，吓得我赶快把红布放下去，不敢乱动了。倒是张嘉一在边上捂嘴偷笑。

    张姥把彩色纸剪成的花杆放在我手里，让我举着这花杆，同时二胖叔给我腰上缠了红布，和我说要开始了啊！

    接着我把眼睛闭上，二胖叔伴着鼓点开始唱了起来。

    “文王拉马打，鼓震鞭子叮。堂前转过三堂拉马，我为帮兵。有拉马，这回我都左把拿起文王的鼓，武王的之鞭拉马，右手都擎，颠动了人供马。这回调动兵，接待你们南堂老仙。单是听，老仙弟子她都养兵，千干的日，用兵，老仙也要一时功，劳动你大报马。

    二灵童，千里之眼当仙耳顺风。爬山之虎，窜地龙，高山走路山行。你们奔奔万马奔烈营，这才叫车走吊桥如雷鼓，马踏黄沙日月蒙。有拉马为帮兵，接待你们高山人下山峰。老仙，拉马这回远接着你们人供里要马，八百的里。紧接着人供要马五百的功。”

    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这鼓点起来加上二胖叔唱词，平时听着没啥反应，但是今天就止不住的痒，逐渐两个眼皮也一直跳，随后是手开始抖，感觉身上越来越烫，就像是有好多静电从身上不断地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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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众仙落座

    再后来就是腿也不听使唤的开始抖了起来，我下意识的想控制住，但是想到张姥和我说的不要控制，我就尽量让自己放轻松，这时候二胖叔的声音听起来也忽近忽远，我开始止不住的前后晃悠，腿抖的越来越厉害。

    随着二胖叔鼓点越来越快，我也是抖的越来越厉害。逐渐我感觉自己有点喘不上气，脑袋也止不住地晃悠了起来。

    “老仙你们往前走来，往前行走过三里桃花殿，路过五里杏花营。桃花殿里面出美酒，杏花营里面出美容。一路有花也有草，有花有草你别看那千军万马奔大营。老仙，这回你们扎营别扎那堤洼地，低洼之地出混龙，人马单喝混龙水，人困马乏怎出征。”

    忽然我浑身打了个激灵，感觉眼前的画面忽然变成了一条条胡同儿，我从正上方的天上掉落下来，在离地一米左右的地方悬浮在空中。随后眼前的景象便飞速掠过。

    我就在一条条胡同里面穿梭，快到看不太清这房子具体是啥样，只能依稀的感受到这些房子像是八九十年代的建筑，有的一层，有的两层，还有几个大院儿，看起来有三四层那么高。

    最后我停留在了最中心的那个大院里面，这个院子最大，在正中央还修了一个喷泉，水池中央是一个光屁股的娃娃举着一个白色瓶子瓶子里面不断的有水流出，水流到下面的荷叶上，荷叶的水又流进池子里。水池四周是鲤鱼雕塑把池子围了一圈不断地从嘴里向外喷水，在喷泉的正前方大约有个二十几米，还有一旗杆，只是没有挂旗，在这个院子里得有个百八十好人就围在这旗杆下面，有的站着聊天，有的围坐在一起下棋，看我飞进来之后大家都回头冲着我笑，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听二胖叔高声喊到

    “今日陈家香童开堂，请仙还请仙家下马落座！”

    我再一次被拉到现实里面，眼前的景象也从刚才的七八十年代的建筑瞬间变成了通红一片。我没睁眼，但就是能感觉到现在是红布盖着我的头，我依旧不停的颤抖，后背热的不行，接着打了好几个哈欠，眼泪都下来了。

    “辛苦帮兵！辛苦张家第马！多亏你们十六年来护在左右，咱家兵马虽说不急也不忙，但这一天也总算到了！”

    我现在完全清醒，也知道自己在说话，但是嘴巴完全不受控制。声音也像是一个四十多岁大老爷们的声音，要是平时我是完全出不来这个声音的。

    “老仙家您多礼了！能在这孩子左右也是我们的缘分，咱们今天大堂人马大堂营，您是第一个落座的老仙家，是不是教主呀？还得请您给报报名。”二胖叔恭敬地说道。

    “胡家教主，胡天龙！我掌堂！”

    这东北出马仙向来都是以胡家为尊，所以无论大家常说的胡黄常蟒四大家族，还是胡黄白柳灰五大地仙。胡家都是排在第一位。

    所以大多数堂口的教主都是胡家的，当然也有一些特殊的堂子，是黄家掌堂做教主，或者纯阴堂由碑王做教主，纯阴堂就很少见了，就是一堂人马都是鬼仙，我们叫阴堂子。

    咱家掌堂教主是胡天龙，是胡家的胡四太爷，辈分在在胡家里面相对较高，也比较有威严。所以胡天龙掌堂是比较能压得住堂口大小事宜的。

    话说胡家天字辈的仙家一共哥八个，分别是大爷胡天祖，二爷胡天南，三爷胡天山，这三位现在都是上方仙，是不会来堂口掌堂的。是地位也是最高的三位。想必大家听的最多的就是胡三太爷，也就是受过皇封统领东北地区所有仙家的的大人物。

    接下来就是四爷胡天龙、五爷胡天罡、六爷胡天青，七爷胡天霸， 八爷胡天豹这四位。这八位后还有胡家太奶胡云花，这几位都是胡家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也会下堂口来掌堂。咱家教主就是这位四爷，胡天龙。

    二胖叔这边一听是胡天龙教主来了，马上接话“原来是胡天龙老教主来了！有您给咱家第马掌堂肯定是稳稳当当的！能有这个缘分也是第马的荣幸！”

    二胖叔这话确实不是恭维，这几位老教主各个拿出来都是大人物，不是每个出马弟子都有这个缘分的，很多出马弟子的掌堂都是这几位天字辈的晚辈，例如万字辈，金字辈。

    张姥这时候接过话并示意张嘉译准备开始写堂单“胡天龙教主既然到了，那咱家胡家您给点点兵马？”

    “好说好说。胡天青！胡天豹！”这边话音未落，我眼前又回到了刚才的大院，这不过这次没有悬浮在空中，是切切实实的站在人群前面，眼前院子里两个高大威猛的中年男人站在正中，这两个男人身后出现了两个巨大的狐狸虚影，一黑一红，两只狐狸背靠背，仰天长鸣，这虚影越来越实也越来越亮，在亮到近乎我睁不开眼睛之后忽闪之下就消失不见了。

    “胡天明，胡天亮，胡天醒，胡天顺，”

    “胡万金，胡万银，胡万斗，胡万石”

    “胡金林，胡金树，胡金海，胡金河”

    天空中报名声音隆隆作响，每报出一个名字就有一个男人向前走一步，身后就显现出狐狸的虚影，他们大多看起来四五十岁的样子，当然也有三十多，二十多的年轻人。身后的虚影也不相同，有的是红狐狸，有的是白狐狸，有的高大威猛，有的胖嘟嘟的很可爱。

    大概报了能有十七八个之后，开始报女仙的名字，在一个堂口上，男仙和女仙的人数得保持一致，这也是符合阴阳平衡之道。

    “胡盼月”

    这时候从人群中走出来一位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的女孩，身穿一件白色的风衣，头发散着披在身后，纤细的眉毛，大大的眼睛，举手投足尽显风情。刚刚报完名字，这女孩身后忽然出现了一只九尾白狐，九条巨大的尾巴在空中摇晃。

    这是九尾狐仙啊！我就说我咋长的比一般人得帅那么一点点，原来家里还有一位九尾狐仙在，这九尾狐仙主管的是相貌，交际，人缘等方面，可能正是有了这位胡盼月仙姑，在日后闯荡娱乐圈的时候才能如鱼得水。

    “胡翠花，胡翠柳，胡翠娥，胡翠妮”

    后面又报了十几位女仙的名字。和刚才一样也是每叫到一个人的名字每个人就往前站一步，身后也就显现出不同的狐狸样貌，咱家女仙大多面容姣好，只是穿着有的是现代打扮，有的是民国打扮，还有几个是古装汉服的打扮。

    “好了！胡家点完兵马了！我交代几句，咱家仙堂仙家都稳，遇到什么事儿都不急不慌，功名利禄皆为云烟，看淡，看轻，以后考验颇多，积攒福报定能化险为夷。辛苦帮兵！请黄家教主上来吧！”

    二胖叔又开始晃着鼓，古后面的铜钱又是唰唰作响，没两分钟，我感觉身体瞬间松了一下，但紧接着开始心跳加速，感觉心脏跳的突突的，浑身上下开始燥热，感觉坐不住，肩膀上的筋一跳一跳的。

    “黄家教主，黄天霸！”

    “黄天龙，黄天刚，黄天庆”

    “黄小跑，黄小闹，黄小乐”

    黄家上来的体感明显和胡家不一样，黄家来的感觉是心慌，同样的感觉就是嘴不是自己的，不受控制的开始说话。

    说到这儿大家可能也看出来这黄小闹不是张嘉一的报马么，怎么也跑到我堂口了，其实仙家的名字和人一样，很多都是重名的，也是五花八门叫啥的都有。但是道行高的掌堂教主就有可能是分身，用分身下来办事儿，和家里供奉菩萨的性质一样，你家请了观音菩萨，我家也请了观音菩萨，但是大家拜的其实都是一个观音菩萨，只不是分身不同。

    我眼前的画面依旧是，在刚才的那个大院里，同样是报出一个人的名字，一个人的身后就会显现出半透明的黄鼠狼形象。和胡家威武的感觉相比，黄家的形象更透露出一丝机灵和敏捷。同样黄家也是报完男仙报女仙。大约一共二十多人。

    黄家送走之后紧接着，感觉胳膊肘到手指头，开始麻酥酥的感觉，小腿也开始发酸，常家来了。

    “常家教主，常天龙”

    “常金花，常银花，常秀娥“

    “蛇家教主，蛇天龙。”

    “蛇天云，蛇天灵，蛇天啸”

    同样在大院里面，常家和蛇家一个个的报名，这些人身后显现的原型和胡家黄家不同的是，有的是戴着一副眼镜。有的则是血盆大口。大概加起来报了十几个人名，感觉嗖的一下就从我身上走了，还没等反应过来我感觉腰特别的疼，脖子发沉好像有什么东西压着，身后也有一股凉意从尾巴骨往上窜。

    ”蟒家教主，蟒天玄”

    “蟒天花，蟒天亮，蟒天财”

    其实蟒常蛇三家可以算作一家，这次是蟒家教主压轴出场，在这三家也都尊蟒家教主的地位最高，因为他们三个算同类，蟒家身形最大，一般修炼的道行也都最高，其次是常家，最后是蛇家。这三家擅长的是查阴阳宅，看财运情况，还有给弟马护身。所以三家形象有的是温文尔雅，感觉很有学问的样子。有的是怒发冲冠，看来打起架来也都是一把好手。

    蟒家教主蟒天玄报完名后说常蟒仙是我的护法堂，蟒天财是我的贴身护法。在大院里一个二十多岁的少年穿着深蓝色的对襟褂子向我抱拳施礼，同样，我也回礼。瞬间少年身后出现了一条黑色巨蟒，吐着红信子，一双绿油油的眼睛，邪魅的冲我点了点头。

    接着蟒天玄又说咱家外五行的缘分重，点出来一些留在堂上应付外事。

    “白回天”，我见到熟人格外高兴，就是梦里见过的白爷爷，我和白爷爷挥了挥手，白爷爷也冲我笑了笑，身后显现出一个白色的刺猬，嘴里还叼着一颗人参。白家最擅长治病，蟒天玄同时还点出了几个看起来十几岁的白家少年。

    蟒天玄接着在人群中选出了三个灰仙，就是老鼠精，其实我最害怕的就是老鼠，生来的恐惧。但是蟒天玄说灰仙家擅长搬财……

    还有一个狼仙，一个黑熊仙，两个鹰仙，以及……四个花仙。菊花，牡丹，槐树，柳树，这个有点摸不到头脑了，为啥我家仙堂还有花仙子啊！他们看起来年龄都不大，也就十几岁的样子，但是点都点出来了我也不敢问啊，就都留在堂上吧，这几个花仙子没准能帮我妈以后养花……

    蟒天玄报完名之后，我感觉浑身上下开始发冷，冷到上下牙都开始打寒颤，浑身冰凉。耳边又传来二胖叔的神调，这次唱腔和前面忽快忽慢的节奏完全不同，是大悲调，宛转悠扬，听起来感觉很伤心。唱了能有五六分钟。

    “我是他高祖，陈连胜。”声音非常沉，低到也吓了我一跳。

    “原来是高祖来了啊！那是您来做咱们碑王教主？”

    “嗯，我来做碑王教主，咱家长辈都没啥说道，清风教主就是她太奶奶杜维芝。咱家清堂，外门外鬼都不要。前几天收的几个烟魂放在堂口可以，不能上单子。”

    我高祖冷冷地说，似乎没有一丝情绪波动。清风教主是我太奶奶这个也是名正言顺，我奶之前还和我说我爷的妈妈家里也供堂口不是一般人，那我太奶也就是现在的清风教主，这么一看我这儿鬼仙都是实力派啊。

    “好嘞好嘞！不上堂单！”二胖叔麻利的接话。

    二胖叔顺着我高祖的话说其实也是有原因的，一个堂口稳不稳定，不是掌堂教主决定的而是碑王的能力决定的，假如掌堂教主是一个企业的CeO，那碑王就是总经理，对堂口的日常安排有绝对的话语权。所以碑王的能力关乎着整个堂口会不会乱，现在很多出马仙的堂口捋不顺，总是翻堂子，问题大多出现在地府仙上。

    这里说的翻堂子，一般来讲就是感觉供了堂口之后弟马身上还是不舒服，还是觉得什么事儿都不顺，说不清道不明。

    这时候就怀疑可能是堂口仙家没请对，或者是外来的野仙占了堂口，一般这时候就会重新找领路师傅把之前定下来供奉在堂单上的仙家清走，重新再看和哪个仙家有缘分再重新叫下来报名。

    现在人心不古，翻堂子少则几千，多则上万，领路的师傅在搬杆子的时候没有审堂的过程，报什么写什么，谁来了都能上堂口，反正翻堂子还得花钱，所以现在捋不明白的堂口有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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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拜七星 开马绊

    “咱家地府仙祖辈的有五个，平辈的有两个，按我说的记就行了，平时我在地府有公事，要管着出入登记。要是我不在大小事宜均可以找清风教主。”我高祖嘱咐完之后说让我太奶来说几句，他还有事儿就先走了。

    我这一寻思，老爷子这腕儿还挺大，在地府还有公事，是不是类似街道办那种……刚想到这儿我就感觉脑袋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嗡嗡的，我赶快在心里默念，这第一次见面就大不敬了！实在对不住！下次不敢了！

    “咱家人马差不多了，一共139位。到了今天我这手艺也终于传下去了。挺好挺好。别的也没啥说的了，小鹏鹏有事儿言语就行。”我的声音这时候变成了一个老太太的声音，这肯定是我太奶没错了，说着说着还止不住地掉眼泪。可能是我太奶憋了两辈儿终于找到能传承衣钵的人也是有点激动。

    “您老是清风教主啊！今天九月九是大日子，咱们这堂口也终于开起来了，咱家第马心眼好！以后肯定能四海扬名!”二胖叔带着笑和我太奶说着。

    “谁敢造次？！” 张姥这时候接过话。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感觉我太奶瞬间从我身上离开，我感觉一下就虚了，坐都坐不住，顺着椅子就跌到了地上。花杆也从手里滑了出去。红布从我头上掉落的瞬间，我看到张姥和张嘉一身后纷纷有光束冲出窗外……

    不到一分钟，一个穿着绿袄子的小脚老太太带着二三十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出现在了屋子里。在老太太面前蹲着一个身材不高，看起来二十多岁的贼眉鼠眼的男孩。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穿着绿袄子的老太太率先开口“今天九月九仙家大节，什么东西都敢来闯堂闹营。咱家小鹏鹏还没开马绊，多亏二位堂口的兵马相助。”老太太说着冲张姥和张嘉一点了点头。

    “我哪敢闯堂闹营啊！我就是来顺点贡品，寻思万一还混个堂口呆也行啊！谁知道你们家黄家都报完名了！”看起来贼眉鼠眼的男孩自己絮叨着，眼睛滴溜乱转。

    “太奶？！”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我看见我太奶了！！！！

    我这一嗓子不要紧，给我爸我妈吓一跳，也缓过神要过来扶我。二胖叔赶忙拦了下来，不让我爸我妈说话，也不让来回走。

    二胖叔不像张嘉一马双跨，只能来二神的活儿，他自然也看不见这些仙家，但是二胖叔懂得这些事儿，不让我爸我妈来回走动是怕冲撞到仙家。他心里知道张姥和张嘉一俩人在这儿我出不了啥事儿。

    “清风教主，客气了，多亏您老眼疾手快，没让这野仙钻了空子。”张姥向我太奶微微欠身。

    我看的清清楚楚，张姥没有张嘴，但是声音却很清晰的在我脑海里显现了出来。这种感觉很奇妙，不是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印在脑袋里的声音。

    “喂？喂？能听到么？！hellO！”我也试着在心里喊着，不知道张姥他们能不能听到。

    我太奶和张姥同时看了我一眼，我的天，这不是来神通了么，这以后要是感冒发烧嗓子疼说不出来话，直接在心里喊人就省着说话了！我在心里说话张姥都能听见！

    “傻孩子，这是特殊情况，怕你爹妈吓到，这不才只让你们几个同时开的心通么！”太奶看着我眼神中尽是慈爱。

    合着半天这是特殊情况啊，白让我高兴半天，我还以为这出马了就有神通了……

    “太奶，我听他说就是想混口贡品，这吃的咱家有的是，也不差这一口了，这堂单他也上不了，今天还是仙门大节，等我把这堂口立完估计借几个胆儿也不敢来了，您看呢？”

    我在心里试探性的和太奶说，也不知道这老太太脾气咋样好不好说话。

    “不行！今天刚立堂口，外门野仙就欺负到头上了，几十年的小黄皮子也敢踩在我们头上？真当我们营盘没人了？”太奶言辞犀利，话音刚落这屋忽然多了十几个人把那贼眉鼠眼的小黄仙彻底围了起来，这些人我看不清，都是被黑色雾气笼罩着，能感觉到他们穿的黑色袍子上下武动这，脚也没有踩在地面上，准确的说是看不到脚，就这么漂浮着，但是感觉压迫性很强，我在后面都感觉有点喘不上气，并且越来越冷。

    这是咱家地府的人马？刚才点地府仙儿的时候也没这么多人啊，我刚想到这儿太奶就说话了

    “没写在堂单上，不代表不是咱们家的兵马，这些都是出五伏的鬼仙儿，会在咱们堂口修行。胡黄常蟒也都有很多仙家没有写在堂单上，但是会在我们堂口修炼。一样的道理。”

    “清风奶奶，我岁数小，真的不是故意来捣乱的，就是想混口吃的，您道行高深，就放我这一次吧！”那小黄仙看又来了这么多人吓得一直磕头。我刚探着脑袋看，透过刚来的地府仙儿的缝隙，我看到……他好像尿裤子了……

    啊？这小仙虽然比不了修炼多年的老仙家们。但高低也算能化成人形了，这咋还能吓尿裤子了啊……

    “清风教主！不是我求情，按辈分这儿也没我说话的份，小鹏鹏今天刚立堂口，啥都图个吉利，咱们也就别罚这小黄仙了，咱们顺顺当当的，他过来就当外面散仙儿过来贺喜了！？”身后张嘉一开始求情了。

    要不然还是他小子会说话！这话真是挑不出毛病，一听这话小黄仙虽然被吓的尿裤子了但也马上换上一副讨好的表情。

    “对啊！恭喜陈门府大堂人马今日挂帅，日后一定四海扬名！第马办事儿顺顺利利，仙家功德多多积攒！”

    “太奶，他态度也挺好，我看也就这么地吧。图个吉利得了。我抓紧吧咱这儿仪式办完了咱们堂口这么多仙家就都能替我出头了，这点小事儿也不用劳烦您亲自动手呀！”

    太奶一听，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地上瘫坐的小黄仙，也笑着摇了摇头，这些地府仙也瞬间消失了。

    “哎，行吧，就依你。张家第马，这堂单的仙家就这些，四梁八柱都齐，没啥补充的了，剩下开马绊，拜七星还得劳烦你。这小黄皮子赶出去就算了。”我太奶客气的和张姥说。

    张姥也点了点头。随后我太奶也不见了。地上的小黄皮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张姥，也是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尿了裤子。

    “你说你二十来岁人了，还尿裤子，真不抗事儿啊！”我嫌弃的看着这小黄皮子。

    “谁二十多啊！我都九十三了！”那男孩梗着脖子倒是很不服气。

    “九十三上人家偷东西吃啊？更丢人啊！关键还尿裤子了！”我也是一点没惯着，之前我没有自己的仙家还有点顾虑，现在真是毫无顾忌了。

    “行了行了，快走吧，别一会儿让你出不了这个屋！”张嘉一板起脸不耐烦的说。

    要不说黄仙跑得快，这话刚说完，唰的一下窗户上就只有一道影划过去。“眨眼就没”真不是夸张的修辞手法，是纯纯白描。很写实。随着这小黄皮子跑了，张姥和张嘉一的仙家们也都逐渐隐去。

    “好了好了！没事儿了。”张姥招呼着我爸我妈。

    “张姨刚才这是咋的了，是出啥事儿了么？”我妈一脸焦急的问。

    “没啥事儿，正常流程，别大惊小怪的，每个人反映不一样。”我赶快想把我妈给糊弄过去，这追问起来可真没完了。

    “不能吧？那还能倒地上？张姨真没事儿啊？”我爸最聪明，明显就感觉不是正常的流程。

    “没事儿啊！大斌！今天是好日子，外门野仙过来凑热闹也是正常！都解决了啥事儿没有！”张姥也是安慰着我爸，看起来也不想多说。

    说着也差不多中午了，我爸我妈张罗去做饭，也让张姥和二胖叔休息一会儿，接下来的仪式就是拜七星和开马绊，这两个流程因为要等星星所以都是晚上办，所以大家都不用赶着忙活。

    所谓拜七星就是向上方的神仙讨要令旗令箭，也是等于办手续的过程，只有拜完七星之后，上面才能正式承认这个堂口，无论功德还是惹祸都会被上方一一记载。

    拜七星，拜的是漫天星辰北斗。诸天神佛神灵，不是单独的一位神灵。因为“七”字是代表全堂仙师起卦临坛的意思，“星”字是代表晋升果位运星的意思，加在一起就是叩拜全堂仙师，人仙共修，晋升果位，圆满如愿的意思，拜过七星之后，就算正式入门，有了萨满仙门弟马香童的这个身份，办事儿名正言顺。

    所谓开马绊，也可以理解这个仪式是开业剪彩。向上天拜七星求过正规的手续之后，就需要用开马绊的仪式，开马绊之后仙家师傅翻山过河都不会被山神河神拦路，下地府办事儿也都有正规的手续不会有制约和限制。

    吃过午饭后，张姥和二胖叔跟我爸妈喝着茶，我和张嘉一回到阁楼。

    “你写这字还真挺好看，记清楚了么？没有错字吧？！”我拿着张嘉一刚才记录的堂单左看右看，标准的隶书，每个字都很娟秀。

    “我干活儿啥时候出过错！”张嘉一白了我一眼。

    “这上面写的通天教主什么意思啊？”我看堂单最上面在中间竖着写了很大的四个字，寻思也没见有人报通天教主的名字啊？

    “通天教主是上方仙，男写通天女写金花，这都是老理了，可以理解为遇到事情希望通天教主保佑，万事顺利！”张嘉一边吃苹果一边和我一起欣赏自己的书法作品。

    闲言少叙，转眼间天就擦黑了，大约七点左右，张姥这边也早就准备好了需要用的东西，我们在院子里在面朝北方放置放一个小桌子，供奉了一个用黄色纸做的一个北斗星君牌位，在牌位前面摆上供品，点燃九根红蜡烛，桌面上正中间还有五个颜色的令旗，还有五个颜色的令牌。

    因为怕打扰到邻居，二胖叔的鼓点明显小了很多，二胖叔唱了两段，张姥便用蜡烛的火光点燃了一道符表，这道附表烧的很快，没一会儿张姥松手的时候连同纸灰都一起被卷起，向远方飘去，我还纳闷这也没风啊，我也没看到任何仙家，还没等我问，张姥就开始让我跪在地上磕头，磕一次头就要站起来一下，再跪下去。我也不知道到底磕了多少了。有个不到二十分钟外面的仪式也就做完了。

    我们回到三楼，张姥用提前准备好的九尺九的红毛线把我的腿和脚都一圈一圈的缠了起来，一头一尾用一把新锁头锁了起来，钥匙让二胖叔处理了。说这把锁头永远不能被这把钥匙打开。

    二胖叔刚出门按照张姥的意思去丢钥匙，

    “张姥，这段我伺候您老？”张嘉一看二胖叔刚出门，就冲张姥说。

    张姥看着张嘉一笑了笑“行！给你个展示的机会！”

    要不人家吃的盐多，过得桥多呢，一眼就看透了张嘉一的小心思。张嘉一拿起鼓，晃了一下脖子，松了松筋骨，晃着鼓后面的大钱开始用神鞭敲打着鼓边。还真别说这鼓他拿起来的时候和二胖叔完全不一样，感觉整个人都挺拔了一些，我明显感觉他好像敲鼓的时候身上又一圈淡淡的金光，但仔细看又什么都没有了。

    “老仙家，

    开开马绊剁马锁，东西去走八方挪，

    四面八方能做活，弟马香火多又多。

    老仙家，

    开开马绊剁马锁，南北去走八方颠，

    四面八方神威显，这回没人把你拦。

    老仙家，

    开开马绊剁马锁，咱从西北开走西北挪，

    西北本是乾为天，老君在此观世间，往后查事无人拦。”

    张嘉一唱的曲调特别悠扬，张姥打了个哈欠，稳稳地一根一根的把缠在我腿上的红绳剪断。随着张嘉一唱到最后一段

    “老仙家——

    拜托拜托多拜托，拜上几拜就算得。

    帮兵我送老仙儿们回到后营去歇着。”

    张姥也刚好剪断了红绳一头一尾的连接处，锁也咯噔掉在了地上。张姥闭了下眼睛，几秒过后张姥慢慢睁开眼睛，连连夸张嘉一青出于蓝。唱腔和韵味真有老先生的味道。把锁交给我妈，说以后要是谁家有小孩，留着当长命锁特别好。我妈也连连道谢。

    到这儿拜七星和开马绊就结束了。按照正常来讲还应该有师傅教给徒弟一些本事和技巧，但是我没师傅，张姥只能说是我的长辈。但是张姥说平时中午去她家告诉我的那些方法就是师傅应该告诉我的，有啥不懂的随时找她。

    这时候二胖叔回来看我们仪式都结束了赶忙问

    “张姨这小子帮您办的啊？这咋还抢我的活儿呢…是不是唱的没我好？年轻人欠练…”

    张姥笑着和二胖叔说“别看人家岁数小！人家打的才是神鼓，你咋比呀！小鹏鹏以后有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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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挂堂单

    “张姥，这打鼓不都是一样么，张嘉一就是年纪小，嗓子亮一点。”我感觉张姥这一句给二胖叔整的有点下不来台，赶快给往回圆。

    “不是这么个事儿啊，嘉一这小子敲鼓不是自己敲，有帮着的。你俩啊以后好好处，老仙家也都点出来好几次了，你俩以后联起手能办大事儿。嘉一啊，之前让你准备的上方仙堂单你给我拿来呗？”张姥笑着拿起茶杯喝了口水，张嘉一赶忙去楼下又拿上来一个纸筒。

    这次张嘉一从纸筒里面拿出来的是一张黄色的堂单，和今天张嘉一手写的堂单一样大，也是三尺三的大小。只不过上面写的都是神仙的名字，顶头中间写的是玉皇大帝和王母娘娘。张姥说早上请仙的时候摸到我左手虎口的位置在跳仙脉，虎口的位置跳这就说明我有上方仙的缘分，需要和仙堂一起供奉。

    接下来就是贴堂单，这个就是爬高的活儿。折腾了一天能看得出张姥和二胖叔都有些疲惫，这边活儿结束了我爸妈就先送张姥她们回家，我和张嘉一留在房间里贴。

    为了让堂单更好看，我爸特意去做了个画框，只不过没有面上的那层玻璃。同样是乌木雕刻的中式花纹，里面用卡纸打了衬底，现在只需要把堂单从画框背面平铺上去就行。

    “张姥刚才说你敲鼓不是自己敲是啥意思啊，不过你打鼓的时候我确实是感觉好像能看到你身边有一圈金光，但是仔细看就又没了。”我边说边用螺丝刀卸着画框的背板，张嘉一在收拾着桌子上的笔墨。

    “是啊，我都说了我家这手艺祖辈传的，唱神的时候每个人的状态都不一样，我爷爷和我爸唱的时候都有仙家帮忙，所以我也是咯，但是我二叔好像就没有，他和我爸都是我爷爷教的但是唱的就是完全不一样，到了我这儿我和我爸唱的也不太一样，就和歌手差不多，每个人唱的风格都不一样，但是调是一样的。”

    “那你是不是比你二叔厉害啊？”

    “也不能这么说，他经验肯定比我丰富。反正咱俩现在都是随缘的状态，也不是靠这个吃饭，该干啥干啥，不用在意那么多，反正我能给你唱下来就行呗！”

    张嘉一对自己的特殊技能倒不是很在意，依旧自顾自的收拾着。

    “那你会不会觉得，帮我敲鼓心里会不舒服啊？你也能请仙家办事儿，但是在我这儿还当绿叶……”说着我指了指张嘉一的袖口。其实这也是我心里最想说的，要是我有他这个本事，肯定不甘心给别人当辅助啊。

    “怎么会啊，我家一直都是给人家唱二神，是到了我这儿才有仙家落座，之前家里都不会给别人看事儿，只会敲鼓，我给你敲鼓也是把我家这绝活儿传下去的方式嘛！我家老仙儿都不介意，你瞎寻思啥，老话说好花还得绿叶衬，缺了谁也办不了事儿，咱俩以后可就是一棵菜了。倒是你，别认识了别人就把我一脚蹬了！我认人，只给你唱，别人找我门都没有。”

    “嗯，知道了 ……”

    我嘟囔了一句之后就没再说话，屋里面忽然很安静。张嘉一刚刚说的话忽然让我有种莫名的感动，是被信任？再或者是被需要？说不清，但是此刻我心里很踏实也很安稳。

    “你还记得咱俩咋认识的么？”张嘉一打破了安静。

    “在医院，你给我一个大脖溜。”

    “为啥给你大脖溜你知道么？”

    “因为你认错人了”

    “不是”

    “怎么可能不是，我记得特别清楚，本来剃了光头就挺别扭，你还把我帽子打掉了。然后说认错人了。”我轻轻的抚平堂单，平平整整的铺了上去，生怕给弄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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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进来吧您！

    “是因为那天你进医院我就注意到了，我下意识就感觉以后这个人会和我有交集。我就故意去撩骚下。”

    “你没事儿吧？觉得有交集就去撩骚？啊？我是男的啊……你不会……啊？没事儿，我尊重，肯定不歧视。”

    “你想啥呢！追我的女孩从大庆都得排到佳木斯，放心，哥对你没兴趣！”

    “你要是编一个理由说仙家指引命中注定的故事我都能接受，你整个故意撩骚，你说我能咋想？！”

    “我是告诉你，我觉得有交集就肯定有交集，现在我感觉可能下半辈子都得绑在一起了。”张嘉一收拾完手里的东西，盘腿坐在地上拄着下巴看着我。

    “绑在一起干活儿，话说清楚，免得引起读者误会！”

    “随你吧！” 张嘉一打了个哈欠，我也把堂单装裱好了。

    我踩着凳子正在挂堂单，张嘉一在后边一会儿左边高一点，右边低一点的指挥我找平衡。由于是两张堂单，明天还得让我爸去定一个画框，今天只能大致找个位置，把仙家报名的那张红堂单先挂好。上方仙单卷好立在了供案上。

    挂好堂单之后我抽出三根香，恭恭敬敬的点燃后举过头顶，在心里念叨着希望老仙家保佑以后一切顺利，保佑我爸我妈还有全家人身体健康，保佑我能考上大学，保佑我发大财，保佑我娶个好媳妇，保佑我……

    “你愿望有点太多了，我记都记不住。”还没等我絮叨完，我耳边就有一个年轻的男声和我说话。

    “啊？你谁啊？”我四周看了下，正好和张嘉一目光相对。张嘉一看我一看捂着嘴乐。

    “是你家仙家和你说话呢吧？下次你要是听见他们说话可以心里和他们说话。不用非得出声。”张嘉一和我解释到，我尴尬地冲他点了点头。

    “那你是谁啊？”我在心里又默默的问了一遍。

    “我是你报马黄小跑啊！咋的你把我都给忘了啊？！”黄小跑气鼓鼓地说。

    “你能让我看见你不？我看看你长啥样，帅不帅？”

    我这话还没说完，窗台上就坐着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眼睛不大但睫毛挺长，唇红齿白的，看起来挺讨人喜欢。印象中的仙家基本上都是中式的衣服，要不盘扣的马褂，要不就是长衫，这个黄小跑穿了一件明黄色的帽衫，灰色的运动裤，还是双运动鞋。翘着二郎腿看着我。

    张嘉译也抬头看到了黄小跑。

    “行啊！你这身行头帅啊！我赶快让我家黄小闹来学学。”说着张嘉一向我刚挂好的堂单拜了拜。

    张嘉一还是懂礼数的，无论他和我关系多熟，但现在在这个仙堂就等于是我家仙儿的家，做为客人来做客，肯定是要和主人打招呼的，这是起码的尊重和礼貌。要不然外来的仙儿想进这屋基本上是不太可能的，多半可能会武力解决。

    过了半天没动静，张嘉译尴尬的笑了笑…

    “那个…黄小闹…被罚了…我给忘了…”

    张嘉一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他家黄小闹上次被女鬼拦着聊天，被他家老仙罚了一个月，现在还没出来呢。

    “你为啥打扮成这样啊？看起来倒是挺帅，但是不像道行高深的样子。”

    “我本来道行也不高深啊，我主要就是跑腿的，送信，送快递，这些都是我的活儿，总不能要求快递员还得是修炼千年的仙家吧！”黄小跑不知道从哪儿整了个鸡腿，边吃边说，嘴里鼓鼓囊囊的都装不下了。

    “诶呦你慢点吃，也没人和你抢，这不是主要夸你帅么！”张嘉一找了个蒲团坐在黄小跑对面，我也随便地坐在地上。

    “你是不知道啊！我等了多少年才吃上这口小凤凰，大人们都不着急，我都快馋晕了！我哥要是能吃到这小凤凰就好了…”说着黄小跑放下手里的鸡腿，抿着嘴，眼泪就要下来。

    “你哥？那你叫他来吃啊。这么多东西肯定够了！”

    “来了，让清风教主赶跑了…”这下黄小跑更委屈了，已经不是默默流泪了，是哇哇的哭。我和张嘉一石化在原地。这怎么还拖家带口的啊…

    “不是…上午那个是你哥啊？那他咋没在咱们家堂口上啊？”

    “他没那个缘分，也不好好修炼，就知道一天到晚惹祸，但是他对我特别好，虽然今天顺人家个鸡，明天偷半瓶子油的，但是有好吃的他总想着我，我现在能随便吃好吃的了，就有点想他…上午…还被吓尿裤子了…我也不敢说话…呜呜呜…”黄小跑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好像马上就要断气。

    “你可别哭了，那不是上午没人认识他么！我还以为你们黄家是一家组团来的呢！合着也互相不认识啊！”我尽力安抚黄小跑，他哭的我都跟着揪心。

    “认识…咋能不认识…没看胡家教主和黄家教主都没吱声么，清风教主没见过他…就当是闯堂的野仙儿处理…要不是张家师傅求情，真怕会被打死！呜呜想想就难过…说的多难听啊，说他是野仙儿…”

    “那你现在给他送个鸡腿儿吧，那还有鸡蛋…凤凰蛋…快别哭了，看给我们委屈的…就说我让你去送的，这回行了吧？”

    “好的！”多一句话都没有，瞬间就没影了，这他娘的翻脸太快了吧！这要是在漫画里都得在他身后画一股烟形容。

    张嘉一无奈地对我摇了摇头。

    “毕竟他也修炼了那么多年，肯定比我岁数大，就这么地吧。”我大脑飞速运转，赶快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张嘉一拍了拍屁股就要回家。折腾一天我也累了。去洗了个澡收拾收拾也就睡了。

    刚躺下，就看见黄小跑坐在我床头柜上。

    “大哥我要睡了，你冷不丁地要吓死我啊！你得让我逐渐适应现在咱家有堂口这事儿！”我唧唧歪歪的翻了个身背对着黄小跑。

    “嘿嘿！我这不是来谢谢你嘛！我哥说了！以后你要是有啥事儿要用到他你随时和我说！他肯定安排明明白白的！”

    “我找他办事儿？你看看他那个样！不说别的，长得要有你一半帅我都不能对他有偏见！”

    “他是没我长得帅，但是心眼也不坏，我和你讲讲我俩小时候的故事吧…”

    “回去！该干啥干啥！我实在太困了…”

    “那你睡觉，我在边上等你醒，然后给你讲，我老多话想和你说了。”

    “你信不信，我去告你状，说你欺负我不让我睡觉！”等了半天没回应，我翻过身看了看床头柜…连个影都没看到…跑得是真快啊…

    感觉刚睡着，就又悬浮着飘到了那个八九十年代的胡同里，穿过一条条的胡同，我落到了主街上面，现在我明白了堂单里的世界就是这胡同的画面。

    心里还有点犯嘀咕，感觉有点落后，咱不说堂单里是高楼大厦，但也不至于是小平房啊，我随便在街上溜达着，这儿虽然没那么繁华，但是处处整洁，挺有烟火气的。

    这条街上，每一家都有一个小院子，院门冲外。能透过院子看到大家都在干嘛，也有炊烟，有人在下棋，有年轻的小孩在练武术，也有中年阿姨在嗑瓜子唠家常。沿街还有几个大叔在给花浇水。大家看我都冲我笑，我礼貌性地和所有人打招呼，也叫着叔叔阿姨，爷爷奶奶，这些人虽然上午都见过，但是还有很多新面孔，估计就是太奶说的没上堂单但在堂口修炼的仙家吧。虽然说是仙家，但现在我的感受就是像我爷我奶家的街坊一样，大家都互相认识，对我也特别热情。

    中心大院的旗杆上已经挂起了一面红色的大旗，绣着金边。虽然没有风，但是一直在微微飘动。我在这条胡同溜达，发现其他的院子里也有旗，只不过颜色不一样，没有中心大院的这面大，黄的、白的、绿的、黑的…可能是不同的棋子代表了不同的仙家吧。

    还没等我细看，就听见一阵马蹄声从我身后传来，我一下明白为啥这堂单里面的世界是条胡同，我现在站的这条主街就是堂单中间没写字的马道啊！

    一匹雪白的大马逐渐向我飞驰而来，这马看起来特别精神，雪白的鬃毛白的发亮。脖子上还挂着一串铃铛，马蹄声伴随着铃铛声十分好听，骑在马上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星眉剑目，看起来就是带着一股正气，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我就被一把拉上面，我感觉自己体重也没那么轻啊，让这男人像抓小鸡儿似的就给提溜起来了？！

    坐在马背上，咯噔咯噔的上下颠，耳旁的风呼呼的吹过，心里的BGM已经响起

    “让我们红尘作伴，活的潇潇洒洒……”

    我也没来得及开口，光顾着感受着骑马还挺好玩儿，这七拐八拐的就到了中心大院。那男人翻身下马。

    “下来啊！骑上瘾了？”

    “不是……哥……有点高……你拉我一把呗……”尴尬死了，光顾着玩儿了，这马正经不矮，扯着我就上去了，让我自己下这不是难为我么。

    那男人鄙视的看了我一眼，把胳膊递给了我，我扶着他胳膊颤颤巍巍的下马，活像个小老太太。

    “我才反应过来，你管谁叫哥呢！你最起码也得叫叔啊！”

    “我知道咱这儿都是仙家，最小的黄小跑都几十岁，肯定比我岁数大，但是你们看起来都挺年轻的，我感觉看长相您也就比我大个七八岁。”

    “看起来年轻这事儿我不跟你客气，我是胡金海。去我办公室坐坐吧！”

    “好嘞！海哥！”我马上带着堆笑答应，伸手不打笑脸人，反正我客客气气只要捧着来，就没错！

    “也行，海哥就海哥吧！”

    你看看，不管是人还是仙家，只要捧着来就没毛病！海哥走在前面，我倒是第一次进这个大院的楼里面。看啥都觉得新奇。

    感觉这楼真是有些年头了，我小时候去我爷爷单位都没这么旧。墙面都有点泛黄，绿色的墙围子也有点掉漆，我像刚入职的小员工一样，这一路见到谁都点头哈腰。好多女仙家也不知道在忙些啥，一个个都抱着一摞一摞的文件，脚步匆匆。

    “海哥，这些大姐都忙些啥呢？好像都挺忙似的。”

    “当然啊！坐堂坐堂，堂里面没人那还得了！再说今天咱们堂口刚落座，大家肯定都得把以后需要的东西都准备好。”

    我这话也是听一半猜一半。反正人家肯定是有自己的规划，我就别跟着瞎操心了。

    听胡金海说，这楼也是按照等级划来划分区域的，上面最顶层是掌堂和各家教主开会和商议事情的地方，再往下一层就是各家自己的议事厅，再往下就是不同仙家的独立办公室。

    到了二楼也就是胡金海的办公室，胡金海轻轻一推门就吱吱呀呀的打开了。

    “嘿！真神了！果然法力无边！门都不用钥匙开！”我故意吹捧着说。

    胡金海看傻子似的看着我，“这门儿本来也没锁，可不就是一推就开么！”

    进了这屋正对着就是胡金海的办公桌，不说别的就这桌子看起来起码得四五十岁了，上面还压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板。墙上贴着五颜六色的大字报，只不过这些文字我都看不懂，应该也是宣传标语之类的吧。

    正对着桌子的是一张双人沙发，酒红色的绒布面，上面盖着白色镂空的沙发巾。沙发边上的茶几还摆着一个鱼缸，里面有几条小金鱼在吐泡。

    “海哥，您这办公室可够老派儿的啊，这在现实里面都得是五六十年代电视剧的景儿。”

    “就别挑了，咱们家掌堂教主说了，先安营扎寨，大家都把所有的工作捋顺了，过段时间再说装修的事儿。咱们堂口也都是需要时间去搞建设的嘛！”

    “啊？我还以为堂口一直就是这样，你们还能在这里面搞装修啊？”我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胡金海也点了支烟，坐在了我对面，开始吞云吐雾。

    “当然了，其实和你们生活差不多，也是需要搞建设，学文练武，这不也是修行么，今天找你过来其实是有几个正事儿和你交代。”胡金海弹了弹烟灰。我也正了正身把翘着腿放了下来做夹紧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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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沈阳的火车就要开呀！

    “过几天你出远门，这一走就是四五个月，路上可能不顺当，千万多加小心。在外地一旦有事儿你可以用心念和黄小跑说，遇到自己办不了的事儿就让黄小跑回来和我们说一声，但仙家也不是万能的，事在人为，该靠自己的地方还要靠自己。”

    “第二个事儿就是你要有空闲的时间可以和张家弟马学学本事，叫……叫啥来着？”

    “张姥……我也不知道叫啥。我从小就叫张姥。”

    “你这不是打岔么！小男孩，和你差不多大的那个！”

    “哦哦，张嘉一”

    “对，和他学学敲鼓，他敲鼓和别人不一样，以后这本事能帮你大忙。不光他敲鼓有仙家帮忙，你敲起来也……你先学吧！按我说的做。你和他说他就能教你，你俩……”胡金海把烟头捻在了易拉罐做成的烟灰缸里，紧接着又续了一支，香烟袅袅升起，半晌没说话。

    “海哥？海哥？您接着说呀？我俩咋的？”

    “没事儿，那是后话了。还有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个事儿，之前你在梦里和咱家教主说不影响生活的情况下可以看事儿，但是现在还是以学业为主，这个没问题，大家都知道，但是也需要提升自己，有不懂的问你张姥或者那个一都行。”

    “张嘉一……”

    “多嘴！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没师傅，她们是给你领路但是终归还得有师傅才能把你更多的本事开发出来，这次去外地会遇到一个高人，拜他准没错！”

    “那他长啥样啊？我总得知道他是谁啊！”

    “机缘到了自会相逢。”

    胡金海摇了摇头，感觉多一句话都不愿意和我说，端起桌子上的茶缸子喝了一口，又往外啐了一下茶叶末。他这一啐不要紧……我醒了……我还想逛一逛的……他一口茶叶沫子给我啐醒了……

    我迷迷糊糊的找手机，4:30。

    这要找我要不就找一宿，要不就早点结束，这个点不早不晚的烦死了！这还让不让人睡了！

    （哈吃……哈吃……哼……呼噜声）

    再睁眼就是我妈吵吵扒火的喊我起床。

    不过话说我感觉我妈是这个家里面比我还虔诚的人了，每天早上起来都会给阁楼的香案擦桌子，倒酒，换贡茶，每周换两次水果，每天我起床都提醒我去给老仙儿上香，周末放假的时候还要求这些活儿都得我做，表达恭敬。

    每次家里买熟食都先去仙堂供一下说让仙家先吃。也不知道她和谁学的，懂得还挺多。于是我家一周能吃三四次烧鸡，两三次猪头肉，吃的太多了，到现在我闻到这熏酱味都没胃口……

    不过也因为我妈把仙堂照顾的很好，在晚上做梦的时候胡家教主还特意让我感谢我妈，说我妈人好，让我多孝敬我爸我妈，他俩也福泽深厚。

    说话间就到十一月了，把秋裤拖延到11月份再穿已经是东北孩子在家长面前最后的倔强。我也该收拾行李准备去沈阳学画画了，这一走可真是得到省联考结束之后才能回来。

    要不说还得是我妈，把东北有名的画室都调查了一下，最后决定去鲁迅美术学院对面的一家叫张丹老师的画室去学。老师平时在鲁美教学，无论是经验还是资历都很厉害，当然这个消息必定同步给了张嘉一还有安德鲁。没啥意外的，肯定是一起去咯。

    临走之前我特意嘱咐我妈要经常给仙堂换贡品，替我上上香多替我求一求考个好大学。

    我知道这些其实不用我嘱咐，我也只是想找个理由和她多说说话，到后来我才知道，那些日子我妈每天在仙堂前求得不是我学业有成，而是身体健康……

    晚上9:27的火车，临走之前我爸让我、张嘉一、二胖叔还有张姥都叫到家里一起吃饭，让我妈把安德鲁爸妈也一起叫着，毕竟安德鲁的爸妈也是我们画室分析艺考协会的积极分子，和我妈也都特别熟。一桌子丰盛的晚餐，还包了饺子，老话讲上车饺子下车面，大家都很热闹。

    只是这顿饭平时话很密的张嘉一没怎么说话，只是应付的笑着，倒是陪着我爸和二胖叔喝了不少酒。我知道，他肯定也想他爸妈了……

    大人们都喝酒了，只有我妈没喝，刚好我妈开车拉着我们仨去车站。

    分别的场面总是那么应景，刚出门就赶上了大庆的第一场雪，满天的雪花洋洋洒洒，落在挡风玻璃上化成了小水珠，一排排的路灯倒退而过，映射在玻璃上形成了橘黄色的光斑。路上不到半个小时，我侧头看着窗外，脑子里不知道想些什么。或许成长就是离开家的某一个瞬间吧……

    我妈把我们送到了车站里面，看着我们换票，看着我们走到检票口。挥手告别后，我们就准备正式上车去沈阳学画画了。

    大庆到沈阳的火车要八个小时，毕竟一个在黑龙江一个在辽宁也不算近，我们买的硬卧，睡一觉也就到了。

    张嘉一一晚上都没怎么说话，喝的小脸通红，走道也有点晃晃悠悠要不是他那行李箱能让他靠着点，感觉好几次都能栽倒在地上，安德鲁大包小裹的往车上搬东西，毕竟是女孩东西还挺多的，我就两个行李箱，等安顿好了再让我妈帮我发快递就行。

    上车找位置还找了半天，这也是我们仨第一次自己出远门，我和安德鲁还是挺兴奋的，就是张嘉一喝得有点迷糊，车上嗑瓜子的，打扑克的，吃泡面的，还有推着小车卖货的，总之就是嘈杂的我想堵耳朵。

    我和张嘉一睡下铺，安德鲁睡中铺，我上车就开始刷手机，看微博，安德鲁则是拿出MP4看下载好的电视剧。张嘉一很简单，倒头就睡，鞋都是我帮着脱的。

    也没关注是几点，车里到了熄灯的时间，嘈杂的声音逐渐隐去，安德鲁和张嘉一也都睡着了，隔壁的隔间里已经传来鼾声。

    车厢里面也只有洗手间和廊道的小夜灯发出光亮。我继续看着热搜的八卦，看看哪个明星又搞破鞋了……

    “前面的路，不好走了！”一个嘶哑的老太太声音吓了我一跳

    我放下手机，透过车厢廊道里面的小夜灯，隐隐约约的看见一个老太太的轮廓，就坐在车厢廊道的折叠椅上，死死的盯着我看。

    我下意识的往老太太身后的车窗外看了一眼，车窗外漆黑一片，完全看不见外面到哪儿了。

    我没应声，正要坐起来看的仔细一点，火车好像撞到了什么剧烈的左右晃动了两下，咯噔咯噔的滑行着停下来了。

    我还纳闷那也没有啥站点不应该停啊，再说这停车的动静也不太对。

    一阵匆忙的脚步声，领头的是一个男列车员，身后跟着两个女列车员，拿着手电筒急匆匆的往前赶。

    我起身准备穿鞋看看啥情况。

    列车员穿过我们这个隔间的同时，手电晃到了边上的折叠椅，这时候我才反应过来，刚刚坐在对面的老太太悄无声息的不见了……

    我咬了咬嘴唇，真是无语啊，在家都好好的，这咋一出门就能碰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我看了看张嘉一又看了一眼安德鲁，俩人一点要醒的意思都没有。

    我穿上鞋，起身走到了车厢走廊里面，只有零星的几个车厢有人探头出来看看怎么回事儿，车厢里面依旧安静着。

    我探身贴近玻璃，想看看窗外咋回事儿。

    靠近玻璃的同时，一张因为紧贴着玻璃而变形的脸，正面对面的看着我……

    这人眼神空洞，嘴角也咧的变形，一双手紧紧地扒在玻璃上。但整体还是半透明的状态。

    吓我这一跳……我赶快弹射状的往后退了一步。

    这荒郊野岭的活人是肯定不能有了，死鬼倒是有可能，搬人吧！我赶快回到自己床铺上，尽量稳定情绪，在心里喊：

    “黄小跑！能听到么！呼叫黄小跑！有人搅灾！出来干活儿！Over”

    “来了来了来了来了来了！”

    “你烫着了啊！”

    “这不是你挺长时间没喊我激动的么！”虽然黄小跑这时候并没有出现，我只能听见他的声音，但是不管怎么样他这时候能及时回答我我心里就踏实不少。

    “我刚才看见一个人，或者说一个鬼扒着玻璃。你看看要不要摇人啊，还有一个老太太刚才就坐在这儿，一眨眼也没了，和我说前面的路不好走啥的，吓人倒怪的。”

    黄小跑并没吱声……

    “黄小跑？黄小跑？”

    还是没人回答……

    砰砰砰砰砰砰，挨着我们床铺的窗户和刚才过道走廊的窗户同时有几双手一起拍打着窗户。

    砰砰砰砰…我一个激灵就站了起来，我和张嘉一倒是无所谓，安德鲁要是看见这出不得吓个好歹的啊，我看了眼安德鲁还好她没醒……这么大声都没醒？

    又瞟了一眼下铺，张嘉一也翻了个身继续睡了。难道这个声音只有我能听见？

    砰砰砰砰…拍打窗户的声音越来越密，透过窗户也能看到越来越多脸挤到变形的黑影在两侧的窗户那里汇集，争先恐后的拍打着玻璃。

    “黄小跑！蟒天财！来个人啊！”我在心里边念叨边骂，这报马不灵了护法怎么也不理我啊！都白吃我那么多烧鸡啊！关键时候咋不办事儿呢！

    这咋整，我赶快闪身看看其他隔间的窗户是不是也有人拍，我探头探脑的向几个窗户看去，乘客们也都安静的在睡着，我往前走了几个隔间，只有几个年轻人借着手机的光亮看能出来在玩儿手机。

    本来这隔间是没有动静的，我刚到这儿，砰砰砰……拍窗户的声音又传了出来，但是玩儿手机的那个人明显听不到，连头都没抬一下。这些鬼是跟着我走的？！我走到哪儿他们拍到哪儿？！

    我也没敢回到我们的隔间，生怕安德鲁这时候醒了再难解释，我赶快跑到洗手间的位置，那儿一直亮着灯，刚到了没几秒。外面砰砰砰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我定了定，估计他们也没啥大本事，要有本事这层玻璃也挡不了他们。直接来找我多好！自从我立了堂口之后就和张嘉译学着身上都揣一包烟，以备不时之需，洗手间这儿管的不严，加上四周没人，烟就在身上，我手刚伸进兜里…

    身后感觉一凉，后背被人拍了一下，带着金丝眼镜，短发寸头，穿着深蓝色褂子的少年从我身后走出来，蟒天财！

    “交给我，小事儿！”还没等我说前因后果，蟒天财就把眼镜摘了下来，顺手揣兜里了。一边的嘴角微抬，淡淡的笑了一下，蟒天财原本乖乖少年的形象瞬间变得有些邪魅。

    一道蓝色的影从窗户闪过，紧接着我身后一道接着一道的蓝光飞出窗户。这几道蓝光也肯定是咱家堂口的常蟒兄弟。

    车里车外温差还挺大的，哈气在玻璃上形成了一层薄雾。

    蟒天财出去后，我原以为会是少年的形态和那群鬼影动手，没想到在落地的瞬间，蟒天财化形一个黑色的蛇影。

    在这窗户玻璃的哈气下，显得格外高大吓人。

    我赶忙用袖子擦了擦窗户上的哈气，仔细看了看。

    这时候的蟒天财，并不是实实在在的蛇或蟒的形态，只是黑色浓雾状的蛇形影子，这蛇影大约得有三四米高，一节车厢那么长，至少我透过玻璃得仰头看，随着另外几道蓝光落地，蛇影也越来越多，只不过化作蟒身后并没有蟒天财身形那么那么高大，但同样气势凶猛。

    我感觉身上越来越冷，我努力的调整着呼吸。

    窗外乒乒乓乓的声音响起，黑色蛇形影子纷纷张开血盆大口，吐着信子，蛇头前后进退试探了一下，一个接一个的咬起那些扭曲的黑影甩了出去。

    原本不断拍打窗户的声音变成了黑影们没有感情的喊叫。就是那声音听起来很机械，就像是机器设定好的声音一样。我用手遮住窗户两侧的玻璃，想看的更清楚些。

    蟒天财似乎打得不尽兴，干脆用尾巴卷起三五个黑影，用力缠绕，虽然看不清这些黑影的脸，但是能看到到因为缠绕挤压而变形的身子。随着蟒天财的力量递增，这几个黑影就像是被捏爆的气球，化作黑雾瞬间飘散漫天…

    蟒家兄弟看蟒天财使出了大招，一个个也都更加兴奋，有的甚至一口两个黑影同时甩出去十几米，每次这些人影落地，也都瞬间化作黑色的烟雾。

    风一吹就像是纸烧过的灰烬，支离破碎的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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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虎虎生风

    没两分钟蟒天财他们就解决了外面的黑影，其他的常蟒兄弟化作缕缕蓝光冲天而去，只有蟒天财回到了车厢里面。

    “车里有高人，原本不用咱家出手的。”蟒天财从兜里掏出眼镜戴上，多半句话都没有。蟒天财的气质就感觉很清冷，不像是黄小跑话又多又密。

    “有高人？我还以为那些人影都是冲我来的呢。”

    “是冲你，要不我们也不多管这闲事儿。”蟒天财说着擦了一下嘴角。

    “你看，你说完我就摇人儿了，来的算及时吧！”黄小跑这时候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了。手搭在蟒天财的肩膀上，蟒天财没有任何表情的把黄小跑的手拿了下去，冲我微微欠身就不见了。

    “你刚才都不敢露面儿，别这时候装大尾巴狼了。”

    “黄鼠狼尾巴也不小！哼！我要不去和老仙们说，哪还有那小子什么事儿啊，可显着他本事大了！刚才我靠他一下还扒拉我！你到看没有！他扒拉我！”

    黄小跑还挺委屈，坐在热水机上面愤愤不平的抱怨。

    “噔噔噔”车厢上面的铁皮好像有人踩着跑过，紧接着又是另外一个人跑过的声音。我和黄小跑不约而同的抬着头看了看上面。

    “我去看看！”黄小跑噌的一下就没了。

    刚好这时候一个穿着制服的列车员急急忙忙的跑到这儿，拿着车门钥匙打开车厢大门，用手电往上照着好像在找什么。

    我略感无语，也不知道黄小跑是真去还是假去，好在那群鬼影都被蟒天财干没了，我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毕竟是我第一次喊仙家办事儿，稍微有点成就感。诶呦！我先回去看看张嘉一他俩吧！

    不知道他们俩还喘不喘气。

    别我回去都起斑了……

    我溜溜哒哒的往回走，这时候有一小部分旅客也醒了，都看着头顶的车皮。有的几个人在议论，也有小声嘀咕的。还有继续说梦话的，也有打电话和家里说要晚点的……

    刚才拍窗户他们都听不到，这会儿车顶跑步倒都听见了啊。

    虚事儿我现在还能插手，这实事儿我就先随大溜吧！这一车人不都等着呢么…

    估计是下雪路不好走，这车顶跑步的声也估计是维修人员赶着抢修吧。我边还往回走边安慰自己。

    我刚走到我们隔间的地方，就看见张嘉一盘腿坐在床铺上面，闭着眼睛，胸口微微的起伏着。

    “张嘉一？你干啥呢！”

    张嘉一眉头拧成了一团。没应声。这时候头顶的铁皮的动静更大了，好像来回的有人跑，还有人跺脚。咚咚的声音不断从上面传来。

    张嘉一缓缓睁开眼，示意我坐到他旁边。

    “你遇到脏东西了？”张嘉一小声和我说

    “是啊，刚才好多黑影拍窗户，我走到哪儿就跟到哪儿！”我也压低了声音，生怕别的乘客听到。

    “刚才我睡得迷迷糊糊的，黄小闹就给我弄醒了，怕你有事儿，这不打坐和仙家沟通呢么。”

    “那咋没见你过去帮忙？”

    张嘉一拿起桌面上的矿泉水猛灌了一口“你家蟒天财带着兄弟过去了哪用得上我啊？！我家老仙还说这车里还有不干净的东西……但不让我管……”

    刚才还没注意，这坐在张嘉一床铺的位置，我才发现在我床位的上面也就是中铺的位置还躺着一个人，车厢里还没开灯，只能透过廊道里的夜灯隐隐约约的看到这人头到脚的盖着火车上提供的白色被子。

    ……这人平躺着，一动不动，看起来就像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我怼了怼张嘉一的胳膊，张嘉一顺着我的角度看上去，也吓了一跳。

    “刚才上车的时候这儿有人么？”张嘉一这时候好像才醒酒。

    “刚才没注意啊。这被子都不动，正常人也得喘气吧？”

    正当我俩研究的时候，车厢里的灯忽然一下全都亮了。车厢广播突然也响起：

    “各位旅客朋友们请注意，收到相关指挥信息，由于道路问题，车辆需要临时停靠，大家稍安勿躁啊！预计一小时就能继续发车！”

    带着浓郁东北口音的车厢广播重复了三次，嘀的一声就挂断了。

    这时候我和张嘉一眼睛都没敢离开中铺的那个位置。说话间屋顶乒乒乓乓的声音逐渐消失了。

    “上面谁来回跑啊？听着动静不像是维修人员啊？不是道路问题么，这在棚顶修啥呢？不会是……”我抬头又看了看棚顶。

    张嘉一没说话，轻轻地嘘了一下，没让我出声。我也继续观察着中铺那人是啥情况……

    过了一会儿，又是一阵跑步声由远及近。一个穿着军大衣的中年男人每跑两步就探身在隔间里面看着，好像在找谁似的。

    到了我们隔间，男人突然顿住，上下打量着我。

    “就是你！这东西你收好，一会儿还我！接着！”男人说完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从脖子上扯下来一个吊坠丢给了我，转身就又急匆匆的向车厢另一头跑去。

    “这是啥啊？”我拿着男人给我的吊坠，金色的包边，镶嵌了一个什么动物的牙，做的虽然粗糙，但看起来应该是挺金贵的东西。

    我刚要递给张嘉一看，脑子里突然传出了一声虎啸，白雪皑皑，松柏茂密，一只体型巨大的白色老虎在林间的大石头上啸声如雷，震的树枝上的积雪簇簇落下。

    “好像是虎牙……”

    张嘉一接过虎牙吊坠，疑惑的看了看，还给了我。

    “不知道是啥牙。”

    “你没看到？”

    张嘉一摇了摇头。

    “都折腾个球！妈了个巴子，让不让人睡觉了！草！”

    在我俩斜对面的中铺上突然直挺挺的坐起来一个人，白色的被子一下就被掀了起来。

    人吓人吓死人。我俩都吓得一哆嗦。

    这人看起来五十多岁，穿着一件棕色夹克，消瘦的身躯，满脸的胡茬，头发已经打绺了，脖子连到耳根还有一道很明显的疤。

    这位大叔骂骂咧咧的翻下床，向走廊里看了看。直接坐在了我的床铺上，隔间很小，这个距离我已经闻到了他身上的酸味，至少小一个月没洗澡了。他就这样直勾勾的看着我和张嘉一。

    “有水么？”

    “噢……有……”

    我脑子好像短路了，弯腰从床铺的下面的包里要给这男的拿瓶水，这一弯腰，要悬没呛死我……

    这大叔的脚，好似没发酵好的百年老坛酸菜，又混合着我奶因为操作失误酱缸里长白毛的臭酱。

    强忍着要反出来的呕吐感，屏住呼吸，给这个大叔递了瓶水。

    这时候我发自内心的感谢铁路部门的被子，刚刚真是起到了隔绝生化武器的重要作用。为旅客的生命安全增加了一重强有力的屏障！

    “我特么就说，岁数小办事儿不利索，就这么屁大点事儿整出这么大动静。”大叔吨吨吨一整瓶水喝下去，又打了个嗝。这股酒味混合没洗澡的酸味再加上脚臭味，彻底给我干懵了。

    “两位小老弟身后的人儿都挺硬啊！”

    张嘉一礼貌性地笑了笑，我也没吭声，谁知道这酸菜缸大叔是敌是友……

    大叔边说边从自己兜里掏出来一个橘子，边扒边说“你手里这虎牙是我徒弟的，你先拿着，到站了再给他，保你一路平安。”

    “这一车人都在一起呢，咋还单独保我平安？”说着我就要把这虎牙吊坠还给这大叔。

    “一车人，也没人撞见鬼啊？你咋能撞见呢？你自己啥命自己没数啊！”

    “啊？你咋知道？刚才您不在睡觉呢么？”

    大叔没接我的话，自顾自的说“本来就一个成了气候的瞎猫，你在这车上，又多招出来这么多没脸子，打扰我睡觉。刚才那老太太是你们俩谁家的长辈？”

    没脸子是东北方言也是“鬼”的意思。这大叔打着哈气抱怨着，我眼睁睁得看着他把脚盘到了我床铺上，内心一万匹草泥马飞奔不留痕……

    “哪儿来的老太太？”张嘉一看着我一脸茫然。

    “刚才我倒是看见一个老太太和我说这一路可能不太平……但肯定不是我家的。”我脑子里过了一下，确定这个老太太我没见过。

    “不能够啊！奇怪……啧啧……”大叔嘬着牙花子，自己用手指头掐算着什么。

    “不管了，你俩有仙家护着，肯定不能出啥危险，但是保不齐有啥没脸子再过来找你麻烦，再说车顶闹猫呢，有这个虎牙，那畜生也不敢动你！”大叔不屑地看了我一眼，把一整个橘子囫囵个的塞进嘴里。

    “闹猫？”我纳闷这大叔精神还好不好，云里雾里的说啥呢……

    “车顶上闹出来的动静是我徒弟和那畜生正比划呢。”话音刚落忽然感觉车厢往下一沉。整列车厢的灯忽闪了两下，又灭了。只有应急灯发出幽幽的绿光。

    “草！还真有送死来的！正好给你俩开开眼！”大叔骂了一句站起来找鞋，我和张嘉一对视了一眼，也好信儿的跟着。

    狭长的车厢对面，大叔在最前面跑了几步，我和张嘉一在后面跟着，大叔突然一个急停，我一个没刹住好悬撞到大叔身上，幸亏张嘉一拉了我一把。

    我探头过去，在绿色的应急灯旁边，一双更亮的泛着绿光的眼睛正在盯着我们。像是个人的形态，但脸肯定是猫脸，即使没有啥光，我也能看到反着光的胡子，一根根就像锋利的银针…

    她双手拄地，蹲在我们正前方，好像随时都要扑上来，头发垂在地上，我和张嘉一同时都深吸了一口气……

    “蟒天财！来大活儿了！猫妖！”

    不知道张嘉一喊谁，反正我是摇蟒天财了，叫黄小跑也是传话，不敌直接喊能打的。

    喊了半天还是没回复…

    “别特么装犊子！喝颓！”大叔从嘴里不知道吐出了个什么东西，开始是一个，后来又连发好几个。

    “啥东西！”张嘉一眯着眼睛问。

    “橘子籽儿！”我脱口而出，这招我上幼儿园就开始用了…

    随着橘子籽儿连发出击，打得那猫妖连声怪叫，手脚并用的转身向车厢外面逃去。我是打死都没想到这橘子籽儿这么大威力…

    大叔紧接着就往车厢大门那追。我和张嘉一跟在身后，寻思真出点啥事儿我俩还能搭把手。

    不过这大叔看来也不是善茬，有点手艺在身上…

    大叔使劲的晃荡了两下车门，吱扭一声车厢的铁门被打开了，外面的冷空气一下钻进了车厢里面，零星的雪花被风吹到了我脸上，瞬间清醒了不少。

    大叔也没有完全下车，只是站在了车厢大门的台阶上。估计是怕有没睡的乘客看到这场景再吓个好歹的，这个位置刚好能把自己藏住，我和张嘉一并排站在车厢门口，分别看了看车厢左右，并没有人经过。

    外面漆黑一片，隐约能看到离我们五六米的地方，那双泛着绿光的眼睛还在盯着我们，这回她漏出了尖牙、发出咯咯咯的怪笑。

    大叔站在最前面，掐动手决迅速的在比划着什么。嘴里咒语不断。

    一阵腥风吹过，那猫妖跳跃着向我们扑来，离得越近才能看出来她有女人的躯干，但是脸和爪子都是猫的形态，她瞳孔迅速收缩，黑夜中那双爪子闪出了钢铁一样的寒光。

    我感觉手心发热，我低头看了下攥着的正是刚才大叔的徒弟甩给我的虎牙。

    张嘉一晃动了一下脖子，眼神也愈加冰冷。用余光能看到我和他身后多了几个虚影。

    一股强大的力量从我攥着的虎牙中冲了出来，我被这力量顶的往后退了一步，但是被身后的仙家向前推了一把，随即便把这虎牙举到了身前，这虎牙越来越烫，我只能用掌心托起。

    霎那间，在那半人半猫的东西马上就要扑上来的时候，随着一声虎啸，一只巨大的白虎挡在大叔的前面，这白虎散发出淡淡的白光，映的四周都好似明亮了一些。

    白虎顺势挥动着利爪扑了上去，虽然我知道现在面前能看到的都是灵体，但这次我能感觉到这白虎挥动爪子和咆哮的瞬间是带着风的。

    白虎一口直接咬上了那东西的脖子，大叔手决发动，地上刮起了卷风，树叶夹杂着雪花，几秒钟间这卷风越来越大，眼前的画面被雪花和树叶遮挡，白茫茫的一片。大叔也被裹在了这卷风当中。

    我正想扒开风中的树叶，看看大叔是否安全，可没来得及伸手，卷风就瞬间消失了，树叶和雪花垂直的飘落在地上，静静地一点声音都没有，一缕白烟从远处噌的一下蹿到我手中的虎牙里面。我和张嘉一身后的仙家也隐去…

    “你们仨在这儿干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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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有缘再见！

    “谁让你们随便开的车门！”我们仨同时转身，列车员拿着手电筒气急败坏的让我们赶快回去。

    “这不是憋得时间有点长嘛！寻思下来抽根烟。”大叔满脸堆笑的应付着列车员。

    “抽烟你也不能随便下车啊！这荒郊野岭的要一会儿开车了咋整！”

    列车员推推搡搡的把我们三个往回赶，自己拿着一大串钥匙把车厢们从里面锁上了。

    刚回到隔间，我顺便瞟了一眼安德鲁，这睡的也太死了，到现在这么大动静愣是没给她吵醒。

    “师傅！那畜牲不见了！”给我虎牙的那个男人呼哧带喘的跑到我们隔间，故意压低声音说。

    “你特么像个山驴b……”大叔这一嗓子！我和张嘉一都瞪大了眼睛，大叔好像也意识到自己声音大了，也就没再说话。

    “咋的了！我刚才在车顶这顿折腾！累死我了，我那牙呢？”穿着军大衣的男人好像对大叔的粗话已经形成了免疫，根本没往心里去，我刚要把牙递给他，他摆了摆手示意先放在我这儿。

    “虎牙里还真能出老虎啊…挺厉害的…坐啊，喝口水。”这次我提前有准备，然后屏住呼吸再弯腰拿水，顺利逃过一劫！

    “出老虎？你没事儿吧？”穿着军大衣的男人坐了下来，像看傻子似的看我。

    咯噔咯噔咯噔，火车终于恢复了行驶，车厢走廊的夜灯又亮了起来，两个女列车员边走边议论：

    “这事儿太邪乎了，听说上个月也有趟车停这儿。”

    “我也听说了，还不光是停在儿，好像还死了个人……”

    “还好今天没啥事儿……”

    我们四个面对面的坐着，听到列车员一走一过说的话，谁也没吱声，等到列车员过去大叔才开口。

    “这是我徒弟赵亮，我叫吴学军。”

    “亮哥，吴叔……我叫陈鹏博，他叫张嘉一”我们简短的介绍着自己，亮哥倒是和他师傅一样，一瓶水一口气就干了。

    “我们就是受人之托来解决这畜牲的，上车之前我起了一卦，看出这车里会有一个极阴之人会招惹麻烦，所以上车前我特意嘱咐我这徒弟要用这虎牙作为极阳之物保这人一路太平，要不可能我们处理的事儿会更多……”

    “受谁之托啊？那你们咋看出来我就是那人呢？”

    “呵呵呵…上面的事儿，还是少打听为好…我行走江湖三十几年，我这徒弟也从小在我身边跟我学习，要是这点识人相面的本事都没有还怎么在道上混。”

    吴叔一脸不屑说完便自顾自的的开始抠鼻子，顺便把鼻屎抹在了鞋底上。我努力的控制着自己脸上的表情，尽量不让自己表现出来有啥不适……

    “小兄弟，你刚才说这虎牙里面出老虎是咋回事儿？”亮哥接过话茬，显然还是对老虎感兴趣。

    “就是刚才追那个猫妖，我们三个到门口这虎牙就开始发烫……”我囫囵个的形容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亮哥表情从疑惑变到不可思议，吴叔的脸色倒是没啥变化。

    “这虎牙里面确实有虎灵。几十年的滋养，还是我师父传给我的，我又传给了我徒弟。两个一对，据说是一公一母的。老辈儿传下来的，你手里的那个是母虎的。公的那个在我这儿。”

    说着吴叔从夹克的里兜拿出另一颗虎牙吊坠。相比我手里的，吴叔手里的那个好像大了两圈，看上去也更加的锋利。乳白色的虎牙上面的纹理更加清晰，在上方有金色镂空的工艺镶嵌着一颗蓝色的宝石，虽然车厢昏暗，但虎牙晃出了一丝寒光。张嘉一看了一眼吴叔手里的挂坠怯怯的问：

    “这东西……犯法吧？”

    "废话！买卖肯定犯法！这东西就算我丢了它都不能丢！这是传承！师傅，这虎牙跟我也快小十年了，我一直就以为是能辟邪的法器，我咋从来没见过虎灵啊？”亮哥瞪着眼睛很认真地说道。

    “凡事都讲究顺其自然，别他娘的说你了，我他娘的也没见过。可能是他他娘的太阴，这阴阳相撞就激发出虎灵了呗！”吴叔一句话三个娘，但是好在这句话一头一尾说明白了是咋回事儿。

    我摆弄着手里的虎牙，这东西倒真是个宝贝啊。刚刚张嘉一拿过去脑子里也没有虎灵的画面。吴叔说的话可能还真有几分道理，纯阳的虎牙和我这体质相撞，所以在这牙里打盹的白虎被喊醒了……

    “行了行了，快迷瞪会吧！"说着吴叔便开始脱鞋，踩着我的床开始往上翻。亮哥也起身往另一个车厢走去。

    “吴叔，你睡觉咋不喘气啊？”

    “学王八，少喘几口气没准儿能特么多活几年！”

    吴叔抖了一下被子，顺势给自己盖上，又做躺尸状。

    我一个没憋住，吸进一口气。

    我第一次感受到除了洋葱，脚也能辣眼睛。

    我推了推张嘉一，张嘉一晃悠了一下胳膊，意思我别烦他……

    我回头一看，这小子不知道从哪儿找的卫生纸，给自己俩鼻孔堵上了。正面对着隔间的墙皱着眉刷手机。

    “诶？你往里点儿呗？咱俩挤一挤，我那床好像有点味儿……”我悄悄地在张嘉一耳朵边讨好的乞求收留，张嘉一没吭声故意装听不见。我顺手拿着虎牙，用牙尖轻轻的挠着他脖子……

    “老弟……行行好！哥？……往里点呗！宝贝？……”

    张嘉一忽然打了个激灵。

    “陈鹏博，你略微有点下贱……”张嘉一背对着我骂道，顺便往里面如毛毛虫般蠕动了两下，给我让了点地方，但他这个嘴角是怎么回事儿，好像有那么点向上扬？

    “别装犊子了，这是你哥给你的恩赐！你最好好好珍惜现在的每分每秒！"我有了地方立马躺了过去，顺便立刻翻脸。狭小的硬卧上我俩背靠背的躺着。

    “啊！咋的了！”

    安德鲁突然喊了一嗓子，还没等我起来看她咋回事儿，她自己把脑袋正正的从中铺垂了下来。

    “睡迷糊了……额…你俩怎么…对不起……打扰了……”

    安德鲁又把头缩了回去……

    这下更说不清了，半夜三更我有自己床不睡俩人挤一个床，这个安德鲁真是该醒的时候不醒，不该醒的时候瞎醒……

    不对……她今晚就没有该醒的时候……

    火车晃晃悠悠的往前行驶。我和张嘉一刷了会手机也就纷纷睡去。

    刚睡着，我就又漂浮着来到了堂单里的胡同大院，这真是一会儿都不让我歇着啊！加上刚才我叫他们也不理我，让我自己处理那么吓人的事儿，想想就一肚子气！

    这次没有漂浮到中心大院，只是来到胡同里一个不起眼的小院子边就停下来。最开始我还感觉这漂浮的状态很神奇，习惯了之后感觉自己好像是个快递……不一定被邮寄到哪里了……

    这个小院就一间房，看起来不大，也没什么生活气息，院子里长着几颗歪七扭八的野花，两颗歪脖树中间挂着一个吊床。我脚刚落地，黄小跑就推门出来，满脸委屈的看着我。

    “我去看了，他们不让我和你说……说有些事儿得你自己去经历和感受……我不是懒……”黄小跑憋着嘴，感觉要哭了。我走到歪脖树的吊床前上去晃荡了起来。

    “然后呢？”

    “没然后了……”

    “然后继续装可怜啊！给你哥拿好吃的那次，你翻脸比擦屁股都快！好歹你也算仙家，怎么总靠哭鼻子获取同情啊！”我故意气黄小跑，没想到这次他不说话了，坐在门口的板凳上拿手指头在地上画圈圈。

    我瞟了一眼黄小跑“咋的，画圈诅咒我呢啊？”

    黄小跑更委屈了，皱着眉，半晌憋出来一句话：

    “老太太给的饭你不能吃！”

    火车穿过隧道，隆隆的回音。隧道昏黄的灯光透过窗户照到车厢里来。我眯着眼睛看了一眼上铺的吴叔，依旧像死尸一样一动不动的蒙着被子，隔壁隔间不知道是哪位壮士打呼噜感觉打着打着都呼吸暂停了，上一秒喊声如雷，下一秒没动静了，过了一会儿才又打呼噜……

    管的太宽了，我向后挤了挤靠墙的张嘉一，挨得近点有安全感，我闭着眼睛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第二天早晨……

    车厢里逐渐开始热闹，去洗手间洗漱的，冲泡面的，大娘张罗合照的……

    我顶着鸡窝一样的脑袋懵懵登登的起来。准备去洗把脸。顺手扒拉扒拉张嘉一。

    “起来了……”

    摸了一下只剩一坨被子，这时候张嘉一从车厢外面举着牙刷和杯子回到车厢指了指桌子。安德鲁也从上铺探出脑袋，吵吵着都洗漱完了就差我了。

    “算你孝顺！”我拿着张嘉一给准备好的牙具去洗手间洗脸刷牙。随他在我身后骂闲街，我就当听不见。洗漱完毕后回到车厢才想起来，这中铺的吴叔咋没见动静，不能真睡过去吧……

    “吴叔开原站就下车了，看你睡得香就没叫你，对了!你摸摸看你是不是少东西了？”张嘉一边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为下车做准备。我摸了摸身上才反应过来。

    “那虎牙本来也是人家的。借用都是人家发善心，咋还能给人顺走啊！”散了一宿的味儿，我这个床铺也没那么大的味了，我也坐在床开始整理自己的包。

    “是啊，赵亮一早就从你手里把虎牙给拽走了，我还以为是来了小偷。吴叔说给你留了个纪念品。说遇到都是缘份，我也没看是啥，在这儿呢！”张嘉一用脸指了指桌面，一个用信封包着的东西。那信封皱皱巴巴的，一看里面就不是啥值钱东西。

    我顺手拿过来这信封……破烂程度估计就剩底儿没漏了，幸亏列车员没当垃圾扔了。我随手往外倒着，一阵火热从手心像全身蔓延。耳边又是一阵虎啸，我把眼睛闭上，依旧是茫茫林海，大雪纷纷，一只比昨天晚上看到体型更大的白虎站在山头俯视山峦……

    睁开眼睛，张嘉一也凑了过来。

    “这……这是昨晚那个公虎牙吧？吴大叔管这个叫纪念品？！”张嘉一显然也觉得匪夷所思，就仅仅是见了一面就留下这么大个礼也实在说不通啊。

    我抖了抖信封，果然里面有一个纸条，看起来还像是桌面上的餐巾纸，上面就四个字“有缘再会！”。

    这操作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我问张嘉一留吴叔的联系方式了么。张嘉一摇了摇头。这联系方式都没有也没法还人家啊，我小心翼翼的把虎牙揣进了上衣口袋，生怕弄丢了。

    没过一会儿火车就到了沈阳站，人挤人的下车，我几乎是脚不沾地的被人流簇拥着往外走，不知道是谁在我身后不小心摔倒了，他这一推我，我也没站稳。幸亏我身边的一个小姐姐拉了我一把。我连声道谢，这个小姐姐长得倒是很漂亮，只是抱着一个用红布包着的什么盒子，满脸哀伤。点过头之后边消失在人流当中……

    我们仨在车站边上的肯德基点了些吃的，安德鲁又缠着我俩问这问那的，我俩也半遮半掩的糊弄过去了，基本玄乎的都没咋提，吃东西的时候就研究着一会儿要去租房子的问题。

    我妈倒是提前给了我了一个房屋中介的电话，说在新画室不远的地方就有一个小区，楼下还是夜市，很繁华环境也还不错。我到沈阳给他打电话就行。他帮我们仨找房子。

    张嘉一率先提出不合理“我觉得安德鲁作为女生，肯定对私密性要求比较高，不合适合租。但是咱俩大老爷们，分开租住一居室那房租就是800元一个月，但是俩人1600就可以租一个两居室，大家活动空间就会增大，要是平时吃个火锅聚个会还有地方！你要万一有个头疼脑热，我还能照顾！”说着还冲我使了使眼色。

    张嘉一这算盘打的，声儿在我脑子里直劈啪作响。不就是不愿自己孤零零的住，想在我这儿找父爱嘛！直说多好！

    我故意抻了一下，张嘉一和安德鲁都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我。

    “行吧，你说的也有道理！”

    张嘉一和安德鲁击掌庆祝……“不是，张嘉一找我当伴儿他高兴正常，安德鲁你这儿咋这么高兴啊？”

    安德鲁没说话只摇了摇头，脸还有点红……谁能懂啊，这一大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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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租房流水账

    随后我就给中介打了电话，中介说两居室是最近紧俏的房型，好多不回家的大学生还有情侣都在租房子。

    附近的几个小区都租的差不多了，没啥选择，但好巧不巧昨天刚有一个老小区的两居室退租，距离画室走路就十分钟。也可以签半年的合同。随时拎包入住，但要是犹豫的话别的中介同事就可能租出去了，毕竟他们这行谁先交钱房子就给谁，安德鲁自己住的开间就很多了，哪个小区都有可以随意挑。

    说着就加了qq，给我们发来了一串图片。

    这套两居室看起来超出了我们的想象，客厅是黑色的大理石地面，浅灰色的沙发，朝南的落地窗能把阳光最大限度的撒进房间里。厨房里面微波炉，双开门冰箱，烤箱一应俱全。每个卧室都有一张两米的双人床，还有衣柜。两个卫生间也都很宽敞。

    我拿着照片给张嘉一看，问问他觉得怎么样。

    谁知道他这么事儿的人看都没怎么看，匆匆划过照片就满脸堆笑：“挺好！这太不错了这个！没啥问题！赶快定吧！别一会儿让别人订跑了！”

    我眯着眼睛看着张嘉一，这小子感觉怎么不太对啊，不会是觊觎我…我默默的心里骂了几句…

    张嘉一好像也看出来我发现他有点不对劲儿，尴尬的挠了挠耳朵……

    我继续在qq问着中介多少钱，中介马上回：1200/月 押金一个月房租 朝向正南，房子在彩电塔小区3号楼1单元2楼，楼下出门就是夜市，要是行就先打钱，他帮我们把房子留着。

    这价格也太划算了…合着一人才600！…张嘉一也觉得占了个便宜。让我要来卡号马上就要给中介转钱。

    我这时候倒是有点开始装大尾巴狼了……

    ”算了算了，哥请你住吧！希望以后你尽到自己应尽的义务，例如洗衣服，做饭，收拾家务……”

    其实是我爸出门临走之前背着我妈倒是给我一张卡，里面的钱足够我“挥霍”一段时间了，毕竟出门在外穷家富路。要按照我妈给我的生活费，估计我这个花钱习惯确实会有点紧……

    张嘉一听我说完倒是开始东北人那个撕吧劲儿了，最后还是达成协议他管我吃饭，我管他住房，公平合理……

    说完就开始给中介转了钱，这事儿也就这么定了。

    安德鲁在边上听的扭扭捏捏感觉他看我俩住一起到时莫名开心，直到最后憋出来一句

    “那我住厕所那屋？”

    得！还真是！扯半天把安德鲁给忘了，这又赶快要了开间的房间照片，商量来商量去，最后安德鲁定了隔壁小区，一个同样是二楼的开间，粉色风格的装修，一个月700块钱，也挺不错。确定完房子我们就打车去中介公司把合同签了，都是装订成册的制式合同，也没啥可看的，直接签名字就好了。

    签好合同后两个中介就分成两路，我和张嘉一是打电话的男中介带路，安德鲁则是一个女中介带路，两个小区距离也不远，约好整理完东西来我们家汇合。作为三人小队唯一的女生安德鲁主动担起了我们家的洒扫工作……

    刚刚走到楼下，我们俩和中介大哥同时愣住了。高搭牌楼纸糊幡儿，黑白的大花挂中间儿……

    在东北很少有小区楼下搭灵棚的，很少……

    但是…您看，这不就赶上了么……

    “这昨天还没有呢……害！谁家都有个红白喜事儿,都能理解，办几天就结束了，你俩大小伙子应该没啥忌讳的吧？！”中介大哥不愧是中介，一句话两头堵。我看了看张嘉一，一屁股坐箱子上了。倒不是有啥忌讳，是现在一看到这些事儿我就感觉要来活儿……

    张嘉一叹了口气，捏着鼻梁直摇头："没事儿，就这么地吧……”

    我们拖着箱子往前走，出白事儿的这户人家应该就是这个单元的，所以灵棚就搭在单元门口几米的地方。我和张嘉一边走边下意识的往里瞟了一眼。

    蓝白的防雨布，撑起来了一个独立的空间。两边分别摆着白色的花圈，正中间是一个老太太的遗像，遗像的前面摆着一个香炉供来往宾客祭拜。

    几个穿着孝服带着孝帽子的中年男女洋溢着笑容正在给过来祭拜的宾客发烟。丝毫看不出一丝难过。

    人心不古啊……

    刚进单元门的时候，迎面走过来一个黑色衣服的女生，胳膊上带着黑纱。手里抱着一个红布包裹着的盒子……这不是我早上下火车差点撞倒的那个女孩么……

    她抱的这个盒子难道是？骨灰……

    我礼貌性的点了点头，她好像也认出了我，抬眼的瞬间感觉眼里满是哀伤。同样回复我礼貌性的点头。

    我和张嘉一费劲的把行李搬到二楼。和中介大哥交接完钥匙这大哥就一溜烟的跑了，生怕我们反悔似的。

    刚把大门拧开的瞬间。一股哈辣味直扑鼻子。

    “这屋里不像是昨天刚退租啊……”张嘉一推着行李箱赶快去开窗户。

    我把自己的箱子推到客厅，也赶快去俩卧室把窗户打开通通风。这房子倒是和照片上一模一样，但是就是说不上来的感觉，好像就是空置了很久，没人气儿……

    “我呀我靠！”张嘉一发出尖锐爆鸣。

    我赶忙从卧室往客厅冲，张嘉一坐在沙发上，呆呆地看着我。

    灰尘一股一股的从开始往下落。阳光在灰尘的飞舞下都能看到一缕一缕的光束……

    “这沙发平时当吸尘器用啊……”

    话还没说完，敲门声就响起来了，安德鲁也不至于这么快就过来了啊……

    “你们，是……新……搬来的……嘛！”一个看起来一米八几的大个子男生出现在门口，说话磕磕巴巴的，眼睛也是一个站岗一个放哨，说话间脑袋还止不住的抽动着。胳膊上也带着黑纱，要上还缠着白色的孝带。

    “你们……可以……和它……玩儿……”说着从手里举起来一个洋娃娃，这娃娃头发都没剩几根了，眼睛也是一个磨损的掉漆了，另外一个快掉下来了还剩一两根线连着，就这么在娃娃脸上挂着。

    “大强！不是和你说好好在家等姐姐么！对不起啊！我们就住在对门，我妈刚走，弟弟没人照顾，叨扰到你们了！”刚刚抱着红布盒子的女孩这时候从楼梯那里看到了我们，便急匆匆的上来和我解释。

    “啊，没事儿，没事儿，节哀啊……”

    “我弟弟人很好的，就是这几天可能太伤心了，精神就有点恍惚了……”

    “没事儿没事儿啊！我看这兄弟也挺好，这不还跟我分享玩具呢么！”看得出来，对面这个叫大强的大兄弟可能精神有点不太正常，但是还是挺热情的……

    “那我先带他回去了，打扰了打扰了……”女孩嘴里不住地说着“打扰了”然后拉起大强就往对门走。

    "你……不和我……玩儿嘛？那……我……晚上……再找你……”

    “大强乖，和姐姐回家……”

    女孩吃力地将这个一米八几的男孩推搡进屋，又挤出微笑冲我我点了点头，关门的时候我看到她眼睛又红了……

    张嘉一在客厅拍着裤子“谁啊？唠这么半天？”

    我把门关上“你失散多年的大兄弟找你认亲来了……”

    “谁？”

    “就是在楼下办白事儿的那家，有个女孩和她弟弟住在对门。应该是她妈妈去世了，弟弟受了刺激精神点问题，没人照顾，估计是看咱俩刚搬进来就敲门找人玩儿……那女孩也挺可怜的。”

    “哎……没人可怜可怜我啊！孤身一人，来到偌大的奉天城，无依无靠的讨生活……”

    “你整那死出好像要活不起了……”

    接下来就是整理房间，我和张嘉一去了趟楼下不远的超市，消毒液，洗衣液，拖布，笤帚，抹布……反正就是各种东西买了一堆。回来就开始大扫除，张嘉一给自己挑了一件蓝色的围裙，又戴上了胶皮手套。活脱脱的金牌保洁员。

    我俩中午也没来得及吃饭，把房间里里外外的打扫了一遍，顺便把自己的东西归位。我刚把新的床单被罩铺好，张嘉一一个鹞子翻身就跳到我床上，侧着身拄着头冲我贱笑。

    “你……”

    “先别骂，给你样东西！”说着张嘉一从自己围裙前面的小兜里掏出了……铜镜……

    “我不说你都忘了吧？还有姐儿九个在我这儿呢！还给你咯！”张嘉一晃了晃手里的铜镜，丢在我床上，我大脑当时有点萎缩，这不是志哥那儿收“家有九凤”的镜子么！

    “我靠！你不说我都忘了，你咋把这东西带来了！”

    “万一你有点啥事儿，这不随叫随到么！”

    “那给她们放哪儿啊？加上她们九个，咱们十一个住一起啊？”

    “准确的说是和你住，她们心里怨啊！你立了堂口就把她们忘了，只能借住在我那，她们天天和我哭，说想念你的笑，想念你的外套，想念你白色袜子，和你身上的味道……”张嘉一故意压低了声音，说着说着开始唱了。

    “你给我滚，我啥时候穿白色袜子了，这不黑的么！我身上啥味？你爹味啊？……”

    我必是不能管他臭毛病，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我奔着床上的张嘉一就是一个锁喉。张嘉一倒是灵敏，好像早有防备一个闪身就躲过去了，我趴到床上他反倒直接坐在我身上了，可他这一闪不要紧，我牙直接磕铜镜上了……

    “嗖嗖嗖”几道虚影划过……

    我捂着嘴，张嘉一挠着耳朵。

    “我说你俩可真能闹，这才几点啊，我们姐几个刚打扮完就喊我们出来！”

    我顺着声音回头一看，我的亲姑姥啊……

    屋里站不下人了。

    这姐九个，凤仙坐在床沿上，另外姐儿八个有的坐在床头柜上，有的靠着衣柜，有的拿口红正在涂抹，有的跺着脚整理自己的旗袍……

    真是各有各的SaO法……

    “我没叫你们……是我牙磕镜子上了……"

    "不必解释，都懂……我看客厅的餐桌挺好，这镜子就放那吧！或者随身揣着也行……我们不挑。但是这么长时间把我们忘了，你必然是得补偿我们。"凤仙边说边摆弄着自己的指甲，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我已经感觉到波涛汹涌……

    "我把张嘉一许配给你们几个行不行？”

    凤仙摇了摇头，眼神上下打量着我。

    “那咋办啊！昨晚火车上不见你们几个出来，这会儿消停了倒是各个都挺能耐！”

    “昨晚那是用不着我们出手，再说了，咱们姐九个走的都是智取的路子，这打仗肯定是蟒家那小伙子在行！不到特殊情况哪里用的上我们打架！”

    “我家老仙说了，可以给你们放在堂口上，但是不能上堂单，我就寻思张嘉一家也挺好你们暂时就安顿在他那儿呗！”

    “那能一样么！你八字阴，在你堂口和他堂口修炼效果肯定不一样呀！额…哈哈哈！当然他家堂口也很好！对我们也非常不错！”凤仙看了张嘉一一眼，尴尬的笑了笑。

    “別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啊！亏我还寻思带你们出远门溜达溜达！”张嘉一这时候还坐在我身上，抱着膀子气鼓鼓的说。

    “你先下来，我好像要被你压断气了…”

    我张嘉一翻身下来，盘腿坐在床上，整了整衣服一本正经的和凤仙说“这回我正式把镜子还给陈鹏博了，你们一定好好修炼，他一万遇到啥事儿关键时刻可都得上啊！要不然的话我肯定就给你们送庙里面去！吃斋念佛！啧啧啧…胭脂水粉也都用不了了…可惜啊…”

    这招果然好使，这姐几个纷纷点头，叽里呱啦的表着决心！都说轮得上她们的时候肯定都会上，我也答应平时给她们多摆点好吃的。就当作这段时间把她们忘了的补偿，另外也特意强调了，我不叫她们绝对不允许私自出来，更不能随便偷看我俩的隐私…

    刚把镜子放到餐桌上，大门就被拍的啪啪响…

    “小哥！在么！小哥！快帮帮我啊！啊！大强！你快把刀放下！”

    对门的女孩拼命地拍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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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败絮藏金玉

    随着拍门声越来越急促，我也三步并做两步去开门。

    张嘉一听到动静也赶快往客厅跑。

    “小哥！”

    刚打开门，就看见对门的女孩死死抱住拿着菜刀的大强，大强眼睛充血，太阳穴的青筋直跳，这场面来不及多说话了，我刚要去抢大强手里的菜刀，他就挣脱了女孩的手，拼命往楼下冲。

    我们三个跟着就往下追。

    好死不死安德鲁这时候拎着刚去超市买的东西正在往楼上走，正好和大强撞了个满怀，大强随手一推，好悬没给安德鲁镶墙里……

    但这时候也顾不上安德鲁了，只能赶快拦住大强，这楼下人来人往要真是用菜刀伤到谁了，那可就不是小事儿……

    我心里默念，老仙儿们！有谁算谁，赶快来帮个忙啊！这不要闹出人命么！

    这次刚想完，就感觉我背后一凉，鸡皮疙瘩一下就起来了，熟悉的感觉来了……

    蟒天财从我后面好像翻了个跟头，直接跃到了大强的前面，单手推了下金丝眼镜，不慌不忙的开口“自己滚，还是我动手？”

    话音刚落，大强冷笑了一声之后，就站在原地不动了，手里的菜刀也随即落下，就这么笔直的插在了灵棚前的土道上。

    就这么静静地站了半分钟，灵棚里的老老少少也都听声围了过来。

    “这孩子打她妈走了就神神叨叨的，今天又作啥妖？”

    “不知道啊？挺好一个大学生，回来奔丧一晚上就这样了。”

    “这呆呆傻傻的以后可咋办啊！”

    “难为小玉了，这以后还得拉扯她弟…”

    身边的议论越来越多…大家七嘴八舌的开始议论，更多的都是觉得可惜…

    “大强，你咋的了！大强你看看姐！大强！”对门女孩冲到大强面前使劲晃动着大强，眼泪的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掉。压抑了许久的情绪似乎再也控制不住了。

    “姐……妈……妈呢……”这时候的大强好像恢复到了刚才呆呆傻傻的状态，眼睛虽然还是一个站岗一个放哨，但是眼神温和多了，抱着对门的那个女孩像小孩子一样哇哇的哭。

    “哎，可怜啊！”安德鲁也发出了感叹。

    “女人心，海底针”凤仙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左右看了一下，凤仙并没有化形出来，只是传来了这么一句话……

    “小哥，我谢你们了，我弟弟这不知道是咋的了，我刚说要给他煮碗面，结果他从我身后抽了菜刀就要往楼下跑…我拦也拦不住…惊扰到你们了…还有这位妹妹，没磕碰到哪儿吧？…各位亲朋好友，对不住大家了。”对门的女孩脸上挂泪，不断的给我们鞠躬，给灵棚里出来的那些人作揖。

    大家也都上来纷纷安慰。

    张嘉一就站在我身后没动，眯着眼睛盯着大强：“恐怕不是伤心过度啊，听你们家蟒天财的口气，好像是让什么东西占了窍……”

    “占窍是啥意思？”安德鲁边揉着胳膊，悄悄地问。

    “他刚才撞你的时候是这个状态么？他现在痴痴傻傻的是魂魄离体，占窍就是有脏东西占据了原本属于他自己魂魄的位置，所以行为举止才和平时大相径庭。而自己的生魂早就不在自己身上了”

    “那也简单来讲，刚才拿着菜刀的那个人，和现在的这个傻大个……”

    “不是一个人。”我接着他俩的话茬，顺便帮安德鲁拍了拍身上的灰。

    一个人的身上都有三魂七魄，三魂指的是一为天魂，二为地魂，三为命魂。其魄有七，一魄天冲，二魄灵慧，三魄为气，四魄为力，五魄中枢，六魄为精，七魄为英。生魂的意思是活人的魂魄。相对于已死者离体的鬼魂，还活着的人出体后的魂魄叫生魂。

    大强现在的状况就是生魂离体，外鬼占窍。

    安慰那女孩的人群也逐渐散去，留了几个人要把大强和这个女孩送上楼。我们也就跟着他们后面走。

    到了门口，那女孩没有进屋，反倒在等我们。

    “小哥，妹妹，我叫穆金玉，我弟弟叫穆金强，这一天打扰你们两次，实在心里过意不去，咱们这门对门的住着，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就随时敲门和我说。”说着，那女孩又红了眼眶，低头抠着指甲。

    “我叫陈鹏博，都说 败絮藏金玉，就像你的名字一样，虽然生活现在不如意就像一团败絮，但是总会过去的，未来还有好多宝藏等着你发掘呢！”

    我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样子，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毕竟亲人离世，只有自己过去那道坎，才算放下吧，旁人说的再多也没啥用。

    那女孩点了点头，擦了下眼泪转身回去了。

    在她关门的瞬间，我隐约的看见她家客厅好像有一个男人，和穆金强并排坐着。

    回到家，安德鲁把带来的两大袋子吃的都分门别的往冰箱里放，又从大袋子里面端出两碗打包的油泼面。

    “幸亏是油泼面啊！这要是带汤的得洒一兜子。快炫吧！炫完了再去窜…张嘉一你是不知道陈鹏博一天能拉四五次，你那个洗手间可千万别让他往里进！要不得爆炸！”

    我白了安德鲁一眼，但这么多年的同学也习惯了，安德鲁向来都是这样，嘴上续道但是特别贴心。

    “我倒是挺想看看马桶爆炸得啥样！那得炸他自己一身吧！就像焦糖爆米花那种…”

    我必然就是一杵子…

    “一吃饭就整那屎尿屁的磕，成低档了！”黄小跑不知道啥时候冒出盘腿坐在我和张嘉一中间，来这么一句，我心都吓得直突突……

    “你咋还总偷听我们说话啊？你昨晚死哪儿去了？”我端起面条往嘴里塞，这都下午太饿了。

    “昨晚教主说不让我管闲事儿，我就撤了……”

    “我的事儿是闲事儿啊？”

    “多了不让我说，反正你兜里多了啥你自己知道！”黄小跑撇了撇嘴，眼睛一直盯着我的碗。

    “多了啥……诶呀我把这东西忘了！我脑瓜子最近咋总不好使啊。”我说着把虎牙从上衣口袋里拿了出来放在了桌面上。

    “诶诶诶！小鹏鹏，你给他吃一口吧，哈喇子都要流你碗里了。”张嘉一嫌弃的看着黄小跑一直盯着我的碗，馋的直咽口水。

    “你俩要是这样我可走了啊，和谁说话呢啊！太吓人了吧！”这时候我才发现，安德鲁躲在窗帘后面就漏了个脑袋，把她这茬给忘了，最近这几个月经历的事儿太多我都麻木了，忘了我和张嘉一能看见黄小跑，安德鲁看不见……

    “你能让王雨诗女士看见你么？”

    黄小跑没回话，只摇了摇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的碗。

    “要不说狗改不了吃屎这句话有道理，这动物啊别管修炼到啥程度都是动物……啧啧……”我嫌弃的看着黄小跑，忽然感觉天旋地转，后脑勺像被人打了一下似的，疼得我眼泪都要下来了。

    “该！让你那个破嘴一骂就骂一家子！”张嘉一端起了他的面，头都没抬，张嘴就卷我……

    “掌堂教主让我来传个话，说咱家兵马可以操练！”黄小跑终于把头抬了起来。

    “然后呢？”

    “没啥然后了……”

    “咋操练？”

    “没和我说啊！”黄小跑一脸懵登的看着我。这传话传半截话谁能懂啥意思啊！我看像张嘉一，他好像也没明白啥意思，摇了摇头，随即就把面里面的卤蛋夹了出来，放在面盒的盖子上。

    黄小跑眼睛瞬间就亮了，满怀期待的看着张嘉一，张嘉一把盛着卤蛋的盖子举到了黄小跑面前，黄小跑用鼻子闻了闻，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满足的点了点头，张嘉一又把卤蛋放回到桌子上。

    “还是张嘉一好！”黄小跑开心的往沙发后面靠了靠。

    “好个屁啊。光逗你让你闻味，也不给你吃蛋，这面我还没咋动，你自己拿去吃吧！”我倒是看着黄小跑馋的可怜巴巴的样感觉有点于心不忍。

    黄小跑眼珠一转，冲着张嘉一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盯着我的碗也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就吵吵要走，我还纳闷刚才馋成那样，这会儿咋又要走呢，他说有着急的事儿，我也就没留他。

    “出来吧！刚才是我家报马，就是传信儿的一个小孩，和我说两句话，现在走了……”我看着躲在窗帘后面的只露着一双眼睛德安德鲁憋不住想笑。

    "走了哈？那我出来了啊！”安德鲁脚尖着地，小心翼翼的回到沙发上。我大致和安德鲁重复了下刚才我们说啥了，又给她讲了讲黄小跑大致长啥样。

    "这面咋没啥味呢，是不是没放盐啊，不应该啊？这么多辣椒也不辣啊？！”我往嘴里送这面条，越吃越奇怪。

    “仙家都是靠闻的……除非在堂口里或者家里想让你看到他们吃东西你才能看见……”张嘉一没有一点奇怪。

    “这黄小跑太损了吧……这个我不知道啊！没人和我讲过，但是张嘉一你眼瞅着我没吃几口，让黄小跑全吃了你咋不提醒我？”

    “我怕你拉得多！”

    “我不管，你给我分一口……”

    吵着闹着也就到晚上了，安德鲁约好明天早上起来一起去画室报道，然后去买画材准备开始上课。我和张嘉一本来昨晚也没咋睡好，十点不到就分别回屋躺在床上了。

    可能是晚上水喝的有点多，也不知道是几点，爬起来上厕所，迷迷糊糊的找拖鞋。

    “诶呀我去！”不睁眼还好，一睁眼还不如尿床上呢……

    就在我房间靠窗角落里，一个老太太穿着碎花棉袄，正盯着我看。

    屋里面只有月光透过窗纱照在地上，我都不用看有没有影子，必然不是人……

    “小伙子，实在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吧……”

    “啊……确实吓一跳……”我坐在床上，这回彻底不想尿了，纯纯憋回去了……

    “昨天我们见过，在火车上！”

    我揉了揉眼睛，想仔细的看轻清楚一些，老太太在阴影里，实在看不清脸。不过我想起来昨天确实有一个老太太和我说路不好走，然后就消失不见了。

    “昨天我女儿把我的骨灰从哈尔滨带回沈阳，我知道车上不太平就提前给你报个信儿，今天来找你也是有点难处希望小伙子帮帮忙。”

    “我是想起来了，有这么个事儿，但是要我帮忙？您说说我咋帮您啊？！”

    “这事儿可能不好办，但还是得向小师傅开口，我有一对儿女，女孩叫穆金玉，男孩叫穆金强……”

    这老太太一说这名字，我浑身一激灵。这不就是对门的姐弟俩么，这就是楼下搭灵堂刚走的老太太？！

    “我得的是肺癌走的，为了不给儿女添麻烦就一直瞒着他俩，我知道这个病一查出来就没啥日子了，我在哈尔滨有个哥哥，想在我走之前再去看看他，可是这一去就没回来。我也不知道是造了什么孽，我这女儿啊，从小让我惯坏了，她爸走得早，我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但我这女儿从小就觉得我偏心，长大后也处处针对他弟弟。”

    “奶奶，您说的是对门的姐弟俩么？我听着名字一样但是好像不对啊！对门的那个女孩特别照顾他弟弟！”

    老太太一声苦笑，拿着袖口开始擦眼泪“逢场作戏罢了，我要是没死可能还真不知道她有这般心机和城府。我走之前我哥给她打电话，说我在哈尔滨可能不行了，让他俩都过去一趟，可这丫头压根就没告诉大强，自己一个人过来了，说怕他弟弟受不了，我到最后都没能见上我儿子一面啊！”

    老太太哭的越发厉害，声音也越来越大，这时候凤仙带着几个姐妹悄悄地出现在房间的门口，我和凤仙对视了一下，随即明白凤仙他们姐儿几个是过来看看有没有啥需要帮忙的，半夜三更，第一次租房子赶上女鬼开会了……

    “我只能和金玉一个人交代自己身后的事儿，我这辈子没啥本事，也没啥能留给儿女的，一张存折里面还有四万块钱，还剩了这对门的一套房子，想着他俩一人一半，房子要不就卖了，要不就他俩继续在这儿住，可怜我头七还没到啊！金玉不知道从哪儿认识了一个出马仙，用邪术把大强的生魂赶走，让大强变成的呆呆傻傻的，我火化的时候，她冲着炉子笑的声音到现在还在我耳朵边上……"

    “所以，金玉在所有人面前表现的非常悲痛，其实都是装的？留下来的遗产要独吞？”

    说到这儿，张嘉一推门进屋。

    “有外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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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自古黑白就分颜色

    张嘉进门先是一愣，然后仔细的看了屋子一圈，走到我身边的窗户往外看了看。

    “我一晚上都睡得不踏实，刚才我家常小英过来和我说咱家进了外鬼，我一回头就看见窗台上坐着一个老头，我寻思过来看看你。”

    “老头？！那老头可是穿着一身大红的褂子，留着山羊胡？！”大强妈在房间的角落颤抖着说，不断的往窗外看。

    “没错，是穿着红色的褂子。”

    “那……那……就是这个老头，他就是金玉找的出马仙他们家碑王，他把我儿子的生魂抢走，困在他们家的堂口，我本来要找他理论无奈我只有一口怨气，没有什么道行，你们看这儿，都是他下的手……”

    老太太说完，慢慢的从房间黑暗的角落走出来，干瘪的脸庞，只有一个眼睛看着我们，右边一只眼睛只剩下了凹陷的眼窝，干瘪的皮肤上像是烫伤一样，起着大大小小的水泡，老太太用指尖颤颤巍巍的摸了一下，这水泡便爆开，随即又产生了一个新的水泡，老太太也因为疼痛弓着腰，扶住了墙。

    我和张嘉一看到这个场面都皱了皱眉，凤仙也用手绢捂住了鼻子。这场面不光是有点可怕，更有点可怜。随后老太太便退到了阴影里。

    “那老头欺负我没本事，用邪法让我变成了这样，但我一个死鬼怎么样都无所谓，但我儿子才24岁啊，他还年轻……我不求他们姐弟和睦，就算是各过各的老死不相往来都可以，两人都平安健康我也就知足了，人得走正道，就算金玉找人害了金强，我也希望她迷途知返，别一错再错，今天他对付的是她亲弟弟，明天又要用这邪法对付谁啊?”

    “老人家，你想让我们怎么帮你？”我看着老太太心里也酸酸的。

    “我能看出来你们二位身上都是有仙家护着的，我自己没本事，老太太我恳求二位小师傅从那老头手里抢回我儿子的生魂，让他恢复正常，要是能劝金玉迷途知返那两位小师傅对我就是有大恩了。”

    老太太边说边哭说着就跪了下去，凤仙和另外一个姐妹赶忙上前去搀扶。

    “好，老人家我答应你，这个忙我帮了！”

    我看着老太太心里也不是滋味，一个人拉扯大两个孩子，到最后落得这样的下场，为了夺儿子的生魂做鬼也都在受罪，到现在也并没有怪她女儿，还希望女儿迷途知返。

    “陈鹏博，你知道你答应的是什么事儿么？”

    “闯堂夺魂。”

    我看着张嘉一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清冷月光打在张嘉一脸上，他表情很严肃，眼神里面又透出了几分担忧，凤仙和她姐妹也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你有这个把握？”

    “没有，但是自古黑白就分颜色。”

    我对张嘉一淡淡的说，虽然我平时懂的东西没有他多，也没有其他出马仙那么多的经验，但是遇到了今天这事儿，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就是想管。

    我没想过输赢，也没想过输的后果是什么，但是我想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应该用自己的本事惩恶扬善。

    张嘉一看着我点了点头“既然我兄弟决定了，那我肯定陪着，不就是闯堂夺魂么。干就完了！”

    “老人家，我答应是答应了，但是这事儿还得计划周密一些，我和我兄弟先商量一下，我刚出马没多久，也不是有很大的把握，您先回家，这几天我们肯定尽最大努力把你儿子生魂抢回来."

    “家……早就让那些成了气候的占了，我哪儿还回的去啊…那就拜托二位小师傅了……”老太太一声叹息，说完就消失不见了……

    凤仙用手拨了拨头发，不知道从哪儿点着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陈鹏博，你小子有担当，我也替我们姐儿九个表个态，对面不管是什么东西兴风作浪，咱也不是吃素的。说是平时靠智取，但真动起手来，一般人还真不是对手，这次我们几个就负责看好对面，管他是人是仙谁也别想走出我们的迷魂阵！”

    “谢谢凤仙姐。“

    “小嘴挺甜啊，这时候知道叫姐了，行了，你俩先安排怎么夺魂吧，有事儿随时叫我们就行了。”凤仙说完就带着那几个姐妹径直穿过大门向客厅走了。

    房间就剩下我和张嘉一，我俩在床上盘着腿面对面坐着，这段时间的相处，遇到再多邪乎的事儿我都不害怕，其实有很大的原因就是张嘉一在我身边，那种感觉说不清楚，就是感觉他会支持我，也会陪伴我。

    “现在首要的任务就是先和仙家沟通摸清楚对方是什么路子，刚才那老头去你那屋估计也是知道老人家在找我，也是是来摸咱们路子的，知彼知己才能百战百胜。我这就喊黄小跑。”

    “行啊！没我想的那么拉，思路挺清晰啊！今天黄小闹被解禁了，也能出来，我叫他一起！”

    我俩同时闭上眼睛，我心里喊着黄小跑，没过一会儿就感觉有人推我。

    再睁开眼睛黄小跑和黄小闹也盘着腿，和我俩一样面对面的坐在我俩旁边。这次黄小闹没穿马褂，好长时间没见，这次倒是穿了一件和黄小跑同款帽衫只不过颜色不一样，黄小闹这件是浅蓝色的，裤子也换成了牛仔裤。

    “这造型倒是挺好，感觉像个现代小孩了！”黄小闹害羞的笑了笑，我看着黄小闹想摸摸他脑袋，黄小跑倒是不愿意了。

    “也不至于他刚回来就开始稀罕他吧！见异思迁！”

    “咋还吃醋了，中午你把我饭吃了我都没告你状，你差不多得了啊！”

    黄小跑赶快转移话题“这次任务是啥？去找那老登呆的堂子？看看有多少兵马？”

    我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堂口在沈阳铁西区，堂口兵马清风和外鬼占大多数有七十多人，仙只有胡黄两家，没有蟒常和外五行。仙家有二三十位，四梁八柱不齐，不算正规堂口。但是第马不仅只是出马仙，同时也……”

    “同时也修道”黄小闹接过了黄小跑的话接着说。

    ”这道法不像是正常的道法，反倒是血腥气特别重，我下午就过去了，那堂口应该用人血上供。具体是什么道法我就不知道了。”

    “人血？！”我和张嘉一异口同声。我想了想继续问黄小跑：

    “要是正常的仙家肯定不会用血来供养，就更别提是人血了。所以那人必定还供着什么咱们不知道的东西。黄小跑，你能知道是啥么？”

    “我们只能大致查到这家堂口在哪儿和有多少兵马，本来要进去看仔细些的，但是我们一旦接近就会被一股黑气顶出来。根本进不去。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让咱们家老碑王过去查。但现在对面整的这么神秘，一旦咱家老碑王整顿人马过去，那也就意味着撕破脸了，无论对方供养着啥该抢人就抢人了……就是不知道他们实力怎么样，下午我过来给你传咱家教主的话，教主说咱家兵马可以操练，估计也就是这个意思。”黄小跑说完黄小闹也附和着点了点头。接着黄小闹也开始转达

    “咱们家教主的意思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既然那老头已经找上门了，那也就算起了念头，咱家也可随时出手。只是这合堂办事儿，一般都得是遇到非常难解决的事儿才有可能两家一起出兵马，这事儿用不用得上……也得看看陈家老教主的意思。”

    我听黄小闹这么说突然反应过来，我和张嘉一关系是好，他愿意陪我办事儿，但我俩谁也做不了仙家的主，这事儿确实还得和家里教主商量，要是愿意一起出手那肯定是更好，要是不愿意……那就只能我自己硬头皮上了……毕竟这事儿是我答应下来的…

    张嘉一回屋之后，我这一晚就像在床上烙饼似的，倒是不后悔答应了这个事儿，就是有点忐忑，不知道教主能不能答应合堂办事儿…

    想着想着眼皮就开始打架，依旧是熟悉的胡同，悬浮着往前飞行，这次直接到了中心大院的楼前，胡金海倒是在楼下等我，面色严肃的把我带到了最顶层。之前说过这栋楼最顶层的会议室是张堂教主和各家教主商量大事儿的地方，我也是第一次来，这次倒不是看新鲜凑热闹的心态了，这次是真有点紧张。

    大门双开，长方形的大长桌两边分别摆了十几把椅子，白色的茶杯整齐的摆放在桌子上，墙的正中间挂着一副被红布遮挡起来的巨大画框，几位教主分别落座，正中间是掌堂教主胡天龙和我太奶，两边分别坐着黄家教主黄天霸，蟒家教主蟒天玄，常家教主常天龙 ，蛇家教主蛇天龙 。

    我一进来太奶就招呼我坐下“小鹏鹏这次遇到难事儿了吧！”

    我和纪委教主分别打过招呼过后，干尴尬的挠了挠头“确实，这次遇到的是练邪术的出马仙，困住了一个人的生魂，我看他妈妈可怜，就答应了帮她…”

    胡天龙教主板着脸“你也是好心，事儿我们都知道了，你过来是为了合堂办事儿来的吧？”

    “您高瞻远瞩，主要我这都没咋给人办过事儿，第一次接这种活儿，不太知道怎么怎么处理，也怕自己应付不过来……”

    “办这种事儿还用得着合堂？这要是传出去不是让人笑话死？！”蟒家教主蟒天玄拍了下桌子，看起来十分生气，我也吓得不敢吱声。

    “蟒家教主啊，这小鹏鹏才领堂口没多长时间，这要是出马一两年的弟子肯定也就自己办了，他现在要是带人闯堂夺魂身边有个照应也是好的。”黄家教主黄天霸倒是温和的多，劝着蟒天玄。

    “要是依我看啊，这事儿取中间，我和他家教主有几分交情，一会儿去打声招呼，小鹏鹏要是需要人照应，那就带着张家第马一起去，但是不用他家出兵，咱们营盘护着他俩。”胡家教主喝了口水，淡淡的说到，我一听这话就是有缓啊！

    “胡家教主，您和张嘉一家的掌堂教主认识啊？！”我兴奋地问。

    “何止是认识！他家教主是涂山狐族，自幼我们便相识，那一年大旱我俩联起手号召族里大能之士共同催动天雷求雨，这才保了当年的收成，要不不然真不知道饿都得饿死多少人啊！所以合堂在我这儿不是不行，我和他家教主不是一般的关系,但是这种小事儿还用不上两家联手应对。小鹏鹏你可知道合堂办事儿大多是要拿命去争，抱着有去无回的心去斗，一个邪道而已，大可不必！”

    透过胡家教主的眼神我好像看到了很多故事，原来两家掌堂教主在几百年前就有交情啊，合着到我这一辈又是把这缘分给续上了！看他这语气这事儿应该是不难办，很轻松嘛！

    “那就听您的，让张嘉一和我一起去，辛苦您和他家掌堂教主打个招呼。但是我具体应该怎么做呢？”

    太奶看着我慈祥的微笑，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给我讲了需要我做的事情，我暗暗记下……

    房间里被暖气烤的暖烘烘的，透过窗帘的缝隙一缕阳光从窗台径直洒在我的床上，我伸了个懒腰，挺好！又活过了一天！

    但是好像摸到了什么东西，我赶快把手伸了回来。

    “你有事儿没事儿啊！你啥时候过来的！”我一转身张嘉一躺在我边上呼呼大睡，丝毫没有要醒的意思，我边骂边踢了他屁股一脚。

    “不是说要我和你一起办事儿么，我家教主都和我说了。我要不和你躺一起，还得让你家老仙儿单独去叫我，咱这儿当小辈儿的，不合适！”张嘉一还没睡醒就满嘴跑火车。

    “别扯犊子了，又不是昨晚要去，是今晚！最后我家老仙儿说了，不用你跟我去了，我自己去就行！”

    “啥？！那可不行啊！都说好了咱俩一起过去!”张嘉一忽悠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还真是属穆桂英的”

    “咋？”

    “阵阵不落呗！我给你讲讲晚上咋过去，还有准备的东西。”

    “黄小闹已经和我说完了，放心家伙事儿都全的，我从家背来的都在我行李箱里呢！”

    啪啪啪……"有人在家么！有人么！”

    外面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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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说走就走

    敲门的声音愈加急促……

    我和张嘉一也没心情逗磕子了，拖鞋都没顾得上穿，光着脚就去开门了。

    这一大早不是要亲命了么。

    一开门顺丰小哥拿着一个文件袋在门口，让我签字，说是有加急文件。

    我从租这个房子到现在还没来得及给我妈发地址，这时候也不能有人给我邮东西啊，何况这还就只是一个文件袋。

    看了下快递的名字“202租户”……

    快递小哥催促着我签字说一会儿还有其他的事儿，但透过这快递小哥压低的帽檐，总感觉他的眼神在刻意闪躲着些什么。签完字他转身就往楼下跑。

    张嘉一接过袋子，正面反面看了一看没啥特别的，转身就把门给带上。

    我俩刚要往客厅走。

    “咔哒”

    这声音不是很大，但我俩都清晰地听到了，应该是对门的关门声。

    张嘉一撕开快递纸袋。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用红色的圆珠笔写了一行字

    ”少管闲事儿，你不动我买卖，我不砸你招牌。”

    这是要打明牌啊？还砸我招牌，咋的我是楼下早市儿炸大果子的啊？

    哪儿来的招牌啊？那租房子的时候也没给我俩配个营业执照啊！

    这要在古代这就算是下战书了吧，还是纯纯威胁啊？不管咋的！路不平我来铲，事儿不公我来管！小爷我应了这事儿还真就管到底了。

    我俩骂了一会儿闲街，倒是有点骂饿了，就寻思给安德鲁打电话约着去楼下吃早餐。这小区虽然老，但是占一个方便，拐过楼后出大门走个四五百米就是早市儿。我俩霹雳扑棱的洗漱就准备出门。

    路过楼下的灵棚的时候，看见穆金玉已经跪在遗像前面，我和张嘉一翻着白眼扭头就走了。不禁感叹她这一会儿楼上偷看，一会儿又在楼下装孝子贤孙也是挺忙叨的……

    都说中国早市儿看东北，东北早市儿看沈阳。

    沈阳的早市儿真是名不虚传，我们家楼下的这地方叫“彩电塔夜市儿”，虽然叫夜市但是和早市儿是同一条街，基本上夜市儿收摊早市儿就出摊。因为就在辽宁广播电视塔下面，当地人都叫这塔为彩电塔，名字也就这么直白的来了……

    早市儿每天一早基本四五点就出摊，七八点差不多就散了，正好今天这快递给我俩叫起来还能赶上个早市儿尾巴，这一条街能有个两里地那么长，卖菜的，卖水果的，卖油条豆腐脑的，卖秋衣秋裤拖鞋袜子的，锅碗瓢盆蟑螂药耗子药的……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买不到的……

    我们约了个路口的包子铺，也好找，刚坐下我心里藏不住事儿，在早餐摊上就把昨晚的事儿和安德鲁都讲了一遍，安德鲁听故事的本事倒是有很大长进，前几次还都好奇的往下问，还自己分析一下事情经过，现在基本听我口述已经形成了免疫，就是机械的附和。

    我感觉自己就像是吃饭时候开的电视一样。播啥不重要，重点是吃饭，然后起到一个调节气氛的作用。

    直到我说到要闯堂夺魂的时候安德鲁放下了正在夹起的小笼包。

    “这要有点啥危险，我咋办啊？！”

    “啥玩意你咋办啊？你要嫁给我俩啊？没事儿不能让你守寡，我俩都看不上你！”

    “别扯，我说真要是有啥危险，我是打120还是去找哪个老道还是和尚，你俩得给我安排明白啊！我是科学救人，还是玄学救人啊！”

    张嘉一在边上笑的直抽抽"你俩能不能别见面就掐，俩人像那个好斗的鸡！安德鲁，我跟着他去肯定没事儿！你把心放肚子里！”

    “别了，你俩我感觉都没谱，还是给我定个b计划吧，真要有点啥事儿我好顶上啊！你们啥时候去啊？那一会儿去画室报到来不来得及？”

    “我去哪儿啊？”

    “不是见义勇为去给人家夺魂么？”

    “我走路去啊？”

    “打车去不也赶不上报道啊？八点半画室开门，这眼瞅着都八点了！”

    张嘉一继续在边上捡笑，我也是被安德鲁傻到怀疑是不是我交友不慎……

    “是晚上老仙儿在打坐的时候带我们去，你理解成做梦就行了。啥年代了，我还能上人家咣咣敲门，说有个魂儿被扣你们家了你们给交出来！人家一报警我就得被带走，再说警察来了上来问我魂儿在哪儿呢，我拿啥证明啊！我说在那裤兜揣着呢！都不动动脑子！”

    “那谁知道你们咋办这事儿啊，一天神神叨叨的我又看不见那些！要是做梦就好办了，我在客厅凑合一宿，万一有点啥事儿……”

    “万一有点啥事儿，我俩还得忙着救你……”

    吃过早饭，该干啥还得干啥，就算平定妖魔邪祟也没人给我们发个录取通知书，该高考还是得高考……

    赶在八点半之前去画室报到，然后去画材店买画纸和颜料，接着就是去画室上第一堂课，老师也没说啥就是看看水平，在我们大庆的画室我和张嘉一的水平能排在前几名，到了沈阳可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加上复读一心想考中央美院的几个学长，我俩勉勉强强的能排在中等就不错了。安德鲁就是更惨了，一天下来自信心基本被打击没了。

    好不容易熬到晚课下课，我和张嘉一赶着就往回走，今天可是得来大活儿，白天画室同学多，我俩也都很默契的没有谈论任何关于夺魂的事儿，毕竟刚来新画室，别人听到都得以为我俩精神不太正常。

    刚走到楼下，白天还撑着的灵棚已经不见了，只剩下地上还有一些烧纸留下的灰烬。我抬头看了看二楼的对门，二楼对门本来还亮着灯悄无声息的灭了……

    正在上楼的同时，穆金玉也开了门，慌慌张张的要往楼下走，正好面对面的碰了个正着。

    “两位小哥回来了哈！我家好像跳闸了，我下去看看总闸……”

    我和张嘉一点头示意，也没说什么，有点奇怪啊，这早不停电晚不停电，偏赶上我俩回来停电。楼道并没多宽敞，我俩边走边给她让了让，就在穆金玉和我们擦身而过的时候，夹带着一股凉气，这凉气让我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也就随着她回头看了一眼。

    穆金玉走了没几步就站定不动了。

    在她的背后出现了一个黑洞一只枯槁的手臂正在顺着黑洞的边缘慢慢的往外伸展，那手臂就像从她后背上钻出来的一样。在我正想仔细看的清楚一些的时候，那只枯槁的手向我们伸来。干枯的手指上面指甲锋利，穆金玉的后背上的黑洞也手臂伸出越来越大，仿佛要有一个人从她的身体里爬出来。

    楼道昏黄的灯光也开始闪烁…那干枯的手臂眼看着就要到我鼻尖，我不得不往后退了一步，张嘉一却往前上了一步，用手臂挡在我面前…

    一道寒光从我眼前闪过。

    凤仙手起刀落，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凤仙把头发梳起来放在了贝雷帽里，平时穿着的旗袍也换成了马甲衬衫背带裤，手里的匕首在楼道昏暗的灯光下发着寒光。

    那只手臂迅速地往回缩，躲过了凤仙的匕首，原本穆金玉身上的黑洞消失不见，穆金玉身体前后晃了一下，似乎有点站不稳，扶着墙回头看了我们一眼便匆匆走出楼道。那眼神带着怨恨和凶狠，和平时楚楚可怜的形象完全不同……

    “你们先回家，他们是想先发制人。尽快夺魂。”凤仙说完就冲着单元门口飘去。

    张嘉一身后蓝光闪过，常小英面无表情的稳稳落下，随即也冲向了穆金玉。

    我和张嘉一也得抓紧行动，不能再被动防守了，这还没怎么着对方便着急下手，看来我们是真挡着这出马仙儿的财路了。不光要对穆金强下手，这是要做干净知道这事儿的人啊……按照昨晚我太奶也就是我家清风教主的交代，我俩需要打坐进入冥想状态，这样老仙儿们才能帮助我们魂魄离体，一起去对面闯堂夺魂。

    我们俩赶快开门回到家里面，我在客厅中间把沙发靠垫掀了下来放在地上。正好看到了茶几上面放着的虎牙，我匆匆地把虎牙吊坠挂在脖子上，万一一会儿用得上呢…这时候有啥家伙事儿都带上吧，有点东西傍身总比空手上阵强…

    张嘉一从行李箱里面取出来一个碗大的铜制香炉，虽然个头不大，但是铸造精美，翻云的纹刻间镶嵌着深蓝色的宝石，香炉两个耳朵是翻跃出云海的龙头，两个眼睛镶嵌着黄色宝石，我帮张嘉一拿出来五谷米装到了香炉里面。幸亏张嘉一把要用的家伙事儿都随身带着，要不然现准备这些东西还是挺麻烦……

    把香炉放在我们两个中间，把家里的灯都关上了，随即每人点燃三炷香，我们俩面对面的盘腿而坐，我瞟了一眼窗外，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刚好洒落在我俩身上，外面开始下雪了，雪花洋洋洒洒，我俩相互对视，慢慢的把眼睛闭上。

    在闭上眼的瞬间，时间和空间的概念逐渐消失，楼下夜市的繁杂，车流人流的吵闹，这些声音越加模糊，直至完全听不见，我似乎感觉能看到眼前有一个巨大的沙漏，白沙逐渐从一端流到另一端，身体逐渐变的很轻，呼吸也逐渐放的很慢……

    “小鹏鹏起来吧！”张嘉一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好像又被拉回现实的世界，耳边又能听到窗外的声音，我慢慢睁开眼睛，看到的还是张嘉一坐在我面前，但刚才明明感觉声音是从我侧面传来的，我向侧面看去，另外一个张嘉一站在我左边，他向我伸手，我也把手伸了过去。能感觉张嘉一轻轻用力就把我拉了起来。

    我回头看着客厅地上坐着的自己，这种感觉很熟悉，就像是出马之前抽过去看到自己的感觉，只不过这次身体是受我控制的。

    原本就我们两个人的客厅逐渐显现了十几个身穿统一青蓝色马褂的男人，站在最前面的是蟒天财。站在张嘉一身旁的则是他的护法常小英和报马黄小闹。

    “奉掌堂教主之名，带二位第马闯堂夺魂，我们蟒家这几个兄弟今天最重要的任务是保护二位的安全，这是我们蟒家教主托我给你的拘魂瓶，千万收好。”

    蟒天财声音很低，不慌不忙的说道。同时递给我一个皮质的葫芦，大约有巴掌大小，和平常见的葫芦相比，这个拘魂瓶有三节葫芦肚，在葫芦的顶端可以把盖子打开，上面有一个皮质的链条，可以缠在手腕上也可以挂在腰间。我刚接过拘魂瓶这瓶子便在我手里发出微微黄色的荧光，像是会呼吸似的一明一暗。

    “这可是宝贝啊，我也只是听我家教主说过，还是第一次见，拘魂瓶一层收人魂，二层收妖魄，三层可收仙灵。看来你家蟒家教主这是给你个大礼啊！”张嘉一盯着我手里的拘魂瓶羡慕的说。

    “蟒家教主最反对合堂办事儿，看来这是早有准备啊！”我故意显摆的和张嘉一耸了耸肩，常小英这时候双手冲上，随着银光从手间散开一把银色长刀出现在了她掌心，刀柄缠绕的白色皮纹在月光下都闪着寒光，常小英没说话，把柄银色长刀递给了张嘉一。

    张嘉一接过长刀颠了两下，垂下手后刚好触地，瞬间地上迸溅出了银色的火花。

    “我家仙家以武擅长，这柄月影刀好久没拿出来了，不知道一会儿能不能派上用场！”张嘉一也得意的冲我挑了挑眉。

    我也竖起大拇指，看来张嘉一的东西也不一般，这小子看起来也不像会打架的人，没想到还会用这种长刀。

    “大堂人马已经在等我们了，咱们是否可以现在出发？”蟒天财推了下金丝眼镜。

    我和张嘉一点了点头。

    “害怕就闭眼”蟒天财拉着我的手腕往窗前跑了两步。

    身体轻飘飘的，外面的雪越下越大，但我似乎感受不到雪花落在我身上，只能感受到耳畔的风呼呼作响，我慢慢睁开眼睛，越来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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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闯堂

    车流如织，一条条街道在身下略过，白天的喧嚣和晚上的静谧形成鲜明的对比，橙黄色的街道逐渐被白雪覆盖。

    城市的灯光逐渐暗淡，能感觉到我们现在去往的地方应该比较偏僻，蟒天财也把高度降的越来越低。最终一行十几人到了一个修车厂的门口。

    院落里面没有灯，全靠着街上路灯能看清大致的路，北风呜咽，树枝被吹得不断晃动掉落了枝头最后的几片干叶。

    “咯吱吱”蟒天财一脚踢开院落的铁门，里面依旧没有光，也没有声……院落里面都是一些废旧汽车零件和破损的轮胎，看起来也是闲置了一段时间了。

    ”就是这儿么？不像有人的样子啊！”我边走变问，按理来讲对面这人知道我们要管这事儿也应该有所准备，整这一出是唱空城计啊？！

    “好戏马上就开始了！蟒家兄弟这是穆金玉的！”说着常小英交给蟒天财一缕长发。

    蟒天财接过头发冲常小英微微点头，向中对折，又绕了几个圈，打了个结。蟒天财轻轻吹了一口气，这缕头发就被一股白雾拖着向上飞去，我们抬头看着这缕头发飞向修理厂的房檐，就在要碰到屋顶的地方，噗的一下自己烧了起来，在燃烧的瞬间房顶上出现了一伙人。

    烧了这头发就等于是下了战书，意思就是你事主的事儿我们要插手了。头发我们都能拿到，你要罩这的人，我们想动就能动。

    其实这个行为就很具有挑衅的色彩了，要是行家里手都能明白这里面的深意。这伙人想来也是在这儿等了我们很久了，只是还没找到理由动手。

    这伙人俯视着我们，眼中尽是不屑。约么能有四五十人，房顶不算高，但看起来也是黑压压的一片。

    在这些人显现的同时，我身前身后道道金光落下，一道接着一道，霎时间院子里亮如白昼。最前面的两道金光隐去，胡家教主和蟒家教主赫然威武的站在最前面，落下的金光大部分都是胡家和蟒家的兵马，在四梁八柱当中胡家沉稳，善于排兵布阵，蟒家勇猛，善于赶将杀敌。所以这两家占了大多数。

    后背凉意袭来，我侧头看了看，十几个浑身冒着黑气的人从虚到实的显现，他们都穿着类似于蓑衣的斗篷，带着斗笠，完全看不到脸。我从来没见过，但凭气场感觉， 应该是堂口的鬼仙儿吧。

    人越来越多，和我们一同来的蟒家兄弟把我和张嘉一围在了中间。张嘉一向我靠了靠，肩膀挨着我的肩膀，月影长刀在地上随便划了两下，迸出了银色的火花。

    我握紧了拘魂瓶，我最重要的任务是一但有机会，马上夺回穆金强的生魂用拘魂瓶带走。

    “就凭一个刚出马的学生就敢来我这儿抢魂？不撒泡尿看看自己几斤几两？”一个带着浓重东北口音的女人声音从房顶传来，这声音听起来就让人莫名不爽。屋顶上的那些人往两边让让了让，一个身材肥硕的中年妇女穿着一身貂皮，戴着顶貂皮帽子，嗑着瓜子，晃晃悠悠的从人群中出来。

    “要是比体重肯定你是排行第一！要是比做损你也肯定排第一”张嘉一没有半点犹豫张嘴就开卷。

    “诶呦！这还带了一个来呢！反正都是爱管闲事儿的，正好一个也是留两个也是扣，那不如你俩也做个伴，正好我这儿缺俩看门儿的。”

    “看你md五谷玲珑月光电缆屁！你跟谁俩呢！行不行下来比划比划，再站房顶一会顶棚得塌了！”我一看张嘉一开卷我也没必要惯着了。咱就是嘴上先占个上风，人身攻击嘛！这个没啥难的…东北人好像骨子里都带点这方面天赋。

    一阵阴风吹过，刚才还站在房顶那群人，转眼间站在了我们对面。

    “这位大婶倒是听话，要是这么听乖的话，就抓紧把穆金强的生魂交出来，咱们也免得动手，麻烦！”我抱着膀不屑的看着这个胖大婶。

    她半天没说话，脸憋得通红，啐了两口粘在嘴上的瓜子皮“你……你……你管谁叫大婶啊！谁是你大婶啊！你得叫我一声李仙姑！还有我告诉你俩小b崽子，咱家供的老仙你得罪不起！”

    “供的啥仙啊?向日葵仙儿啊！保着你天天能嗑上瓜子？”

    我倒是没过脑子张嘴就来，边上的蟒天财平时倒是个闷葫芦，这会儿在边上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我还要准备接着斗嘴，前面蟒家教主看样子是等不及了，单手掐诀，一条巨型黑蟒从蟒家教主蟒天玄身后逐渐显现。

    我一直觉得蟒天财在火车上幻化的黑影就已经够大了，蟒家教主召唤的这条黑蟒能比蟒天财幻化的那条大出几倍，比这厂房棚顶还要高出许多。浑身乌黑发亮，一双红色眼睛在黑夜中看起来格外凶狠。

    在那位自称李仙姑的旁边站着一个干瘦的男人，他深吸了一口烟，把烟头狠狠的踩在脚底，冲着蟒家教主冷笑了一下。同样掐动手决，转眼间一条红白相间的大蛇赫然挡在了李仙姑的前面，这蛇虽然没有黑蟒那般巨大，但也气势十足。

    黑蟒在蟒家教主蟒天玄的指挥下，用尾巴扫向对面人群，那条红白相间的大蛇结结实实的用腹部挡住了黑蟒的横扫，碰撞之下烟尘四起，那红白相间的蛇，吐着鲜红的信子，发出嘶嘶的声音。环顾四周一圈之后那泛着绿光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晃动着身体前后试探。

    蟒天财和十几位蟒家兄弟感觉不妙，霎时间十几条蛇形黑影从地底钻出，每个人身后都出现了一条蛇影，和在火车上看到的一样，这些蛇影不像蟒家教主召唤的黑蟒能看到具体形象。都是黑雾组成的浓影。和蟒家兄弟的站在我身边的站位一样，每一条蛇影都出现在蟒家兄弟的身后，在我身边前后左右包围而出，不断的汇聚和融合，黑雾逐渐把我和张嘉一包围在了中间，十几条蛇影汇聚成了一条由黑雾组成的巨蛇，越来越大越来越高。

    就在这时蟒家教主蟒天玄召唤的黑蟒悄无声息的滑到了红蛇的身后，和蟒天财他们的黑色蛇影形成了前后攻势，红蛇吐着信子，丝毫没有示弱，它慢慢的让身体树立起来，身体左右晃动，张开嘴一条条小蛇从嘴里不断的往下掉落。这些小蛇掉落到地上后也足有一米左右，开始对前面的兵马展开攻击，就在这时黑蟒从身后一口咬住了红蛇的脖子，红蛇吃痛不断晃动着身体，同事尾巴也缠向黑蟒。

    胡家教主胡天龙看了一旁的胡金海一眼，胡金海心领神会，一声令下十几个胡家兄弟也同时单手掐诀一只只巨大的狐狸形象在他们身后显现，只过了几秒钟，胡家兵马身上金光四射，纷纷化身成身材高大的武将形象，各个金盔金甲，手持的武器也各不相同，有的是双刀，有的是长枪，还有大棒。转眼间就将地上的小蛇有的斩成两半，化作黑气逐渐消散。

    正对面的人看到我们这边的胡家兵马，也都开始纷纷准备，虽然现在温度对我来说并没有现实感受中的那么明显，但也感觉周围的气温瞬间低了好几度，对面的人身上都飘着黑气，在我的角度看去，只能依稀的看见那些人白色的眼白，其他的都是黑色一片。那些人向上跃起，带起了道道黑烟，在黑色的烟雾卷积下和胡家兵马缠斗在一起。

    就在几方出手的时候，我从缝隙中看见穿着貂的李仙姑从兜里拿出了一道黄纸，向上抛去，那符咒向上飘去，嘴里还不停的念叨什么。

    我用胳膊怼了怼张嘉一，那道符咒就像会下崽子一样，在半空中复制出了许多，纷纷向蟒天财他们幻化的蛇影飞来。

    那来李仙姑的手段不只是有向日葵仙儿那么简单。

    那符咒在飞来的过程中不断的燃烧翻转，变成了燃烧的火球，火球越滚越大，转眼间十几个火球开始对蟒天财他们的蛇影开始撞击，前几个火球蟒天财他们还能用换做黑雾的蛇形身体反击，把火球装走，但四五个之后感觉黑雾的蛇影有些吃力，蟒天财在我身边仿佛也受到撞击一般，开始左右摇晃，他一脚向前一脚向后的抵住，看起来很吃力的样子。张嘉一瞟了一眼他家常小英，同时也把长刀举起。

    真是闹心啊，这时候真是恨自己狗屁不会，动手要是硬上还能和人撕吧几下，这神魔斗法的我是一点力都使不上啊。

    蟒天财他们的蛇影在火球的撞击下身影越来越小，黑雾看起来也没有最开始浓郁，越来越淡，常小英双手向下运气，闭眼睁眼间瞳孔已经变成了绿色，几条白色的雾气拔地而起逐渐散开，在我和张嘉一身旁形成了圆形的球罩，同时这雾气也直直的向蟒天财他们形成的巨蛇冲去，好像是在给蟒天财他们的黑雾增加力量。

    一道道黑影从白色的球罩上方飞过，带着凉意，我不禁打了个寒颤，那些身影都穿着所以带着斗笠，鬼仙也开始动手了，一道又一道的黑影不断的从我们头顶略过，我回头看了下身后原本就十几个鬼仙在我身后刚才我看的真真切切，现在看起来好像得一两百人，堂口上哪有这么多人啊！而那些鬼仙还在不断地增加，从地面上不断的升起，又一个接一个的飞过球罩。

    火球还在不断的撞击着蟒天财他们，虽然有了常小英的帮助，但还抵不住火球的撞击，蟒天财身影越来越摇晃，直到最后一个火球的撞击黑雾形成的蛇影彻底消散，把我们围成一圈的蟒家兄弟和蟒天财同时喷了一口黑血。

    我见状赶忙要扶一下，蟒天财推过我的手，嘴角还挂着血，但是眼睛里透出了一丝精光，蟒天财缓缓地蹲了下去，一手扶地默默地念着什么，其他蟒家兄弟也和他一样，都缓缓地蹲在了地上，转眼见地上隆起了一个土包，地面逐渐裂开，地下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似的，地下的这力量好像越来越强，蟒天财额头上渗出了丝丝汗珠。土包越来越大，冲着李仙姑的方向直直的冲了过去，地面也随着土包的翻滚裂出了一条线。

    李仙姑大叫一声，被土包的力量从地上掀翻。

    刚刚从我头顶略过的鬼仙正在和原本在和她身边的那些人缠斗，见势也纷纷转身扑向她，慌乱之中李仙姑好像拿出了一个木质的牌子，这牌子逐渐发亮。让原本就要碰到她的鬼仙纷纷退避。

    就在那牌子逐渐发亮的同时，我胸口也传来一阵发烫，虎牙吊坠！

    虎牙吊坠越发的烫，甚至逐渐发红，一缕白光径直闪过，一阵虎啸传来，伴随着漫天雪花，白虎从吊坠中一跃而出，几步便窜到李仙姑面前，身形笼罩着淡淡的白光。

    李仙姑可能也是没想到还有白虎出现，颤颤巍巍的往后滑了几步。一个个冒着黑气的身影挡在了李仙姑的面前，白虎低声怒吼，一声接着一声，这低吼化作音浪冲击着那些冒着黑气的身影，最前面的两个直接被这音浪撞出几米。

    白虎身形一弓向前扑去，那些冒着黑气的身影纷纷躲避，有几个试图上前，胡金海还有几个胡家兄弟借势从那些人背后直接僵那些人举起甩了出去。

    白虎低吼着到了跌倒的李仙姑面前。

    巨大的虎爪拍向李仙姑手里举着的牌子，李仙姑还试图护着那块牌子，随着白虎爪子的落下。那块发着光的牌子从她手间滑落，在落地的瞬间便失去光亮。

    李仙姑惊恐地看着白虎，不断的向身后蹭着后退，白虎没有再搭理她回身猛地一跃，化作白光一晃之间便又回到了虎牙当中，我脚下多了一块黑褐色画着符文的木牌。脑子里面突然有一个声音 “劈开木牌 ”……

    那声音听着很熟悉，但是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的声音……

    我管张嘉一借来刀，张嘉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把刀递给了我。没想到这刀还挺沉，深吸了一口，用力举起长刀，直直的往下插去。银色的火花和木牌产生的白光同时迸发，光亮晃得我眼睛都睁不开，从木牌产生的气浪翻滚的向上冲去，我站着都有些吃力，双脚岔开尽量让自己稳住。

    鬼仙也找到机会再次扑向了李仙姑，胡金海带着胡家兄弟又冲到了李仙姑身边冒着黑气的人群当中，金色的身影和黑色的身影继续缠斗。

    李仙姑近乎疯狂的发出了刺耳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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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夺魂

    张嘉一的月影刀在我手里和李仙姑的木牌相互抵抗，好像两块不同极的磁铁相互排斥着，银色的光亮越发耀眼，我用尽全力往下一戳，银光四溅，漆黑的院落亮如白昼。眨眼的功夫那木牌发出的银光化作星星点点的萤火，从木牌中向地面八方飘散。我低头看了看那块木牌已然成了两半，在月影刀插入的边缘还冒着缕缕白烟，散发着烧焦的味道。

    随着李仙姑的一声尖叫，对面的兵马好像收到了什么信号一样，都纷纷迅速向后院冲去，冒着黑气的身体穿过厂房的墙面，只留下了一缕缕的残烟。红白相间的大蛇也消失不见。偌大的院子霎时间只剩下了跌倒在地上不断尖叫的李仙姑。

    胡家教主轻笑后命我家兵马纷纷收了化形，清风和鬼仙悄悄地隐入地下。

    我赶快上前拉起离我最近的蟒天财。

    “要不要赶快找人看一下！”

    “不用！小伤，刚才那蛇影是我和兄弟们的精气化形，受到了冲撞所以难免有点小伤。”蟒天财擦了擦嘴角边的血迹。

    话音刚落一个身穿白色衬衫的女生出现在我们身边，雪白的皮肤，明亮的双眸，拿着一面金色的铜镜，镜面对准月亮，然后微微晃动着镜面。一颗金色的药丸就出现在镜面上，蟒天财接过药丸放在嘴里。微微欠身，我也跟着蟒天财微微欠身表示感谢，那女孩也点头回礼，嘴角淡淡微笑，转身向其他蟒家兄弟走去。

    白仙讨药！白家也就是刺猬仙，东北五大仙家狐黄白柳灰的白家向来以治病求药闻名，没想到不光能治人的病，也能治仙的伤！

    “这是白家白小云。擅长求药治病。胡家教主料到今晚会有兵马受伤，所以向白爷要了白小云过来帮忙……咳咳……”说到这儿蟒天财止不住的咳嗽，白小云赶忙又跑回来，让蟒天财伸出手。

    白小云自己也伸出了手，掌心相合，蟒天财的手在上，白小云的手在下，白小云闭眼运气，掌心中传出缕缕丝状的光线，将两人的手缠了起来，白丝一样的光线随着蟒天财的胳膊蔓延到全身，愈加明亮，随着白小云的呼吸，那白丝仿佛也会呼吸一般，一松一紧，片刻间白的发亮的丝状光线从连接蟒天财身上的那端逐渐吸取出了黑色的水滴，黑色的水滴侵染着白色的丝线也逐渐变黑，白小云额头上闪耀着细密的汗珠。

    不一会儿白丝化作缕缕黑线散落在地，白小云和蟒天财同时睁开了眼睛，两人四目相对，两人都喘着粗气，月光洒向铺满白雪的院子，雪花在飘落的同时也偶尔闪着银光，一黑一白的两个人在这月光下显得格外和谐……

    “你懂啥是生殖隔离么？就是小猫和小狗不能在一起…一样的道理…”黄小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滚……”

    看着胡家教主整顿兵马也差不多了，我走向前去，那李仙姑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原本戴在头上的皮草帽子也不知道掉到哪儿去了，脸上有一道道的黑痕，头发也凌乱不堪，几个胡家兄弟站在她身后。

    “胡家教主辛苦了！这自称李仙姑的大婶不会死了吧？”

    胡家教主摇了摇头“万事皆有因果，她利用道法控制阴灵鬼仙。又用自己的血养鬼仙增加鬼仙法力，还收取不义之财替人夺魂办事儿，这是她自己的报应。要遭到的反噬远比那些无辜的魂魄遭受的痛苦要多千万倍。刚才那个牌子就是她的调遣阴灵的令牌，如今你已经彻底破掉了，那些鬼仙也不会再在听她调遣。那些鬼仙说到底也终归都是被她所控制，尘归尘土归土，咱们也不再深究，就这么算了吧……”

    我点了点头继续问“刚才咱家怎么来那么多鬼仙啊？堂单上也就十几个人呀？”

    “咱家碑王调遣300地府精兵还斗不过那些鬼仙？这鬼仙虽然被她控制但终归来路不正，就像小偷怕警察一个道理，能抵抗几下已经是尽了自己的力量。”

    “咱家碑王还能调人啊？刚才那些人都穿着蓑衣带着斗笠，这是地府的精兵啊？咋都这穿着啊？我还以为都得穿铠甲呢！”

    ”咱家碑王管着所有出马弟子地府的出入登记，谁家堂口都有走阴办事儿的情况，所以管地府的兵部因私借调一些兵马是不难的，你就理解成便衣就行了！多了也别打听，对了吴道士送你的那个虎牙你千万仔细的保管好！要是没那长白虎灵，可能今晚还得是一场恶战啊！”

    “幸亏我来的时候把它戴上了！诶？您也知道这虎牙里面有老虎啊！是一个姓吴的大叔在来沈阳的火车上给我的，说是留个纪念！他还……”

    “你们缘分还长，这些我都知道…张嘉一那小子和他家护法今天也帮了大忙，要多多感谢人家！”胡家教主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张嘉一，我也表示一定会好好犒劳他。

    “下面我们应该怎么做？”

    “下一步，夺魂。假如说刚才我们闯堂是给你开路，那下面这一步只能你自己去办，这才是要你来的目的，同为修行，不管对方是善是恶，我们都没法把路堵死，大衍之数五十，天衍四十九，留一线生机与变数。万事不可赶尽杀绝。换句话说，我们动手，伤可以，亡不行。清风教主已经和你说过喊魂的方法了，剩下的全看你自己。”

    胡家教主和我说完指了一下修车厂的后院，我回头看了看张嘉一，张嘉一没做声用口型说了句“加油”，蟒天财和白小云叶冲我点了点头，大家都很安静目光齐刷刷的都看向我，我从口袋里拿出拘魂瓶，紧紧地握在手心，转身向后院走去。

    顺着铁皮修理厂房，一路绕到了后院，红砖的地面也好像好久没有修整坑坑洼洼的，砖房不大，一丝黄光摇曳，北风吹着封着窗户的白色塑料布哗啦哗啦作响，我推开斑驳的木门，吱扭吱扭的声音让人心里一阵发毛。

    正对着大门墙上贴着一张红色的堂单，供桌是鲜红色的，上面摆放着一个猪头和两块肝脏，其余的地方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法器，正中间有一个白色陶瓷的小酒盅，里面的鲜血已经干涸猪肝色的印记残留在杯底。伴随着供桌上摇曳的蜡烛，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在供桌不远的地方摆放着一张铁架子床，李仙姑肥硕的身体栽倒在床上，粗壮的手指几乎每一根上都带了大金戒指，在这昏暗的房间里反着金光，每一个指肚上又都贴了创可贴，鲜血顺着手指滴滴答答的渲染在白色的床单上，又滴到了砖地上。

    就在李仙姑的床头的墙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照片，尺寸有大有小，照片上面画满了红色的叉，只有中间的一个没有画，穆金强。

    看来穆金强的魂魄确实在这儿，只不过旁边的照片……有年过古稀的老大爷，也有三五岁的小孩，还有二十多岁的少女……这些红叉触目惊心，不敢想象这些人被夺了魂魄之后会怎么样……痴痴傻傻的状态会让多少恶人得逞……这些红叉背后的阴谋和故事又是多么让人唏嘘……

    “尽快收魂，事不宜迟”刚才让我用月影刀劈开令牌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那声音熟悉……是……吴大叔？！没错是吴叔！他怎么知道我在干什么又是怎么知道我现在要收魂？来不及想了既然让我尽快我就赶快做，以免节外生枝。

    我按照太奶的嘱咐从兜里掏出了提前准备好的红绳，一段系在我的左手手腕处，一边用供桌上的烛台压住，随后又用另一只手拿出聚魂瓶，单手打开了聚魂瓶的盖子。闭眼轻声默念

    “脚踏地，头顶天，老祖来传令，金刚两边排，千里寻魂魄，快入本性来。穆金强，穆金强，穆金强，魂魄到这儿来。”

    按照太奶教我的口诀要念三遍，第二遍还没没念完的时候我忽然感觉脖子一紧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我用余光看去原本应该在床上的李仙姑，这时候不见了……

    为了保证红线不断，我只能吃力地把头微微侧转，一条白色的缎带死死的勒在我的脖子上，透过余光能看到粗壮的手指和殷在缎带上的鲜血。这个肥婆李仙姑！但这特么我是魂魄状态离体，她是人身，根本不是一个状态怎么能相互接触上啊！来不及多想，爱谁谁吧，我这能抬脚向后蹬去，由于我比李仙姑高了不少，我这一脚结结实实的踢在了他的肚子上，她吃痛向后退去，这娘们是真有劲儿啊，都这样了还不撒手，差一点就把我拽倒。

    我强用脖子在撑，太奶说在喊魂的时候红线千万不能断。但李仙姑的劲儿实在太大了，好像王八看见肉，根本不撒手啊！

    我憋的脸通红，能感觉到太阳穴的青筋都在跳，刚才闯堂的画面不断的像过电影一样的在脑子里复现，胡家教主的点头新人，蟒天财吐出的鲜血，常小英化灵力为罩盾，张嘉一和我说加油……

    我使劲睁开眼睛，眼前猩红一片，我单手抓住缠在我脖子上的缎带，尽量让左手保持不动，右手用力的向右边甩去，李仙姑也被我这突如其来的用力闪了一下，身形不稳径直向右侧摔去。

    就在李仙姑摔倒的时候白色缎带从她手里滑落，我一把抽过那缎带顺手就扔向案桌上的烛台，噗的一下，那缎带冒着诡异的绿烟消失了，我大口喘着气，止不住地干咳，下意识的向李仙姑摔倒的方向看去。

    一个留着山羊胡穿着红褂子的老头突然面容变得开始干瘪，头发稀疏，眼窝凹陷，满脸的皱纹，只有小臂圆润肥胖是刚才我看到李仙姑手臂的模样，这特么完完全全是另外一个人！

    “你……咳咳……你是谁！”

    “我是谁？你们闯我们堂口，破我第马修行还问我是谁？！我是她家碑王！”

    “好！所以……你是……咳咳……你是鬼？！”

    “对！今天在这儿要不你死来给我们效力，要不……”

    “要不你奶奶个哨子！”

    我跟你废那个话！根本没那个耐心和她扯王八犊子了，为了夺个魂我自己好悬没交代在这儿！

    我往前窜了一步，单手拿起拘魂瓶，用瓶底磕了一下桌子，用力握紧了瓶身，葫芦瓶的第二节发出了呼吸状的光亮，那所谓的碑王惊恐地看着拘魂瓶。连声都没等它出，一缕白烟从葫芦中飘出，迅速包围着李仙姑家的碑王，霎时间那白烟又回到了瓶中。

    我喘着粗气在心里默默骂道“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么！”

    “孙子！不答应也得给我进来！你爷爷的宝贝比那收悟空的葫芦都好使！”

    我感觉手中一沉，那葫芦顶的瓶盖咚的一下从桌上飞起刚好盖在了瓶子上。

    床上李仙姑的身影慢慢显现，只不过这次不仅是之间在流血，鼻子和嘴角也都渗出了血迹，没空再磨叽了，我平稳了下呼吸，再次轻声念起喊魂咒

    “脚踏地，头顶天，老祖来传令，金刚两边排，千里寻魂魄，快入本性来。穆金强，穆金强，穆金强，魂魄到这儿来。”

    连念三遍，从墙角摔出一个身影，手脚都拴着铁链，丝丝磨痕血迹在手腕脚腕，我扯断了手上缠着的红线，赶快去搀扶浑身伤痕累累的穆金强，我的手刚出碰到他手铐脚镣的时候，那铁链就咔哒一声掉在了地上，顾不上多想我只是加单的告诉了穆金强我是来帮他离开这儿的，转身就要取拘魂瓶带着穆金强离开这儿。

    穆金强带着泪花，突然跪在我面前不断地磕头。

    “师傅，这后身儿还有三十多人！我们都在这儿受尽折磨，今天你来搭救真的是太感谢了！您能不能发发善心将这些人一起带走，他们也都是些可怜人，凭我们自己根本走不出去，每次动了想逃走的念头就是被那些人拉回来毒打…每天年轻的干苦力，岁数大的管洒扫，稍有不对就是打骂…”

    “他们没给你们喝黑白棋子污水汤吧？亏你这么大个子能被骗走啊！好歹你也是个大学生！”

    “啊？……小燕子啊？……师傅这时候您就别拿我们开玩笑了，我们是真的都受不住了……要不是您今天来搭救那我们真是死都死不成啊！”

    穆金强一米八几的大个子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我也看他实在可怜，也禁不起他这样一直磕头，我虽然嘴上损也是够没遛，但是还是心软，那些人想必也都是无辜的吧！既然都做到这一步了，能多救几个算几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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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见死不救才是最大的忌讳

    穆金强满怀期待的看着我，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哎，既然都是可怜人，叫他们都出来吧。”我定了定心神。对穆金强说。

    穆金强又开始捣蒜般的磕头，我赶忙将他搀起来，供桌上的一个红漆木盒咚咚作响，我随着声音走到供桌前面将那个木盒打开，只感觉何种有一股气流从我面前顶了过去，一声声抽泣在我身后响起。木盒里面也只剩下一个个叠成三角形的符咒，透过符咒的边缘能看到一些头发丝。

    我转身向后看去，这下房间瞬间感觉满员了。

    这些人都李仙姑墙上照片中画红叉的人。

    有耄耋古稀的老人，也有二十多岁的女人，还有年轻的小伙子，还有四五岁的小孩。

    这里面哭的最凶的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

    “小妹妹别哭啦！哥哥带你离开这儿好不好？带你去找妈妈？！”我半蹲下来，同样神奇的是我的手刚触碰到小朋友手上的铁链的时候铁链便瞬间落下，我帮这小女孩擦了擦眼泪。

    “我不要，我不要！”那小女孩的眼神里瞬间充满了恐惧，摇着头不断地往后退去，仿佛听到了什么可怕的字眼。

    “就是她妈妈给他送到这儿的。”在小女孩身边有一个看起来七十多岁的老大爷摇着头叹息的说。“要让人的魂魄到这人儿来，必须要得到人的头发和指甲以及指尖血。若不是亲近的人这些东西也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这小闺女是因为母亲离异后找了新的婆家，和她继父有了个男孩，他妈妈就想着给他的魂魄送来后把孩子送到孤儿院，反正魂魄离体后人呆呆傻傻的也说不出来什么……”

    我竟一时有些语塞。

    按照老大爷的说法，这二十几个人岂不都是被身边的至亲所害？那即使我把这些人带回去之后他们要承受的痛苦是不是也不会比在这儿少？

    “那您是怎么来到这儿的啊？”我用手掌挨个触摸这些人手上和脚上的铁链，他们身上大多都有血痕，衣衫褴褛，看起来都受了那李仙姑的折磨。

    “我有三个儿子，老大看我病重，把我弄到这儿来之后强按着我的手，给他自己立的假遗嘱按手印儿，把值钱的东西都归了他……”老大爷声音越说越小，眼中含着泪。

    “我男人在外面有了小三，非要和我离婚，我不同意他和那个贱人便把我弄到这儿，这样他俩彻底肆无忌惮的在一起，霸着我的公司，占着我的房子，花着我的钱……”旁边的中年女人倒是没哭，一字一句的咬着牙说。

    “我男朋友说，我到了这儿，就可以永远和我在一起了，他也不用担心我和别的男生说话，和别的异性有任何接触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抽泣到……

    七嘴八舌，每个人都在说着自己来到这儿的缘由。

    我挨个摸了一下他们手上和脚上的铁链。触碰之际，那些铁链便纷纷掉落。

    同事脑子也在不停的转，听了这些之后，不知道我带他们出去对于他们来讲是不是一件好事儿。或许现实比这里还要残酷…

    “大家先静一静，我知道大家被弄到这儿都遭了不少罪，心里面也肯定有很多委屈。但是现在我现在能帮大家做的就是带出去，我不知道大家出去后的生活会不会有所改变，以我的能力，没有到能改变大家现实生活那么强大，所以想要离开这儿的人可以示意我。”

    我说完之后，原本的哭诉声也戛然而止，只有轻轻的抽泣声。

    大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之前可能是一心想离开，可是现在才意识到，在这里确实非常痛苦，但生活原本也不容易……

    “小师傅！请带我出去，要好好活着，出去了才能争，才能斗。我不甘心！”刚才提到小三的那个中年妇女率先往前迈了一步。

    “我也是”

    “我也是”

    “带我走吧！”

    大家纷纷都举手，都往我的方向走来。

    这拘魂瓶仿佛也像是有感知似的，第一节葫芦肚的位置一呼一吸的发着光。我把拘魂瓶放在供桌上，一团白色的雾气从瓶中涌出，雾气扩散到人群中，包围着站在前面的每一个人，从腿开始，逐渐向上涌着。

    雾气彻底把人都包围了起来。逐渐向瓶中收缩，和刚才收李仙姑家的碑王不同，这次雾气收缩的很缓慢，也很温和。

    我转身看向穆金强，现在只有角落里的小女孩还有穆金强没有进到拘魂瓶里面了。

    “小朋友，你不愿意离开么？”

    那小女孩摇了摇头，往穆金强身后躲去。

    “小师傅，这孩子估计是不知道回去之后要去哪儿……”穆金强转身蹲下“小朋友，要不我们先离开这个地方，出去之后，哥哥去找你？你想去哪儿哥哥就带你去哪儿？实在不开心，就接你来哥哥家里住一段时间好么？”

    小女孩点了点头，紧紧地搂着穆金强的脖子，生怕一撒手就再也看不到穆金强。

    看到这里，我心里也很复杂，也替小女孩难过，没想到在这么短短几天时间里面会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什么叫世态炎凉，也没想到会在另外的一个维度里面还能看到人与人之间的善良。

    拘魂瓶的浓雾再次蔓延，逐渐盖过了穆金强和小女孩，浓雾又缓缓向回流淌，我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心里一股暖意。

    啪的一声，拘魂瓶的盖子盖回到瓶子上。

    我把这颇有分量的瓶子紧紧握在手中，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李仙姑，径直向门外走去…

    就在我关上门的瞬间，李仙姑贴在墙上的堂单“唰”的一下径直从墙上落下…

    原本浩浩荡荡的队伍，此刻也只剩下了张嘉一和常小英还有黄小跑蟒天财在前院儿等我。

    月光清冷的洒在雪地上，一丝打斗过的痕迹都没有，就像我们刚来的时候一样。

    我对着大家举了举手里的拘魂瓶。

    “都好了？”张嘉一向前迎了我几步，看样子比我还激动。

    “好了”

    “我们鹏鹏就是厉害！这次任务圆满成功！”

    “嗯……可能超额完成任务了……”我有点面露难色。把刚才的经过一五一十的和他们几个讲了一遍，张嘉一赶快向前扒着我的衣服看我脖子。

    “诶呀!没事儿啊！要有事儿我还能这么欢实的出来啊！现在最头疼的问题是这些魂魄怎么办，少说也有二十多人……”

    “先回家吧！黄小跑，你要不要问问你家教主怎么处理？”

    张嘉一拍了拍黄小跑的肩膀。黄小跑答应了一声，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闭眼”蟒天财还像平常一样，没有啥多余的话，我刚想问他好点了没有，话在嘴边还没张口，他就伸手捂住了我的眼睛，随之而来的是失重感，脚下一空仿佛掉进了一条深不见底隧道里。

    再睁开眼时就已经回到了房间里面，张嘉一也睁开了眼睛，盘腿儿坐在我正对面，伴随着一缕烟的升腾，最后一根还在燃烧的香刚好燃尽。

    我在身上摸索着，又开始在地上划拉……

    “你找啥呢？”

    “糟了！拘魂瓶没了！你看看你那有没有？！”

    张嘉一听我找拘魂瓶，立刻不屑的冲我直摇头……

    “说你傻你还真冒鼻涕！我那月影刀你看我啥时候给你拿出来看了！那还能是现实中的东西啊？！真当自己是哈利波特了？！你再做梦或者见到你家老仙儿的时候就有了！”

    “你等会……你扶我一把！”我痛苦的嚎叫起来……

    “咋的了！啊啊啊啊啊！”张嘉一刚要起身也痛苦的喊了出来……

    “你咋的了啊！”

    “我腿麻了！”

    “我也是啊！”

    …………

    费劲吧啦的起来之后一看表，发现才过去40分钟，但是在我的概念里好像至少得三四个小时过去了。张嘉一和我解释说刚才身体处于另一个维度，所以时间和空间的概念和现实中并不一样。

    忙活到现在还没吃饭，我俩谁都懒得去楼下买饭，刚好厨房还有安德鲁昨天给带来的一堆吃的。张嘉一翻了翻冰箱里的袋子，准备给我煮泡面。

    我也趁他煮面的功夫开始收拾香炉和地上的香灰，说来也怪这次香灰是一整根，直直的，按理来讲应该烧一段就断一断的啊…

    没过一会儿，两碗热气腾腾的泡面就端了出来，里面还加了鸡蛋和火腿肠。

    “手艺不错啊！真挺像那么回事儿！”我挑起一筷子面吹了吹就赶快往嘴里送。

    “这算啥啊，我爸我妈在我小时候没空管我，我就自己做饭，啥都会，哪天给你做排骨炖豆角，那小味儿堪称一绝……”

    “确实有两下子！对了，你分析，要是你的话，本来就答应老太太带回来穆金强一个人，结果看到那么多人被困，你会帮他们么？或者说他们既然被处心积虑的害成那样儿，回到现实中会过得幸福么？会不会变得更痛苦……”

    张嘉一听我说到这儿便把筷子放下，正了正身子很严肃的说：

    “我要是你的话，应该也会这么做吧，毕竟那肥婆儿的道法是邪术，邪本就不应该压正。你其实只是帮助每个人回到了既定的生活轨迹，他们或许有不尽相同的委屈，但是有一样作为正常人生活的权力。生活没有一帆风顺的，遇到坎儿，要看自己怎么过。你没有本事帮他们每个人过日子，未来是啥样，哪位过的好，哪位过的坏，谁又知道呢？”

    “所以你是支持我的？”

    “当然，无条件的支持，并且很欣赏。今天这种斗法我都还没经历过，你领香出马后第一个独立完成的活儿就是这个，已经很了不起了。”

    “我就是看他们可怜，当时听他们说着自己的故事，我就莫名的难过，但是我听说当出马先生很忌讳有同理心。”

    “其实啊就是和当大夫一样，大夫眼睁睁的看着一些病人离去，出于职业操守不能难过，更不能被患者家里的一些情绪和背后的故事所影响，是因为在病人去世之前大夫们已经竭尽全力的把所有业务范围里能做的事情都做了，接下来还要面对其他的病人，所谓的同理心是不能让自己陷入主观的情绪，影响后面的工作。”张嘉一喝了口水继续说

    “我们也和大夫一样，做出马先生，救人渡人，在自己能力范围里面的事儿只要是积极向善的都要做。老仙儿也是做善事积累功德，所以才能扬名四海。有同理心不犯忌讳，见死不救才是最大的忌讳。”

    是啊，见死不救才是最大的忌讳。听张嘉一说完我心里也豁然开朗。其实什么事儿都分两面，我一味地沉浸在他们未来是否过得如意，在和没有魂魄成为行尸走肉面前相比，可能并没有那么重要，就像今天收魂时候那位中年大姐说的，要好好活着，才能争，才能斗！

    我和张嘉一真是饿坏了，没一会儿碗里连汤都没剩。撑的我俩直打嗝……

    刚收拾完碗筷，凤仙穿过家里大门径直走向客厅。张嘉一边洗碗边抱怨：

    ”大姐！你回家记得敲门啊！这冷不丁的吓死人啊！”

    “都成鬼了还敲什么门，我敲也得出得了声啊！一般情况下我们都是半透明的，碰不到现实中的东西！这种事儿还用给你普及啊！”

    “他的意思是万一他没穿衣服，怕你占他便宜！”

    我说着从冰箱里面拿了两瓶可乐又拿了一些零食拆开后放到了餐桌铜镜前面，今天凤仙她们也辛苦了，要给她们也拿点好吃的感谢感谢！

    “先别扯犊子了，我从楼道里面跟着那穆金玉一路走发现她有点不对劲儿，正常情况下，要是那修邪道的出马仙用她养的鬼占窍和咱们作对，甚至都能伸手抓你魂魄，肯定不是一般的道行，一旦所谓的鬼仙离开她，作为一个普通人，她不可能还有体力走那么快，还有她出门就打车，直奔龙生墓园。”

    “所以？”

    “所以话分两头，第一穆金玉肯定经常有东西上身，这种情况是常态，所以她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但具体是什么东西经常能上她身我就看不到了。第二，她去墓园是找她过世的母亲，跪在她母亲的坟前就开始哭，边哭边抱怨她母亲从小就怎么怎么偏心，有一点值得关注，龙生墓园的墓地可不便宜，她在她母亲墓前说，她把老太太留在阳间所有的钱都给她妈和她爸买了合葬墓地……”

    “啊？这……这是啥情况，不是为了得到所有的遗产让那李仙姑拘的她弟弟的魂么？”我听得云里雾里，这几句话内容量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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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他们叫我小神仙

    凤仙也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但是这事儿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第二天还要上课，今晚还得和老仙儿们商量带回来这么多的魂魄应该怎么处理，我这一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收拾收拾就赶快躺上床，当然回屋之前还特意嘱咐张嘉一明早要是我起来发现他要在我边上睡的话我必活扒他皮……

    睡之前自己感叹现在自己像个包公，夜断阴 日断阳……

    不过虽然最近每天晚上都有事儿，但睡眠质量出奇的好，白天还挺有精神的。比之前自己玩儿手机玩儿到一两点，早上昏昏沉沉的状态好多了……

    又是熟悉的悬浮下降，穿梭在七八十年代的胡同中间，这次速度好像比之前要快很多，估计也是老仙儿们着急找我，眼前的景象飞速划过，稳稳地落在了中心大院当中。

    好家伙，今天这是开席了啊……

    院子中间挂着一排排的彩色灯笼，长方形的桌子分成六大条摆在院子当中，左三条右三条，胡黄常蟒清风，五家人马依次上座，只是留了一张长桌一个人都没坐，各家教主坐在长桌的最前端，白家白爷还有白小云坐在蟒家教主蟒天玄边上，桌面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吃的，我一看就是我妈平时准备的……只不过到了堂单里面，这数量看起来可是几十倍的增加啊……

    大家推杯换盏，说说笑笑。胡家教主也是咱们堂口掌堂，笑着向我招手让我过去。笑吟吟的对我说：

    “小鹏鹏，今天你任务完成的不错，咱们这次出师告捷！得好好庆祝一下！救人于苦海是好事儿，种下善因得善果，今天这事儿做得漂亮，一会儿让堂口人马挨个送她们回人身便是。你那拘魂瓶呢？”

    对啊！拘魂瓶呢？！

    我顺手往裤兜里一摸，神了嘿！

    就在兜里呢！

    我赶快把瓶子放在了桌面上，胡家教主胡天龙示意蟒家教主蟒天玄还有清风教主也就是我太奶，一同拿着拘魂瓶前往没有人坐的那条长桌面前。

    我按照蟒家教主的话打开拘魂瓶，白色烟雾逐渐从瓶口流出，烟雾从浓郁到逐渐散开，刚刚在李仙姑堂口收的二十多个人逐渐清晰。

    这一次出来他们不再是衣衫褴褛，反倒身上的伤也没了，看起来神采奕奕。衣服也从破破烂烂变成了整洁干净的样子。我在一旁都看愣了，这些人和刚才的状态变化太大了。

    “拘魂瓶一层收人魂，二层收鬼魄，三层收仙灵。人的魂魄只要进入到这拘魂瓶内半个时辰便可以接受滋养，恢复精力。这瓶子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也是我师傅传赠与我，我又传与你，你可要好生保管啊！”

    蟒家教主仿佛能看穿我内心，还没等我问就开口说道。随即把瓶子又递还到我手中。我向蟒家教主鞠躬道谢，用袖口擦了又擦，这可是我得到的第一个宝贝诶！

    面前的这些人，看着自己的身体和衣服，也不敢相信的相互议论着。

    “小师傅，不是，小神仙！感谢您把我们都带出来！这两年的日子过得人不像热闹鬼不像鬼……”

    “多谢小神仙啊！”

    “小神仙，我们啥时候能回到自己身体里面啊？”

    叽里呱啦七嘴八舌的开始感谢……

    “各位也别叫小神仙了，我没啥本事，往大了说算出马弟子，往小了说就是一个普通的学生，今天能帮大家从那堂口里面出来都得感谢这几位仙家，没有他们的帮助就靠我一个人肯定是没有能力救大家的。”

    我依次给大家介绍着各家教主，特意还感谢了蟒天财，当我给大家讲到蟒天财和那李仙姑斗法都吐血了的时候，一向冷峻的蟒天财笑着挠了挠头。大家也都双手合十纷纷感谢。

    “既然我家第马心善，我们也不能眼看着大家受苦。大家都坐，堂口给大家准备了薄酒素菜，吃完喝完便送大家魂魄归体！大家在险境相遇，如今已经摆脱苦海，希望大家日后的生活顺风顺水！”要不说胡家掌堂教主人家能坐在这个位置上呢，人家说这话就是讲究。

    胡家教主胡天龙向大家举杯，大家也都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穆金强也贴心的给身旁的小女孩倒了一杯饮料。随后大家纷纷落座，说着笑着吃着。我也跟随胡家教主

    “胡家教主，还得是您想得周到啊！里子面子都有了！”

    “哈哈哈！人情世故亘古不变，但你可知为何要让他们都要饮酒？”

    我晃了晃脑袋，喝杯酒还有啥说法啊？

    “现在所谓的魂魄均为残缺不全，一半在这里，一半在人身上，所以他们才会呈现痴傻的状态，要是魂魄全都离体，那人就该去地府报道了。本是残魂，就不应该带着这段时间的记忆回到人身，喝了白家特意为他们准备的酒水，这些记忆也就留在这儿了。”

    胡家教主意味深长的看了看正在喝酒吃饭的那些人。

    “啊？那这是不是和传说中的孟婆汤差不多啊？”

    “差不多？！差多了！孟婆汤那是地府才能用的，能让人忘记前世，这些酒水只能抹去这一段特定的记忆，就像人要动手术全麻一样，忘记的只有那一段时间发生的事儿。像睡了一觉再醒来似的。”

    “您还知道做手术是啥意思啊？！”

    ……

    我捂着后脑勺，疼的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憋了好久才把眼泪憋回去。

    “胡家教主，我今年才16，我岁数小嘴上没把门的，为啥你总对我下手那么重啊！我要晕过去咋办！”

    “你放心，我在这儿你晕不过去！”

    ……

    胡家教主从桌子上打开一小坛酒，红色的封纸解开的时候，香气顺着坛口就往我鼻子里钻。我探头过去，发现坛子里的酒液是白色的，酒液漂亮的就像是星河，圈圈涟漪里面荧光闪闪，胡家教主把酒坛递到我面前，我连连摆手

    “胡家教主，我是说话没过脑子，您也不至于让我也把这些记忆都忘了吧……我这儿刚适应自己有这些本事……”

    “哈哈哈哈！你这脑袋啊！真不知道想些什么！蟒家教主今天送你拘魂瓶，那不是寻常的宝物，我送你这一坛酒也自然不是俗物，喝下之后你的智慧和灵力都会大增。有些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事儿，也都会顺其他然的呈现在你脑子当中。”

    “啊？这么厉害啊！我现在还是有很多事儿想不明白，也不知道怎么去办，喝完之后就都知道了？那我高考不会的那些题，是不是也都可以会了？我要求不高700分左右就行！”

    “你现在能考多少分？”

    “230分左右吧！”

    胡家教主连寻思都没寻思，直接伸手就要把那酒盖上。我见状赶忙把坛子护在胸前，生怕给拿回去……

    “胡家教主……我这成绩……仙家都没办法了啊？”

    “太难了……你自己好好学学吧……”

    我也是面露尴尬，这文化课成绩连神仙都没招，我举起坛子吨吨吨的开始喝……

    这味道不像是酒味，倒是有点花香，又有一点水果的清甜，味道很好喝。

    我擦了擦嘴角。

    “还有么？”

    “这东西我也就一坛！要不怎说是宝贝呢！你看看现在有啥变化？”

    我闭上眼睛。

    过阴，求寿，转运，破关……各种各样的名词和法术步骤，逐一在脑子里面出现，这些词儿之前听都没听过……现在甚至连需要准备什么材料都清清楚楚……

    “真神了！我脑子里面好像有很多处理事儿的方法，还有步骤……”

    “很多事情不光是需要口传，还需要心授。制作这酒也是把我想要告诉你的东西通过这载体传递信息给你。”

    “胡家教主，我这次来还有个事情不知道该怎么办……”

    还没等我说胡家教主就摆了摆手接着我的话说道：

    “出马先生，救人不光要靠法术和仙家，心病还需心药医。她从小就长在心里的疙瘩还需要她们娘俩自己解，至于怎么做你现在心里应该清楚。至于她经常有东西上身，是因为她经常替那些鬼仙儿圈香客，那桌一多半人都是她跟事主说能帮人解决掉棘手的人圈来的活儿，挣了钱和那姓李的出马仙儿平分。这是她自己造下的孽，只能她自己来还。”

    “心病……那就应该叫她母亲上来和穆金玉当面说请，是非对错需要他们自己来解。她能用她母亲的遗产购置墓地说明心中的善意还没有全部泯灭。反之自己做的恶事那就需要她自己去承担后果，天道轮回我们无须去管。”

    我也不知道这些道理从哪儿来的，就突然在我脑子里出现的，胡家教主满意的看着我点了点头。

    “刚才那桌人里面有个小女孩，是被她妈妈送到那邪道堂口的，穆金强还说等回去可以多照顾她，现在喝了这酒，怕是以后见面也认不出来了……”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缘法，既然有缘相隔万里都会相见，没有缘分面对面走过都不会有半分交际，造化弄人，这些事儿你无需多虑……”

    说完，胡家教主就起身叫堂营兵马把这些人的魂魄送到人身，霎时间道道金光直冲云天，一个兵马带着一个人的魂魄离开堂口，但只是唯独留下了穆金强，胡家教主和他说多耽搁两日，让我先回去把穆金玉和她母亲的事儿处理完再送他回去。

    我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月光透过窗纱撒到地上，果然，墙角的位置老太太就在那儿静静地站着。这次有了心理准备，比上次好多了，没有被吓一跳。

    “老人家，答应您的事儿我办完了，魂魄已经夺回来了，但是让您儿子魂魄归体之前，还有一个事儿需要处理，穆金玉用你留下来的所有钱都买了墓地，你都知道了吧？”

    “是是，感谢小师傅帮忙，从我这脸好了开始我就感觉到事情应该是办成了。”

    说着老太太往前迈了一步，月光下，一个慈眉善目老太太的形象出现在我眼前，银色的发丝梳的整整齐齐。老太太向我作揖表示感谢，我也从床上坐了起来，微微点头。

    老太太接着说：“金玉是用钱给我买了墓地，但是他身上常年带着外鬼，那墓地早就让那些外鬼霸占着，我根本回不去，她到那墓地前和我哭诉我从小是怎么对她不公平，怎么偏心，可谁知道，那大强是我捡回来的孩子啊！”

    老太太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黄小跑不知道啥时候也出现了，我瞟了他一眼，穿了一身花花绿绿的睡衣套装，还带了个和睡衣同款的睡帽，腿还在我被窝里，拄着脑袋认真的在听。

    这个小崽子是来我这儿听睡前故事来了啊……

    “我和他爸四十多才有了金玉，金玉比金强只大两岁，那时候响应号召，一家只生一个，我下地干活儿的时候就听见苞米地里面有哭声，我一看那小金强就在苞米地里面裹着一层薄被子，我到处打听是谁家孩子，可是都没人来认，我也就只好把孩子抱回了家。”

    “所以，是因为在你心里一直认为金强是捡来的孩子，所以要多疼爱一些?"

    老太太点了点头。

    “老人家，这么大的事儿到你走都没和金玉说明白，在她的心里就是一直都有这么一层疙瘩，这事儿到现在也应该有个了结。但是今晚那邪道李仙姑的堂口让我们闯了，金玉肯定也会受到一些冲撞，明晚子时，我会找金玉，你们娘俩把话说开，您也该去哪儿去哪儿什么事儿也都可以放下了……”

    老太太叹了口气，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向我鞠躬道谢，慢慢就消失不见了。

    黄小跑意犹未尽，扑腾一下躺到我床上。

    “你该回哪儿回哪儿去，还换个睡衣来听故事，你当我是迎来送往的啊!我这床是谁想上就上的？”

    “张嘉一能躺，我就躺不了，做人不能太双标！”黄小跑拉拉个脸，阴阳怪气的说。

    “对了你帮我去打听个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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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引蛇出洞

    黄小跑冲我举着手掌。

    我上去就是一个Give me five，我也不知道这时候为啥要击掌。黄小跑也是一脸疑惑。

    “我是说5个凤凰蛋……”

    “少废话，三个不能再多了……”

    “四个”

    “行”

    ……

    “你帮我去看看穆金玉平时到底是干啥工作的，是专职给那李仙姑拉活儿的，还是有啥正经职业？”

    黄小跑正了正自己的睡帽“李正道那应该有不少油水吧，毕竟拘一个人的魂，好像要2万块钱呢！”

    “李正道是谁啊？”

    “就是你说的李仙姑啊，她那种人跑哥儿才不叫她什么仙姑呢！”

    “啊？！哈哈哈这是她大名啊？先不说这名字像个男的，她专门整邪门歪道，还起个名叫正道，真是够讽刺的。”

    “你等会我啊，我去给你看看”

    我拍了拍枕头，掏出手机看了一下，快一点了。早点睡早点起，明天八点半还得去画室……我随便找了段郭德纲的相声放在耳朵边上，想听着相声睡觉。

    有个五六分钟，我刚要睡着，就听见黄小跑在边上咯咯的乐……

    “我说你别看不大点的小玩意，还啥都能听得懂啊！”我没好气儿的抱怨。

    “过几年就能见到他啦!我可乐意听他说相声了，知识面儿还广，他和于谦有一段叫《跳大神》可有意思了！说于谦他妈噶大腿的肉……”

    “行行行行，你啥都明白！等会，啥叫过几年就能见到他了？啥意思嘛！”

    黄小跑好像也意识到说漏嘴了，便马上趴在我床沿上装出一副很可爱的样子“天机不可泄露!你让我打听的事儿我都打听完了。穆金玉平时确实有正经工作，是平安保险公司的业务员，所以接触的到很多形形色色的人。这里面被李正道拘魂的人，大部分都是买她保险的客户委托她办的！”

    “行！我知道啦！晚安晚安，我得睡了。”

    黄小跑在床边双手托腮，作太阳花状……

    “咋还不走？”

    “4个凤凰蛋，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明天吧！我好困啊！”

    过了一分钟，我偷偷睁开一只眼，观察黄小跑走没走。

    一只小黄鼠狼站在我枕头边上，大大的尾巴在屁股后面晃呀晃的，胸前还有一撮小白毛，黑黑的小眼睛也看着我……

    “骗仙家，脑袋疼，肚子疼，屁股疼，有没有谁管管这说话不算数的小弟马呀？”

    真瘆的慌啊，就在你枕头边上，直勾勾看着你，故意弄个动物形态，还说人话，俩小手还上下翻飞的在这儿拜……

    “诶？诶？诶？谁！给我放下来…怎么还动手啊！…”伴着黄小跑一声一声的嚎叫，蟒天财一手拎着黄小跑，一手弹着黄小跑脑瓜崩……

    “给他放下来吧……赖我懒了……确实我答应了，天财，你也一起吃点东西吧。”

    “我刚吃完，不麻烦了.”

    蟒天财淡淡地说，真是情绪太稳定了，现实中我要有这样的朋友就好了……蟒天财撒手黄小跑就掉在地上了……转眼就消失不见了。黄小跑又换成了人形，只不过这次睡帽彻底歪在脑袋边上了。双手抱膀，气鼓鼓的！

    “干嘛就欺负我啊！装啥装啊！臭长虫！”

    蟒天财一下又站在了黄小跑对面，黄小跑吓的一激灵。

    “你说什么？没听清。”

    "天财哥，没啥！我说再也不敢啦！我不应该念叨那些有的没的……”黄小跑还没絮叨完。蟒天财就又消失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就是熟悉的素描头像，色彩静物，还有速写。安德鲁倒是在新的画室发现了一个“秘密基地”，要不然我说安德鲁上岁数之后也能是一个成熟的八卦老太太。

    这个秘密基地在一个巨大的大卫雕塑后面，一条狭长的过道，平时里面就堆放着旧纸壳子啥的杂物，一般时候根本没人过去。安德鲁缠着我俩讲到底咋回事儿。

    我像说书似的把事情基本符合事实的讲述了一遍，安德鲁听的龇牙咧嘴，只不过我自动把被李仙姑，不对是李正道她家碑王勒我脖子的事儿篡改了，变成我一脚就给它踹趴下了。

    “他说的对么？真这么厉害啊？”安德鲁瞪着大眼睛向张嘉一求证。

    “差不多……就是……”

    我一看张嘉一吞吞吐吐立刻使了个眼色。

    “就是这么回事儿。”

    算这小子有眼力见，我让安德鲁上前点“跟你讲这些事儿可不是白讲啊，你得帮我办个事儿。”

    “啥事儿？你们这玄乎事儿咋还能用上我啊？”

    “你帮我打个电话，平安保险，找穆金玉。就说找她办业务。约着下午五点在楼下咖啡厅见面。”

    “你咋不自己约？他不就住你家对门么？"

    "我俩昨天恨不得把那堂子都给掀了，穆金玉肯定知道点啥。这时候她能回家么？或者说能见我么？”

    “所以我这是引蛇出洞？”

    “还行，没傻到家。药别停啊，挺好使”

    “啥药啊？哪儿来的药啊？”

    ……

    咖啡厅门口，穆金玉前脚刚踏进咖啡厅，我就向她招手。她先是一愣，转身就想离开，张嘉一直接挡在了她身后，她面露尴尬，把头发向后掖了掖，便向我走来。

    “有人约我办业务，临时要改个地方。我先走了哈。”

    “是我约的，没改地方，坐呀？”我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张嘉一就站在她身后，根本容不得她走。

    “我想在你这儿办个保险，顺便帮我用一些神秘力量处理一个人。也不用怎么做，变得痴痴傻傻的就行。你开个价吧？”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可做的绝！”

    “你们什么意思？我还有事儿先走了，你们要拦着我我可报警了啊！”

    “好啊，那就报警吧，顺便查一查除了每个月应发的工资，应该拿的提成。李正道给你银行卡的转款是怎么回事儿啊？现在这社会总不至于凭空有人给你打钱吧？”

    我尽量让我的情绪像春风一样和煦，虽然她坐在我面前狡辩的那个死出，我恨不得活撕了她。而穆金玉听我这么说后便显得更加不安，不停地抠着手指甲。

    “咱们就挑明了吧，省的说话费劲儿。”

    穆金玉急低头没再出声。

    “我们之所以会管这个闲事儿，是因为你母亲来找到我，希望能帮你弟弟找回生魂，昨晚我们闯堂想必李正道家的鬼仙儿已经告诉你前因后果了。”

    穆金玉听到他母亲的时候突然抬头看着我，嘴唇微微颤抖。我没容她说话便继续说道：

    “今天找你就两件事儿，第一关于你母亲，你长期和李正道打交道，她家的鬼仙占了你母亲的墓地，到现在为止你给你父亲母亲买的墓地让外鬼所占，所以你父亲母亲没地方可去。第二，你自己同意让李正道家的鬼仙儿上身，这事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们占你身办了啥事儿你自己清楚，但是我要没猜错你最近肯定身体出现了问题，去医院看又查不出来什么吧？所以劝你好自为之，再这样下去会要你命的。张嘉一，我们走。”

    说完我就要起身走，和预想的一样，穆金玉拉住了我的袖子。

    “我母亲？……她和你说的？你能看到她？他们没地方去？小师傅，李仙姑和我说你们搬来就是要对付我的，我承认我做了很多错事……但你听我说完……”

    我和张嘉一对视了一眼，目的达成！我俩一起回到沙发前坐下。

    “我和李仙姑认识是我那时候找工作总是不顺利，就托朋友找到了李仙姑做一场转运法事，她说做一场法事要一万块钱，我哪里拿的出那么多钱啊！她就和我说可以帮我做，但是成了以后要帮她找事主，这样不但可以免去我自己做法事的费用，还可以……还可以……给我提成，每个事主两万，她分我5000……”

    穆金玉顿了顿，不停地抠着指甲。张嘉一接过话：

    “还行，她没推出存五万送一万的优惠活动啊，这要是理发店估计存五万能送三万！”

    “我之所以拼了命的挣钱，就是希望在家里不用再看我妈脸色，从小我妈对穆金强就比对我好，我想学跳舞我妈不让，反倒逼着穆金强去学小提琴，她自己省吃俭用买最贵的琴，到了周六日风雨无阻的送他去，而我呢？只能在家看课外书打发时间。家里有好吃的从来都是弟弟先吃，有新玩具从来都是先给弟弟。”

    穆金玉说到这时候又红了眼眶，但现在我觉得她一点都不可怜，老话说得好，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认识了李仙姑之后，我便觉得自己也像有了神通一样，我舅告诉我我妈在哈尔滨快不行了，我就觉得我机会终于来了，从我妈去世的那天起，再也没有人和我抢了，没有我他连我爸妈的墓地都找不到，这回大学也不用上了，我倒是看看他还怎么和我比？”

    穆金玉努力的在控制自己情绪，即便如也涨红了脸，看起来是受到了很大的委屈一样。

    “直到你们俩的出现，李仙姑和我说了你是来破坏我们计划的人，我从小到大终于不用再受穆金强的气了，没想到你们横出一刀，呵呵，倒也怨不得你们，这些术法终究是旁门左道，我赚了那么多钱，终归让我受到了惩罚。”

    “只怕是真正的惩罚还没到呢!你自己的事情先放一边，我们能帮你的就是把你爸妈的墓地清理干净，让他们二老有地方去。”

    “真的？你说的这是真的？”

    我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的和她说：

    “但是前提有一个条件，你母亲需要和你说点事儿，她现在没下地府没法托梦，你见还是不见。”

    虽然我知道，穆金强是捡来的孩子，但这话从我说出来肯定不合适。穆金玉听到这儿也瞪大了眼睛。

    “你说……能见到我妈？……我……我还是别见了吧……我做的事儿…对不起我妈…”

    “或许你母亲有自己的苦衷吧？！让她再看一眼你弟，也算了了最后的心愿。”张嘉一接过话。

    “可是我弟现在还……”

    “今晚子时之前会好的。”我笃定的说，看了一眼表，马上六点了，得快点结束话题，要不又算旷课了……

    “行，那要是见我妈是怎么个见法啊？”

    “准备一张你妈的照片，蜡烛两根，水果三样，香炉一个，香一把，两碗米饭，一个铁的脸盆，一些金坷垃，一些黄纸。晚上我来招魂”

    神了！神了！果然昨晚喝的酒有效果，按之前我哪儿知道咋弄啊！都得张嘉一想办法，，这回这些要准备的东西和怎么操作，都在我脑袋里面自动出现，好像想之前就有这部分记忆似的。

    张嘉一也不可思议的看着我。我故作深沉的点了点头。穆金玉也把需要准备的东西一一记录，约好十一点五十在她家请她母亲出来和她当面交代一些事儿。

    回到画室，张嘉一还问我这回怎么这么清楚应该咋办，我把仙家给我喝酒的事儿告诉了他，结果他没咋惊讶，说他当时是仙家让他背课文，活活背了三个月，好几本书，记不住还要被打手板……

    看来每个人获取这些知识的方法不一样，幸好我是喝了酒就自动有了这些记忆，这要是让我白天画画，晚上再去背课文，我的天啊！记不住还要打手板……不敢想象我的手还能不能要……

    回到自己座位上，我就喊黄小跑，让他告诉堂口的仙家可以让穆金强的魂魄回身了。

    ……

    下了课已经快十点了，我们都在收拾着自己的画具，张嘉一先收拾好东西过后便过来找我，没想到一不小心踢翻了边上吕琛的水桶，吕琛和我们同级，是沈阳本地人，粗粗的眉毛像蜡笔小新，说话总是笑，还有两个酒窝，刚来新画室他还主动带我们熟悉画室，帮我们拎东西，是个热心肠。

    “你特么是瞎么？！傻×”

    张嘉一顿了一下，肯定是没想到水桶翻了这种每天画室都会发生的事儿，不至于有这么大反应啊，再说上午还在一起有说有笑的，怎么这会儿就翻脸啊？

    我一听火就上来了，张嘉一那么气我，我都没骂过一句傻×，哪轮得着你叫啊！

    我刚撸起袖子准备过去。

    吕琛咣的一下栽倒在画板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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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眼泪有苦也有甜

    本来大家都要陆续放学，还没走完。一听这边有动静便纷纷围过来。

    吕琛这一倒大家都懵了。

    安德鲁一嗓子“快喊老师，打120啊！都围着干啥，赶快让点道，别都呼在这儿让空气流点！”

    这时候我也顾不上生不生气了，立刻把他翻过来，脑子里面马上出现了白爷爷当时给我传递的信息。

    我让张嘉一帮我按住人中，我抓起他左手按向他虎口处。

    按了一分钟，吕琛丝毫没有要醒的迹象，按理说不应该啊……

    我喊安德鲁把平时削铅笔的壁纸刀拿过来。用刀尖刺向吕琛左手中指的指肚。用力地挤压着他的中指，暗红色的血，一滴，两滴被我挤压出来……

    血落在地上，在打翻的污水间散开。正常的指尖血不应该泛黑啊……

    突然感觉到一丝不太好的念头，又遇到事儿了啊……穆金玉的事儿还没弄完呢……

    吕琛缓缓地睁开眼睛，迷茫的看着我们。

    “好点没？刚才你咋那么大火气？”张嘉一慢慢把吕琛扶到凳子上。

    “啊？火气大？没有啊，我就记得我寻思要回家，今天特别困……”

    我和张嘉一对视了一眼，得！又来一个！

    楼下救护车的声音也响起来了。安德鲁和几个热心肠的女同学下去迎救护车。

    “我好像没啥事儿，就是特别累……”吕琛说完就又要往后倒。我赶快掐住他中指，继续挤了几滴血。就在这时医护人员也抬着担架急急忙忙的到了画室。

    我们帮着医护人员把吕琛抬到担架上，让他平躺。安德鲁和一个助教跟着他们去医院。

    就在医护人员抬着吕琛往外走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一个灰色的东西趴在他身上。

    我赶快给张嘉一使了个眼色，张嘉一也好像看到了什么，微微皱眉。我压低了声音：

    “有关系么？”

    张嘉一点了点头，让我把耳朵凑过去，他小声说“我说实话，之前都是别人遇到事儿找我，遇到你之后都变成了自己遇到事儿。”

    “我方的啊？”

    “没准儿……”

    没心情和他斗嘴。看了眼表，快十一点了，晚饭还没吃，溜达到夜市买了点烤冷面，炸鸡柳，麻辣串，拌鸡架，大鱿鱼，羊肉串，鸡翅包饭，冰果茶，走一路吃一路，晚餐也就凑合过去了……

    回到家里，我俩赶快洗了个澡……

    赶快分别洗了个澡……

    这几天，忙忙叨叨，再不好好洗洗感觉都能长蘑菇了……

    水雾弥漫在浴室，水蒸气逐渐让镜子变得模糊，温热的水花能让这几天紧绷的神经稍微有所放松，最开始感觉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经历一些奇奇怪怪的事儿挺有意思，但最近这几天稍微有点太刺激了，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都有些疲惫，

    我对着镜子吹头发，镜子中人影晃动，耳边传来

    “还有十分钟就十一点五十了……你还能再慢点么…看起来还挺白……”

    我还没穿衣服，光着在厕所……黄小跑！！！！你嘎！你死！

    ……11：50我和张嘉一 敲响了对面的门。

    “您好，有什么事儿么？”

    穆金强半开着门，疑惑的看着我们。现在的穆金强终于不一个眼睛站岗一个眼睛放哨了，和正常人的状态没啥区别，就是黑眼圈有点重，看起来像是这几天都没休息好。喝了堂口里准备的酒，他现在也不认识我了……

    “啊，你好你好，我们找你姐姐。”

    “我姐和我说晚上有人要来，快请屋里坐！姐！有人找你！”穆金强把大门让了出来，转身喊他姐。这是我们第一次进到他们家，一进屋就感觉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味道，像是火烧到什么毛发的味道。整个房间都没有拉开窗帘。

    穆金玉从里屋走了出来，整个人看起来都很虚弱。

    “姐你看起来脸色不好，没事儿吧？”

    “没事儿”

    “那你们闲聊，我先回屋了。”穆金强可能是习惯了穆金玉经常会有些业务，有些事儿他也不方便在场，就转身回屋了。

    “两位小师傅，李仙姑无儿无女，只有一个老伴两人搭伙过日子，晚上我在买香烛的时候给我打来电话，说是突然中风，以后可能也办不了事儿了，让我把几个还没办事儿的事主的钱退了，顺便也把那些头发什么的烧了。”

    我说怎么屋里怎么这么大的烧焦的味道，原来是穆金玉在屋里烧头发了，穆金玉接着说：

    “我也仔细的想了想，无论我心里再怎么恨，都不应该做出这样伤天害理的事儿，大强醒过来第一句话是和我说，姐你别太累了，这几天给你熬坏了吧，我听得心里也挺不是滋味……之前我一直被所谓的恨遮住了眼睛，也拼命想赚各种钱来证明自己，不论拿钱是该挣还是不该挣”

    穆金玉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我看了下时间十二点了。

    “其实你妈最后的愿望就是你们俩能平平安安的过日子，东西都准备好了吧？有些话得你妈妈过来亲自和你说，说完之后大家都放下牵挂，各自过好各自的日子。”

    穆金玉点了点头，起身从厨房拿出已经洗好的三样水果，按照我说的把照片摆在茶几正当中，香炉放在照片前面，随后打开家里大门，我让穆金玉去楼下单元大门烧了一袋金元宝，这钱是给外面小鬼的买路钱，别在路上难为老太太，边烧边喊她母亲的大名，让他母亲知道家里人喊她回家。

    在楼下烧完金元宝之后再上楼的路上也随便烧两张黄纸，然后在家门口念叨几句，让门神别拦人，每家每户的大门口都有门神把守，在门口念叨是告诉门神一会儿他母亲要回来，别拦在门外。

    我让穆金玉现在家里点上三根香，把蜡烛点着，两碗米饭相互对扣，合成了一碗冒着尖的饭。然后就去楼下烧纸了。

    没过十分钟穆金玉就烧完金元宝上楼了，按照我说的在大门口开始念叨。他母亲也是一直想要见儿女，所以今天的这个办法，只要是步骤没错他母亲很快就会过来。

    穆金玉刚在门口念叨完，房间里面的窗帘微微飘动，像是有人给窗户打开一条缝似的。蜡烛的火焰也微微摇动，香炉里的香啪啪的炸出了两个小火花。

    “穆金玉，过来坐吧。”张嘉一招呼着穆金玉回到沙发边房间里面的温度随之降低。照片上的老太太也从微笑的表情，逐渐变得哀伤。

    “穆金玉，你和你母亲阴阳相隔不能直接见面，今天这照片就是媒介，你母亲现在来了，有什么话可以现在说了。”张嘉一说完便示意我到一旁，别耽误人家母女说话，我也识趣的站了起来和张嘉一一起在一旁等着。

    “孩子啊，你别恨我和你爸啊！”

    空荡又带着一丝回音的说话声在房间里传来，这和平时我自己撞见鬼神的声音完全不一样，可能是媒介不同，所以声音和状态也不同。我清楚的看到照片上的老太太擦着眼泪抽泣。穆金玉肯定也能看见，呆呆地愣的沙发上，过了半晌，嘴唇颤抖的喊了一声妈，老太太接着开始说：

    “我知道你觉得你弟弟抢走了我们本应该给你的关爱，但今天我想告诉你，你弟弟是我和你爸捡来的…这孩子从小没爹没妈，在干活儿的苞米地里让我们碰上了，我们心里总是知道他命苦，所以就偏袒他一些，你是妈自己生养的孩子，总觉得以后你有的是机会吃好的，用好的，不是因为你弟弟是男孩所以对他才好…妈对不住你啊”

    随着老太太说出这些话，穆金玉仿佛定在沙发那儿一样，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照片，只是泪水一滴一滴的从脸上滑落在身上。

    “妈，大强是捡来的？为啥之前从来没人提过啊？”

    “不提这事儿是不想让你和大强多心，我们一直希望你们姐弟俩能和睦相处，知道了这事儿只能增加心中隔阂，一旦有个矛盾拌个嘴，说起伤人的话……哎……孩子，我和你爸不在了，不求你们姐弟有多亲热，但是千万别再做傻事儿了…我知道你孝顺，不是想自己把钱财都留下，是我们给你的伤害太深了…”

    穆金玉连连点头，泪水也止不住地往下流，和老太太说着这些年心里积攒下来的委屈，我和张嘉一就在边上静静地听着，感觉她说出来了之后可能心里的疙瘩也就能解开了。

    “妈，我错了，我不应该动歪心思，更不应该让李仙姑扣了大强的魂魄，这几天我心里也很愧疚，但是不知道怎么就是不受控制的做了这些事儿，想回头让李仙姑放了大强，但李仙姑和我说做人就得狠一些，有仇必报……但我俩从小一起长大，这些琐事终究也不算是仇啊…”

    俩人就隔着照片倾诉，我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不禁感叹这要是人还活着的时候把这些话说开，也不至于闹出这些事儿了。我清了清嗓子：

    “你那是受了她的蛊惑，比法术更可怕的是人心，时间差不多了你让你母亲去看看大强吧……”

    穆金玉点了点头，还在不断的低声抽泣，照片上一缕青烟升起，老太太对我们颔首示意，便走向了大强的房间，穆金玉也前去，我们跟在后面，不知道穆金玉有什么话要对大强说。

    房门轻轻的打开，窗前一张书桌，一盏台灯，厚厚的学习资料落在书桌上，窗台的窗纱透出了窗外的霓虹灯。在书桌上的一角，摆着一张塔恩一家四口的全家福。

    穆金强趴在书桌前睡着了，手里攥着一张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小孩在公园里的合照，老太太走向穆金强，用颤抖的手轻轻的抚摸着穆金强的头，可是魂魄和人身触碰不到，手刚放上去，就会穿过身体。

    老太太的泪水噼啪噼啪的落在了穆金强攥着的照片上。

    那泪水在照片上激起了晶莹的水花，一滴一滴皆是思念。

    这眼泪里有苦，是生活，是琐事，是误解。

    这眼泪里有甜，是回忆，是过往，是原谅。

    穆金玉看到穆金强趴在桌前睡着了，也拿了一件外套轻轻的给他披上。

    老太太转身看向穆金玉，想要伸手帮穆金玉捋一下掉在前额的几缕头发，无奈却触碰不到，只能隔着空气，无力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虽然这时候穆金玉看不到，但同样把手搭在了自己肩膀上。仿佛能触碰到老太太的手一样。

    看到这儿我也有些鼻子发酸，转身向客厅走去……

    过了一会儿张嘉一和穆金玉轻轻的把大强房门带上，也回到了客厅里。

    “时间差不多了，你母亲也该回去了，这么多年你们心里的心结终于也算解开了。”

    张嘉一说完，感觉客厅的窗帘又微微地吹起，随即又停止了摇摆，老太太身影出现在了窗口前，微笑着双手合十的向我们鞠躬，我们也欠身回礼。随即逐渐的消失不见了。

    “小师傅，谢谢你们能帮我再见到我妈，但是还有一个事儿，您说我妈的那个墓地让外鬼占着……”

    “好说，明天赶在中午十二点的时候，买两个石狮子，放在坟的左右两边，多准备一些金元宝和烧纸钱在坟前烧了之后再多念叨念叨，让那些外鬼把地方腾出来就行。”

    “这么简单就行么？”

    “没你想得那么复杂，这些都是外化的手段，最难解决的问题你已经自己解决了不是么？”

    穆金玉怔怔的点了点头，我和张嘉一看这边的事儿也解决差不多了，就准备往外走。

    “小师傅等等！”

    穆金玉喊住了我俩，从包里拿出了两个挺厚的红包，说这两天的事儿都因她而起，给我们造成了挺多麻烦，今天又帮忙喊回了她母亲，解决了生前都没来得及说开的事儿。

    我这时候倒是秀咪起来了，推三阻四不好意思拿。

    穆金玉说这钱不光是给我俩的，也是给家里老仙的。这些两年他在李仙姑那里多少也都多少知道一些规矩，不收钱对事主也不好。

    我也不好再推辞接过红包，从里面抽出来了一张，毕竟他弟弟还在念大学，用钱的地方多，意思一下就行了。

    就在这时候，电话响了……

    “陈鹏博！你们睡了么？吕琛这边好像不太好啊！”安德鲁焦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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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对月问药

    我接起安德鲁的电话一听安德鲁声都变了：“没睡呢！你别着急慢慢说，咋的了？”

    “我们在吕琛家呢，在医院还好好的，大夫说是最近作息不规律导致体位性低血压，可能突然站起来就会导致晕厥，不用太在意，但回到家里来他就开始说胡话，什么好疼啊啥的……”

    “你们现在都谁在他家啊？”

    “我和峰哥在呢！你们要不过来看看？他就在墙角自己叨咕有点太吓人了……”

    安德鲁说的峰哥是我们画室的助教，大光头，络腮胡，身高最少也得一米九了，看起来凶神恶煞的，但人特别好，给我们改画也很有耐心，有啥不明白的都一点点的讲。

    我管安德鲁要了地址，和张嘉一赶着就过去，这半夜别别再出点啥事儿，多俩人还好照应点。还好住的基本都很近，吕琛和安德鲁住在一个小区，五分钟走路就到了。

    安德鲁开门把我们迎了进去，房间里面很暖和，虽然没走多远，但这东北的十一月晚上也零下了。

    在客厅沙发边上的墙角，吕琛缩成一团，闭着眼睛用脑袋不断的撞着墙角，倒不是很使劲儿，就是很有节奏的像敲木鱼似的用头撞墙，峰哥用手抵在墙角，让吕琛的脑袋撞他手上……

    我凑过去想听听他嘴里念叨的是什么，可一句都听不清……

    张嘉一看了看他家的布局，也不像是有啥问题的样子。

    “诶呀我老天爷啊！这一宿折腾的，就在这儿撞大墙，咋拉都拉不动，还就得在这个墙角这儿，给我手撞的都发麻！听安德鲁说你俩好像会点啥，快给看看吧！要不行就再送医院！。”峰哥换了只手抵在墙上，他一米九的大个子，蹲在墙角，这么点的地方确实有点委屈他了。

    一听峰哥提到医院，吕琛好像突然受到了什么刺激，浑身一抖，更加用力的开始撞墙，峰哥赶忙站在他身后护住脑袋，想要往后拉他，这次吕琛的力气突然变大，峰哥二百多斤的大块头愣是没拦住，双手抱着吕琛的脑袋也被惯性带着撞到了墙角。

    我和张嘉一同时冲向吕琛，按理来讲他的小身板不至于俩人还拦不住，他只抖了下肩膀，我和张嘉一边被甩到了一边。

    “你俩给看看是不是有啥东西啊？这不是刘老根撞大树了么……”没等安德鲁说完张嘉一站起来大声地冲吕琛说道。

    “我给你个机会啊，有事儿出来说事儿，别逼我动手啊！”

    遇到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邪祟事儿，一般套路就是先吓，再骂，不行就感化，最次就是比比划划。

    基本就是这个流程，老仙家也是，不到万万万万不得已是不会灭人家的，都知道修行不易，所以基本没有直接灭掉的。

    “要能动手你就动手吧！我这儿都眼冒金星了……”峰哥捂着脑袋，眼瞅着一个大包就在脑门中间鼓了起来。

    吕琛连头都没回，就一直在那撞着墙。

    “你他么的，有啥仇，有啥怨，你得说出来，不说我们也不管这事儿了。”我撸起袖子，本来今晚就累，这一甩真给我甩的有点来气。要不是看吕琛平时和我关系还不错我必骂祖宗…我上前抓住吕琛的左手中指，刚才在画室太慌乱没来的及看他手指头跳不跳，果然，第三节手指两侧突突的有跳动，这就证明有啥东西缠上了…

    吕琛身子一顿，空了几秒又开始咣咣的撞墙，峰哥不得不又拿手抵着墙。但这次吕琛力道很大，几下峰哥就承受不住了赶快抽回了手，眼看着头上磕的血印儿几下就印在墙了上。

    安德鲁着急忙慌的从屋里拿了个枕头抵在了墙角。

    张嘉一从兜里掏出来一根烟，闭着眼一口一口的开始吸。

    这时候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吧！义父我陪一根。

    我从张嘉一的烟盒里面抽出一根烟，点着之后也学着张嘉一的样子，一口一口的嘬到嘴里又吐出来，心里念叨“咱家各路兵马，来人啊，又遇到事儿了…半夜紧急出动吧…”

    我这边还没念叨完，就感觉身边一阵风吹过，应该是张嘉一家里的老仙来了。

    我接着念叨，身上感觉一凉，麻酥酥的，从小腿肚子开始，一直往上蔓延，拿烟的手也开始微微颤抖。

    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吕琛的样子也变了，黑豆一样的小眼睛回头瞅着我们滴溜乱转。嘴巴尖尖的，细长的舌头在嘴里吐进吐出，头发也变成一层接一层的甲片……

    这是……

    穿山甲？！

    哈？咋还能撞见这东西啊！

    这是东北，撞个林蛙精，狍子精，地瓜精，最次是大鹅精都在可接受范围之内，这数九寒天哪儿来个穿山甲啊！这要不是葫芦娃看了太多遍我都认不出来这是个啥……

    “能开口说话就说，提什么要求我做主都尽量满足。别说两家兵马一起下手，就一家你也扛不住！”张嘉一的声音变成了一个中年男性的声音，回头看去，张嘉一的腿上有一段碗口粗的黑色蛇身，这么看应该是莽家的老仙儿。

    我这边不知道是谁来了，始终也没说话，我想往前走几步看看清楚。但腿一步也迈不动，现在应该是捆半窍的状态，所以身上不听我使唤，只能安静的站在一边。

    “我有什么要求？他们一片一片把我的甲片拔下来的时候有没有听过我一句祈求?"那穿山甲转过身来，看着我和张嘉一狠狠的说。

    “我苦心修炼一百三十多年，躲过了一次天雷，但没躲过他们家给设的陷阱啊？！要是说拔几片寻医问药，我不至于上来磨他，你可知道一片片把甲片全都生生的从皮肉里拽出来是什么样的痛苦？”

    我眼前逐渐模糊，一片茂密的丛林里，一只白色的穿山甲正在吃着野果。

    忽然一张巨网从穿山甲的身下升起，把穿山甲包裹起来吊在了半空中，几个小穿山甲透过大网的缝隙四散而逃，但有几个说大不大的也被大网牢牢的包裹了起来。

    一个厂房里面，血水横流，一只只被扒了甲片的穿山甲白花花的躺在地上，有的嘴角还带着血，个个的眼睛都睁得老大。

    厂房外面一排铁笼，肮脏狭小的空间，一只只穿山甲被关在里面，蜷缩成一个球，还有几个小穿山甲在铁笼里面围着一只穿山甲在喝奶……

    几个中年男人扛着网兜走向厂房，网兜里面似乎有五六只穿山甲，纯白色的那只在里面格外显眼。

    “这只白的可少见，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男人和边上的几个男人说着，举起了手中的钳子，白色的穿山甲发出的痛苦的哀鸣……

    “爸爸，他会不会很疼啊！”一个小男孩怯生生的问

    “你懂啥，这都是畜生，咱们家就指着它们给你在城里买房子娶媳妇呢！”……

    眼前逐渐恢复成了家里的画面，我明白过来。刚才这是穿山甲给我们打影像呢，。

    “修炼百年确实不易，但躲过天劫，不代表能躲过人劫。哪个道行了得的仙家都是经历过天劫人劫后才成仙位。他父亲破你修行，和他无关，你有啥要求就讲出来，抬抬手，别磨这孩子。”

    张嘉一这时候说话的语气放缓了许多。可能也是觉得这穿山甲修炼百年最后被折磨的痛苦而死，确实可怜。

    “我要他们抵命，可怜我两个孙子也被他家活活扒甲……他爸爸不是最喜欢他了么。那我就让他们也尝尝失去亲人的痛吧！”说完嗖的一下就穿墙而去，吕琛也随即倒在地上。

    我身上的老仙儿也瞬间离去，我腿也突然一软，差点没摔在地上，张嘉一赶快一把拉住了我，随后他也身子前后一晃，深深地吐了口气，他家的仙家也走了。

    安德鲁赶快过来扶我俩，峰哥则是去把晕倒的吕琛就近抬到沙发上。

    “你们仨刚才太吓人了啊，我听着都不是你们平时的动静，这就是老仙儿上身啊，之前光听别人说了，还第一次见。是撞到啥了啊？！妈呀！你俩快过来！”

    峰哥也是纯东北人，所以老仙儿啊，堂口啊，啥的都不陌生，没有表现的太惊讶。但是这一嗓子，喊得感觉是被吕琛吓到了。

    我们三个赶快凑上去。吕琛脑门上被磕的已经破皮出血了，眼睛闭的死死的，因为牙关咬的很死所以脸还在微微抽搐。

    峰哥是看到了他的脖子，刚才好好好的脖子，现在有大片大片像是甲片的东西，半圆形的一片接着一片，甲片的边缘是半透明的，因为干裂还微微向上卷起，血丝充斥着甲片，我伸手上去摸了一下，甲片便迅速向上翘起，吕琛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汗……

    张嘉一把吕琛的袖子撸了起来，又掀起他的衣服看了看，还好身上没有，目前就是脖子上有成片的甲片。

    “按理说这精怪打灾，也就是发烧晕厥，现在这还能有外病，说明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啊。”张嘉一皱着眉冲我说显然是自己也没啥把握。

    “那要不要通知他家里？”

    “我觉得还是说一下吧，万一真有点啥事儿，还真得让家里第一时间知道。“

    张嘉一和峰哥说完之后就就去阳台上打电话了。

    “陈鹏博，你不是说做梦有人教你看病么，这个你行么？”安德鲁小声问我，生怕打断了我们的思路。

    “那些都是治病的药方，这病邪乎，应该不是汤药和针灸能解决的事儿，但是……”

    “但是啥？”

    “我可以试试，去求药……”脑子里面瞬间出现了求药这俩字，我也就顺口说了出来。

    张嘉一看了看我“我家白仙从来没给过药，但上次在李正道那儿我看见你家白仙儿对月求药了，你试试？”

    我点了点头，让张嘉一和安德鲁先照顾吕琛，我回家拿镜子还有家伙事儿，求完药再过来，有事儿就电话沟通。

    回到家里我赶快敲了敲铜镜，让九凤们先出来待会儿，他们都打着哈欠往沙发那儿走，趁这功夫，从张嘉一房间里面拿了三根香，又从行李箱里面找出了一块包镜子的红布。带着镜子就又往楼下跑。

    我也不知道为啥，从小只能分左右，分不出东南西北，只能靠手机了……我爸倒腾水果的，听说有个手机牌子叫苹果，正好和家里干的买卖还对口，临走之前特意给我买了一个iphOne3 这里面带指南针功能……

    我找到朝东的位置，月亮也是东升西落，用红布盖住镜子。在地上插了三根香。随着烟雾升起，我双手托起镜子并把镜面冲着月亮。

    “今日仙家路中行,行人遇此少人惊, 结成善缘遭福报,求得灵药保安宁。”

    我小声的念了三遍脑子里浮出来的这四句话。

    睁开眼睛手中没什么反应，我还在怀疑是不是我念错了的时候，白小云出现在我身后，穿着一身白色的棉袍，头发这次梳成了一个髻用一根银簪插起。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显得楚楚动人，她把手慢慢的伸向我托起的镜子，我感觉手背一凉。

    “铛”

    一声清脆的声音传来，感觉有什么东西掉在了镜面上，红布上也鼓起了一个小包。

    “仙药求来了，一丸分成三份，每天晚上睡前用温水化开服下，药丸中间的金丝第一次冲药时先入水，可保暂时安稳，但这并不是寻常的外病，也不是打灾，是那穿山龙用怨气下的咒，具体还要看胡家怎么处理的。”

    在民间穿山甲也叫穿山龙，白小云的叫法可能是受老派儿文化影响，但不妨碍能理解的明白，我默默的把用药方法记了下来。

    “下的咒？刚才来我身上的是胡家的仙家？那吃了这药也不能痊愈?”

    “嗯，这药不能根治，只能保着他生命不出现危险，但完全化解是要靠那穿山甲自己解除下的咒法，除此之外，其他的方法都是让那穿山甲魂魄泯散才能解除……”

    说完白小云向我施礼就逐渐消失了。

    我把镜子上的红布掀开，一个裹着金箔的药球出现在镜子上面，在药丸的中间还插着一根金色的丝线。

    我赶快拿着药丸朝着吕琛家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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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风吹年年

    我冲到厨房把药丸分成了三份，让安德鲁烧开热水，稍等放温，先把药丸中间的金丝抽出来放进碗中。

    倒入温水后那金丝悄然融化在水中，水面浮起一层淡淡的金色，随后我把分成三份的药球中的一颗放了进去，这药丸不难冲开，没过一会儿碗中的水便发出了中药味，但是颜色还是透明的，不像我想象中的是黑褐色的中药。

    这时候的吕琛已经恢复平静，不再折腾了，只是浑身发烫，静静地躺在沙发上，张嘉一把吕琛的头放在腿上，安德鲁用小勺一点一点的把药汤喂到吕琛的嘴里。

    喂一碗得洒四分之一……

    这晕厥的人张嘴是挺费劲儿，一碗药喂进去张嘉一裤子湿了一大片……

    吕琛在喝完药后，原本脖子上卷起的甲片也逐渐开始平复，我们谁也没敢手欠再去摸。体温也逐渐趋于正常，除了还是没有醒看起来基本没啥事儿。

    “我求的这个药只有三天的量，但这三天只能说保证这病不再发展下去，不能起到根治的作用，这是那穿山甲用怨气下的咒，只能他自己解开，除非动手……还得是让那穿山甲魂魄破散……”

    我坐在地上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我这儿只有他爸的联系方式，打电话一直没人接。按理来讲要是他家里不信这些，现在就应该送医院了……别耽误了。”

    峰哥也面露难色，张嘉一看了看还紧闭双眼的吕琛说道

    “峰哥，明天一早你先把吕琛生病的情况跟咱们画室老大说一声，但千万别说那些邪的，就按医院看的病说。今晚我们俩在这儿看着，要是有啥事儿我们处理就行，等明早你去画室说完，再过来换我们俩班儿，我俩今晚倒着眯一会儿就行，安德鲁也回去休息，有事儿我们电话联系。”

    我一听这话茬儿就是往外支人，赶快接着说

    “现在既然情况有所缓和，就别都在这儿靠了，我俩人在这儿盯着真要有点啥事儿互相也有个照应，你们放心。倒着班儿盯大家都能休息一会儿。”

    看我俩这么说峰哥也没说啥，嘱咐我俩有事儿打电话，他先送安德鲁回家，晚上一个女孩别自己回家不安全。

    我冲安德鲁使了个眼色，安德鲁心领神会。

    峰哥和安德鲁走了之后，我看向张嘉一：

    “说说吧咋整，现在只能聊了啊，这要是不整利索吕琛真一时半会儿好不了。”

    张嘉一挠了挠头“这样，我让我家老仙儿把那穿山甲叫我身上，你和他聊。吕琛现在这样是禁不住折腾了，这要是再被灵体冲一下，那就算好了也得落下病根。”

    “让它上你身？这……这能行么？”

    出马仙很忌讳让外门外鬼上自己的身，首先不知道来的东西对自己影响怎么样，家里堂口的老仙一般情况下也很不愿意让脏东西占自己第马的窍。

    张嘉一把吕琛的脑袋放在了沙发靠垫上，站起身活动了下身子：

    “你这两天都连着办事儿，我怕你身体吃不消，这次换我吧，谁让我最心疼你呢！”

    “诶呦，这时候整啥兄弟情深啊，办都办了可我一个人来吧。白小云说刚才是我家胡家来人上我身了，但一句话也没说，我也动不了，那穿山甲走的时候跟着也就走了，不知道啥情况啊？”

    “那可能就是我先叫的我家老仙儿，这种情况一般就是一家来人儿就能让那穿山甲开口，所以你家老仙儿就没动。正常！你一会儿负责整点语言艺术，别喊打喊杀的了，还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我让我家老仙去喊那穿山甲。”

    张嘉一说完就走向窗户，把窗户微微打开一条缝，点了根烟，闭上眼睛，窗外的冷空气吹的张嘉一的头发有点凌乱。

    烟头一明一暗，张嘉一微微仰头，看着他一呼一吸间我有点恍惚，感觉这短短几个月发生的事儿似乎已经改变了我原有的生活轨迹，而面前站着的这个人，也让我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信赖，和一种特殊的安全感。

    以前遇到什么事儿我肯定是最能咋呼的那一个，但自从走上了这条路，自从张嘉一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我好像多了几分勇气，也多了一些担当。他会照顾我的情绪感受，也会把所有事儿想的很周到，就像现在明明知道那穿山甲上身不好，但他还是抢在我前面……有些事儿他不说，但我心里能感受的到……

    一根烟燃到尽头，张嘉一把烟拧灭在窗台的烟缸里，猛地睁开眼睛，嘴里发出栾栾的笑声，我知道这是那穿山甲来了。

    “怎么小弟马，不好处理吧？能耐不够了？”

    “穿山龙大哥，我们无冤无仇，我说句公道话，他家里确实做了伤害你们家的事儿，但命抵命终究是冤冤相报。您这儿事儿也不是近几年发生的吧？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画室找茬和我们牵扯关系，我想是不是也有啥事儿需要我们帮您办啊？”

    “咯咯咯，好小子，那我有话也直说，不拿命抵也行，我要他家三代不再杀生，然后要一座庙供我们修行，我们穿山龙不当保家仙，也不要他们家香火。你要能答应我就收了怨咒，他以后是生是死和我无关！”

    “穿山龙大哥，烧庙烧元宝这都是小事儿，但你说现在这都啥年代了，他也没个信仰，要不杀生让他以后吃素也不现实啊……”我态度诚恳，满眼都是尊重，客客气气的说道。

    “没说让他吃素！他家一直以来就是靠倒腾我们甲片赚钱，这几年又开始弄上其它野味了。只要不做这个买卖就行，祸害我们子孙的事儿我绝不能看着不管！”

    我一听原来这事儿是跟吕琛家的买卖有关系，我也做不了他们家的主啊……

    等等……

    这些野味，还有穿山甲啥的……

    本来也是保护动物啊？这不是等于干犯法的事儿么？！

    “穿山龙大哥，这事儿我知道咋办了，这样您先帮我把他这咒解开，我答应这事儿了，您先让他醒过来我也好让他联系他家里，庙的话明天我就让他去给你烧，您这两个要求我都答应了！”

    “要是做不到又当如何？”

    “做不到您再给他下咒，到时候我肯定不管了！”

    穿山龙半晌没吭气，张嘉一的身子前后一晃，一下就跪在了地上，我赶快过去扶起张嘉一。

    “没事儿，外门上身，一时间受不住也是正常的，我休息下就行。”

    我把张嘉一扶到沙发上，嘴唇发白，我赶快去给他倒杯水，张嘉一接过时手还有些颤抖。

    我心里特别不舒服，我不知道外门上身之后会影响这么大，张嘉一知道会这样还抢在我前面……

    “你明知道外门上身会这样还让上……”

    “总比上你身强吧，照顾你还不如我自己难受一会儿呢！”

    这个张嘉一啊……烦死了！说的话都让我没法往下接！我挠了挠头

    “谢谢你啊”

    “谢屁！”

    过了几分钟，吕琛慢慢的睁开眼睛，晃了晃脑袋“我头好疼啊，陈鹏博，张嘉一，你们怎么在啊？我刚才好像做了个梦……”

    “吕琛，你家是不是做着啥和动物有关的生意啊？" 张嘉一开门见山的直接问道。

    “啊……是……我爸妈在云南那边做点生意，咋突然问我这个？”

    “你看看你脖子”

    吕琛顺着张嘉一说的方向摸向自己的脖子，此时他的脖子出现的甲片已经全部消失了，只剩下一圈圈半圆形的红印。

    吕琛嘶的一声。

    “我脖子这是咋的了……火次撩的疼！”

    我想了想怎么和他解释，然后说”

    “东北有五大仙，胡黄白柳灰。”

    “不是八大仙儿么？”

    这一下子给我和张嘉一都说懵了，哪儿来八仙啊？

    “胡黄白柳灰，茄子土豆辣椒。”

    “地三鲜不算！！！！！！”

    我真的被气得发出尖锐爆鸣！都这样了怎么还挑个气氛啊！不过这也符合吕琛的人设，他平时就对谁都是笑呵呵的，粗粗的眉毛一笑还俩酒窝。也愿意和我们聊八卦扯闲篇。我正了正让他别闹。接着我把所有的事儿前因后果都和吕琛讲了一遍，他听的直愣神。

    但是摸了摸脖子上的伤痕，还是挺疼的，也点头表示相信。

    “真没想到咱们画室还出大仙儿啊！一出还出俩！真神了啊！”

    “叫大师！”张嘉一眼神恨不得吃了吕琛，确实被叫大仙儿听起来怪怪的……

    “不行！得叫小神仙！上次办事儿他们就这么喊我的！”

    “多谢小神仙大显神通！希望小神仙保我一世平安！磕头啥的就免了吧？！”

    看吕琛彻底缓过神来，我和张嘉一也喘了口气，剩下的事儿就是等他自己和他爸妈说这个情况了，我也和吕琛说的很明白，这都2010年了，怎么还能干倒卖野生动物的事儿啊，这事儿一旦被抓现行那就够判的了，赶快收手该上交的上交，要是还继续干的话，用不着警察找上门，这些成气候的精怪都够他家喝一壶的，要是还继续的话我俩也救不了他了。

    吕琛也信誓旦旦的表示自己早就说不让他们弄这个了，正经的干饭店就行，非干啥野味，这不是没事儿招是非么！

    我俩嘱咐完他那穿山甲提的几个要求之后，让他好好休息，明天上午就先别去画室了，毕竟受了伤，脖子得几天才能好利索，起来之后记得用温水冲药，喝完之后能加速帮他恢复元气。明天下午下课一起找个附近的土地庙烧个纸扎的庙就行。

    原本三天内就要解决完的事儿，一晚上就解决了。

    在下楼时候，我拍了拍张嘉一的后背，表示赞许也表示辛苦他了，接着就往下走。

    在楼道里张嘉一在我身后突然定了一下，我回身看向他，他眼神温暖，熟悉的挑起一边的嘴角。

    “你这是在心疼我么？”

    “没有啊！”

    我眼神闪躲看向楼下的台阶，确实他现在眼神，温柔，炙热，看的我不敢直接看他的眼睛。

    好巧不巧这时候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

    张嘉一伸手拉住我的手腕。

    不知道为啥这时候本来都处理完事儿了，我却心跳莫名加速……

    微弱的月光映的他五官棱角更加分明，剑眉星目的少年，淡蓝色的中式褂子，眼睛直直着我，我走在前面，他站的比我高一级台阶，他突然把我往前拉了一下，我顺着他的劲儿就往前，他俯身下来，我们肩膀抵着肩膀，我耳边能感受到他的呼吸。

    “有你在，冬天不冷了。”

    声音很小，小到楼道里的声控灯都没有亮。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他突然对我说这话干嘛。

    有点小开心。

    可能也是因为我也有相同的感受吧。

    我顺着他拍了他屁股一下，我笑了笑掩饰着自己的小尴尬。

    “我也是”

    一路上我俩没有再说话，偶尔抬头看着星星，晃晃悠悠的往回走。

    小小的夜市好像包裹了整座城市的烟火气， 老板们有的忙碌着把炭火熄灭，有的把桌椅都摞起来，有的在数着一天的收入。从他们的脸上能看到疲惫，也能看到幸福，能看到欢喜，也能看到习以为常。

    生活就是这样周而复始，每天都要以相同的方式开启，又以相同的方式结束，不同的是每一天遇到的事儿，陪伴的人，和有圆有缺的月亮。

    年年有风，风吹年年。

    刘海儿被吹起，我裹了裹大衣，突然感觉平淡的日子不再平淡，生活很滚烫，又暖又明亮。

    我喜欢安于现状，也喜欢来日可期。

    现在和张嘉一处理这些鬼鬼神神的日子，前后都闪着光。

    ……

    随着手机震动嗡嗡的响，我迷迷糊糊的从床上爬起来。

    “小鹏鹏啊！你最近咋样啊？不给奶奶来个电话！不想奶奶啊!"

    "想！奶，我最近画画太累了，这才几点啊？！”我看了眼表，北京时间6:00整。

    “今天元旦自己在外面吃点好的啊！钱够不够花啊？”

    “够！够！”

    元旦？！日子一晃已经到元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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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FM97.5 娱乐香饽饽

    我匆匆的和奶奶挂了电话，才发现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元旦。

    我赶快给我妈打电话，让今天给家里的堂口都换新的贡品，要尽量丰盛点，让家里的仙家也都好好跨年。

    2010年，庚寅年，虎年。

    由于我们是艺考培训机构，元旦也只放一天假，第二天，也就是一月二号就得依旧去画室上课，争分夺秒的日子对于我们来讲已经有点麻木了，这两个月基本除了画画就是回家，在楼下夜市吃点东西就算放松了。

    吕琛家的事儿也圆满处理了，隔天我们在土地庙前烧了一座纸扎的庙，他爸妈从云南来了一趟沈阳特意请我和张嘉一吃了顿饭，说是吕琛出事儿的那天晚上，两口子做了一样的梦，一个尖头尖嘴的人威胁他们说要是再干杀生的买卖，就让他家家破人亡，吕琛受伤只是开始。看到沈阳这边确实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就彻底金盆洗手，正经的在云南开了东北菜馆。

    一切都向好的方向在发展。

    生活似乎也都充满希望。

    小两个月的时间，我没在遇到什么奇怪的事儿，家里的仙家也没有再找过我，除了隔三差五的“家有九凤”从餐桌上的铜镜里下来透透气，再也就是黄小跑出来蹭点吃吃喝喝，他们要是不出来我都快忘了我还是个出马弟子，因为生活完完全全的和正常人一样。

    张嘉一表现嘛，依旧良好。洗洗涮涮，收拾屋子做做饭，中华民族的勤劳美德可以说在他一个人儿身上集中体现了。

    安德鲁倒是见胖，体重直逼150……

    也怪我们平时想吃就吃，在画室俩月得干了二十多斤瓜子，沈阳这东北毛嗑确实好吃，真希望家里能有个向日葵仙儿，这样嗑瓜子就能管够了！

    我们仨每个人颜料盒下面压两个袋子，一个装瓜子，一个装瓜子皮，画室嘛，管的不像文化课那么严，只要不吃臭豆腐榴莲啥的基本都没人说，画室老师给我们仨起了新的外号，我叫“不住嘴儿”，张嘉一叫“咔咔咔”，安德鲁叫“嗑王”。

    元旦这一天我组织了几个关系好的小伙伴大家一起去看了星爷的《长江七号》，张嘉一张罗晚饭吃了“老边饺子”，晚上安德鲁又喊人一起去中街的刘老根大舞台看了二人转。

    就放这一天假，行程安排的脚打后脑勺，忙得不亦乐乎，好久没这么闹腾了。

    转过天来，依旧是熟悉的画室，每天最盼望的事儿就是下午两点打开画室里的收音机，播到辽宁交通广播FM97.5收听芗芗主持的《娱乐香饽饽》。

    还真别笑话我们2010年还用收音机，那可是画室里面的大件儿，能连蓝牙的高级娱乐设备，平时放个音乐听个广播都靠它了。毕竟艺术专业画画的时候一般都会放个音乐，有个BGM画画能更快速进入状态。

    正好今天是元旦的特别节目，按照惯例画室的小伙伴下午一点五十，准时把收音机调到了辽宁交通广播，随着收音机次次啦啦的调频

    “节目开始了，娱乐香饽饽，我是芗芗！2010年元旦快乐！”

    熟悉的大嗓门，熟悉的高腔调，这个电台里的这个女人的声音陪伴了我们一天又一天，每天换着花样的整活儿，因为交通广播嘛受众大部分都是司机，所以这个节目，芗芗就自称是出租车司机大刘的媳妇，节目也是脱口秀的形式，把炕头扯犊子拉上了一个新的高度，由于是直播节目，我们几个也在节目互动的qq群里面，跟着节目的进行参与实时讨论。

    每天下午最犯困的时候都是这个女人的声音给我们提神打气。

    我，张嘉一，安德鲁，每天这个时候也是瓜子最费的时候，前后左右的同学都过来抓点，边听边画边嗑，我还偶尔得在qq群讨论，成忙叨了！

    这一期节目主要是讲的假期火锅该怎么吃，可是不知怎么的，没听十几分钟，收音机的信号就特别不好，总是断断续续的，全村儿老少一天就指着这节目乐呵呢，于是火速出击，按照东北最传统的维修电器的方式上去就俩人一个人晃悠天线，另外一个就是咣咣拍。

    这方法果然奏效，滋滋拉拉的电波声瞬间就没了。

    虽说这电波声没了但是电台里面的声音却不对了，芗芗本应该还在盘点东北特色火锅，但是现在止不住地笑。

    我还纳闷这没几秒钟啊，说到哪儿就开始笑上了。

    这笑声依旧是有特色的大嗓门，但毕竟是直播节目，哪怕是特别搞笑的点，笑个一会儿也就差不多了。

    但是这笑声足足得有个一分多钟，没有背景音乐，就是一个人在那儿一直笑。最开始还是正常的开怀大笑，到后来就感觉笑的有颤音了，声音也越发尖利，甚至能听出来呼吸都越发急促。

    最开始有点纳闷，到最后大家听得也有点毛楞了。

    我赶快打开qq群，结果群里面一千多群友，刚才还是

    “怎么突然一直笑？”

    “发生啥有意思的事儿了？”

    “吃火锅吃高兴了？”

    到了这会儿，群里讨论也变成了

    "芗芗你还好么？”

    “没出啥事儿吧？”

    “有没有啥需要帮忙的啊？听声音咋不对了？”

    随着扑通一声，好像是椅子倒了的声音，电台里的声音也插入了广告……

    这就奇怪了啊，按理来讲这节目也是个老牌节目，芗芗前段时间在节目里面还说自己得了十佳节目主持人和听众分析死冷寒天是穿群里还是穿貂去领奖，节目不会出现这个问题啊……

    就感觉隐隐的有些奇怪，但也没往玄乎的地方想，估计是有啥突发状况了吧，缓个一会儿也就好了，但是电台的广告从两点十分一直播到了三点，正常节目到这时间也就应该结束了，果不其然，下一档节目开始了……

    大家还挺遗憾的，毕竟是新年第一天开课，本以为特别节目得挺有意思的，但谁能想到特别到放了一个小时的广告……

    第二天，相同的时段，大家都寻思听听昨天咋回事儿

    “大家好，这里是娱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大家都一脸问号，这连一句话都没说完咋就开始笑上了。

    接着导播赶快放音乐，麦克里面的笑声被逐渐拉低。

    一首歌儿播完之后，又是广告。

    qq群里也炸了

    “这是咋回事儿啊？”

    “又开始笑？”

    “这不能是冲到啥了吧？”

    群里的这句话格外显眼，东北话里面冲到啥就是遇到啥脏东西冲撞到了的意思，我拿起手机扒拉我边上的张嘉一，把这条群里的讨论给他看，张嘉一耸了耸肩膀

    “这谁能知道啊，应该不能吧？要是身体不舒服肯定就请假或者放重播了，也不至于在直播里拉胯啊！”

    张嘉一说的也是啊，这要是身体坚持不住肯定就提前想解决办法了，这连着两天一做节目就笑是咋回事儿啊……

    “要不我加她qq？真要时遇到点啥事儿咱俩给她看看，听说长得还很漂亮，群里都说她单身，也就二十出头，所谓司机大刘媳妇都是节目效果。万一真有事儿呢？！”

    “随你便……”

    张嘉一这时候倒是表现得很高冷，那么有名的主持人诶！在街上随手拦个出租车没有司机不知道的那种嗷！这时候他装啥王八犊子……

    我火速添加群主qq。

    这个群都是节目的热心粉丝，咱虽然平时略微有些显眼包的成分在，但还是挺有分寸的，没啥事儿加人家qq不礼貌。我也没指望着能通过好友申请或者人家和我说点啥。

    话说回来好长时间没遇到邪祟事儿了，要是别的可能还帮不上忙，但作为热心听众她要真遇到点邪祟事儿还真是手拿把攥的能解决，我自己不行的话这不还有个装高冷的张嘉一呢么！

    “要是遇到啥怪事儿我倒是可以帮忙解决诶！”

    发送

    画室一片抱怨，都说27天就能让一个人养成习惯，这都俩月了，每天都听这声音，她这一不播节目心里还觉得空的落的。

    事情也就没下文了，画画然后吃饭，今天准备吃点啥呢，每天从下午听完广播就开始研究这个事儿，这俩月附近的餐厅都让我们吃遍了，最后决定还是麻辣烫吧！不健康但美味……

    东北黏黏糊糊的麻辣烫堪称一绝，拿个大塑料盆，自己想吃啥装啥，热热乎乎的麻辣烫不加汤，直接一大勺芝麻酱盖在上面，一勺辣椒油，一勺蒜泥，一勺醋……刚拿起筷子准备拌开

    qq响了

    “芗芗，通过了你的好友申请”

    我的个老天爷啊！这不是和未曾谋面的女神一对一交流了么！我赶快和安德鲁还有张嘉一显摆。安德鲁倒是挺兴奋让我赶快问是不是有啥事儿需要帮忙，张嘉一则是看了一眼我手机就开始拌麻辣烫，一点不关心的样子。

    “我说你干嘛情绪那么低落啊！平时不也天天听人接节目笑的哈哈的么！一点爱心都没有啊。”

    “你有爱心你就管咯，我又没拦着你。”

    这男的啊，感觉虽然生理上不会来大姨妈，但是心理上好像会来，每个月总那么几天发神经的时候……

    我也没理他，估计一会儿就好了，用不着哄他，越搭理他越来劲……

    “小神仙你好！”

    糟了……我给自己qq改名叫小神仙……人家出于礼貌就这么叫我了……

    “芗姐，可别叫我小神仙了，我瞎起的，叫我陈鹏博就行。最近这两天我们听节目感觉你状态不好，是不是遇到啥事儿了？有啥能帮到你的么？"

    我尽量说的委婉一点……也不好直接问啥…毕竟这也关系到人家隐私，万一是我想多了多尴尬…

    “好的小陈！”

    隔了能有十几分钟没再回信息

    “某些人啊，听说人家长得好看就上赶着，热脸贴冷屁股了吧！”

    我真是烦张嘉一在这儿整那个阴阳怪气那出“我是不是给你几天笑脸了，你还讽刺上我了？”

    “安德鲁，我有一个朋友挺有意思，听说人家买马他上人家那卖车套，听说人家买摩托上那卖安全帽，听说人家失眠上那人家卖安眠药……”

    “这叫抓住市场打好提前量！”

    “这能是一个意思么，你俩说的是卖！我这是送！送爱心！不像你俩就做大损吧！那个破嘴真碎！咋的我是大忽悠啊！别的记不住这小品台词倒是一套一套的！”

    我没准备理他，刚要把我的麻辣烫拉近点要不一会儿彻底坨在一起了，一看已经拌好了……

    “下次少动我吃的啊！不用你拌，显着你勤快啊！”

    张嘉一和安德鲁根本没理我，俩人拿手机放存下来的《刘老根》正研究二奎是咋在龙泉山庄搞串联的……

    手机qq这时候也响了

    “还真不瞒你说，这几天我好像确实遇到点事儿，平时都好好的，一录节目就是莫名想笑，止不住的那种，其实根本没啥可笑的，也没有啥原因，就是直接笑，笑到喘不上气，但一下直播就好了，平时也没感觉有啥不一样的地方。去医院也说没啥事儿，但元旦那天我去了趟浑南殡仪馆送一个朋友。和这个能有关系么？”

    我认真看着芗芗发来的信息，耳边传来了黄小跑的声音

    “有关系，但现在看不到具体冲撞了啥。得约出来当面看。”

    要不说人的第六感有时候挺准，这还真让我遇到了，芗芗还恰巧通过了我的好友申请……我已经开始脑补了一出姐弟不可言说的故事……

    “芗姐，这事儿八成是冲撞啥了，我这边大约能感应到。但具体是啥要方便的话可以等您有时间可以见一面，这样我能帮您处理一下。”

    “真的啊？！我之前净听别人说这些事儿来着，我身边还真没有人会看这些事儿，要不今晚七点？你时间可以么？”

    “可以的！”

    我想都没想就回复到，嘴角不自觉的向上翘。这不是接了“美”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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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从小就倒贴

    随后芗芗给我发了地址，互相留了电话，约着七点见面。

    要不人家是著名节目主持人约的地方都不一样，青年大街的凯宾斯基酒店，

    的大堂吧……

    “小神仙今晚有要事在身，晚课翘一下，张姓第马你可愿随本小神仙一同前往？”

    “张姓弟马估计不愿意，但王姓信众愿意一同前往！”

    安德鲁把鱼丸塞进嘴里，烫的直哈气，但还是举着手要一起！

    “算了，你去帮不上忙，消停帮我在画室打掩护，小张？嘉一宝宝？张仙姑？”

    “老板买单！”

    张嘉一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起身去买单，这人真烦诶，阴一阵晴一阵，这两天都好好的好像我又招他了似得。随他便吧，爱干啥干啥。

    我就不信这么长时间都是俩人一起干活，我自己还不能独当一面了？

    家巧想斗老家贼,也不看看我是谁。

    吃完饭张嘉一和安德鲁就去画室了，我回家换了身衣服，还喷了点香水。寻思给人家留个好印象。

    青年大街离我们很近，约的酒店走路也就五六分钟，我六点半就溜溜达达的往酒店走， 刚到酒店门口就看见一辆红色的小跑车嗖的一下就停进了车位里，从车上下来一个穿着红色皮衣和短裙的女孩，头发微微卷着，带了一副黑色墨镜，身材丰满，很有女人味。

    我心里还寻思，果然还得经常出来溜达，美女都在街上，画室的这些女孩入不了我法眼……

    刚到大堂我手机就响了，一看电话号码是芗芗的。

    “喂？芗姐啊！我到凯宾斯基了，您在哪儿呀？”

    “我也在大堂呢！”

    说着我就来回找人，刚才门口遇到的穿着红色皮衣的女人把墨镜摘了下来，四处看着……

    不会吧……

    我听着电话里的声音和红色皮衣的女人真是对不上号，因为平时广播里的声音都是那种东北小老娘们的感觉，在qq群里知道芗芗长得好看，但是也没想到能和声音反差这么大，这活活小老太太变性感美女啊！

    “小陈是吧？我还以为你得二十多呢，这看起来才十几岁啊.”

    芗芗笑着冲我走过来，我适应了好一阵才把这声音和长相连起来。毕竟平时都是隔着广播，这一下见到真人了反倒是我有点拘谨。

    “芗姐，没想到你这么好看啊。”

    “好看啥啊！你哪年的啊？”

    “我93的。”

    “那咱俩差不多，我83的哈哈哈哈！93年就能看这些事儿了，真厉害啊！”

    就这几句话一下就感觉没有那么生疏了，东北话的魅力就在于一下子能把关系迅速拉近。我俩坐下之后就随便点了点喝的，还没等我问芗姐就自己开始说上了。

    “这两天我做这节目吧，不知道为啥，我一坐那就想笑，节目都是有台本提前就想好了一期节目要说哪些内容，都这么多年了，早就习惯了一点都不觉得好笑，但是连着这两天了坐那儿就想笑，笑到最后都岔气儿了，一句话都说不上来，但是下了主播台就好了。和现在一样，一点事儿都没有。我这不寻思咱们东北说道多，别真犯啥讲究寻思找个师傅教教我驱邪啥的，一打开手机就看你加我qq了，这正愁没人教，天上掉下个粘豆包！”

    “哈哈哈哈！这样那您介意把右手中指让我掐一下看看么？”

    芗芗大方的伸出了右手，中指上一颗鸽子蛋闪耀夺目，这中间的钻石得有个五克拉，周围还围了一圈碎钻。这纯纯小富婆啊，换一般人假的都不敢买这么大的……

    我示意芗姐把戒指摘一下，芗姐摘下后就随意的放在桌上。倒满是疑惑的看着我。

    我掐住芗姐的右手中指一节一节的看，刚刚第二节有跳动，突然一下就没了，我再掐像中指的第三节，第三节跳动了两下之后又窜了到了第二节。

    之前掐鬼脉都是在中指的一节跳动，现在是窜着跳。这种现象是证明有脏东西在躲着我，不想让我看明白。也是在躲着事主，这很少见啊，一般来讲找上门来的就是挑衅或者是找茬，要不就是想让事主立堂口要供奉，这躲着的是咋回事……

    “你问问她元旦去殡仪馆干啥去了？”耳边一个温柔女声突然说道。这声音倒是听过，但是想不起来…但也肯定是咱们家堂口上的仙家…

    “姐，你元旦去殡仪馆干啥去了？”

    我示意芗芗把手伸回去，她随意地把戒指套在手上。

    “去……送一个朋友……”

    芗芗一下子神情变得落寞。但这也证明咱这思路没错，肯定是这里面有点啥蹊跷。

    “有啥人隐私的事儿我肯定保密，但我得知道全部的事儿这样我才能帮你办，要是瞒着我，这里面容易出岔头啊……”

    我看芗芗吞吞吐吐的，感觉应该是里面有一些个人隐私，所以我也就为委婉的提示着。

    “倒不是有啥隐私，哎……我直接和你说了吧，圣诞节的时候我有一个从小玩儿到大的发小，车祸没的，她比我大一岁，刚结婚，就是…就是…”

    “怀孕了？”

    "是啊！你咋知道！真是这么回事儿！”

    芗芗看着我的眼睛都亮了，其实她说结婚之后吭哧瘪肚我就能猜个大概，要不然说出马仙骗子多呢，人一半仙一半的都算好的，关键有的是纯靠蒙，说白了就是骗的人多了，靠揣摩心里都能猜个三四分……

    人要算卦看事儿，肯定都是遇到不顺的事儿了，没听说谁顺风顺水，财源广进的还找人看事儿，要是万事顺利那就找人看风水了，事主病病殃殃的就是看虚病，要是眉头紧锁就是是非多犯小人……反正几头堵总能沾上点边……所以绝大部分事情都得靠科学，别总算命哪有那么多鬼啊神啊的天天让你碰到……

    “这个是感觉的，不是算的……但是好像这事儿和你闺蜜没关系，伐送的挺好不是你闺蜜的事儿，你是不是丢啥东西了？落在哪儿没拿回来？”

    这回还是那个温柔的女声在我耳朵边上跟我说，落东西？咋还能把东西落殡仪馆啊？！芗芗更是愣了，半张着嘴巴半天没说话。

    “是……是……那天我帮着张罗，她去世是突发事件根本没来得及准备墓地，我和她老公把她骨灰放在寄存处的时候我耳环就掉地上了，我弯腰找半天没找到，我就寻思拉倒了，也不值啥钱。和这个有关系？”

    我点了点头，听着耳边的提示我继续说道

    “这就是撞到脏东西了，拿了你的东西就能在特殊的情况下找上你，电台的直播间磁场特殊所以会和你建立一种特殊的联系，但是这东西应该没成气候，就是单纯的……喜欢你……”

    芗芗往沙发后面靠了靠。重复了两遍 喜欢我？又看向四周，生怕有人听到。

    别说她了，这冰冷的话从我36.5度的嘴里说出来我也觉得渗的慌。

    “你别怕啊姐，从科学的角度来说，这叫磁场。从玄学的角度来说，这叫阴阳。遇到事儿咱能解决……”

    “小陈……那……那这事儿应该咋办？”

    “把东西要回来！再问问那脏东西要啥，咱们给烧一点就差不多能化解了！”这一点我倒是有信心，讲道理摆事实，不行就让老仙家棍棒伺候，万变不离其宗就是这点事儿……

    “但是明天上午我七点就有早会，下午两点就直播。这事儿啥时候处理合适啊……”

    “现在。”

    “现在？！这眼看着七点半了天都黑了……”

    “沈阳除了洗浴中心，再就是殡仪馆24小时营业了，现在就弄了呗，早晚都这些活儿！”

    芗芗点了点头，大口的喝了两口水，好像喝酒似的给自己壮胆。

    随后便让我上她的车。我说我得回去取点东西，一会儿估计用得上。她在楼下等我，我飞速上楼拿了香盒，烟，还有虎牙吊坠。今天可千万不能掉链子啊！自己拦的事儿要办不明白，那可真是光腚推磨转圈丢人了……

    凤仙见我回来翻东西，便站在我后面阴阳怪气

    “看不出来啊！平时挺单纯干干净净的小陈师傅喜欢性感类型的女人啊？”

    “会说话就说，不会说话就回墙上呆着啊！”

    张嘉一的那个铜镜边缘是花边的造型，放在餐桌上靠墙总是倒，动不动就“铛啷”一下子倒桌子上了，别说凤仙他们在里面天旋地转，总出动静我俩也受不了，心脏都跟着忽悠一下，最后就给决定墙上镶个钉子，直接给挂墙上了……

    “对了今晚我自己办事儿，你跟我一起呗，万一有啥事儿还多层保障！”

    “为这女孩你算豁出去了啊，天擦黑了都往殡仪馆奔。行！我们也出来活动活动筋骨。”

    我也就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没太在意她说的字眼，收拾完东西就往楼下跑，毕竟让人家等时间长了不好。

    车拐了一个弯，往殡仪馆的方向开去，我坐副驾驶，下意识的扫了一下后视镜。

    怎么形容我的心情呢？

    红色的小跑车，后面正常就俩坐，还得是把前座放倒了之后爬到后面去。现在活活把“家有九凤”全塞进去了……

    爆棚了……

    冒漾了……

    她们都挤得龇牙咧嘴，头发也乱了，口红也花了，叠罗汉似的胡乱地挤在一起……

    幸好芗芗看不见。我虽然懵圈，但是装作看不到，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我主动和芗芗聊着有的没的。她也开始滔滔不绝的给我讲每天是咋准备节目的，平时喜欢干啥，以及没谈恋爱没结婚是咋在节目里面塑造已婚妇女形象的……

    “要我说这小子眼光不错！长得好看还能聊！”

    “我看也行！这女的性格好！以后娶进来不能和咱们唱反调！”

    “岁数差的有点大吧，差十岁呢！”

    “我看还得好好观察，要是一般人儿可不能过门儿，咱们好歹也算婆家人儿啊！”

    早我耳朵里，这几个大凤的声音比我俩说的话的声音都大，要不然说人家是鬼仙儿呢，不用喘气，要是我被压成那样还扯老婆舌？我呼吸都得困难……

    我默默的回瞟了一眼她们几个，车里瞬间安静。

    “你看啥呢……别吓唬姐啊！”

    “没有！别多想啦！我就看那饭店好像上次去过味儿还不错……”

    我赶快接着找话题扯犊子，这要是知道车里装了一车民国女鬼，现在夜会殡仪馆脏东西，那我生命安全就值得商榷了，毕竟方向盘在她手里呢！

    四十多分钟，不远不近的路程。灯火辉煌的沈阳主城区逐渐消退，我们逐渐往郊区开，车辆从最开始的有点堵车，变成了寥寥无几，快到殡仪馆的时候开遇到两辆挂着黑色大花的中巴开过，芗芗把车里的音乐调的大了一些，这又是开始给自己壮胆了。

    车停到了殡仪馆的接待大厅，从正门进去主楼左手边就是骨灰存放处。

    这冬天的东北就是冷，呼呼的西北风，远处好像有人在烧纸，星星点点的火光在百十来米的地方若隐若现，风带着零星的纸钱吹到脚下，一排排单独的冷藏房，零星的亮了几个灯，隐约能看到里面人影晃动，干枯的树枝上还落了几只不知名的鸟，呱呱的一直在叫。我把大衣裹紧了点，刚转头看芗芗人呢。

    “啊！！！”

    芗芗一个没站稳，高跟鞋刚好才踩在了楼梯上的冰面上，直接就坐在地上了。

    我赶快过去一把给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姐，你别慌啊，没啥事儿。”

    “我不是慌，就是单纯没站稳，我啥事儿没见过啊！你踏实办你的事儿！”

    这芗芗也是嘴硬啊，车里暖风开的我都直冒汗，这会刚下车我拉她手的时候确是冰凉的。

    芗芗拍了拍身上沾的雪。

    “姐，你还记得耳环具体掉在哪儿了吧？咱俩得去那个地方。”

    “知道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

    熟悉的笑声……

    芗芗满脸惊恐的看着我，脸上却止不住的笑，向上扬的嘴角和瞪大的眼睛说不出的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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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夜探

    月光透过飘动的云彩洒在雪地上，形成诡异而深邃的影子。这殡仪馆在郊区，附近没啥挡风的建筑，就孤零零的几座楼，笑声在几栋楼之间回响，这地方听哭声不觉得怪，反而这笑声实在是突兀，在远处烧纸的人，在附近冷藏间的人都望向我们这边。

    这时候我也顾不上谁看不看了。

    从香盒里面抽出来三根香，拿出打火机就要点。

    噗……

    打火机灭了……

    反复几次打火机依旧打不着火。这关键时候不能掉链子啊。我一看要露怯，便对着空气一顿比划。

    “凤仙！该姐几个上了！”我从牙缝里挤出来挤出来这句话。

    今天看来碰到的是个爱玩儿的啊，香都不让我点，那小爷就好好陪你玩玩儿。

    凤仙一行九人依次出现在芗芗身后，旗袍配皮草，看起来倒是有几分名媛的样子，她们刚往前迈了两步，芗芗的笑声就突然停了。

    他们九个齐刷刷的向天上看去，又一起看向右侧的骨灰存放楼。

    和往常不同的是这次我啥都没看见。没见有啥东西从芗芗身上出来，也没看到有啥东西窜着往楼上去。

    芗芗扶着车头大口喘着气，好像还没回过神来，依旧是带着恐惧的眼神看着我。

    “现在好点了吧？”

    “好……好点……你……你等我喘匀这口气……”

    我在侧边拍着她后背帮她顺一顺气。心里边喊黄小跑。

    “黄小跑！快点出来！”

    ”来了来了来了！”黄小跑从车顶像打滑梯一样贴着挡风玻璃滑下来。

    “咋回事儿？看不见啊？”

    “咋能看不见啊？那么大个耗子你没看见啊？”

    “耗子？没有啊！灰家的啊？”

    我彻底懵了，今天这是咋回事儿啊，啥也看不见了？除了自己家的这老几位啥特别的都没看到啊！

    “虎牙吊坠在你身上吧？”

    又是那个熟悉的声音，今天晚上到现在一直都是这个声音。

    “胡盼月姐姐！您亲自来了啊？”黄小跑冲着我身后恭敬的双手抱拳，鞠躬行礼。

    我随着黄小跑的目光看去，一个穿着白色大衣的女孩向我们走过来，穿着看上去没有什么复杂的配饰，但就是带着一种距离感，清冷的月光洒在她白皙的脸庞上，散发出一种淡淡的银辉。寒风轻抚她的长发，使得每一缕都如同银絮般飘逸。

    她的眼眸深邃而清澈，那双眸子透露出的冷冽不带半分热度，仿佛她身上散发着一种与世无争的孤寂气息。高挑的身姿在月辉的映衬下显得更加修长，轮廓分明的脸庞带有一抹神秘的美感。

    手指纤细修长，轻轻的将大衣裹紧了一些，嘴角微微上扬，透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像是看破世事纷扰，保持着一份超然的从容。在我回头的瞬间她身后出现了一只巨大的白色九尾狐形象，那狐狸眼睛微微泛着绿光，说不尽的魅惑，但转眼间就消失了。

    这是咱家九尾狐姐姐！除了出堂口那天见过一次之后再也没见到过，今天是第二次。

    “把虎牙吊坠从脖子上摘下来就能看见了，那虎牙是极阳之物，有封眼的效果。”

    胡盼月走到我跟前，轻声说道。

    “胡盼月姐姐，上次在李正道家，我也带着这吊坠，上次都看得清清楚楚的。”

    “那都是有一定道行的地仙，这边这几个差得远呢！”

    “今天咋还劳烦您亲自过来啊？”

    “这位事主遇到的事儿我能办！堂口就把这事儿安排给我了。”

    说完胡盼月便自顾自的走向了主楼大厅。黄小跑冲着主楼努了努嘴，意思让我跟上。家有九凤这时候便悄然消失了，毕竟堂口派了人来，她们便不方便继续当主角帮我忙了。

    “姐你好点没？咱们上去？”

    芗芗是听不到我在心里和黄小跑胡盼月说的话的，所以没啥反应，我把虎牙吊坠从脖子上拿下来，放到芗芗手上。生怕她别一会儿看到啥再吓个好歹的。要是一边收拾烂摊子，一边再救人那可真是要了命了。

    “姐拿着就行了，别害怕。今天咱们仙家不是一般人来了，你就放心吧。”

    芗芗愣愣的点了点头，手里死死的攥着那颗虎牙吊坠。我向四周看了看没啥奇怪的，星光隐没在浓密的云层中，寒风依旧，将破碎的树枝吹得嘶哑作响，树影在月光下狰狞扭曲。远处烧纸飘来隐隐的烧纸味道倒是让我觉得一阵恶心，脚步也快了几步。

    服务大厅两三个工作人员在柜台里和几个腰上围着白色孝布的中年人攀谈着什么。老式的打印机吱吱扭扭的打印着什么。这声音听起来就有点发毛，连接骨灰寄存处的长廊角落里面摆放着破败的白色黄色的菊花，应该是祭拜之后还没来得及打扫。

    我和芗芗并排走着，可能因为是害怕，她一个手死死的攥着虎牙吊坠，另一个手则是抓着我的胳膊。

    这走廊没有大厅那么明亮，墙上挂着各种墓园的广告，加上楼道可能没有供暖，越往里走越发的阴冷。

    “咋这么晚还来寄存处啊？”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从楼道尽头的拐角处传来。这声音来得太突然，吓我一跳，我站定向前看了看，芗芗攥着我胳膊的手掐的我肉疼，不过她也没出声。

    一个穿着蓝灰色保安服的大爷带着一大串钥匙哗啦哗啦的向我们走来。

    我还以为刚进来就又要撞到啥呢…我赶快应声编瞎话…

    “啊，我朋友明天要出差了，今天来祭拜一下。”

    “那也赶着白天啊，这黑灯瞎火的胆儿也真大。知道在几层吧？”

    “知道！”大爷挥了挥手让我们直接上去就行了。

    芗芗说上次丢耳环的地方就在这栋楼的三楼，她记得挺清楚，我们就往三楼爬。

    到了三楼门口是老式儿塑钢玻璃门，玻璃上用黑色的胶纸贴着硕大的骨灰寄存f区，我看向芗芗，她也点头确认，就是这儿。

    我们刚迈进这大门，就感觉说不上的一种寒意，一层层的玻璃架子上摆满了骨灰盒，它们整齐地排列在小隔间里。每个骨灰盒上都贴着一张遗像，不知是我太敏感还是怎么总是感觉有很多人盯着我看似的。

    这些盒子前面有的一个放小排位，有的摆放了一些瓷制的童男童女，还有的摆放了一些金钱树。其中一些盒子上覆盖着薄薄的灰尘，看起来应该是很久没有人过来祭拜了。

    我和芗芗找着她闺蜜骨灰寄存的位置，在最里面靠墙的位置，从进大厅开始芗芗抓着我的手就没松开过。这会由于过道狭小，只好松开手。

    芗芗颤颤巍巍的举起手，指了指靠墙里面靠中间的位置，大约从上面数第四五排的样子，我在前面走上前，黄杨木的骨灰盒雕刻的挺精美的，上面几根盘花的柱子撑起了盒盖的部分，在正中间的方框里有一个年轻的女孩微笑的照片，还想等我看仔细的时候寄存处的灯晃了两下，砰地一声整层的白织灯一排接一排的灭了。

    这地方在整个骨灰寄存室的最里面，现在芗芗是进退两难，往外跑的话得经过十几排架子，往前凑的话前面还没路走。芗芗往后退了一步，紧紧地拉着我的胳膊。

    “别怕。”

    我来不及多说些什么，拿出兜里的烟和火机，准备叫人，打火机的火光映得面前几个格子玻璃微微泛光，我把烟递到嘴边猛的吸了一口又吐了出来，烟雾弥漫见，我仿佛看到了那女孩左边柜子里面，骨灰盒上的照片，眼睛动了一下，我用手挥了挥面前的烟，前面的小排位上写着“慈父 赵光明之位”，我往前上了一步想看的仔细些。

    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凹陷的脸颊，留着一撮胡子，看起来贼眉鼠眼，甚至有些猥琐。

    正当我盯着他看的时候，那照片诡异的笑了。

    接着那照片的眼睛看向了芗芗，甚至我清楚的看到他还舔了舔嘴唇。

    我心里默念胡盼月黄小跑蟒天财的名字，几秒钟的时间，胡盼月身上发着淡淡的白光从隔间深处走来，手里拎着一个穿着深灰色对襟棉袄的小孩。

    我后背一凉，蟒天财从我侧面微微侧身向胡盼月走去。

    他俩连话都没说，胡盼月把手里的小孩就扔向了蟒天财，蟒天财单手接过那灰袄小孩，一把抓住他后脖领子，几乎是把那小孩双脚离地的拎起来，转身就走向我。

    “说吧，是哪个人？”蟒天财的金丝眼镜闪过一丝冷光，语气冰冷，好像不容一丝质疑。

    这时候我才看清，那小孩看起来大眼睛，脸上挺埋汰的，挺可爱，但两个圆耳朵长在了头上，就像是带了个卡通形象洗脸的发箍……

    回想起刚才黄小跑说的话，老鼠……

    好一个真人版米老鼠啊！！！！

    我自己都差点没憋住笑出来。

    “小陈啊，你看这好解决么？”芗芗生都有些发抖了，毕竟她啥也看不见，只能看见我一会儿往前一会儿往后的。

    “好解决最多十五分钟。”我肯定的回答道。

    “这儿，就是他，赵光明，胡仙姐姐，蟒仙哥哥，你们就放了我吧，都怪我信了他的鬼话，说找上一个漂亮姐姐能要个堂口，以后就有吃不完的贡品，还许诺我当大官，管着堂口里的……”

    “可以闭嘴了。”蟒天财瞥了那小孩一眼，小孩原本细声细气的准备继续往下讲，蟒天财就几个字便吓得他双手捂嘴，生怕再说一个字蟒天财就能吃了它……

    老鼠和蛇本来就算天敌，估计这算是血脉压制了……

    蟒天财伸手就向那赵光明的骨灰盒的小格子里拽去。蟒天财嘴角微扬，一把好像抓住了什么东西，猛的拉出然后向边上胡盼月的方向甩去。一股淡淡的黑气翻滚着落地，一个穿着紫色棉袄的男人打了几个趔趄，瓜皮帽还撞了好几下身后的寄存柜。灵体撞击并不会像真人那样撞坏什么，但还是有几个格子里面的摆件应声倒了下去。

    “啊啊啊！”芗芗听到边上格子里有声音传来不禁喊出了声。

    “没事儿姐，都尽在把握中。”我把芗芗往身后拽了拽，她俩手紧紧地抓着我的胳膊。

    ……

    “你就是赵光明？”

    “呦！这是谁家的狐仙姑姑啊！长得倒是怪漂亮的。”赵光明稳住身体后直勾勾的看着胡盼月。搓了搓手，眼神尽是猥琐。

    啪！

    啪啪！

    胡盼月没废话，左右手开弓，嘴巴子跟不要钱似得。连着三个嘴巴子，打的赵光明诶呦诶呦的捂着脸。他回头的时候我也看清了，这男人正是刚才照片里对芗芗舔嘴唇的猥琐男。

    蟒天财并没有要上去帮忙的意思，只是死死的抓着那小孩，我低头瞟了一眼那小孩，他浑身发抖，从厚厚的棉裤里面流出了一滩水…虽然是灵体但我还是往前上了一步，生怕弄一鞋。

    “看看那边，是人家来送朋友走然后你就和那小耗子缠上人家了吧？”

    那赵光明捂着脸，回头看了我们一眼，诶呦诶呦的点着头。

    我看了他一眼那出像极了《甲方乙方》里面那葛优演的地主的角色……

    “从现在开始离他们远点，听到了么？”胡盼月脸上带笑，温柔的冲着赵光明说道，好像刚才扇大嘴巴子的事儿完全没发生过一样。

    “诶！诶！听到了！听到了！但是我自己太寂寞了，我儿子都六十多了，也没空给我送个媳妇，你看能不能？我要不缠着她能不能让她给我送个媳妇？我活着的时候七八房姨太太呢！”赵光明谄媚地笑着说。

    “你看我行么？”胡盼月瞳孔闪过一道绿光，又迅速收缩。

    胡盼月身后出现了一只巨大的九尾狐，那雪白的狐身左右晃了晃，像是舒展筋骨一样，九条尾巴在空中摇摆，突然一条尾巴迅速的变长，紧紧地缠住了赵光明的脖子，胡盼月嘴角微笑，向上扬了扬下巴。赵光明便被九尾狐的尾巴提到了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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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都是色鬼

    赵光明的手脚都在半空中胡乱的挥舞着。嘴里咿咿呀呀的说着些什么。虽然听不清，但肯定也是就是求饶的那些词儿。

    胡盼月侧了侧头，那巨大的白狐尾巴便舒展开来，赵光明被重重的摔在了地上，片刻过后那巨大的白狐便逐渐消失。

    “胡……胡仙……姑姑，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啥要求都没有…”

    赵光明连滚带爬的在地上不住地磕头，胡盼月微微皱眉一脸嫌弃，随即向蟒天财使了个眼色。

    蟒天财拎起身边的小孩，刚想握住小孩的腿，看到湿透了的裤子又收回了手。

    “你自己拿出来还是我动手？”

    “我自己来，我自己来。”灰袄小孩双手在兜里摸索，掏出了一个珍珠耳环，在身上擦了又擦，好像有点舍不得似得。怯生生的看了一眼芗芗，便放在了地上。

    芗芗倒是不知道这边都发生了啥，就猫在我身后，大气也不敢喘，声音也不敢出。

    “姐，地上这个是不是你的耳环？”

    “就是这个！刚才还没有呢，这咋自己出来了啊！”

    我弯腰下去帮芗芗捡起来，正要够到耳环的时候，被别人盯着的那种感觉又来了……

    我侧脸看向边上的柜子，原本只是瞟一眼，那隔间柜子里的骨灰盒上赫然出现了一个老头，看起来倒是慈祥……我不禁打了个寒颤，这不是刚才在上楼时候遇到看门的大爷么！

    我赶快把耳环交到了芗芗手里，芗芗的手依旧冰凉冰凉的。

    “天财，让他俩该干啥干啥去吧，快点弄走我俩也撤了，别再有啥别的事儿。”

    “你和谁说话呢？”

    “额……没事儿姐……我和我家仙家说话呢，都快完事儿了。”

    胡盼月向我点头示意 ，我也微微欠身，转身便向黑暗的地方走去，逐渐就消失了，赵光明则又化作淡淡的黑气冲向了那个属于他的骨灰盒隔间。

    “当啷”一声，他骨灰盒前的一个童女栽倒在了柜子里。

    看来这做鬼也得积德啊，当个色鬼本来就没女人，就这一个小童女还摔裂纹了……

    芗芗听到声音又是一抖，我清了清嗓子，意思是我还挺好没啥事儿。

    蟒天财一撒手就轻轻的照那小孩屁踹了一脚，嗖的一下那小孩就窜出去了。

    与此同时灯一排接一排的亮了起来。我转身看向芗芗。她因为过度紧张抓着我胳膊的手都有些发白，额头上也是一层汗。

    “现在有啥感觉么？”

    “没……没有啊……”

    “都收拾利索了！现在没事儿了。”

    听我说完这话芗芗喘了一大口气，感觉如释重负。

    我看了看她闺蜜的骨灰盒隔间，从香盒里面抽出三支香，让她通过玻璃柜门的缝隙塞进去，我也恭敬地拜了三拜，意思是多有打扰了。

    这会儿屋子亮了起来，再看赵光明的那个隔间，倒是一点特殊的情况都没有了。只是隔间里面的那个童女从正中间裂成了两半。

    我在心里和蟒天财沟通送我们到楼下。蟒天财点头表示没问题。

    我在最前面刚要走，芗芗一个踉跄摔倒我身上，我转过身要扶她的时候，发现虎牙吊正好从她手上脱落，顺着吊坠向下看，一双发黑的手正穿过下层的骨灰盒隔间紧紧拉着芗芗的脚踝。

    卧槽！我心里一紧。

    虎牙吊坠滑落的时候刚巧碰到了那只黑手，一股强烈的冲突能量瞬间释放。金色的火花在摩擦之间四溅，那黑色的手好像被烫到一样赶快向回缩，蟒天财眼疾手快，一把就抓住了那黑手，使劲向后拽去，我顺势把芗芗扶了起来。

    “这儿交给我，你们先走。”蟒天财还在和那黑手较劲儿，他身后的黑蟒若隐若现，我拉着芗芗快步向大门走去。

    黄小跑突然出现在了这一层的大门口处，向我比了个“嘘”的手势。

    我赶忙冲芗芗比划，让她千万别出声。

    我俩尽量轻声的走向门口。

    门外忽然吵吵闹闹的，几个男人拎着酒瓶涨红了脸晃晃悠悠的从楼梯间向我们走来。

    他们穿的服装有的是长衫，有的是棉袄，还有的是中山装。

    手里拎着的也是茅台，红星，五粮液这样的白酒瓶……

    黄小跑看了我一眼，我大致就明白是咋回事儿了。这几个人也不是活人……

    从衣服上看死的时间和年代肯定不同，至于拎着的酒瓶嘛，上贡都上白酒，没听说谁家上贡上几瓶啤酒的……

    我倒是不害怕毕竟能随时喊来仙家，芗芗别再冲撞到啥。

    这四五个人晃晃悠悠的，其中一个上台阶的时候好悬没栽倒。

    芗芗晃了晃我胳膊小声地问“这个点咋还有人在殡仪馆喝大酒啊？”

    她这一问不要紧，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完犊子！肯定是刚才闹腾的让她点子被压低了。阳气没有那么旺了。我想从兜里掏虎牙吊坠给她。手揣到兜里才反应过来，刚才光顾着带她往外走，虎牙吊坠忘捡起来了。

    我都有点跟自己激恼了，这天天丢三落四的。

    话说这几个男人也就走到跟前了，其中几个好像就根本没看到我们似的径直的往前走，倒是其中一个喝的满脸通红的男人眯着眼睛朝我们这儿闻着什么。

    那男人离我们越来越近，不断的嗅着什么气味，我和芗芗站在原地没敢动弹，但那男人颤颤巍巍，还伸着手向前够着。那男人双手冲着芗芗的肩膀一挥，同时向芗芗吹了一口气，一股混合着腥味和酒味的风向我们吹来，芗芗忍不住喊了出来。

    “你干啥啊！”

    那男人好像一下就兴奋了起来。伸着手就要向芗芗抓去。

    “滚“

    我低声说道，那男人愣了一下。估计是没想到我也能看见他，转身就招呼刚才一块喝酒的那几个男人。

    “这个点还能碰到生人，让我们哥儿几个快活快活啊？”

    这屋里怎么都是一群色鬼啊？！

    黄小跑看那男人离我们太近，直接一个箭步窜到我们前面。

    “你最好离他们远点。”

    黄小跑声音稚气，看起来也就是十几岁的小孩。那男人根本没正眼看他，骂骂咧咧的推了他一把：

    “哪儿特么来的小b崽子，抓紧滚，别耽误老子好事儿！”

    黄小跑被推了个踉跄，但那男人这一推算是给他自己惹祸了……

    几道黄光同时落下，黄家来人儿了。没等说话，黄小跑对着离的最近的男人就是一脚，这个一下断子绝孙脚，疼的那男人直弯腰。

    “叫你管不住下半身！反正做鬼也用不着了！”

    黄小跑接着又踹了那男人几脚。那男人疼的在地上龇牙咧嘴的打滚儿，眼看着脸从刚才的酒红色憋成了猪肝色，黄小跑这对付下三路的功夫看来是有两下子。

    金光落地后就化作了几个威武大汉，还没等那几个醉鬼反应过来就已经纷纷被按倒在地，酒瓶里的酒撒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白酒的味道。那几个男人看来现在也有点醒酒了。

    “你是缺心眼啊，活人也惦记。”

    “你个傻X王老四，你闲着没事儿撩扯身后有仙儿的干啥啊！你想再死一会别tm拉上我们！”

    这群人开始对那男人开始集体咒骂。但这时候那男人哪儿还顾得上还嘴，只能捂着自己的命根子在地上打滚。

    “这……这……”芗芗惊得直结巴，身上也抖的厉害。

    “你能看见？”

    芗芗点了点头

    “走！”

    黄小跑他们在这儿交给他们肯定没啥问题，现在最重要的是得让芗芗先走，看不看得着这些东西先放一边，在这里面呆的时间长了我怕她身体扛不住，活人见鬼，只有在阳气最低的时候才能遇到，万一让那个不长眼的东西占个窍那就更麻烦了。

    我拉着芗芗三步并两步的下楼。

    “没多远，记着看到啥都别吱声，谁叫都别答应，也别回头。”

    “小鹏鹏她肩膀火都灭了，小心点啊！”黄小跑冲我这边喊道。

    在东北传说人的身上有三把火。分别在头上和两个肩膀上， 俗话说，举头三尺有神明，头上这把火也是寓意着神明护佑。右肩膀上的那把火这把火有的说法叫无名火，右肩膀上的无名火照亮人的整个右身子。左肩膀上的那把火与右肩膀上的无名火对称，照亮人的左边身子，加上头上和右肩膀的火能把全身照亮。这是人身上的阳火，只要它们燃着，鬼魅就不敢近你身，现在芗芗肩膀两团火都灭了确实容易招东西。

    一路上我生怕有啥东西再出来，心里默念着凤仙快点出来！刚好到了楼梯拐角的地方，怕啥来啥。

    “都办完了？早点回家吧，这儿不太平！”刚刚进楼的时候遇到的那个看门的老大爷从拐角往楼上走着……我心里咯噔一下，就在刚才弯腰捡耳环的时候，我明明看到这大爷的骨灰盒也在……

    “好的……谢谢您。”

    我差点没气晕过去，刚嘱咐完谁说话也别理，不愧是电台女主播啊，嘴也太快了！

    芗芗刚应声回答完，身子就一僵。握着我的手一下子变得有力道了。

    “哥！毕竟阴阳相隔，您就别难为我们了。”芗芗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妩媚。我侧身看去，原本恐惧的眼神现在也变得风情万种。

    “哥！我在这儿，陪我聊聊啊？”

    “哥快过来啊！”

    一声声娇媚的声音从楼上传来，我心中一喜，这是凤仙几个姐妹到了。抬头看去，这几个姐妹分别从楼梯的侧边探出半个身子，摇晃着手里的手绢。那看门的大爷盯着她们看的眼睛都发直，好像都舍不得眨眼，直勾勾的就往楼上走。

    “再不撤她就真得大病一场。”芗芗看着我的眼神变的特别犀利，这是凤仙抢在别的鬼占窍之前先上了芗芗的身。真是好招啊……

    我拉着芗芗或者说是凤仙就往车的方向跑。

    这时候的大厅涌进来得有二三十号人，看起来应该是半夜有人突然离世，我也顾不得看的多仔细，赶快跑到车那，芗芗从包里掏出来车钥匙，坐在驾驶位上。

    “这车座咋放倒啊？”芗芗瞪着眼睛问我，凤仙肯定不了解这些现代交通工具，我在侧边摸索半天，噌的一下座椅靠背直挺挺的的倒了下去。

    “躺好了。”

    凤仙在芗芗身体里把身子躺在放平的座椅上，抽身离去，芗芗一下就晕了过去。

    “凤仙，你先帮我看着点，我虎牙吊坠还在楼上，我得上去取一下。”

    “去吧去吧，我就说我们不是白来的吧！”

    凤仙点了点头，拿起一根烟，靠在车边上抽了起来。

    我撒腿就往楼上跑，这地方我真是一分钟都不想呆了，全是罗乱事儿……

    我呼哧带喘的跑到楼上，骨灰寄存室安安静静的，刚才还乱作一团的混战，现在连一点打斗过的痕迹都没有，蟒天财和黄小跑站在门口等着我。

    “今天小跑也动手了啊，长大咯！”

    “累死我了，你是不知道你走之后我多辛苦，那几个酒鬼真是不怕死啊，我和他大战三百回合……”

    “屁……”蟒天财估计实在听不下去黄小跑吹牛了，默默地在边上就说了一个字。黄小跑就彻底破防了。

    “我和你能比么！我这都是鼓足了很大勇气！你们都修炼多少年了！我才……”

    “天财让他闭嘴”

    黄小跑的嘴立刻就被蟒天财捂了起来，估计蟒天财也忍了挺久。

    我赶快朝着刚才掉落虎牙吊坠的隔间走去，还好还好，这虎牙吊坠倒是就在地上，这极阳之物肯定是没鬼敢碰，我拿起来对着灯仔细看看有没有磕坏。

    果然这宝贝不是俗物。触碰到的瞬间就有一股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到身体里。我把虎牙吊坠戴在脖子上，赶快往车里奔。

    黄小跑和蟒天财跟在我后面。我们快速的向楼下车的方向跑去。

    在接待大厅来办丧事儿的人，都在哭天抹泪，我刚要出大门，后背让一只手使劲儿的拍了一下，我下意识的要躲开那人的手。

    “这虎牙吊坠用还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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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回家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子整的有点懵。要是真是啥脏东西黄小跑和蟒天财肯定就上了，根本等不到还拍我一下。

    没应声，转身向后看去。

    “吴叔！你咋在这儿啊！”

    吴叔捯饬的倒是干净利落，上次火车上印象最深刻的酸菜缸味这次倒是没有了。

    胡子和头发也都打理过，白衬衫，商务夹克。这一身要是没有脖子到耳根的那道疤，看上去倒是有点中层干部的意思。

    “这儿晚上有个领导走了，我过来帮忙安排一下后面的事儿”吴叔吸了一下鼻子，又用手抹了一下，转身又向身后的那群人看了看，我这才顺着吴叔仔细地看了一下那群人，男的基本都是白衬衫商务夹克，女的都是黑色大衣，看起来都是那种身份显赫的样子。

    “吴叔，我家老仙说您是道长，这要不是仙家和我说，我还真是眼拙没看出来，您上次在火车上留给我的虎牙吊坠可帮了我大忙了，我正好还带在身上，给您！”

    说着我就从兜里把虎牙吊坠掏了出来递给吴叔，吴叔倒是摆了摆手。

    “我说了这是留给你的纪念品，这不在沈阳就又见到了么！能帮到你是你自己有能耐，这虎牙不用给我你先留着！对了，你咋这个点在这儿啊？”

    我把刚才的事儿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说了一遍。吴叔轻笑，微微点头。

    “不错不错，是个当先生的料。小陈啊，有个事儿……最近呢你需要注意一下你自己的情绪，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老吴！你给看个时辰！”

    吴叔身后一个中年男人喊了一声，吴叔转身就要过去。我一脑袋雾水，这哪儿和哪儿啊就整出来生老病死，不过也能理解，虽然就见了两次，但是这吴叔说话也是哪儿也不挨哪儿我也是能基本理解。

    高人么！就是占个神秘。

    我赶紧拉着吴叔要了他的电话，以后也有个联系方式。

    不说别的就是单拿人家这么珍贵的吊坠也不合适…万一以后能有交集的话还得把东西还给人家，或者还人家人情…

    留了电话，看吴叔那边还忙，就打了招呼准备先走，车上这不是还有一位等着我呢么……

    出了大厅，这风直往脖子里灌，我赶快跑到车边，凤仙倒是靠在车边举着烟看着月亮，红色的旗袍配上黑色的皮草，要不是这地方是殡仪馆，看起来倒是挺有风情的画面。

    “剩下交给你了啊！估计快醒了。”

    “好嘞谢谢凤仙姐！”

    我打开车门，芗芗还保持着直挺挺躺在车里的样子，我看了眼手机，快十一点了，寻思着给张嘉一发个短息。

    “一切顺利，小神仙大显神通。”

    “哦”

    “挺厉害的，你等我回家和你讲，今晚老精彩了！”

    “我先睡了”

    这个张嘉一怎么回事儿啊，平时都一两点才睡，今天这还不到十一点就要睡啊，啧啧，这人啊就是小心眼，看我自己能办事儿就吃醋，我叫他来啊，不是不来么！这可怨不得我咯！

    边发着信息，芗芗这边也就醒过来了。

    “小陈啊，咱们这是……我刚才就记着有人冲咱们来，好像还喝酒了……”

    “姐，你先歇会儿，我是没到考驾照的年龄，要不我就开车先回市里了。”

    芗芗扶着车门把手坐了起来，喝了两口车里带冰碴的水，好像是缓过来了一些。在车里坐了几分钟，芗芗便打着火，往市里开。车后面依旧是满满登登的家有九凤。

    一路上没遇到啥妖魔邪祟的事儿，倒是芗芗把前后事情都问了一遍，问的那叫一个仔细，就差问黄小跑有没有对象的问题了。

    车子停到了我家楼下，芗芗说明晚请我吃饭要表示感谢一下，虽然我算不上啥粉丝，但也算忠实听众，举手之劳嘛！我推辞半天，最后还是败在了“不去，就是不给我面子。”这句东北标准的防撕吧用语上。

    “嘉一先生！我回来啦！”

    家里漆黑一片，这老小子不能真睡着吧？我把客厅的灯打开，家有九凤打着哈欠往镜子里面走去，凤仙倒是顿了顿

    “有时候吧，得哄一哄。”

    “啥啊？”

    凤仙指了指张嘉一那屋的门。

    我轻手轻脚的走到门口，尽量小声的压开门把手。

    张嘉一侧身躺在床上面对着窗户。我上赶着蹭到他的床上，把被子向我这边拽了拽。

    “我和你说没说过，不要穿外裤上我床？”

    “诶呦！没睡着啊！我还寻思今晚能趁着月色偷偷搂我家张先生睡一觉呢!"

    “我和你说没说过，不要穿外裤上我床？”

    “说了说了！”

    既然要哄他那就他说啥是啥吧。我起来把外裤脱掉之后又爬上他床。

    “好了吧！你今天这是咋的了？我也没招你啊！“

    “我没说你招我啊？”

    “我又不瞎！小脸都拉拉到地上了！”

    “你看看你现在一听人家长得好看，就上赶着往前凑，咋的还想整英雄救美那出啊？我脸没拉拉地上你哈喇子倒是淌一地吧？！”

    “你看看你多小心眼，她是真遇到事儿了，要不我能这么晚回来么，对了刚才在殡仪馆你猜我碰到谁了？”

    张嘉一冲我这边转了转身，屋里黑灯瞎火的他这一转过来我俩倒是离的更近了，我用手拄着头看着他，张嘉一的眼睛格外的亮，几缕碎发在额头前，。

    “你去殡仪馆了？”

    “对啊，这次缠上芗芗的是一个小耗子精还有一个色鬼……这个等会说，我碰到了吴叔，火车上给我留虎牙吊坠的那个吴叔！”

    “啊？这三更半夜的他去那儿干啥？”

    “说有个领导走了，他去送送，我要把这吊坠还给他，他说是送我的，先放我这儿，还和我说啥生老病死，让我调整好心态？总之奇奇怪怪的！”

    “嗯……这吴叔也不是一般人，看起来是有点功夫在身上的。你还没讲你咋去殡仪馆了呢！”

    张嘉一把被子往我身上盖了盖，我顺着他话茬就开始讲今晚的遭遇，当然也是适度夸张了一些。毕竟想显得自己厉害一些。张嘉一听着也觉得离谱，越听越精神，我反倒是越讲越困，隐隐约约的记得他还在问我芗芗看到色鬼之后怎么样还是什么，我好像说了句让他别生气了。然后就眼皮睁不开了，再醒来就是第二天早上了。

    手机闹铃的嗡嗡声的想响着，我揉了揉眼睛，张嘉一四仰八叉的躺在我边上摆“大”字，我推了推他给他叫醒。

    “靠！我记得我没脱上衣啊！咋还光膀子了？！”

    “吵啥，穿衣服睡觉多难受啊！我给你脱的！”张嘉一倒是说的很轻松，翻了个身又继续睡。

    “快起来吧！别一会儿又迟到了，还得挨骂！”

    我从地上捡起来自己的衣服裤子，回到自己房间换了身衣服，赶忙洗漱。

    又是新的一天，活着真不容易啊！

    依旧重复着每天相同的日子，下午两点依旧是调频97.5。今天《娱乐香饽饽》到是活力满满。很精彩的完成了一个小时的直播节目，我也心里暗暗高兴，毕竟她今天能顺利的上节目有我一份功劳！

    刚下节目芗芗给我发短信约了晚上去吃日料。我还特意问了下方不方便带我一个朋友，芗芗挺愿意说人多热闹，但张嘉一脸小，说啥叫着也没去。

    这顿饭吃的倒是挺轻松，复盘了下她遇到的这些事儿，我也给她讲了讲我出马这段时间遇到的离奇故事，她也给我讲了讲台里面平时做节目有意思的事儿，还有一些台里面的八卦。聊到高兴的时候还点了一瓶清酒，我俩都有点微醺。

    临走的时候还非要塞给我一个红包，看厚度怎么也是一整沓。

    我哪儿好意思，从里面抽了一张，说意思意思就行，接着又是一顿捂了嚎风的撕吧。最后还是没拧过我。

    告别之后，日子又恢复了寻常的生活，在平凡的日子里，我们依旧每天拌嘴，一起吃饭，这些琐事如同阳光透过云层洒在生活中。没有风浪但很温暖。

    二月十号。离春节不到一周了。

    沈阳艺考培训的时间也差不多到了尾声，转过年来就得进行美术省联考，还有校考。

    同学们都收拾着自己回家的行李，我和张嘉一还有安德鲁也准备回大庆了，里里外外的收拾，把行李衣服打包，该邮寄的邮寄，该整理成随身的就放在行李箱里。我们仨一起定了车票，准备回家过年。

    随着绿皮火车晃晃悠悠的到站，我又回到了我最熟悉的家乡—大庆。

    车站里面的杨树被蒸汽熏出了一层树挂，本应该光秃秃的树枝，现在垂挂着一层层魔法世界般的冰柱。雪后泥土的清新让这座城市给了我嗅觉记忆，冒着热气的烤地瓜桶炉，一排排用纸箱堆在地上卖的雪糕，还有空气很重弥漫的鞭炮味，那味道独属于大庆，在其他城市我从来没闻到过…

    随处可见，就连车站里都有的“磕头机”是大庆独有的风景线，说起磕头机，其实就是采油机，大庆这个城市的名字是先有石油再有政府，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1959年的9月26号，在新中国成立10周年的前夕，铁人王进喜在松基三井发现了大庆第一口石油井，从此让共和国彻底摆脱了贫油的帽子，这是给共和国10周年大庆献上的一份厚礼，所以大庆的名字也就孕育而生。

    到现在为止，大庆油田的石油储备量是卡塔尔的三倍。每100元人民币有2元来自于大庆，都说资源型城市容易枯竭，但我很爱这片土地，中国每10吨油里面就有4吨来自大庆。

    南方十四省的繁华，燃烧的是我的家乡，全国十四亿的饭桌上盛的是我家的沃土。

    下了火车，我爸我妈早早的就在车站门外等我，张嘉一则是二柱叔来接的，安德鲁的爸妈也是在车站外连连冲我们招手，我们都加快了脚步冲着他们飞奔。

    但是不知道怎么看起来我爸妈总是没有那么热情也没有我想象中的会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就这么默默地帮我拉着我的行李。

    和大家挥手告别后，我总是感觉气氛特别压抑，就连平时絮叨不停的我妈也没有平时那么多的话了，车在让胡路区到萨尔图区的中三路上飞驰，车速也开的特别快。

    “你俩咋的了？这么长时间没见到我好像不高兴似的呢！”

    “没有，最近家里出了点事儿。”

    “出事儿？啥事儿啊？！咋没和我说呢？！”

    “怕你惦记家里就没说，再说你知道了也帮不上啥忙！你爷爷住院了，情况不太好。”

    “是啥病啊？我爷身体不是一直挺好的么！”

    “肺癌，晚期。”

    我爸这一路始终就没怎么说话，我妈和我说完之后也就望向窗外，随后车里就是一阵沉默。我听到这俩字之后脑子就懵了一下，想说些什么，但是这时候好像说什么都显得惨弱无力。

    和我想的一样，我们没回家，直接去了油田总医院。

    胸外科的干部病房里面，进门的那一瞬间我愣住了，原本很高大很强壮的爷爷短短几个月没见，现在瘦的我都有点认不出来了，爷爷闭着眼睛，手上正在输液，身边的仪器滴滴作响。奶奶在一旁翻着相册，看到我来了赶快起身去迎。

    我眼前一片模糊。

    从小到大我的生活都是一家人在一起，从来没想过谁会得病，更没想过谁会离开。

    我奶悄悄的把我拉到外屋的沙发上，生怕发出声音吵醒爷爷，给我擦了擦眼泪。

    “小鹏鹏今天刚回来就回来看爷爷来啦！哭啥！你自己在外面也不容易，我们就都没告诉你啊！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啊？”

    我用力的点了点头，努力让自己情绪平复一些。

    “奶，我过得挺好的啊！不用惦记我，我爷这段时间……”

    话还没说完，眼泪就又掉下来了。

    从小就和爷爷生活在一起，他带我去抓蜻蜓，带我去小卖部买零食，带我给黑豆洗澡，给我做我最喜欢的西红柿肉丸汤……

    脑子里面好像放胶片电影一样，闪过的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儿，一帧帧画面格外清晰。那些曾经习以为常的生活，在这一刻格外闪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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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走阴

    我默默地站起身来，走向窗户的方向，我努力的让自己平复。

    我擦了擦眼泪。

    “爸，您醒了？！喝点水么？”我爸在病房里面和我爷说着话。我深吸了几口气，不想让爷爷看到我哭哭啼啼的，东北也有讲究，不能在病房哭，不吉利。

    “爷！我回来了！”

    “回来了……回来……好啊！”

    我吸着鼻涕，把这辈子最精湛的演技在这时候都用上了，努力保持着微笑。

    爷爷这几个月没见，消瘦的太多，那张曾经的豁达笑脸如今显得有些憔悴。我甚至到这时候才发现，他的皱纹深深地刻在额头和眼角，头发已经变得稀疏，留下一抹银白，眼神显得有些迷茫，曾经坚定的目光如今带有一丝忧虑和无奈。呼吸变得急促，每一次呼吸都显得艰难。他的手微微颤抖，但还是努力的伸向我。

    我把手递给了爷爷，爷爷紧紧地拉着我的手，好像生怕我走一样。

    “爷，你放心，你这病啊能好起来，用不了几天咱们就回家了！”

    爷爷慢慢的点了点头，即使这样细微的动作看起来都很吃力。

    “回去想吃啥……爷爷给你做……”

    我点了点头，眼泪又不争气的在眼睛里面打转。我拉着爷爷的手，轻轻的握了握。想让爷爷感受到我的力量。

    “鹏鹏难过了？别难过，人这辈子都会遇到几个坎儿，都说病来如山倒，我自己的身子骨我自己知道……到现在，爷爷觉得自己的一辈子很幸福，有这么一大家子人无论什么时候都在，我还有什么不知足呢？！有的人一辈子轰轰烈烈，有的人一辈子平平凡凡，但不管怎么过，过的都是自己的日子。”

    我点着头，是啊，怎么过都是过自己的日子，平凡的日子也有自己的光芒，这一刻看着病床上的爷爷我仿佛知道了，什么是家。

    不一定要出人头地才是幸福，也不一定是发财富贵才是好日子。

    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平淡就是福。

    家，是什么？家是圆桌围坐红窗花，家是柴米油盐酱醋茶。

    我让爷爷先休息，我调整了下情绪，到套间外面把门关上。

    小姑急急忙忙的和小姑父赶了过来。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大塑料袋。

    “鹏鹏回来了！你爷爷最惦记你了，这不怕你跟着着急上火硬是不让我们和你说。”

    “小姑，我都知道了。现在情况不是特别好吧？”

    我们在外面说的声音都很小声，我也不知道爷爷知不知道自己到底得了什么病，别因为我多嘴让老人在瞎想。

    “这病啊，瞒不住，本来都挺好的，就是有一天早上起来突然咳了血块，拉到医院就查出来了……大夫说最多也就俩月……瞒也瞒不住，这几天大多数时间都在睡觉，吃也吃不下……”

    小姑说着眼泪也在眼圈里打转。小姑是丁克，不想要孩子。从小就把我当做自己的孩子一样，要说真正的美术启蒙也是小姑教我的，画画，木刻，皮雕，都不在话下，虽然没上过大学，但是是家里最心灵手巧的人，我和小姑也是非常亲的。

    奶奶从外面打了一壶开水，走进来正好碰到小姑拉着我说话：

    “小红啊！你别哭了，你张姨不是说了，衣服带来了么？”

    “带来了！我这就放进去。”

    小姑用袖口抹了一把眼泪，和我小姑父把一个塑料皮包着像被子一样的东西放在了门口的衣柜里…这是临走时候穿的装老衣服，一般只有到了回天乏术的时候冲喜用，看来……

    张姨……对啊！张姥！

    要是别的方法不行……

    我脑子里突然闪现出四个字……走阴求寿！

    我浑身打了个激灵！这时候忘了家里的堂口，咱家碑王是我高祖，在地府还管着人员出入的事儿。

    我也不知道这招有没有用，但是现在都到这一步了，行不行也得试试啊！

    这走阴求寿我是第一次操作，但是自从在堂口里面喝了胡家教主的酒，这些流程我倒是都知道。

    我掏出手机给张嘉一打了电话

    “刚分开俩小时就想我了啊？！”

    “别闹，我遇到点事儿……我爷爷病了，病的很重，我姑都去买来寿衣冲喜了，张姥跟我奶说的……”

    “啊？啥时候的事儿啊！咱们在沈阳这么长时间也没听说啊。”

    “先别管那么多了，你带着鼓来趟我家，可能需要你帮个忙。”

    “走阴？”

    “嗯”

    张嘉一一听我让他带着鼓他就明白我啥意思了，家里供了堂口这事儿我奶和我姑到现在还不知道，我只能和我爸妈说我回去先上柱香求一求，也没敢说的太多，毕竟家里现在心思都在我爷这儿，我再告诉他们我要过阴求寿他们更得惦记。

    我急急忙忙的打车往家赶，需要准备的东西我都在脑子里过了一下，我现在也有点慌，为了赶时间我把需要的米饭，水果，烧纸，公鸡，等等都编辑了短信给安德鲁发了过去让她现在赶快去帮我买然后在家里集合，安德鲁没问我啥事儿，短信只回了我一个“好”。

    虽然安德鲁不会这些术法，但是身边有这样一个无论你啥时候需要她，她都会无条件支持你的朋友也是难能可贵……

    我和张嘉一基本上是同一时间到的我家，安德鲁过了十几分钟拎着几个大袋子还有一只很精神的大公鸡赶了过来。

    我把情况大致和安德鲁还有张嘉一说了一下。

    张嘉一和安德鲁都默默的点头，随后张嘉一让我先去洗澡换一身干净的中式衣服，按照正常来讲走阴大神其实也是需要穿寿衣下去的，但是实在来不及准备，只能换一身中式的正式一些的衣服，我从二楼的房间里面把张嘉一送我的那身绣着小红花的中式衣服拿了出来，赶忙去冲澡，张嘉一和安德鲁俩人在阁楼仙堂布置着法坛。

    说是走阴求寿其实就是需要大神去地府向掌管寿数的判官去打表求。能不能求来，和求来寿数的多少这事儿都说不准，需要求寿的人按照死人的标准通过家里的碑王清风送到地府，所以按照正常的标准需要换寿衣。

    同时堂口供奉的令旗大印都要在身旁，还有给地府写的表文都需要准备好，二神需要在合适的时间烧给大神，这样才能呈交给地府的判官。一般来讲求寿的时间只有两炷香的时间，二神还需要在适当时候后让提前准备好的公鸡叫，这样大神顺着鸡叫才能找回来回来的路。

    这也是非常考验大神和二神两人相互配合的事儿。要是一步有偏差，都有可能回不来，所以过阴这事儿基本上是把大神的命都交在二神手上了。

    我从浴室上来的时候仙堂已经布置好了，在供桌左手边用烧纸铺着一个长条的地铺，一会让我就要躺在上面，头冲的位置上面放着一碗倒头饭，上面正正的插着一双筷子。

    张姥之前给我讲过倒头饭的由来，相传尤秀才是发明造纸术蔡伦的弟子，他见师父造出来的纸质量好，产量高，又便宜，就与妻子开了一个卖纸的店面。可开了店面后，由于当时民间对纸的用处还不多，也不是很了解，店内的纸堆积如山，难以销售。

    尤秀才思来想去，最后想出了一个办法。他假装得了重病，没几天就去世了，躲进了棺材里。他让妻子告诉邻居，说只要将纸张剪成铜钱状，烧七七四十九天，让神灵得到好处，就可以让丈夫死而复生。

    邻居当然不相信，每天都有人到尤秀才的家里来看看。因为尤秀才是假装死去，每天得吃饭。有一天，尤秀才妻子给他送饭的时候，碰巧让人看见了，尤秀才的妻子来不及躲闪，便急中生智，把筷子竖插在碗内的米饭内，并把碗放在棺材头上，跪地磕头，一边磕头一边拿着做好的纸钱烧起来。

    尤妻烧纸钱正好到七七四十九天，邻居都来看热闹，看尤秀才能不能起死回生。这天，尤秀才“复活”了，从棺材内爬了出来，并假装这四十九天的事一点都不知道。邻居觉得纸钱太神奇，也就相信了。从此以后，烧纸钱就迅速传播开了，尤秀才家里的钱一下就销售一空。烧纸钱也就形成了一种民俗流传下来了。而倒头饭也就顺理成章的得到了大量民间的效仿。

    这倒头饭是将米饭压成碗的形状。再拿出另外一个碗，将压好的米饭倒扣到碗里面。这样一来，米饭在碗中呈现的就是一个凸出来的半球形。上面插着一双筷子，所以一般家里小孩把筷子插在碗里面，有讲究的老人都不太乐意。认为这种人没有家教。因此，家里在吃饭的时候，父母会特别留意小孩的这些动作，一旦他们把筷子竖插在碗里，必定遭到训斥或者惩罚。就是在这儿了，筷子插碗里，这饭是给死人吃的。

    在倒头饭的正对面也就是一会儿我要躺着的脚下的位置，放着一个香炉，边上整齐地分两扎摆着六根香，每次烧三根，这是走阴的最大时间限制，烧纸一边摆着堂口供奉的五色令旗和五色令剑，这是刚立堂口的时候张姥给我送来的。

    在刚立堂口的时候，我在做梦的时候咱家胡家教主和我说这令旗令剑有着双重作用，第一，令其令剑可以调兵遣将。第二，令旗令箭也类似于通行证，行走四面八方，不受山神土地。五道游路将军的制约限制。所以在走阴的时候需要带令旗令剑，这样方便自己的魂魄下到地府不受限制。

    在令旗令剑旁边摆着一个铁盆，这是一会儿要烧元宝用的，有一句话叫“留下买路财”，这些钱是打发拦路的小鬼保障走阴第马能够顺利到达地府，同时燃烧表文的时候也要用到，在铁盆旁边张嘉一用红绳给大公鸡的两个脚打了一个活扣，这大公鸡倒是十分精神，大红冠子，黑亮的毛，一会儿往回走就得靠着鸡叫往回走了。

    准备工作大致就是这样，接着张嘉一就要开始写表文了，我也赶快给我爸打电话问了我爷的生辰八字，张嘉一提起毛笔洋洋洒洒的在表纸上用毛笔写着表文，我则是恭恭敬敬的到供桌前给老仙上了三炷香。

    “家里的各位老仙，第马有难，今天要走阴求寿还望众仙家保佑一切顺遂！”

    我在堂口上念了三遍。张嘉一这边也写的差不多了，他把表文叠了三折，眼神示意我可以开始了。

    安德鲁倒是看起来很紧张，和我说了好几遍“注意安全，千万别逞能”。

    我走到黄纸铺的铺盖那静静地躺下，头顶倒头饭，脚踏一炉香。

    安德鲁则是把窗户打开一条缝，方便一会儿烧东西，然后坐在我边上安抚着那只大公鸡。

    张嘉一从包里把神鼓拿了出来，走到我身边盘腿坐下。示意让安德鲁开始慢慢烧纸钱。

    张嘉一的这面神鼓上面用矿物颜料画着淡蓝色的花纹，都说最好的神鼓是“驴皮鼓，柳木圈”，张嘉一的这面股就是，是驴皮的鼓面，柳木做的鼓框，在鼓背面上有八根弦，四根朝北四根朝南。起到固定的作用，在这八根弦交汇的地方有一个圆圈，按行里的话这是哪吒闹海的金刚圈，二神一般手握的地方就是这里。在这个圈上面还有一个半圆形的铁钩，上面挂着对应八卦的乾坎艮震巽离坤兑的八个大铜钱。

    我闭上眼睛，张嘉一轻晃神鼓，神鼓后面的大铜钱发出刷刷的声音。

    鼓声悠扬，我看到张嘉一的身体随着鼓声的律动逐渐发出一层淡淡的金光。

    “我鼓要支打鞭子掂，我送老仙阴司三间走一番，你喂好马备好鞍，带足草料多拿钱，文件包挎在肩，搬鞍认蹬上马走连环，快马加鞭往前观，那地狱门前两盏灯，一盏暗来一盏明，明灯乃是阳间路，暗灯乃是阴死城，明灯你别走暗灯你要行，大小二鬼来拦路，烧香东主送上金和银，你路过头层地狱头道关，高大门楼插旗杆，这头层地狱头道关，飞檐走壁冲上天，这头层地狱头层关，四个黑灯笼空中悬，这头层地狱头道关，幽冥地府四个大字竖在上边，城墙足有三丈六，青砖对对排成行，黑白吊桥修的多那么工整，也有去的也有回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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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黄泉路 奈何桥

    随着张嘉一悠扬的声调，我感觉身上一股一股的冷气往上钻。这种冷是从骨头缝里面往外钻的冷，我闭着眼，能感觉身上不住的颤抖，这种透骨的寒冷加上安德鲁烧元宝的味道，让我有点想呕吐。

    “这阴阳河水深又宽，水势汹涌波浪翻，宽下足有八尺八整，水底布满弩箭和刀枪，行善积德桥上走，作恶极端水里钻，狮子一对两旁坐，上马石在两旁，门环好似老虎眼，对对门钉似斑斓，这道之关是好关，呲牙咧嘴上前把路拦，老仙呀你别着之急别着慌，烧香东主送上买路钱，这头层地狱头层关，森罗大殿修的真威严，锁的锁环的环，五花大绑铁线穿，受苦的诸鬼泪汪汪，一殿秦广王坐在上面，披发文件不消闲，你上前就把招呼打，说明来历为那般，秦广王爷把头点，签上字盖上章，秦广王爷离了坐，送你上马奔前方。”

    张嘉一看着我的反应越来越大，鼓点和唱词都急促了起来。鼓敲的越来越急，唱词也越来越快。逐渐耳旁似乎都有了回音，那神鼓敲出来的鼓点仿佛一圈又一圈音波，想要呕吐的反应越来越强烈。

    忽然我身子一沉。

    黑。

    无尽的坠落。

    那种失重感如此的真实。

    眼前漆黑一片。

    静，静的耳朵里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一，二，三，四……我只能数着自己的心跳来缓解这种对未知的恐惧。

    心跳越来越慢，我逐渐感受不到自己心跳。

    耳膜被压缩的感觉特别疼。感觉不到坠落时候有风在耳边，只能重复着感受那种失重感。

    接着开始头疼，后脑勺一跳一跳的疼。

    几分钟后，我感觉自己重重的落到地上，眼前是灰蒙蒙的一片，天也是阴阴的，时不时有闪电在厚厚的云层中闪过，眼前只有一条笔直的石子路，这条路很宽，是用大块的石头铺成的，黑褐色的石头上面因为摩擦已经留下了一层油亮的痕迹。

    路的两旁，一片苍茫的迷雾笼罩着，让人无法看清远方的彼岸。虚无的景象在迷雾中若隐若现。

    只能看见路的两边开满了血红色的花朵，在幽暗的背景中显得格外鲜艳。花蕾饱满而优雅，如同一颗心脏，渗透着神秘的生命力。彼岸花轻轻摇曳，宛如幽梦中的仙子。花瓣纷纷飘落，如同血滴。

    但是这地方没有任何声音，只能看到这些画面，仿佛开了静音键，听不到雷声，感受不到风吹过。

    "也念你一片孝心，今天我就陪你走这一遭。”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回头望去，正是我家清风教主也是我太奶。

    “有劳太奶了。我这知道我爷情况不太好，所以只能用这个办法了。”

    我感觉嗓子发干，从地上试着起来，感觉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站起来之后又是一阵天旋地转，我闭着眼睛让自己适应了一下，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和刚才又有了些许变化，路旁原本的浓雾逐渐褪去，露出了两旁的山坡，坡上古树参天，层层叠叠的枝丫遮天蔽日，鲜红的彼岸花依旧在路边摇曳，我向身前身后看去，前后都是这一条路，我们就像站在路的中间一样。这条路往后看，往前看尽头都是在浓雾当中。

    “太奶，这就是……”

    “这就是黄泉路，你只有两炷香的时间，我儿这一辈子虽然没有信仰，但也做了许多好事，这求寿能不能求来只能看他造化了！”

    太奶说完，一手拉着我的手腕，我身体一下就被太奶带了起来，那惯性太大，要是太奶的手不扣着我的手腕估计我就像火箭一样能来个一飞冲天。

    我们缕着这黄泉路飞速划过，下面隐隐约约能看到形单影只的人都缕着这道在走，有中年人，有老人，也有小孩在跌跌撞撞的往前走……

    黄泉路上无老少，这黄泉路只有去没有回，无论是年轻的少年，还是曾经苍老的长者，他们在这条黄泉路上如同平等的幽灵。岁月的烙印在他们身上已经消失，只留下淡淡的记忆和不舍。走在路上的每一个灵魂都携带着一份生前的回忆，一段未了的情愫，但这一切都在黄泉路的阴影下黯然消失。

    飞了不知多久，眼下的场景也不断变换。两边原本高大繁茂的参天大树也变成了一条大河，我们落在河边，这大河可不是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鲜红的河水不断翻滚，咸腥的味道扑面而来，我皱了皱眉。抬眼望去，一个巨大的石拱桥横跨大河，连接着两岸。

    桥头浸泡在朦胧的阴雾之中。巨大的桥身在浓雾中若隐若现。在桥的两端，巨大的石狮镇守着，双目深邃而凝重，石狮身上沾着岁月侵蚀的青苔。

    桥身两侧雕刻着琼楼玉宇的图案，散发着神秘的光芒。而桥的护栏上，则镶嵌着无数光球，映照着过往灵魂的形状。在桥身的正中间竖着的两个大字发着暗红色的光芒“奈何”。

    奈何桥。

    在这座巨大的奈何桥，大家都朝着一个方向走，都是从我们站着的这一岸向对岸走去。桥上哭声阵阵，是亡灵对人世间的不舍。

    刚才黄泉路上还稀稀拉拉的人到了这奈何桥边，倒是显得拥挤了很多。形形色色的人在桥头汇聚，有的穿西服，有的穿裙子，有的穿棉袄，有的穿唐装，有的穿短袖，还有的穿了婚纱……什么样的人都有。

    “少说话，跟紧点！”

    太奶在我身边严厉的说，目光一直盯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陈家老太太今天这是带谁来了！这小兄弟倒是看着面生啊！”

    我随着声音看去，一个身高不到一米的小人儿，从人群中钻了出来。准确的说应该是一个身材很矮小的男人，看起来也得三四十岁了，说白了就像我们平时看到的侏儒…他穿着橙黄色的衣服，戴了一个高高的橙色帽子。手里拿着一个小树杈，在胸口有圈白布料上面写着“衙”，看起来有点像古风动画片里的人物…

    鬼差？那书上和电视剧里拍的鬼差要不就是青面獠牙，身高八丈，拿着铁链子红烙铁。

    怎么到了我这儿就变成了小黄人儿啊……我这一米八的大个子站在这儿好像那个格鲁！

    “诶呦！这不是我李哥嘛！您老近来可好啊？！我带我重孙子下来办点事儿！”

    太奶倒是看起来和这鬼差很熟的样子，但这男的看面相比太奶可得年轻太多了，我太奶高低是八九十岁东北小老太太的形象，这鬼差也就三四十岁，张口就叫大哥让我也是没想到，要不说“鬼话连篇”呢！一点都不假！不是……一点不真啊！

    “好！好啥呀！这天天都赶上春运了！”那鬼差拍了拍身上的土扬起脖问我“今天陈家老太带着你来是干啥来的呀？”

    “我太奶管您叫大哥，我就讨个大叫您一声李爷爷吧！我刚出马，我爷爷病重，这不是在没办法我下来求寿嘛！”

    “小嘴倒是甜，这求寿好像不太好办吧？你手续都全么？”

    那鬼差问完我就看向一边，手里向口袋的地方摸去。

    我秒懂啊……这不是和阳间一样么，一走一过从上到下都得打点。

    “全！都全！”太奶笑了笑哈着腰对着鬼差赔着笑脸。侧脸又示意我赶快拿钱。那鬼差倒是像没听着似的，依旧侧脸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时不时催促着走快点别堵道……这安德鲁在我下来之前就开始一直烧元宝，这钱都在哪儿呢啊。

    “我重孙子下来之前就说要给他李爷爷见面礼，这不都揣兜里了，赶快拿出来啊！”太奶向我兜里使劲的努嘴。

    我身上啥也没带啊，我伸手就往兜里摸，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就在我兜里，掏出来一看，在阳间还是纸叠的金元宝到了这儿变成了真的金疙瘩，从兜里掏出来一个，紧接着还有一个，我的天!

    格鲁又变多啦A梦了！

    我赶快从兜里连着掏了五个，蹲下身子，一个一个的塞进那鬼差的兜里。前几个那小黄人儿鬼差一直没啥反应，直到第五个的时候他突然转头，吓我一跳。

    “诶呀！诶呀！这是干啥！太客气了！陈家老太的重孙子和我自己重孙子那不是一样么！一家人整这么外道干啥！”

    热情！

    太热情！

    翻脸比翻书还快！

    “您都把我当亲孙子我不能拿您当干爷爷啊！孝敬您老是我们晚辈儿应该做的！”

    灿烂！

    太灿烂！

    从心底洋溢的孝顺！

    我算发现了，这人情世故才是走阴阳两道亘古不变的定理啊！老话讲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一点不假啊！那鬼差说着各种客套话就把我和太奶往桥头石狮子那领，他踮着脚用手里的树杈戳了一下石狮子脚下踩得石球，忽然一道浓雾形成的屏障在桥身上升起，给我们隔绝出来一条一人过的小道。

    “走吧走吧！一会见到你家陈连胜 陈大人，还望多美言几句啊！”

    那鬼差灿烂的冲我们摆了摆手，我和太奶笑着点头答应，周围哭声一片，只有我们这儿连客气带点头的，氛围好像有点格格不入。但进到这桥上单独开出来的通道后那些哭声都消失不见了，只能透过浓雾形成的屏障隐约的看到一些人影攒动。

    “阳人不过奈何桥，这通道归那李大哥管，所以打点好了以后能行方便。”

    “李大哥？看起来他也就三四十岁啊。”

    “阴间的相貌不能按阳间来算，他死了得三四百年了，别看他个儿不高，全长心眼子上了。领导十分器重他。别看你高祖管着阴间出入的事儿，但真要论起来，你高祖也得给他三份薄面。”

    “为啥？按说我高祖管着地府出入的事儿，不应该是他直属领导么？”

    “过了这桥，后面出入的事儿才归你高祖，现在没到地府，一个关口一个哨，都有专门的人管，虽然官职上没有你高祖大，但是现官不如现管，哪儿个口子卡你一道你这事儿都办不顺。”

    我点了点头，没一会儿就走到了对岸，原本雾蒙蒙的对岸现在清晰无比，只是刚才还是阴天的场景到了这儿就变成了夜晚，满天乌云的夜晚，没有星星，没有月亮，乌云在头顶很快的翻滚，青石垒起来的城墙大门上悬挂着“酆都城”三个字的牌匾。城门高耸入云，古老的城墙延伸至远方。城墙上成串的黄色灯笼一排排的悬挂下来，烛火莹莹，来到城墙下的亡魂都驻足观望。

    连接城墙大门的地方耸立着左右各两座大殿，黑色盘龙的柱子撑起斗拱房顶，金漆描绘的图腾在灯笼的摇曳下时不时的闪出金光。

    几十节宽大的汉白玉台阶通往大殿正门，大殿正门紧闭，万字格的通顶大门半透着屋里面明亮的烛光。四座大殿台阶上都有成排的卫兵，面对面对立而站，他们身穿银色铠甲手拿长矛，尖头上泛着寒光，看起来威武气派。

    不知怎么，我刚要迈步向前，突然头晕的厉害，感觉天旋地转。

    “老仙呀，你张龙口吐金言，依你之说依你谈，阎罗大印空中悬，签上字盖上章，请烧香东主多烧钱，老仙呀，你别着之急别着慌，地府十殿阎君你都得走完，签上字盖上章，完成任务才能把家还。”

    耳边响起了张嘉一的声音，这声音太熟悉了，这是催我快点办事儿的词，太奶顿了一下脚步，也是听到了这唱词，指着城门右手边的第一座大殿：

    “咱们快点去找你高祖，这事儿还得拖他办！”

    我稳了稳身子，跟着太奶往前走。

    大殿前面原本穿着红色铠甲左右来回晃悠的男人，迎着面笑着就冲我们走来。看样子应该是管事儿的，毕竟衣服不一样气场也不一样，我赶快继续掏兜里的元宝。

    “陈家老太来找我们陈大人办事儿啊？”

    “可不是么！钱大爷还劳烦您通报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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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求寿

    “这位小先生倒是第一次见，这是？”

    “这是我重孙子，这不刚出马领仙堂，陈大人是我们家碑王，他也是第一次下来办点事儿。”

    “哦哦！好嘞您等着！我这就过去！”

    钱大爷满脸堆笑的转身就要往身后的大殿跑，这在我高祖下面管事儿对我们态度果然不一样，到了阴间也是看人下菜碟啊！

    “钱大爷！您留步！”

    我喊着就往前跑，走到他身边就要把元宝往他兜里放，礼多人不怪嘛！鬼更不怪了！

    "这可使不得！陈大人爱民如子，再收您礼这多不好啊！”钱大爷连连推辞。这套我更懂了，东北关于送礼，买单，都有自己的一套，我连忙往边上拉他，别让那些在大殿旁守卫的卫兵看见。

    “钱大爷，这上班辛苦，留给您以后喝喝茶用。以后下来办事儿少不了求您帮忙，这小意思不成敬意了！不知道您喜欢啥，但这阴间阳间金坷垃都是硬通货，您喜欢啥自己买点啥！”

    钱大爷看我这么说连连点头笑。我也从兜里连着多掏了几个金元宝接着往他怀里塞。

    “这怎么话说的，真是不好意思了！陈家小爷您等着，我这就过去和陈大人说！”

    接着钱大爷一溜烟就跑没了。

    没过一会儿，大殿大门微开，钱大爷探出半个身子。左右看了看，召唤我们赶快上去，我三步并作两步往上跑，我太奶那更是不输我，小脚老太太跑得更快，俩脚紧着倒腾窜的可快了！

    我俩侧身从微开的大门悄悄的进去，几根和外面一样漆黑的柱子撑起了整座大殿，古老的木质地板，散发着一种淡淡的古香。屋顶悬浮着一排接着一排的灯笼，照的地面都能反射出棚顶的光亮，左右墙上悬挂着一些古老的卷轴画，描绘着地府的威仪和审判的场面，画面神秘而庄严。

    大厅中央是一张古老的大石桌，桌上笔墨纸砚俱全，桌角放着一摞又一摞的线装书，只是桌面上的笔记本电脑显得有点略微突兀。后面是一张巨大的黑色屏风，上面雕刻着不知道是什么的图腾，同样瞄着金边。

    大厅两侧，是一排排的小隔间，每个小隔间都类似于工位一样。一张张古老的书桌，上面摆放着毛笔、印章和一方方古卷。每个工位上都有电脑，屏幕和平时用的一样发出莹莹的光，每个工位上的办公人员也不尽相同，有的是穿着宽袍大袖的古代人，有的穿的则是西装，有白胡子的老者，也有烫着卷发的中年女人，他们有的正在敲着电脑，有的在打电话，有的拿毛笔在批改着什么。

    这阴间也有电力系统啊？要不这电脑咋用啊？那有电的话为啥不装电灯呢？都点蜡烛多麻烦……我也就在心里念叨，没敢问，怕露怯……

    工位后面的书架上堆满了厚重的法典和一摞摞的信件。有几个年轻人正在里面翻着什么。总之和外面的死气沉沉相比这大殿里面就像是一个办事处，充满活力谈不上，但是最起码大家有说有笑的在上班，气氛没有外面那么让人窒息。我和太奶进来好像大家都没怎么注意，只有几个工位上的人和我太奶颔首示意。大多数人都忙活着手里自己的工作。

    我们贴边走向前面最大的石桌，我高祖从屏风后面转身出来，身材魁梧，中山装，大背头，一个手拿着一个玻璃的保温杯，另外一个手刷着手机……

    “哪个小李啊！你让他们时事新闻写点关于民生的，比如原来出入办事儿需要本人到窗口排队已经变成了可以电子预约手机办事儿，别总写食堂菜色这块了，这新闻都快赶上菜谱了!"

    “好的！陈部长！”

    刚才不还叫陈大人么，这会儿变成部长了……合着这儿也是正在改革当中，与阳间接轨……

    ”诶！你小子倒是胆儿大啊！这才几个月就干下来办事儿了！”高祖示意我坐在他对面的石椅上，我让了让太奶，便一同坐下。

    “高祖！这不也是没办法了么！我爷得的病挺重。这特意下来想托您帮着求些阳寿！”

    “啥病？”

    “肺癌……晚期……”

    “你等会啊，这算是地府核心的政务。我先给你查查。”

    高祖用生疏的一指禅敲着键盘。时间这每过一秒我心里都刺挠，来这儿都是有时间限制的，别一会儿我这都到点了，这几个字都没打完呢！

    “高祖，要不我帮您打字吧？”

    “大胆！这算核心机密，这办公室只有我电脑有这个权限，你还想窥探？真不想回去了你！”

    高祖嘴里念叨着，但是完全没看我，更专注的集中在键盘上，时不时地还得停顿一下，我估计是在想拼音咋拼呢……

    “这不出来了么！陈佑栋，己丑年腊月二十九到寿！”

    这话一出，我和太奶都有点慌神了，腊月二十九还有两天？！

    “高祖！这准么？您没查错吧？！”

    “我到这个位置上200年没有一件事儿办的有差错！”

    “那咋办？！您帮我求求情吧！这都是咱们自己家的事儿啊！”

    “求也得按规矩办啊！表文带了么！”

    “带了带了！”

    我从兜里掏了半天，也没见表文啊！张嘉译这小子不能忘了给我烧吧！这回去取一趟可费老劲儿了！

    正急着的时候，面前突然火光闪烁，表文随着火光退去显现出了全貌，刚刚张嘉译写的时候还是一张普通的黄纸，到了这边变得金灿灿的。要不是上面张嘉一的字，我都没认出来是个啥。我刚要伸手去接，表文就飘飘悠悠的落在了我手里。张嘉一有两下子啊，我啥时候要用表文也能知道。烧的时间基本不差。

    "高祖，这是表文。”我恭恭敬敬的递上。

    高祖看了半天，拿起电话，示意我们跟上，转身掉头走向屏风后面。

    “诶！我是老陈啊!这不是自己家事儿得请你帮个忙么！也是我家晚辈，对！刚才邮件信息我抄送给你了！你看看能不能给点阳寿。”

    “嗯嗯！对！咱们都多少年了！你抬抬手呗！表文啥的都齐！我让小李复印几份就行，十天这太少了！我这儿几十年都没和你张过嘴！哈哈哈哈哈！是是！按规矩办！行！行！得嘞！按你说的来，下班我请你喝酒！”

    说完高祖挂断了电话，转身看向我。比了一个三。

    “三十年？”

    高祖摇头

    “三年？”

    继续摇头

    “三个月？太少了吧！”

    头摇得像拨浪鼓。

    “三十天。”

    我沉默了……三十天……这时间太少了，我感觉自己的眼泪在眼睛里打转。

    "高祖这才一个月，时间太少了，能不能多求点时间啊！”

    “这都是看我面子才给的时间，每个人的寿数都是投胎之前就定好的，这三十天都是悄悄走私下人情，刚才这是管阳寿的赵部长亲自给办的。已经是特批了。你听没听过阎王叫你三更死，谁能留人到五更？”

    “北京协和医院能……”

    “那是修辞手法！人该啥时候走就得啥时候走。人得知足，有了千钱想万钱，当了皇帝想成仙。都是我后代，我能不照应么！地府规定改寿一般就两种特殊情况，一个是除非有啥特别重大的贡献，二就是或者是被法术阻挡原本就有的阳寿，这时候才能更改，特殊贡献……咱们家是没那个基因了。被法术阻挡，一般人也不敢动咱们家堂子。你爷要走，这算是病逝！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

    “高祖，我爷爷这辈子做了不少好事儿，不是说积攒功德能长寿么！我爷爷才73啊！不是说好人能长命百岁么！您在打个电话吧！实在不行咱们塞点金坷垃，多少都行！咱们在求求吧！”我眼泪啪嗒啪嗒的掉，高祖叹了口气说道:

    “不行，你当这么核心的事儿是你塞点元宝就能解决的？那要是这样地府的金库装都装不下，人人都烧那不就乱套了！三十天，是极限了，这三十天保证你爷没痛苦的走，正好我这儿忙不过来，下来之后问问他愿不愿意在这儿谋个职位。以后你要来办事儿也能见到。所以别有啥难过的，这不是个例，是所有人都要走这一遭。你已经比绝大多数人要幸运了。”

    我听高祖这么说也只好点了点头。这三十天，知道了这人要走的时间比不知道还要难受。

    “你记着，这时间决不能和他本人说，这边有规矩，要是本人知道自己的寿数，接引官可就得马上去接了。到时候可拦不住！这段时间和家里说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了，想吃啥想干啥都抓紧办，别留遗憾。时间差不多了，你该回去了！”

    我鞠躬道谢，心里却更难过，恍惚之间我被太奶拉着往外走。

    我脑子里只想着这最后的三十天应该怎么陪伴爷爷走完最后一程。同时也想着小时候爷爷和我相处的画面。眼泪不知不觉的又滑落下来。

    只记着回去的路走的浑浑噩噩，过桥的时候大家都往桥对岸过，只有我和太奶往回走，遇到了“小黄人儿”我依旧麻木的微笑，把兜里的金元宝一个又一个的往他兜里塞。也随着他微笑客气着。

    “李爷爷，以后还得您多关照啊，我家过段时间我爷爷可能就得过来了，到时候您多照应点啊！”

    “这还叫啥事儿啊！好孩子！你放心！你李爷爷在这儿咱家的事儿都当自己的事儿办！”

    转过头来，雾气弥漫，太奶拉起我的手，回去的路仿佛比来的时候更难走，来的时候寂静无声的黄泉路在回去的时候狂风骤起，砂石卷积着落叶像刀子一样吹在脸上。

    我脑子里还是只有30这个数字，之前总觉得日子那么长，家人会一直在身边，从未想过离别。哪怕时间飞逝，也总想着欢聚还得有几年。

    真到不得不面对离别的时候，总是发现亏欠的太多。亏欠陪伴，亏欠问候，亏欠自己不像小时候一样认真的给爷爷念报纸，亏欠总是把他的老花镜藏起来自己偷笑……

    广厦千间，夜眠仅需六尺。家财万贯，日食不过三餐。所有物欲在这时候都显得微不足道，人在就是最大的幸福，而我现在能做的似乎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儿。

    转眼间我和太奶又到了来时候的石头路上，太奶嘱咐我今天求来的时间千万不能让我爷知道，没说几句一只发着金光的大公鸡出现在路中间，太奶让我捡起绑在鸡脚上的红绳，随着公鸡一声又一声的打鸣声，我感觉眼前越来越模糊，原本清晰的世界变得摇曳，逐渐变成了一片黑暗，大公鸡边走边打鸣。

    我完全看不见前面的路，这只脚下的路都看不见，唯一的光亮就是这大公鸡发出的金光。金鸡大步向前走，我握着红绳跟在后面。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似乎出现了一些光亮，大公鸡脚步急促的走向那光亮，我也小跑的跟着。

    湖水，映着蓝天。

    光亮尽头只能看见水和天，忽然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我感觉前后站的不稳只能闭上眼睛让自己稳住身体，手里紧紧地攥着那根红绳不敢撒手。大公鸡一声接着一声打鸣。

    急促的鼓点在耳边响起，张嘉一的唱腔从模糊到清晰。

    我猛然坐起，喘着粗气。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回到了家里，最后一节香灰刚好落在脚下的香炉里。

    我怔怔的看向安德鲁和张嘉一，安德鲁喘了一大口气，原本活蹦乱跳的公鸡现在歪着头倒在地上，看样子已经彻底留在了那边……

    张嘉一咽了下口水，脑袋上一层汗，放下手里的鼓和鞭，也瞪着眼睛看着我似乎等着我说些什么。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想说些什么，刚才的一切都太过真实。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哪怕我现在并不是觉得伤心，只是现在感觉身体不受自己使唤。脑袋木木的，反应好像都变的迟钝了。

    冷，还是冷。我上下牙抖的碰撞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张嘉一让安德鲁赶快给我倒了杯准备好的自来水，喝口阳间水，这是压魂用的。

    “先别说话，你做起来缓缓。走阴身体吃不消是正常的，你等着，我去给浴缸放水，我陪你洗个热水澡。”张嘉一赶快起身还没走两步就摔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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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新年好

    张嘉一随手抹了一下头上的汗，回头冲我笑了笑

    “脚麻了……你等我会儿啊。”

    ……

    浴室水汽在浴缸上弥漫开来，化作一片轻盈的薄雾。这薄雾轻轻飘荡，萦绕在浴室的四壁，镜面上，水汽凝结成晶莹的水珠，仿佛是千颗小珍珠挂满了整个镜子。这些水珠在光线的映照下，闪烁着晶亮的光泽，犹如一颗颗闪烁的星辰。

    我在浴缸里，张嘉一坐在浴缸外得小凳子上。

    热水包裹着我的身体，但那股寒意还没消退，我闭上眼睛让自己缓一缓。

    “第一次走阴，难免身子扛不住，用这艾叶泡澡能缓的快一些。”张嘉一边说边把端午节就挂在家屋门口的艾叶掰碎后放在浴缸里面。

    “你还挺细心，这艾叶放门口太长时间了，能有效果么！”

    “有，刚才看你卧室门口还没摘我就顺手拿过来了。这东西阳气重，用不了一会儿就能缓过来。”

    张嘉一边说边用手往我上身撩着水，手指无意间碰到我身子，我不禁一颤。

    “今天算让你小子看干净了。”

    “少废话，谁愿意看。”

    “哈？我都看到你咽口水了，别觊觎哥的美色啊！你未来嫂子还等着我呢！”

    “我那是刚才唱的嗓子累，那个……好点了么？”

    张嘉一继续往我身上撩着水，我还纳闷这小子怎么回事儿一脑袋汗，给脸都整红了，估计是刚才累到了，加上浴室太热，从脖子红到了耳朵根。

    “好点。刚才你时间掐的挺准啊，我需要啥都卡在点上给送来了。”

    “这可能就是张姥说的我敲鼓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从小我敲鼓的时候就能看到大神脑子里的画面，是我家地府仙儿给我打的影像。加上有一些唱词没人教，我自己遇到啥事儿脑子里就知道唱啥词儿。也是老仙儿教的。”

    “有两下子，但是……我不知道我求的算好还是不好。”

    张嘉一用手在浴缸里玩儿着飘着的艾叶，时不时的往我身上贴着几片。

    “你说说，要是不方便的话不说也没事儿。”

    “没啥不方便的，我家碑王管负责阳寿的领导，要了30天的阳寿，但是说最起码走之前人能不遭罪。”

    “嗯……”

    “你说这算求得好么？”

    “求来一天咱们都得感谢，人的寿数都是天定的，多一天不行，少一天倒是常有。所以……30天，我觉得咱们也知足了，最起码该做的事儿都来得及做，我最多得一次只求来了14天的阳寿，所以算很好了吧？”

    “哎，我也不知道咋说，就是感觉心里堵得慌，这事儿虽说是每个人都必然会经历的，但是我还接受不了本来我爷那么健康，咱们走了才几个月，回来就病成这样了。”

    我向后靠了靠，让身体更多的浸泡在热水中，仰着头，把眼睛闭上，这会儿倒是缓得差不多了，身上寒意消退逐渐温暖。

    “人的命天注定，咱们都已经改了注定的事儿，这不是比大多数人都已经幸运了么，再说咱爷，现在儿女子孙都在，这些年过得也舒心，虽然得病了，你家碑王也说不能受罪，这就算很圆满的事儿了。”

    “咱爷？我爷！你还挺不见外！”

    张嘉一说的确实也是这么回事儿，听完之后倒是宽心不少，我手上正好沾着水，弹他脸上一些水珠，他也没躲，俩手拖着头。眼神中带着一些落寞。

    “你咋了”

    “没，我都没见过我爷，他的形象都是听我爸说的……”

    我一下有些语塞，不知道为啥，这么长时间我从来没见过张嘉一的家里人，也很少听他提起，我觉得这可能是他心里比较柔软的地方。他不愿意提我也不问，总怕勾起他什么往事。

    “是咱爷！我爷不就是你爷嘛！我是你哥!咱俩以后找个机会拜把子！”

    “拜把子？！你没事儿吧！”

    “那还能咋亲！拜把子还不够啊！”

    “亲的方式可多了！”

    张嘉一变脸倒是快，瞬间变的猥琐起来。

    “说正经的，你知道那边也用电话电脑么……还有办公室呢……”

    “我现在想说点不正经的，走阴我比你下去的次数多！”

    水花四溅，黄色的浴室灯光下，格外温暖……

    我和张嘉一一起走出浴室，安德鲁已经把楼上刚才用到的东西归置好了，拎着那只牺牲的大公鸡举到我俩面前。

    “这个咋处理？”

    “我爸妈都在医院呢没人弄啊，给张嘉一拿回去吧！二胖叔能收拾！”

    ”你俩洗个澡能一个小时，真服了。求得咋样啊，我就差点贴过去听窗户根了！”安德鲁把大公鸡装在袋子里，麻利的给袋子打了个结。

    “大致就是求来了30天，没出正月就得走……剩下的也不能多说给你听了，说多了对你不好。”

    安德鲁点了点头也没多问。确实，阴阳相隔，即使再好的朋友也不能过多的透露下面的情况，和具体咋办的这事儿，正所谓天机不可泄，法不传外，不是小气不讲，而是知道的多了对于普通人来讲肯定不好，就想这本小说一样，事儿都是真事儿，只是一些比较机密或者是忌讳的细节我就抹去了没有写。

    安德鲁张罗下楼，在我泡澡的时候就订好了外卖。怕我下午还得忙，怎么也得垫一口。

    “还得是我老德鲁啊！真是心疼我，不会对我有啥心思吧？”

    “啊？你看看你自己那个样！我能有啥意思啊？”

    “我咋的了！很差么？我觉得自己还行啊！”

    “你自己觉得不错就行…张嘉一你觉得呢？”

    “我觉得，一般。你俩肯定是没有一点般配的地方，但要是谁跟小鹏鹏的话也算积德做好事儿了。毕竟……”

    “毕竟啥？”

    “毕竟，人设太普通，蛮一般的！”

    安德鲁一副表示赞同的表情。随即又跳跃性的问我

    “你说你上次都能给吕琛请求来药，这次要再求点药是不是能把爷爷的病情缓解的时间更长一些啊？”

    “这个应该不行，寿数是定好的，比如你能活八十结果二十岁的时候得病了，那这个到八十岁的过程是能治好的，但是终点站在八十这儿是变不了的。”

    “我才能活八十啊！我还准备照着一百二活呢！”

    “我说的是那个意思么！啥玩应你活八十啊！你以后就踏实做好后勤吧，你这个悟性基本可以告别玄学活动了！”

    说话间也吃得差不多了，德鲁和张嘉一收拾着外卖盒，我又去楼上给老仙上了柱香，我们也就一起出门。

    这回告别也估计是春节前见的最后一次了，家家春节都要忙，东北这边习俗还多，估计没啥时间了。在车站没来得及拥抱，在我家门口就拥抱告别。

    安德鲁打的车先到了。我俩分别都抱了抱安德鲁，挥手把安德鲁送上了车。

    “小鹏鹏，新年好！”

    张嘉一俩手捏着我的脸。我也笑着捏着他的脸。

    “嘉一宝宝，新年好！”

    张嘉一的睫毛上落上了几颗晶莹的雪花，随即化作水珠。闪烁着清澈的光辉。冬日阳光下他脸庞线条分明，轮廓英俊。他略显瘦削的下巴微微抬起，冲我笑着。

    画面很美好，但我心里特别拧巴。

    其实到现在我也没闹明白，张嘉一的本事和经验都比我厉害，为啥愿意在我身边当二神。但是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我身边有了一个不分青红皂白永远站在我这边的人，我愿意和他分享的事儿不比家人少半分。在我看来，他比我优秀很多，通过我爷爷的事儿，我现在甚至有点害怕，张嘉一有一天会不会也离开我，找更好的人去当搭档……

    挥手把张嘉一送上车之后，望着车开出小区……

    新的一年要更好啊，要比肩而立，一起成为更好的大人……

    我们碎碎念念我们岁岁年年……

    我打车来到医院，把我爸我妈拉到外面，说了求寿的事儿，但是把我下地府走阴的事儿隐藏了，就说是求老仙要的寿数，他俩都不可思议的看着我，我妈赶快示意我小点声

    “鹏鹏啊，这事儿可不能开玩笑，刚才你小姑来把寿衣啥的放这屋就是大夫早上和我们说应该就这一两天了，得提前准备……”

    “妈，没开玩笑，我确定从现在起30天……还有30天的时间，这期间我爷爷也不会遭啥罪……”

    “儿子，这能准么？咱家既然供堂口了肯定就是信仙家的，但这太邪乎了，还能求寿啊？”

    我爸也是一头雾水，他的世界里面没听过还能有求寿这一说。

    ”嗯，咱家老仙和我说的，但是有一点，千千万万得记着，这事儿外人都能知道，但是千万不能让我爷自己知道，要不这事儿就不灵了，我觉得咱们回家一起好好过个年，这三十天的时间把所有想做的事儿都做了，不至于像现在这么仓促。“

    “那要是真的话，能不能多求点时间啊？！”

    我爸有点激动，紧紧地拉着我的手，眼角有点泛红，我只能低下头，轻轻的摇了摇头。

    “大斌啊，这事儿能求来多少算多少，怎么也比现在强对不对，这事儿你就听鹏鹏的别告诉爸和妈，大家都不知道咱家有堂口，让他们接受起来还挺费劲儿，你和鹏鹏他二叔小姑说就行，咱们做儿女的心里有个数就行了！”

    “大哥！爸说饿了！”小姑急急忙忙的走出病房，看到我们一家三口都站在走廊里愣了一下。

    “应该会越来越好的，不会遭啥罪，那啥，爸你把事儿都和我小姑说一下吧…2010年3月13号，30天…”我有点太难叙述这段时间的事儿了，我说了也怕我小姑他们不信，就干脆让我爸叙述了。

    我回到病房，爷爷现在的精神明显比刚才来的时候好多了，半靠在床上。

    “要不说我大孙子是福星呢，这几个礼拜都吃不下东西，这会儿见到我大孙子就想吃东西了。”

    “爷，你想吃啥我去买！”

    “不用，不用，你姑去了。你就坐在这儿，让爷爷多看一会儿……”

    ……

    爷爷的精神逐渐恢复，也能开始吃东西了，原本疼痛的身体都有了缓解，我爸作为家里的老大也给我小姑二叔也开了家庭会议，大家都拉着我东问西问，我也避重就轻的说了说。二叔二婶，小姑小姑父，看着爷爷精神逐渐好转，本来将信将疑的态度也都彻底变成了相信，我也强调着大家千万对我爷我奶要守口如瓶，要不这事儿就有变数。

    大夫也同意最后的时间在家过也行，和大家一起连哄带骗的，告诉我爷和我奶说身体现在有好转，可以回家养着了。

    这一年的春节，现在回想起来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过的，表面开开心心实则似乎格外珍惜每一分每一秒。能看出来，大家心里都装着事儿，但是大家都在演轻松。

    街道两旁的彩灯在夜幕降临时亮起，五彩斑斓的灯光映照在雪白的街头巷尾。街头巷尾弥漫着浓厚的年味，红红火火的对联、灯笼和窗花装点着每一家每一户。

    全家人都聚在爷爷奶奶家，一家人一起包饺子，整整齐齐的围在桌前吃年夜饭，看春晚。

    我给爷爷磕头，爷爷给我红包。

    大家一起期待着赵本山的小品，就是这一年喜剧王赵本山最后一次登上了央视春晚。

    外面灯彩佳话，爆竹声声，火树银花不夜天，夜幕中的烟花璀璨绚烂，点亮了整个城市的夜空。

    每家每户都在期盼着来年的好光景。

    我也期盼着时间慢一些。

    大年初一，爷爷的老同事都来家里探望爷爷。我妈帮着给这一屋老头沏茶，小姑二叔帮着拿水果摆干果，我爸和小姑父则是张罗着中午饭，爷爷坐在客厅当中点燃了平时根本不让碰的烟，在烟雾中我好像又看到了我小时候那个挺拔的老干部，那时候家里一来爷爷的老同事我就挨个拜年，大家都夸我嘴甜……

    我有点不敢想，一想起来鼻子就发酸……

    门铃响起

    “张姥！二胖叔！过年好啊!快屋里坐！”

    “你咋没看见我呀！”张嘉一从后面搬着好几箱水果，呼哧带喘的抱怨。

    “诶呀！这不是我小老弟么！快屋里请！”

    张姥进屋就定住了，转身看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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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30天

    张姥的眼神透着一丝惊讶，但这种惊讶转瞬即逝。张姥热情的跟我爷爷打着招呼：

    “老陈啊！过年好！给你拜年啦！这么多老伙计都在啊！今天是真热闹啊！”

    随后二胖叔去厨房帮帮我爸张罗饭，我奶则是拉着张嘉一不撒手，咋看咋喜欢。

    和我爷寒暄了几句张姥就借着看看我的理由把我拉到了里屋。

    “你这小子下去求寿了？”

    “是……张姥……”

    “你胆子可真大啊！家里都知道么？多少日子？”

    “咱全家都知道就是没敢告诉我爷和我奶。老仙家不让说，求了30天，您可千万别说漏了啊！”

    “这规矩我知道，30天不少了，该办的事儿都能办了。孩子，你要知道要是堂口地府仙道行不行，或者二神出了一点偏差，那都容易回不来啦！不瞒你说我之前也想过这个法子，但是我家堂口就一直拦着，所以我只能想了冲喜……”

    “张姥，我知道您肯定是想了很多办法，我爸都和我说了，家里都特别感谢您！我这不没事儿么！你看看！全须全尾的！”

    “唉……全须全尾儿的就好啊！我是真怕出点啥事儿！张嘉一那小子敲鼓送的？”

    “是啊，张嘉一可不是一般炮儿啊！每一步都卡在点儿上，我还得谢谢张姥给我介绍这么好的一个二神儿呢！”

    “你俩合辙就好啊！以后能是一棵菜！这不过年了，在外面开销大，张姥给你包个红包！”

    “张姥！这个不行啊！我都这么大了，小时候您给我我就接着了，这不行！”

    “不行！姥给你你就拿着！别犟啊！”

    “不行！”

    ”妈！张姥非要给我红包！你快来！”

    “诶呀！孟芳！你别和我撕吧！这都是给孩子的！”

    年年有此景，岁岁都一样。张姥这红包也太厚了，我撕吧两下感觉就得有个几千，大霞姨平时还上夜班，家里不困难但也不至于那么富有，于情于理咱都不能收人家红包。在我妈的强势撕吧下，张姥最后放弃了塞红包的念头。

    几个人在厨房忙活，不一会儿就开饭了，大人一桌，老人一桌，我和张嘉一在茶几吃。

    虽然今年就17了，但在大人眼里其实还是小孩。大人们推杯换盏，没一会儿就喝的个个脸通红，爷爷因为刚出院就以茶代酒了。我和张嘉一喝了几瓶啤酒，张嘉一的眼神就有点迷离了。

    “哥，新年快乐！万事大吉！”

    “你是真能装人啊，喝几瓶马尿都开始叫我哥了……”

    “咋的，这时候不是你嘉一宝宝了？”

    “你最好给我小点声……”

    “你稀罕我不？”

    “嗯……”

    “你说话！”

    我尴尬的看了看四周，还好大家都在吃着喝着，根本没人看我俩。这时候要是有人听到我俩说话我这你得化身灰仙家找个地方钻进去。

    “稀罕……你少喝点吧。”

    “那你亲我一口。”

    “别让我在举国同庆的时候扇你b脸。”

    我强行微笑，放下了手里筷子。张嘉一正了正，低沉的对我说：

    “陈先生，你倒有几分姿色，让本少爷掐个脸。”

    “差不多行了，装霸道总裁呢啊？霸道总裁说的最起码是普通话，你见过大碴子味的霸道总裁么…喝点酒动手动脚的…”

    吃过午饭，大家都纷纷要撤。张嘉一是全场唯一喝大的人，被二胖叔拎着往外走。张姥转身要走的时候又把红包往屋里撇。还好我眼疾手快又给塞了回去。

    这几天我和我爸我妈说就不回家了，还在没搬家之前的小屋住。

    晚上偶尔画画速写，白天就陪爷爷聊聊天。

    我们会一起站在窗口看窗外的雪景，聊着生活琐事。有时候，爷爷会讲述一些往事，回忆起他年轻时候在大庆油田开采原油的故事，哪怕这些故事都听了几十遍，之前听着都不耐烦，但现在也终于能静下心来把很多遍都当做第一遍。

    我也经常能听到爷爷奶奶在悄悄的说话，偶尔翻阅起老相册，看着里面都泛黄的照片，抚摸着曾经的岁月，发出阵阵感慨。

    初五迎财神放鞭炮，十五煮元宵。

    转头到了黑龙江省艺术省联考的日子，还好联考的地点在哈尔滨，开车俩小时就到了，这也是唯一两天我没法在家呆着的日子。爸妈要在家照顾爷爷，二胖叔开车带我和张嘉一一起去哈尔滨，晚上要在哈尔滨住一晚，第一天素描，第二天色彩速写。我们早早的开车从大庆出发。

    这次题目还算简单，素描是默写，二分之一戴眼镜男青年头像 。速写是默写，一个坐在沙发上的男青年。所谓的默写就是自己凭印象画，没有参考图的意思。色彩也是默写一个黒罐子，一个白盘，两个苹果，两个桔子，一串葡萄，一个装柠檬汁的玻璃杯，一把刀，蓝、白衬布，这些东西我基本上从小就开始画。

    画完之后基本上就可以说是手拿把攥，就看能排多少名了。我也赶快给我奶打了电话告诉我爷别惦记我这儿肯定稳了。

    我和张嘉一不是一个考场，他出来的表情一看就是这小子发挥的也不错，二胖叔带我俩去哈尔滨的中央大街吃了马迭尔的招牌罐闷牛肉，甜菜汤，满满登登点了一桌子，说庆祝庆祝，赶着就往大庆开。

    最后的几天，每天过得都像倒计时，每天家里都换着人来，今天是我二叔两口子留下住，明天是我小姑和小姑父留下住，大家默契的都不说，但似乎都在和爷爷的聊天当中不经意间流露的不舍，爷爷也把要交代的事都一一说完。

    虽然只有短短的三十天，但爷爷样貌上看起来恢复了不少，不像刚从医院出来的时候瘦的都脱相了，这段时间能吃能喝，脸色也红润了起来。

    甚至我爸把我拉到一边问我，有没有可能躲过了这一劫以后也会逐好起来？那些后事的东西是不是不用准备了？

    我一时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对于我来讲割舍不掉的是爷爷，对于我爸来讲割舍不掉的是父亲……

    家里的仙人掌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了一个花骨朵，这仙人掌应该有些年头了，好像我小时候就一直在客厅，爷爷愿意每天都看着这盆仙人掌，时不时的拿着小壶浇点淘米水。阳光洒在爷爷身上，照在仙人掌上，我就坐在边上陪着。爷爷说

    “仙人掌有刺是为了保护自己最柔弱的身体，鹏鹏长大了，也得学会保护好自己啊！遇到事情都要往好了想，就像这盆仙人掌，这辈子都没想到自己会开花，但是时机到了花就开了。漫长的等待也是一种考验，所以以后要是生活不顺心，就静下心来等待时机。”

    3月13号。

    前一天我基本没睡，第二天一早早早地就起来了，发现我二叔小姑还有我爸我妈都回来了。大家都在等我爷爷吃早餐。大家什么都没说，也都尽量表现的松弛，但毕竟是一家人，谁又能看不出谁心里有事儿呢。

    “今天咋都这么早就都来了！咱家也没有一起吃早饭的传统啊！”爷爷笑着带上老花镜，慢慢的走到餐桌前，今天爷爷和往常一样，穿着白衬衫，把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大家故作轻松地聊了起来。你一言我一语，我脑子里完全没听大家在说些什么，只记得大家说什么爷爷都在笑。

    饭后爷爷依旧坐在客厅那盆仙人掌旁边的摇椅上，打开报纸，这是几十年的习惯，今天看起来也和往常一样。大家尽量都找点手头能做的事儿，我爸妈陪我奶织毛衣，小姑和小姑父在假装收拾厨房，二叔二婶在假装打扫卫生。但眼睛却一直都瞟向客厅，时不时的都在看爷爷。

    爷爷把我叫到身边，如同往常一样让我给他念报纸。

    我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爷爷身边，展开报纸，低头念着当天的新闻。

    爷爷摸了摸我的头，我正要抬头的时候，突然感觉爷爷的手从我头上滑落。

    我继续低头念着报纸。

    不敢抬头。

    “在保护区电子显示屏处，采访团了解了龙凤湿地总体情况以及湿地保护方面的举措；在保护区残枪雕塑前，采访团倾听了雕塑背后的故事和意义；在保护区湿地野生动物救助站，记者们拿起相机，边走边拍……”

    我一字一字的念着报纸上的内容，一颗一颗的眼泪落在报纸上，晕染了油墨。

    “爸！爸！”小姑叫着冲出厨房，在摇椅前轻轻的摇晃着爷爷。

    “记者们拿起相机，边走边拍，用文字和镜头记录下龙凤湿地保护方面取得的成就。在湿地摄影长廊采访后，采访团还观看了湿地一年四季景色变化的宣传片……”

    我依旧在低头念着报纸，没有抬头，只是越读到后面越哽咽，任凭眼泪滴在报纸上，我举着报纸的手控制不住的抖，眼前因为泪水变得模糊。念完这一整段，我呆了几秒，缓缓地抬头。

    爷爷戴着老花镜靠在躺椅上，手微微的搭在扶手上，看上去就像睡着了一样，身后刚刚开花的仙人掌，飘下了一瓣白色的花瓣。

    大家早就闻声赶了过来，小姑捂着嘴尽量不发出声音，但泪水啪嗒啪嗒的往下掉。我爸跪在爷爷身侧，手攥着爷爷的手，泪水模糊了眼眶。二叔拿起手机给120打电话，还想尽最后的努力……

    八点多的太阳，明亮刺眼，在窗口，好像我看到了有一些恍惚的人影，转瞬即逝。

    我奶扶着里屋的门框，一颗眼泪都没掉。默默地看着客厅的我们。

    “该准备的事儿，都准备起来吧。”

    说完我奶往我爷身边走，每一步都显得那么吃力。

    “老陈啊，你就这么撇下我了？不说好了等抱上重孙子再走么！”

    ……

    殡仪馆的冰棺里，爷爷静静地躺在里面盖着黄色绣龙的寿被，张姥张罗着爷爷后面的事儿。

    我就静静地站在透明的冰棺前，有点恍惚，刚刚还让我念报纸的爷爷这会儿就再也不会和我说话了。

    往事一幕幕的浮现。

    张姥让我爸去称了三斤六两黄纸，人走之后烧的第一份纸就是由女儿来烧的三斤六两纸。纸烧完之后的纸灰单独存放，等到纸灰彻底凉了之后，再由女儿用烧纸包好，等待下葬时装在墓地里，一起进行下葬。据说这种重量的纸可以满足死者在阴间所需的生活费用和购买生活必需品。烧纸的重量代表了人们希望给予逝者的东西，如生活费用、衣物、食物等。

    来来往往祭奠的人络绎不绝，爷爷生前在单位有一定的威望，所以同事很多。家里人按照张姥的指挥，不迎客人，不送客人。

    葬礼定在三天后，家里人纷纷通知亲朋。小姑也联系好了墓地，火化后直接下葬。数不清的花圈挽联送到了冰棺的房间，因为大家都提前准备了，纸人纸马，童男童女，还有纸扎的一匹枣红色大马，都在当天就放到了遗体冷藏间。

    我恍恍惚惚的，时常看着腰间的白色孝布才能确认这事儿是不是真的。

    大家都在忙碌，我奶年纪大了，大家都没让她去殡仪馆，我妈陪着在家，我奶在人前一滴眼泪都没掉过，但晚上我看到我奶自己在屋里拿着相册，肩膀颤抖，那一夜后奶奶的头发白了许多。

    晚上我试着联系家里的老仙，想问问爷爷在那边过得好不好，但无论怎么使劲儿都建立不上联系，堂口没有一个人和我说话，甚至我叫黄小跑都没理我。

    这几天我也没有做梦，每天睡的时间很少，从最开始的晃神儿变成了深深地难过……

    三天后，一大早爸爸和前来帮忙的五个朋友围在爷爷的冰棺前，张姥清了清嗓子

    “江水滔滔东逝去，身患疾病卧神州，一劳成疾医无治，静卧神州与世辞，老人开光仪式现在开始！”

    张姥把爷爷嘴前放着的一枚红线穿着的大铜钱让我爸拿下来，这是压口钱，寓意口中含宝,象征逝者生前生活富足,同样彰显子女尽孝之意。在东北，这压口钱一般都会留下来给家里小孩驱邪压惊。

    接着张姥自己念一句让我爸跟着念一句，同时张姥用白酒沾了棉球用一根筷子插着，看起来就像一根大棉棒，示意我爸说到哪儿，用这个沾了白酒的棉棒擦到哪儿。给过世的老人开光寓意着对老人来世美好的向往，也是寓意着灵魂在另一个世界身体机能得到复苏。

    “开头光,头清亮;

    开眼光,看四方;

    开鼻光,闻花香;

    开耳光,听八方;

    开嘴光,吃牛羊;

    开胸光,亮堂堂;

    开手光,拿财粮;

    开腿光,过桥梁;

    开脚光,脚踩莲花上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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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仇仙压幡

    随着棉球擦拭着开光的各部位，爸爸的眼眶愈加发红。下面就是需要起灵去遗体告别厅，张姥让我爸和我爸的几个发小将爷爷抬到一个铁皮推车上。我爸是家里长子，所以要抬爷爷的头部，这叫长子抱头，其他的几个叔叔抬腰，脚一共五个人。长子抱头一是表示儿子们的孝顺，二是表示死者有福气，后继有人，但如没有儿子，抱头抱脚则由女婿或侄子、外甥们来担任。

    铁皮推车被盖上了厚厚的铁盖，大家都轻手轻脚。推车被推到了遗体冷藏厅的门口。

    张姥招呼着大家出去。我爸妈，二叔二婶，小姑小姑父跪在第一排。我和二叔家的妹妹跪在第二排。

    二叔抱着这几天烧纸用的红色瓦盆，按这边的讲究是老二抱盆，老大摔盆。起灵前要将灵前祭奠时烧纸用过的瓦盆摔碎，这个盆子称为“孝子盆”，“阴阳盆”，“丧盆子”，“吉祥盆”。摔得越碎越好，代表死者就能把瓦盆一起带走到阴间。

    摔了盆，就表示逝者从此就与人世间隔离了，阴阳两隔离。而摔盆之声就是告诉那些，有可能没有离开的冤魂野鬼，赶紧离开。顺便也给死者提醒一下，安心走吧，不用再惦念家人了，一路走好。当自己的亲人过世以后，面对亲人去世，活着的人心里的悲痛一定要宣泄一番才行。摔盆子就是发泄自己的悲伤心情，摔得越碎说明自己越痛苦。中国人讲究“碎碎平安”，只有把瓦盆摔得粉碎，才能让逝者平安上路，路上平安，当然，家人也会得到平安。

    张姥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人都齐了。示意二叔把瓦盆递给我爸，让我爸把盆举过头顶，张姥清了清嗓子

    “头顶金盆跪尘埃，亲朋好友两边排，孝子贤孙灵前跪，护送亡人上瑶台。”

    “爸爸！一路走好！”

    张姥说完，我爸红着眼眶把瓦盆朝着地上垫着的一块红砖摔去，地上垫着的这块红砖叫吉祥砖，亲朋捡回去有镇宅的效果。随着瓦盆哗啦一声，碎了一地，哀乐团演奏哀乐随即响起。

    二胖叔给我递来一个花幡。让我扛在肩上，在我们家这边打帆是白幡的话，则证明有了儿子（最起码是女儿），至少不是绝户。花幡是由红绿相间的布条组成的，有了花幡则代表死者有了孙子（女），而且会证明不是早逝，如果有了花幡人们则会称赞死者多福。我是家里长孙，所以这花幡是我来扛。

    按道理下面的流程就应该是我和我爸在最前面走，但这花幡被我扛到肩上后，突然有一种无形的压力瞬间袭来，本来直挺挺跪着的我被这花幡压的直接跪坐在了地上，二胖叔以为我是太伤心或者哭大劲儿了，导致没啥力气。看我往后栽，一把就拉住了我。

    “鹏鹏啊，别太伤心，这时候家里得有几个扛得住事儿的！这时候都等着你呢！”

    “二胖叔……这花幡不对劲儿啊……太沉了！”

    我眼泪还在脸上挂着，这时候都倒不出手来擦，俩手一起扶着杆儿，生怕这花幡直接把我带着往后倒。

    二胖叔赶快一只手扶着花幡，一条腿抵在我后背上，向张姥使着眼色但是却没吱声，毕竟谁家的白事儿上出现任何一点问题都会让大家伙儿议论，何况今天来参加葬礼的人特别多，现在左右两边围着的少说也得又一百多人。

    张嘉一刚刚还在远远的看着我这时候也几个箭步就冲了过来，不知道啥时候他的脸上也留下了泪痕。张姥看到我这边抗幡不太对劲儿，也几步绕到我这边。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就用手拧我扛幡儿的右肩膀。一阵麻酥酥的感觉从肩头袭来。花幡瞬间就轻了。

    张嘉一看我这边状况好了许多，便装作自己要抽烟的样子立刻去边上点了根烟。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外人估计都没看明白咋回事儿，我在二胖叔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我和我爸我妈在队伍最前面，二叔一家和小姑一家跟在后面抱着爷爷的遗像。

    从花幡沉的我扛不动的时候我心里就隐隐的感觉不对，张姥在我耳朵边上轻轻说“没事儿，先把给活人看的仪式都弄完，别多想。”

    “张姥我知道，这么多人先可着流程来。”

    我擦了擦脸上的眼泪，不远处的张嘉一身后两道银光落下，离得太远，我看不清是谁，但我知道他这是怕有啥乱子直接摇人护体了，真要是有个啥万一，咱们这边也不至于没人手。

    纸灰飞作白蝴蝶,泪血染成红杜鹃。一路上爸爸妈妈一直在沿路撒纸钱，漫天的纸钱满天飘。随着沉重的哀乐，送葬的队伍没过多大一会儿就到了送别大厅，小姑和小姑父跟着殡仪馆的化妆师去给爷爷化妆做调整，爸爸妈妈二叔和二婶则在告别大厅门口和来送爷爷的亲朋寒暄，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抽空过来。

    张姥拉着我还有二胖叔张嘉一，到了贵宾室。

    “小鹏鹏，你刚才扛的幡儿不对啊！我刚才拧你肩膀也是强行驱赶那东西没法子的法子，治标不治本。”

    “张姥，是啥东西附在那幡儿上了啊？”

    “黄家的东西，爷爷是不是得罪过黄家？”张嘉一低声说道，毕竟人来人往，生怕有人听到。

    “黄家？没听过啊？！”

    张姥沉吟了一会儿冲我说道“确实的罪过，那时候还是我帮忙送的，你才出生几天的事儿，你肯定不知道，但这么长时间了，不应该啊……要找事儿早就找了，非等人都发送的时候找事儿？二胖啊，仪式还有多少时间开始？”

    “还有一个半点。”

    “应该来的及，这样，咱们去你二胖叔的面包车上，我把那东西叫下来，看看到底想干些啥！”

    “张姥，这边事儿还得你操办，要不咱们等仪式结束了再叫那东西下来呢？”我这时候心里乱得很，但这边绝不能没有张姥主事儿，要不非得更乱套。

    “那东西敢压幡儿就是要把事儿闹大，那幡儿是引魂幡，它附在幡上就是挑明了不给亡人指路，这要是一会儿其他的环节再出岔头儿，那么多人可都看着呢！”

    “张姥，这样，我和张嘉一去车里，我往下请，您在这边主事儿。”

    “孩子，你现在身体能行么？”

    “行！没事儿！请下来要有事儿我就定了，今天事儿多您老太多地方得忙活了。”

    “嘉一啊，鼓在后备箱里，一会儿你拿点儿香，车上没带着。”二胖叔把面包车的钥匙撇给张嘉一。说着我便拉着张嘉一往外走。

    路过殡仪馆大门杂货店的时候随便买了一捆香，我们就往停车场上跑。

    张嘉一麻利的开车打火，把车往人少的地方开了几步。

    “你还会开车啊？”

    “那你看看，在外面敲鼓声太大了，让别人看见该背后讲究咱家了，咱俩这会儿得快点，得赶上一会儿的告别仪式。”

    说着张嘉一把车停到了边上，然后把车钥匙拔了下来，我俩从驾驶座和副驾驶钻到了面包车第二排的位置，张嘉一的鼓没带着，车上只有二胖叔给人家办事儿用的一面神鼓，我从一捆香里面抽出来三根点燃。

    张嘉一轻晃鼓面，大铜钱刷刷作响。

    “日落西山黑了天，龙归沧海虎归山了。龙归沧海能行雨， 虎要归山得安眠。大路断了车和辆，十家九家把门关。 行路君子住旅店，家雀卜鸽奔房檐。只有一家门没锁， 烧香打鼓请神仙。左手拿起文王鼓，右手拿起武王鞭。 先说鼓后说鞭， 起名就叫晃魂帆。 木匠师傅砍柳木， 锛子锛来刨子圆。上面拴上八根弦， 四根朝北四根朝南。 四根朝北安天下，四根朝南定江山。 中间是哪吒闹海金刚圈。 还有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八个大钱。 小小鼓鞭一尺三， 五彩飘带上边栓，往下一住一个弯，往上一指一个尖。 打一下颠三颠， 打三下颠九掂， 梁山一百但八将， 打了一百零八鞭。”

    “一请胡二请黄，三请飞仙四请蟒长。五请清风和悲王。 天上有事飞仙办，地上有事胡黄去商量。阴曹地府要有事， 邀请悲王去帮忙。老仙家下山峰，下山带来宝三宗， 捆仙索和捆仙绳，马后捎带拘魂瓶。捆仙索往上捆， 捆仙绳往上扔。头上压住三味火，肩胛吹灭两盏灯。 老仙捆人要捆紧，半阴半阳可不中。叫声老仙抬头观， 红罗宝帐在堂前。刘伯温看的风水地，诸葛亮点的老龙谭。 鲁班做的小板凳，四角八扎在中间。你鲤鱼打挺坐上边， 我鞍前马后侍奉当仙。芝麻开花节节高，谷子开花笑弯了腰。 茄子开花头朝下，玉米开花一撮毛。高粮地里长黄蒿， 老仙你影影超超来到了。老仙来了我知道，千万别把脾气暴。房屋小柱脚多，磕着碰着了不的。磕着君子还好办， 碰着小人了不得。一笑公二笑婆，三笑老仙没道和。 我拦住马头问国号，拉住丝缰家乡。”

    ”或姓张或姓王， 或姓李或姓黄。赵钱孙李李存孝，周吴郑王王颜章。 冯陈楚未未学士，蒋沈韩杨杨六郎。或住城市或住乡， 或住长春和沈阳。大雁北飞白草青，人过留名雁留声。 帮兵请老仙开金口，说出家乡住处和姓名。上马到有规隔礼， 下马也有礼规格。或好吃或好喝，酒饭烟茶预备着。 弟子今天请仙童，病人就在床当中。一病就是几个月， 总觉心里有事情。南请大夫不见效，北用草药不见功。 万般处在无几奈，才请老仙到军营。或是看或是听， 或是诊脉看病情。阴阳找八字瞌，串过七窍十二经。 五脏六腑看个遍，麻烦老仙仔细说清。”

    这几段是请仙的万用唱词段落，按张姥说的这找上门来的应该是仇仙，所以就正常往下请，也没啥贡品。张嘉一唱到一半我就有的感应，身体忍不住的颤抖起来，虽然是坐在车坐上，但是还是忍不住的想往起蹦。

    “今天压幡儿，是陈门宝府得罪了哪位仙家啊您报个名啊？”张嘉一稳身说道。还好这黄仙捆的是半窍，他说啥我都能听见，只不过我的声音比平时细了很多。

    “黄云亮！”

    “不知道啥事儿得罪了您老，您看看咱们这事儿咋化解？”

    “先给我点根草卷！”

    张嘉一从兜里拿了根烟，塞在我嘴里，随后掏出火机，但点了几次烟都没着。

    “给我，我自己点。”张嘉一把火机递给了我。

    “今天来，也是给之前的事儿做个了断，他年轻的时候活活扒了我族里6个子孙的皮，十七年前我确实答应不再找他家麻烦，但现在尘归尘土归土，你们家也立堂子了，我要求不多，把我写在堂单上。和仙家一起供奉就行！”果然是冲我来的，要不怎么那花幡在二胖叔手里就没事儿，到了我这儿就不对了呢！

    “这光听说仙家神通广大，没听说过仙家说话不算数啊，当年你们聊得事儿都聊好了，你也答应了。不能看人家立堂口你也往上凑，再说了这家不供仇仙。”

    “那我不管，我们家6条姓命，换一个堂口的名字还不行？”

    “这事儿就算我们答应了，人家教主也不一定能同意啊？”

    “初一之前他家教主都回不来！今天就得把这事儿给定了！”

    这话一说出来我心里咯噔一下，要不我这两天咋联系不上家里的仙家呢，我原本也没多想，这一说，我家仙家都去干啥了？张嘉一立刻替我先问了

    “初一之前？他家仙家干啥去了？”

    “不扯那些没用的了！我就问你你们答不答应！现在就给个准信儿！”

    “答应不了！”

    “咯咯咯咯咯！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都给我陪葬！”

    说着我身体不受控制的掏出火机，冲着副驾驶靠背挂着的纸巾就把火点着了。

    瞬间纸巾就被点燃，纸巾冒出的火苗噌噌的往上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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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葬礼

    纸巾太易燃了，没一会儿火苗就蹿得老高。

    我嘴里发出栾栾的笑声。

    张嘉一见状赶快要拉开车门，无奈使劲拉了几下原本没锁的车门却怎么也拉不开。

    火苗越来越高，烧的副驾驶靠背都有了一股焦糊的味道。我努力的想让身上的这黄皮子滚下去，但我越集中注意力越觉得身上被捆的越死。

    一股冷气袭来，纸巾的灰烬洋洋洒洒的飘落，火苗唰的一下都灭了，张嘉一眼里闪过一丝寒光。

    “你倒是有胆子害人性命？”

    “怎么不敢！一命抵六命，我这还亏了呢！不管你是谁最好少管闲事儿！”

    张嘉一发出的是一个冰冷的男声，不知道是他家哪位仙家上身了，但现在我俩都不是本人在说话。

    “你敢压幡儿就说明你还真是个不怕死的主儿，我现在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有啥想要的我尽量让第马都满足，要不然别怪我动手。”

    张嘉一语气强硬，不容半分质疑。

    “我说了，给我上堂口享供奉……”

    “换一个。”

    “换不了！”

    张嘉一没有再说话，身上一抖，同一时间我也打了个激灵。这是身上的东西走了。

    我晃了晃脑袋。

    这太长时间没让外面东西上身，冷不丁的还有点晕。

    “啥情况？”

    “刚才是我家蟒仙家来的。谈不拢就动手。”

    “那这事儿……”

    “除非动手灭了它，要不估计一辈辈的找，找到你这还好说咱们都有仙家护着，这要是找到你爸那，就不好办了……”

    “一会儿不能有啥幺蛾子出来吧？”

    “应该不能，我家仙家盯着呢，折腾不出来什么花儿。”

    “那要不咱们先回吧，等结束了再看看咋处理？”

    我和张嘉一收拾了下车里燃烧的纸灰，打开车门通了通风，二胖叔的副驾驶靠背被烧出来了一个大洞。我和张嘉一边往回走边抱怨着

    “这还真准备烧死咱俩啊，这东西看起来不好惹。”

    “谁说不是呢，一般仇仙找上来都是要点钱，要点伺候的童男童女儿也就完事儿了，你家这个要命……”

    “头大，啥乱遭事儿都能遇上。”

    “遇山开路，过河搭桥。那还能咋整……”

    说话间我俩回到了休息室，把情况和张姥说了一下。张姥微微皱眉。

    “先把葬礼的事儿整完吧！这黄皮子就是你刚出生时候我送的那个，我就寻思这东西没那么好送，难缠得很啊！”

    “张姥等仪式都结束咱们再说吧！”

    告别大厅站满了来送爷爷的人，头排站着的是爷爷当年的老同事，还有现任的几个中年人应该也是局里面的领导，后面依次是各个亲朋。每个人胸前都带着白色的小花，张姥和二胖叔张嘉一站在宣讲台的角落，这是白事儿先生的位置，我们全家则站在告别大厅的左侧。

    爷爷躺在大厅前面，身旁鲜花围绕，身后数不清的花圈围成了一面墙，电子屏上放着爷爷的照片。

    “一位出生于普通家庭的石油工人，他的一生充满了拼搏和奉献。年轻时，他对石油行业充满热爱，坚定地选择了成为一名石油工人。他的职业生涯起步于油田的第一线，面对着严峻的环境和高强度的工作。从一名普通的采油工人到后来的高级工程师，陈老在石油行业中不断努力学习，勤奋钻研，追求卓越。他参与了多个重要的钻井项目，为公司的发展和油田技术的进步贡献了力量。…”

    爷爷的老同事在前面的宣讲台上讲述着爷爷的生平。

    说到动情的时候不禁擦着泪花。

    接着大家对爷爷的遗体三鞠躬，然后便围着爷爷依次走了一圈瞻仰遗容，这一别，就是一辈子……

    来的领导和家里的人挨个握手，轻声的说着节哀。来的亲朋好友也都揣着“白包”，和家里谁的关系近就给谁。东北这边的“白包”和喜事儿的“红包”是一个道理，都是人情往来。一般家里一个老人去世，另外一伴还在世就随整数加一块钱，用白纸包着。关系好的就是1001元，关系一般的501元。但这个也看具体情况，根据自己情况来，也没个具体标准。家里要两个老人都不在了，就随个整数。但白包就不想红包办婚礼一样门口有记账先生，都是在角落写个自己的名，谁收了白包谁就自己记个人情账。

    爷爷被推着出告别厅的时候，我哭的撕心裂肺。好像压抑的情绪在那时候再也控制不住了。大家都含着热泪，接下来就是火化，我爸在张姥的带领下去给我爷爷烧纸人纸马等等东西，我二叔则是被安排去骨灰领取处等着取骨灰。

    说来人在活着时候要分出来三六九等，死了也是，就连火化也分高档炉和普通炉。最开始最原始的时候火化炉就是平板炉，就是链条把亡人拉进火化炉，然后出来的时候再用耙子把骨灰耙出来，后来火化炉更新换代之后就变成了拣灰炉，拣灰炉就是现在说的高档炉，亡人在燃烧之后会形成一个完整的人体骨架，就不用像平板炉一样用耙子耙出来。相对来讲是更完整，但是耗油和采购成本都更高，所以现在火化也分为两种，说白了也就是出骨灰的方式不同，供亡者家属选择。

    二叔肯定是选了高档炉，毕竟这个时候谁也不会省这点钱，能选最好的还是最好的。

    我跟着张姥往焚烧处走，我看到张姥脸上也挂着泪痕。

    “哎，大斌啊，你爸这辈子对我有恩，年轻的时候我顶香出马，要不是你爸给我信儿……我真不知道现在在哪儿呢……”

    ”张姨，我爸这葬礼多亏您里里外外张罗，我爸走的时候也没遭罪，我们都知足了！”

    “诶！诶！知足好啊！”

    张姥说着就拿着占了白酒的棉花球让我爸给纸马开光，这纸马是一匹枣红色的大马，金色的马鞍看起来很威风。

    在东北一般男的去世要烧马，女的去世要烧牛。在八卦中，乾坤分别对应马和牛，而乾又代表男性，坤代表女性，马能驮着男人在黄泉路上赶前往西天；而女人不同，女人生前主要以家庭为主， 所以要洗衣服、洗碗、做饭等等，女人有很多的工作是涉及到水的，这些浪费的水在阴间是需要喝的，而风俗里认为牛能喝水，尤其是喝脏水，所以女人要烧牛。

    给纸人和纸马开光，也就是让这些东西烧完之后下去有生命，不开光的话下去也就是纸的，但是开光之后烧下去就变成真的了。在烧之前纸马纸牛的背上要搭上一间去世的人的外套，这是告诉外鬼这纸马纸牛是有主人的，别急惦记了。烧的时候连外套一起烧了就行，张姥还是让我爸跟着她念叨，说到哪儿白酒擦到哪儿。

    “老马老马你听说，主人东西多，金银财宝你带着，开眼光看前方你为主人代脚忙，开鼻光闻草香干草细料喂得胖，开耳光听十方你带主人去西方，开嘴光吃草香你为主人喝浑汤，开心光亮堂堂你知主人好心肠，开尾光通百肠喝水受累你担当，开脚光四蹄落地稳稳当当去西方”

    开完光之后，张姥让我爸拿着剪刀剪开绊马索，就是缠着马蹄子的红线，这样烧完之后马到了下面就能跑得起来了。接着又让我爸给纸人用白酒点了眼睛，给纸人也开了光。

    焚烧处有12个生肖分别对应的12个焚化炉，我爷属相是鼠，就在鼠的焚化炉前一样一样的把这些东西都烧了。先烧表文，就像是我们平时发快递的快递单，只有烧了表文，东西才能送到，然后烧纸马纸人，接着就是各种纸钱元宝还有一些爷爷平时经常穿的衣物。

    在东北烧纸也是有讲究的，我们常说的“头七”回魂，是指人走当天开始算的第一个七天。往后开始算二七，三七，一直到七七。共计四十九天。民间传说人有三魂七魄，死后一年散一魂，七天去一魄，三年魂尽，七满魄尽。所以要过“七期”和三周年，有的还有百日，周年。

    一般东北这边都是烧单数，也就是头七，三七，五七，和七七。头七晚上要烧登天梯和登天靴，三七烧莲花台，五七烧五盆花，七七烧玲珑塔。百日烧聚宝盆，周年烧米仓面仓。基本家家都这么做。

    随着焚化炉里面熊熊的火焰，我的脸被烤的发烫。火焰刮着旋风冲天而起，这是好的象征，证明东西送到了。火焰中仿佛我看到了一个陌生的男人的面孔，冲着我鬼魅一笑转瞬即逝…我也没确定看的清不清楚…这事儿就没提……

    烧完东西我们就回到骨灰分拣出，等着爷爷的骨灰放在骨灰盒里。我们都静静地在等待，没人说话。直到一盘白色的骨灰被推出，张姥指挥着我爸和我二叔按照先放脚骨，再放头骨的顺序把骨灰装进骨灰盒，骨灰盒是深色杨木的质地，是小姑选的，看起来雕刻的十分精细。

    装好骨灰后，然后大家坐车去墓地安排下葬的事儿。

    之前我小姑就拉着张姥去选了个风水比较好的墓地，现在直接下葬就行了，按张姥的话就是“入土为安”。送行的人依旧是坐满了几辆大巴车。

    这墓园修葺的依山傍水，前面不远处还有一条人工河，后面是一个不高的小山坡。大庆是松嫩平原，没有天然的高山，但都说前有川后有靠中间好睡觉。这位置也算当地防水不错的地方了。

    张姥让我二叔给我爸撑了把伞，我爸抱着我爷的骨灰走到了墓地，随后又让我怕的几个朋友撑起了一块大红布，下葬是不见阳光的。我看了眼表上午十一点整，下葬一般东北这边需要在中午十二点之前办完。时间上还是来得及的。

    张姥拿出了罗盘，看着罗盘上二十四山的向口对的准不准，骨灰盒的位置要摆放在吉位，也是要对准向口的，张姥把爷爷的骨灰盒正了正

    “真龙宝穴占的宽，破土埋下紫金棺，先贤留下风水地，坟茔安在卧龙潭，左边金龙盘玉柱，右边猛虎登高山，脚踏九天银河水，背靠八宝紫金山。”

    “稳棺下葬！”

    我爸赶快从兜里掏出一沓纸币塞到张姥兜里，假如说刚才的葬礼是宣泄悲伤，那现在下葬就是家里有喜事儿，这个红包是必须要给的，主事儿的先生也必须要收，这是图一个顺利和吉利的彩头。

    “谢东家赏钱！”

    张姥响亮的喊出来谢词，这是表示礼成，同时也是说事主东家大方。让亲朋好友看到这家人办事儿大方不抠搜。

    随着墓园工作人员用玻璃胶封上大理石的墓盖，我看了下远处的张嘉一，终于……

    终于没出啥岔头的把流程都走完了。

    随后就是摆席，二叔之前就定好了一家酒店，看样子得有个四五十桌，我小姑赶着去把我奶接了过来，一般家里人去世另外留下的老人是不参加葬礼的，所以上午仪式都是我奶的几个老姐妹陪着我奶在家，现在到了吃饭的功夫，我奶也得出席，感谢亲朋好友来参加我爷的葬礼。

    我奶没有表现出一丝悲伤，笑着和老同事敬酒，感谢着大家能来，大家都有说有笑，张姥一直陪在我奶身旁。

    当时我还挺不理解，大家不应该都沉浸在悲伤的气氛里么？怎么这会儿就开始喝酒喝的满脸通红？本应该最伤心的二叔小姑和我爸也都张罗着到处敬酒，都看不出悲伤？

    后来长大后我才明白，原来大人的世界是不喜欢把自己的悲伤展示给别人看，亲人的去世对于大家来讲不是突然间的瓢泼大雨，而是后半生漫长的潮湿……

    回到家过后我看着奶奶静静地收拾着二七要烧的爷爷的衣物，只是默默地把老花镜藏在了那个平时不怎么打开的箱子里，说留个念想，下午奶奶准备召开一次家庭会议，说我爷爷留下的东西怎么分配。

    大家在客厅刚刚落座，我小姑便开始发抖，最开始大家还没怎么在意，直到我奶要准备开始说话，我小姑率先张嘴

    “别来无恙啊！你们还记得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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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冤家宜解不宜结

    小姑这一嗓子大家都听出来了不对，声音很明显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小姑原本温和的眼神也变得凶狠起来。

    “小红啊，小红，这是咋的了？”

    我小姑父眼看事儿不对赶快从椅子上起来。我听着外面七嘴八舌的动静也不对。赶快就往外跑。正常大人谈事儿我不方便也跟着一起，就在自己屋里呆着了。

    大家原本是围坐在一起的，我小姑这会儿在椅子上打着寒颤。

    我先留个后手，赶快给张嘉一发了个短信“急事儿，来我奶家”，凭借心念已经快一个礼拜没和仙家沟通上了，我也不知道哪儿出了啥问题，实在不行只能让张嘉一敲鼓往下搬老仙儿了……

    “又下来了？没想到你来的还挺快，行，来了也好咱们说道说道吧？”

    “凭一个臭长虫能困住我多久？冤有头债有主，咱们今天就来算一算这笔账。”

    家里一下安静了，连我奶作为封建头子都愣了。

    我出马这事儿只有我小姑和二叔知道，到现在都没敢告诉我奶。

    “鹏鹏啊，你姑这是咋的了？”

    “对啊鹏鹏你赶快给看看！”

    大家七嘴八舌的开始冲我说，我摆了摆手让大家安静。

    “没事儿没事儿，这是有仇仙儿找上门来了，早晚都得解决，这事儿我来吧！”

    “鹏鹏啊，去找你张姥吧！这些邪乎事儿还是让她来看看！你哪儿会啊！”

    我奶急着就翻电话本，要给张姥打电话，我赶快拦下来。

    “奶，张姥忙活的这几天都没咋休息，她岁数那么大了，我能行。”

    我奶将信将疑的看着我。

    “行啊，来算算账吧？你想咋算？”

    “你爷当年打死我们家六口，你家祖背有地府的人护体我动不了他，他死了，这事儿就得从他儿女上找！”

    “说直白点吧，别总在这儿找在那儿找的，你不就想上我家堂口么？！那也得有点真本事才行啊？！”

    “你小子是要让我给你露两手？”

    “黄家传递消息最为快捷，今天我考你三个问题，你都答上来了我就让你上堂单，从今以后香火供供奉！”

    “此话当真？”

    “这么多家里人都在呢！绝不虚言！”

    三个问题……我纯纯在那装大尾巴狼呢！这都是为了等张嘉一过来给我敲鼓往下请仙家拖延时间的办法，总不能全家大眼瞪小眼的在这儿干看我小姑在这儿连哆嗦带抖的吧…我清了清嗓子，连忽悠带蒙的提了第一个问题…

    “咱们单说第一个问题，你说我家仙家初一才能回来，他们之前给我托过梦和我打过招呼了，你说说他们为啥走？”

    “自家的婚丧嫁娶有煞跟着，红事儿有喜煞，白事儿有丧煞。自己家堂口遇到自己家的白事儿，自然是躲煞也躲殃，仙家要是遭一口殃气损百年道行，所以要等人入土为安后才能相见！我说的对不对！”

    啊！原来是这么回事儿，我说咋正常心念都没感应啊！原来是自己的“刀”削不了自己的“把儿”，自己家堂口的仙家也是怕在自家白事儿上碰到殃。

    所谓的殃（yāng）也叫殃气，相传人去世后有一口殃气会堵在喉咙上，据说是绿色的，乃是人的一生中所积攒的毒气，这口气会在一个特定的时辰飘出来，落在一个方位上，粘到花草，就会枯萎，粘到人，一般都大病一场，所以民间有打殃和躲殃的说法。

    “算你说得对！第二个问题，圆周率请完整背诵！”

    这个问题就是纯是没话找话了，为了拖延时间荒谬就荒谬一些吧！

    “啥是圆周率？！”

    “这才第二个问题就答不上了？我提个醒π！”

    “圆周率……他不是个事儿……”

    “但圆周率是个问题！我说了我提问题……”

    全家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我，我爸在我身后小声跟我妈低估“这不是扯淡么！那电脑都算不过来这小子让她姑背这个……”

    没一会儿张嘉一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敲响的我奶家的门

    “3.14159 26535 89793 23846 26433 83279 50288 41971 69399 37510 58209 74944 59230 78164 06286 20899 86280 34825 34211 70679……”

    张嘉一进屋的眼神清澈愚蠢，也不怪他，换谁进屋谁都蒙圈，上午刚办完白事儿，这会儿一大家子在屋里背圆周率……但张嘉一没说啥，我扭头冲他眨了下眼睛，他好像瞬间就明白了，掏出神鼓，坐在了我边上。

    “好了好了！第二题也算你过了，现在来说说第三个问题！”

    “我还没背完呢！”

    “不用背了！”

    “不行！”

    “那这题你算错了，你走吧！”

    “请出第三题！”

    “第三题，也是最后一题，是请我家老仙先来和你盘道，要是你道行够，那这事儿我和仙家都没意见，要是不够，那不好意思，这个题就只能算你没答上来！”

    “你说的！”

    “嘉一！敲鼓！”

    张嘉一一点没含糊，晃起鼓上的铜钱就准备开嗓，

    我也点了一根烟，家里实在没有香，就先拿烟代替，我刚叼嘴上我二叔就扒拉我

    “这鹏鹏在外面咋不学好啊！咋烟都叼嘴上了！”

    我爸往后㩐了我二叔一下

    “你懂啥！这都是有说道的，你没发现小红这是被脏东西上身了么！你看着就行了”

    “鼓要一响请神仙。 请神仙要先按内仙，三道狼牙三道关。头道狼牙头道关， 秦琼敬德把门看。秦琼手拿熟铜锏，敬德手使打将鞭。 往日闲事你多管，今日闲事你少贪。打开大门让外仙， 你把老仙送到二道关。二道狼牙二道关，哪吒杨戬来站班。 杨戬驾着哮天犬，哪吒挎着金刚圈。往日闲事你多管， 今日闲事你少贪。打开大门让外仙，你把老仙送到三道关。”

    张嘉一悠扬的唱了起来，鼓声越来越急，这是催着老仙快点来，今儿有急事儿了。

    我感觉肩膀一沉，举起手里的烟，三口吸到底，烟灰一点都掉。

    “你要上我们堂口啊？”

    “对!你是谁啊？！说话算不算数啊？！”

    “我说话算不算？黄家教主黄天霸！”

    “黄家教主啊！我可冤啊！他家和我有仇，他家刚死的老头杀了我家六个，我们可怜啊……”

    这刚才还挺硬气的这会儿咋还装上柔弱了啊！不是愤愤不平么，这下开始哭天抹泪了……

    “行了行了！这套嗑我十几年前就听过，当时你咋说的用不用我帮你回忆回忆，我就在那小屋哄我家小弟马呢，那时候你说给你上大供，烧个庙供你修行，你是不是就走了？都答应你了，满足你了，你这会又要上堂口！咋这么能作啊？”

    “是这话是我说的不假！但是他家老头走了！我说的是那时候我不回来，现在就可以回来了！”

    “你这不是耍臭无赖么！……”张嘉一在边上实在看不过去了，撸起袖子就要开骂，但虽然是那黄皮子上身，但面前坐着的还是我小姑，张嘉一也没好在说下去，转身解释“奶，我是说那黄皮子，你们别误会啊！”

    “念你我真身同门，我今天不难为你，你好好说，要啥东西你能走！”

    “我是真想上堂口！不是来要东西的！”

    “那你别想了，我再问你一次，你要啥快点说！不要的话再来缠着这家里的任何一个人，都别怪我动手灭你道行！”

    我这会儿太阳穴突突的跳，能感受出来黄家教主已经是在压着火儿了，再要不识抬举可能马上就要爆发。

    那黄皮子没再说话，紧接着我小姑浑身就开始抖，眼看着从沙发就要往起跳，坐着直接往起蹦。我身上黄家教主一看这样那也不管喝了，一下站起来就直接掐住我小姑的手腕，接着向掌心的劳宫穴按去。

    劳宫穴在掌区，横平第3掌指关节近端，第2,3掌骨之间偏于第3掌骨。主治中风、昏迷、心痛、癫狂等。

    我脑子里瞬间就出现了劳宫穴的作用，自从最开始白爷爷在梦里给我传递医书后，只要涉及相关医学的内容都能在我脑子里自动浮现，黄家教主这不是要把那黄皮子逼出来，这就是要那黄皮子吃痛，看来这事儿黄家教主还是不想动武，冤家宜解不宜结，能让它心甘情愿的走还是得商量，要不以后再找回来罗乱事儿太多。

    “滚不滚！”

    “滚也行！那我提个要求！毕竟也是他家人亏欠我们！我不要金不要银，我要道家十三经各一本，七座大庙。要是给我烧这事儿就全都了结！这家人以后我绝不打扰！”

    “修道向善，我答应你，你可敢向黑妈妈起誓再也不来找这家人麻烦？！”

    “我黄大力向黑妈妈起誓！只要给我烧道家十三经和七座大庙供我修行，我再也不来叨扰这人家！”

    这里起誓说的黑妈妈，也称黑老太，黑妈妈的真身是一位狐仙,她在东北众仙家中拥有极高的地位,与胡三太爷同等级,号令和管理着东北众仙家。是道家认可的上方仙之一。

    相传黑妈妈是在九顶铁刹山的悬石洞修炼成仙。她的圣诞日是农历六月二十四日。东北道教开山祖师郭守真道长在辽宁铁刹山布道传教时多，每逢遇困难险阻黑妈妈都会出现帮扶，所以郭守真道长就在铁刹山天官庙旁设一牌位称是铁刹山护法大仙黑老太太神牌，并长期供奉。

    从此铁刹山以及周边地区也是风调雨顺，对周边村民的疾苦更是有求必应。所以东北地仙都以黑妈妈为尊。地仙儿向黑妈妈起誓就等于咱们向祖宗起誓，含金量还是很高的。

    “好！那我就答应你，明天初一就让第马烧给你，从今往后恩恩怨怨一笔勾销。"

    那黄皮子借着我小姑的身子点了点头，随即小姑身子一晃，差点没跌坐在地上，普通人没蹿过窍冷不丁被上身，肯定身体吃不消。

    “黄家教主急急忙忙来这一趟，这事儿也圆满解决了，您看您是来颗草卷？还是来一口哈拉气？”

    “来口哈拉气吧！”

    “叔叔，还得辛苦您倒一缸白酒！”

    张嘉一转头和我爸说，我爸赶快去厨房找出来一缸白酒，我仰头就干了，转身冲我爸和我奶说。

    “你们家还有啥事儿要问么？”

    “老仙家，我爸这刚走，在那边还好么？”我爸接过话茬，也不敢多问就大致的问个近况。

    “好着呢！家里老辈都在堂口，没人会为难你家老爷子，要有啥事儿就托梦给第马了，你们放心！要是没啥事儿就送我打马归山吧！这两天堂口事儿多！"

    张嘉一笑着应和着，从身边拿起神鼓

    “大事了小事完，一把撒开马嚼环。人魂归在人身上， 马魂归在马身边。人得真魂吃饱饭，马得真魂能撒欢。 临走送你三通鼓，送你古洞去修仙。送你一岭又一岭， 送你一山又一山。送你古洞炼仙丹。炼的红的是红蓝的蓝。 红的能治男子汉，蓝的能治女婵娟……”

    我感觉肩膀一松，打了个寒颤，这是黄家教主走了。我赶快去厨房倒了杯水，这会儿说话说的倒是有点渴的厉害，顺便给小姑也倒了一杯。张嘉一又开始了孝子贤孙模式：

    “小姑你感觉咋样？有没有啥特别不舒服的？”

    “我没事儿，就是感觉身上累得不行，刚才这是……”

    “刚才有脏东西来，小鹏鹏都处理好了，您放心不会有啥事儿了！”

    “小鹏鹏你这是出马了？”

    我刚回到客厅我奶就拉着我问。

    没办法，我爸我妈还有我把这段时间出马的来龙去脉都避重就轻的讲了一遍，我奶听的都直愣神。

    “你张姥嘴是真严啊！这么大的事儿一点都没和我说！这……这……我还真是没想过咱们家还真按照他张姥说的去了，从小就说早晚得走这条路，哎……人算不如天算啊！这样也好，有仙家护着，你们早点和我说啊！我好去给老仙儿们上柱香！”

    我奶倒是一点没排斥，这也符合我奶迷信头子的人设……

    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了一会儿，我拉着张嘉一去我屋呆着，别影响大人说话。

    没过一会

    “凭啥啊！爸就喜欢大孙子？！那大孙女咋办？！这房子这么分我是指定不同意！”

    二婶尖声吵吵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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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家庭会议

    老式的房子隔音不好，二婶这一嗓子，我和张嘉一在屋里面听的门儿清。

    我俩赶快变身敌特，趴在门口上听。我奶慢慢的说道：

    “这是你爸的意思，遗嘱都在这儿呢，这房子留给鹏鹏，但是这大头的存款是留给老二的。我死之前这房子还得住，所以也不知道还得住多久呢！”

    “是啊！但这存款才三十万！这房子少说也得值个四五十万吧！就这一个孙子和孙女差的也太多了吧！大哥家条件又好，这对我们不公平啊！”

    二婶平时的性格是那种沉默寡言的，不显山不露水，不知道今天咋到了这时候咋嗓门这么大。但我在门门后面听的气不打一处来，感觉就像是电视调节家庭矛盾里的事儿，平时听起来都像笑话似的，但现在确确实实的发生在我家了，人上午刚送走，下午就因为点家产就开始和我奶叽叽歪歪？！

    “小红没孩子，所以你爸这一共50万的存款，给你三十万，给小红二十万，房子留给老大家，你爸就留下这点东西，那你说说怎么分合理？”

    “要我说爸在的时候，伺候照顾我们都没少出力，您一个人我们也该孝敬孝敬，但这房子，我觉得要是有一天卖的时候得分我们家十万，要是租出去……那不好算，大哥，要不你就给我们打一张欠条或者要不你就直接给我们打十万块钱，这房子的事儿我们就不计较了！”

    “二嫂，你这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我小姑在一边都听不下去了。

    太荒谬了！越来越荒谬!

    我看了一眼张嘉一，他刚要在我耳朵边上说点啥悄悄话我直接就咣的一下把门推开了，张嘉一好悬没顺着门栽出去。但这时候整个屋里就他一个外人，他是出来也不合适，进去也不合适，所以只好默默地又把房门带上了……

    “大家聊着呢哈！我在屋里本来想悄摸的等你们聊完就拉倒了，但是这声也太大了！我就得出来说几句了……”

    “大人说话小孩别跟着掺和！”

    我二婶这时候一改往日面目，从小到大她在家里可真是细声细语，从来都不大声说话的人。这会儿也可能是第一次涉及到钱的问题，这一下就藏不住了，也是难为她了，这嘴脸藏了十几年。我看她越急我反倒是越想跟她斗一斗，正好这邪火儿没地方发呢！我极其平静的带着微笑说

    “呦！您看您这时候倒是急了。这些天我给家里办的事儿可不是小孩能办的吧？我办事儿的时候咋一个个都那么听我的呢？我又没说出来跟您争点啥钱，您这咋就急起来了呢？”

    “鹏鹏，你先回屋！”我爸一看我出来又这个表情，一下就感觉不对了，老子还是了解儿子，我爸知道我没憋好屁。

    “回哪个屋啊？我在那屋呆一会儿估计都得给我二婶交点租赁费吧？既然我爷白纸黑字的都写完遗嘱了，这人上午刚送走，下午就想推翻他老人家定下来的事儿，我合计不太好！”

    “那有啥不好的！有想法就能提！我不和你小孩聊这些！”

    我二婶抱着膀，趾高气昂的看着我，活像从地府领我回来那引魂鸡……

    “行，那我看咱现在这也没啥聊的，我回去让仙家给我爷带个话，晚上让他亲自和你聊，聊完了咱们再说，急啥啊！我肯定不着急！”

    我一说这话我小姑父倒是把头扭了过去，我感觉他是在憋笑。

    我小姑和小姑父是丁克，不要孩子，俩人工资足够游山玩水，对我也特别好，打小的时候就是我想要啥就给我买啥，天天带我出去吃好吃的。钱在他俩看来就是身外之物，所以这钱分多分少对于他俩看得不是很重。

    “你……你……你这孩子…你别吓唬人！你那都是封建迷信！”

    我二婶一时间不知道说啥好只能憋出来个封建迷信。诶呦！那我得玩儿点绝活儿了，我马上心里喊“黄小跑火速帮忙！6个凤凰蛋！一只炸鸡！出来扯头发！！”

    “您现在头疼了吧？”

    “没有！”

    “没有咋扶脑袋呢？！”

    黄小跑嗖的一下就站在我二婶身后，扯起我二婶的头发，憋着坏笑。

    “诶呀！诶呀！你看看你们老陈家都是啥人！这真是连邪法都用上了啊！”

    黄小跑一听扯的更来劲儿了，仙家都求修正道，她来了句邪法，这不是撞枪口上了么！我心里赶快和黄小跑说“行了差不多了，剩下我来吧！”黄小跑才撒手。

    “这都是我爷要和你商量的前兆，别害怕，咋想的咋沟通就行！要不想和我爷沟通，那和我说也行，反正这事儿得说清楚啊！”

    “行行行！那就和你说，刚才我们聊的你也听到了，你说说你咋想的！”

    我这时候突然明白为啥仙家在找第马的时候得磨人了，要是不给你磨的心服口服一般人是不能诚心供奉的，因为板子不打到自己身上是真不知道疼，就跟我二婶似的，我要不连唬带吓再带脑袋疼的我看她是真不把我说的话当回事儿啊。

    “我想的很简单，我爷生前留下的遗嘱不能变，但是顺序可以换，简单来讲，我爷说的很明白，这房子留给我，给你和我二叔留了30万，那这房子我们不要，可以给你们，这三十万给我们。但是这房子过户得在我奶百年之后，总不能让我奶没个家吧？这样可以了吧？不就是多留一点钱么，但凡是好声好气的，这事儿都能商量。”

    “鹏鹏啊，这……我和你爷之前就商量好了，这房子……”

    我奶欲言又止，我明白老人肯定是不想看到家里争家产的这一幕，但我说出这话又觉得这么办不太合适。

    "爸妈，咱家条件不至于差这点钱，我这马上考大学了，以后这点钱都能赚回来。我妹妹才上初中，现在补课班开销大，把这房子留给我二叔家吧！”

    “你这么大了，既然你都出来说话了，这些事儿你自己定，反正咱家也不指着这房子过日子，对你奶该咋孝顺还咋孝顺！以后你奶就搬过来去咱家住！过几天你就滚蛋去上大学了，那么大地方还能让你奶自己在这儿啊！”

    我妈这时候倒是比我爸先表态了，要不然东北有个形容词叫“好老娘们”呢！这是褒义词，就是说这个女的能顶半边天，能主事儿扛事儿。

    “大嫂！哪能让妈搬您那去啊！我家就我俩过日子，肯定得接到我们那儿更方便啊！”

    “小红，我和你大哥都商量完了！你别和我犟！”

    “大嫂啊！这鹏鹏还得复习呢！我俩没事啥事儿除了上班都能陪妈！”

    “鹏鹏那复不复习都差不多，考好考坏的都学了十几年了不差这几个月，该考得好就考得好，考不好也就认命了，不耽误啥！”

    场面瞬间变成了从争家产变成了我妈和我小姑小姑父争我奶，只有我二叔低着头不说话，我二婶看向窗外，这时候都开始装闭目哈了！我越看越来气，整那个死出！

    我奶眼眶发红，拍了拍沙发扶手：

    “行了，先别争了！老二媳妇，你看要是同意那就这么办了！这房子给你们家！这三十万现金就给老大家，小红还是二十万，大家看看有没有意见！”

    “没意见”

    “没意见”

    我爸和我小姑纷纷表态。

    “老二你说话！”

    我奶看我二叔不出声也是越发生气。

    “没……没意见……”

    “那就这么地了！”我奶说完就往自己屋里走。

    二婶见状也收拾东西，拉着我二叔往门口走。再在这儿呆下去也估计不知道唠啥了，总不能和我唠我爷半夜咋过去找她吧……

    “小姑！你说咋能因为这点钱整这景儿呢！还整出个让我爸打欠条。我二婶平时看着也不像这种人啊！”

    “这东西都是人心隔肚皮，上午哭的多难过啊，这会儿不就翻脸不认人么！永远也别拿钱考验人性，靠不住啊！我和你姑父以后死了把钱都留给你！你今天可真是受委屈了！”

    “诶呦！多晦气啊！说啥呢！”

    我和我姑一直都很亲，所以说话也没啥顾忌的，反倒是我妈跟着我奶回屋了，没过一会儿我奶就出来了。眼眶发红，看着就是哭过了。

    “奶，没啥哭的，不就是这点房子的事儿么！但凡这房子要是在北京上海值个几千万，咱都认头来回争一争了，这房子岁数比我都大，没啥非得留给我的！再说了我小姑拿的钱最少，我小姑都啥也没说呢！”

    “哎！奶就是心里堵得慌，我是心寒，心寒你二叔一句话都不说！”

    “妈，你让他说啥啊！别看老二媳妇平时蔫巴的，但他家一直不都是他媳妇当家么，别回头再整的闹离婚啥的，更是麻烦！”

    我爸接过话，给我奶把茶缸子递了过去。

    “我们无所谓，分多分少都一样！妈，只要你过得好比啥都强！我们家和大哥家您想去哪儿住就去哪儿住，我们都能好好孝顺那您啊！小鹏鹏以后发展得好，考个好大学，我和他小姑还得指着他养老呢！”

    小姑父接过话，这时候我小姑夫作为女婿说这话真是体面，就感觉让人心里舒服。

    “那肯定！我肯定给你俩买大别墅！”

    “妈您这几天就先跟我们回家吧！自己在这儿我们不放心！鹏鹏后天就得补文化了也得回去好好收收心了。”我妈边说就要边去给我收拾东西。一推门，张嘉一坐在屋里。我这一着急把他给忘在屋里了!这扯不扯呢！

    “诶呦！孩子!这刚才我们在外面……”我妈有点尴尬，毕竟这家丑不可外扬，在我妈眼里张嘉一还是个小孩，所以有点难为情。

    “阿姨，外面咋的了？我一直戴耳机看书呢，有啥事儿需要帮忙么？”

    张嘉一晃了晃手里的耳机线，又举起了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我小时候看的百科全书。

    "没啥帮忙的！没事儿！"

    我这时候也进屋了，要不说张嘉一脑瓜子够用呢！就刚才那热闹他不用手机录音我都算他是稳重少年了，他还能不好信儿？！真是会装啊！又带耳机又看书的，这一下子给足了家里台阶。

    “小鹏鹏你回来了，刚才不说上个厕所么！这么久啊！”

    “啊，我有点闹肚子。”

    “你不是说下午忙完要去新华书店把后天上课卷子买了么，咱俩现在去啊？这眼看要下班了！”

    “对啊，走吧，这一会下班了…妈你们在家陪我奶吧我俩先去书店…“

    借坡下驴，仓促逃离。绝！真绝！

    我俩急匆匆的下楼，出了小区就开始慢悠悠的晃荡，去啥书店啊，都是临时现编的。

    夕阳的红透了天边，天上时不时的有几个不知名的鸟飞过，我深深地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凉凉的。

    “都听到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呗！”

    “我有两下子不？”

    “有啊！我们鹏鹏不掉钱眼儿里，不管嘴上咋说，其实就是希望家里和睦，不让奶奶伤心。其实好多人活了一辈子都没懂这个道理，家和万事兴，争来金山争银山，到走的时候两手还是攥空拳。爷爷刚走这道理就摆在面前，二婶还是不明白……”

    “你听的够仔细的啊！”

    “你都把你爷搬出来要和二婶谈了，我听到这儿没笑出声来都已经是尽力了！”

    “黄小跑出来帮忙的！”

    “我一猜就是！”

    “嘉一，这几天辛苦你了啊！”

    “没啥辛苦的！你的事儿就都是我的事儿，能看到你我最起码就能心安一些。”

    “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对我有点…”

    “换个话题呗”

    “你知道我要说啥？”

    “不知道啊”

    “嗯……我是想问你为啥对我一直这么好啊？自己能掐会算，打从一开始就说给我当二神那时候咱俩可都对彼此不了解啊？偏偏你自己还是个要强的性格，除了我的话，换别人你也能心甘情愿的给人家当二神？其实我一直都没整明白，今天你和我说说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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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你是我机关算尽的例外

    “你吃烤地瓜么？”

    “你看看你，问你点儿正经的就开始转移话题。”

    “现在就这样不挺好的么，很多事儿就是说不清道不明的，要都说得明白反倒不解风情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要是在不同的城市念大学，很长时间都会见不到，就像是以前上小学的同学，原本很要好的朋友也会因为各种原因不再联系。”

    “是舍不得我啊，我对你哪有那么重要？”

    “当然重要。有的时候你给我的感觉就是你要是女孩就好了……”

    “我要是你女孩你要咋样？”

    张嘉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喜悦，天边残阳如血，映的整条街道都发红，路上人来人往，张嘉一回头看着我，每呼吸一下都有哈气从嘴里冒出。

    我什么也没说，向前走了一步，拉起张嘉一的手，还是冰冰的，手指互相触碰到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开始浮现起了第一次我们见到时候的场景。

    医院的走廊里，他拍了我一个大脖溜。

    “诶呀！对不起啊老铁，认错人了！”张嘉一说完就瞪着大眼睛装无辜。看我自己要起身捡帽子，他赶快弯腰帮我捡，无意间碰到了我的手……

    从初识到现在无非是从秋天到了冬天，但我忽然感觉时间像是过了好久好久……是啊，张嘉一要是女孩呢？我会怎么样？

    “我要是女孩你会拉我手？”

    “嗯。”

    “嗯。”

    “你离我近点，和你说句悄悄话。”

    张嘉一把耳朵向前凑了凑

    “如果你是女孩，我会……啵”

    我也不知道脑子是抽了还是咋的，莫名其妙的整这个死出。

    张嘉一瞬间从脖子红到了脸，低着头，嘴角带笑。

    现在见到他的每一刻，我心里都有一场海啸，可我静静站着，没有让任何人知道。

    ……

    时间过得飞快，高三艺术生的生活基本上都要掰成几份时间，平时要全国飞，参加各大艺术类院校的校考，同时还要报文化课补习班准备全国统一的高考。这段时间我也是忙的脚打后脑勺，我爸我妈自从爷爷去世后就把奶奶接到家里来住，所以平时不光要忙活水果批发的生意，还要照顾奶奶的日常，自然去各个城市校考的任务依旧是我独立完成。

    张嘉一和画画水平和我差不多，所以我俩经常搭伙儿去考试，北京，上海，沈阳，长沙……

    安德鲁的画画水平确实有待商榷，所以为了求稳，安德鲁选择去哈尔滨，大连，长春这些城市参加艺术类的校考。

    在等待校考成绩的日子我们仨还在大庆的文化课补习班学文化课，我们仨都是学文科，所以又顺理成章的成了一个班的同学。

    没过几天各大网站都能查到艺术类校考的成绩了。

    “中央戏剧学院舞美设计专业黑龙江第三”“沈阳音乐学院舞台设计专业黑龙江第一”

    一张张排名的靠前的校考成绩着实让我兴奋了好一阵，张嘉一成绩也不差，虽然我俩只有一个“中央戏剧学院”舞美专业的一个重合学校，这也意味着我俩除非都上中戏才能在一个学校念书了，安德鲁没考北京的学校，但是校考成绩也不差，至少手里攥了三四个学校的美术合格证。

    有了专业课的合格证，也证明一只脚他进了这个学校，或者说有了合格证这个学校才有机会考这个学校。

    春去夏至，高考的这天我给家里的仙堂恭恭敬敬的上了三炷香，念叨着“老仙啊！保佑高考顺利，十年寒窗就此飞黄腾达！考的全会，蒙的全对啊！”

    我念叨完自己都笑了……这词儿太书面了，说十年寒窗，从上小学我除了脑血栓，基本上把我认知里面得病都装了一遍，就是为了逃避上课，别看我平时呜呜喳喳比比划划的，但一到上学，那真是比上坟都难受，除了语文还行，剩下的基本上都是惨不忍睹。

    张嘉一和安德鲁就好很多了，张嘉一文化课能考四百多分，安德鲁也至少三百五，我们那年黑龙江艺术类文化课省线是263分，只有我成绩最危险，摸底考试一会儿250一会儿270。所以我心里也是一点底都没有。

    要是出省线都没过，那就只能复读，或者在黑龙江省内找个大学念。

    但我还不甘心，明明专业课考试都能黑龙江省前几名了，加上我一直想考个跟娱乐有关的专业，这样最起码上学就不至于那么枯燥，以后就业的选择也是有意思的工作。所以什么室内设计，工业设计我压根都没考。

    一心寻思以后搞个舞台剧舞美设计整个晚会设计也挺有意思，说实话画了十几年也有点腻歪。我还是挺想尝试新鲜的事儿。

    该来的总是会来，全家人齐上阵，为我的高考保驾护航，一早我奶就给我准备了一根油条俩鸡蛋，说从造型上就意味着考一百分……可是高考……满分是150……我爸这三天也啥也没干，专门空出时间和我妈来回接我，我妈还换上了旗袍，说这叫旗开得胜，还非要我穿紫色裤衩，说这要紫腚赢……东北谐音梗啊……指定赢的意思……

    大家的神经倒是都紧绷了起来，我看好多同学在高考当天还翻书复习，就很不理解，那玩应会就是会不会也来不及了，十几年都记不住的东西我是不可能一中午背下来。反正我是躺平了，命运的齿轮能不能转起来那就看老天了……

    三天可算过去了，回到家我第一时间跑到阁楼上给老仙上香，爸妈则是张罗着晚上家里的聚会说要一起庆祝庆祝。

    “众仙家，第马高考结束了，反正是能写满的都写满了，保不保佑的就看你们了，今时不同往日，我要是考不上大学就不能找好的工作，没有好的工作就不能赚钱，不能赚钱可能你们的贡品都买不起……”

    “你咋带威胁的啊？”

    黄小跑好久没出来了，这回他换了一身紫色套装，紫色的帽衫，紫色裤子，还穿了双紫色的板鞋。不知道是我太久没看他了还是他确实长大了点，感觉个子好像比之前高了一些，样貌变了似乎又没变，看起来应该有个十五六岁的样子了。双手托腮，盘腿坐在我我身后。

    “那咋整！你说我说的是不是实话，我考不上大学，以后没工作，你还吃啥凤凰蛋！你狗der都吃不了！”

    “你就这么和仙家说话？！”黄小跑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咱俩关系好不是么！你说我能不能考上个好大学？”

    “不知道诶！”

    “算了，问你也是白问，道行不够！”

    “够也不能给自己看事儿！外行!哼！”

    黄小跑抱着膀，气鼓鼓的看着我。

    “我还外行!我太内行了！不就是这小半年没办事儿么！不代表我功力减退！挺长时间没看见你了，你好像长大了点呢？！”

    “真的嘛？我感觉我也长大了点，最近半年咱们堂口都在专心修炼，所以我应该也比之前能力上强很多！”

    “人家仙家都是几百年，上千年的修炼，没听说半年修炼还能功力大增的！说吧！你出来是不是又想吃啥了？”

    “想吃肯德基！我听黄小闹说那东西好吃，和别的鸡不是一个味！”

    “黄小闹？张嘉一家的黄小闹啊？”

    “对啊！我俩没事儿就唠嗑，他告诉我的，你给我们买点呗！也不白瞎我们这通忙活你俩的事儿！”

    “忙活我俩的事儿？！啥事儿？”

    黄小跑似乎意识到说漏啥了，嗖的一下就没影了。我用心念喊，还是嘴里喊就咋都不吱声了。

    我正奇怪呢，我妈就喊我下楼吃饭。今天家里来的人可多，小姑，小姑父，我大舅一家，我老姨一家，唯独缺了我二叔和二婶，不用说也知道是我爸叫了人家找理由不来，见面尴尬呗。

    这一晚吃吃喝喝，大家都在祝我能考个好的大学，确实也是，忙活这一年，终于能有俩月休息了。想到这儿我赶快给张嘉一和安德鲁发短信，约着第二天来我家研究这假期咋玩儿，反正离高考出成绩还有半个月才出成绩，人嘛！及时行乐！过一天就开心一天！

    安德鲁倒是回信息回的很快，说明天中午就来找我。

    张嘉一过了半天，回复我说，明天有事儿，后天再约吧。

    他有事儿？有啥事儿？

    趁着大人还在喝酒我偷偷回房间给张嘉一打去电话。

    “喂？你啥情况，刚考完就翻脸不认人啊！不想和我玩儿了？”

    电话那边语气沉重

    “没，我有点事儿。”

    “啥事儿？！你没考好啊？”

    “没，先这样吧……”

    紧接着就挂了电话，这啥情况……我赶快出门往二胖叔家赶去。二胖叔倒是在家，开门就迎我，问我考得咋样，我哪儿还顾得上客套啊，开门见山的就问张嘉一呢，二胖叔叹了口气，又挠了挠头。

    “孩子，你还不知道吧？嘉一考完试就回自己家了。”

    “他回自己家了？我这刚考完试约着张嘉一说明天研究去哪儿玩儿，结果我听着语气就不对，我寻思过来看看咋回事儿。”

    “他爸半年前就因为喝酒，在饭店和别人发生了点口角，一失手把一个小伙子眼睛打瞎了，本来寻思着私了赔点钱，但人家不同意，不光要赔钱还得要一个公道，所以按故意伤害罪就被带走了，上个礼拜判决正式下来了，判了五年，明天是从看守所转到监狱的日子，他要送送他爸…其实，他来大庆也是因为家里三天两头的有人找上门，不消停！这不才送到我这儿来学习…”

    我脑袋嗡的一下，我一直以为张嘉一不怎么提家里的事儿是因为他挺独立的，但是真的从来没想过是家里有变故，过年我还说去他家里看看，送点水果啥的，他推三阻四的不让去，说不方便家里人多，加上我爷那段时间的事儿我也就没过脑子多想…原来他的开朗都是伪装，不知道自己承担了多少…

    我和二胖叔简单寒暄了一会儿，要了张嘉一自己家里的地址，就找理由先走了。

    一小时后，出租车开到了林甸县一个小区的门口，我按照地址敲响了家门。

    没过一会儿，一位看起来高挑大个的女人打开了门，我一眼就看出来这是张嘉一的妈妈，俩人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似的，太像了，阿姨也是大眼睛长睫毛，虽然没化妆但看起来也十分漂亮。

    “阿姨，我是张嘉一的同学，找张嘉一有点事儿。”

    “快请进！嘉一在里面呢！”

    说着便热情的把我往屋里迎，张嘉一的家里很干净，中式的红木家具，看起来古朴典雅。

    “嘉一！你同学来了！别收拾了！快出来！”

    张嘉一听声开门，看到是我先是一愣，后又尴尬地笑了笑，招手让我进屋。

    “为什么瞒着我……”

    “啊……你知道了啊……没啥啊！有些事儿自己消化就好……”

    他走到纸箱前，箱子里面装着一些衣物，还有几张他们一家三口的合影。张嘉一的嘴角微微颤抖，没声响的眼泪一滴接着一滴的掉。

    这时候再多的语言都会惨弱无力，我不知道说什么安慰他，只能上前给他一个拥抱，紧紧的把他搂在怀里。

    张嘉一似乎也找到了一个情绪支点，泪水打湿了我的衬衫，我轻轻的摸着他的头，窗外的麻雀叽叽喳喳，张嘉一捂着嘴尽量让自己不发出声音，那一瞬间我才意识到他也是一个只有十七岁的少年，往日喜欢有啥事儿都喊着他的名字，他给了我巨大的安全感，以至于到现在才后知后觉的知道他承受的压力比我要多得多，甚至在家连哭都不敢发出声音，生怕妈妈听到会更难过，原来有些人连奔溃都要选好时间……

    “嘉一宝宝，遇山开路，遇水搭桥，这不是你教我的么。如果事与愿违，那一定是上天另有安排。无论现在还是以后我都陪着你，所有黑暗的日子我们都能互相打气。”

    张嘉一抬起头，泪水还挂在睫毛上。

    “我真的不想哭，但是看见你我就忍不住了…我好难过…”

    “明天我陪你？就像你每次都陪我一样？”

    没等张嘉一说话

    我冲着张嘉一脑门吻了下去……

    我本想去地狱，可是地狱打烊，

    便转身去天堂，但天堂不赊账。

    于是我路过人间，

    正好你房间通亮……

    原来张嘉一是我机关算尽的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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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资本主义的春风

    张嘉一愣愣的抬头看向我，我摸了摸他的头，冲他笑了笑。

    “你干嘛？”

    “稀罕稀罕你。”

    “屁！你这是趁人之危，看我难过还想占我便宜！”

    我把脸凑了过去

    “那你亲回来，我不占你便宜……”

    天边的夕阳逐渐落去，漫天繁星，银河横贯天际，夜幕下，蝉鸣声此起彼伏，夜空中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芒。

    那一晚，我俩在郊外走了很久，微风拂过，星光在田野上闪烁，偶尔传来的狗叫声，远处的牛群低鸣声，以及蛙鸣声混合在一起，萤火虫在田间飞舞，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最终我俩啥也没说出来，但又好像明白了许多……

    ……

    第二天早上，我站在看守所门口等着张嘉一，按照相关规定每次只能一人一次探视，张嘉一妈妈前几天已经来过了，所以这次机会就给了张嘉一。

    过了能有半个多小时，张嘉一面无表情的走了出来。

    “该说的话都说了？”

    “嗯。”

    “别太闹心，无论在哪儿不都能探视么！咱以后常过去看看！”

    “嗯。”

    “想吃点啥，哥带你去吃！早上就没吃吧？”

    “嗯。”

    “要不咱们和安德鲁一起出去散散心吧？近的地方也别去了，咱们研究研究去哪儿玩儿啊？”

    “嗯。”

    “别问啥你都嗯啊！"

    “嗯，对了，你陪我去趟银行，今天有个定期存款到期了……”

    “走吧走吧！”

    说着我和张嘉一就打车去我家边上的龙江银行，张嘉一麻利的把身份证给了柜员，接着就是给银行卡输密码。

    “先生您50万人民币定存，现在已经全都帮您转到活期账户了，还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么？”

    “没有了，谢谢。”

    张嘉一把身份证塞到卡包里就往外走，我跟在他身后。

    “哪儿来这么多钱啊？”

    “就是这些年看事儿的啊。我的全部家当！”

    “我以为在身上那十几万已经够多了！你挺能攒钱啊！”

    “还好吧，不留点钱咋念书啊，你昨天说，今天约了安德鲁研究去哪儿玩儿？”

    “对啊，说中午来我家商量。”

    “那就走吧！正好咱们可以散散心，我最近也没啥事儿，我妈明天就去找我二姨他们了！”

    看张嘉一难得提起了兴趣，我赶快给安德鲁打电话一会儿去我家集合。爸妈去上班了，这会儿就我们仨，回来的路上又买了一些肯德基，刚到家门口就看安德鲁带个硕大的草帽还穿了一身波点的裙子在家门口等我们。

    “咋的，今天这造型是波西米亚风情啊。”

    “你懂啥，我这是防止自己被晒黑，没准儿这上大学的时候我这桃花运就开始了。”

    张嘉一看安德鲁这造型也在憋笑

    ”那倒是不能，你这桃花运一时半会儿来不了。“

    安德鲁满眼失望“真的假的啊，你俩给我看看，我啥时候能有桃花运啊？”

    “估计三十五左右能有对象。”

    “四十五左右能结婚。"

    "我给你俩一人一个大嘴巴子！这是纯纯诅咒本女王。”

    说着笑着，我们便研究起来去哪儿玩儿好，安德鲁说去三亚，不知道为啥东北人天生好像就对三亚有点啥执念似的，一到放假或者过冬就想去三亚呆着，这大夏天三亚不得三四十度啊。毫不犹豫的被否定了，最后还是决定去我提议的香港。

    说动就动，第二天我们就拿着户口本去出入境管理中心去办港澳通行证，香港澳门离的又近这次就准备一起玩儿一趟。在等港澳通行证下来的时候安德鲁负责做一做美食攻略，我和张嘉一则研究报个什么样的旅游团。毕竟人生地不熟，找个好一点的旅行团还是很有必要的。

    一周后，飞机从哈尔滨太平国际机场起飞。

    我们选择的旅行团是相对比较舒服的那种，没有啥购物消费，四天集体活动，三天自由活动，五星酒店全程单人大床房，就是团费稍微有点高，但也算是高考完之后不亏待自己嘛。

    飞机落地后一个中年大叔举着牌子在出口等我们，我们仨分别拖着自己巨大的行李箱去找大叔汇合。

    “三位大陆来的朋友呀！你们好呀！这一周的行程就由我来给你们当向导咯！”

    “您好您好！怎么称呼呢？”

    “我姓林，他们都叫我林叔。”

    林叔热情的先接过了安德鲁的行李，接着又用小推车帮我和张嘉一推着行李。

    林叔普通话虽然说的不是很清楚，但是热情度还是很高的，在去酒店的小巴车上大致和我们讲了一下这几天的行程安排，其他的几个团友要等到明天早上才能到，所以今晚我们自由活动，推荐我们去维多利亚港看看夜景。要说这维多利亚四个字在我脑子里印象最深的还是《马大帅》里面范德彪彪哥的娱乐城……

    在瑰丽酒店放下行李后，我们便打车去沙尖咀准备吃点东西，话说这香港打车简直奢侈，没多远的路打车三百多港币，这在大庆估计都能打车去哈尔滨了……到了沙尖咀基本上是走一路吃一路，叉烧包，冻奶茶，咖喱鱼蛋……总之撑的是再多吃一口就马上能吐的程度。

    夜幕降临，我们转站维多利亚港。

    金紫荆广场边两岸的大楼、商业中心、文化建筑在夜晚灯火辉煌，如梦如幻。尤其是中环、金钟等地区，高楼林立，每一座建筑的外墙都被彩色的霓虹灯勾勒得如诗如画。

    港湾的海面上波光粼粼，船只穿梭来往，远处的航标灯闪烁着绿色和红色的光芒。星星点点的灯光映照在水面上，犹如一条闪烁的银河，让整个维多利亚港宛如一个夜间的仙境。两岸灯光交相辉映，成为城市的灯光长廊。天际线上的大楼逐一亮起，犹如一颗颗璀璨的明珠串成的项链，维多利亚港上的天星小轮灯火辉煌，穿越在夜幕中，成为海上的明星。

    夜晚的海风带着微咸的味道，温柔地吹动着张嘉一的头发。发丝微动，璀璨的灯火映的他脸庞显得更加清秀。夜色中，他的双眸明亮，我们就静静地靠在栏杆边上。

    这资本主义的春风算是吹到我心坎里面去了…

    没过一会儿安德鲁举着三个冰激凌跑到我俩面前。有安德鲁在真是饿不着，走哪儿都惦记着吃。她倒是“咣”的一下就挤在我俩中间。

    “你说这人要是被丢到这海湾里能有鱼吃么？”

    “陈鹏博，你啥意思？我碍事呗？”

    “有那么一点……”

    张嘉一顺手接过冰激凌，隔着安德鲁向我投喂。我那肯定给面子，探头就舔了一口，安德鲁本来身高就比我俩矮了一头，按东北话就是小地缸的身高，她懵懵登登的抬头看着我俩

    “你俩……啥情况？……啊？咋没和我说啊？啊?果真么？”

    “果真个屁！”

    “不对！不对不对！你俩这两周和之前就不一样，之前天天拌嘴，现在倒是有点……老实交代！”

    张嘉一接着吃着甜筒，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啥也没说。

    一早中巴车上多了两对情侣，这个旅行团就算是全员到齐了，听口音那两对情侣都是四川那边的人，浓郁的川普。其中一对情侣，看上去比我们大个五六岁的样子，人也很热情，主动和我们打着招呼。

    “你好呀，我叫娜娜，这是我老公陆大年！”

    “你好！我叫陈鹏博，这是张嘉一，安德鲁。我们仨是同学。”

    “多多照顾多多照顾！”

    娜娜和大年热情的和我们打着招呼，另外一对情侣则是没说话，好像完全没看到我们一样，不过出来玩儿嘛，也没必要和每个人都搞好关系，不说话就不说话呗，无所谓的事儿。

    “今天啊！我们一早先去九龙的黄大仙祠，这黄大仙祠建于1945年，是香港九龙有名的胜迹之一，最著名的庙宇之一。享负盛名，无人不晓，香火鼎盛，每年农历大年初一，咱们香港市民都要争头柱香。相传祠内所供奉的黄大仙是“有求必应”的，十分灵验。也是香港仅此一所可以举行道教婚礼的道教庙宇。”

    林叔尽量用普通话给我们讲着一会儿要去的景点。安德鲁一听黄大仙眼睛都放光了：

    “这香港也信黄大仙啊！那有没有啥狐大仙，白大仙，柳大仙啊？”

    “你说的是东北的神仙吧，你说的黄大仙和我们这里供奉的黄大仙可不是一回事儿，香港黄大仙原名黄初平，是晋代浙江金华人。他原本是一个牧童，在山里牧羊的时候遇到了一个神仙，被其点化，开始隐居深山学道，因为他在赤松山得道成仙，又称为赤松仙子，所以香港黄大仙祠庙门的横匾写的是“赤松黄仙祠”。黄大仙在传说中救苦救难，所以香港这边信奉的是道教的黄大仙人。”

    要不是林叔解释，我也以为黄大仙庙供奉的是黄家……张嘉一听得昏昏欲睡，现在确实有点早，才7:30，估计这段时间我们都睡的都晚，这会儿生物钟都还没调整过来。

    车一会儿就开到了黄大仙祠的停车场，我把迷迷糊糊的张嘉一推醒，下车后仔细看还真像林叔说的，这黄大仙祠，山形地势，坐落庄严，左右山峦防护周密，前面三台案峰，峰峰回顾，化气开面，钟灵毓秀四方山峰朝拱，绿水汇聚于前，所谓“日进金钱夜进宝”，相呼相应，窗藏聚气，穴口天然，坐落天心，鹊鸣报喜，上胜天，下应地。在寸土寸金的香港确实是个风水宝地。

    我们一行人刚到黄大仙祠的正门口，我身上忽然一阵凉意，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我下意识的看张嘉一，四目相对，张嘉一也有了感应。

    他悄悄的撸起袖子给我看，汗毛根根立起。

    按理来讲，仙家同样修佛修道，所以我们去寺庙，道观，都没有什么特殊的讲究，怎么到了这儿身上还能同时有感应呢？我悄声问张嘉一

    “不是有说法说胡黄不过山海关么，怎么咱们都到了香港了还能有感应啊？”

    “老话 胡黄不过山海关，千里传音透江山。说的不是仙家的胡家黄家，指的是胡人蒙古的游牧民族的一个统称，山海关指的是边界线……后来传来传去的都以为是狐仙黄仙不过山海关……”

    “这地方不对劲儿吧？”

    “按理来讲不应该啊，这地方香火鼎盛，人气又旺，有脏东西也不敢在这儿造次啊，香港的道士那可不是吃素的……”

    我俩也没怎么在意，继续往前走。

    “你来等会！我怎么感觉…感觉…”

    安德鲁从身后叫住了我俩，我俩刚转过头去，就看见她扶着垃圾桶哇哇的吐了起来。

    我俩赶快过去看看啥情况，一股不好的预感袭来…

    “这地方咱们别进了吧，不知道为啥，总感觉有问题。”

    ”行，就在边上转转算了。“

    我跑去给安德鲁买矿泉水漱漱口，张嘉一拍着安德鲁的后背。

    “估计是昨天吃的不太习惯，我没事儿，咱们进去吧！”

    “要不咱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下吧，看你也不太舒服？”张嘉一给安德鲁递上了纸巾。

    “小妹妹要不要紧啊？用不用去医院看看？”娜娜和大年看到安德鲁在垃圾桶边狂吐，也跑了过来，从包里翻着纸巾。

    “没事儿，没事儿，缓一会儿就好了！你们先进去玩儿吧，别耽误大家行程。”安德鲁也让他们先进去，看安德鲁有我们照顾他俩便进了黄大仙祠。

    我俩把安德鲁搀到了边上的长椅上，坐了能有十几分钟，看样子是缓过来一些。

    “咱们要不进去逛一圈吧，来都来了，听说这庙也挺灵验的，求一求高考分数呗！”

    “是我俩刚才在门口身上都有了感应，好像不太对……”

    话音刚落，就看娜娜搀扶着大年往我们这边走，大年脸色铁青，刚才还生龙活虎的，这会就像是霜打的茄子，我和张嘉一起身赶快去帮忙，娜娜小身板扛一个大男人也确实太吃力了。

    刚跑到大年身边，大年哇的一下也吐了出来。

    只不过……

    呕吐的东西像是一团黑色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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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找人！

    大年还没走到我们面前就又是“哇”的一声吐了出来。安德鲁和我俩边往前迎边抱怨：

    “这是不是有人搞破坏啊！谁在早餐里下药了啊！”

    “你那就像是吃多了，车一晃悠没从下面出来从上面蹿出来了！”

    安德鲁从我后背拧了了我一把，我和张嘉一赶快跑了几步上前准备扶住大年。应该是胃里的反应太过剧烈，大年晃晃悠悠的捂着肚子蹲在了地上。开始还能吐出来东西，到后面吐的东西就只剩黑水了。

    这回换安德鲁递纸巾了。地上一滩黑色的黏糊糊的东西，里面看起来掺杂着很多头发丝。

    “这是吃啥不干净的东西了么？酒店早餐不能有…”张嘉一给安德鲁使了个眼色，安德鲁也就没再说下去，接着给娜娜拧开了一瓶矿泉水。

    “我……我也不知道啊，刚刚还好好的，刚进去他就说恶心，心慌。转身就要出来…可能是早上没吃好东西吧…”娜娜磕磕巴巴的，显然被这一幕吓到了。

    大年刚喝下一口矿泉水寻思着漱漱口，水刚到嘴里就又哇的一口吐了出来。这次几乎是喷射状喷出来的。落在地上还有丝丝暗红色的血迹。

    “这是……这是血啊！。”娜娜吓的的声音都带着颤音了…

    “别犹豫了！赶快送医院！”

    说着安德鲁就去叫林叔。车就停在前面的停车场，要是往医院赶还能快一些。

    没过一会儿林叔就小跑着过来，看了下大致的情况，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竟然是

    “你们最近的罪过什么人么？”

    娜娜头摇得像拨浪鼓，急的都要哭出来了。

    林叔掏出手机给另外一对儿情侣打去电话，大意就是这边先送大年他们去医院让他们在这儿先等一会儿。我和张嘉一帮着娜娜把大年搀到车上。林叔带着他们就奔医院去了。

    “刚刚林叔问他们得没得罪过人？”安德鲁望着离去的车，转身问我俩。

    “是……看他吐的东西像是……被人下蛊了。”

    我也不知道怎，脑子里突然就想到了下蛊这个词。张嘉一接过话:

    “下蛊在东北不常见，正所谓南茅北马，也就是南方人信奉茅山术，北方信奉出马仙。换句话说，真要是法术做怪这事儿也是茅山术的范围，只要不涉及到我们自身，这些事儿还是少管为好。”

    “是管不了么？”

    “是两个体系，一般来讲这两派基本属于王不见王的状态。要是非要插手，能不能有胜算，还真不好说……”

    张嘉一和安德鲁正聊着的时候，我发现刚才坐在车上和我们毫无交集的情侣这时候换上了一身黑色的衣服，正盯着我们看，眼神对视的时候又刻意避开。

    “看那边。”

    我小声说道，张嘉一和安德鲁一起向身后转头，那对黑衣情侣看到我们仨转头过后撒腿就跑，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就向大路上开去。

    “事出反常必有妖。”张嘉一转过身来自己念叨着，可随即往后退了一步，抬头看向我身后。

    “咋的了？”我也转身向我身后看去。

    蟒天财不知道啥时候冒着黑气站在后面，身后化形的黑色巨蟒仿佛遇到什么危险了一样，张开嘴巴，露出锐利的牙齿，嘶嘶的吐着信子，身体直立起来。昂首看向那对情侣打车开走的方向，双眸中透露出一抹警觉的光芒，这种攻击状态让我也吓了一跳。

    我刚要张嘴说话，蟒天财就迅速消失不见。种种迹象让我感觉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我赶快问：

    “安德鲁，你现在身体有啥感觉么？”

    “没……大年估计是真遇到事儿了，我好像就是单纯吃积食了…那两口子看咱们跑啥啊？…”

    “他们应该不是看见我们跑，是看见蟒天财才跑的……”

    “蟒天财？在哪儿呢？我只听你说过黄小跑。”

    “蟒天财是我家护法，只有遇到危险才会出来，加上性格比较内向，基本上只办事儿不唠嗑。”

    我随口和安德鲁解释。

    “所以……刚刚我们是有危险？”

    安德鲁从我的话里倒是找出了重点。确实，要不是有危险蟒天财也不会是这个形象出现。张嘉一看了看黄大仙祠门口的人越来越多便开始张罗：

    “那咱们先走吧，感觉这地方不太对，刚出来第二天咱们就又碰到这些事儿了……”

    安德鲁看着我俩，我也觉得心里犯嘀咕，给林叔发了个短信告诉他我们仨先自由活动，今天的行程就先不参加了，有事儿随时电话联系。

    “先别想那么多了，难得出来，就这么几天，咱们要不去……”

    “迪士尼！”

    我们仨异口同声的说，迪士尼的吸引力对我们来说还是巨大的，毕竟在东北没啥像样的主题乐园，最有名的也就是大连的发现王国了。但是和迪士尼比那肯定不是一个量级的。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我们就奔着迪士尼出发，十点多就到迪士尼门口了。

    我抢着去买票，我寻思着出门在外总不能让女孩花钱，张嘉一家里又有了变故，还是让他能省则省吧，接着动画片里才能看到的巨大城堡，米奇米妮，都出现在了眼前，虽说我们几个不至于是山炮进城，但还是觉得哪儿哪儿都新鲜。

    一项一项的排队玩儿娱乐项目，到处打卡拍照，去纪念品商店给七大姑八大姨带毛绒玩具，这一天过的倒是时间飞快，我们仨也好久没有玩儿的这么没心没肺了。

    夜晚下的城堡配合着投影灯光，大家围坐在城堡前，安德鲁因为个子矮跑到了最前面，我和张嘉一坐在台阶上并排仰头等待着烟花。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张嘉一小声嘀咕着。我也没说什么只是把手往他身边挪了挪，手指触碰到的瞬间，漫天的烟花绽放，张嘉一和我四目相对，脸庞被烟花映的发红。

    “看我干嘛，看烟花啊。”

    “你不也在看我。”

    我转过头看着城堡上方一朵又一朵的烟花，小心翼翼地把手轻搭在了张嘉一的手上。

    他也没躲，反手把我的手握了起来。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没敢看他，只是盯着天上的烟花，把头向张嘉一那侧靠了靠轻声说：

    “你看那落下来的小火花，像不像是许多人都梦寐以求想看见的流星雨？”

    “像。”

    “那许个愿吧。”

    “我想要陈鹏博要永远开心。”

    “我想要张嘉一要永远开心。”

    十七岁的年纪里我们最朴实的愿望，是祝愿彼此都能开心。我轻轻的把手抽出，自然的搭在他肩膀上，他也自然地靠向我。

    这十几分钟我们没有再说话，静静地抬头看着璀璨夜空。仰望着未来，仰望着心愿，仰望着那簇簇掉落的小火花。

    你听过流星的声音么？

    我听过，就是张嘉一此时此刻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你看烟花布满夜空，你看人间终究值得……

    折腾了一天我们仨回到酒店之后就准备洗洗要睡了，我刚洗澡洗到一半门铃就叮咚叮咚的响了起来，开始我还没理会，但门铃声音越来越急促。

    “谁啊？！”

    “开门!快！”

    我身上泡沫还没洗掉，就听见安德鲁由按门铃变成了砸门，对，咣咣的砸门。

    我一听这动静应该就是有事儿，裹着浴巾就去给安德鲁开门。

    我把大门打一条缝就赶快溜回浴室“你等会我啊！我马上洗完了！咋的了这是？！”

    没人回应。

    “你说啊，我能听见！”

    我快速冲掉身上的泡沫，但外面还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奇怪，刚才那么着急找我，这会儿又不说话。

    我赶快把衣服套上，来不及吹干头发就打开浴室门。

    房门依旧虚掩着，不像是有人进来的样子，我在屋里转了一圈，这屋子充其量也就二十平。一眼就看到头了，别说安德鲁一个大活人了，就是鬼都没有……

    靠！

    我赶快拿起手机给安德鲁打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还好我们几个房间是挨着的，安德鲁就住在张嘉一的隔壁，我趿拉着拖鞋就往安德鲁的房间跑去，安德鲁的房间门也是虚掩着的，我也顾不上敲门了，直接推开门就去屋里找人，房间的灯都亮着，但是安德鲁却不在屋里。卧室，洗手间，都没人，电话又打不通。

    我赶快去张嘉一房间，是不是我开门慢了，她去找张嘉一了？

    “开门开门！”

    “咋的了？！”

    张嘉一也是刚洗完澡，啥都没穿，就在腰间裹了个浴巾，正擦着头发。

    ”安德鲁呢？”

    “我哪儿知道啊？！”

    “安德鲁刚才咣咣敲我门，我正洗澡呢就给她留了个缝，我以为有啥事儿要说，结果半天没人吱声，我寻思看看她来没来找你。”

    “没有啊，我一点声都没听到，她在没在自己屋里啊？”

    “没，我刚去看完。电话也打不通。”

    “不能下楼了吧？”

    张嘉一听到这儿也感觉不对劲儿了，毕竟这儿人生地不熟的，别真有点啥事儿我俩还不知道。

    “嘉一，你接着给安德鲁打电话，然后要求酒店调监控。这大晚上的我就不信人还能没了。”

    我换了双鞋就准备坐电梯往楼下去，看到茶几的书包，突然想起来虎牙吊坠在书包夹层里。这次出来玩儿，啥东西都没带。寻思带个虎牙吊坠足够了，其他的东西都算大件，拿着来来往往的不方便…万一遇到点啥有一件东西傍身就足够了，我赶快从包里拿出装虎牙吊坠揣到了口袋里。

    我们住在26层，电梯等了一会儿，叮的一声打开了。

    我迈步就往电梯里进，可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一股寒意从头顶灌下来一下，从发梢凉到脚尖。这绝对不是电梯里空调的原因，这电梯这几天进进出出的好多次了，即便是电梯里面有独立空调会比走廊稍微冷一些，但绝不可能有这么大的温度变化。

    我赶快往电梯的角落站了站，刚挪步过去，电梯里的灯忽然闪了几下，然后电梯就飞速下坠，失重感瞬间袭来，我赶快握紧了兜里装着的虎牙吊坠，心里想着“家里老仙谁在啊？！这不要命了么！”

    咯噔……

    电梯停在了8楼，电梯门缓缓打开。

    一堵厚厚的水泥墙出现在我面前。

    还没等我多想，电梯门又缓缓的关上。

    按正常来讲，我心里要是特别着急的念叨需要仙家来人，蟒天财或者黄小跑都会立刻出现在我身边，但这次却没啥反应。

    就在电梯门关上的同时，我感觉脖子上被滴上了什么黏腻的东西，我顺手摸去，一团黑色的粘液腥气扑鼻。

    滴答……滴答……

    这粘液滴到了电梯地板上。

    我顺着粘液滴落的地方抬头向上看去。

    一身红色裙子的人形东西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扒在电梯的棚顶，双手双脚倒扣在电梯的四个角，她的脸完全被头发包裹，一绺一绺的头发从棚顶垂了下来，粘液就是顺着这头发滴落在我脖子和地板上的。

    我抬头看向她的时候，虽然她的脸完全被细密的发丝包裹，但是感觉好像能看到我一样，头发瞬间飞速生长，没一会儿功夫整个电梯顶都被头发所布满，就连电梯里的灯都被头发覆盖，原本亮堂的电梯现在也只能通过楼层的红色显示字发出微弱的红光。

    她被发丝缠绕的脸也逐渐伸向我，脖子因为拉伸甚至有些变形。隔着头发，她嘴里还在发出沙哑的呵呵声。

    吧嗒……

    粘液正好滴落在我眉心。我刚要伸手去擦，可这时发现身体根本不听使唤，一点都动不了。任凭我怎么使劲儿都没法把胳膊抬起来。

    我闭上眼睛心中默念，可脑子里面全是那疯长的头发，根本没法静下心来。

    电梯又是咯噔咯噔两声。

    我抬头看去，那女人好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向上抓去，伴随着凄厉的一声尖叫，身子，胳膊，脚，头发那女人像被吸出了电梯。我望着空荡的天花板，现在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我试着抬手，这回倒是能动了。

    于是抹了一把滴落在眉心的粘液，可这回手上只是水滴而已，并不是刚才看到的粘液。

    障眼？

    7,6,5,3,2,1,G

    这回电梯停在了大堂，我根本来不及停留径直的就往人多的地方走去。

    刚才说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毕竟鬼要不了命，电梯能。

    这要是顺着这么高的楼摔下来，不死也是个除了眼珠子能动哪儿也动不了的高位截瘫……

    我赶快给张嘉一打电话，边让他自己注意点边往街上走。

    挂了电话，我瞟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23:50.

    酒店边上没多远就是一个十字路口，安德鲁正在对面斑马线的红绿灯下冲我招手。

    吓我这一跳，为了找她，刚才我半条命好悬没搭上。

    我往前跑了几步忍不住喊了出来

    “你大半夜干啥！快点回来！”

    安德鲁没有应声，只是冲着我僵硬的微笑招手。

    我气不打一处来，紧着又往前跑了几步，这时候红绿灯突然变成了红灯，我被车流隔在了马路这边，等红灯的时候我才看到安德鲁的脚边，铺着一张红纸，上面放着一双红色的高跟鞋，鞋边上有一个香碗，碗边上……

    一辆大巴掠过，彻底挡住了我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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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红裙女鬼

    大巴从我面前飞速行驶。几秒钟的时间，安德鲁刚刚还是面朝着我，这会儿就转过身去，机械性的往后走。

    这时候我也顾不及红灯了，向安德鲁就冲了过去。

    我一把拉住安德鲁的胳膊，平时安德鲁的小胖胳膊是软乎乎的，这会儿拉起来感觉特别硬，就像在拉一块冰冷的石头。安德鲁并没有理会我，还是眼神涣散的一直往前走，我使出全身力气想要拽住安德鲁，但是根本拉不住，安德鲁走的很缓慢，但我这么用力的拉她居然丝毫没有影响到她往前走。

    这时候倒是有那种一步一个脚印的踏实劲儿了……

    我从兜里赶快掏出了虎牙吊坠，胡乱的套在了她的脖子上。

    虎牙吊坠隐隐发亮，随着耳边一声虎啸，安德鲁脚下一顿，接着浑身一震，整个身子瘫软了下去。

    就在这时我隐约间看到一个红色的影子好像从安德鲁的身上抽离，看不清具体的样子，更看不清脸，但是能感受到那东西回头看了我们一眼就快速地消失了。这次虎牙吊坠没有老虎灵体的显现，只有一声虎啸，这东西就从安德鲁身上下来了，看来无论是哪儿的鬼都怕这极阳的法器。

    我一把抓住了安德鲁，她这才没直接倒在地上。啪嗒一声，就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的声音，我向身后瞟了一眼，地上的香碗不知怎么突然就碎了，里面的小米洒落在地上的红纸上。里面的三根香还没灭，香头一明一暗的还在燃烧。

    我把安德鲁扶到了边上便利店门口的椅子上，给张嘉一打去了电话，没过一会儿张嘉一就冲我们这边跑来，路过红绿灯边下面的红纸他顿了一下，但也没多停留，瞟了一眼就过来了。

    “我刚才……就记得，我拉窗帘的时候从玻璃里反射出来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我看不清她长啥样，就记得她穿了一条红色的裙子，我就感觉特别害怕，接着就去敲你房门，后来……后来就啥也不知道了……”

    我把刚才在电梯里遇到的事儿和他俩大致说了一下，安德鲁因为刚被脏东西上了身，整个人有气无力的。看着我俩几次昏昏欲睡。

    我和张嘉一先让安德鲁在这儿坐一下，那红绿灯下面的红纸肯定有问题，我俩先去看一眼到底啥情况然后再过来找她，安德鲁现在脖子上戴着虎牙吊坠，有极阳的法器庇护一般的脏东西近不了身。

    “早上先是大年呕吐出头发，然后是安德鲁看见红衣服的女人，我在电梯里还正面碰到了那长头发的女鬼，并且电梯里滴下来的粘液和早上大年吐出来的东西很像。退一步说，假如说大年的事儿和我们没关系，那后面这些可都是冲着我们来的。下楼的时候我还特意看了眼表，子时…“

    “我们这才是出来的第二天，不可能是得罪了谁，除非这都是在警告我们…”

    说话间我们走到了红绿灯下，一张红绒纸上放着一双红色的高跟鞋，破裂的香碗碎成了几瓣小米散落在纸上，还有一个黄色的信封，里面不知道装的是什么，在信封边上还有几块面包…

    我看了看两边，此时的街上并没啥人，我蹲下身子捡起红纸上皱皱巴巴的信封。我还以为会是信件或者纸条装在里面，可先露出来的却是一缕长头发…我倒吸了口气…

    大半夜在十字路口捡到缕长头发…真晦气…

    我把那缕头发倒在红纸上，没想到顺着头发还掉出了一张照片，张嘉一把照片拿起来仔细看了看，照片上是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的合影，女孩看起来十七八岁，男生的脸被烟头烫了个洞，分辨不出长相。但能看出两个人依偎在一片田野上，这张照片好像年代有些久远，相纸已经泛黄还微微卷边。

    张嘉一把照片装回信封当中，揣在了兜里“先送安德鲁回酒店休息吧，这事儿感觉没那么简单，还得让老仙儿去查一查。”

    老仙儿查事儿，也是需要借助一些外力条件的，一般来讲有事主的生辰八字最好，要是实在没有那就得用照片了。所以张嘉一把照片装在了身上，不管怎么说，这事儿肯定和这些东西脱离不了干系。

    回到酒店房间，安德鲁怕再撞到鬼就提议今晚能不能三人在一个屋，自己害怕。也能理解，我陪安德鲁去她房间取被子，寻思着今晚就都在我屋里呆着吧，电视上播着粤语新闻，房间里的灯调成了暖黄色，安德鲁睡得很快，没过一会儿就睡着了。

    张嘉一轻手轻脚的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信封，把照片抽了出来放在茶几上。

    酒店里不让有明火，还有烟雾报警器，所以只能偷偷的把窗户打开一条缝，我俩同时掏出了一根烟，叼在嘴上。

    随着两根烟被点燃，我和张嘉一并排坐在沙发上。这回心倒是静下来了，我闭上眼睛，电视里的声音逐渐越来越小，直到完全听不见，后背突然一紧，接着又是一阵燥热。这是黄家来了的感应，我心里默念着今天遇到的怪事儿，希望老仙儿能帮忙查清来龙去脉，别让外鬼再叨扰。

    没过一会儿，脑子里面便浮现了一个身影，正是黄家黄天勇的样子，黄天勇人如其名，一身正气，四方脸络腮胡身穿着一套卡其色的中式布褂。黄家擅长打探消息，来回跑的快，所以问情况和查事儿都是黄家一马当先。

    “一早黄小跑就给我们送信儿了，这事儿不是冲咱们来的，只是告诉咱们别多管闲事事儿。”

    “有劳黄天勇跑这一趟了，能否在说得清楚一些，这样我们也能有个应对的法子，这好不容易出来准备开开心心玩儿一趟，遇上这种事儿太糟心了。”

    黄天勇没有再说话，眼前忽然大亮。

    田野里一个男孩和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女孩在吹蒲公英。

    男孩转身的瞬间，我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大年！

    但那个穿着红色裙子的女孩我却从来都没见过。

    画面一转，卧室里面，大年搂着娜娜，门缝外穿着红色裙子的女孩泪水从脸上滑落。

    又是一阵光亮，医院走廊，红裙女孩身边坐着……

    坐着的是我们旅行团同行的另外一对情侣！也就是早上看见蟒天财转身就跑的那对情侣！

    红裙女孩拿着报告，不停的哭，边哭还说“哥哥嫂子我这怎么办啊！”

    天台上，肚子已经隆起的红裙女孩纵身一跃，从楼上跳了下去。鲜红色的裙子随风飘起，长长的头发拂过泪痕。

    警笛响起，救护车发出报警声，红色蓝色的车灯映在大厦玻璃上，大年双手沾满了鲜血，面露痛苦的抱着坠地的红裙女孩，任凭身边的大夫怎么拉扯都没撒手。到最后嘴角却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微笑。

    原以为画面到这儿就应该结束了，可是眼前一阵模糊。

    大年虔诚的跪在一个东南亚装修风格的房间里，向一个穿着白色袍子的光头不停跪拜。

    殡仪馆的冷柜旁，大年面色阴冷，手里拿着一把剪刀，一缕一缕的剪掉了红裙女子的头发。每一次剪子的开合，都显的无比刺耳，在大年转身要离开的时候，那红裙女孩的眼角流出了两条血泪。

    被巨大的芭蕉叶遮掩的木屋前，白色的蜡烛摆满了祭坛，穿着白袍的光头像是在施展什么祭祀仪式，大年跪在地上，双手托举着长发，光头则是拿着一个木头做的人偶，用红色的毛笔在上面写着什么。

    祭坛之上，红裙女孩逐渐显现，头发疯长，直到开始缠绕住那女孩的整个脸，光头把人偶交给大年，并嘱咐以后这个玩偶就代表了这红裙厉鬼，想要操控只需要把以血气供养方可用灵体招财转运，说着便拿出一个小刀割破了身边一只鹦鹉的脖子，用血沾到了人偶的脸上，祭坛上的红裙女孩仿佛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浑身散发着红色的气焰，霎时间就消失不见了。

    画面到这儿就戛然而止了，我身上一个激灵，不禁出了一身的冷汗。

    没过一会儿张嘉一也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我俩半晌没说话。我定了定精神说道：

    “大年背着那红裙女出轨了娜娜，红裙女选择在怀孕的时候跳楼自杀，然后又把那红裙女鬼用南洋法术祭炼成了鬼偶，还想通过那鬼偶招财转运…我刚才还看到，那红裙子的女鬼管咱们旅行团另外的一对情侣叫哥哥嫂子，所以这次出来，那对情侣根本不是来玩儿的，就是为了帮他妹妹复仇，…”

    “是这个意思，怀孕时候横死的鬼最烈，一尸两命并且还是带着极大的怨气自杀，但就算是那红裙子的女鬼有冤屈，那现在为什么找我们的麻烦？安德鲁无缘无故中邪这事儿说不通啊？”

    张嘉一盯着茶几上的照片，自己念叨着，就在这时，电视和壁灯忽然同时灭了。我和张嘉一同时站了起来，刚才点烟窗户开了一条缝，一阵冷风从窗外吹进，窗纱晃悠了两下，借着微弱的月光，茶几前面红裙子的女鬼逐渐显现，只不过这次没有了之前的气焰，就跪在地上不动声色。

    “我们和你无冤无仇，你平白无故的找我们麻烦干嘛，冤有头债有主，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张嘉一声色严厉。但那女鬼的脸依旧被头发所包裹，嘴里呜呜的只能发出声音，完全听不到他说些什么。她自顾自的说着，说完之后便向我们磕头。

    虽然听不出来她想表达什么意思，但是还是能感觉到她是有事儿相求。

    还没等我们说话，那女鬼身后悄无声息的又出现了一个长的一模一样的女鬼，同样穿着红色的裙子，同样被头发所缠绕的脸，但气场完全不同，在黑暗中都能感觉到后出来的女鬼身上冒着红色凶气，并且发出闷闷的怪笑。

    后面出来的女鬼狠狠的拎起了在地上跪着的女鬼，霎时间捏着女鬼的脖子任凭跪在地上的女鬼在半空中挣扎。

    我身后一凉，蟒天财悄无声息的挡在了我前面，张嘉一身前也出现了许久未见的常小英。

    蟒天财依旧是一身黑色中式马褂，轻轻地推了下金丝眼镜，一个闪身就向那女鬼冲去，常小英见状也赶快过去帮忙，两人一人一手同时搭上了后来出现的那女鬼的肩膀，刚碰下去，那红裙女鬼仿佛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不断的往下跪去，红色烟雾瞬间在房间弥漫。

    被掐住喉咙的那个女鬼仿佛也看到了时机，头发在空中宛如长蛇般的飘了起来，冲着掐着她喉咙的那个女鬼就冲了过去。可后出来的那个女鬼也不是吃素的，头发也瞬间飘起，两股力量在空中不断对抗，本应该柔软的头发，在空中碰撞发出了乓乓的声音。

    这时候我身上止不住地发寒，汗毛都立了起来，来自骨子里的凉意一下又一下的冲击着我的身体。一杆银枪从我脸庞划过，接着又是一道红色的影子从我面前闪过。

    南樱！

    在志哥家和家有九凤一起出现的南樱！太久没见到她了，她动作干脆利索，还是女将风范。

    和蟒天财，常小英不同的是，这次南樱是直接下死手，银色的枪尖直直的插到了后来的那女鬼的胸膛里。

    随着涓涓黑雾从那女鬼胸膛流出，一声声凄厉的哀嚎在耳边响起。南樱的突然出现还真是杀了那女鬼一个措手不及。南樱单手死死的抵住银枪，蟒天财和常小英同时间撒开了手，南樱见势把枪头往上一挑，那女鬼瞬间化成红色的雾气，丝丝缕缕的向窗外飘去。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犹豫。

    蟒天财和常小英向南樱点了点头，被扼住喉咙的红裙女鬼跌落在地上，可这次她刚刚立起来在空中飞舞的长发在逐渐向回收缩，脸上缠绕的细发也逐渐隐去，没过一会，就完全变成了照片上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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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真真假假

    月光下，那红裙女鬼的目光逐渐变得温柔，我也隐约的看清了她长得什么样，一双含水的眼睛配着精致的五官，冲着我和张嘉一就磕了几个头，还没等我说说话接着又向南樱和蟒天财那边磕头。

    “南樱！好久没见了，刚才那女鬼是什么情况？这就给干的魂飞魄散了？”

    南樱见我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

    “那魂魄是经过南洋巫术祭炼的，刚刚出现的是这女人三魂中的一魂，正常人来讲三魂七魄只有魂和魄交杂在一起才能构成完整的意识，但是经过祭炼后的生魂可以被独立操控，这缕有意识的善魂还未泯灭，说明这巫术祭炼还没过百日！要是过了百日，三缕被操控的恶魂同时出现，恐怕我也对付不了。”

    “我们修炼确实害怕因果，要不是南樱出手相助，我们最多是动手让那缕魂魄离开，不能做到实质性的伤害，这魂魄受伤后一时半会儿不敢再上门来了。”

    常小英向南樱拱了拱手，南樱微微颔首回应。

    “我不入轮回，不讲因果，举手之劳罢了。”

    “南樱你不在我堂口，却每每都能帮我，等我回家就找一件法器，这样你可以在里面修炼像家有九凤一样，你看这样好不好？”

    南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红着脸点了点头。

    “你我缘分不止一世，我能帮上你的忙已经是莫大荣幸了，这一世能陪在你身边就足矣……”

    张嘉一坐在了沙发上，看着南樱和我寒暄，思考了片刻和南樱说道：

    “三魂中的其中一缕生魂被我们动手弄伤了，那实施祭炼的法师和操控者必然会遭到反噬，也就是说，这事儿他们现在此刻已经知道了……”

    “确实，生魂受伤幕后的祭炼者的身体都会有所感应，这南洋法术要是按照化解的思路会非常棘手，几乎是不可能的，现在来讲最快的方式就是要么直接灭魂。要么……”

    “要么什么？”蟒天财往前走了一步，想来也是刚刚不能直接出手，想看看还有什么其他方式挣回点面子。

    “要么祭炼者也不在人世……”

    房间里都沉默了……合着这是要不灭魂要不灭人…

    正当大家都沉浸在这事儿该怎么办的时候，安德鲁传来了阵阵鼾声，蟒天财冲着安德鲁的方向挥了挥手莹莹光斑从蟒天财袖口飞出，安德鲁便翻了个身，不再出声。

    张嘉一看着眼前的女鬼继续开口说道：

    “你到底是谁？我们不想招惹是非。不管是什么南洋法术，还是生魂祭炼，我们都不想趟这趟浑水。只要你们不再缠着我们，这事儿就到此为止，谁是谁非我们无心参与。”

    确实，要解决这事儿牵扯的事情太多了，并且并不是那么好解决，出来玩儿一趟，这事儿本来和我们就没关系，管这些乱事儿不光牵涉经历还牵扯因果。那女鬼满眼含泪，带着哭腔用带着广东口音的塑料普通话和我们哭诉

    “我叫王丽，广东中山人，正如二位先生看到的，原本我和陆大年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可陆大年背着我在外面找了别的女人，我带着他的孩子，他却让我把孩子打掉冰河我提出了分手，我心有不甘带着孩子跳楼而死，陆大年害怕我找他麻烦，托人找到香港的南洋法师白耀祖，剃了我的头发祭炼成三缕怨魂，如今是祭炼的第80天，三缕魂魄已经有两缕炼成厉鬼，不光平日要受他的操纵，还要帮他转运搬财，我不愿意！凭什么我死了还要帮他！我不是来找你们麻烦的，而是实在是无人可拖。”

    “这次陆大年带着他出轨的对象来，就是为了去澳门豪赌，想让那两缕魂魄继续为他搬财，我妈让我哥请了道家师父为我超度，查魂的时候道家师父告诉我哥我的魂魄已经被抓来祭炼，原本我以为我最信任的我哥和我嫂子会帮我离开，谁想到……呵呵……呵呵呵……”

    那女鬼原本柔和的眼神变的凶狠起来，鲜红色的血泪划过她惨白的皮肤淌了下来。

    “谁知道，我的亲哥哥这次却带着我的骨灰来香港，让陆大年介绍白耀祖给他认识，这样就可以把我最后的这缕善魂分给我哥哥，以后这缕魂魄搬来的钱财都分给陆大年三成！陆大年这几天光顾着寻欢作乐，忘记给那两缕魂魄献祭鲜血，今天早上就遭到了反噬，祭炼过后的魂魄要求越来越高，最开始只是要一些动物的血，到现在只要陆大年身上的人血，并且越要越多，从一个月一次变成了一周一次，我真的是不想变成那样，看到了二位小先生身上有金光护体，想求二位小师傅相助，但无奈我却近不了身……”

    “我哥和我嫂子他们昨晚就到香港了，白耀祖为了展示法术，还给我哥和我嫂子开了天眼，所以我哥和我嫂子能看见我，也能看见你们身后的仙家，白天正是我哥给白耀祖通风报信，这才知道你们也不是常人。今晚白耀祖给我做了招魂，我不听使唤的就到了楼下的十字路口，接着就上楼不知怎么就上了你们那位女生朋友的身，只是听白耀祖命令，说你身体是极阴的，非常适合祭炼，想引你下楼夺了你的魂成为搬财大鬼…要不是那白虎出现，恐怕现在你也是凶多吉少，但我向天发誓绝无伤人的心！…”

    王丽看着我，血泪一颗一颗的滴落，我心里一紧这是冲我来了！

    “安德鲁被上身只是一个引子，电梯里那缕魂魄最终目的想要我命？！可是在电梯里的那女鬼莫名的就好像被什么东西抽出去了似的，并没有真动的了我…”

    蟒天财推了推金丝眼镜，低头轻声说道…

    “是我把那缕凶魂拉出去的，我也没想到那凶魂戾气那么重，我一个人没能动的了她…刚刚我和张家常小英两人合力才勉强能压制住…我已经和黄小跑说过了，一旦需要动手，咱家堂口以香为号。”

    张嘉一脸色不太好，顿了顿声音低沉的说：

    “所以，今晚的所有事儿都是冲着陈鹏博去的，而不是安德鲁。要动人，也得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常小英，你也回去通知咱们堂口，以香为号，随时准备。”

    常小英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消失在窗口。我看着面前瘫坐在地上的王丽心中也不免有一丝苦楚“所以，今天你和我们说这么多，想要我们帮你什么？”

    “只要能帮我摆脱他们的控制，让我做什么都愿意！哪怕魂飞魄散都行！我不愿意再做傀儡，更不想看到你也被夺魂祭炼！所以我才冒险来和你通风报信儿，现在相必白耀祖都已经知道了，所以小师傅，你们要格外小心！”

    我点了点头，现在面前的王丽虽然只有一魂，但是也是心存善念，并没有被怨气冲昏。

    “我们知道了，这事儿就算我们不去找白耀祖，他也会来找我们的，我们会小心的。至于帮你摆脱他们的控制我们会尽力而为！”

    张嘉一对王丽淡淡的说道。随后王丽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直到消失不见……

    蟒天财看到王丽隐去后，嘱咐我们以香为号，一旦遇到危险，立刻燃香既有仙家过来助阵。

    房间里的电视和壁灯忽然开启，我和张嘉一坐在沙发上缓了好一阵，刚才这信息量实在有点过于巨大，自从出马之后，遇到的邪事儿一件接着一件，出来旅游也能遇到人想抢我魂魄。我之只是知道我命格比较特殊，但还真没想过有人惦记拿我魂魄祭炼。

    但也没办法，要是不选择这条路，可能遇到的事儿会更麻烦，既然如此要干就得干出个样子，之前还想着不影响生活的情况下能做到啥程度做到啥程度，现在这么一看，要不做出点样子，还真是天天被人惦记着。

    安德鲁毕竟是女孩，我俩不方便和她在一个床上睡，张嘉一从他房间抱来一床被子铺在地上，我俩就一个睡沙发，一个睡地铺，准备凑合一晚。

    可能是这一天在外面玩儿的太累，也可能是刚才遇到的事儿太过复杂，没一会儿我就睡了过去。半睡半醒间我好像到了一间木屋外，甚至能闻到雨后潮湿的空气。

    我一下想起来，这正是黄天勇给我脑子里面打画面那南洋术士做法的地方。

    我不禁想赶快醒过来，可越是想醒身子就越发不受控制，就像是大家说的鬼压床的感觉，明明知道是做梦，但就是醒不了。

    我没敢再往前走，而是心里默念着蟒天财，黄小跑的名字，就算是醒不过来，也别交代在梦里吧，我现在身上要啥没啥，虎牙吊坠还在安德鲁脖子上挂着呢，这要动起手来不得吃亏么。

    木屋的门吱的缓缓推开，迎面走来的正是白耀祖，和印象中不同的是，这老头看起来面相很慈善，不像是刁钻邪恶的人，白衣白袍，冲我礼貌微笑，见到我后居然双手合十，向我鞠躬。

    这一下子就给我整不会了，气氛不应该是剑拔弩张么，至少也得是像李仙姑那种，就算是不动手也得先对骂几句，这上来就开始鞠躬礼拜，谁能懂啥意思……

    毕竟这是在人家地盘上，就算是要动手还有句话叫伸手不打笑脸人呢，我看白耀祖这么客气，也就微笑点头。

    “我是白耀祖，这位小师傅看样子是修的出马仙，虽然我们道术不同，但终归劝人向善，今日有缘一见还恕冒昧，没经过同意便请您到寒舍一叙。”

    “看法师面向也是和善之人，我们无冤无仇为何要取我魂魄祭炼？”

    我也没跟他客气太多，把我弄过来总不至于请我吃饭喝茶吧，有事儿就快点说。

    白耀祖依旧微笑，从墙角取出两个蒲团，示意我落座，他自己盘腿坐在了我正对面。随手从边上的矮桌上抽出一根香，用火柴点燃，香气弥漫，闻起来像是檀香，没有甜腻的味道，木调的香气反倒是让人更加平静。

    “你可听说过鬼话连篇？你我都是修炼之人，怎么能做这样伤天害理的事儿?那厉鬼要取陆大年性命，人鬼殊途，人就是人，鬼就是鬼，我自然要护活人周全，至于她所说的祭炼之术也不过是我南阳密宗的镇压之法，将厉鬼魂魄引入人偶，方可保活人性命。”

    “不是说用魂魄招财么？这事儿总不是假的吧？”

    白耀祖微笑着摇了摇头“子虚乌有的事儿，他的魂魄已经分体，三魂七魄各自为营，到了现在这步她自然无法分清善恶是非，很多都是她臆想出来的事情。”

    “那你也根本没有想要动我魂魄？”

    “你我无冤无仇，活人炼祭实在业障太深，人被夺了魂，但又没死，只能空留一具驱壳在这世上饱受煎熬，这样的业障我实在承受不起，并且炼魂招财这种事儿需要天时地利人和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做的，何况你还有仙家护体，万万是动不得的。”

    这白耀祖一番话说来，语气不紧不慢，温和又严谨，我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信谁的话了。

    “既然你没先想动我，那今天晚上电梯里的女鬼又是怎么回事儿？”

    “凶魂找替死鬼，这事儿你应该能明白，横死的人一但找到了替死鬼自己便可转世投胎，不再世间受苦，但现在她被我封在人偶当中，只能趁着陆大年这几日没有用鲜血加以血封，才趁机逃出找到命格极阴之人准备拉替死鬼。”

    “你怎么知道我命格阴？”

    “你看那蜡烛。”

    说罢，白耀祖指向木屋边上的祭坛，一排排的白色蜡烛都在燃烧，有的看起来是新点燃的，有的则是就剩下矮矮的一截还在燃烧，但唯独祭坛正中间的一根蜡烛不像其他蜡烛燃烧出黄色的火焰，而是鲜红的火苗扑腾扑腾的，冒着一股一股的黑烟，就像是点燃了什么塑料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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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天雷滚滚

    手臂粗的蜡烛中间火焰摇摇摆摆，透过冒出的黑烟依稀能看到一个女人的脸。但转瞬即逝，我想要再看的更清楚的时候却怎么也看不清了，只有黑色的烟在一股一股的从火苗上方升起。

    “这蜡烛代表了王丽的魂魄状态，红色为凶，要害人的时候才会冒着黑气。这位小师傅可否借你一根头发，用你八字带的天地阴气彻底将这恶灵压制住…”

    白耀祖还在和我解释，但这时候我耳边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皆为幻术！万不可信！”

    这声音是一个男人的声音，特别的熟悉，但一时间想不出来是谁…

    白耀祖似乎也听到了这个声音，他顿了一顿，轻蔑的笑了一下，表情也不似刚才那么温和，颇有防备的向我来时候的小路那边看了一眼，随即缓缓站了起来。

    我顺着白耀祖的目光看去，刚刚来的小路上几道金光划过，蟒家的几位仙家到了，为首的是蟒家教主蟒天玄，蟒天花和蟒天亮跟在后面。我赶快起身行礼。蟒家教主颔首示意，随即手一挥。

    原本葱郁的绿意瞬间消失殆尽，一片凄凉的景象映入眼帘。刚刚还整洁的祭坛瞬间蜘蛛网密布，仿佛被某种不可知的力量所笼罩，黑色的粘液顺着祭坛桌角缓缓滴落，淋漓如墨。一排排的白色蜡烛刚刚还是黄色的火苗，现在却都冒着诡异的绿火。

    刚刚雨林的生机仿佛被抽离，留下一片荒芜和寂静。房角蜘蛛网在风中轻轻摇曳，仿佛是无形的力量在其中游走。这座木屋也变成了烧焦的炭黑色，刚才闻到雨后泥土的芳香荡然无存，现在也变成了一股腐朽的木头味道。

    “果然有几分道行，这雄黄香是我门秘法，竟然没挡得住你们！”白耀祖率先开口，我转身看向桌子上还在燃烧的香，雄黄？果然算的阴狠，蛇类天生惧怕雄黄，从我到这儿白耀祖就先点燃了这香，现在看来是一早就做好了准备不让我身上的仙家找上门来。

    蟒家教主轻哼了一声，手中长刀银光闪烁。“若是这几根香就能把我们拦住，也未免太小看我们了！”

    蟒天亮用心念和我说“找机会吹灯拔蜡。”

    我看了眼祭坛上的蜡烛，中间的那根冒着红色火苗的蜡烛依旧扎眼，看来这祭坛的蜡烛每一个都代表着一个魂魄，绿色的火苗应该是完全受控制的，只有中间代表王丽的那颗蜡烛冒着红火。

    所以，刚刚白耀祖和我说的话都是假的，这是骗我上套，幸亏蟒家教主带人来了，白耀祖刚刚还要管我借头发，要不后面要对我做啥还真不知道了……

    蟒天财让我吹灯拔蜡，也就是要破了这祭坛上的阵法，我刚要侧身向祭坛方向走去，在身侧的一棵巨大的榕树藤蔓边朝我缠绕而来，我赶快侧身躲避，那藤蔓扑了个空。我趁这时候直接翻身越过枝丫冲祭坛冲了过去。那藤蔓仿佛能看到我一样看没缠到我，便转头继续向我扑来，虽然祭坛离我也就十几米，但现在我左右来回躲避，反而越绕越远。

    另一边，蟒家教主蟒天玄也没废话，提着银刀就冲白耀祖冲了过去，白耀祖瞬间脸色大变，没有了刚才的慈善的神色露出了凶狠的真面目，他低头默念着什么，一缕又一缕的红色烟雾从焦黑的木屋中飞出挡在了白耀祖前面，这些红色雾气只能依稀的看出是人形，但五官和身体则是完全模糊，看不清到底是谁。看样子这是白耀祖操控着已经完全被祭炼完成的灵体在反击。

    蟒天花和蟒天亮双眼紧闭双手快速结印，蟒天花和蟒天亮身后显现出一黑一白两条巨蟒的形象，随即地上的落叶被一阵风卷积起来，逐渐形成了两条落叶组成的巨蟒，四条巨蟒在空中缠绕，霎时间，金黄的树叶像给这一黑一白两条巨蟒披上了金色的铠甲。蟒天花和蟒天财同时睁眼，原本黑色的瞳孔迅速收缩成了一条线，发出了悠悠的绿光，缠绕在巨蟒身上的树叶“呼”的一下燃烧了起来，火光中，一黑一白两条巨蟒似乎更加威武，冲着白耀祖身前的红色烟雾便冲了过去。

    为了躲避藤蔓，我这边左右来回跑，脑子里快速转着，虽然这是在梦里，但要是一直这么来回躲也不是办法，我一边来回上蹿下跳的躲着，一边快速地看着身边有啥东西，在不远的墙角放着几口用红纸封口的大缸……

    太奶保佑！这缸里一定要装的是酒啊！

    不管里面装的是啥了，我冲着几口大缸就蹿了过去，那藤蔓跟的越来越近从最开始跟着我缠绕式攻击，现在彻底变成了左右围堵式攻击，枝丫分的越来越多，一条条藤蔓就像是触手一样，只要我稍微慢一点都会被缠住似的。我尽自己最大努力跑到了那几口大缸前面，故意停留了几秒，眼看那藤蔓就要将我包裹住的时候随即翻身越过水缸，藤蔓冲上来的时候正好我同时发力，狠狠地将巨大的水缸推向藤蔓。

    毕竟那藤蔓没长眼睛，划拉一声水缸在藤蔓的包裹下碎了，一股中药掺杂着冲天的酒味在藤蔓中间散发开来，我一看时机来了，晚上出门兜里就揣着打火机，看来这时候是派上用场了，我掏出打火机顺着地上的酒液就点了过去，蓝盈盈的火焰瞬间从我脚下蔓延到了藤蔓的前端，藤蔓吃痛，挥舞着前端粗壮的须子左右摇摆，我赶快往后退了几步。

    那藤蔓随着药酒的燃烧火势越来越猛，火越大那藤蔓摇摆的幅度就越大，直到把边上四五口大缸全都撞翻在地上，酒液纷纷流出。藤蔓燃烧过后的灰烬星星点点的落在了地面上，加上撞击导致飞溅在藤蔓上的酒液，就像开启了助燃器一样，火势一飞冲天，越来越大。藤蔓也因为吃痛挥舞的枝干越发用力，直至把前面的几口大缸击碎，这几口大缸原以为泡的是什么药酒，可万万没想到里面是干瘪的人，没错，已经成了黑褐色的干瘪尸体泡在这几口大缸之中，他们身体成半坐蜷缩状，浑身赤裸已经分不出五官细节，只能看到都应该是女性，头发和指甲没有因为死亡停止生长……

    这些应该都是白耀祖取魂祭炼用的人，看到这儿我心里的火气越发大，为了一己私欲褫夺魂魄，甚至尸体都不放过，什么特么人啊！趁着藤蔓的火着的越来越大我赶快向祭坛冲了过去……

    蟒天花和蟒天亮身后的巨蟒像两条火龙，吞噬着白耀祖面前飞舞着的红色人形烟雾，但白耀祖那边的人形烟雾越聚越多，不断地从木屋中窜出，巨蟒虽然攻势凶猛但终归只有两条，面对聚集着越来越多的红色烟雾看起来有些寡不敌众，那些人形烟雾不断的撞击着巨蟒的身体，撞击之时燃烧的叶片纷纷掉落，蟒家教主蟒天玄在最前面手起刀落，一个又一个的在刀下化作粒粒红光飞舞在空中。

    “天雷猛将,腾天倒地,驱雷奔云,队仗千万,统领神兵,开旗急召,不得稽停。急急如律令!”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再次响起，就是刚刚提醒我这些都是幻像的那个声音，只不过这次声音低沉，但却如钟声般回响在耳边，霎时间原本晴日的天空，乌云卷积着闪电，黑压压的在头顶开始聚集。

    天雷！

    这是引的天雷！若非仙道大德，是万万引不得天雷的，相传天雷能镇压万般妖物可破万邪，引雷之法分别为天雷、地雷、水雷、神雷和社雷。五雷中有各自掌管的雷神，即是五方雷帝：东方轰天震门雷帝、南方赤天火光震煞雷帝、西方大暗坤伏雷帝、北方倒天翻海雷帝、中央黄天崩烈雷帝。这乌云卷积的闪电，加上耳边的道家口诀，一听就是引得天雷相助，这引雷的声音明明很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是谁！

    白耀祖脸色一惊，显然是没料到有天雷来助，霎时间轰隆隆的雷声在头顶响起，一道接着一道闪电落在白耀祖身边的人形烟雾上，一道闪电落下就有四五个被劈的魂魄散尽，这剩下缕缕残烟，蓝白色的闪电一道接着一道，亮的几乎睁不开眼，成群的人形烟雾没一会儿就寥寥无几，只剩下三四个围在白耀祖身边。两条火蟒吞噬着最后几个人形烟雾，蟒家教主银刀一挥，刀刃抵住了白耀祖的脖子。

    白耀祖见状还试图反抗，还未伸手，蟒家教主身后便出现了一条青色巨蟒，直立起身子比木屋还要高出许多，一呼一吸间，白耀祖身上好像有什么东西被青色巨蟒吞噬。原本看起来四十多岁的白耀祖，皮肤快速的收缩，变成了一副七八十岁老者的样子，惊恐地看着蟒家教主。

    咔嚓一声，一道极细的闪电向我身侧劈去，身旁的那棵巨大的榕树从正中间被劈成了两半，连带着追逐我的藤蔓和遮天蔽日的枝叶伴随着雷声倒下，树身裂开的瞬间，碎裂的木屑四溅。随后散发着一股焦糊的气味。断裂的树干上还冒着被雷电点燃的微弱火星。

    此时不动更待何时，天生我材必有用千，滚滚长江东逝水，千金散尽还复来，飞流直下三千尺，日照香炉生紫烟！

    我几步就蹿到了祭台正前方，腰间一沉，像是什么东西掉落在口袋里。我随手摸了一下口袋，拘魂瓶！

    这是仙家让我带魂出去，我把拘魂瓶的盖子拔了下来，瓶身忽明忽暗的闪烁着，面前的红色火苗的蜡烛燃烧的似乎更加猛烈，火苗窜得越来越高，现在只要我把蜡烛吹灭就应该大功告成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向蜡烛吹去，可那蜡烛只是轻微的晃动了一下，根本没有要灭的意思。

    不应该啊？这蜡烛虽然比我胳膊还粗，但这火苗怎么能只是轻微的晃动一下……

    我连续试了几次，那火苗依旧只是轻微摇晃。

    来不及了，我伸手抓向那蜡烛中间的火苗，紧紧地握住了烛焾。

    一阵烧灼感袭来。

    拘魂瓶发出的光越来越亮。

    随着中间红色火苗的蜡烛熄灭，其他燃烧着绿色火焰的蜡烛一个接着一个的自己熄灭。

    一缕缕白色烟雾从烛焾中冒出。

    拘魂瓶一呼一吸的亮着，缕缕烟雾被吸进了拘魂瓶中。

    随后我把拘魂瓶的盖子盖了上去，看向蟒家教主那边，白耀祖已经跪在了蟒家教主脚下，还没等我开口我眼前一黑……

    从酒店的沙发上猛的坐起，汗水浸湿了后背。

    我看了下表，6:30，天色已经大亮。

    受伤的烧灼感还是在，我看了看手心，一串小水泡……

    还好，张嘉一和安德鲁都在睡觉，看来没出啥事儿，我轻手轻脚的去洗手间，打开水龙头给手上的水泡冲水。

    “咋的了？！”

    “诶呀我CaO！”

    张嘉一不知道啥时候站在洗手间门口，冷不丁来这一句给我吓一跳。

    随后张嘉一挠了挠耳朵……

    “你咋一早就在心里骂我啊？！我耳朵好久没痒了！”

    “你就欠骂，一点动静不出，咋现在就着急当碑王啊！”

    “你手咋的了！我看看！”

    张嘉一看我不停地用冷水冲着手心，把我手抓了过去。

    “疼不疼啊？我去买点烫伤膏吧！”

    我把手抽了回来，这点水泡不至于上纲上线的。我把梦里的事儿给张嘉一从头到尾的给张嘉一讲了一遍，张嘉一眉头紧锁。

    “所以那声音到底是谁的啊？在梦里能不现真身还能引天雷，不是一般人啊！”

    “声音特别熟，我肯定见过这个人！但是就是想不起来……”

    “所以现在王丽的魂已经救出来了？”

    “应该是的，要是我理解的没错应该还有白耀祖祭炼其他的魂魄，都在拘魂瓶里。”

    话说到这儿，手机突然震动，我甩了甩手上的水从兜里掏出手机。

    “喂？您好。”

    “我还行，是你还好吧？”

    又是那个熟悉的声音！我看了下来电号码，吴叔！

    给我虎牙吊坠的吴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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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高考啊高考

    刚刚在梦里听到的声音就是吴叔的声音，自从沈阳殡仪馆给芗芗办事儿的时候又见过一面后，这都大半年没联系了，也怪我，天天带着人家送的虎牙吊坠，除了逢年过节发个短信，也没去个电话啥的，难免这声音熟系却想不起来是谁了。

    “吴叔啊！这挺长时间没联系了，我这昨晚做梦……”

    “是我，哈哈哈哈！要不咋寻思给你打个电话问问你呢！”

    “吴叔真是你啊！要不说我这个命真是衰啊！出来玩儿几天都能碰上这样的事儿！不过你是咋知道我遇到事儿了啊？！那天雷说下来就下来啊！”

    “你当我送你那吊坠是白送的啊！那就相当于给你安了个gpS，那吊坠现在没在你身上是不是？”

    张嘉一示意我开公放，他那个好信儿劲儿，肯定是想听听我俩聊了些啥。我按开免提：

    “啊……是……我这一起出来玩儿的朋友是个普通人，也不会啥法术也不带缘分，昨晚让魂冲到了，我怕她有事儿，就把吊坠挂她脖子上了。您这不是在我身上安了个gpS这是装了个监控啊！”

    “哈哈哈哈，那倒也不至于，那虎灵之前和你讲过是我师傅给我的，年头久了和我之间也有一种特殊的感应，简单来讲就是你们遇到一些邪事儿的话我这边会有画面，不瞒你说这次给我的感应就是不好处理，好在虎灵驱逐过那女鬼闻到过气味，我这才能顺藤摸瓜找到那儿！要不神仙也没辙！”

    “吴叔！可真得感谢你，要不我和仙家处理这事儿还真有点麻烦！”

    “嗨！你就别客气了！你这次出去玩儿啥时候能回东北啊？”

    “我们估计有个一周咋的也到大庆了！“

    “行！那你到了大庆和我说，我有点正事儿得和你见面说！”

    “好嘞！没问题！吴叔那我回大庆就和您说！您有啥事儿找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行！那就这么定。这几天好好玩儿吧！估计那几个损种遭到反噬也折腾不出什么花来了！小兔崽子！那三清像我和你说了多少次……”

    吴叔不知道电话那边骂着谁，边骂边把电话挂了。

    要不说高人脾气怪，那还真是这么个理。

    挂了电话之后我心情倒是好了不少，总之虽然折腾一宿但也算解决了一摊大事儿。至于拘魂瓶里的魂魄自有堂口的仙家处理，没找我解决肯定他们有自己解决的办法，我和张嘉一拆了洗手间的一次性牙刷，并排在镜子前刷牙洗漱。

    “你俩起得好早啊！”

    又是悄无声息的从洗手间门口传来的声音。

    吓我俩一哆嗦。

    安德鲁顶着鸡窝一样的头发睡眼惺忪的站在门口。

    “你咋也没个动静啊！”

    我含着牙刷骂街，安德鲁倒是像没听见似的，自顾自的抱怨。

    “我哪儿知道你俩又在一起鼓秋呢！再说了，也不关个门。这一宿给我累的，好像跑了一万米。睡的腰酸背疼的！现在没啥事儿了吧？我能回屋洗个头么？"

    “可，快去快回！”

    “咋？还有危险啊？”

    “不是，一会儿楼下自助早餐该收摊了……”

    安德鲁把虎牙吊坠摘下来放在洗手间台子上，转身就往自己房间走，这么多年养成的默契就是片汤话一律自动屏蔽，没养分的对话干脆不搭茬儿……

    我和张嘉一都换了身衣服，好巧不巧都换了身粉色的，我穿了粉色的帽衫，他穿了一件中式的粉色褂子。今天按计划来讲应该是去香港海洋公园。原本我们三个加上两对情侣应该是7个人，现在那四个估计都起不来炕了。我俩换好衣服就在我房间等着安德鲁吹头发。过了能有半个小时安德鲁连洗头发再带化妆的终于倒车好了。推门一脸兴奋:

    “你俩这是……搞情侣装啊？”

    “年轻不应该穿的嫩点么？”

    “祝你俩幸福……”

    张嘉一啥也没说，看起来倒是挺高兴。

    林叔在酒店餐厅等我们，不出所料，正式告诉我们，陆大年和娜娜昨天肠胃炎今天得去医院挂水，那对连名字都不知道的情侣昨天扭伤了脚今天要在酒店休息，所以今天的行程就剩我们仨加上林叔了。

    这四位找的理由倒也简单，旁人也听不出来有啥问题，安德鲁这时候开始好信儿的分析起来了

    “你说昨晚那事儿是不是和那两对情侣都有关系啊……”

    我耐着性子把昨晚梦里的事儿又从头到尾的给安德鲁讲了一遍，安德鲁好像个十万个为什么，一直问来问去，张嘉一胡乱的往嘴里塞了一些面包说要下楼打个电话就先溜了，留下我像给孩子讲恐怖故事似的，给安德鲁答疑解惑。

    不过话说回来，这事儿其实没啥夸大的，也都是我昨晚上经历过的，但不知道咋的第二天从嘴里讲出来的时候不怪安德鲁觉得邪乎，我听起来都觉得像是编的……

    没过一会儿，林叔给我们群发信息，说到楼下集合，去海洋公园的路上，安德鲁坐在前面和林叔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张嘉一并排和我坐在一起。

    “把手给我。”

    “？？这光天化日，你不要脸了啊！”

    ”给我！”

    张嘉一不由分说的把我手拉了过去，从兜里掏出来一盒新的药膏，拆开之后就涂到我手心。

    冰冰凉凉的，其实本来也没多大的事儿，但张嘉一还是放在了心上。

    阳光大把大把的撒在车窗里，窗外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一座座摩天大楼从眼前划过，我的手就放在了张嘉一的腿上，他轻轻的涂摸着药膏，时不时故意的戳戳手心的水泡让我发出斯哈的声音，他自己在一旁憋笑。

    这一周时间过得飞快，自始至终都没再见到陆大年和娜娜以及那一对情侣，听林叔说他们都有事儿就提前离开香港回大陆了，送陆大年去机场的时候，陆大年还磕了血，看起来病的有些严重。我们也每天走走停停，吃吃喝喝，生活总归回到了正常的轨迹。

    在梦里，仙家和我说拘魂瓶让我家教主打开后，尘归尘，土归土，那些魂魄也都去了该去的地方，至于南洋法师白耀祖，听蟒家教主蟒天玄说受到的反噬极大，承担的因果及重，我在追问具体情况的时候蟒家教主却闭口不谈了，可能有些事儿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自己的果要自己担。

    在机场和林叔告别后，我们在飞机上翻阅着这几天拍的上千张照片，选出好看的还要拿美图软件给自己修一修，我记得那天张嘉一发的QQ空间里写了一句话

    “每段青春都会苍老，但我希望记忆里的你一直都好。”

    配图是我们俩在迪士尼拍的合影。

    我故意装作不懂，也没有评论和留言。

    这段日子我们彼此陪伴熬过最晚的夜，也起过最早的床，喝过最烈的酒，听过最舒缓的音乐。

    看过秋天的瑟瑟寒风扫落叶，感受过冬天的白雪纷纷飘落万里。

    我们会席地坐，听虫鸣鸟叫，看斗转星移。我们高谈阔论，一起憧憬未来。

    也会交换秘密触及内心最深处的人性脆弱，娓娓道来，诉说着只属于我们的故事。

    一起经历着常人无法看到的未知世界，一起并肩处理着阴阳两界的各种琐事，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向排斥肢体接触的我总是想掐一掐张嘉一的脸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张嘉一也愿意跟我聊起家庭，他心底最柔软的那一部分故事。

    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开始在我们心里开始生根发芽，似乎是珍惜，也似乎是在意，但彼此都没有再往下深聊，我怕说明白了之后尴尬，也怕说明白之后矫情。

    到了家之后，我给吴叔打了电话，他最近有几个棘手的事儿要处理，于是便约好这个月底在大庆见面。具体是啥事儿他还没说，神神秘秘的，我也就没往下继续问，我猜是不是管我要虎牙吊坠，寻思了寻思也不太可能，那直接让我发个快递不就行了么，也犯不上来找我一趟。

    时间不知不觉的到了高考发成绩的日子，一早我给家里的老仙更换了贡品水果，又恭敬地点了三根香，默默念叨，以后能不能吃上新鲜水果就靠今天了！要是考的狗屁不是，以后家里老仙也得跟我受苦了……但是没得到任何的感应，一向欠欠的黄小跑也没出来。

    上午10:00。

    我爸我妈一起在我房间守在电脑屏幕前，我颤颤巍巍的输入身份信息，电脑没有卡顿，一秒钟就出了分数……

    语文130分，数学6分，英语40分……

    总分……

    280分……

    我瞬间脑袋嗡嗡的……我承认我从小学习就不灵但也不至于这么低吧，出省分数线是263分，这个是过了的，也就是有资格报考黑龙江省外的大学，虽然我拿到了沈阳音乐学院，中央戏剧学院这几所学校的专业课合格证，但是距离文化课要求还差了不少，这几个学校文化课最低都是300分起的，也就是专业课分数够，但文化课分数肯定是不够了，按现在的成绩我同样不能被录取。

    也怪我当时心高气傲，觉得自己专业课好，一般名气不大的学校连专业课校考都没报名，现在有专业课合格证的学校文化课又全都不够，所以也就证明和我这几所学校彻底无缘了……

    我想霜打的茄子，闷闷的坐在椅子上。

    “诶呀！别着急儿子，咱家学习不好可能就是没那个基因，你看你爷，你看我，都没上过大学，可能就是基因不在这儿，少了学习的这根筋……”

    我爸这番安慰我的话与其说是对我说的，还不如说是说给自己听得。

    “你要愿意复读那咱就再复读一年，不愿意复读咱们就找个机构留学，没啥大不了的！”

    我妈也是强找理由安慰，复读我肯定是不愿意的，太痛苦了，要是明年文化课还不够那真得把我整疯了，我哪怕不去那些有名的学校也不想再复读了。另外学习这事儿也不是一年就能改变的，毕竟我文化课成绩不好已经不是一年两年了，我真的很认真的在学，那数学就是学不好也算不对，从小做应用题就能算出来我坐的公交车上有19.7个人……现在看来应该那时候就知道公交车上19个人，剩下那0.7应该是是仙家跟着我呢……

    我让我爸妈先出去待会儿，我需要自己平静下。

    真的感觉天都塌了，我下一步该咋办啊，不至于真的去美利坚吧，那要出国留学还得考口语，想起来更是头疼。

    我抄起手机给张嘉一打过去电话，准备把这晴天霹雳般的消息通知给这位文化课成绩一向很好的老弟，这时候估计他得沉浸在考上理想大学的喜悦当中吧……想想就更来气！我平时那么要强，这回彻底比不过张嘉一了！

    “喂？小张师傅是否有空接电话啊？！”

    “昂，你说。”

    张嘉一语气低沉，不应该啊，平时都四五百分的人，这会儿怎么低迷了啊。

    “我完犊子了。280分，狗屁考不上。”

    “那差不多。“

    “你平时都四五百分再差能差到哪儿去啊？！”

    “290分……”

    我问了两遍，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耳朵不好都没怀疑过张嘉一能考这么低的分，我让张嘉一反复确认信息输入的对不对，别查错了，可是确实……张嘉一这次考试没发挥好，我俩一个280一个290，所有别人梦寐以求的专业课合格证此刻对我们来讲就是废纸。

    没过一会儿安德鲁倒是兴奋地给我们打电话，她文化课成绩340分！可惜她没有专业课合格证……

    这不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嘛！三个人都是个死！

    正当我在床上气的挠屁股的时候我妈推门就进，满脸兴奋的和我说

    “北京！北京有个大学！刚才说是招生办的给我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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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驴皮鼓 柳木圈

    我妈从楼下跑上来，上气不接下气，极其兴奋的说“北京那边打电话说叫首都师范大学科德学院！是首师大旗下的艺术本科大学，虽然是三本，但是文化课过省线就行，专业课不要校考用联考成绩就可以。你成绩符合他们录取标准，问我咱们有没有兴趣上！要是行的话他们可以录取你！”

    “我的天老爷啊！这不是老仙儿灵了嘛！妈！快准备酒准备烟！今天我得给老仙磕头！”

    对于我来讲，现在只要是不复读那就比啥都强，要是出国的话学语言咱也不知道能不能过，所以现在三本二本一本的对于我来讲现在也没资格挑了谁让咱文化课成绩太差了呢。

    这边我妈也是满脸高兴，不管咋说这大学算是有着落了。这赶着就去给家里老仙准备烟酒。我爸一听这上大学的事儿有门，这段时间我奶在我小姑家住就赶快给我奶打电话，告诉我奶这考大学的事儿终于有着落了。我正要去堂口给仙家上香电话又来了，我一看是张嘉一，我这还得调整下情绪，别显得太高兴要不显得我这人不是有点不仗义嘛！

    “喂？你听过首都师范大学科德学院么？！”

    张嘉一的声音倒是兴奋，没等我开口先问起了我。

    “咋？他们也给你家打电话了？！”

    “对啊！对啊！你咋知道！也给你打电话了？！”

    “是啊！说分数线过省线就能录取，就是……学校是一个三本学校……”

    “你咋想的？去不去？”

    “去啊！我可不想再复读一年了，复读太痛苦了！”

    “我刚才和我妈也商量了，我也去！这招生办还挺速度的啊！这刚出成绩就打电话招生，要不说首都人民效率高呢！”张嘉一这情绪转换倒也是够快的。

    “这事儿咱用不用考虑啊？”

    “还考虑啥啊！这再考虑咱真就得去复读了！我是真没想到咱俩这大学还能考一个学校！这根本都不可能的事儿！我从来都没敢想过！”

    "你说，这些是不是老仙儿都安排好的事儿啊，估计是看我成绩提高这事儿太难办了，只能让你没考好，这样咱俩就能一直在一起上学了！”

    “啊？要是这样的话，那你可真是方人啊！我还以为是我爸那段时间出事儿影响了考试，要这么说的话你可是欠我大人情了，往小了说这是阻碍我个人发展，往大了说你有可能耽误祖国建设啊！我这要考上了985,211，那可真没准是国家栋梁呢！”

    张嘉一要是说这些没味的屁话，那真是能一套一套的！

    “谁愿意跟你再在一起念四年啊！这段时间都跟你呆的臭够，本来还想可算是逃离你魔爪了，这回又得往一起凑！再说了你听过哪个国家栋梁施展技术是敲鼓请仙啊，你现在浑身上下除了敲鼓基本上没啥可取之处…诶呦！”

    我这好像是又说错话了，后脑勺咣的一下子，像被谁用木棒敲了一下似的，疼的我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该！下次再瞎说话就得扇你嘴了！”

    “诶呦！诶呦！你家老仙儿还是我家老仙儿啊！”

    “我哪儿知道啊，反正你大放厥词就该揍！”

    “你妈从你姨家回来了么？”

    “没呢啊！我二姨家在伊春，哪儿有那么快啊！”

    我边揉着后脑勺边和张嘉一扯着有的没的，我俩约好了晚上让他来我家住两天，反正卧室多有地方住，他自己还没人给做饭天天靠点外卖苟活也是可怜，我就发发善心准备收留他几天，这回学校也彻底有着落了，眼看着还有将近小两个月的时间才开学报到，这段时间可以放肆虚度一下。

    挂了电话我就赶快去阁楼的堂口给仙家上香，我妈给贡品盘上放了烟，又给酒盅里添了酒。我跪在堂口前点燃三支香，举过头顶。

    “感谢老仙儿们保佑，这回能上大学了，上大学以后就能找个好工作，有了好工作就能娶个好媳妇，然后就能生个大胖小子，老仙儿们以后的贡品有着落了！我只要是在家就肯定每日三炷香！初一十五好吃好喝供奉。”

    “我看你要是忘一次的！”

    我刚念叨完，黄小跑就盘腿在我身后撇着嘴看着我。今天黄小跑又换了身衣服，穿的还挺运动，棒球服牛仔裤，不得不说黄小跑的衣品还是不错的，手里拿了个棒球棒，下巴拄在上面天真无邪的看着我……

    “你手里拿着什么？”

    我看到那棒球棒就感觉不对，总不能是黄小跑刚才拿棒球棒敲我头吧？这是连凶器都没来得及收啊！

    “啊？啥？哪儿有东西啊？！”黄小跑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手上的棒球棒倒是一下子就消失了，我眯着眼睛看着黄小跑

    “我拿你当亲儿子，你拿我是当干爹啊！我对你那么好！你背后拿那么粗个棒子敲我脑袋！”

    “啥玩意啊！按岁数你得叫我哥！跑哥！我顶多是长的年轻！”

    “黄小跑，重点不在前半句……”

    “你知道咱们堂口上上下下为你考大学的事儿付出了多少嘛！尤其是我！来回跑了都不知道多少趟！还有黄小闹他可懒了全靠我……”

    “黄小闹？我和张嘉一考一个学校的事儿还真是你们弄的啊？！”

    “这……不能这么说……人一半仙一半吧！多了你问我也不能说！咋的你还不愿意啊？”

    “我肯定不愿意啊！和他在一起总能遇到那些邪祟事儿！”

    “妈呀！又不是你拉人家手的时候了！要不说你们人类虚伪呢！你对人家干点那点事儿我就不稀的详细说了啊！在人家里还……”

    黄小跑噘着嘴假装对面有人，亲了过去……我真是……脸都没地方放了，这黄小跑真是一点深沉都没有啊，啥事儿都看。别看平时不出来，这些破事儿细节看的可清楚了。他要不是在我家堂口，我这时候肯定大嘴巴抽他……

    “那啥说个正经的，我就是想告诉你点事儿，你拿本记一下！”

    我耐着性子拿出手机备忘录，准备按照黄小跑说的记录一下

    “小凤凰一只，凤凰蛋9个……”

    “我记个菜单啊？！这还记啥啊！你直接说想吃啥不就得了么！”

    和黄小跑叽叽歪歪的闹了一会，我就等着张嘉一晚上来找我，在我家住的这段时间我俩算是彻底放飞自我了，白天实在是闲的没事儿张嘉一就提议开始正式叫我唱二神的神调，正好闲着也是闲着，多一门手艺傍身也是好事儿，张嘉一回家取来两面神鼓，一面是他自己平时用的描着淡蓝色花纹的那面驴皮鼓，另外一面则是描着大红色图腾的神鼓。

    我接过张嘉一递过来的鼓仔细地看着，闪闪发光的银色的铆钉每隔两三厘米就一个，把驴皮结结实实钉在柳木圈上。红色的图腾看起来也并不是传统的样式，反倒有一些新中式的元素，一看就是张嘉一自己画的，鼓的背后也是按照传统规制，栓了八个大铜钱，四根红色的鼓线套住了一个玉质的鼓圈，每根红线有分支出两条分支线，一共8根线固定在鼓圈上，按照老理就是“四根朝南安天下，四根朝北定江山。”

    只不过这面鼓的尺寸比张嘉一平时用的那个大了两圈，按张嘉一的说法是这鼓和鞭和人的身高也成比例，比如我一米八五用的鼓面应该是50Cm的比较合适，他一米八用45Cm的差不多。个子高的人拿小鼓看起来比例不协调，鼓面和鼓鞭的配合也是根据臂展长度来配合的，所以个子高的人用大鼓面。

    “这鼓是我爸给我做的，但我觉得我用稍微有点大，送给你吧！你好好学！万一以后有点啥事儿也能派上用场！”

    我轻轻地用鼓鞭敲打着鼓面，又晃了晃后面的铜钱，低沉的鼓声威严十足。

    “这是你的宝贝吧，送我是不是得心疼好几宿啊！”

    “别酸啊！你得对得起这鼓！别唱的狗屁不是再在外面说是我教的，我可丢不起那人，跪下吧！”

    “跪下？”

    “磕头，我教你真本事！”

    “你疯了还是我疯了？咱俩最多算平辈！你爱教不教啊！”

    “你看看你啥态度！我这高低也算是几辈人吃饭的本事，能随便教别人么！那这样，新时代新规矩，你给我敬茶，就算是尊师重道了！”

    我去冰箱拿了瓶冰红茶，拧开盖给张嘉一递了过去。

    “家里茶叶不知道放哪儿了，就这个对付一下吧，小张老师，请喝茶！”

    我双手把冰红茶递给了张嘉一，他也没介意，接过去就吨吨吨的喝了大半瓶，后面的几天张嘉一把唱词都给我写在了电脑里，他唱一句我学一句。

    不学不知道，平时以为很多时候二神就是负责唱点神调就行了，唱词儿也没想到有那么多，比如请胡家唱啥，请碑王唱啥，破关咋唱，搬杆子咋唱，送人走阴又咋唱，不光唱词各不相同，每一个活儿唱词都至少几百句，并且还要时刻观察大神的反应，一旦上身是仇仙或者是过路的散仙占窍作为二神应该咋处理，要是仙家不落马不上弟子的身应该怎么劝仙家，仙家要是折磨第马窜窍的时候得了虚病应该说些什么，总之二神的活儿绝不是敲鼓唱神调那么简单，更像是一个需要明察人情世故的媒介，仙家请的好不好全看二神的察言观色。

    张嘉一教我还挺有耐心，每一句的起承转合应该怎么唱，鼓点是怎么敲，拍子应该是什么样的，他一遍遍做示范，有的时候我记不住词，他还打手板，自称是严师出高徒。

    转眼间到了月底，我这经过大半个月的学习，也算是入门成功了，按张嘉一的话就是：在调上 能合辙。十几种唱腔我都是能唱了，具体实践经验的话还得经过大量实操自己总结，有一点值得高兴的是，我在自己唱成本唱词的时候，身上也会发热，张嘉一和我说能看到有一圈淡淡的金光在身上，这是有仙家护体，用张姥的话就是这仙是用仙请下来的，有这样缘分的二神比较少见。有了点进步我也沾沾自喜，这要是好好练练也是一马双跨的小神仙了！

    这天下午，我整和张嘉一在家练搬杆子的唱词，这活儿不好唱，搬杆子就是要开堂口，第一次请仙家过来报名，所以唱词特别多，按时间算的话，唱个四五个小时也是常有的，所以很考验二神的功底。我这儿刚唱了没一会儿，电话就响了

    “喂？吴叔！您到大庆了啊？！”

    “到了到了！最近这段时间事儿可太多了，今晚我定了个饭店，你过来啊？"

    “吴叔您这大老远来一趟肯定得我做东呀！您想吃啥我来安排！”

    “你个小孩子家家的还能让你请吃饭！我都安排完了！你过来就行了！晚上六点半！”

    “那啥，吴叔，张嘉一和我一起去方便不？”

    “谁？”

    “就是我二神，上次坐火车的时候和我一起那男孩！”

    “行啊！行啊！人多点吃饭热闹！”

    挂了电话，没过一会儿吴叔就把饭店地址发了过来，离我家还挺近的一家铁锅炖饭店，我俩看着时间就往饭店去，我提前从酒柜里拿了两瓶我爸珍藏的茅台，又把虎牙吊坠用湿巾好好擦了擦，放在一个红色绒布袋里面，准备一会儿还给吴叔。这虎牙吊坠几次帮了我大忙，虽然舍不得但君子不夺人所好，东西是人家的，也应该还给人家！

    吴叔这次打扮的依旧干净利落，不像是火车上见到的那个邋里邋遢的样子，身上也没有臭酸菜缸味了，胡子也剃的干净，白衬衫配商务夹克，和我上次在沈阳火葬场见到的形象差不多，原以为会带着他的徒弟或者还有其他人但包间里面只有他自己。

    “吴叔，好久不见啊！您徒弟没跟着一起过来？”

    “好久不见好久不见！我让他去伊春办事儿了！你这来就来，咋还拎着酒呢！这是要喝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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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饭局的诱惑

    吴叔嘴上倒是客气但手还是很诚实的接过了酒，我们来之前吴叔就点好菜了，两大锅铁锅炖，一锅是排骨豆角玉米，一锅是江鱼炖豆腐，按常理来讲三个人一锅都吃不了别说这桌子上还四五个凉菜。

    “吴叔，上次在香港还真是得感谢您出手相助，您这大老远过来，肯定得陪您喝一点。还有这个也给您带来了。”

    吴叔自顾自的拆开我带过去的茅台，我则是从兜里拿出来提前就包好的虎牙吊坠。

    吴叔瞟了一眼，不解的看着我。

    “这是啥？”

    “您给我的虎牙吊坠啊？这段时间多亏这吊坠帮了我不少忙！现在也该物归原主了！”

    我客气的说道，可吴叔却大手一挥。

    “你总不能以为我来是管你要这虎牙的吧？”

    “啊……那您……”

    吴叔给我俩都倒上了酒，示意我们仨先干一杯。我平时是不怎么喝酒，但真要喝起来白酒应该能有个一斤的量吧，这点还真随了我妈了，这些年我妈跟着我爸做生意在外应酬基本都是我妈喝酒，我记得我小时候我爸妈请几个叔叔阿姨吃饭一上来二两半一杯的白酒先自己干一杯，一般老爷们见我妈喝酒都怵……

    吴叔砸么着茅台的滋味，频频点头。

    “我找你是有正事儿，正好这小兄弟也在，张……”

    “张嘉一”

    “对！张嘉一，上次在火车上我就看出来你俩身上都带着仙家，我之前就说过咱们缘分长着呢，这次找你是想摸摸你的骨。这才是我这趟来的目的。”

    按我们美术生来讲“画龙画虎难画骨”，骨骼对一个人来讲是非常重要的，一个人能不能成事儿或者气度命运怎样都会通过骨骼表现出来，无论道家还是出马仙，也都有摸骨识人的说法，根据人的骨骼，判断一个人的命运以及身体状况，吴叔跑了这么远不是为了要回虎牙吊坠，而是来给我摸骨，一时间我也有点摸不清这是啥路子。但既然都提出来了，吴叔在香港还帮我引天雷镇压南洋术士白耀祖，我也不好多问，既然人家道术那么高，摸就摸吧，也少不了块肉。

    吴叔让我往后坐了坐，起身在我头顶，后脑勺，还有颧骨上来回摸索了一会，又让我让站了起来，从脖子一路向下直到腰间，我以为磨骨就是摸一下而已，没想到吴叔的手像钳子一样，我真是强忍着没喊出声，这手劲儿太大了，大臂到小臂，大腿到小腿，挨个摸了个遍。

    吴叔摸完之后让我坐下，别看我就站着啥也没动，现在也是满头大汗了。吴叔给自己倒上了一杯酒，没啥表情，自己干了一杯，开口说道

    “你愿给我当徒弟么？”

    这话一说，我和张嘉一都是一愣，怎么突然就来了这么一句……

    “吴叔，咋还想收我当徒弟啊？我这儿刚考上大学，再说我资质平庸也没啥特殊的……”

    还没等我说完，吴叔就打断了我

    “资质平庸？谁告诉你的？我要是没猜错，你出马应该不像别人那么痛苦吧？”

    吴叔看向了张嘉一，张嘉一帮吴叔又倒了一杯酒，说道

    “确实，我小时候立堂口之前真的是被磨的半死，每天精神恍惚的，也上不了学，一会儿发烧，一会儿又魔魔怔怔的，但那是窜窍的正常现象，那个出马弟子都有这个阶段……不过……陈鹏博好像没有这些事儿，无非是遇到了几次邪事儿。”

    “你知道这是为啥么？因为出马仙所谓的窜窍，是打通闭合的经络，可这些经络在他这儿是直接开的。我要是没猜错，你应该是农历七月十五生人吧？”

    “是啊！吴叔，我是七月十五生人，您咋知道的啊？”

    这还真神了，之前都是听说要八字看事儿的，这吴叔摸完骨之后反着推八字。

    “因为只有极阴命格的人这些经络才万里挑一的不会闭合，这是老天爷赏你这碗饭吃，刚才我摸了你的将军骨，坚硬不塌且有跳动，说明你的事业未来会非常好，不止眼前你能看到的事儿，或许未来很多贵人和机遇都不在你现在的想象之中。”

    将军骨，在出马家的医道中白爷爷给我讲过，是是眼角上方伸向耳朵上方的骨，通常是在天仓位置。只要是天仓隆起，按之坚硬不塌陷，多主将军骨成。说明有足够闯荡社会的能力，有一定的气魄，威武勇敢，事业能够有一定的拓展，相对较为顺利，尤其是在创业方面有很大的优势，有较多财富积累，一生田宅无数。但这些我还真没给自己看过，吴叔举起酒杯示意我们再干一个，我也一点没含糊，仰头又喝了一个。

    “你能让那虎灵现身，也是你的命格起到了很大的作用，赵亮，就是上次火车上你们遇到我的那个徒弟，留给他的那个虎牙对他来讲充其量就是个护身符，妈了巴子，他到现在都没见过一次虎灵！所以说了这么多，我是相中你的命格了，不学道，白瞎了！”

    张嘉一这时候没说啥，只是自己默默地吃菜，我看他不接话我也不能让这话掉地上啊。

    “吴叔，我这刚出马都不到一年，您这好意我心领了，今天来就是对您表示感谢来的，您这突然跟我说收我当徒弟，我这儿一时间也没想好，再说，要是跟您学道，我这儿还得准备上学……”

    “不急不急，你今年还没满十八吧？”

    “没有今年十七，明年才十八。”

    “十八岁之后你自然会来找我。”

    “啊？！哈哈，那要是有这个缘分的话，那最好不过了！也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能当您徒弟！”

    说着我又敬了吴叔一杯，张嘉一这几杯小酒下去就已经脸红的像猴屁股了，我也没让他喝，他自己还跟的挺来劲儿，只要举杯他就跟着喝。

    “你小子，不瞒你说找我办事儿的都是上面的领导，你这虚头巴脑的这出还真跟他们是一个路子。这虎牙你收好，以后别再给我了，这是我给我徒弟的！”

    我这还没说啥呢，这吴叔倒是先认上徒弟了。这大叔，脖子连着脸都开始泛红，脖子上的那道疤显得格外扎眼，也我心想就这点酒还不到半个小时俩人都开始晕上了，这酒量是真拉胯啊！

    “你要上大学了？”

    “是啊，九月一就开学了。”

    “这样，既然我相中你了，咱们爷俩也来个互相考验，你敢不敢？还有小张！你既然和我未来徒弟俩人一副架，那也算我吴某人半个徒弟，你也一起！让大家互相心里都有个底！我看看你们本事，你们也看看我诚意！”

    “吴叔，啥考验啊！总不能让我俩东北出马仙大战南洋老秃瓢吧？！”

    “你俩帮我取个东西，只要拿到了，我就答应你们一件事儿，只要你们能说出来我吴某人赴汤蹈火都给你们办了！”

    “行！只要老哥你说出来!我俩肯定性给你拿回来！哪个小区的快递我都能给你搬回来……”

    张嘉一说完就一头栽到桌子上，这真是喝大了，吴叔没比我爸小几岁，他还整个老哥，我刚忙看这是啥情况，吴叔摆了摆手

    “没事儿！喝大了睡着了，你这兄弟既然表态了，那你答不答应……”

    吴叔冲我打了个酒嗝，这死味，我真想睡过去的人是我……

    “这……没啥啊，取啥东西您就说呗，啥考验不考验的！”

    “伊春五营原始森林，去找一棵百年六叶山参的分支，我有大用！”

    “伊春？犯不上跑那么远吧？淘宝上咱们找找呢？您得跟上时代！再说了那五营原始森林是保护区，哪儿能随便挖参啊！回头别参找到了，我进去了！”

    “还淘宝！那北京同仁堂都没有我要的百年的山参。我都没指望带回整根参，只要这百年山参的分支须子又一两根就算万幸！咳咳……既然是考验这事儿就肯定不好办！那么容易就办成了还叫什么考验，反之，你可以让我这个当师傅的给你办一件事儿！只要你能说得出，我就给你办得到！让你这个当徒弟的对为师的本事心服口服！”

    这一会儿师傅一会儿徒弟的，我也实在是懒得和他犟，哪儿和哪儿啊，不过我心里是知道吴叔是有大本事的高人，之前就连堂口的老仙儿都说，我俩缘分深。加上这几次遇到事儿然后还帮我在梦里引天雷，我对他的本事是没有丝毫质疑的，只不过吴叔是道家师傅，我这出马仙都没出到一年，让我再学道法，估计全都得是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不过也不着急，吴叔也说了这不是看时机么，就算是学也得等我18岁以后了，明年，还早着呢！

    再说吴叔把那宝贝虎牙都给我了，这人情咋的也还，借着点酒劲儿我也没咋犹豫：

    “吴叔，您本事那么大，再说赵亮不还在伊春呢么，这去找个人参还算啥考验啊，充其量就是费些时间和功夫，您要是脱不开身，这点事儿我俩肯定能帮忙，这不是正好放假么，我俩在家呆的五脊六兽的！正好出门玩儿了！”

    “好老弟！不是……好小子！你这就算答应了？！”

    “答应了！”

    “成！你记一下赵亮的电话，到了伊春他去接你，还有我要的山参具体是啥样的赵亮会交代给你！时间有限，两周之内必须找到，到时候我去伊春找你们！”

    “成！吴叔，找这山参须子是有啥用啊？我看这时间今天都周三了，就算明天启程时间也不宽裕。”

    吴叔叹了口气，看了看酒盅已经见底了，晃了晃酒瓶把最后一点酒倒了出来

    “治病救人，上面的一个大人物，多了就别打听了。我还有其他的事儿要准备，所以没法亲自去找山参，之所以这事儿交给你是因为这种成了气候的灵物可遇不可求，常人根本不可能发现，山参是事间至阳之物，只有命格极阴或者极阳的人才有可能将其分支带回一二。”

    “我命是阴，张嘉一是十月一号国庆节生的，他是不是算极阳啊？”

    吴叔砸么了最后一口酒，点了点头。

    “日子算阳，我也能感受到这小子身上的气，灼热炽烈。但算不算极阳还得看八字或者摸骨再就是遇到事儿才能知道，不过现在看，你俩搭伙儿干事儿确实是天造地设，命里相合啊！不过小子，出马出道的人八字决不能随便透露给任何外人，还有骨头……也不能随便让人摸。"

    吴叔说的这点是对的，出马出道的人最怕别人下阴招，把八字随便告诉别人或者让别人轻易摸骨，这就等于在战场上脱光了让人打，啥都暴露出来了，一旦人家背后给你扎个小人儿或者使点坏，都是麻烦事儿，所以出马和出道都忌讳把自己的生辰八字告诉给别人。

    “吴叔，您这宝贝都给我了，还要认我当徒弟，我肯定信得着你啊！换二一个就算是刀架脖子上我也不可能说！我俩明天收拾收拾就走！到了伊春我就给赵亮哥打电话！”

    接着吴叔开始给我讲他看中了我胆子大，有勇气，然后命格还特殊的情况下能有多大的作为，说他看好的人就没有一个错的，然后还埋怨着赵亮开窍晚，到现在还是跟在他屁股后面晃荡……

    东北老爷们的酒话么！就是啥大说啥，我也没往心里去。

    酒足饭饱后又到了撕撕巴巴买单的环节，我以为这回趁着吴叔喝高了我能抢着买单，没想到吴叔在我们到饭店之前就把单买过了。

    我先把吴叔送上了出租车，他看起来也是喝的挺开心，走路都直散脚，但嘴里还是一直夸我，上车前还拍着我脑袋说这个徒弟认的好……接着又回去扛张嘉一。

    这人看着瘦，喝多了可真是死沉，费了好大得劲儿才把这损种从饭店扛到家里。我给他丢到客房的床上，还耐心地给他脱了衣服。

    “啧啧，这么大人了，还穿个蜡笔小新的内裤！喝的那b出，几口就上听了，挺大个老爷们都不敌个好老娘们！”

    我骂骂咧咧的准备回自己屋。

    我刚转身，张嘉一就拉住了我的手腕

    “你……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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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伊春的原始森林

    张嘉一面色依旧潮红，看着我眼神迷离。

    “咋的？我可没喝多啊，少惦记我身子！”

    “给我找个……哇……找个盆……”

    诶呦！这连汤带水的直接吐床上了，我好悬没顶过去，不是我嫌弃他埋汰，主要是这酒味勾的我也有点往上返。

    我看着张嘉一吐完的床单，心里骂骂咧咧。张嘉一挠了挠耳朵。

    “我这么难受……你还骂我……耳朵痒……”

    这点酒就能喝成这样我也真是服气了，我连拉带拽的给他整到我屋，刚才还没仔细看他这浑身像个蒸熟的螃蟹从上红到下，今晚只能我收留他了，他倒是不认床，倒下就开始呼呼的睡，我把被子给他盖上，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一些，别明天早上起来再感冒，伺候着一会儿总比伺候他感冒发烧几天强……

    清理完他吐过的床单又顺便把他衣服放洗衣机里洗了，我也钻到被窝里，关灯睡觉！

    张嘉一一个大腿抡过来好悬没压死我，接着胳膊也抡了过来，把我搂的死死的，我刚要睡着就听他在我耳朵边上说梦话

    “小鹏鹏……你……真好……”

    爸妈一早就去工作了，因为现在确实没啥事儿就我妈也不像平时那样叫我起床了，我俩这一睡就到早上九点……

    我迷迷糊糊的起床，看张嘉一还睡的香就没叫他，下楼煮了两包方便面卧了俩鸡蛋。

    “张嘉一！张嘉一！滚下来吃饭！”

    “昂！来了！”

    张嘉一磨磨唧唧的答应着！

    “小鹏鹏！”

    张嘉一发出尖锐爆鸣，我紧着就往楼上蹿，这又是咋的了啊！刚进屋，张嘉一用被子捂着胸口。

    “昨晚你没对我干啥吧？我衣服呢？我咋在你这屋啊？”

    “你特么像个虎b哨子！狗喝多了，狗吐一床！衣服都是酒味我就帮狗洗了！”

    真是懒得和他废话，好死不死他带来的几套衣服也都让我妈洗了，加上昨晚我嫌弃他身上有酒味把他衣服还放洗衣机里给轮了，都挂在阳台上还没干，这下他是没衣服穿了……我骂骂咧咧的去给他拿了一套我的衣服。

    “我不喜欢穿衬衫，帽衫比较符合我，还有袜子喜欢白色的，黑色的看起来臭臭的……”

    “咋的不愿意穿啊，你现在身上除了内裤是自己的，剩下都是我赏你的，不嫌弃你脏就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再废话就光腚回家！”

    张嘉一一脸贱笑

    “衣服还挺香的，平时没见你喷香水啊？”

    “少废话！赶快下楼吃饭！”

    别说方便面没啥营养，但是一段时间不吃还挺想的，我和张嘉一大口秃噜着面条，没几口就吃完了。张嘉一打着饱嗝开始点评：

    “还不错，汤的程度刚好符合我的标准，不多不少，这鸡蛋要是在嫩一些……”

    “喂？吴叔，啊……您还记得呢……那说话肯定算数啊！行！我俩今天就去！没事儿没事儿…到了我联系赵亮哥…诶诶！我哪儿有啥事儿让您办啊！……行！那算我在您这儿攒着一次机会！行！我挂了哈！”

    “谁啊？”

    “你昨晚给我揽的活儿啊！”

    “啥活儿？”

    “你不是替我答应了帮你大哥去伊春找山参么！还得是百年山参！”

    张嘉一一脸茫然，确实好像他答应完吴叔就晕菜了，我连帮他回忆昨晚的事儿，又给他讲了吴叔说互相考验的事儿，张嘉一就像听新故事似的，看起来就像昨天他不在场一样。

    吴叔倒是守信用，刚才电话里还问我有啥事儿找他办可以考验考验他的本事，我能有啥事儿啊，就先这么地吧！话说回来吴叔给我的这虎牙吊坠可不是能用钱来衡量的宝贝，所以啊，不花钱的人情是最贵的东西，别说找山参了，就是找真的东北虎，我也得硬着头皮上……

    就算张嘉一不先答应吴叔，我也得答应，一但答应人家的事儿咱可是得说到做到。

    张嘉一懵懵登登的听完，反应了会儿，也没说啥，是啊，能说啥啊！

    “去伊春，那原始森林里可保不齐有啥，咱俩要是今天去，那白天可得把东西准备齐了，什么手电筒啊，什么瑞士军刀啊，这些在林子里能用上的都得准备齐了。”

    “咱们是去找山参，又不是去林子里露营，犯不上吧？”

    “咱们这些日子遇到的事儿还少啊，既然吴叔说让咱俩过去，肯定就得有点啥事儿，要不随便找个当地人不比咱俩熟悉地形啊？！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全了万无一失！“

    确实，昨天吴叔也说了我命格阴，张嘉一命格阳，只有特殊体质的人才有可能找得到这百年山参，估计是沾点啥说道，要不然也算不上啥考验了。

    我和张嘉一分工，他去五金店买大功率探照灯，还有瑞士军刀，还有啥充电夜灯，充电宝，对讲机，还有乱七八糟相关的东西，我在家帮他收拾行李，还有万一用到的香盒，神鼓，以及家有九凤的镜子，还得去他家帮他取堂口上的令旗，大庆市到伊春大约四百五十多公里，没有直达的火车，我这儿还得赶着去客运站问问今天几点有车，把票还得买了。

    接着就是忙碌的一天，各自准备好东西后在我家集合，我们俩人，东西愣是装了四个行李箱，我给我爸妈打了电话，就说去伊春森林氧吧换换脑子，他俩听张嘉一和我一起去，倒也没说啥，毕竟这么大了一般情况下不会管我去哪儿，我爸给我银行卡转了一笔盘缠让我注意安全也就没说啥了。

    我和张嘉一接着又给安德鲁打了个电话说我俩要去外地办事儿，要半个月的时间，安德鲁本来也吵吵要跟着，但这次是要办正事儿，何况八成是沾点说道，她跟着去别有点啥事儿还得抢救她，就和安德鲁商量半天说下次一定带着她去，总之编了一堆有的没的，连吓唬带哄的就没让她跟着。

    晚上七点，长途客运站正式出发！

    车程大约也就五个小时，我设了个闹钟，还有一个小时的时候给赵亮打了电话告诉他我们快到了，赵亮也是挺高兴我们能过去，开着半截槽子就来车站接我们。

    种车在东北还是挺常见的，其实就是皮卡车，我们都管这个车叫“半截槽子”因为前面是能坐五个人的车头，后面是一个大槽子，能装货拉东西，所以管这个车叫半截槽子，反正好多名词我感觉都是东北人自己发明的，我和南方的朋友说他们都不太知道是啥，比如皮卡车叫半截槽子，大货车叫大翻斗子，三轮车叫三驴子……

    “诶呀！老弟！可是把你们盼来了！”

    “亮哥，辛苦您这大半夜还来接我们啊！”

    张嘉一又开始了装人模式，客气的伸手和赵亮握手，赵亮边帮我们把行李往皮卡后面的槽子里面抬，边抱怨。

    “这算啥啊！我师父今早和我说完我就老高兴了！你是不知道啊！这段时间在富宁村，可给我折磨疯了！”

    我帮赵亮抬着行李，一听这话茬儿这是话里有话啊！赶快接着问：

    “咋的亮哥，这山参不好找啊？”

    “你们来是找山参来的，我是被安排过来……先不和你们说了，我这还得保密，反正是我要累死了！咱们估计从客运站开得开个俩小时才能到。”

    “啥酒店这么远啊？”

    “酒店？！哪儿来酒店啊！去李婶家住！这深山老林的哪儿来的酒店啊！”

    “深山老林？！”

    我张嘉一异口同声的说道，现在咋的也是2010年！出来一趟不住酒店改住深山老林里了？！

    “是啊，要不然咋得开俩点呢，你俩当那地方那么繁华呢？！咱们去的村儿叫富宁村，方圆三十里地就那一个村儿离野山近，除了保护区，能采野生东西的地方也就那最方便了，听说通上电也就五六年的事儿，做好心理准备吧！苦日子来咯！”

    随着赵亮发动皮卡，车身一阵颤动，这车还是烧柴油的，一踩油门前面的排气管子直冒黑烟。知道的是坐皮卡，不知道以为坐拖拉机呢……

    “老弟，你俩都是哪年的？”

    “93”

    “哦哦！这车94的！比你们小一岁！”

    我脑子里还在想接啥话的时候，赵亮按了下了音乐播放按钮，《荷塘月色》《传奇》《老男孩》一首接这一首全是DJ版的，声音开的贼大，我和张嘉一在后座上强行跟着赵亮hi了一路……

    车子逐渐从平坦的公路，开到了坑坑洼洼的土路。窗外也从有路灯的市里开到了漆黑一片的野外，不知道走了多远，伴着阵阵狗叫，车子终于进了村，村子里只有零星的几个院子亮着灯，大部分人家的院子都是漆黑的。也正常，农村嘛！谁家没事儿半夜开灯，多费电！

    不过比我想象好的是这村子的房子也都是白砖瓦房，亮着灯的院子还能看得出来房顶上有太阳能热水器，我还以为赵亮形容的地方是森林木屋钻木取火的那种呢。

    车子停在了村子中间的一户人家门口。

    “李婶！李婶！开门啊！”

    “喊啥！白天叫喜晚上叫丧的！小王八犊子！都几点了才回来！再回来这么晚你就睡大道上去！”

    黑灯的正房透过窗帘把灯打开了，一个女人的身影从屋里走了出来，这女人看起来四五十岁，披着红花外套，穿着背心睡裤，头发胡乱的挽在脑袋后面，趿拉着棉拖鞋骂骂咧咧的过来给我们开门。

    东北农村一般都是用大铁链子锁门，李婶哗啦哗啦的解开大铁链子，我和张嘉一嘴甜的说着辛苦李婶，打扰李婶了，可这李婶眯着睡眼惺忪的眼睛，不耐烦地哼了一声，指了指偏房，让我俩睡西边那屋，就自顾自的回屋睡觉了。

    赵亮帮着我俩搬着行李进屋，屋里面生活用品倒是齐全，桌椅板凳都有，还有液晶电视，屋里面也有洗手间和淋浴，只不过这床……是标准的东北大炕，幸亏啊！这是八月份，虽然山里面有点凉，但不至于烧炕，这要是赶上冬天来，真不敢想每天烧炕就得是对我们多大的考验……

    我俩是土生土长的东北人，可城市的生活和农村的生活还是区别很大的，我俩看着这大炕也是有点发懵，赵亮倒是很熟悉的从炕上的炕柜里面抽出来几床被子，给我们铺好之后也就回东屋了。

    我俩简单洗漱过后，就把灯关上后坐在炕头扯犊子，农村空气好，天上的星星也亮。炕头被月光洒进来，多了几分静谧。

    “你说这李婶是不是不太欢迎咱们啊？感觉好像有点不乐意呢！”

    “应该不是吧，这点估计睡得正香呢，给人折腾起来开门。”

    “咱们在这儿得呆几天啊？”

    “我哪儿知道啊！啥时候找到啥时候算呗！来都来了！你就祈祷这次别又碰上啥邪祟事儿就行了！”

    聊着聊着我俩也逐渐有了困意，没过一会儿就都睡着了。

    随着此起彼伏的鸡叫，村子里的一天正式拉开序幕，不是不想睡，是这家的鸡打完鸣那家的鸡就跟着叫，和对歌儿似的。我看了眼表才六点半……合着也就睡了俩仨小时……我强行让自己开机，迷迷糊糊的刷牙洗脸。

    李婶扯着大嗓门在门外喊

    “那俩小子！快出来吃饭！别耽误我一会儿下地干活儿！”

    “哦！来了来了!"

    昨晚来得晚，没怎么看清这小院，这一早出来才感觉这小院收拾的真干净，白砖红瓦三间房，小葱和辣椒成排的种在院子里，铁栅栏边上还种着一排鸡冠花，四方小桌就摆在院子正中间，厨房的烟囱还冒着热气儿，村子后面就是连绵成片的大山，太阳照在山上把大山分成了两个半，一半是镶着金边的嫩绿，一半是浓郁的翠绿，本来还挺困的，但这山里的空气确实新鲜，带着泥土和露水的味道，跟着脑子也清醒了一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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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鲤鱼拦路

    亮哥和李婶都坐在院子里等我们，看来比我们起得早，早餐是李婶自己做的大米粥，咸菜，炸馒头片。我们四个就在院子里吃。早上露水挺重的，木头桌面都被露水都打湿了，但李婶和赵亮好像都不介意，我从兜里拿出纸巾，简单擦了擦桌子。

    “这城里来的小子就是讲究哈！看你能讲究几天！”

    李婶自顾自的盛了碗大米粥。我一下就尴尬的要死，强行解释：

    “李婶我是看这露水重，别把这木桌子整潮了！”

    “这破玩应潮了就重新打一个呗，这儿嘎达就不缺木头！”

    “对了李婶，这次来住您家我俩先把房费和饭费交了！您看多少合适！”

    “房费饭费？老吴不都给完了么！”

    “啊！我师父给完了，这些事儿你们就别操心了！”

    赵亮接过话茬，露出了一口大白牙，憨憨的看着我们笑。

    我刚要说感谢，隔壁院子就慌慌张张的跑出来一个的小姑娘，看起来年纪和我们相仿，扎了两个麻花辫，脸上还挂着泪痕。两家就隔了一道铁篱笆墙，这小姑娘冲着我们这边喊起来了

    “李婶，李婶！”

    “阳阳啊，这一早是咋的了？”

    “我爷在家又折腾上了！我……我这儿……”

    这小姑娘看样子是不知道说啥好了，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李婶放下碗就赶快往隔壁去，三步并两步跑，到了大门口还把自己的棉拖鞋甩了出去，单腿蹦了几下，把鞋捡了起来又赶快往隔壁跑。

    我看了一眼赵亮，赵亮也是有点摸不着头脑，他瞟了一眼隔壁冲我和张嘉一说道“走！去看看，万一有啥事儿还能帮李婶照应着点！”

    我和张嘉一点了点头，也大步向隔壁走去。刚迈进隔壁院子就感觉两家的差距有点大，李婶家干净整洁，看起来就像是正经过日子人，这户人家看起来就很空旷，房子是红砖盖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院子里随意的堆着苞米杆子，还有几堆木柴应该是平时烧火做饭用的，院子的地面就是黄土地，不像李婶家是用彩砖铺的院子。别说种花种草了，就在墙根边有几棵打蔫的大白菜，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我们刚要往屋里进，一个搪瓷杯子就飞了出来，咣当一声落在了我脚下。

    “赵叔！我是谁你还能认识不？你看看我？”李婶大嗓门在屋里喊了起来

    我和张嘉一走在前面，赵亮走在后面鱼贯的进到房间里面，这屋里面的陈设像是八十年代的样子，报纸糊的墙面已经发黄，大炕上的蓝色的革垫子也因为时间原因被烧的一个黑点一个黑点的。屋里面除了一套桌椅之外再没啥像样的家具。

    炕上面的一个满头白发看起来七十多岁的老头趴在炕头上蠕动，脸直挺挺的贴在炕上，双手贴着裤子，整个身体左右摇摆，从炕左边蠕动到炕右边，再从炕右边蠕动到炕左边，反复地在炕上“打挺”。

    赵亮看老头这个样子第一反应是老头得罪了常蟒一类的仙家，于是脱口而出：“这是打了蛇了？”

    按这个特征来讲也确实有点像得罪了常家或者蟒家的人被附体之后的表现。但仔细观察之后边觉得不对，首先常蟒仙家附体之后不会在炕中间打挺儿，和动物本体一样，被上身的人一般是靠墙边来回游走的，其次这老爷子从进屋到现在脸都没抬起来过，一直平贴着炕，而常蟒仙家上身上身会向上扬，一般都是头部会一直抬起来冲着天棚。

    我小声的对赵亮说“不像是常蟒家的。”话音刚落老爷子就直挺挺的躺在炕上一动不动了。

    ”赵叔啊！赵叔！“

    “爷爷！爷爷！”

    李婶和那小姑娘赶快把那老爷子翻了过来，边喊着人，边掐人中，几分钟那老爷子还是没醒过来。急的小姑娘一直在哭。

    “有针么？纳鞋底子的那种！最好粗一点！”

    我看这情况再继续下去闹不好人还真容易有事儿，赶快冲着李婶和阳阳要针。李婶回头看了我一眼，表情上也透露着将信将疑。赵亮这时候倒是没含糊直接冲李婶说：

    “李婶，这俩小兄弟是出马家的弟子，身上是带仙儿的！您看家里有没有针？”

    “有，有！”

    李婶一听我和张嘉一是出马家的弟子，态度立马不一样了，赶快起身就回家去找针了，估计是在这片山里住的人对仙家都有敬畏之心，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嘛！这么大片山林，肯定会有修炼成气候的地仙，对于出马仙儿这事儿他们肯定不陌生，另外人吃五谷杂粮，谁家都有个闹病搅灾的时候，这样的村子里一般也都有一两个出马的半仙，能帮着村子里的人处理些虚病或者主持个白事儿啥的。

    没过一两分钟，李婶就拿着针线簸箩跑了回来，我赶快接过来从里面选了两个中等粗细的针，这环境也谈不上消毒了，先救人要紧……让张嘉一和赵亮一边一个按住这老爷子，毫不犹豫的刺向老爷子人中偏下的水沟穴，另一根针刺向了老爷子虎口的合谷穴，果然不出我所料，这两个穴位同时扎下去，老爷子有了反应，身体止不住的颤抖，打了几个哆嗦便长出了一口气。我把针快速地从老爷子的穴位上拔出，老爷子也缓缓的睁开眼。

    “谢谢小师傅！谢谢小师傅！”那小姑娘一直冲我鞠躬道谢。

    李婶看老爷子缓了过来，也擦了擦头上的汗“赵叔啊！多亏这……”

    李婶显然是不知道我叫啥，不知道咋介绍好了

    “……多亏我家这房客，他是出马的，这两针下去才给你救回来的，要不多危险啊！”

    “谢谢了！”赵爷爷看着很累的样子，躺在炕上喘着粗气，汗珠也顺着额头往下淌，头发也被汗水打湿了，但眼神里面还是能看出感激。

    “他俩这昨晚才来，拢共说了没两句话，我还没来得及问叫啥呢！”

    “他叫陈鹏博，他叫张嘉一！都是出马的弟子，身上是有真本事的！”赵亮冲着李婶拍着我俩的肩膀，感觉很骄傲的样子。

    “啊！小陈，小张！既然你们能看事儿能不能帮你张爷爷看看是咋回事儿啊？我们富宁村之前有一个半仙能给看，但是前年儿子把他接市里住之后咱们这边就没个能正经看事儿的了！这一个礼拜老爷子都闹腾三四回了，去卫生所检查也查不出来个啥，说进一步检查的话还得去大医院。”

    李婶现在的态度和之前可以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刚才还叽叽嘎嘎的大嗓门，这会儿倒是很温柔。

    “赵老爷子家里困难，老伴走了十多年了，阳阳的爹妈自从生了她就没回来过几次，老爷子自己拉扯孙女不容易，我们都劝着去大医院看看，这老爷子死犟啊！说啥也不去，这正好你们来了，要是能帮着看看……李婶把这段时间你们的住宿都免了！你们看行不行？”

    李婶试探性的问我，本来以为李婶说话处处带刺儿是不好相处的那种人，但这几句话一说，我也一下就知道她是个热心肠的人了，在东北农村，民风相对来讲都很淳朴，一般是一家有事儿全村帮忙，李婶为了能帮上赵老爷子都说出来这话了，我肯定是能帮忙就帮了。

    “李婶，你这说的是啥话，既然遇上了我们能解决肯定也就帮着解决了！”

    张嘉一看阳阳哭的可怜，给阳阳递了张纸巾“对啊，这位妹妹你也先别着急，我看这情况也是虚病，能不能先跟我们具体讲讲遇到啥事儿了？”

    阳阳看着靠在炕沿上的赵老爷子擦了擦眼泪“我也不知道啊，上周三我爷做了条鱼，吃完饭之后就突然倒在地上了，就是刚才这样，能有个三四分钟就好了，我自己也不知道该咋办就去喊李婶，到现在为止一共四次了，都是在吃完饭之后……”

    “亮哥，你这段时间不都一直在这村儿么？你看到之前赵老爷子发病时候是啥样了么？”

    张嘉一想问问赵亮是啥情况，加上赵亮怎么讲也是吴叔的徒弟，上次在火车上我们也看到了身上是有本事的，按他性格遇到了这些事儿也不可能不忙帮。怎么这会儿看起来好像也是刚知道这事儿似的…

    “我上周没在村儿里一直在五营林区那边，昨晚为了接你们我才赶着一起回来的，没看见赵老爷子发病时候是啥样，对于精怪上身的事儿我们道家就是直接灭，你们出马仙处理的方法还是比较柔和，所以你们看看咋办，另外我师傅特意和我说了，你们来了之后遇到所有的事儿不让我插手，说这都是定数……”

    吴叔这是都算到了，我们来了之后会遇到一些事儿啊！不过也没事儿，我和张嘉一处理些地仙上身的事儿还是绰绰有余的。

    “都怪我啊！都怪我！”这时候赵老爷子扶着炕梢半坐了起来靠在了墙上。

    “赵叔啊，您有啥事儿就说，咱们都在这儿呢有啥事儿也好商量着办！”李婶看赵老爷子要开口讲事情的来龙去脉，赶快去把茶缸子捡了回来，从暖壶倒水却发现壶里的水冰凉的…

    李婶正要自己去烧火给赵老爷子做开水…赵亮就抢着过去了，让李婶听着赵老爷子要说啥，赵老爷子家应该是没有那种电热水壶，只能烧灶煮开水。赵亮便忙活着去外面搬柴火。

    “都怪我！不应该捡那鲤鱼！“

    ”鲤鱼？”这怎么还能和鱼扯上关系呢？！我正纳闷赵老爷子继续讲道：

    “孩子啊！都怪我拿了不该拿的东西，我这辈子都靠打鱼维持生计，上个礼拜我寻思去山上采点婆婆丁，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路中间有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鲤鱼，最少得二十斤，我费劲巴拉的给拎了回来。离我们这儿最近的泡子走路也就二十分钟，我还以为是谁去打鱼不小心掉在地上的，我就捡回家收拾收拾给炖了。可万万没想到，自从吃了这鱼我每天晚上都能梦见一个穿着青灰色衣服的男的让我偿命，我不应该贪那个心啊！”

    听说过山里动物修炼成气候的，但鲤鱼成气候还是第一次听说，因为我们这边不靠着海，所以水里东西成精怪的事儿就比较少，按赵老爷子的说法加上刚才在炕上的状态，应该是这鲤鱼成了气候找上门来了。但是这鲤鱼生在水里，怎么能出来拦路呢？黄皮子拦路有可能是为了讨封，这鲤鱼平时都不生活在陆地上，这突然跑到岸上是要干啥……我一时间也想不通。

    我还在琢磨着，李婶嗓门忽然大了起来，这一嗓子给我们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赵叔啊！你上山采婆婆丁，不会是路过那龙王庙边上捡来的鱼吧？！”

    赵老爷子一拍大腿“哎！说的就是！就在那龙王庙门口，我这几天也寻思……”

    “妈呀！赵叔啊！你也是咱们村里的老人儿了，这咋还能在人家龙王庙边上捡鱼啊！这不是动了人家的子孙么！人家能不上门找你么！换别人肯定都得绕道走，你这还上赶着给捡回来了！这要不是小陈和小张还有亮子过来，您老还打算瞒多久啊！我问你几次你都不说！这事儿要不整明白了，那东西三天两头找你麻烦，您这身子骨咋能扛得住啊！”

    “哎！去医院不得花钱！找人看事儿不得花钱么！我寻思留着钱给阳阳，我这一个月低保就这些钱，我自己造的孽自己扛，阳阳这马上就念高二了……”

    “啥钱不钱的啊！再折腾几次这命都要没了！哪头轻哪头重啊！你为了阳阳你也得多活几年多攒点低保啊！”

    李婶这话糙理不糙……就是听起来挺别扭的。

    “李婶，你们这儿还有龙王庙？”

    张嘉一抱着膀若有所思的问李婶，确实啊，这土地庙在东北挺常见的，但这龙王庙我都没见过，咱家这边不像福建那边信奉妈祖还有各路海神，所以水庙和海神庙以及龙王庙都确实少见。

    “是啊！打我小时候那庙就在了，说是庙，一没和尚，二没老道。就是咱们村儿的人逢年过节烧香拜一拜，保佑咱们这片风调雨顺，没听说怎么灵验，但也没啥邪祟事儿，咋？今天赵叔这事儿和龙王庙能不能有关系啊？”

    我顿了顿冲着李婶和赵老爷子说：“听老爷子说的这个情况这肯定不是实病，应该就是有东西找上门了，是啥东西我现在还不敢确定，要是细看的话就得…”

    “得多少钱啊？”张老爷子扶着墙坐了起来，满脸的皱纹都快拧在一起了。

    “啊！您误会了我不是说要钱！我是说要是细看的话就不能是我看了！”

    “那咋看啊？！”

    “烧香打鼓请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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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村里叫仙

    “请神仙？是跳大神么？”

    一直没说话的阳阳这时候擦了擦眼角的眼泪，有些疑惑的看着我。我尴尬的点了点头，虽然就是跳大神儿，但是这么直白的说出来还真有点尴尬，毕竟十七岁的半大小子，谁都希望在别人心中留下个好印象，这跳大神三个字，就是听起来别别愣愣的。李婶一听确实要跳大神，声音再次拔高了八度。

    “诶呦我的天老爷！这小子可了不得啊！人家都说出马仙各走一精，有的擅长治病，有的擅长请仙，你们这是全活儿啊！但我看我们村儿老王婆子，就是刚才说被接到市里养老那个，她请神儿的时候都去前面三车店去找一个帮忙的敲鼓，用不用我帮你联系？老王婆子电话是多少来着？……”

    李婶边说边要掏手机找电话号，张嘉一清了清嗓子

    “李婶，您说敲鼓那个是二神，我就是小陈的二神……”

    李婶一听这大神也在二神也在，俩眼睛直放光，一拍大腿：“啊？！诶呦！得亏啊！得亏！这不是树林子放屁-凑巧了么！这人还全了！”

    “啊？”

    “咱们村儿正常遇到点啥事儿都找那老王婆子看，她去城里这两年，别说咱村儿的人冲着点啥了，就是家里有个白事儿都得去隔壁屯子找人弄，赵叔，我就劝你找个明白人看，你就在这儿犟！咱自己在这儿放挺，那就纯是瞎么杵子去南极，根本找不着北！脑血栓练下叉，根本劈不开腿！……"

    李婶一看这赵老爷子缓过来了，我俩还能办这事儿，心情一下就好了，话匣子也打开了，就是这比喻有点哪儿也不挨哪儿……

    “李婶，小陈师傅，还有……这位哥哥。咱们要是跳大神的话，啥时候办合适啊？”

    阳阳满脸焦急，只是看向张嘉一的时候眼神有点躲闪，张嘉一看这梨花带雨的也赶快安慰

    “阳阳妹妹，你别着急，咱们这儿说办就能办！我俩准备下东西咱们就开始办事儿！”

    说完拉着我就往屋外走，我这还有点纳闷，这还没告诉人家要准备啥东西呢，咋就走了呢？！

    “不……正常办事儿东家要准备的东西还没说呢！”

    “你看他家这条件还能准备啥？咱们遇到这事儿能帮就帮了，咱们找个小卖店把东西买了就得了！回头让赵老爷子给一块钱这事儿就算清了呗！”

    “还得是你会来事儿啊！这心细的！帮赵老爷子我完全没意见，这是做善事儿，但我看阳阳那一声哥哥，给你叫酥了吧？你还整个阳阳妹妹，啧啧啧……”

    张嘉一挠了挠耳朵，知道我又心里骂他了，这次没说啥只是低头笑了笑。他要是反驳我也就感觉正常，这不说话还在那整羞涩一笑反倒有点让我来气，这没深沉的劲儿，成现眼了！我转身又往屋里进

    “咋啦嘛!还真生气啊！”

    “我问小卖店在哪儿！”

    李婶问我们要买啥，我只能编了个理由说要买点自己用的东西，我觉得一般需要帮助的人千万别让人家感受到好像是受到施舍似的那种情绪，其实要买的东西一共加起来也就个几十块钱，也别让赵老爷子觉得好像欠俩孩子人情似的。

    李婶告诉我俩村东头就有一个小卖部，我俩赶着就去，这小卖部看起来真是有些年头了，玻璃的柜台，手写的价签，看起来颇有点上世纪供销社的意思。老板娘是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一个大姐，烫了一脑袋的大卷，正看着电视勾毛衣，我俩先买了两个面包，先把自己肚子填饱吧，这一会儿还得是力气活儿，又把需要用的东西基本都超数量的买了一些，赵老爷子家里困难，这些贡品啊啥的还能留着给他们吃。

    我俩买了两包烟，五斤鸡蛋，两瓶白酒，还有三斤桔子，两串香蕉，还有三个烧鸡，别看这小卖店看起来又老又小，但该有的东西可挺全乎，老板帮我们拿塑料袋装着东西边闲聊。

    “小伙子，看着面生，买这么多东西是看谁去啊？谁家来且了？”

    且的意思就是客，谁家来客人了的意思。听起来这老板娘不像是本地人，东三省就黑龙江的口音最少，几乎和普通话差不多，但这老板有点辽宁锦州那边的口音，尾调都往上扬。

    “我俩刚来，过来办点事儿，在村儿里李婶家？”

    “前街李大嗓门啊？”

    “啊……我们也不知道啊，就是往前直走，白色大瓦房那家！”

    “那就没毛病了！就是李大嗓门家！你是她家啥亲戚啊？娘家的且吧？她这离婚十来年了也没听说有婆家亲戚啥的过来啊！”

    “我们是暂时住在她家的，昨晚刚到，咋李婶离婚了啊？嗝……”张嘉一边啃面包边八卦，这一下激动还噎的直打嗝，这真是走哪儿都好信儿的性格是改不了了，我赶快给他拆了盒牛奶，他这才把面包顺了下去。

    “离了！离了十来年了！结婚第二年就离了，听说那男的上道观当老道专心修炼去了！你说这扯不扯呢！咱实在关系我才和你俩说的嗷！可别到处给人串闲话！”

    一听这老板娘提到上山当老道，别说张嘉一了，我耳朵都竖起来了。不能是吴叔吧……这是给我俩安排到前妻这儿了？！不能吧？早上李婶提到房费的时候说“老吴给过钱了”，这称呼听起来关系还挺好，然后还给钱了，要是离婚的话就凭李婶那火辣的性格也不能让前夫的人住她家吧……

    “那老道姓啥啊？”

    “姓啥……诶呦……这年头太长了，那人本来也是倒插门来我们村儿的，第二年就走了，我这还一时半会想不太起来叫啥了，这么的，我给我妈打个电话，她是村儿里老人了，她肯定知道！”

    “诶诶诶！老板娘不麻烦了！这…一会儿全村儿都得知道我们背后串闲话了！”

    “对！对！咱们可不能让人说咱们嘴不好，全村儿我嘴最严了！”

    “老板您看东西多少钱！”

    “83，给90得了！”

    我和张嘉一都听的茫然了，往上抹零啊？

    “你看看!脑子光想那男的姓啥了！给80得了！”

    我从兜里掏出85给了老板，我隐约感觉这半个月这小卖部必定是重要情报汇集中心，咱们多给两块钱，拉拢下老板，没准过几天还有啥事儿能问问这“嘴最严”的老板娘！

    我俩大包小裹的往赵老爷子家走，放下东西张嘉一去李婶家把香盒还有神鼓取了过来。张嘉一把贡品在炕沿上摆了一排，中间放着他平时用的铜香炉。我把凳子从李婶身边拉过来一把，坐在了赵老爷子对面，按照规矩我得把一会儿要办的事儿和东家说明白：

    “赵老爷子，我和您说啊，不管您得罪啥，咱们都本着化解的方法，尽量不让我家老仙儿和人家动手啊！所以得把那东西请下来唠一唠！"

    “这个我懂啊！能化解就化解啊！但是咋请下来跟人家唠啊？！”

    “小张敲鼓就能请下来，但是看您老这身子骨估计受不住啊！这请东西上身唠得是直系亲属，我们往阳阳身上请行不行？”

    一听我要请东西上他孙女的身，老爷子一下就坐了起来。

    “不行不行！这东西下来咱还不知道是啥情况呢！我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不能让任何东西伤到阳阳！”

    张嘉一把东西摆完，听赵老爷子这么说也跟着开始劝：

    “老爷子，我们都在这儿呢！我俩是出马这路的，赵亮是道家这边的，三个人肯定保着阳阳没事儿！再说我们身后的仙家和护法也都不是吃素的，咱们就先请下来唠一唠！伤不到人的！最多是会有点累，睡一觉就好了！”

    “爷！您身体都这样了，就按小张哥哥说的往我身上请吧！我不怕！”

    “就是！您看您孙女都不怕，再说这么多人都在呢！出不了啥事儿啊！”李婶在边上也跟着帮腔。

    阳阳看着张嘉一，满脸的信任，刚刚哭过还红着的眼睛盯着张嘉一，睫毛上也还挂着还没擦干的泪珠，但我在边上看，这阳阳怎么感觉满眼都是张嘉一，这种眼神让我感觉有点奇怪……不过赵老爷子听我们这么劝，也动摇了，他叹了口气，扶着炕又坐起来一些，皱着眉头再次向我确认

    “真的没事儿？”

    “肯定没事儿啊！这就好比是和他们打电话，不唠散嗑就肯定没事儿！”

    虽然阳阳看着张嘉一的眼神让我不爽，但总归还是要职业一些，我也立刻调整情绪，笑着安慰着赵老爷子。

    我让阳阳盘腿坐在炕里面，手里拿了三根香，又让李婶抽出来几张报纸垫在炕上，以免香灰掉落，因为不是直接往冤亲债主身上请，所以直系亲属要通过拿香作为媒介。

    随后我坐在炕下边的椅子上，正对着阳阳，给香炉插上了三根香，用火机点燃后，才帮阳阳把手里握着的香点燃。我深吸了一口气，对张嘉一点头示意。李婶儿和赵亮在边上小声说这些什么，一向大嗓门的李婶这时候都悄悄的说话，生怕打扰到我们。

    张嘉一晃动神鼓，拿神鞭轻轻敲着鼓圈，忽然鼓点落在了神鼓正中心。

    “卧龙仙复保江山。多行善少做冤。人神都是一个样，你胡黄灰白柳，金盔鹿甲都是一样般，能学忠厚别学奸。人受劝，车受颠。胡黄灰白柳得老仙，得听金盔鹿甲说劝。说一番又一番，干踩香火，你怎么不下山。害的什么怕，为的什么难，我们一不求你银子二不求你钱，也不求你粮旦柴草我们回家过节年，就求魔人老帅几句话，不能多说能少言……”

    “人神忠厚能望长久远，要学奸的不能长远，有到人马抓住弟子逢年过节有个站脚之地安神之处，人间有道人马一年都过十二月，无道人马海走天涯在外边。我劝老仙你改了邪魔归正果。打神鼓多半天，金盔鹿甲说的忠地忠，奸地奸。讲今比古多半天，你别学一更鼓二更锣三站吕布，你别学七子长五子需九战中原，为人为神都是一个样，人神出世不能自由地全，你总学唐封王，汉封吏，清封佛佛魔大帝，沧封相，永正独独战财源，这比的是大书楼刘云清，山西菩萨官上仙……”

    张嘉一这唱词是请不知道是啥的仙家落座的词儿，催着仙家赶快落座，赶快把事儿说一说的意思，唱了大约能有半个小时，这农村房子不隔音，神鼓一敲咣咣的，没过一会儿我就能感觉到身后叽叽喳喳的在议论，我回头一看，这窗户外面密密麻麻的全是人……这是都来看热闹的啊……有七八十岁拄着拐杖的爷爷奶奶，也有三五岁怀抱的孩子……我看了眼窗户边上，哎…连窗帘都没有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阳阳身上没啥反应，我看张嘉一脑门上也露出了汗珠，不应该啊……这是哪路神仙啊，这么半天还不落座的少见啊。眼看着香炉里的香就剩下一小截了，我赶快又续上了三根香，这下香炉里同时燃烧的是六根香，加上阳阳手里拿的三根香，一共是九根。九这个数无论是佛道仙道都是最大的单数，要是刚才请不下来是因为香数不够的话，这回九根香只要是地仙，还没修到上方仙的话我就不信请不下来。

    张嘉一又唱了十几分钟，阳阳身上开始有了反应，先是手里的香上下开始抖，然后接着浑身开始发抖，汗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滴，刘海儿都被汗水打湿了贴在额头上，大约又过了十几分钟，张嘉一的眼神也变得有些疑惑，按理来讲开始落马上身了，不应该半天不开口啊。

    我和张嘉一对视了一下，我轻轻地做了个口型告诉张嘉一我来问。

    主要是看张嘉一一直唱也太累了，我在边上帮腔问仙！

    “敢问今天叨扰的是哪位老仙家啊？陈门弟马特意请您下来替张氏爷孙给您赔个不是，咱们有啥过节，有啥想法都能唠一唠啊？！”

    阳阳一句话没说直挺挺的向右边栽倒过去，刚要碰到炕的时候又直挺挺的向左边倒，就像个不倒翁似的在炕上左晃右晃，身后来看热闹的村民也透着窗户发出了阵阵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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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你给我说话！

    房间里的人大气都不敢喘，包括赵老爷子，生怕打搅了我们。

    这要是一般的仙家无论是有缘分的还是上来寻仇的，这么长时间二神儿的唱词该劝的都劝了，还不开口的实在是少见。要是不想说话那肯定就压根就会上事主的身，这既然上身了还不说话我实在是有点想不明白，另外这还是我第一次当这么多人的面办事儿，窗户外面里三层外三层的全是人，这要是办不明白那真是脸丢到家了。

    我从兜里拿出打火机，又从香盒里面抽出了三支香，默默的点燃，既然我没法让那东西开口，只能请仙家来叫叫号了。

    管你是啥仙儿，这嘴是不开也得开了。

    我闭上眼睛，心里默默地念叨着“今天这是碰上硬茬了。咱家堂口今天得露一手给他们瞧瞧了！今天就是不蒸馒头也得争口气！”

    没过一会儿我感觉自己肩膀一沉，仙家落的很稳当，没让我像之前似的会浑身发冷，我猛然的睁开眼，张嘉一赶快递话

    “咱家这是哪位仙家落马，一路辛苦您是喝点红粮细水，还是来袋乌木杆子迎迎风啊？”

    红梁细水这词儿张嘉一很少说，说白了也是酒的意思，乌木杆子也就是烟的意思，到了村里连词儿都变得更接地气了，这次仙家来捆的还是半窍，虽然现在嘴和身体都不受我控制，但是自己的意识还是清醒的。

    “来杯红梁细水润润喉”

    张嘉一见状赶快给倒了一杯白酒，二两半满满的一玻璃杯，要换平时他肯定不会给我到这么多酒，这次估计也是看事情难办，加上今天落座的仙家稳当，就多倒了一些，我一仰脖就干了下去，这仙家在身上喝酒不像是正常人一样能感受到酒的味道和烧灼感，就像是喝水一样，喝完了身上嘴里也都没有酒气，一杯喝完，我一伸手把杯子递给了张嘉一

    “敢问咱家陈门宝府是哪位仙家落座，您给大家报报名？”

    “胡天豹！”

    胡天豹修为在堂口算是很高的，按我个人的理解应该是修行仅次于掌堂教主胡天龙，胡天龙按辈分是胡三太爷的兄弟，所以胡天龙在一般情况系是不会下来的，除非遇到了性命攸关的大事儿，这次堂口派了胡天豹过来，按照名字排的话也是“天”字辈的，仅仅是让那东西开口就得天字辈的仙家出手，看起来事情也不是那么好解决。

    “胡天豹老仙家，您看今天咱们这事儿咋处理，不管是对面要点啥还是想让咱们干点啥，不得先开口不是？”

    我眯着眼睛看了看坐在对面的阳阳，虽然鼓点停了但是她还是在炕上像个不倒翁似得左晃右晃，我身子现在完全不受控制，双脚一跳就蹿到了炕上，和阳阳面对面，李婶在边上发出一声惊呼，窗外的村民议论的声音更大了。

    我跳上炕稳稳的蹲在阳阳对面，抡圆了胳膊，上去就是一个大嘴巴。

    “啪”这巴掌响亮清脆，给我自己都吓一跳，再怎么说对面坐着的也是个女孩啊，我还从来没对女孩动过手。

    赵老爷子在炕上坐着看到我动手打了阳阳，冲着我就要爬过来，张嘉一在边眼疾手快，一下子就按住了他，悄悄的在耳边说了些什么，手上又暗暗使劲儿的往回拉了几下，赵亮也帮着张嘉一一起按着，赵老爷子在炕头气的直喘，但多亏他俩一起上手这才没耽误我下面的事儿。

    我这一巴掌下去，阳阳身后逐渐出现了一个穿着青色袍子的男人，看起来四十多岁，挽着一个发髻，看起来瘦瘦的，右边的嘴角有一个豁口一直连到耳根，他好像要说些什么，随着嘴巴的开合，鲜红的血不断的从豁口中流出。粘腻的血液滴在炕上，没几下就晕染了一大片。

    我心里也咯噔一下，这不是不说话，是说不了话啊！

    但我感觉胡天豹的心神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我就这么半蹲在炕上，死死的盯着阳阳。半晌，屋里屋外越发的安静，原本嘈杂的议论声逐渐的越来越小，大家都在等着看我们这边下一步的反应，我冷哼了一声。

    “月镜湖水晶宫，鲤傲天！”

    阳阳的嘴里发出尖利的声音，那声音就像是用钥匙划玻璃，尖锐的让人难受。阳阳外表是一个十几岁的女孩，现在嘴里发出的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瞬间窗外看热闹的乡亲又沸腾了起来。

    鲤傲天，显而易见，鲤鱼成气候了，这名起的倒是挺威风的，一般没上过堂口的散仙都会给自己起个听起来震人的名字，顺便再给自己住的地方起个名，他报的月镜湖估计也是自己起的，没准就是那个池塘，或者哪个泡子。反正这类散仙一般都是啥大说啥，最起码听起来唬人，感觉道行很深的样子。

    “早点开口也不必挨这一巴掌！故弄玄虚！”

    胡天霸底气十足，声如洪钟。话一出口对面的鲤傲天原本还在滴血的伤口瞬间愈合，消瘦的脸颊上留下了又红又肿的掌印。

    “别以为你们胡家借着黑妈妈的气我就怕你们，我鲤傲天今天就是当着你们的面要个说法！”

    我依旧半蹲在炕上，目不转睛的看着他，没什么废话，就是想看看他能折腾出什么花！

    “这老头一人与我父子二人作对，四十年前，他就日日在我府邸门口撒网捕鱼，几乎将我族人赶尽杀绝，那日他一把银叉将我嘴巴豁开，念天不亡我，晴天白日下起了冰雹，让这老头分了神，我才有机会仓皇逃跑，要不也就交代在这老头手里了！我信善恶循环，从未找过他家半点麻烦，可前几日，我儿子，修得五十年才有机会拜在龙王脚下讨一道灵封。真身叩拜之时这老头把我儿真身……惨啊！肠子肚子流了一地！……”

    说着阳阳吧嗒吧嗒的流着眼泪，杀生造孽本来就是有损阴德的事儿，还惹上了有修为的散仙儿，虽然这鲤傲天并未对赵老爷子动手，但俗话说举头三尺有神明，不同的仙儿有不同的靠山，这水里的鲤鱼精背靠的自然是龙王，善恶循环，谁手底下的兵受了欺负，上面的将自然不会轻易放过，所以这些年赵老爷子家过的越来越散，也越来越穷想来是有原因的。

    这鲤傲天的儿子向龙王庙讨灵封，就像是从自学拳脚之后去少林寺拜师一样，万事都讲究名正言顺，讨灵封就是从野路子向正规军转变的开始，水里面的散仙一般得不到供奉，也很少能上堂口，没听谁说家供奉着龙虾仙，鲍鱼仙的，所以讨来了灵封在龙王庙就有了背书，龙王爷承认你的修为，在后面继续修炼的时候有龙王爷的保佑，本来不容易的修行之路会更顺畅一些。可没想到这鲤傲天的儿子是真没那个命，讨灵封的时候真身被赵老爷子捡来炖了，原以为会一道灵封助修为，谁知铁锅成宿命啊……

    说到这儿炕上栽歪着的赵老爷子，先是一愣，然后泪水纵横，边哭边喊“我是真的不知道啊！您大人有大量原谅了我吧！我这一把老骨头不值钱啊！”

    “原谅你？我那无辜的儿子谁来还我？我们又有什么错？！”

    屋子里面两个男人对着哭诉，这景儿给我整的也有点麻，要说这鲤傲天折磨赵老爷子，确实也挑不出来什么理，四十年前就去人家家门口打鱼，这冷不丁还把人家儿子讨灵封的时候真身捡回家给炖了……这要换是二一个成了气候的，那真是不闹出人命都不能停手啊！我清了清嗓子，胡天豹开口说道

    “鲤傲天，水族修炼确实不易，你算善良之辈，也有百年道行，别让仇恨蒙蔽双眼，修行之路道阻且长，这一难或许也是对你的考验和历练。今日大家都在，冤家宜解不宜结，你说说这事儿你想怎么办？这赵氏人家确实愧对你们，但这条件你也看到了，也别太难为人。”

    我的声音因为胡天豹在身上，显得格外厚重，我自己都能感觉到脑袋被这声音震的嗡嗡响，真的像敲钟那种还带着回音，阳阳看着赵老爷子，一声叹息后擦着眼泪说

    “我要这老头给我去龙王庙求金丹！我要让我儿子元神不灭，能继续修炼！求来金丹我保证不再缠着他们家！以后我走我的阳关道，他过他的独木桥！”

    鲤傲天说完，张嘉一借着机会赶快插话，这时候要让赵老爷子求金丹，谁知道能不能求的来啊？！

    “一切皆有定数，你儿子命数还没过天劫，就光人劫这儿就没过去，真身已经不在，靠求金丹来维持魂魄修炼更是难上加难，强扭的瓜不甜啊！”

    “你们懂什么！合着不是你儿子！我今天就这一个要求！你们答不答应吧！不答应我就不走！每个月都得来找他们家算账！”

    鲤傲天说着又哭了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摸得阳阳袖子上都是大鼻涕，胡天豹稍作思考

    “好！既然这赵氏一族亏欠你们，那就让他去求金丹，但话说在前面3天为限！3日内求来金丹我自会让第马带着他们祖孙将金丹奉到府上，若三日内没有求来金丹，说明你儿子没有那个缘分，强求也求不来，人身毕竟比灵物更容易得到垂怜，但你别有执念，道法自然，讲究的是个水到渠成！”

    听胡天豹这么一说，阳阳的眼睛，准确的说是鲤傲天的眼睛瞬间放光，连连点头！

    “好！只要他们去为我儿子求金丹，3日内无论求不求的来，我都将不再缠着他！”

    我微微点头，阳阳身上一晃，打了个激灵身子一软，顺着墙就倒了下去。窗外又是一阵惊呼，赵老爷子和李婶也都赶快起身过去看，赵亮冲到炕上，把阳阳放平，冲着窗外和大家解释这是上身后的正常反应，大家别大惊小怪的，休息一下就好了。张嘉一看鲤鱼精从阳阳身上离去，便开口和胡天豹沟通

    “老仙家，今天多亏您来才让那鲤鱼精开口，您老辛苦！您还有什么要吩咐的么？”

    "既然是赵家亏欠人家，那提的这个要求也不过分，一会儿你们就去龙王庙，升一道表文，三日内每天子时，午时，酉时，三个时辰需要赵氏自己在龙王庙诚心跪拜，看龙王爷是否赏金丹，要诚心的帮这鲤鱼精求取，万万不可擅自离开。知道了么？”

    我声严厉，冲着赵老爷子一字一句的说道，赵老爷子也连连点头！

    “多谢老仙家指点啊！只要能化解这事儿，别连累我孙女，就是上刀山下油锅我也在所不辞啊！”

    张嘉一一听这话，赶快拦了一下。别这老爷子不知深浅，啥话都往外说，真要是人家让你上刀山你是上是不上！

    “赵老爷子，话不能随意说，这些东西都能听到，要是能求取到金丹是龙王给的恩典，求不来说明没这个缘分，你也不必在这儿起誓啊！老仙家您交代的我们都记住了！那我送您打马归山？”

    我微微颔首示意，张嘉一继续晃动神鼓“会好吃会好喝，好吃好喝好那个，你对帮兵讲你对帮兵说，帮兵好来给你预备着，要吃肥的牛羊肉，要吃瘦的宰鸡鹅，你要走啊我不拦，霸王槽头把马牵，先解缰绳后背鞍，老仙家扬鞭打马要回山啊……”

    随着张嘉一的唱词，我感觉忽然身上一轻，这时胡天豹也离开了。我晃了晃肩膀缓了缓神，张嘉一给我递来了杯水。

    窗外的议论声这时候倒是能听得很清楚，大家在外面交头接耳，

    “小孩别看岁数不大还真能办事儿！”

    “看着是挺厉害！这看着也就十七八岁吧？”

    “你们懂啥啊！这出马的跟岁数大小没关系！主要看身后的仙家厉不厉害！你没看仙家一上身那落在阳阳身上的东西就说话了么！”

    “这赵老爷子给了多少钱办这事儿啊！”

    “这赵老爷子打了一辈子鱼最后被折腾成这样，可怜啊！”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也是，这种热闹要是不凑上来唠几句都不符合这片肥沃的黑土地的个性了，正当大家扯老婆舌的时候，阳阳忽悠的一下从炕上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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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哥哥！哥哥！

    阳阳喘着粗气，茫然地看着大家。我赶快安慰几句，也告诉赵老爷子和李婶没啥大事儿，正常反应，这也是做大神应尽的义务。

    “醒了就好，可能身上会觉得有点累，睡一宿就差不多了。”

    阳阳看着我茫然地点了点头。

    “苦了我孙女了！”赵老爷子拉着阳阳的手，一脸心疼的看着她。李婶这时候按耐不住了

    “那个小陈啊！咱们下一步咋整啊？我听你身上的仙家说还得烧表，啥样的表啊？手表还是挂墙上的表啊？”

    “李婶儿，你这话咋听一半啊！表文，就是等于写一道文书给龙王爷，啥手表啊！龙王爷还缺咱们一块表看点下雨啊！”张嘉一这话一出，引的外面看热闹的村民都一阵哄笑！

    “笑啥笑！笑啥笑！换你们你们也整不明白！老王家那二小子！数你笑的欢！他妈的天天嘚嘚瑟瑟的！后屁股挂个鸟都得让你抡哒死！赶快滚回家和你媳妇造孩子去！你妈等抱孙子都恨不得给你生老弟了！”

    窗外又是一阵哄笑，窗户跟前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呲着大牙一笑嘴上也没饶人

    “啥？！李婶要给我生老弟啊！和谁生的呀！”

    “我CaO你二姨姥！”

    李婶往前窜了两步，栽楞的单手扶墙边骂边把脚上的棉拖鞋拿了起来。一崴一崴的，顺手将手里的棉拖鞋按照完美的抛物线“啪”的一下就拍王老二的脑袋上了，接着就是满院子鸡飞狗跳，大人笑孩子闹，李婶这细声细语的憋了一早上，这下子可算是找到撒气的人了！哪还能轻饶了王老二？

    那真是满院子追着打啊！满院子的乡亲也围着李婶和王老二看热闹，也就没人再关心屋里面的我们几个了，李婶出去干仗的功夫，阳阳这边倒是缓过来了，细声细语的和我们说

    “谢谢小陈师傅！谢谢哥哥！给大家添麻烦了！”

    话是好话，态度也特别真诚。但是叫张嘉一的这声哥哥整的我心里还是别别愣愣的，这阳阳总共见我们就这一会儿功夫，为啥对我就挺正常的，怎么到张嘉一这儿哥哥 哥哥叫的可勤了。

    这么多人在这儿，我肯定不能表现出来不爽，可张嘉一看起来好像很受用的样子，笑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小辫子在脑袋后面忽悠忽悠的晃荡，我瞟了他一眼，张嘉一挠了挠耳朵说

    “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既然遇到这事儿了，我们肯定不能不管，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肯定是尽量帮忙的！我这会儿就回去写表文，咱们中午赶在午时，也就是11:00到13:00之间开始去龙王庙求金丹。别耽误了正事儿！”

    “我说孩子，咱们办这事儿大约需要多少钱啊？我这儿……我这儿……也得提前准备！”赵老爷子面露难色。张嘉一笑着看着阳阳

    “一块钱。”

    “一块钱？！孩子！这……这是……”

    “小陈师傅刚出马，不是为了赚钱的，我们出来就是替老仙家扬名，多做善事做好事！”

    我日，这好话都让张嘉一说完了，我只能在边上笑着点头表示赞同。

    “谢谢哥哥了！谢谢小陈师傅！爷爷带着我确实不容易，我爸我妈都在市里打工，一年到头回不来几次……家里条件……”

    “阳阳妹妹，没事儿，别多心啊！……”

    好一个阳阳妹妹！！！！！

    “小张师傅啊，我和我孙女真是特别感谢你们俩能帮我们解决这事儿，确实怪我，我活了这么大岁数，道理我都懂，找人办事儿，就算是师傅不要钱，这些贡品也应该是我们拿钱，这是给老仙儿的，要不不合礼数！您看这些东西多少钱，这个钱肯定得是我们出的！”

    “这些东西是刚才用过了，就留在家里吃吧！算是我们俩一点心意！”

    张嘉一嘴上功夫一向了得，几句话就把赵老爷子和阳阳整的感激涕零。赵老爷子也是懂礼数的，问张嘉一一会儿需要啥贡品他得去买，诚心诚意的给鲤傲天求金丹，毕竟是亏欠人家的，自己的债得自己还。

    张嘉一说无非就是素菜和水果，买单数不买双数，具体是啥让赵老爷子自己看着办就行。说完我们就要回去写表文。李婶这时候头发也散下来了几绺，喘着大气骂着闲街进屋了

    “这小崽子，几天不打就在这儿跟我呜呜喳喳的！敢到老娘头上扯王八犊子了！别说他了，就是他妈当年也不是我对手啊！”

    “李婶儿啊！咱们回家吧！小张师傅这会儿还得帮着写表文呢!"

    赵亮看着回到日常状态的李婶，陪着笑脸，拉扯着李婶往家走。

    “你说话就说话，别在这儿扒拉我，你看看人家小陈小张，一身本事能干个正事儿，你呢！除了每天拿个罗盘找东西狗屁都不会！这地方要能有宝啊！那才真是邪了门了！”

    李婶看似不经心的话在我和张嘉一心里却引爆了原子弹，拿着罗盘找宝？这赵亮不能干的是挖坟掘墓的事儿吧？现在屋门口的乡亲还没散完，我们也不方便多问啥，互相对视了一眼就往隔壁李婶家走。

    回到李婶家里我把我从堂口带来的大印和印泥拿了出来，张嘉一则从行李箱里拿出了黄色的表纸和一根自动出墨的毛笔。李婶去张罗做饭，屋里面只有我张嘉一还有赵亮，赵亮看我们往外掏着东西忍不住没话找话的聊了起来

    “诶呦！你们这出来东西带的可真全乎啊！”

    “没你全乎啊！谁能出门还把罗盘带着！”

    既然是随便聊，那我也没顾忌着啥，故意看赵亮的反应。赵亮一听我提到了罗盘，眼睛不自觉的往窗外开始瞟，手里鼓秋着张嘉一刚拿出来的表纸，这人啊，一旦遇到尴尬的事儿就会不自觉的开始让自己忙叨起来，看来我这话还真说到地方了。我继续打探：

    “诶？亮哥，你平时用罗盘在这儿找啥宝呢？说出来听听呗！万一这段时间我们赶巧发现了啥也好和你通风报信儿啊！人多力量大，咱们仨总比你一个人强啊！”

    “对啊！这么大片林子，全走完咋的也得几个月，人多还能帮你参谋参谋，是啥值钱的宝贝还是啥稀罕的法器啊？”张嘉一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边拿着纸巾擦着毛笔尖，边故意装作不经意的试探赵亮的口风

    “不是东西！是……”

    赵亮话到嘴边却突然停住了，我和张嘉一异口同声的问“是啥？？”

    “是……我师傅不让说！你们别难为我了！”

    赵亮憋了个大红脸。

    “那我们不问了，那以后咱们就各干各的，我们有啥事儿你也别打听，诶？张嘉一，吴叔千叮咛万嘱咐咱俩今晚得秘密办的事儿你没忘吧？”

    “记得呢！那还能忘了？！”

    我和张嘉一默契巅峰时刻到来，既然问不出来，那就只能编个事儿引起好奇心咯！

    “你们来不就是找山参须子的么？还有别的事儿？”

    果然奏效！这招我在小学就用的炉火纯青了，不怕你不上钩！就怕你追着我们主动说！

    我和张嘉一默契的都没说啥，我用大印来回拍着印泥，张嘉一则开始在黄表纸上用隶书竖着开始写表文。

    “我师父咋没和我说啊!这么的！咱们既然关系都到这儿了，我就偷偷的告诉你我这几天干啥，你们也告诉我你们都是啥任务呗！咱们互换信息咋样？！”

    “嘉一，你用不用垫着点东西，别墨水洇过去了，一会儿写花了！”

    “没事儿，垫不垫都一样，这纸还行不散墨。”

    我俩这时候就得把赵亮当空气了，千万得绷住，只要不搭理他肯定一会儿就自己往外秃噜了。看我和张嘉一不搭茬，赵亮转身就出去了。

    “诶？怎么不上套啊？”张嘉一轻轻的从牙缝里挤出来这么一句，我也小声回应着

    “别着急啊，五分钟就得回来，等着听就完了，哥哥！”

    我故意学着阳阳的声音叫张嘉一哥哥，张嘉一笔下一顿，得！一个墨点滴在了表纸上，我麻利的从炕桌边上又拿出了一张信纸，把带墨点的纸从他腕下抽了出来

    “纸咱们有的是，不怕写错，别着急慢慢写，哥哥！”

    “你能不能别这么小心眼？”

    “我会常来村儿里看你的哥哥，以后你就留在这村儿里好好过日子，但这儿闭塞，需要啥就和我说，我肯定给你买完寄过来啊！”

    还没等我俩酸叽完，赵亮就叹着气回屋了，我俩同时看着满脸通红的赵亮

    “我师父和我说的好好的，就说你们帮忙来采山参，剩下的事儿都交给我，这咋还安排你们干别的事儿啊？！不是说好放心我嘛！我就知道这老头鸡贼的很！我就实话实说了吧，你们也告诉我你们的任务是啥！”

    说着赵亮还向外探头看了看外面，生怕李婶或者其他人听到。

    “我拿罗盘不是找啥宝贝，是找坟茔地！”

    我看了一眼赵亮紧张的神色，转身就冲着张嘉一故做轻松地说到

    “你看我就说是坟茔地吧！和吴叔说的没差，你还整个啥找宝贝！”

    “啥？你们知道？那我师父和你们说了大领导的事儿？”

    “说了啊！这也不是啥秘密吧？！”

    “这还不是秘密啊！你们要在外面走漏一点风声，随便找个理由都能让你们蹲几年笆篱子了！”

    笆篱子在东北话里就是监狱的意思，其实吴叔啥大领导的事儿都没和我们透露，现在完全是使诈，就看赵亮能说多少了。张嘉一接过了话茬，淡淡的冲赵亮说到：

    “这有啥的，干咱们这行既然行走阴阳就得嘴严实！有些事儿自己心里知道就行了！”

    “我这找坟茔地是最后一步的事儿，前面还得看你们，现在三十味药只有山参须和麒麟血没找到了，所以你们也得加快脚步啊！这涉及到大领导还能挺多久！”

    山参须还能理解是啥，麒麟血又是啥东西啊？麒麟？这不是神话里的动物么！现实里面去哪儿见啊！不过赵亮这几句话也大致让我和张嘉一明白吴叔这是干啥呢，所谓大领导是谁我也不关心，毕竟张姥在我出马之前就和我说过出马仙三不说，

    一是生死不说，就算是知道了一个人的寿数也不能告诉他，这正是所谓的生死有命。二是政事不说，涉及到这方面的任何事儿知道了就是知道了，但是绝不多问也绝不能出去串闲话，能避免和这类事情打交道就一定要尽力避免。三是无运不说，一个人的运气要是没有了，也决不能说，总不能告诉这个人你没啥大运了，干啥啥不行，就这么等着吧！这也是造孽。

    但是赵亮的话里话外基本上我和张嘉一都能猜个八九分了，我们这是替大领导寻药，赵亮则是在为领导百年之后的事儿做准备。

    “该你们和我说了，吴叔晚上让你们去干啥？”

    “没干啥啊？”

    “刚才不是说交代你们晚上要秘密的办啥事儿么？！”

    “嗨！就是说晚上让我们记一下月亮的盈缺！我们也不知道记这个干啥！”

    “记月亮？”

    “对啊！说这涉及到制药的时辰还是什么，我们也没细打听！”张嘉一拿出拿手绝活儿，装傻充愣，连忽悠带骗，那叫一个自然！

    “就这个事儿？”

    “嗯!"

    "这事儿有啥可秘密的啊？月亮……月亮……”

    赵亮边琢磨边往自己房间走。我看了眼张嘉一

    “快点写呀哥哥！别耽误正事儿了咯！”

    说完我也没看张嘉一是啥表情，就自顾自的去厨房看李婶做了啥好吃的，这会儿在里屋都闻到香味了。李婶真是勤快利索，这么一会儿，西红柿炒蛋，炝炒藕丝，蒜蓉鸡毛菜已经做完了，小鸡炖蘑菇正在大锅里冒着咕嘟，要不说东北形容一个女人勤劳叫“炕上一把剪子，炕下一把铲子呢！”炕上一把剪子说是针线活儿做得好，炕下一把铲子是饭做得好，针线活儿咱不知道，但这是炕下这把铲子算是让李婶狠狠拿捏了！

    “小陈啊！捡桌子！拿筷子，就在后面橱柜里，我这儿马上就好！”

    早上就吃了一个面包，这会儿虽然才十一点半，肚子就咕咕叫了，加上这饭菜香味直往鼻子里钻，我咽了咽口水，麻利的把筷子从碗柜里抽了出来。

    “真没想到你和小张本事还真大，说让那鲤鱼精上身就上身了，上次见这场面都得是我小时候的事儿了！对了！你们来这趟是找啥来着？和亮子一样来寻宝啊？”

    “没有我们来采山参！”

    我漫不经心的数着筷子，和李婶聊着也没当回事儿。

    当啷……

    李婶手里的饭铲子忽然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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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烧表文

    “李婶你这是咋的了！”

    李婶的表情一下子变成了带了一丝恐惧的神态，肯定不对劲儿！

    “这……采山参……你们要找的是不是要百年以上的山参……”

    李婶都有点磕巴了，不停的用手在围裙上抹来抹去。

    “这里面有啥事儿么？”

    我试探性的问李婶，李婶把地上的饭铲子捡了起来，用水不断的冲着，半晌才说话

    “半年前有三四个人来村里说是要进山找药，他们带的又是帐篷又是灯的，准备的可全乎了，咱这片林子大，要是不熟悉地形进去还真挺容易迷路的，他们就出一万块钱找向导，咱们村儿一听有人花这么多钱找向导，那都蹦高的要去，最后那伙人找了王老大带他们去，王老大能有个二十七八岁，从小就在这村子里长大对附近的几片林子都熟悉，小伙子还有膀子力气，就是刚才我在赵老爷子家那拖鞋底揍的那个！就是王老大的亲弟弟！最开始村里人都觉得这是天大个馅饼掉老王家头上了，毕竟在这山里草药啥的都不值钱，谁能花一万块钱找人当向导啊！”

    “王老大收下了钱就准备带着那伙人进山，开始进山两三天就回来一次，后来就进山半个月没回来，听说是往黑瞎子岭那片去了，那边山荒的很，基本上没人往那片溜达，那树都老粗了，十几个人都抱不过来，还有我年轻时候听村里老人讲，那黑瞎子岭还闹妖精，咱这边吓唬小孩就说再不听话就给你扔黑瞎子岭里去！”

    李婶讲着讲着也不那么害怕了，绘声绘色的开始给我描述。

    “后来呢？黑瞎子岭里面咋的了？”

    “后来那伙人就再也没露面，只有王老大疯疯癫癫的跑回来了，那时候我们就在村口那大槐树下唠嗑，王老大衣服都被刮破破烂烂的，那脸都造的黢黑，我们问他那伙人去哪儿了，他就在那儿嘿嘿的傻笑，嘴里不停念叨着山参娃娃，山参娃娃，初一十五的时候更邪乎，在院子里面就对着黑瞎子岭那边就开始磕头，王老二和他妈咋拉都拉不住，后来实在没招就送市里精神病院去了……”

    “山参娃娃？”

    “对，就直说这几个字儿……要不我刚才咋听你们说找山参就有点害怕呢！”

    “那没找个明白人儿给看看？这听起来就像是冲着啥了！”

    “咋没找人看！他回来的时候当天王老二就去找前屯子的李瞎子给看了，李瞎子说这病他看不了，啥也没说就给王老二推出来了，这不也没啥招了，才找去的医院么，谁家好人愿意往精神病院里送啊！”

    “那现在呢！”

    “现在锅特么糊了！”

    李婶赶快翻动铲子，给锅里的小鸡炖榛蘑翻腾着，我识趣的把边上的大铁盆给李婶递了过去，李婶边盛鸡边继续说

    “现在王老大也没回来，听说王老二和他妈俩人隔半月就去市里医院看看他哥，哎……为了一万块钱，这造的人不人鬼不鬼的，不值当啊！要我说，这市里有的是卖山参的，你们买点差不多的就行了，你们这么大点岁数老吴就给你安排过来，这老b登，也特么不是好揍儿！“

    李婶含妈量极高的骂着闲街，我寻思了一会儿，心一横，把小卖店的猜想就问了出来

    “李婶，你和吴叔咋认识的啊？您这儿也不是民宿，咋给我们安排到您这儿来了啊？”

    “咋认识的！老吴是我家那挨千刀的哥哥，正常我应该叫他一声大伯哥，和俺家他离婚了之后，就直接叫老吴了，不过老吴是明事理的，那时候俺家他就跟中了邪似的非得去龙虎山说当道士，老吴一宿一宿的帮我劝他，妈的！良言难劝该死的鬼！最后还特么走了，走之前俺俩就把婚离了！我能惯他那臭毛病么！几年不回来一次让我在家守活寡啊！就他那b样还当道士，他有他哥那两下子么！倒泔水都费劲，还特么道士！”

    李婶说的“俺家他”在东北妇女的口中就是老公的意思，原来吴叔是李婶的大舅哥啊，我还以为他俩有点啥事儿呢，但这段厨房的内容信息量也是有点大，怎么进山找山参还疯一个呢，加上赵亮的话，那伙人是不是也是给大领导找山参啊？没找到才把我和张嘉一叫过来的？太多事儿整不清楚了，也没法问，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山里范说道……

    “小犊子们！都滚出来吃饭！”

    李婶张罗着把菜端到了院子里的桌子上。张嘉一和赵亮晃晃悠悠的出来准备吃饭。

    “李婶！今天这咋还炖上小鸡儿了！之前咋天天给我吃白菜熬豆腐啊！”

    “快点炫！好菜也堵不上你那屁眼子！这是给你做的么！这是给小陈小张做的！人家今天帮赵老爷子家解决事儿辛苦，就该吃点好的！你天天拿个破指南针，找找找的！我看你能不能把秦始皇给找出来！”

    “秦始皇在西安！这东北去哪儿找秦始皇啊！”

    “你吃不吃！”

    我和张嘉一这顿饭就听着李婶爆卷赵亮，然后在边上嘿嘿的捡笑。不过话说回来，李婶的手艺是真不错，这小鸡儿炖的咸淡适中，糖色炒的也好，加上山里榛蘑新鲜，鸡肉的香味和榛蘑的鲜味混在一起，我们每个人造了两碗米饭。

    吃完饭，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收拾好东西就准备去龙王庙。李婶给我俩带路，赵亮则是拿着罗盘说要进山又去找秦始皇。

    路上李婶走在前面，我和张嘉一跟在李婶后面

    “哥哥，有个事儿和你讲……”

    在路上我把李婶在厨房和我同步的消息给张嘉一，张嘉一没啥太大反应，皱了皱眉，

    “黑瞎子岭有没有事儿咱们都得过去啊！来都来了，总不能听蝲蝲蛄叫咱就不种庄稼了！该找还得找啊！”

    “是啊！但是听李婶说的挺邪乎的，哥哥，你怕不怕啊？”

    “哥肯定怕啊！但谁让你欠吴叔人情呢！再说那虎牙吊坠也没给我！你说进山就进山呗！我就是你打杂的！哥就一条命，你看着用吧！”

    张嘉一开始反着酸我，好好的话到他嘴里也变味了。

    顺着村里的小路，约么也就十几分钟就到了一个山坡下面，龙王庙没多远，就建在这小山坡的半山腰那，上去的路也都是缓坡，一会儿就到了龙王庙门口。这庙门口还围着一些村民，好信儿的探头看我们，最开始我还以为是来上香的，结果李婶说是上午听说我们要来办事儿特意过来看热闹的，保证他们就在门口看看绝不进去打扰我们办事儿。

    走到正门口，一个简单的石门用红色油漆写着繁体字的“龙王庙”，院子不大，坐北朝南，就正中间有一间殿，看起来年头久了也没有很好的修缮，原本红色的进门柱，因为岁月的流逝，红漆也逐渐脱落，斑驳的柱子上已经隐约可以看见木头的本色。院子中间东西两侧各有一口古井，按照风水说法这两口井应该代表龙的眼睛，而刚进院子的山门应该象征的就是龙嘴。

    大殿的门框上方刻着暗八仙的图腾，这暗八仙也叫“道家八宝”，是八位神仙所持的法器，由于是用法器暗指仙人，所以被称为暗八仙，这图案分别是铁拐李的葫芦，汉钟离的芭蕉扇，张果老的鱼鼓，何仙姑的荷花，蓝采和的花篮，吕洞宾的宝剑，韩湘子的横笛，曹国舅的玉板。能看得出这图腾之前应该是描金的，但现在也满是斑驳，看来这龙王庙应该和道家有一些联系。

    大殿正中间供奉着四座龙王像，这四座神像分别是黄、红、青、白四种颜色，对应的则是四海龙王，四座神像应该是泥胎所制，因为时间久远，神像的色彩已经变得发灰，村民给这四座龙王像分别披上了黄红青白四种不同颜色的斗篷，这大殿虽然不至于风吹日晒，但也缺乏维护，斗篷上也落了厚厚的一层灰。

    从神像前供桌可以看得出这儿应该不久之前还有人来烧香祈福，供桌上有一些打蔫的水果，还有一些烧尽的香头直直的插在香炉里，香灰落得满桌都是，也没有人来打扫，就在我们在大殿里左看右看的时候，身后传来阳阳温柔的声音

    “哥哥！小陈师傅！我和爷爷来了！李婶辛苦你了！”

    我回头看着阳阳正扶着赵老爷子缓缓的走进大殿，手里拎着一会儿要上供的贡品。大殿右侧摆放着六七八椅子，前面还有一张八仙桌，应该是之前有人来做法事或者祈福时留下来的，我示意他们先在那坐一下，随后让张嘉一掏出了表纸。

    “赵老爷子，您和阳阳全名是啥？我这表文上得写清楚。”

    “我叫赵明华，阳阳大名叫赵雪阳。“

    “地址是黑龙江省伊春市思践乡富宁村”

    “对对！”

    张嘉一按照赵老爷子说的把名字和地址都写在了表文的开头， 这是写表文的规矩，就像寄信一样，得清楚寄信人的信息，上面收到表文之后才知道是谁寄的。写完这些信息后，我又拿着堂口的大印，在左下角盖了下去，这盖大印就像是邮戳一样，有了这印就相当于告诉上面这表文是我家堂口经办的，是合规的正经表文。希望大家都能给个面子。

    忙活完这些之后我带着赵老爷子和赵雪阳走到了神像中间的蒲团前，把素菜和水果供在了神像前，掏出香，让赵老爷子点了三支，随后让张嘉一把表文竖着折成四折，头尾相对，折成了一个四方形，立在地上。示意赵老爷子点燃。

    赵老爷子用打火机颤颤巍巍的引燃表文，表文的火苗很小，烧了一个小角就熄灭了，赵老爷子以为是有风，于是让阳阳把大殿的正门关上，随着嘎吱嘎吱的关门声，薄薄的木头门板大门被阳阳带上，光线也瞬间暗了下来，赵老爷子再次拿着火机点向表文，可这次还是就烧了一点，又熄灭了。

    “小陈师傅啊，你看着是咋回事儿？”

    赵老爷子点了两次见都没点着，也是有点慌了神，按理来说不应该啊！难道有啥东西不让赵老爷子烧表文？

    我看了一眼张嘉一，心里喊着黄小跑出来看看是不是有啥东西拦着。

    没一会儿黄小跑穿着一身橘黄色绣着银杏叶的大褂从正门口就跑了进来。

    "你要说相声啊！"

    "你懂啥！这是礼节！尊重四海龙王！”

    说着便向四海龙王的神像鞠了一躬。

    “你帮我看看这表文咋点不着啊？”

    黄小跑眯着眼睛，鼻孔一张一合，像是在嗅着什么。

    “黄皮子改狗了？”

    “屁话！你再这么和跑哥说话我可走了啊！”

    “别别！晚辈出言不逊多有得罪！您帮我看看咋回事儿？”

    黄小跑笔划了个3，我立刻意会这是要三个凤凰蛋，就算鸡蛋1.5元一个3个也就4.5.黄小跑办事儿性价比还是很高的！我也默契的比划了Ok。

    “问题在那姑娘身上，她身上有血腥气……应该是来例假了，升完表文再让她进来！她这时候身上有污秽的血，影响升表文的气运！”

    还得是黄小跑啊，一鼻子就闻出来人家来例假了，要不说仙家好办事儿呢，别说闻了，就算是问，我也张不开嘴问她是不是来例假了啊!

    "那个，赵雪阳，你先去大殿外一下，等烧完表文再进来。"

    “怎么我不方便么?”

    “你这丫头！小陈师傅咋说你就咋做得了！哪儿有那么多废话啊！”

    李婶这时候在边上不耐烦的说了几句阳阳，哦，不是，赵雪阳，自从知道了她的真名，我就不叫什么阳阳了，本来也不熟，叫那么亲密干嘛！再说她又不是小孩了，本来岁数都差不多大，谁惯着谁啊！

    李婶把大殿的门打开了一条缝，阳光顺着门缝就撒了进来，这一暗一亮的晃得我有点睁不开眼，赵雪阳被李婶说了几句有点挂不住脸，但还是朝大门外走了出去，李婶把大门关紧，我示意赵老爷子再试着点燃表文。

    这次随着打火机的咔的一声，表文呼的一下烧了起来，在燃烧的过程中还发出了“砰砰”的声音。

    表文燃烧后的黑色的灰烬直往上蹿，灰烬越飞越高，我的视线跟着灰烬向上看去，隐约间我看到了龙王像，丝丝的冒着寒气。

    “不对劲儿！”黄小跑在我身边大声地喊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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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龙王庙里现龙身

    冷。

    整个大殿里面感觉冷的要命，就仿佛一瞬间整个大殿里面堆满了冰块，张嘉一赶忙往前跑了几步到我身后，我俩背靠背站在大殿中间，整个大殿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张老爷子和李婶在这一瞬间也仿佛被定格了一样，就连燃烧表文的火焰都定格在了半空中，黄小跑刚刚还站在我身旁，这会儿却悄无声息的不见了。

    空气中开始弥漫着海边的腥气，我向左张嘉一向右，我俩后背紧贴着后背，在大殿中环顾了一圈，似乎并没什么异样。

    “谁家堂口上表？”

    隆隆的回音在大殿里作响，四周却没任何变化。

    “陈门上表，恳请四海龙王开恩赐金丹。”

    “呵呵呵呵”

    一个年轻男子的笑声传来。

    “我在这儿呢！嘿！”

    我和张嘉一顺着声音来的方向看去，在正中间西海龙王敖闰的塑像前赫然站着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星眉剑目间眼神透着一股寒意，深蓝色的瞳孔玩味的打量着我们，银色的头发从正面背了过去，只有几缕碎发在额前，他左边的眉毛中间有一条几厘米的疤，脖子上带着珍珠链子，白色机车夹克上绣着浅蓝色的海水纹，白色的牛仔裤配了一双白色的高帮鞋，

    这男孩的气场和平时见到的仙家和邪祟都不同，透出的清冷和高傲是很难用言语来形容的，加上他站的很高，完全是低头看着我们，一种压迫感随之而来。

    男孩扶着供桌，纵身一跃便到了我俩面前，随手拍了拍手上的土，这时候我们面对面的站在一起才发现，这男孩看起来最不一样的地方是额头上有两个角！白色的，大约有十几厘米长，圆乎乎的，光看质感感觉应该是软软的，他和我们俩身高差不多，应该是一米八几的样子，抱着膀，冲我们笑了一下。

    “陈门宝府果真厉害啊！出了个全阴命格的出马仙儿！”

    张嘉一侧身用肩膀抵住了我的肩膀，身体挡在了我前面。

    “那么紧张干嘛！我都在这儿等他十七年了！放轻松点！我要想难为你们都轮不到你们反应过来了！”

    啥?等我十七年？看着男孩的长相应该是是……我不敢多猜，那男孩气场太强，盯着我的眼睛看似乎能看透我想的事儿。但装大瓣蒜我最擅长，内心慌的不行，但表面总能演出来波澜不惊。我微笑的回应

    “你是？”

    “西海龙王傲润的曾外孙，我叫平宁，平定安宁的意思。当年他们都叫我平宁龙王，现在……现在就叫……你们俩自己看着叫吧！”

    平宁挠着脑袋，冲着我们笑。就这几秒，我脑袋都要转冒烟了，谁tm见过龙啊！我见过了！我心脏扑通扑通的都要跳到嗓子眼了，这和年画里的图腾差的也太远了，要不是在这地方，还有这么强的气场，单看这外貌形象，都得以为是去漫展COS的帅哥呢……

    “平宁龙王”

    我点头抱拳， 但凡他要是长得岁数大一点，我估计我都得跪下去嗑一个，这可是龙王啊！这是啥缘分能让我看到龙王啊！我就一个普通学生，往好听了说是一个会跳大神的学生，现在这一件接一件的事儿几乎都要推翻我的科学信仰了，这来龙王庙就能见到龙王，我要去财神殿那不得……

    “别叫龙王啦！我们龙族有封地的才能叫龙王，能管一方降雨能保百姓安康，现在啊我充其量现在还算是条龙罢了，也不你们笑话，当年岁数小就因为偷拿了西海的一颗明珠去换花酒，被我爹知道了，结果我就被罚出来开始管水中成气候的地仙，让我磨炼心性，满百年才能回龙宫。换做之前，小爷也是天天吃香的喝辣的，哪用受这个罪啊！所以啊早就不是什么龙王了。”

    “那我们这也没法称呼您啊！叫啥都不合适啊！”

    “平宁少爷。”张嘉一不紧不慢的拱手鞠躬。

    "这个称呼好，就叫少爷吧！反正我爹还认我这个儿子，叫少爷也合适！”

    平宁倒是对这个称呼很满意，伸出了手。

    “陈鹏博，张嘉一。初次见面！”

    平宁伸手这一下子我好像小脑萎缩了，和龙握手啊，没问我俩叫啥就直接说出我俩的名字，并且一般像黄小跑堂口上的地仙都是以半透明的形象出现在我们面前，但平宁确是以实体的形象出现，就是活生生的站在我俩面前的一个少年，果然这上方仙和地仙在道行上还是有区别的。

    所谓的上方仙就是修炼有成的地仙和有血脉传承的仙家，修炼有成的比如胡三太爷，胡三太奶，黑妈妈这都是修炼有成的，他们早就位列仙班不会下来给堂口或者事主看事儿的，所谓的请胡三太爷，黑妈妈办事儿也就是极其厉害的出马仙借着上方仙的一些气办事儿。别小看这一点气儿，要是道行一般的出马仙就算把气借来自己人身也扛不住。

    还有一类上方仙是血脉传承的也就是面前平宁这种，龙族，凤族，这都算是上方仙，因为血脉不同嘛，就好比有的人出生就姓爱新觉罗，有的人出生就是普通姓氏，在百八十年前，光姓氏血脉就决定了多少人的一生是富贵还是卑贱，仙家也是，龙族血脉自然高贵，生来就是上方仙，而胡黄白柳就算通过千百年的修炼成为上方仙的也寥寥无几，所以这个世界哪有公平啊，就连仙家都是，有的人出生就在罗马……

    咱家堂口地仙的堂单是三尺三的红堂单，出马当天张姥就让我同时供奉了黄色的上方仙堂单，所以咱家堂口也是供着上方仙的，虽然平时上方仙的堂单别说进去了，就是感应都没有，但是对上方仙也不算不陌生。

    我有点紧张的伸出手，和平宁的手握在一起的时候一股温暖的气流通过掌心向我全身蔓延，刚刚还冷的都要发抖的我瞬间被这股气流包裹，与此同时我脑袋里还闪出了一些画面

    在海边一个小女孩冲着一个白衣服挽着发髻的小男孩喊“小哥哥”

    小女孩把一个白色的玉坠放到了小男孩手里

    小男孩纵身一跃冲到海里消失不见

    画面很短，就几下从我脑子里划过。我回过神来，平宁松开了我的手，轻轻的和张嘉一又握了下手。

    “看到了？！”

    “看到了，这是？”

    “我小时候贪玩，龙族的玉佩丢在了岸上，这玉佩就相当于身份证，对我们来讲很重要，你们家祖辈帮我找到了之后助我回龙宫，我爹对我们几个管教很严，你是不知道啊，一点小错就能罚跪三天三夜，这要是把玉佩丢了估计得扒我一层皮，因为你祖上帮助，我这才免了一顿毒打，所以嘛！得知恩图报，我在这儿等你17年了。”

    “就因为我家祖辈帮你找回了玉佩，然后你在这儿等我17年？”

    “那个……嘿嘿……我稍微说的夸张了点，我刚来的时候我爹就和我说既然要管水族的地仙儿，那也得像胡三太爷这些老前辈学习，以身作则，帮助出马弟子扬名，多做善事好事，但我们血脉特殊，一般的出马弟子是承受不住的，所以只能等命格极阴或者极阳的出马弟子来龙王庙，才有机会上上方仙的堂口帮着出马弟子扬名，所以让我在这儿耐心等，总会等到的！从你们进门我就看出来你俩命格了，加上随便问了问几个熟人，你们祖上的事儿也就都清楚了，所以说嘛！有缘千里来相会！"

    "所以……你是想上我家上方仙的堂口？”

    “对啊？可以么？”

    “可以吧！可以么？”这一问也给我问蒙了，要是咱家地仙的红堂单我倒是知道问掌堂教主，这上方仙的黄堂单的事儿我都不知道问谁，也没上方仙搭理我啊！只能问张嘉一了，张嘉一满脸兴奋：

    “这缘分真是祖辈修来的，肯定可以啊！”

    “那你呢？”平宁转身问张嘉一，面色轻松地套了掏耳朵。

    “我？我和你没有祖上的缘分……”

    “但你命格是极阳，一马双跨，可以同时上你家堂单么？”

    “我俩同时供奉一个龙仙？”

    ”嗯！可以么？你俩缘分重，这辈子分不开……”

    平宁好像意识到自己说多了，马上转移话题

    “你就说答不答应吧！”

    张嘉一空了半晌没说话，转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平宁

    “既然你觉得没事儿，那我也答应!”

    平宁面露喜色，从口袋里掏出一对龙形的玉佩，两个半圆形的玉佩组合起来就是一个圆形的双龙戏珠，棕色的绳结上穿着一对绿色的珠子，平宁把玉佩分别给我俩一人一个。我俩双手接过玉佩，白色的玉体温润清凉，用浮雕技法雕刻着一条五爪的龙，在云海中盘旋，看起来栩栩如生。

    “那咱们这事儿就说定了，你们回家把我名字写在上方仙堂单上就行，这玉佩如令，一旦需要找我，拿出玉佩放在掌心紧握，心神合一后即可和我取得联系，你们随时带在身上，一旦有危险我也第一时间有所感应，别丢了啊！还有，这俩玉佩一般情况下不能相合，除非遇到了天大的事儿，相合的话会召唤我东南西北四海之内同族兄弟同时现身，这事儿不容小觑。记住了啊！小事儿千万别麻烦他们！”

    平宁很严肃的和我们交代着，我连连点头。

    “那你平时都会呆在这玉佩里么？”

    “怎么可能，再说我还一堆事儿需要办呢，这方圆八百里的水族地仙都得我管，不过……我要是有空的情况下呆的无聊就会去找你们玩儿，多帮我准备点好酒啊！这儿的酒口感太一般，一闻就是勾兑的，我要纯粮食的啊！”

    “哦哦记得了！诶？我家黄小跑呢？你一出来他就没了。”

    “我们气场不一样，可能有所避讳吧?他肯定没事儿，不用担心！以后熟了就能同时和你们见面了。”

    "哦……那这赵老爷子的事儿……“

    “按规矩办呗，破了人家修行，就得付出点代价，不过话从两边说，那鲤鱼精也是点背，这天劫人劫的就是没过去……你让那老头求一天，我晚上就把金丹给他！那小姑娘……就安排给我打扫龙王殿吧！”

    “啊？金丹是你给啊？”

    “不然呢？你那表文到最后也是给我看的啊！这是我的工作！不就是给个金丹保那鲤鱼精修行么！那金丹早些年金贵，现在都像是批量生产似的，每个月都能给我发四五粒，咱这儿水族的庙少，哪儿有那么多人求金丹，我都攒了一堆了。另外你俩说话，肯定好使！”

    “谢谢平宁少爷！”

    “不用客气！你们该办啥办啥吧！有事喊我！没事儿我找你们玩儿！”

    “对了平宁少爷，我俩过几天要去找山参须子，你看我们去哪儿找合适啊？”

    “黑瞎子岭。”

    平宁说完就立刻消失了，还没等我继续问，一切都在瞬间恢复，仿佛刚刚按下的暂停键现在也变成了播放键。最后一缕燃烧表文的火焰缓缓熄灭，赵老爷子跪在地上一直磕头。一切都像是做梦一般，玉佩却实实在在的握在手心，我缓了缓神，对着赵老爷子嘱咐，按时辰诚信求金丹，又窃喜的安排赵雪阳回去取盆，然后带抹布和拖把打扫龙王庙。李婶神神秘秘的在我身边问我

    “咋的小陈师傅？这阳阳一出来表文就烧着了？”

    “对啊！上面仙家说让她回避的！”

    “仙家还让她打扫卫生？”

    “嗯呐！”

    李婶长出一口气。

    “仙家爱干净啊！”

    我和张嘉一走出大殿，下午的阳光温暖和煦，东北的天儿真好啊，阳光没有那么烈，加上山上大片大片的树林，空气的负氧离子极高，又办完了一件事儿心里说不出的高兴，加上这次办事儿还和龙仙儿结了缘，打死都没想到还能和上方仙能有联系，这回堂口算是更牛b了。

    村民们还在庙门口讨论着八卦，有的淘小子扒着围墙往院子里看。

    我抻了个懒腰冲着张嘉一说

    “走啊，溜达溜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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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甜杆儿的花语

    心情大好。

    我和张嘉一顺着龙王庙往坡上溜溜达达的走。

    没多远，就看到一位扎着艳粉色头巾的大娘在路边卖甜杆儿，这东西都是我小时候吃的，太多年没见过了，甜杆儿类似于甘蔗，只不过要比甘蔗细很多，一节一节的，绿色的皮白色的瓤，要是赶上哪节里面有小虫子，那可能还有一丝是红色的，吃法就是嚼完就吐，就吃个里面的甜水儿。

    大娘卖的甜杆儿是砍好的，用塑料袋拧成绳，一扎一扎的摞在白色泡沫箱子上。

    五块钱一大扎，我和张嘉一一人一扎，抱着甜杆儿喜滋滋的往前走着。

    没走多远，就在树林里出现了一片缓坡，粗壮的红松鳞次栉比的围绕着一片湖面。在红松下叫不出名字的灌木有的泛着红色，有的泛着黄色，天然的草地连接着湖沿儿，湖水倒映着天上大片的云朵，阳光照在湖面上，随着湖水的波动，一道道明晃晃的。

    我和张嘉一走到湖边，随便找了个石头就坐了上去。贪婪地呼吸着山林间的空气，顺便也抽出来甜杆儿，不顾形象的用嘴把皮啃了，咀嚼着童年。

    张嘉一露出一口大白牙，边啃甜杆边看着眼前的湖面自己念叨着

    “山明水净夜来霜,数树深红出浅黄。”

    “咋的此时此刻你想学宋晓峰吟诗一首啊？！”

    “要不说你煞风景呢！这么好的地方，就不能浪漫点！"

    “浪漫行，你看你念那玩意，还“夜来霜”，这下午三点都没到，你那诗都不应景！”

    “那你来一个！”

    “湖波涌起兰舟轻，檝入芙蓉帘幕清。”

    我还觉得自己挺有文化的背完这句诗，赶巧张嘉一吃完甜杆儿，往塑料袋里啐了一口。

    “这么不满意啊？！咋还啐上了！”

    张嘉一举着手里的甜杆儿看着我笑“满意啊！有水平，那我问你 甜杆儿的花语是什么？”

    “快滚犊子！”李婶的大嗓门从远处传来。这是不知道和谁又干起来了。

    “嗯，甜杆的花语是快滚犊子！”

    一阵风荡着湖面吹到脸上，也吹动了张嘉一的头发，他穿着白衬衫，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洗衣粉味，咧着一嘴大白牙，眯着眼睛冲我嘿嘿的傻笑。

    那一瞬间我仿佛想起了很多。

    想起了小时候我管我妈要甘蔗，我妈骗我说长大了才能吃，小孩只能吃甜杆儿，甘蔗刺嗓子。

    等了很多年，直到长大后我知道了甘蔗和甜杆的区别……

    甘蔗甜，甜的浓，口腔里起了泡

    甜杆甜，甜的淡，心里想着甘蔗

    曾经吃甜杆儿的日子，我不会想到在伊春的湖边和一位少年聊着未来，也不会想到自己能陷入到这么多光怪陆离的故事。

    现在吃甘蔗的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陪伴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让我也开始思考他对我意味着什么。

    成长，总是怀念着过往，又盼望着未来，我也问了问自己，要是重新选择还愿不愿意遇到面前的这位少年，又或者愿不愿再踏这条阴阳路，现在看着冲我笑的张嘉一我知道了答案：

    认命是东北的极致美学，

    甜杆的花语是快滚犊子。

    ……

    暮色降临，繁星点点，月亮翻过山头，龙王庙里烛火点点。

    我和张嘉一吃过晚饭，晃晃悠悠的回到大殿，村里的街坊吃完饭也没啥事儿，借着赵老爷子求金丹，纷纷给龙王庙供了香烛，下午还都在院外看，这会儿也借着供灯的由头到了大殿里面凑热闹，都想看看赵老爷子能不能求来这金丹。

    赵老爷子跪在大殿的蒲团上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嘴角微动，小声的念叨着什么，赵雪阳则是把大殿里里外外的收拾的干干净净，就差把龙王爷身上的斗篷拿下来洗洗了。

    要不说平宁少爷和我有缘分呢，知道我看赵雪阳不爽，给她安排的这活儿纯是辛苦活儿。看我和张嘉一走了进来赵雪阳用袖口擦了擦头上的汗，放下了拖布

    “哥哥，我这儿干的差不多了，从下午你们走到现在我爷爷一直诚心祈祷，你看这金丹能求来么？”

    我转过身，吸了一口，气本来心情挺好，又在这儿给我添堵。其一，这是干活儿没累着啊，怎么还在这儿哥哥哥哥的叫，其二，这是把我当空气了，这是只看见张嘉一进来了啊！

    “叫我张嘉一就行。这金丹要看龙王爷啥时候给，我说的不算。还有龙王爷吩咐的事儿你得认真做，心诚则灵么！”

    听张嘉一这么说，赵雪阳没说什么点了点头又拿起拖布拖着供桌的边边角角。张嘉一转过身来在我耳边悄悄问我

    “还记得在沈阳，某人一口一个芗姐叫的不也挺亲么！怎么人家叫我一声哥哥你这么大醋劲儿啊？”

    “那……那能是一回事儿么！”

    “当时我的心情也没人考虑啊！”

    “行了行了，没想到我弟这么小心眼！”

    我笑着用肩膀撞了一下张嘉一。一阵咳嗽的声音从神像那儿传来。

    “咳咳……注意点！”

    平宁的声音，真尴尬啊，我俩这么小声还让听见了，也不能说平宁好听个窗户根儿，这毕竟是在人家地盘上，多少有点放肆了……

    我和张嘉一立刻一个向左一个向右走了几步，装作若无其事。

    “啪嗒，嗒，嗒，嗒……”

    就像是小孩玩儿的玻璃弹珠的声音，一粒金丹从龙王像前掉落在赵老爷子面前，那金丹还发着淡淡的光，和周边的烛火相比，显得格外耀眼。

    “赵老爷子，金丹求来了，快收着吧！”

    我刚说完这话，来看热闹的街坊都围了过来。赵老爷子从地上拾起来金丹颤颤巍巍的捧在双手中间，金丹发出的光芒映的他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都格外透亮。村民们也发出阵阵惊呼，不知道谁喊了句龙王爷显灵了，接着大家就集体都跪了下来，对着四海龙王像开始磕头跪拜。

    “多谢龙王爷开恩！多谢龙王爷相助！”

    赵老爷子双手捧着金丹不断的向龙王像磕头，赵雪阳也磕头如捣蒜眼里还含着泪花。

    “既然金丹求来了，那以后一定尽量少杀生，这次想必龙王爷念你们祖孙不知情才赐了金丹，以后初一十五记得来庙里上香。”

    我看着赵老爷子严肃的说，他也诶诶的答应着。

    我和张嘉一对着神像磕了三个头，一来是感谢平宁的帮忙，二来也是对四海龙王表示敬仰。

    随后，我让赵老爷子带我们去他年轻时候经常打鱼的那个湖边，一路上金丹还在发着幽幽的金光，赵雪阳搀扶着赵老爷子在最前面，我和张嘉一跟在他们身后，在后面就是李婶和村民们，一行队伍少说也得几十人，浩浩荡荡的，

    十几分钟后，我们来到了一个宽阔的湖边，湖面上静的能映出月亮的倒影，远处的山上传来咕咕的鸟叫。

    我让赵老爷子把金丹用力的丢到湖里，金丹入水，湖面上瞬间激起了一圈圈的涟漪，一圈一圈的涟漪带出了一圈圈的金色光芒，那层光随着涟漪越扩越大，“嗡”地一声，贴着水面覆盖住了这整片湖泊，接着又迅速开始收缩。

    直到在金丹入水的地方形成了一个小漩涡，金丹的光芒越发明亮照的这个漩涡几乎能看到湖底，漩涡越来越大，转的速度也越来越快，突然之间，金色的光芒不见了，湖面也归为平静，就连涟漪都没有，圆圆的月亮倒影在刚才金丹入水的位置上，就像刚才这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

    随着湖面归于平静，岸上看热闹的街坊算是彻底沸腾了，七嘴八舌哇啦哇啦的开始议论起来，大部分都是夸我和张嘉一有本事的，还有几个年轻的管我要电话号，说以后遇万一遇到啥事儿能找我帮着看看，甚至有的村民从最开始叫我“小陈师傅”现在也变成了“陈大师”。

    要说这时候，还是有些沾沾自喜的，谁不愿意被夸啊！加上刚才的这番景象可都是村民们亲眼得见……

    亲眼得见……

    我似乎好像明白了些什么，都说老仙家出马看事儿是为了扬名四海，只有越来越多的人知道我们有真本事，才能有更多的人找我们看事儿，看的事儿越多，好事儿善事儿也就做的越多，给自己积攒的福报也就越多，本来什么金光啊，漩涡啊我和张嘉一能看见就行了，仙家完全不用让这些街坊们看到……

    看来堂口的仙家们用心良苦啊！

    和村民街坊们边聊着有的没的一边往回走，赵老爷子非要给我拿一百块钱，我和张嘉一死活都没要，就要了赵老爷子一个一块钱的钢镚，人家本来生活就困难，除了赵雪阳叫了几声让我不爽的“哥哥”以外，他们祖孙俩人还是挺好的，最起码对我俩给足了信任和尊重。

    这种值得八卦的事儿用不了第二天，没一会儿的功夫就看见一个妇女在村口大道上和她的好姊妹讲着刚才看到的画面，虽然就一走一过，但听着那形容的邪乎劲儿就差说龙王爷站在她面前了。说着还要掏手机给她们看刚才拍的照片和视频，我也好信儿的想过去看看，结果不出所料，照片每一张都是黑屏，视频只有声音没画面……

    今天从早上起来到现在也确实累了，加上这含氧量高空气质量好，我看了眼表洗漱完才十点钟，我就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了，赵亮那屋一直黑着灯，看样子是没回来，我和张嘉一互道晚安后就迷迷糊糊的睡下了。

    半梦半醒间我隐约的听见张嘉一的手机嗡嗡的响

    “喂？……你等会……”

    张嘉一好像起来去外面接电话了，我实在是太困了，根本没过脑子，翻了个身就继续睡。

    一夜无梦，此起彼伏的鸡叫把我喊醒，这一宿睡的是真好啊！在家里的床垫子上睡觉还总容易腰疼，反而在炕上睡整个身体都挺得劲儿！我在炕上坐着缓神，嗯？张嘉一呢？炕上只有一床没叠的被子。

    在屋里喊了几嗓子，没人应我，去厕所解决个人问题了？我下炕去厕所晃荡了一圈，厕所也没有，奇了怪了。

    我随便套了身衣服就往院子里去，这家伙总不至于晨练吧？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凭他那个德行，要是比我早起来肯定就得豁楞的我也别想睡。

    我推开房门，李婶在从厨房往外端粥

    “李婶，张嘉一帮你忙活呢？”

    “啊？小张师傅？你俩不在一个屋呢么？”

    “我起来就没看见人了。”

    “不能啊？我一早就在这儿院里忙活，没见有人出去啊！？”

    这不奇了怪了么，一大早人能去哪儿啊，我回屋拔下充电器，寻思着给张嘉一去个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这能去哪儿啊？看着手机我才想起来，昨晚睡着的时候，他好像出门接了个电话。然后是不是回没回来？……我睡得太死一点都记不住了。

    反复又打了几次电话，都是无法接通……

    我看了下屋里，行李箱也还在……

    “小陈师傅，先快过来吃饭吧！一会儿都凉了！”

    李婶在外面大嗓门的喊着，我起身又往院子走。

    “先吃饭，那么大的人了不能走丢，一会儿自己就回来了，备不住觉得这儿空气好去哪儿溜达了！”

    李婶边给我盛着粥，边和我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但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按照张嘉一的性格有啥事儿都得和我说，这会儿咋还能一早就没人了……

    一天我啥也没干，中午饭也没怎么吃，时不时的给张嘉一打电话，结果都是无法接通，发短信也没回，手机无法接通那就是没信号……他不能溜达到那片林子里出不来了吧？应该不能，他要进山怎么着也得跟我打个招呼，不能不声不响的自己去啊。

    这不是耽误事儿么！出来最大的任务就是找山参须子，这白瞎一天时间不说，一整天没个人影也没个消息！看手机快六点了，我在屋里有点实在坐不住，看天要擦黑，就寻思着去村里面转转

    我刚出院门手机就嗡嗡的响，我刚要张嘴骂街这小子一天死哪儿去了！

    得！一看是安德鲁来电

    “喂？你俩这是度蜜月了啊！QQ也不回，也不知道来个电话，这下子可算是把我甩开了呗！”

    “把你甩开？现在是我都被甩了！”

    “啥情况啊？闹别扭了啊!”

    “闹啥别扭啊，我俩住一个屋嘛，昨晚我太困了睡得早，就记得他好像出去接了个电话，然后我早上醒了就发现屋里没人了，到现在打电话也是无法接通，不知道去哪儿了！”

    “啊？他不能像我在香港似的冲到啥了吧？我那时候就不知道自己咋下的楼，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

    “不能吧……”

    “你别能不能的了！你问问你家老仙儿，听我奶说农村丢了牛啊羊啊啥的出马仙儿都能算出来在哪儿，别说这么大个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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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你去哪儿了！

    说实话，不用安德鲁说我也知道，通过仙家找个人还是挺容易的，但我还是寻思他应该是出去溜达或者自己去玩儿了啥的，不愿意让自己瞎寻思，天天在一起，才一天没见到我就问仙家，回头老仙儿也得骂我没深沉。

    可是， 安慰的了别人，安慰不了自己。

    人吧，就是这么回事儿，别看我给人家办事儿的时候嘴上一套一套的，但是到了自己这儿，还是心慌的不行。

    我到龙王庙门口晃荡了一圈，通过昨晚的事儿，村里的街坊对龙王庙灵验的事儿是传的神乎其神，这是好事儿，最起码平宁少爷的香火现在是旺了起来，加上赵老爷子是昨天晚上求来的金丹，不知道谁说的晚上求事儿更灵验，所以这六点多，从庙门口一直到大殿里街坊们都排着队在供香烛，大家看到我齐刷刷的让出来一条道，我还挺不好意思的。

    一走一过身边的街坊都在议论着我

    “听说这小陈师傅心眼可好了，只收了赵老爷子家一块钱。”

    “现在能遇到个真有本事还不贪钱的师傅真是少见啊！你看岁数也就十七八岁！”

    “昨晚我可是亲眼得见啊！那么大个金丹扔湖里就让湖里的东西就收走了！”

    “以后可不能随便去打鱼了！这整不好是真邪乎啊！多亏这俩小师傅在！诶？那个扎辫子的师傅今儿没过来啊？！”

    一句句都是赞扬，换了平时我肯定特别开心，至少这是第一次这么多人证明了我俩的本事，但现在我满脑袋都是张嘉一。

    小卖店的老板娘看到我热情的和我打着招呼“小陈师傅来了！这是又要做啥法事么？”

    我笑着摇了摇头“我就是来看看，有事儿的话喊我啊！”我没在多聊什么就往庙里走，寻思看看张嘉一是不是有啥事儿在龙王庙里自己办事儿呢，可是除了烧香的村民，并没有张嘉一的影子，其实我也知道，他不可能在，但似乎来逛一圈就能踏实一些，总想着万一他在这呢……

    来都来了，我对着四海龙王的神像拜了三下，默念着“四海龙王，平宁少爷，张嘉一不知道去哪儿了，要是方便给他打个感应，让他抓紧回来！谢谢龙王了！”

    在拜的时候，我丝毫没有感受到平宁的气，可能是在别的地方忙不在龙王殿里吧。

    烧香，许愿，供的是自己心安。

    转身向山门外走，正排队的小卖店的老板娘跟我点头打着招呼。我忽然想到这村儿里的情报中心能不能汇集点信息！

    “老板娘，您今儿看没看到和我一起去您店里买东西的小张师傅啊？”

    老板娘听到后一脸惊讶，有些夸张的说“小张师傅？没有啊？没和你在一起么？”

    我一看老板娘这反应就赶快想糊弄过去“嗨！估计不知道去哪儿玩儿了！”

    “这儿村儿里有啥可玩儿的，你打电话没人接？”

    “嗯”

    “没人接？！那是不是去林子里了，林子里没信号！”

    “没事儿啊！姨，等等估计就回来了。”

    “咋的，你俩晚上是不是还有啥事儿要办啊？我发动咱们村儿老娘们一起帮着问问去哪儿了吧？！”

    我连忙表示不用了！!千万别让这群老娘们在村儿里传了，一会儿都能整出来龙王爷把张嘉一拉走献祭去了……

    这帮老娘们嘴里，活人能说死，死人能说活，这编故事的本事一点不用怀疑。

    “陈鹏博！你咋还在龙王庙啊！昨儿的事儿还没办完？”

    赵亮从我身后喊住了我。

    他背着能有半人高的登山包，满脸胡茬，看我在下面紧走了几步。

    看这样子赵亮是一天一宿没回来，这刚下山，后面的山都是连成片的原始森林，里面没有任何交通工具，来回只能靠走，加上赵亮是去找坟茔地的免不了往深里去，为了不耽误事儿只能在山里扎帐篷。我应和着他，笑着说：

    “亮哥啊！办完了，都挺顺利的！”

    登山包里全是进山的装备，看起来人高马大的赵亮背着也有几分吃力，我赶快帮他把包接过来背到自己身上。这包得有个一百多斤，我背身上好悬都没起来，赵亮一脸疲惫，见到我就开始抱怨

    “累死我了！这次进山太难走了，全是水洼，诶？张嘉一呢？没和你在一起？“

    ”没，早上起来就不知道去哪儿了，一天没见人了，我这不也寻思在村儿里溜达溜达找他呢么！”

    “他没接电话？”

    “无法接通”

    赵亮舔了舔嘴唇，眉毛不自觉的皱在了一起“能不能是进山了啊？”

    我垂下眼睛，也没啥精气神了“没有吧，他不至于进山都不告诉我，再说东西都在房间里，啥都没带走。”

    “那还真奇怪了，咱们先回李婶那儿，找个人应该不难！”

    说着我俩就往回走，和正在厨房忙活的李婶打了个招呼我就帮着赵亮把背包放回他的房间，赵亮把门关上，让我等一下，随后他从行李箱里面拿出了一个红布包着的小包袱，在炕桌上打开，里面是一个乌龟壳，和六枚大铜钱。

    这是道家六爻法经常用到的工具，古人认为天圆地方，乌龟的背甲隆起像天，腹甲平坦，好似大地，乌龟彷佛背负着天地一般。另外龟的背部有龟纹，龟纹中间有三个格，分别代表着天、地、人三才。旁边有24格，代表着24节气。龟壳底部有十二格，代表十二地支。

    赵亮把铜钱放到龟壳当中，闭着眼睛，握住龟壳的两端，上下晃动，接着把龟壳里的铜钱倒在了炕桌上，随着铜钱噼噼啪啪的掉在桌子上，赵亮盯着铜钱，这些道法我不是很懂，只大致知道这卦象分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八种卦象。用不同的卦象和当时遇到的事情结合能分析出出凶吉，还能分析出相关的位置和事情走向。

    赵亮看着铜钱，眉毛彻底拧在一起“不应该啊？他什么时候走的你知道么？”

    我摇了摇头“昨晚就半夜的时候隐约听到他接了个电话，说的什么我也没听清，早上我起来就发现人没在屋里了。”

    “按这卦象看是坎卦，代表黑暗、危机、坎坷、波折，大凶。”

    我心里咯噔一下，大凶，对于赵亮的水平我是不怀疑的，毕竟他跟着吴叔这么多年，算个方位和凶吉肯定还是没啥难度，还没等我开口赵亮接着说“按卦象的方位来看是西南，人在西南方。”

    “西南方？这西南方是哪儿啊？能不能是让啥冲到了？迷了心窍跟着过去的？”

    赵亮盯着铜钱摇了摇头“西南……是……大庆?!你俩吵架了？他自己回去了？……咳咳……不过你别担心，我看着卦象上不是撞到啥东西或者被啥冲到了，应该就是自己往那边去了…应该是……遇到了什么事儿，他现在会很焦灼，对于他来讲有些事儿会很难办…”

    其实我知道白天自己安慰自己的那些理由都站不住脚。他咋能溜达一天，要真是去办事儿也会叫着我一起，但是我心里就是想别把这事儿想得太严重。总安慰自己才一天没联系，不至于。 其实就是不愿意想他是不是把我自己扔这儿回家了，或者往更不好的其他方面琢磨……

    本来我还能再憋一会儿，现在一听赵亮这么说我哪儿能坐的住，来不及和赵亮多说些啥，抬腿就往自己房间跑。

    从窗台的香盒里面拿了三根香，努力让自己静下心来。我坐在炕沿上把香点燃，嘴里念叨着“仙家们，张嘉一不知道去哪儿了，刚才卦象显示不太好，大凶之兆，老仙门帮我打个感应，看看他在哪儿，现在遇到啥事儿了？"

    “啪”

    刚点燃的香在我手里炸成两段，一节在手里，烧着的另一节掉在了地上。

    我倒吸了口气，炸香这事儿就代表着老仙儿不愿意和我说这事儿，也不愿意和我取得联系。这时候赵亮这边和我这边，两方面看都不是好预兆的情况下我有点急了，把地上的香捡起来之后，我再尝试着给张嘉一打电话，这次从无法接通彻底变成了“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了？手机不至于没电啊！他平时包里都会随身揣着充电宝的，想到这儿，我看快在屋里面找他的背包在不在，衣服，行李都在，就是他随身的背包没找到……

    赵亮把房门推开了一条缝 “你看香呢？”

    “嗯，没事儿亮哥，你先休息，我这儿自己看看咋回事儿。”

    赵亮没再多说什么，默默的点了点头把门帮我带上了。

    我坐在炕沿上，又重新从香盒里抽出三根香，盘腿坐在炕上，面朝西南，再次点燃香头，这次还没等我念叨“啪”“啪”两声，香直接炸成了三节。

    我看着地上的香，愣住了，这代表老仙儿生气了，这都是听张姥给我讲的，给仙家点香炸香有说法是 两节不见人，三节要发威。炸香成三节就是老仙要生气，问的事儿老仙儿不想看。从出马到现在，家里的老仙儿对我都是很好的，每次都是有求必应，怎么这次就不给我看了啊。

    我尝试着在心里喊着黄小跑，没回应

    又试着喊蟒天财，也没回应……

    我深吸了口气，对着西南方拜三下

    “老仙家别生第马的气，换做别人你们不让我管我也就不管了，可这是张嘉一，我咋能不管他啊！”

    接着我从行李箱里面把包着红布的铜镜拿了出来，仙家不管，家有九凤不能不管吧！

    我试着和铜镜里面的家有九凤取得联系，要换做平时只要我心里一念叨她们姐儿几个都争先恐后得出来透气聊八卦，可是这次，我念叨了好几次都没回应，别说看到她们了，就是声音都没有。

    我敲着铜镜的镜面，“平时我对你们不薄啊！这时候就问问你们张嘉一去哪儿了都不告诉我？你们能不能有点良心！当时要没有张嘉一你们姐几个去哪儿呆着啊！这镜子都是人家的！要不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我也是借着着急把啥难听的话都说了一遍。

    可是家有九凤依旧没出来，也没有给我一点提示。

    无助……

    从出马到现在我第一次感觉到无助。

    “俩小犊子！快过来吃饭！今天给你们做得好吃的！”李婶在外面吆喝着让我和赵亮出去。

    “不吃！”

    “妈的！老娘费劲巴拉做的，你还敢说不吃就不吃谁惯的你臭毛病……”

    “闭嘴！”

    屋外瞬间安静了，李婶也没有在外面骂着闲街，只能听到阵阵蝉鸣，嗡嗡的。

    我心里烦得很，就这么不打招呼的走了？就特么赵雪阳叫你几句哥哥然后我矫情了几句就走了？张嘉一你心眼比娘们还小？你把我当你爹了啊！一直惯着你!

    我心里问候了一万遍张嘉一的祖宗。

    现在我是又生气又着急，气的是要有事儿就说一声，这不声不响的就走了不接电话还关机！急的是折腾半天还不知道他遇到了啥事儿，有没有啥危险，这段时间经历的哪件事儿都够邪乎的，别真有点啥事儿自己应付不来。

    稍微冷静下来之后，我坐在炕沿上想着还有什么方法能联系到张嘉一，随即拨通了安德鲁的电话，让安德鲁去张嘉一家看看，按时间来看，要是他回家了这个点也肯定到了。

    然后又给二胖叔打了电话，寻思问问二胖叔能不能联系到他，结果二胖叔的电话也是无法接通……

    还有什么方法……

    平宁！

    平宁昨天还让我俩把他都写在上方仙的堂单上，他肯定有办法联系到张嘉一。我按照昨天他说的方法把玉佩放在手心里，闭上眼睛用意念努力的沟通

    “平宁少爷”

    “平宁龙王”

    “小白龙平宁”

    我换了各种称呼都没有任何感应，燥热，热得我心烦，头上的汗一滴滴的往炕席上掉。

    看来这是都不帮忙啊？我把手一摊，吊坠在炕上翻了几下，我呆呆的看着墙，想着怎么才能找到张嘉一……

    实在不行……我给张姥打电话吧，求着张姥的仙家帮着看看张嘉一去哪儿了，要是张姥家的仙家也不给看，那至少也能去楼下找一趟二胖叔。通知个他家里人，多个人一起找他。

    我刚要拿着手机给张姥打电话，吴叔的电话就进来了

    “徒弟啊！赵亮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吴叔依旧自己单方面的叫我徒弟，听到他的声音我一下有些兴奋，刚才把吴叔给忘了，他本事大，肯定能算出来张嘉一去哪儿了，或者现在遇到了什么事儿。

    说实话，到了现在我想听到关于张嘉一的消息，但又害怕听到什么是自己不想听的，

    张嘉一啊！我宁愿你是看我整不值钱那出和我生气回家的，也别真有个啥意外出点啥事儿啊！

    老仙保佑！

    三清保佑！

    佛祖保佑！

    哈利路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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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进山

    “吴叔，早上张嘉一就没影了，电话最开始是无法接通，现在还关机了，赵亮算的是往西南方去了，应该是回家了，但我俩也没吵架拌嘴，他没理由不打招呼就走啊……”

    吴叔还没等我说完就打断了我“你别着急，你俩来之前我看这趟就沾了变数，我刚给小张单独看了一下，他现在是遇到一些事儿，但你不用担心，他这么做有他自己的道理，你能做的就是等。”

    “等？我确实有点坐不住了，刚才我点香香都炸了！老仙儿都不愿意告诉这里面是我咋回事儿！”

    “嗯，人这辈子就是在不断的经历和成长，是好是坏都得接着，是福是祸都是定数，你们家老仙儿不给你看，也是也有原因的，关于小张，你这段时间就别打听了，也别给他再看了，他有自己需要办的事儿，办完了也就回来了。”

    听吴叔说他还会回来我心里踏实了不少，最起码是个消息。“吴叔，我觉得张嘉一既然往大庆走了，我这边能不能先放下几天，我觉得他无论遇到啥事儿我在身边最起码能帮帮他。”

    “你认为小张值得你信赖么？”

    “值得！”我连想都没想的脱口而出

    “呵呵，所以你要相信他，他现在不想让你找到他就是有自己的苦衷，你们之间要是连这点信任都没有，以后还谈什么相互扶持？你要理解他用意，真正的默契指的是心意相通。”

    我眼睛有些红，所有的愤怒着急都挤在心里没处发泄“所以他不打招呼的就走了？所以他让我自己在这儿猜他有没有事儿？”

    “真正的默契指的是心意相通。”

    吴叔又重复了一遍这句，我没有再说话，或许我和张嘉一的关系还算不上真正的默契……

    和吴叔挂了电话之后我就像丢了魂一样，脑袋里乱糟糟的。吴叔说的也对，张嘉一这么做肯定有他的原因，所有能帮着我找到他的途径都莫名其妙的断了也是说明他肯定是不想让我知道他去哪儿了。

    就这么大点事儿，但心里就是放不下。

    我推开门走向院子，赵亮喊着我”陈鹏博，快坐下吃饭，李婶特意给你做的酸菜白肉，可好吃了！"

    “你叫他干啥！不是让咱们闭嘴了么！谁敢在活神仙面前吆五喝六的啊！”

    赵亮看着李婶儿往嘴里扒了两口饭“您这么大嗓门还不算吆五喝六的啊？”

    李婶嘴上阴阳怪气，可手上还是给我盛着米饭。

    “李婶，对不住了，谁都联系不到张嘉一，我心急……”

    李婶把冒尖的米饭推到我面前，又给我递了双筷子。“心急管啥用啊！人是铁饭是钢，不填饱肚子屁事儿都干不了。”

    “嗯”我随口应付着李婶，拿着筷子夹了口米饭往嘴里送。

    “别光吃饭啊，这菜炖的可有味儿了！”赵亮说着给我夹着菜。我没说话，扒拉着就往嘴里送。李婶看了看我丧着个脸，挑起话茬：

    “听亮子说小张师傅八成是回大庆了，我估么着他肯定是有急事儿，今天早上我五点就起来收拾厨房一点动静都没听着，所以肯定是半夜就走了，这黑灯瞎火的，从咱村儿到县城都没个车，最早一趟的公交车都得都得十点钟发车，光走路也得走个两三个小时。要是没急事儿谁能走着去县城再去市里赶火车啊！”

    我勉强的挤出了微笑 “李婶，我知道，他要没急事儿不会把我撇在这儿自己回去的！”

    “都这么大小子了，肯定遇不上啥坏人，再说这都啥年月了，治安肯定没问题！别说去市里，就是在咱们农村都得好几年没听说过有啥偷鸡摸狗的事儿了，你就放宽心，只要人要是没事儿，那一切就都不是事儿！他现在不联系你，估计是有啥难处，你就踏实的李婶家住一段时间，该干啥干啥！没准过几天他自己就回来了呢！再不济，明天兴许就主动给你来电话呢？事儿都得往好处想！别拉拉个脸，那太阳明儿早一准儿还出来！”

    李婶边忙着捡桌子边给我分析，李婶说的没错，只要人没事儿一切都不是事儿，明天太阳还会出来的！

    碗里的菜没一会儿就堆成了一个小山尖，我快速的往嘴里扒拉着，吃完就想去外面溜达溜达在屋里呆着憋得慌，不知不觉的走到了村口，农村的生活还是保持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九点多街上人就很少了，只有几个四十多岁的妇女借着小卖店门口的灯嗑着瓜子聊着八卦，我在大槐树下找了个石墩子坐下，靠在树上抬头看着星星。

    晚上山里逐渐有些凉了，微风吹的树叶左右摆动，今晚的云彩很少，月亮依旧很圆，我吸了一口带着凉意的空气，看着山里的星星，格外的亮，离我也格外的近。脑袋里不知道想着些什么，感觉有点委屈，也有点生气，更多的还是担心。手机嗡嗡作响，我赶快掏出手机，来电号码还是安德鲁，我叹了一口气。

    “喂？你到他家了？”

    “嗯，家里没人，也没亮灯……”

    “好吧……好吧……”

    没记得安德鲁说了些什么就机械性的挂了电话。

    也不知道在村口坐了多久，只记得在小卖店门口唠嗑的那几个老娘们都收起马扎回家了。我自己晃晃悠悠的才往回走，一路上偶尔能听到几声街坊家的狗叫外，村子里面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静。

    一晚上睡的特别轻，总是感觉心里有事儿睡的不踏实。浑浑噩噩的听到李婶在窗户外面喊我起床吃饭。

    “李婶，我准备要去趟黑瞎子岭。”

    “自己？”李婶一听我要自己去黑瞎子岭，惊得睁大了眼睛。

    “嗯，我昨晚想了想，张嘉一有自己的事儿要忙，我也是有自己的事儿，所以，情绪归情绪，但手里的活儿还是别放下。”

    李婶哑然的张了张嘴，把我往边上拉了几步“小陈师傅啊，我上次和你说的话你忘了？我知道你本事大，那王老二他们那么多人一起去，回来都疯疯癫癫的了，你要自己去真要有个啥事儿可咋办啊？！依我看，你就在这儿等小张几天，让赵亮带你们往里走走，你们仨也好有个照应啊！”

    “李婶，没事儿，我自己能行，有仙家指引肯定没啥大事儿！我今天就开始准备东西，您帮我准备点干粮就行！我看了日子，大后天农历六月二十二，是个好日子，我后天准备进山。”

    李婶见我没啥情绪上的变化，也就点了点头，叹着气去厨房端早餐了。

    我之所以要去黑瞎子岭，其实一部分是怄气的成分，你张嘉一在不在我都照样办事儿，缺你不做槽子糕了？还有一部分……就是不想整天脑子里想的都是他。

    吃完早饭我和赵亮说了我要去黑瞎子岭，他倒是没啥反应，和我一起整理着要进山的装备，到了我房间，之前在大庆买的东西基本上都能派上用场，探照灯，瑞士刀，防风打火机，帐篷睡袋……就是忘了买登山包，赵亮也不见外，把自己的备用包就给我拿来了，这回算是能把这些家伙事儿全都能装进去了。满满登登的装了一大包。

    两天时间说快不快说慢不慢，这两天我还时不时地给张嘉一打电话，到最后都有点麻木了，习惯性的听到电话自动挂断。

    听赵亮说这村儿边上还有一个佛教寺庙走路也就半小时，我这两天下午没事儿就去寺庙跪着拜一拜，在观音大士像前求一求张嘉一平安顺遂，求一求自己进山顺利，庙里人来人往，香客们向禁欲的寺庙求姻缘，向不出门的方丈问人生，答疑解惑间，香火袅袅，我似乎明白了，我们在佛前许的不是愿，而是自己的向往……

    晚上偶尔也会去龙王庙里看一看，平宁少爷再也没在庙里出现过，一丝气都感受不到，我甚至有点怀疑是不是我和仙家们都断了联系。纠结失望间，日子也就到了该进山的那天。

    先是给爸妈打了个电话报个平安，编了个瞎话说这几天会去山里小住感受森林氧吧，电话可能没信号，别惦记我。然后吃过早饭，李婶把我的登山包拿了过去，用力的往里带了很多吃的，因为东西太多了，不得不让赵亮帮忙才拉紧了袋子。

    “小陈，你记着点，要是有啥不对劲儿的你就抓紧往回走，千万别逞能啊！”

    “知道了李婶，你就等着我回来就行了！”

    “这个你拿着!没准儿能派上用场！”李婶说完就从兜里给我一个木头盒子，我接过来打开，木质的边框围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里面是一个指南针，外圈围着八卦的图案，在不同的方位分别刻着长长短短的符号，分别代表着乾坎艮震巽离坤兑。

    “这是老吴放在这儿的，说是以后没准能派上用场，这老登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你先拿着用，万一能用上呢？！”

    “李婶拿人家东西不好吧？”

    “诶呀！这破玩意都放这儿一年多了，啥物件都是越用越灵光，就像咱村的老房子似的，住着几十年都没啥事儿，人一走用不了两年那房子指定就塌了！你听婶儿的！揣着！”

    说着就把指南针塞到了口袋里。

    “那……行！那我就带着！谢谢李婶了！”

    “谢我干啥！平平安安回来就行！到时候婶儿给你炖小鸡儿！”

    李婶笑着摸了摸我头，来这儿也就几天的时间，相处时间不长，可李婶给我的感觉特别亲切，平时嘴上不饶人，但是行动却一直在关心着我和赵亮。

    走之前我有确认了下，香，烟，防风火机，虎牙吊坠，龙纹玉佩，这些请仙护身的东西都带全了，和李婶告别后，赵亮就和我送向黑瞎子岭方向出发。

    到了山脚下，赵亮从他的背包里掏出来一个大哥大。之所以这么叫是因为这手机的分量着实不轻，黑色的外壳银色的包边，看起来就是户外用的，防水防撞性能肯定很好。

    “这个你带着！卫星电话，手机到里面没信号，万一有啥事儿用这个能联系到我，昨晚我把我电话存在里面了，要是给其他人打的话你就记着点电话号码就行了！我这边时间不多，得抓紧选出几个好的风水穴位给师傅看，这第一趟进山找得到找不到不重要，人，必须安安全全的回来，这次找不到下次就接着找，进山一定不能超过三天，你看好日子…进了山就按师傅嘱咐的，东南！朝着东南方向找山参！…”

    赵亮把这两天和我嘱咐的话又从头说了一遍，我连连点头，毕竟人家比我大五六岁，肯定经验比我丰富。“知道了亮哥！你放心！我一定抓紧办事儿，抓紧回来！”

    说着赵亮把卫星电话的链子挂到了我脖子上，这样就能防止失手把电话弄丢了。这一路上无论是李婶还是赵亮都给了我很多照顾，我也心存感激，但这两天我状态实在不好，太多感谢的话也就没有再说。我从包的侧边拿出了一把砍刀，接着就沿着小路往林子里走去。

    开始的路还是很好走的，能感觉出这条小道虽然来回走的人不多，但是终归是有人走，所以不用砍刀劈开树枝和杂草，我掏出李婶给我的指南针，确认了下东南方向，可走了没半个小时，眼前的路就戛然而止，成片的灌木挡在了面前，茂密的枝丫肆意生长，两颗水缸粗的大树像门神一样矗立在小路的两边，树叶遮天蔽日，而这条路就生生的断在两颗大树的中间。

    我侧着身，试着从灌木中穿过去，“撕啦”……

    新的登山服在手臂的地方被划开了一道口子，我试着往里挪了挪，小心翼翼的穿过灌木。

    万幸的是这长着锋利刺儿的灌木就一小片儿，前面都是更粗壮的大树，放眼过去刚刚像门神的那两棵树在这林子里好像都得是孙子辈儿的，这里面的每一棵树似乎都至少得五六个人才能抱得过来，树干都覆盖着绿色的青苔，缠绕着树干的藤蔓都有小臂粗，青苔和藤蔓布满了林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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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乐松仙市

    在进到这片林子之前还能看到太阳，到了里边。别说太阳，就算是光线都暗淡了许多，抬头向上看全都是粗壮的枝叶，连成片，望不到头。

    林子见的水汽也特别重，地上湿湿滑滑的，没走多远身上说不出的粘腻，分不清是汗还是水汽，我看了眼表，现在十点多了，林间昼夜温差大，刚刚的温度穿登山服还正好，这会儿就热得不行，我顺手把衣服系在腰间，穿着跨栏背心儿往林子深处走去。

    头顶上几声鸟叫略过，林子里也经常有淅淅索索的动静，开始我还一惊一乍的，到了后面也就习惯了，毕竟是原始森林，碰到个东北虎黑瞎子啥的倒没啥可能性，但是野兔山鸡啥的小动物那可到处都是。

    中午在林间的小溪旁吃了李婶带的面包和红肠，接着就继续往前赶路，不知道是不是走的还不够深，目前为止，脚下的植物也就是一些不知名的蘑菇还有杂草，来之前我就做足了功课，山参的枝干和叶子是啥样的早就刻在我心里了，看了下卫星电话里的gpS，从进山到现在至少走了有20公里，别说百年的山参，就是去年的也没看见……

    既然进来了，空手回去多丢人啊，我心里暗暗较劲儿，这次进来非得带点啥回去不可！小陈师傅不是浪得虚名！我继续往前走着，林子四面八方都是树，很难分辨方向，只能时不时的拿出指南针看着方向，最开始还觉得手机上的指南针靠谱，现在才发现李婶给的这个盒子握在手里给了我很大的安全感。

    四点半，林子里就很暗了，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自己来这样的林子，为了安全起见，我得在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前做好安营扎寨的工作，要不天色彻底黑了搭帐篷啥的都是麻烦事儿。

    我按照来之前在网上做的攻略，找了一片相对空间大一些，地势附近没有溪流的地方扎帐篷。之所以找这样的地方是因为空间大树上不容易往下落东西，离溪流远是为了防止一些野生动物过去喝水，都是为了安全考虑。

    我从包里把帐篷和睡袋都拿了出来，因为最开始准备的是我和张嘉一两人的帐篷，所以尺寸稍微有点大，费了半天劲儿把帐篷支了起来，又进去把睡袋铺好，五点，林子里彻底暗了下来，抬头透过茂密的枝叶零星地能看到一些天空的颜色，炽烈的红，我暗暗高兴，有晚霞至少预示着明天是晴天，这林子里要是下雨，路可就更难走了。

    原本还想着在林子里生个火堆既能照亮还能取暖，但赵亮立刻制止，说林间轻易不能点火，万一不小心引发山火那可不是小事儿……然后送我了两个续航一周的小夜灯，我把这两个小夜灯一个挂在帐篷里，一个挂在帐篷门外，有亮就有安全感。

    吃了点东西，太阳也完全落山了，林子里面几乎是什么都看不见，附近只有这夜灯发出淡淡的黄光。我把带来的衣服穿好，就准备往睡袋里钻，寻思着只要天一亮就开始往前赶路。翻来覆去也睡不着，毕竟平时睡觉最早也是十点十一点，现在这才六点冒头，加上林子里时不时还有鸟扑棱扑棱的在林子里飞，吵的就更难睡了，我掏出卫星电话给亮哥打了个电话报平安，亮哥依旧是老生常谈，注意安全注意安全！让我把砍刀就放在手边睡觉，万一遇到啥东西，能防身……

    接着我又尝试着用卫星电话给张嘉一去了个电话…他的电话号倒着背都能背下来…

    依旧关机……

    哎……

    在山里走了一天，说是不想他，但是一空下来还是愿意寻思……

    拿出手机插上充电宝，放着郭德纲的相声，哄自己睡觉吧!

    谁能想到，甜杆儿少年说走就走，把我留在这深山老林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的就睡了过去，半梦半醒间，怎么好像听到了好多人在说话。

    我睁开眼，没敢动身子，仔细地听着，虽然手机里放着的是郭德纲的相声，先身边的声音绝对不对，越来越嘈杂，我把手从睡袋里抽了出来，虎牙吊坠还在脖子上，龙纹玉佩在上衣口袋里，这都是辟邪的东西。

    难道在深山老林里还能撞到邪事儿？

    不能吧！

    我仔细地听着外面的动静，忽远忽近，正要起身的时候发现帐篷边映出了外面五颜六色的光。

    卧槽？这啥情况。

    我慢慢的坐了起来，人来人往的嘈杂声就在帐篷外面一直回响。我轻轻地拉开帐篷的拉链。

    就在离我能有个几百米，灯火通明的摆着大大小小上百个摊位。这些个摊位依托在大树山林之间，挂在树间的招牌幌子，随风摇曳。

    路上的行人络绎不绝，烟火四起，夜色飘渺中，小吃摊的美味飘香，随着跳跃的烤肉火星，烟雾在林间弥漫。

    五颜六色的串灯挂在摊位上，摞成小山一样的各类蔬菜，各种颜色的水果装在竹条编制的大筐里，还有卖衣服的，将衬衫和裤子罗列成三两排，叫卖声不绝于耳。孩子三五成群，他们如游鱼般穿梭于人群，跑着、笑着、闹着。时不时还有卖气球的举着各式各样卡通形象的气球在人群中穿过。

    一派人间烟火气，好不热闹的景象。

    “呦！还有人在这儿扎帐篷住呢！”这一嗓子吓我一跳，三五个二十几岁的小伙子拿着啤酒瓶从我帐篷边路过，看样子应该是喝了不少，晃晃悠悠的，我刚把手边的砍刀拿起来准备防身，可那哥儿几个根本没往我这边来，奔着那些摊位就去了。

    我揉了揉眼睛，这夜市的景象太真实了。

    但仔细想想就不对，怎么可能，这地方我走了一天才到。刚刚睡觉之前还就我一个人，这才多大一会儿就凭空多出来一条这么热闹的夜市，我看了眼手表11:00，子时……子时是十二时辰中的第一个时辰,也是今明两天的临界点,这个时间段阴阳交替，也是最容易遇见邪祟的时间。

    我在心里喊了几声黄小跑。

    没有回应……感觉心里开始有点毛楞。从张嘉一走到现在，仙家和我之间没有任何感应和联系。这时候喊仙儿也喊不出来，现在的我就纯粹是一个小白人儿……

    抬眼再看向夜市，这儿来来来往往的最起码有个四五百人，我揉了揉眼睛，眼前的景象没有任何变化，一切都那么真实。

    不管那些了，外面再热闹和我都没啥关系，想着就准备把帐篷的帘子拉上，刚把拉锁拉到一半，一只冰冷的手就按住了我的手。

    “哥们！自己来山里住不害怕呀！”

    接着一个穿着橙色登山服的女孩从帐篷边缘探出了个脑袋。那女孩把头发在脑袋后面扎了个丸子头，娇俏的脸庞上有一双流转的美目，顾盼间，闪烁着迷人的光芒。嘴角微微翘起，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我没有搭理她，现在这个点儿，既然黄小跑不在我也实在分不清她是敌是友，多一事儿不如少一事儿。

    我装作没看见。想继续把帐篷的拉链拉上。那女孩把手从我手上拿开，自顾自的冲我说

    “诶！你这人真没意思！这荒郊野岭的每个月就这一天能有夜市儿，来都来了，真不过去凑凑热闹？”

    随着我把帐篷拉上，透过外面的灯光，那女孩蹲着的影子映到了帐篷上。

    影子！

    正常来说所有的鬼魅都是没有影子的，但这个女孩有，说明这女孩是…活人！

    这时候能遇到个人对我来讲就是挺大的安慰，在林子里走了一天，连个说话的都没有，她一个小姑娘应该对我也没啥威胁。我把帐篷的拉链又从里面拉开。

    “你是活人？”

    脑子短路，不知道怎么就冒冒失失的来了这么一句。那女孩刚要走，看我把帐篷又拉开，嘴角微微上扬

    “当然是活人了！”

    “这荒郊野岭的，怎么突然就出现了这么个夜市？！对不起啊，我还以为是……”

    “以为我是鬼？”那女孩歪头冲我笑着，秀目流转，眸色深沉，在夜市灯火的映衬下像一泓秋水般清澈。我木然的点了点头。

    “准确的说，你猜对了一半，我确实是……”说着那女孩的手就要冲着我脖子掐来，我立刻从手边把砍刀抽了出来抵在面前另外一只手握住了胸前的虎牙吊坠，那女孩一愣。随后发出一阵笑声

    “哈哈哈!胆子这么小！就算我是鬼你手里这砍刀能有啥用，你听过用砍刀劈鬼的么！行了行了！不吓唬你了，我是人！活生生的人！”

    我喘了口大气，这深更半夜的，又是在这深山老林里面，换谁谁都犯嘀咕啊！我能有这反应就不错了，最起码不至于是原地等死。我把手里的砍刀缓缓放下，见我没说话那女孩接着说

    “我叫祝燕冬，云南来的，别害怕，我不动你！”

    我从睡袋里钻出来“陈鹏博，大庆的，我白天就自己进的山没看到边上有人来啊？这儿好像不对劲儿，怎么平白无故的就出来这么条夜市儿。”

    祝燕冬笑了笑“谁让你把帐篷扎人家门口了，这仙市在这儿都几百年了！”

    说话间我把鞋穿上又顺手摸了摸自己带在身上的家伙事儿“几百年？那不还是闹鬼么！”

    “嗨！不能说是闹鬼，人家也是正经修炼出来的，这地方叫乐松仙市，每月的农历二十二都在这儿有集市，我保证这儿的活人不只咱们俩！”

    她边说我边从帐篷里钻出来，夜里确实有些冷，说话都冒着白气，我紧了紧身上的冲锋衣“乐松仙市？“

    “嗯，这乐松仙市简单来说是人，鬼，仙，都能做交易的地方，但前提是人得踏阴阳，鬼得积阴德，仙得有修为。兄弟，看来你命格不是极阴就是极阳啊！能来到这儿的活人皆是如此，无一例外。”我没接话，确实在大庆的时候吴叔就说过，来着山里取百年山参的人命格上必须是极阴或者极阳，但这时候多说就多暴露，祝燕冬探着头往前看了看，目光又落在我身上

    “你是出马家的？”

    “嗯，你也是？”

    “我不是，我是玩儿蛊的，蛊女嘛！都是阴命，加上我天生阴阳眼，所以能看出来你身上有仙儿。”

    她倒是听自来熟，不过这一句蛊女勾起了我的好奇心，之前就听说云南有蛊女，这在深山老林还能碰到玩儿蛊的？！

    “嗯，你来这林子是干啥？”

    “买东西，你呢？”

    “我是来找……找一件东西的。”这刚聊两句我也不能直白的暴露自己要啥，万一坏事儿呢，祝燕冬看了下腕上的手表

    “这乐松仙市天亮就散，要是找啥可得抓紧时间了！”

    “我要的东西应该没卖的吧！”

    “都到这儿了不不过去凑凑热闹？这场面可不是天天都能见到的！万一能碰到你要找的东西，不是省的你再费力气了么！”

    祝燕冬冲着我眨了眨眼睛，嘴角始终挂着笑意，月光洒在她雪白的皮肤上让她显得更加楚楚动人，反正这场面也是难得一见，我把帐篷的拉链拉上之后，又检查了下几样重要法器都在身上，接着就和她就一起朝着前面的乐松仙市走去。

    “你们是专门研究蛊的？听说南方的蛊术都是通过虫子来作为媒介的吧！”

    “你听说的挺对的！我们通过不同的虫子作为媒介，做的也是惩恶扬善的事儿，遇到好人可以通过虫子治病救人，遇到坏人也可以通过虫子就能要他的命……”

    乐松仙市离我们不远，几百米的路我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真假的！那么神啊！”

    祝燕冬嘴角微笑没说话，忽然间我感觉脖子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爬，顺手摸去，手感毛茸茸的，只见刚一触碰到，那东西就不见了，我下意识的停下的脚步，抖了一下脖子。

    “别动！小胖不喜欢生人摸它！”

    我定在原地“小胖？”

    祝燕冬依旧是挂着笑意看着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肩膀一沉，我侧脸看过去，一个拳头大的灰色蜘蛛趴在我的肩膀上，八只黑幽幽的眼睛映射着四周的灯光，我从小最怕的就是昆虫，别说这么大的蜘蛛了，就算是蜜蜂，蟑螂，这些东西我都怕的要死，我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只能僵硬的和蜘蛛对视，生怕一转头那蜘蛛就一口咬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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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蛊女你好呀！

    我盯着那灰色的大蜘蛛，它也盯着我，还歪了歪脑袋，看起来它还挺疑惑的样子！

    换做小猫小狗我都可能会觉得可爱，但是这毛茸茸的蜘蛛实在很难和“可爱”俩字搭上边。

    看我僵硬的呆在这儿一动不动祝燕冬笑得直弯腰“小胖这是和你熟悉熟悉，看起来它挺喜欢你的！”

    我嘴角忍不住的抽搐了几下“美女，它喜不喜欢我……咱不知道……可是我有点害怕它……”

    祝燕冬走到我身边，在我肩膀旁边伸出手心，那灰色的大蜘蛛慢慢悠悠的从我肩膀上爬到她的手心上。个头和她的手掌差不多，圆滚滚的身体确实对的起它“小胖”的名字，整个肚子圆滚滚的，借着光亮我才看到，这“小胖”的八条腿的绒毛在不同的光线下会反射出不同的蓝色，就像是孔雀尾巴一样，时而深蓝时而浅蓝，最显眼的是在它的背部，鲜红色花纹呈现了一个女人的脸，好像就是祝燕冬的一个剪影…

    虽然小胖在祝燕冬手里，但看得我还是一阵头皮发麻，忍不住向后退了两步。

    祝燕冬温柔的用指尖抚摸着蜘蛛“你看我们小胖多乖！对了，这下不用怀疑我们蛊女能操纵蛊虫了吧！”

    “不怀疑，不怀疑……它能听懂你的话么？你们是咋沟通的啊？”我摸了摸脖子，生怕还有啥虫子在身上，蛊女下蛊于无形是她们这门的传家本事，不知不觉间就能让蛊虫潜入人的身体。

    “当然能听懂我说话！给哥哥呲个牙！”祝燕冬用手拖着“小胖”举到了我面前，我瞬间再次石化，这昆虫类的东西真的是我的死穴，小胖把头左歪一下右歪一下看了看我，嘴一咧漏出了两根白色的尖牙，距离有些太近了，我甚至还能看到两颗尖牙上的粘液……

    我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可能是看我太紧张祝燕冬把小胖揣进自己的腰包里“小胖多可爱，我还没拿出真吓人的东西呢！”

    “你管这个叫可爱啊……胆子真大……不过这小胖看起来品种倒是挺特殊的，后背上像有一个女人的脸。”

    “小胖是我的本命蛊，从小就和我在一起了，你看到的那红色的人脸是用我的血刺上去的，只有养蛊人用自己的血和蛊虫建立后才能培养出蛊术里最厉害的本命蛊，简单来讲就是我生它生，它死我死，别看他现在胖乎乎的小时候刺像的时候也都遭了很多的罪……”

    祝燕冬边走边和我讲，原来蛊女从小就要和蛊虫生活在一起，以自身吸纳百毒，蛊虫通过蛊女的训练过后，在蛊女身上一点点释放自己的毒素，让蛊女和蛊虫建立感应，所以蛊女也会通过蛊虫知道自己想知道的事情，就和黄小跑一样。所以我身边的这位，自己就是个……嗯……大毒瘤……

    话匣子打开了就合不上，顺便这一路又跟我讲了讲她的过往，她爸是出马弟子，她妈则是继承了祖辈的蛊术，生下她之前家里就定好假如要是男孩就继承香根出马，要是女孩就继承他妈妈的蛊术，所以到了她这儿也就顺理成章的成为了蛊女。至于从小怎么受到那些毒虫的啃咬，还有不同毒物咬下去的反应，甚至一下子都勾起了我对她“不幸”童年的可怜……

    没一会儿我们就走到了乐松仙市的入口，整条街热闹非凡，从外面看看可能也就大大小小几十个摊位，现在站在入口看确实一眼望不到头，不知道有多少摊位在这儿摆摊，来来往往的人流，绝大部分都是现代装的打扮，当然也看到了一些穿着民族服饰的人在里面挑选货品，头戴着鹿角帽的应该是鄂伦春族，穿着鱼皮衣的应该是赫哲族，还有穿着布拉吉的应该是朝鲜族。

    “你来这儿是不是应该带银饰，就是那种好几十斤银子做的大帽子”

    “我又不是苗族！“

    “我听说云南那边都是苗族养蛊。”

    “可我家就不是啊，我妈是云南人，我爸是哈尔滨人，也是顶香出马的，我虽然从小在云南长大，但是初中回哈尔滨念书了，大学就在哈理公，这次是刚从云南回东北，这不马上开学了么，顺便来山里取点儿东西……”

    “我说你咋说话没南方口音呢……”

    边说边往里面走，一路上卖什么的都有，刚好路过一家很大型的水果摊，各色水果用竹筐装的冒尖摆在地上，老板正拎着大锤子击打着石臼里的西瓜，新鲜的果汁顺着凹槽流到了竹节做成的杯子里。我一看这有吃有喝的，正好聊得有些口渴就寻思买两杯西瓜汁，也和祝燕冬套套近乎。

    “老板，两杯西瓜汁！”

    ”好嘞！两杯6块！”

    我麻利的从里兜要掏钱，抽出十元的纸币递了过去。可刚才还热情的老板突然狐疑的开始上下打量我。

    “啊！老板！我弟弟第一次来，我忘了告诉他换钱了！我这儿有！”祝燕冬笑着从兜里掏出来六张压扁的纸元宝，老板见状又恢复到笑眯眯的状态，接过纸元宝放向桌子下面的背篓里，“嘎达，嘎达”刚刚还是纸叠的元宝到了框里居然发出了金属撞击的声音，纸糊的元宝变成真的了？！没等我问祝燕冬就笑着和我说

    “第一次来没经验了吧！人民币只能在人间流通，这儿的硬通货是金元宝！没事儿我这儿多的是，想吃啥姐请你！”

    “嗯……谢谢姐……本来还寻思请你的，这多不好意思，不过元宝是硬通货还是第一次听说。”

    “第一次听说？你们出马仙办事儿不都是烧元宝么！”

    “那也没想到我现在就能花纸钱啊……”

    祝燕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接过老板的西瓜汁，我帮她从桌上的竹筒里拿了根吸管，清甜的西瓜汁有种说不出的甘甜，喝下去的瞬间感觉脑袋都清醒了不少。

    ”第一次喝吧？”

    “没……西瓜汁不哪儿都有么，只不过第一次喝仙市里的西瓜汁。”

    祝燕冬不可思议的看着我“你没啥感觉？”

    她这么一看我我也纳闷了“西瓜汁能有啥感觉啊？！”

    “6个元宝一杯，这么贵的东西你喝完没感觉？”

    “6个元宝在这儿很值钱么？我不知道这等于多少人民币啊！”我挠了挠头尴尬的看着祝燕冬

    “只有人在仙市里面会觉得元宝不值钱，仙和鬼都觉得金元宝很金贵，你说正常人给家里过世的老人烧能烧几袋子？一年撑死也就七八袋吧，按照一袋里能有100个元宝，那一年也才700,800个，所以你说值不值钱？！”

    “那要是这么看确实挺贵的，为啥卖的这么贵啊？！”

    “补灵力。”

    “别扯了！一杯果汁就能补灵力啊！啥是灵力啊？我压根也没用过灵力啊！就是感觉味道确实挺甜的！”

    我承认有时候我有点没见过市面，但咱说实在嗑，谁在深山老林里见这场面能从容的跟逛菜市场似的。祝燕冬也被我无知发言逗的直笑。

    “一般喝下去都会感觉身上会很热，甚至有的还会流鼻血。至于灵力嘛……你肯定用过，用出马仙的话咋形容呢……就是……你请仙儿的时候会来的更快，仙儿走的时候不会那么累，灵力放在每个人身上表现都不一样，所以没法具体形容，在我们蛊女身上就是滋养蛊虫用的，让我们和蛊虫之间的沟通更为顺畅！”

    “懂了！滋养神经！相当于早些年的生命一号！现在的脑白金！保健品呗！”

    “哈哈哈！对对对！理解能力很强！”我也不知道祝燕冬的笑点怎么这么低，我说一句啥她都乐的不行，我估计可能是来山里太长时间没人跟她说话，给她憋着了。我俩继续边溜达边唠嗑

    “你来是找啥东西的啊？你刚刚说都来了三个月，三次都没找到啊？！”

    “我找药！之前两个月老板没出摊儿，这不是再过来看一次撞撞运气么！”

    我一听找药就眼睛冒光，这地方已经够邪乎的了，没准还真能买到百年山参须子！

    “你找的是啥药？很难搞么？”

    祝燕冬一看我这么兴奋马上问我“你也是来找药的？你先说！你找啥！”

    这一路来看祝燕冬也不像是什么坏人，这深山老林的都不知道身边的这些是人是鬼，告诉她应该也没啥事儿吧？！

    “我找百年的山参”

    “我找麒麟血。”

    祝燕冬听我说找山参后没有一点反应，似乎好像没啥稀奇的，但我听到她要找麒麟血可更兴奋了！在山下的时候赵亮就说还差两味药材，一味是百年山参须，另外一味就是麒麟血，这不是天上又掉粘豆包么！我把要扬起来的嘴角往回收了收“那个……麒麟血是啥东西啊？哪儿来的麒麟啊？”

    “麒麟血不是真麒麟，我要的这个东西是一味草药。”

    “麒麟血，表面暗红粉，有光泽，质硬而脆，破碎面红色，研粉为砖红色。有玻璃样光泽，有时有小孔。用火燃之，冒烟呛鼻。研成粉末则呈鲜艳的深红色。气微，味淡。在水中不溶，在热水中软化。 对于散瘀定痛、止血生肌有很好的疗效。”

    我好像脑子不受控制的接收到了这些信息，顺嘴也就说了出来，祝燕冬像看傻子似得看着我，嘴唇上下动了动，应该是不知道说些啥好了

    “那个……你别介意啊……我家白仙儿挺厉害的，涉及到医术治病啥的都教给我了，偶尔就脑子一抽就都明白了……”

    祝燕冬尴尬的冲我点了点头，我继续追问

    “那这麒麟血也没啥珍贵的啊，药房就应该有吧？！”

    “和你找的山参一样，普通的山参自然药房都有，但我要的是百年麒麟血，和你要的百年山参一样，可遇不可求，所以来这儿也是碰运气。我最近准备培养几个新的蛊虫，外婆家的麒麟血用光了，所以只能再找咯，你找山参是干嘛？”

    “救人”

    说多了会涉及到吴叔和所谓的大领导，这些事儿还是得守规矩，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些危险，不是信不信得着谁，而是万一有事儿少一个人受牵连……

    祝燕冬也没多问，默默地点了点头“这样既然都是找药，那咱俩现在就去看看我经常买货的那家老板出没出摊儿，万一也有你要的山参呢？！”

    我点了点头，正好这儿祝燕冬来的次数多，跟着她省的走弯路。离乐松仙市收摊的时间越来越近，

    我俩也加快了脚步，七绕八绕的往前走着，路上还有几个人身后带着毛茸茸的大尾巴，应该是动物修炼的仙儿，为了节省时间，我也没好意思多看，就跟着她一直往前走，还是办正事儿要紧。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在一棵大树前祝燕冬放慢了脚步，大树的树干上挂着一个红白相间的幌子，上面写着一个大字“药”，在摊位的桌子上没有摆放任何的草药，而是用石子儿压着一摞一摞大红色的信封。上面用毛笔写着各种中药草的名字。一种药草一摞信封，看上去应该有一两百种，一排一排摆放的很整齐。

    “出摊儿了！算咱俩运气好！一会儿我说话，你在边上听着就行了，你找百年山参对不？”

    “嗯！对对！”一听有门儿，我这心也突突的跳了起来，祝燕冬抱着膀晃悠着走到了老板面前，这老板看起来是五六十岁的一个男人，个子很矮，可以说比侏儒还小上一些，为了能和客人平视只好站在了木头梯子上，祝燕冬瞟着摊位上的红信封，语气淡淡的问：

    “老板，麒麟血有么？”

    “有！要啥年份的？”那老板看起来四五十岁可说话的声音就像是小男孩一样。声音和长相实在是不符，加上身材特殊，给我看的这个别扭……

    “百年以上”

    “五万张”

    “啥？！你这要价也太高了！你咋不去抢呢！”

    “这仙市就我这儿独一份，老妹儿，咱家这都是独家渠道！可别拿那些不正宗的和咱家比，去年这麒麟血都是爆板单子！谁家都没货，今年这些哥也是费了挺大劲儿找的渠道，诶！你看就看，别扒拉啊！”

    祝燕冬随手翻着摊位前的红色信封，老板从梯子上爬了下来，立刻按住了信封，祝燕冬也识趣的把手伸了回来。

    “能便宜点不？”

    “老妹儿，哥都没管你要谎儿，这东西进货就贵，你要便宜的那边有南韩的，咱家这纯本地产的，你明天就能拿到货，你放心，来哥家的都是回头客！哥能忽悠你么！这么大个摊子在这儿支着呢！”

    祝燕冬起身就要走

    “诶老妹别走啊！回来回来！咱们再商量商量！买卖买卖总得还个价啊！你诚不诚心买啊！”

    我在边上都要笑出声了，这场面看着太熟悉了，我家那边地下商场卖衣服的都是这么和顾客讨价还价的，看来这买货卖货在哪儿都一样啊！

    “我心诚！5万张我要两样！”

    “你还要啥啊，你回来！回来！走近点！你要啥？”

    “还要百年山参！”

    “啥玩应？！”

    老板瞪着眼睛，愣在原地，惊恐地看着祝燕冬。

    祝燕冬嘴角露出了一抹神秘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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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棒槌！棒槌！

    药摊儿老板结结巴巴的看着祝燕冬，眼睛还往一旁瞟“这……这……百年血麒麟我还算是有门道，毕竟是中草药，你可知这山参百年……大多都成了气候化作人形…我没遇到过啊！…”

    “我遇到过啊！五百年以上的还能出来卖药儿呢！”祝燕冬挂着那抹神秘的微笑冲着老板眨了眨眼睛。

    老板挪动着小碎步往后退了两步，双手紧张的攥着衣角，祝燕冬轻轻的喊了一声“棒槌”，那药摊儿老板瞬间浑身僵直，原本还要向后再退几步，现在看起来脚下就像是灌了铅一样，就这样直挺挺的站在了那堆红色信封面前，眼睛瞪得溜圆，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东北有个讲究，相传山参都是有灵性的，先喊一声“棒槌！”这样山参就不会动了。再在绿色的枝叶上系上一根红绳捆住山参的精窍，民间也说是捆住山参的手脚，这样就可以确保山参不在跑了可以用工具挖参了，再所以“棒槌”是山参的死穴，别管修炼多久，就这声棒槌就能让他们定在那儿一动不动！

    祝燕冬抱着膀晃晃悠悠的往前走了几步，看了我一眼之后，蹲下身子。我也心领神会的向药摊儿前走去，“老板，别紧张啊，强买强卖的事儿咱不做，我只是确认下您知不知道这百年山参的消息！”

    药摊儿老板身体虽然动不了但眼珠子还勉强可以动，看了看祝燕冬，又看了看我，我冲他一笑“老板钱不是问题，只要您开价！现在这年头谁跟钱过不去啊！没听人家说嘛！啥活儿来钱快，一是劫道儿的，二是卖药儿的，只要您抬抬手，这钱不就来了么！咱们划划价行不？”

    药摊儿老板还没缓过神，眼珠子上下动了动，看来是身体还不不听使唤只能通过眼珠给我们回应，祝燕冬轻声说道“动”，药摊儿老板就像泄气的皮球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就在接触到地面的同时一股黄色的尘土弥漫在眼前，就在我俩眼前，药摊儿老板不见了，土气再次在空中升腾，整个药摊儿就剩下一张木头桌子，刚刚还成排罗列的信封也都消失了……

    祝燕冬拍了拍手上的土，起身冲我笑“你小子命真好，第一次来就能碰上尖儿货。”

    “我没猜错的话，那老板就是五百年道行的山参精吧？”

    “对啊！我其实最开始也不知道，是咱家小十告诉我的，找到了老妖精还怕找不到小妖精？”

    “小十是谁啊？这人都走了，咱们要再找的话是不是得等下个月这仙市开门的时候再来找了……”

    我有点失落，本来以为在这仙市里能找到这百年山参，也算这次进山开局顺利。结果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小十是我给起的名字，是一条蜈蚣，我外婆传给我的，因为它比别的蜈蚣都小，用尺子量才十厘米，所以我就叫她小十了，在我们蛊术里蜈蚣除了毒素是一顶一的厉害以外，还擅长追人寻物，刚才在和那药摊儿老板说话的时候小十就已经近了他的身，现在应该正跟着那老板满山头乱窜呢吧，凭小十的本事，别说五百年的道行就算一千年，他也得回来找我！”

    “所以……你给山参精下蛊？”

    “很奇怪么？”

    “没……可能是我不了解蛊术这一门，听起来挺玄幻的，我一直以为蛊术能给人下不知道还能给精怪下……”

    祝燕冬叹了一口气，摆弄着摊位边上的树枝

    “这有啥玄幻的！现在时代不同了，我们这一门确实越来越萧条，谁能放着安全的好日子不过，舍得让孩子练这些，再说用到这些蛊术的人也越来越少，蛊术都是家里祖辈往下传，现在越来越难传承下去了，我们蛊女都是死人堆儿里爬出来的，从小和毒物打交道，一个不小心就会…嗨，没想到啊没想到，现在蛊女连生存都成了问题……没事儿，不说这些了，现在就等着那山参精来找咱们吧…”

    祝燕冬眼神落寞，挂在嘴角的笑容也不见了，其实听她这么说我心里也怪不好受的，虽然我不知道她具体经历了那些磨难，但这一身本事肯定都是经过无数的痛苦换来的。不知道安慰她些什么好，我顿了顿只好转移话题

    “对了，麒麟血……”

    “没事儿，等那老板回来还怕拿钱换不来？”

    “我这出门不知道还能用上金元宝，看起来这次用的也挺多的，不知道你带的够不够，我给你人民币给我匀一些行嘛……”

    祝燕冬嘴角又挂起了微笑“元宝在咱们那值几个钱啊！下山你请我吃饭吧！我带的应该够……不过敢不敢要，那就是那老板的事儿！”

    天色渐亮，街道上的人越来越少，这些来来往往的路人有的是凭空消失，有的则是像那药摊儿老板一样遁入地下，还有的则是跃上十几米高的枝头。祝燕冬在我耳边提示我千万别盯着那些东西看，否则还真说不好能不能被他们缠上，毕竟这仙市里，人，仙，鬼，只有人身bUg最多，能不招惹就别招惹。

    “咱们去哪儿等药摊儿老板啊？”

    祝燕冬倒是不客气“去你帐篷那儿呗，用不了两个时辰，那老板就能找过来。”

    我轻声嗯了一下，虽说这孤男寡女的单独相处不是很好，但祝燕冬性格就像男孩一样，应该不会发生什么……

    走到帐篷前，天色已经逐渐亮了起来，转身看向身后，刚刚还人来人往的乐松仙市现在连一个人影都看不到了，摊位，灯光，人流，仿佛就在一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林子上空布谷鸟声声鸣叫，伊春的新一天开始了。

    也不知道那要药摊儿老板啥时候能回来找我们，我和祝燕冬就坐在帐篷门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我从包里拿出了李婶做的豆包，又拿出来两盒牛奶，就这么边吃边聊，他给我讲了很多关于蛊女的故事，我也给他讲了一些出马仙儿的神叨事儿，不知道聊了多久我俩眼皮都有些打架，毕竟一宿没睡，还没等我困意完全上来，祝燕冬头就一侧，靠在了我肩上。

    我一下就精神了，身体一动不敢动，和祝燕冬认识了才不过几个小时，这就靠身上了？！

    我侧过头看了看她，皮肤雪白透着淡淡的红晕，又浓又密的睫毛微微上翘，粉嫩的嘴巴随着呼吸微动，身上散发着一股的淡淡的中药味，闻起来让人莫名的心安。

    我睡意全无，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

    我平时好朋友就那几个，女生里面除了大大咧咧的安德鲁基本上和其他女生都保持着正常的同学关系，虽然给我传纸条和写信的女孩倒是不少，但我也从未过其他的想法，可能是我开窍晚，一直没动过哪方面的心思……

    现在身边的祝燕冬靠在我肩上，不知怎么，浑身有点燥热，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心里痒痒的。

    我安慰自己毕竟是祝燕冬帮忙才有了百年山参的头绪，她还带我进仙市，请我喝了西瓜汁…靠会儿就靠会吧…当是还人情了……

    祝燕冬的脸时不时的在我肩头蹭了蹭，我突然想起了在迪士尼看烟花的那个晚上……

    手机和卫星电话依旧没回应…算上今天，已经六天没消息了…

    张嘉一这犊子到底回不回来啊！别怪我下次见面的时候我给你带个嫂子啊！

    天色大亮，林间笼罩的淡淡雾气在阳光的照射下形成了丁达尔效应，一束束金色的阳光透过细密的枝叶洒在林间的青苔上，各种鸟叫声声传来。我就这么直挺挺的坐在帐篷前，闭着眼睛，生怕祝燕冬醒来看见我尴尬的样子。

    林间淅淅索索的声音传来，还没等我叫醒祝燕冬，她眉头微皱，猛然间站了起来，我吓了一跳赶快跟着站了起来，可能是有点低血糖，这一下子还有点起猛了，眼前一黑，晃晃悠悠间她赶快扶住我，指尖相碰，一股寒意袭来……

    熟悉……

    太熟悉了……

    医院，挠耳朵，仙堂里写堂单，落满白雪的汽修厂院子，沈阳画室，合租的小屋……

    一幕一幕像胶片照片一样，零碎的在脑子里出现。

    我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祝燕冬。怎么会？难道她和张嘉一之间有什么联系？这些画面怎么会平白无故的出现在我脑子里？

    我没敢多问，点头示意祝燕冬我没什么大事儿，林间再次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没过一会儿，药摊儿老板一瘸一拐的从林间走向我们，看起来整个人，或者说是整根参都红的发紫，脸也因为肿胀导致五官都挤在了一起。要说区别，就是脑袋上面冒出了一根绿色的枝干，几片叶子像草帽似的盖着他的脑袋，叶子上面还有一簇一簇的红色的小果子。一条黑色的蜈蚣趴在红色的果子上面，看起来倒是很悠哉。

    按照吴叔跟我普及的经验，山参看年龄就看上面的叶子，一般来讲出土一年，只长三个小叶叫做“三花”，两年生五个小叶，形似手掌叫巴掌，三年生两个复叶，每个叶具有五片小叶的叫“二甲子”，四年生三个复叶的叫“灯台子”，以后随着年龄的增加四复叶叫“四批叶”，五复叶叫“五批叶”，一般最多只能到“六批叶”。

    我心里数了数，一二三四……这老板顶着的是7片叶子！难怪祝燕冬说这山参精有五百年道行呢！看来蛊虫报信儿果然灵验啊！

    “我说姑奶奶！我都不敢叫你大妹子了，你下手也太狠了，我以为你诚心买货，你这儿根本心不诚啊！”

    我和祝燕冬看他这狼狈的样儿，还在这儿满嘴东北话的研究心诚不诚的问题，真是强憋着笑

    “不是我们买货心不诚，你是卖货心不诚啊！不都答应划一划价了么！你要踏实在那儿跟我们商量，也不用受这皮肉之苦啊！”

    “哎！你都看出来了！我就是山参修炼的，你还管我要百年的山参，咱就做生意再没良心，也不能卖儿卖女吧？！”

    我拿出心里仅存的同情心尽量忍着笑“没让你卖儿卖女！我就求一点百年以上的山参须子就行！压根没说整根带走，你看看能不能想想办法，我们不白拿！花钱！”

    药摊儿老板看我这么说，一拍大腿！“诶呦！你俩倒是说明白啊！一直就说要山参要山参！我以为要都带走呢！咱们说东北有三宝，人参貂皮乌拉草，我们山参算人参里面的，那可是第一位的宝！你们这样！看看出多少元宝，须子给你们匀一点！”

    我一听这不是有门么！还没等我说话祝燕冬就抢着问“老板，你这身上又红又肿的，你咋没先给你自己用药解解毒啊？”

    药摊儿老板白了他一眼“这蛊毒是那么好解的么！你当我没试过啊！几味解毒的药材我都试了！根本没用还越来越严重！我知道你们玩儿蛊的肯定随身都带着解药！赶快给我！要不我不卖了！”

    祝燕冬不慌不忙的冲着药摊儿老板眨了眨眼睛，慢慢悠悠的说道

    “老板果然见多识广，那你也应该知道蛊毒里蜈蚣、蛇、蝎子、蟾蜍、壁虎称为五毒吧？这五毒之首就是蜈蚣，谁让你那么不小心被小十蛰了呢！小十可是我外婆给我的小可爱，历练了几十年，毒性可不是一般蜈蚣能比的，这解药呢，也就我这儿独一份儿，要是五个时辰内不解的话，人会内脏出血而亡，仙会精力流失而死，这仙魂还能不能在……我可就说不好了…五百多年啊，修炼不容易啊…对了老板，你刚才说让我们出价儿，您看我们出多少合适呢？”

    好么！要不说女人心海底针，绕了这么大一圈儿是在这儿等着呢！这花花肠子还得是女人玩儿的溜!药摊儿老板瘪了瘪嘴

    “那……那……你们说吧！”

    祝燕冬伸手摸向那药摊儿老板的头顶，小十滋溜一下就钻进了她的袖口。祝燕冬淡淡的笑着

    “两样，五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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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山参须子

    药摊儿老板拉拉着脸，低着头，眼睛向上瞟着我们“你们还能加点儿不？要是没遇到我，这山里百年的山参就是告诉你们在哪儿你们都抓不住，信不？”

    这话倒是实话，随着城乡的开发，越来越多的野生动植物栖息地都有不同程度的破坏，伊春这片原始森林能保留的这么完整也是少见，在山里能找到一两年的山参本来就是件很幸运的事儿，更别提百年的山参多难遇到了。

    另外这山林间天地日月精气厚重，为各方修炼的灵物都提供了更有利的自然环境，修炼成气候的山参要在这片林子里躲起来那简直太容易了，

    要是没遇到他估计我再进几次山也是够呛能到，我挠了挠头“老板，能碰上就说明咱们有缘分，钱多钱少的是我们一点心意，这样，我们把这次带来的钱都给你，麒麟血您给我双份行不？下次有啥需要的东西我们还来找你！你拉一俩回头客！我们给你在同行里面也多做些宣传！”

    “嗯……你们带了多少钱？”

    我悻悻的看了看祝燕冬，她小声问我“要两份干嘛？”

    “我也有用！”

    祝燕冬清了清嗓子“十万张。再多一点都没了！”

    药摊老板狐疑的看了看祝燕冬

    “你俩能背十万个元宝上山？”

    "别怀疑了，我这三个月进了十几次山，找的东西多着呢！每次都往山上背元宝，钱是够的！骗你这个干嘛！”

    “那行!你先把我身上的蛊毒解了！然后带我去拿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我笑了一声“你也五百年的道行了！咋还能动这样的小心思啊！我今年17，你猜我信么？！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然后解毒，童叟无欺！”

    祝燕冬看都没看他，脸上带着标志性的笑容背着手直接向着前面走去，我看了下背包和帐篷连忙冲她喊道：

    “你等会啊！我这儿收拾下行李！这找到东西了我今晚就下山！”

    说着我就开始收拾东西，祝燕冬啥表情我没仔细看，这山参精在边上是嘴一点都没停，收拾东西也就十几分钟，毕竟那折叠帐篷收起来还有些费劲儿，但耳朵边上就没消停过，一会儿说自己要死啦！一会儿又说我耽误了他修炼，五百年的道行毁我手里这是造孽啊！一会儿又说我俩是算计好的这是他这些年来受过最大的欺骗……

    呜了哇啦的一直说个不停，我这东西也就收拾好了，此刻我脑子里全是哈利波特上魔药课用的曼德拉草，人家曼德拉草出土的时候顶多是尖叫，咱中国的山参精出土之后纯纯是碎嘴子啊！

    随他絮叨吧，我背上登山包，祝燕冬在最前面，我跟在最后面，药摊儿老板不知道跟没跟上，反正有蛊毒在身上也不怕他跑。一路走了大约半小时，一个小木屋出现在了林间，看木头应该是刚搭建好没多久，木头茬儿都是白色的，祝燕冬冲着小屋努了努嘴

    “这是我据点了！你还是第一个来这儿的人。”

    “平时来这儿的都是鬼？”

    又是一句普通的话，那聊天还能咋聊嘛！就有来有往的啊，不知道怎么就又戳中她笑穴了，咯咯的笑个没完，换张嘉一可能连反应都不会有，笑声嘛，倒是比张嘉一笑的好听，奇怪……我拿她和张嘉一比什么……

    祝燕冬从腰间拿出钥匙，打开挂在门上的大铁锁，又熟练地解着缠绕着大门的铁链。

    “这木屋是你搭的？”

    “我哪儿有这个力气啊！我有两个师哥，他们上次来的时候搭的，他们回云南了就把钥匙给我了，顺着指南针就找到咯！所以这屋子暂时归我！”

    推开木门，松香的味道扑鼻，房子不大，但很精致，还有天窗，阳光可以顺着天窗照到屋子里面，屋子一侧摆着两张床，四周围了一圈桌子，桌子上则用黑布盖着一个又一个长宽高都一样的盒子。

    “这盒子里……都是虫子啊？！”

    “不是。”

    祝燕冬语气温柔，可能太久没和异性单独接触了，这说话声听着都像是撒娇，我喘了口气，只要不是虫子我就都能接受。

    “你看看？”

    “方便么？”

    “那有啥的！你随便看！”

    我弯下腰随便抽起一块黑布。要不说好奇心害死人，打开黑布那一刻我小脑再次萎缩，玻璃匣子里赫然躺着一节骨头，看上去就像是人的腿骨一般，上面还附着着一些青苔，看样子骨化有一些时间了……

    “这……这是……”

    “巫蛊巫蛊这词儿没听过嘛？巫术蛊术从来不分家，骨头也是我们的重要法器。”

    “你们来山里挖坟了啊？”

    “坟？哈哈哈哈！这林子里哪儿有坟啊！”

    这大姐又开始笑了，笑的我心里直发毛

    “你当这是人骨啊！这是鹿的腿骨！我们把吸收日月的腿骨带回去做成针，办事儿的时候更有效果!”

    “有没有善良的好心人能搭理我一下？”我这刚缓过神儿，那药摊儿老板就在门口坐在地上，两个手拄着脑袋气哄哄的抱怨，本来他就个儿小，这一坐那儿还真没看出来那儿多了个人。

    “来了来了！”我把黑布重新蒙在玻璃罩上，朝药摊儿老板那走过去，顺手给他拿一了一个木头马扎。

    “我都痛苦成啥样了，你们还有闲心打情骂俏！钱呢！”

    祝燕冬从床底下拉出了几个黑色的塑料袋，抱着膀“十万张，一张不多一张不少！”

    药摊儿老板跛着脚，上前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算你诚实！”

    接着嘴里开始自顾自的念叨着什么，没一会儿睁开眼睛“自古药草参为王，治病救人破穹苍，天下草药我号令，今日现身速来帮！屋子北面后身儿，去挖吧!"

    刚才还疼的叽哩哇啦的山参精，这时候到是显得很神奇，昂首挺胸的“诶诶！等等！这药得拿我着红信封装，要不带不到山下去！我做买卖这些年讲究的就是个货真价实……”

    我和祝燕冬从他手里接过两个红色信封，没心情听他继续白话就往屋外走，祝燕冬顺手从门口面拿了一个铁锹，屋子北面就是房子后身，毕竟他是女孩，我抢过铁锹就开始挖，几锹下去，就感觉碰到了什么东西，我力道放轻，一个颗颗红色的块状的东西逐渐露了出来。

    麒麟血！

    一颗颗块状的麒麟血逐渐被挖了出来，我和祝燕冬蹲在地上小心地整理着，生怕把这金贵的东西磕到碰到，祝燕冬把麒麟血拿起来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这老板没骗咱们，确实够年头儿”

    “闻就能闻出来？”

    “我家之前有，这是我们……算了和你说你也不懂，就是经常见，所以就熟悉了！”

    一共十颗，我俩每个袋子放了五颗。正好两份。祝燕冬把其中的一个袋子放在了我手里

    “你还没说你要这麒麟血是干嘛？”

    “还人情，之前有个叔叔帮了我，他需要这东西，你要是不提我还真想不起来，这能顺道带回去，也是帮了我大忙了！”

    “那你现在欠我一个人情了啊！”

    “好！肯定是欠你一个大人情！以后有机会肯定还上！”

    祝燕冬冲我笑了笑，结果铁锹就往屋里走

    药摊儿老板依旧抱昂首挺胸的在房间里等我们“怎么样？！货没问题吧！”

    “没问题！果然老板的货质量没的说！那我要的山参须呢！”

    “那个……你们给我找瓶水！”

    水？要水干嘛？我也没管那么多，从背着的背包里就掏出了一瓶矿泉水递了过去。接过水地摊儿老板就指着祝燕冬

    “你转过身去！我不让回头不能回头，这都是犯说道的！”

    祝燕冬也被搞得一头雾水，我冲她眨眨眼，意思能配合就尽量配合，祝燕冬刚转过身，药摊儿老板就开始脱衣服，脱完夹克脱秋衣，脱完秋衣脱背心儿

    “虽然你是山参精，但是穿的比人都多啊！我都没穿你那么多层！”

    “你话咋那么密呢！”

    说完他还翻了我个白眼，“我说一句就嫌我话密，你刚才可是说了一路！……”

    我一时语塞，后面的画面是惊的我说不出话了，只见他脱完衣服把裤子也脱了，整个人赤身裸体的站在我面前，矿泉水顺着头浇在了身上，接着就开始搓，上来就开始搓腰部以下，腿往上的位置……

    虽然我从小就喜欢去澡堂子洗澡，都是赤裸裸的里面搓澡，但是这看起来四五十岁的小侏儒在女生房间，说脱光就脱光的开始搓澡我还是接受不了，主要是画面实在太太辣眼睛了！

    “你皱什么眉！你自己要山参须子！那须子长在哪儿你自己心里没数啊！”

    “有数有数…您老慢慢搓…”

    我眯着眼睛转回头，地上一地……皴……

    他一件一件的把衣服穿完，我都恶心的不想回头……

    “好了好了！我都快疼死了赶快给我解药！你们要的东西我都给你们了！你要一百年的！我给你五百年的！以后给哥想着拉点新客儿啊！”

    祝燕冬转过身来看着地上一条条的皴也石化在原地。

    药摊儿老板一点也不见外，从兜里掏出来一个红信封给我，努着嘴示意我把那些泥条捡起来，我强忍着不适捏起来五六厘米长的泥条，软软的质感引的我鸡皮疙瘩一层层的起。

    神奇的是我把那些泥条放在红信封的那一刻，泥条就变成了参须，黄色的须子上还有着很多副须，新鲜的还粘着泥土，当然这时候我也管不上神不神奇了，本质就是那山参精搓下来的皴……

    一阵反胃后，我查了下一共15条，分量掂量着大约有三两，肯定是足够了……

    祝燕冬也没废话，从腰包里拿出一个油纸包，打开之后里面是淡蓝色的粉末。他走到药摊儿老板面前，轻轻吹着纸包里的粉末，蓝色飞舞，在天窗射下的阳光里泛着晶莹的光。粉末从头到脚的覆盖着药摊儿老板。

    随着山参精打了几个喷嚏，原本肿胀的脸，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肿。

    “好了！一个时辰之内就可以恢复！有劳您老人家了！以后肯定给您多带些生意！”

    “哼！这才说了句人话！以后咱们常来常往，这次你们算占了大便宜了！”药摊儿老板絮絮叨叨的往黑袋子那儿走，一个弹跳坐在了袋子上，尘土四起，眨眼间他和黑色塑料袋都向下坠去，没一会儿就像是陷入流沙中似的，在房间里消失不见了。

    此刻，房间里就剩下我和祝燕冬，这次出门，山参须和麒麟血都托她的福很顺利的就找到了。我还想请她吃个饭，于是主动搭话：

    “你今天就下山么？”

    点点升起的尘埃在她脸庞前飞舞，纤细的手指把头上的皮筋儿轻轻解开，黑色如瀑的头发瞬间倾泻，她轻轻地捋了捋头发，依旧挂着微笑冲我摇了摇头“我可能还要在山里呆一段时间，除了要买的，还要找两只适合做蛊虫的蟾蜍。你今天就下山么？”

    眼前的祝燕冬比刚才多了几分女人味，又黑又长的头发衬的她的脸庞更加白皙，登山服的领口都没遮住修长的脖子，紧身的牛仔裤包裹着又细又长的腿，看的我眼睛有点发直

    “今天就得下山了，我有个好兄弟最近可能遇上了点事儿，原本要和我一起上山的，我可能还得去找他一趟，要不你下山的时候给我打电话吧！今天你帮我垫了这么多金元宝，我得好好谢谢你，只要你想吃的就和我说！立刻安排！”

    祝燕冬摆了摆手“你先忙活要紧的事儿！这饭顿就先欠着吧！记得啊！可别不认账！”

    互留了电话之后，我把登山包背在身上，顺便把山参须和麒麟血放在贴身的上衣口袋里，转身要往门外走。

    “诶！等等！”

    说着她从木屋的柜子里翻着什么，没过一会儿拿了一个印着卡通小熊的创可贴出来，打开后贴在了我冲锋衣的右臂上

    “昨晚就看你衣服被刮破了，贴上点！要不容易撕的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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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我想下山！！！

    我看了看胳膊上的创可贴，冲着她笑了笑。

    祝燕冬送我到门口，指了指西南的方向“顺着这条路走就行了！到山下记得发个短信！”

    “好嘞！回吧！也祝你早些找到你要的癞蛤蟆！”

    “是蟾蜍！！”

    和祝燕冬挥手告别后，我顺着西南方向往山下走，抬手看了看表现在差十分钟十点，要是紧着点走，天黑的时候应该刚好到山下，边走边拿起卫星电话给赵亮拨了过去。

    “亮哥，我这边找到了山参须，还有上次听你说差麒麟血，我捎带手也都给带回来了点，应该够用。”

    赵亮在电话那边显得有点不可思议“都是百年的？”

    “对啊”

    “一天就都找到了？！不能吧！你确认年份够啊！”

    “亮哥，你放心吧！肯定够年头儿！要是顺利的话，我今晚天黑就能回村儿了！”

    一听我这胸有成竹的确认，赵亮语气也更加轻松了“好！好！我这边应该也是今晚回去，那咱们李婶儿家见！路上小心啊！”

    刚挂了电话，本来挺高兴的，还没等我把卫星电话挂在脖子上，脚下一滑被林间的藤蔓绊倒在地，卫星电话也顺手就飞了出去，这一跤摔的我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手掌也被地上被石子儿刮出来几条血道子，小熊创可贴被抻的落在了地上，防水的登山裤卡出了一个三角口儿，膝盖撞在地上疼的我龇牙咧嘴的，波罗盖彻底卡吐露皮了，加上百十来斤的登山包压在后背，这一下子好悬没要我半条命。

    要不说乐极生悲呢，一天的好心情终止在了摔跤上。

    我拍了拍身上的土还有沾上的青苔，一瘸一拐的去找卫星电话，奇怪，刚刚就应该在身前不远的地方啊！怎么这会没看见。我继续往前找着，顺便用嘴吸着手掌上的血，还好在一堆半人高的狗尾巴草中看到了卫星电话的手机绳。我刚要弯腰去捡。

    “嗖”

    电话绳就像被什么东西拉走了似的，草丛间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这电话是人家赵亮借给我的，看起来型号还不太好买，就算我丢了它都不能丢。

    我扒拉开草丛，一群苞米棒子大小的小人儿抱着卫星电话也回头看着我。

    胖嘟嘟的身子，看起来就像米其林轮胎那广告里的小人儿似的，肥嘟嘟的胳膊一节一节的，穿着红色的小肚兜，脑袋上扎了个冲天揪，大约有那么四五个，大大的眼睛，天真的地和我对视，离我最近的那个对我比了个嘘的手势，我脑子一抽，抿着嘴对他们点了点头。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们是啥，这几个小孩转身就往林子深处跑，这小玩意儿看起来人畜无害，心眼子还怪多的。

    夸张的是卫星电话对于他们来讲可能太沉，跑在最后面的那两个小孩一人抬着一边儿的跑，他们脚步飞快，甚至能看到奔跑卷积起地上的青苔碎块。我想都没想就往前跟着蹿出去了，这么大个人还能跑不过这几个没矿泉水瓶高的小人儿？

    人点儿背那还真是啥都跟着衰。

    膝盖每往前跑一步都滋儿滋儿的疼，但既然跑出去了，也就忍着疼抢回来吧，要不和赵亮还真不好交代。万一人家有啥用就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了，容易耽误人家正事儿。

    这几个小孩一直往前跑，我跟在后面追，带着伤速度虽然不快，但也不至于跟丢了，脑子里也飞速想着这么大点的胖娃娃能是啥变的？……

    “棒槌！”

    胖嘟嘟，冲天揪，长得像小孩，脑子里忽然一下子就想到了这应该是传说中的人参娃娃！话音刚落，果然，这几个小不点儿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儿了，我现在背着死沉的登山包，不知道跟着这几个崽子跑了多远，上气不接下气，好像马上就要断气……

    我弯着腰站在原地缓了一会儿，几步就走到了几个人参娃娃身边，一把拿起卫星电话挂在脖子上，太累了，这几步跑得我一裤兜子汗，顺便就坐地上了。

    “人小鬼大，跑啊！不是挺有能耐的么！你们太爷爷都能定那儿，别说你们几个了！穿个肚兜我就不认识你们了啊！”

    我嘟嘟囔囔的拎起来其中一个人参娃娃放在手上。

    那人参娃娃好像很怕我，死死的闭着眼睛，身体僵硬的站着。

    “站的还挺标准，来双手贴裤线，立正！”我轻轻的摆弄着手里这个人参娃娃。一阵温热的感觉从掌心传来，人参娃娃好像也很舒服睁开一只眼睛冲我眨了眨，几秒钟间这人参娃娃好像长大了一些。这人参娃娃不应该靠年头修炼长大么，这么会儿功夫……

    我把手里的这个人参娃娃轻轻的放在地上，和另外几个比了比个儿，靠！果然！刚才都差不多高的人参娃娃，被我拿起来的这个现在比它们其他的几个高出来半头！这成长速度比大棚扣出来的都快啊。

    手心痒痒的，我随便抬手看了看手心。刚刚被石子儿划破的地方，连痕迹都看不出来，明明刚才还有几个血道子……

    我反应了下，这人参娃娃看起来不大，光个头就和那五百年的山参老登差了很多，按照比例来看，应该也就几十年的大小吧，我刚刚把这人参娃娃放在手心了……所以我的血被这人参娃娃吸收……他的个头长大了，我的手也好了？！

    这么神？要是真的，别说服用这五百年的山参须，就是碰上一碰这几十年的人参娃娃外伤都能好！

    为了印证我的想法，我拿起另外一个山参娃娃，往膝盖的地方碰去，刚才磕破皮的膝盖也因为追他们，渗出了比手上更多的血，它的两个胖嘟嘟的小脚丫触碰到膝盖的时候，温热感就阵阵袭来。

    这个人参娃娃原本死死闭着的眼睛也因为舒服眯成了一条缝。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愈合，没一会儿膝盖也开始痒痒的，连疤痕都没有，手里的人参娃娃可能是吸收的面积更大血液长的比刚才那个还要大了一些。其他的人参娃娃也都好奇的看着，眼神中透出了羡慕的目光。

    还真是啊！

    我把这个人参娃娃放在了地上，清了清嗓子“修炼都是经历千辛万苦的，你们在山里应该踏踏实实的吸日月精华，好好研究正道，不应该好奇心那么重，不经过别人同意就拿别人东西，这算是抢！知道了嘛！以后不能这么做了！看在你们俩帮我把伤口都处理好了，这次我就不追究你们责任了！动！”

    刚被我拿起来那两个大个儿的人参娃娃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活动了下自己的小腿，奶声奶气的对我说“谢谢你！我还以为你和他们一样要把我们逮走带下山呢！”

    说实话，我还真想把这人参娃娃揣兜里带山下去，不光是以后有个跌打损伤把他们放伤口上就能好。就算当个宠物也很可爱啊，人家养猫养狗我养人参娃娃！但想了想还是算了，山林里面孕育了这些神奇的精灵，每个精灵也都有他们自己的宿命，我带走了对他们来讲可能也未必公平。

    “不用谢啦！你们也帮了我。你们有名字么？”

    人参娃娃捂着嘴冲我笑了笑“有呀！我叫大壮，他叫二壮，他叫三壮，他叫四壮，他叫……”

    “他叫五壮！”

    “不对！他叫小老疙瘩！”

    这几个人参娃娃给我也逗乐了，这不是东北农村起名的方式么！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啊，这山里的精怪也都按照东北起名儿的方式给自己起名了。

    “哥哥，是你的血帮我和二壮长大了好多！以后你还会来山里么？”

    “应该会吧？我也不知道呀！”

    “要是你还来的话，就用木棍在地上敲三下喊“大壮，二壮”我们就会出来找你玩儿的！这片林子我都熟！只是你千万要小心……”

    话还没说完，一阵冷风吹过，刚才还和我说话的人参娃娃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就来不及说完话就向脚下的土地扎猛子眨眼间五个人参娃娃潜入地下都不见了。

    云彩盖住了正午的太阳，空气中越发腥气，我从地上站了起来，转眼间，乌云团团，我向身旁的大树靠了靠。

    来活儿了，绝对又来活儿了。

    我就寻思不能这么顺利的上山下山，浓雾从山林的尽头滚滚袭来，蔓延的速度极快，没一会儿的功夫，四周白茫茫的一片。我摸了摸脖子上的虎牙吊坠，又伸向兜里摸了摸龙纹玉佩。

    顺手把烟掏了出来，放在嘴边，香盒在背包里，这时候要请仙儿的话烟最便捷，我单手握着打火机，准备伺机而动。

    我靠在大树边，四周静的能听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除了风声再无异样。

    我努力的让自己看清四周的环境，可雾气把四周遮挡的严严实实，只能看到十米左右粗壮的树干一半露在外面一半隐在雾中。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四周环境的气，很稳定，也没有感觉到有明显的温度变化，更没感觉到有什么脏东西逼近，难道原始森林里面气候变化太快？这是正常的自然现象？

    我掏出李婶儿给的指南针。指南针在木框里面左右打转圈，看来这儿的磁场有波动，没一会儿指南针的指针慢慢稳定下来。

    我仔细的看着指南针的方向。

    上山找东南，下山就应该找西南，我看了看指南针的方向，把背包往身上紧了紧，按着西南方向小心的向前走。

    可没走几步指南针又开始左右打圈，这磁场变化太快，我只能根据刚才辨别的方位凭着感觉向前，那雾气就好像能感觉到我的前进，我往前走一步它往后退一步，视线范围始终就十几米。我把烟别在了耳朵上，一手握着打火机，一手攥着龙纹玉佩，一但有事儿能第一时间叫人。

    可是，什么都没发生。

    我就沿着刚才辨别的东南方向缓慢地向前走。一阵乌鸦的叫声掠过头顶，哇啦哇啦的声音说不出的晦气！

    我看了眼表，12：30 正晌午时，这个时间正是一天之中阳气最重的时候，加上深山里面日月精气充足，一般道行的东西是不会在这时候作妖的。可这雾怎么看不到头啊……

    我沿着路脚步没停，虽然心里隐隐觉得事情不对，但还是安慰自己既然没东西出来和我作对，那我就当啥事儿没有，走着走着我再看表已经两点了。

    我把背包放在地上，准备喝点水休息一下。几个小时过去了什么都没发生，我也逐渐适应了这样的环境，刚从包里掏出水，顺这背包的方向往前一看，不禁头皮发麻。

    刚刚摔倒的时候后从外套上掉落的小熊创可贴就在前面不远的地面上贴着，随着微风，一边卷翘了起来微微摆动……

    这说明……我……

    绕了一圈，又回到了这儿？！原始森林的树长得都差不多，根据四周环境很难辨认，所以我只能靠着刚才指南针的方位辨认西南方在哪儿。

    我刚才下山在磁场没乱的时候按照指南针找的西南方向，刚才追人参娃娃又是直着冲出去的，那现在又回到了这儿，所以刚刚再找西南方向的时候指南针方向肯定是错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掏出手机，手机上的指南针这时候应该派上用场了，机械不好使咱就上电子设备，要不怎么说科技改变生活呢！

    手机上的指南针倒是一点都没受磁场干扰，直直的指着南北，我按照手机上指南针的方向辨别了下西南方，抬手看了下表14:15，灌了几口水就又继往前赶路。

    这次走的路没有刚才好走，灌木丛挺多，衣服已经很多口子了，我不得不掏出砍刀左右挥舞，好在这段路没有那么长，眼前逐渐开阔，我把砍刀收起来的时候突然反应过来，上山的时候只有“门神树”的地方那儿有一段灌木，还把我衣服在胳膊位置刮破了，怎么下山的时候多了一段灌木啊？方向还是不对？可手机上的指南针的方向没错啊！我只好硬着头皮往前走，大雾弥漫，别无他法……

    16:30 地上的小熊创可贴又出现在了我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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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他是我弟弟

    我看着脚下的小熊创可贴，脑袋里不由得出现了三个字“鬼打墙”……

    鬼打墙，就是通常人们在夜间或偏远地区行走时，一直无法辨别方向，感觉自我认知模糊，觉得一直都在向正确的地方走，实际上是在一个区域内不断地绕圈子，仿佛受到了某种不可抗力的限制，无法离开这个区域。在出马仙儿里对于这样的事儿最有效的方法就是“童子尿”。不管是仙儿还是鬼，只要是邪祟作乱，这招是最好使的。只要将童子尿泼在路上，基本上这鬼打墙就能破掉。

    可童子尿…一般指的是十岁以下男孩的尿。

    《本草纲目》中有记述，儿童是至阳至旺之体，有无尽的气血和动能，意味着着世间更为繁盛的活力，在风水上是吉祥如意的代表。

    而小便是由身体肾中累积气血造成的，保存着一定的原气，再加上是未经人事的男童子的小便，因此更提升了它的驱邪功效。

    但现在我是找不到十岁男孩……

    未经人事的过期童子倒是有一个……

    死马当活马医了，正好憋了一路，这边上也没别人更没啥不好意思的了，我拉开拉链，冲着路中间开始扫击模式……

    30秒过后……我打了个激灵，嗯……懂的都懂。

    我静静地看着四周的变化，雾气一点一点向后退去，我心里大喜，这不就一泡尿就能解决的事儿么！

    刚要掏出指南针，就看前面不远一个黑色的身影逐渐从雾气中向我走来，站在离我十几米的地方冲我喊

    “过来啊！愣着干嘛！快下山啊！一会儿天就黑了！”

    说完转身就向雾中冲去，我呆呆的愣了几秒，这声音，这人影……

    张嘉一！

    说不上来什么情绪，没有犹豫，没有思考，冲着张嘉一转身的方向就冲了过去。

    我只知道不能让他再不声不响的消失了！

    张嘉一走走停停始终和我保持着十几米的距离，不断的和我招手让我跟上，这一路他走的轻巧，我这儿可基本上都是连滚带爬了，但不管怎么样我都想赶快追上他，我有太多的话想问，太多的事儿想说。

    张嘉一叉着腰笑着对我说“快点啊！你行不行啊!要我说你还是虚吧！”

    “你过来！等等我！……”

    我跑的岔气了，弯着腰扶着肚子，我知道这时候我不能停，我不能再让他从我眼皮下溜走，我要继续跟着他往前跑。

    天空中雷声阵阵，我的肩膀被人往后猛地一拉，我转头看去，祝燕冬神情严肃，整张脸冷的要死。

    “你咋来了，我朋友来接我了，放心啊！”

    我来不及和她多解释，说着就要跟张嘉一继续往前跑，祝燕冬牢牢地拉着我的肩膀一动不动，一股无名的火冲上，来我用力的要甩开祝燕冬的手

    “你干啥啊！”

    祝燕冬依旧没有说话，一个手牢牢地抓着我肩膀，然后把另一只手的中指放在嘴中，眉头轻皱，血一下就从指间冒了出来，不由我说什么，直接把血抹在了我眼皮上。

    我试图挣脱祝燕冬，可睁眼再看四周，刚才还是大树环绕的林子，此刻已经是全然不见，前方视野开阔，深蓝色的天空下勾勒着大山的轮廓，一眼看不到边，层层叠叠的山影，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我低头看了看脚下，哪里还有什么路，再往前几米就是山崖尽头，只有几棵杂草在山崖边缘随风摇曳，要是我还顺着这条路再往前跑，坠到谷底就肯定必死无疑。

    雷声阵阵，伴随着一股强烈地腥气，我抬头看去，一条白色的龙在云中翻腾，闪电在我眼前划过，不正不邪的劈在了山崖边缘的正中间，土块碎裂，哗啦哗啦的掉下山坡，闪电把山崖边的土地劈的发黑，一股股焦糊味儿卷积在风里。

    我认得出乌云中翻滚的是平宁的真身，他不会伤我，所以我没有向后躲闪，脑子里全是刚刚冲我挥手的张嘉一……

    我呆呆的看着前面，现在哪里还有什么张嘉一，只有山，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山。

    汗一层一层的出，我把背包放在地上，自己缓缓地蹲了下去……

    像似牛叫的声音从天边传来，整个山谷嗡嗡作响，身旁的树叶都被震的哗哗掉落，是龙吟……

    又一道闪电划过，这次已经暗下来的天色被映的如白昼一般，山谷间漂浮的一个黑色的人影被闪电击中，一缕黑烟升起，顷刻间大雨哗哗的落在身上。

    积压的情绪在此刻再也抑制不住，任凭雨水打湿头发，划过脸颊。

    眼前一片猩红，是雨水混杂着祝燕冬的指尖血，又逐渐变得模糊，是我的眼泪……

    祝燕冬就这么静静地站在我身边，没有说话。

    我脑子很乱，他们到底在躲着我什么？从张嘉一走后我彻底的和仙家失去了联系，平宁用真身现形也不愿意用人身和我沟通，还有……张嘉一……你真的就不和我联系

    不知道什么时候雨渐渐的停了，这雨来的急去的也急，我的情绪也逐渐平静。我站起身，调整了下语调“谢谢了，刚才……”

    ”刚才的那个人对你很重要吧？”

    “嗯……”我点了点头，用手胡乱的捋了捋头发。祝燕冬也把头发散了下来，拧着头发上的水：

    “刚才不光是鬼打墙，还有脏东西找替死鬼，那些东西精的很，之前不知道因为啥原因就死在山里了，山里灵气又足，七整八整的就能成气候，一般都会幻化成被勾魂人心底最重要的那个人，只要勾出活人的魂魄替他们在这儿受煎熬，他们就能自己投胎，不过还真看不出你还有真龙守护能引出天雷。之前都是听说，这也是第一次看见！现在没什么脏东西挡道儿了，天雷彻底让他魂飞魄散了。”

    我点了点头，这些事儿我也都明白，可是刚才那东西幻化出的张嘉一太过真实，连语气都一样，我实在控制不住自己……我从包里找出纸巾递给祝燕冬擦头发，自己也拿了几张擦脸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还有你怎么知道我被脏东西当替身了？”

    祝燕冬又挂起了标志性的微笑“我就怕你出去遇到点儿什么事儿，所以就让它跟着你了！这是小臭打个招呼吧！”

    说着她歪了一下头，一个甲虫从她的领口爬了出来，紧紧的贴在祝燕冬的脖子上，我也不知道说啥脑子混浆浆的，憋了半天冲着虫子说了句“你好啊，小臭！”

    那甲虫好像听懂了似的，挥了两下翅膀，就又爬回领子里面了。

    天色彻底黑了，祝燕冬让我去她的木屋住一宿，下了雨也好换身衣服，明天天亮再下山，我虽然心里觉得不方便，但昨天一宿没睡加上刚刚遇到这事儿心里还是憋得难受，也就没怎么推脱，拿出手电就跟着她往木屋的方向走。

    没过多久，就到了木屋，毕竟要换衣服，住一个房间也不方便，我把帐篷支在了门外，她则是回到房间里烧水准备煮泡面。

    没过一会儿我换好了装在背包里的贴身衣物，又顺便把冲锋衣冲锋裤拧干后放在了帐篷里。

    祝燕冬喊着我进屋吃饭，黄色的灯光映的这林间小屋说不出的温馨。

    可能是刚刚那种见到又失去的那种怅然若失，搅得我一点胃口都没有。

    她把面分成了两碗，推到我面前。我低着头没说什么，默默地挑起面条往嘴里送，

    “山里面遇到啥都正常，你们出马的应该也见的多了吧！怎么半天缓不过来神啊！看到的是谁啊？”

    祝燕冬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看似无意的八卦，实则绝对是有意的试探，别管长得多漂亮，这些娘们儿啊，骨子里都一样!

    “我兄弟。”

    祝燕冬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不是恋人？”

    我摇了摇头没做声。

    “不对吧！一般来讲那些东西勾人都是冲着心底最重要的人去的，不是恋人就是亲人，怎么会有兄弟啊？难道……”祝燕冬瞪大了眼睛捂住了嘴巴。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取向很正常的！”

    “展开说说”

    “没啥，我又没啥恋爱经验，哪儿来的恋人啊。我不是和你说了么，我本来是要和我兄弟一起上山的，他是我二神儿，我俩感情很深，平时办事儿也都在一起，这都到山脚的富宁村儿了，晚上不知道怎么接了个电话，人就走了，打电话也是无法接通后来就关机了，今天应该是第七天了……”

    “二神啊，难怪……但是能重要到那种程度？这可是拿这个人勾你的命啊！说白点，就是现实里你都愿意为他付出生命？重要到这个程度？你们从小就在一起啊？”

    祝燕冬开始了连狙模式，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问的我都不知道从哪儿说起了……只能点点头，然后把面条往嘴里塞。

    “啧啧……不对！女人的第六感告诉我不对……要是真没啥事儿你肯定就说了，除非你心里有鬼！算了！不说就不说吧，姐不歧视，尊重且表示祝福!”

    我没搭理她这茬儿，想了个话题想尽快转移，要不问的太尴尬了，主要是……我自己心里都不知道为啥一个鬼变的张嘉一能让我情绪波动成这样……

    “诶！别说我了，说说你，你是哪年的？”

    “91年的啊！”

    “哦，那你比我大，我93的。”

    祝燕冬吃了口面，淡淡的随口说“93的呀，我三叔家的弟弟也93的，也是出马的。你们93年走出马这行的挺多啊！“

    “那还挺巧的，你弟弟是哪儿人啊！”

    “黑龙江的，家住在哪儿来着？……肇源吧？那地方算绥化还是大庆来着？我好久没去过了，”

    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一下子顶了上来…但一想她姓祝她三叔肯定也姓祝啊，应该不是我想的那样…我也就轻描淡写的回应着

    “哦，肇源算大庆，离我家近开车也就一个小时不到。”

    “那有机会可以介绍你们认识，他们家二神儿和大神都挺厉害的，你看我爸是出马的大神儿，我三叔就给我爸敲鼓，我虽然不太懂出马的那些事儿，但有个词我记得叫什么“一马双跨”，我弟弟就是一马双跨，又能敲鼓当二神，又能请仙儿上身当大神……“

    说完又开始自顾自的吃面，心里一紧，我低着头看着碗，不敢抬头

    “你弟弟叫？”

    “张嘉一”

    我眼前一阵眩晕，耳朵突然嗡嗡的响，祝燕冬看我半晌没说话，歪着头看了看我“你咋的了？”

    我控制着情绪，让声音听起来尽量没那么颤抖，红着眼睛抬头看向她

    “你知道他在哪儿么？这对我很重要。”

    我和祝燕冬四目相对，显然她听清了我说的是什么，筷子就举在半空中，她也愣了。

    “你的二神……是？”

    “张嘉一”

    祝燕冬嘴唇微微颤抖，眼睛瞪得很大，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你说你二神是张嘉一？你们约好了一起上山？“

    我木讷的点了点头

    “所以是他没打招呼就走了？到现在都联系不上？”

    “嗯”

    “你们吵架闹别扭了？”

    “没……”

    祝燕冬慌慌张张的掏出手机

    “你别着急我给我三婶儿打个电话！嘉一从小就是挺听话的孩子，说话办事儿也都有谱，不应该啊……”

    说着就拨去了电话，可电话中传来的声音让我又一下子坠到了谷底“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你别着急，我再给我三叔打个电话……”

    “不用了，叔叔半年前就……”

    看来祝燕冬对张嘉一家里的事儿也不是很了解，还是我把张嘉一家里最近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儿给她讲了一遍，她才知道张嘉一的爸爸已经在监狱里了

    “我说最近我爸怎么一点事儿都没有，跑到西双版纳陪我妈呆了半年多……我给我爸妈打个电话吧……”

    “这么晚了，别打扰叔叔阿姨休息了，可能……他有自己的事儿要办，别让全家人跟着担心，这样你把嘉一妈妈的电话给我，我下山就回家，回头看再找个委婉点的理由，问问她妈妈知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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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一地哀伤

    记下张嘉一妈妈的电话后，我也感觉到祝燕冬和我的关系似乎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木屋中柴火噼啪作响，我俩聊得也越来越多。

    原来祝燕冬是随了她妈妈的姓，为了让祝氏的蛊术传承下去，她边冲咖啡边给我讲了一些张嘉一小时候的故事，我也跟她讲了我们是怎么相遇的，去沈阳又经历了哪些。

    可能是我经历的少，之前的日子过的没心没肺，现在才会这样的怅然若失。

    聊天期间赵亮给我来了电话，边上李婶也在大嗓门的问我几点能到家，我没细讲就说路上耽搁了，明天往山下走，让他们别担心。

    手中的咖啡冒出丝丝热气，抵御着初秋天山林间的阵阵寒意。

    我自己坐在帐篷边，抬头看去，枝叶层叠的林间，月亮刚好透过一方空隙挂在天边。

    我掏出手机默默地看着他qq里灰色的头像，聊天记录中都是琐碎的只言片语，甚至没有一句整话，我问了问自己，假如要是安德鲁也莫名的消失，我会不会像现在这样心急的想要找到她。

    或许，会吧……

    或许，也不会……

    “会”是认为自己重情重义，认为自己对于友情可以一碗水端平，“不会”是自己怎么能骗的了自己，张嘉一的位置已经逐渐无可取代……

    清晨的鸟叫叽叽喳喳的从林间传来。树枝上掉落的露水滴滴落在帐篷上偶尔会传来滴答声。祝燕冬说要送我到山脚下，要不然她这个做姐姐的不安心。我推辞不过，也就和她一同往山下走去。

    这次指南针没有出现任何异样。约着下午三四点的时候我们走到了进山时候路过的灌木丛，我拉扯着祝燕冬去村子里面吃点好吃的改善下生活，但她非要回山里找蟾蜍，说只有晚上能吐纳月华的蟾蜍才能用，祝燕冬大大咧咧的笑着，说等她忙完这阵子后去大庆约我们，现在我最重要的是安全回家……

    这话她只说了半句，后半句没说，我也明白。

    简单拥抱过后就转身就继续往前走，穿过山门似的两棵大树，整个天空都暴露了出来，再也没有遮挡的密林，湛蓝的天上云朵像鳞片般的排列在天上，三四点的阳光温和，我伸了个懒腰，一切就像一场梦一样，从这儿到村子还得一个多小时，我看着路程差不多就给吴叔拨去了电话，想着告诉他我信守承诺拿回来了他需要的东西。随着好运来的彩铃响起吴叔不紧不慢的接起了电话：

    “喂？吴叔！我下山了，东西……”

    我愣在原地。

    “东西拿到了？咋样顺利不？遇没遇到什么危险？……”

    没等吴叔说完我就把电话挂断了。

    我不确定眼前看的是不是真实的画面，和我一样的登山服，手里拿着神鼓包，黑色的帽檐压的很低。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指南针，身上只背了很小的一个随身的包。

    那男孩离我越来越近，我站在原地没有往前走，他一直低着头走路猛然间抬头看到了对面的我。

    不用抬头，我也知道，是他。

    原以为再见面我会气到抓狂，亦或是一肚子埋怨不停的骂他。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我就静静的看着他。

    他愣在原地，我们俩就保持着几十米的距离，看着对方。

    阳光不紧不慢的照在这山坡上，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味道，鸟鸣依旧。

    他眼神有些躲闪，直到把头再次垂了下去。我缓缓的走到他面前，8天，从认识到现在习惯了每天的联系，虽然只有短短的8天，但再次见到仿佛恍若隔世。甚至有了那么一点陌生。感觉有一股气哽在喉头，我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从哪儿说起。

    张嘉一把头垂得很低，手指抠着衣服边儿。我轻轻地说，声音甚至好像只有我自己能够听到。

    “你去哪儿了？”

    他慢慢的把头抬起，眼睛红红的，青青的胡茬挂在嘴角，前几天还如沐春风的少年，几天没见眉眼间多了一丝说不上哀愁，曾经明亮的双眸现在蒙上了些许灰暗，原本就棱角分明的脸庞，看起来更加消瘦。

    一阵山风吹过，我猛然间发现他帽子边缘露出的鬓角，变的花白……

    我甚至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轻轻抬手向他鬓边抚去，他却下意识的闪躲了一下，随后就没有再动，我的手触碰在了他的脸上，冰凉的皮肤和之前一样，只不过一道温热的液体流到了我的掌心。

    他的眼里噙满了泪水，眼眶红红的，嘴角微微颤动，想说些什么，却没说出来。

    看他这样，之我自己的情绪根本顾不上了，才几天的时间他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能让那个眼底有光的少年变成了现在这样……

    我紧紧地把他搂在怀里，是重逢？是想念？

    是心疼。

    神鼓从他手间掉落，腰部一紧，他双手死死的环住了我的腰，脸埋在了我的肩上。

    哭。

    撕心裂肺的哭。

    我用手轻轻的抚摸着他的头，忽然间那种踏实感又回到了我身边，不管他经历了什么，两个人面对风雪，总比一个人要好些……

    嗅觉是种记忆，张嘉一的身上始终是淡淡的洗衣粉味，现在他靠在我身上，我闻到的确是烟熏的味道，准确的说是烧完大纸之后的味道，上一次闻到还是我爷爷去世的时候……

    我也有些发愣

    撕心裂肺的哭过后，他肿着眼睛看向我声音沙哑，“妈妈走了……”

    四个字让我浑身一颤，第八天，头七之后，张嘉一就站在了我面前。

    我确实想过无数种他消失的理由，但是一点都没往这方面想过，半年前，爸爸被判了刑，半年后妈妈去世…

    表面上张嘉一是那种可以把任何事儿都看的云淡风轻的那种人，但我知道唯独放不下的是亲情，甚至在我家的时候看到我爸我妈在做饭，他都会在厨房边愣神许久，我明白，有些事儿他不说，但是最在意……

    我帮他擦着挂在脸上的眼泪，轻声安慰“所以这几天……你是回去处理妈妈的事儿了？”

    “嗯，对不起……”

    张嘉一又把头低了下去，太多情绪压在心里了，甚至找不到什么话能安慰。我帮他把地上的神鼓捡了起来，拉起他的手往山下走去。

    他一路上紧紧地攥着我的手，那种感觉就像是生怕我也会突然跑了，这时候惨弱无力的是语言，不知道说些什么，脑子里也一片空白，还是那个吃甜杆儿的湖边，还是坐在那块大石头上，夕阳把天边染红，湖面上波光粼粼金光闪耀。

    张嘉一从兜里拿出烟，划了两下打火机，深深地吸了一口，淡淡的薄荷味。

    我甚至从来没见过他在除了在请仙儿以外的时候吸烟，想说些什么但没说出口，只是和他肩膀挨着肩膀看着湖面。因为没经历过，所以我权利说完完全全的理解他的感受，所谓的共情也只是碎片化的感受到他的崩溃…脑子里想的是这几天他一个人抽烟，一个人苦不堪言，一个人回忆流泪。我抬头看向他，也终于从他的瞳孔里看到了映出的自己：

    “咱们现在动身回大庆吧！“

    张嘉一淡淡的摇了摇头，一口接一口的抽烟“事儿都办完了，那天晚上……”

    “你可以不说的。”我把胳膊搭在了张嘉一的肩上，让他往我这边靠了靠。我不想逼着他把还未愈合的伤口在重新揭开给我看。他强撑着嘴角向上：

    “我走的那天傍晚，不知道为什么我妈就非要从伊春回大庆，我二姨怎么劝都不听，就非要回去，说过几天再回来，我二姨拗不过我妈，就只好把车借给她，马上都要下高速了，一辆油罐车突然变道，直接碾着我妈的车压了过去……”

    说到这儿张嘉一又红了眼眶，接着又续上了一根烟“我接到电话的时候人已经没了，听说还没送到医院就已经……哎，我赶到医院的时候，真的…真的都没认出来那是我妈……甚至…哎……你别怨我，是我在路上求了我家老仙儿让他们和你家老仙沟通，求他们千万千万别把这事儿告诉你……”

    听他说到这儿，我一下子有些控制不住情绪，听着他沙哑的声音，我一时间眼泪也往上涌，强压着“为什么？这时候你不需要我了？为什么这么大的事儿……你不不告诉我？”

    张嘉一继续深吸了一口烟“告诉你，只能让你跟着一起着急，我知道你在乎我，我是不想让你看到我……看到我崩溃的样子……”

    张嘉一手有些颤抖的把头上的帽子摘了下去，金色的余晖下，张嘉一满头花白，那一刻我才明白原来一夜白头真的不是形容词，任凭湖面的风吹过，几缕碎发掉落在额前，觉得他的心像是被一把钝了的锉刀残暴地割开，悲哀从伤口流出，撒落一地哀伤，他眼神暗淡

    “我知道，这几天你可能会不好过，可能会怨我，我也想试图在最难受的时候联系你，但我忍住了，我只是不想让你感受到我的绝望，你知道么，我现在开始，我只能盼着我爸早点出来，我现在开始，我没有妈妈了……”

    他的头垂得的很低，声音很轻。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声音似乎也有些颤抖“不管什么时候，我都在，从现在开始，无论遇到了什么都要和我说，好么？算我求你……”

    我盯着张嘉一，太阳穴的青筋在蹦蹦的跳动，复杂的情绪一时间顶的我有些发晕，他狠狠的吸了一口烟，从嘴里吐出来后淡淡的回应我

    “嗯，好……”

    抬眼，四目相对，他挤出了微笑“你这边办的事儿还算顺利？”

    “顺利，该拿到的都拿到了，明天一早我们回家吧……”

    这话一出口，我就觉得说错了什么，这时候我提家这个字眼，他会不会……

    “好。”

    张嘉一的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平淡的就像白水。

    “回去还是去我家住一段时间吧，我想你了……”

    “好。”

    天色渐晚，回到李婶家之后，赵亮和李婶准备一大桌子菜，从进院子的那一刻张嘉一脸上又挂上了微笑，就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可他越是这样我心里越难受，李婶从厨房往外端着菜，一边大嗓门的跟我说

    “小陈师傅啊！要不还是说你有本事呢！全须全尾的下来不说，想找到的东西还都找到了，上次来那一伙人都顶不上你一个啊！对了！还有小张师傅，人家说了家里有事儿才临时走的，你可别小心眼生气啊！”

    赵亮憨憨的笑着，看着我和张嘉一“我能证明！小张这刚下车就着急忙慌的来收拾东西，一分钟都没耽搁就往山上跑！这不赶巧就碰着你回来了，这么大个山，还刚巧能碰上，要不然说一副架儿就是有点子默契呢！”

    默契……突然想到了吴叔说的话，真正的默契是心意相通……

    是啊，一副架儿最需要的就是默契，而现在我只能感受到是张嘉一单方面的在照顾我，心意相通，我还差得远……

    这顿饭吃的很快，李婶儿听我们说明早就走还有点舍不得，嚷嚷着要我们每年都回来玩儿，食宿都算吴叔头上，张嘉一笑着答应，李婶看了看我又开始大嗓门的问我

    “小陈，你这咋还挂脸儿啊，从进来就没个笑模样！”

    “没，李婶儿，我是有点累了，这在山上两宿都没咋睡”

    “第一天来还拿个餐巾纸像模像样的擦擦桌子，在那儿穷讲究，现在呢！没那个力气了吧！赶快多吃点！吃完早点睡，这山里湿气重，我特意熬了姜汤一会儿你赶快灌一碗！”

    李婶嘴上虽然还是不饶人，但很贴心，一碗姜汤喝下去身上确实暖和了不少，吃完饭我就和张嘉一回屋了，这一趟进山，衣服裤子都划破了，准备洗个澡，月亮透过窗子照在炕上，外面逐渐安静，隐约的听见李婶在外面哼着曲儿收拾着桌子

    “月儿明，风儿静，树叶遮窗棂，蛐蛐儿叫铮铮好比那琴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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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鬼催命

    李婶在院子里轻轻的哼着《东北摇篮曲》，在东北不管多大岁数都对这首童谣耳熟能详，通常是在哄孩子睡觉的时候都会哼唱的曲儿，我看了一眼张嘉一生怕再勾起他什么心事，他没什么反应低头收拾着行李，

    “我看干嘛！”

    “你好看。”

    张嘉一正把衣服一件件叠好，瞟了我一眼“切！虚头巴脑的，山上带下来的东西呢？我帮你收好，费那么大劲儿别丢了！”

    我从上衣的里兜把两个大红色的信封拿了出来“你怎么知道我费了好大劲儿？”

    “我是走了，不是傻了……用屁股想都知道肯定费了番功夫！”

    “那让我看看你屁股是咋想的！”

    “滚！快去洗澡！你身上都馊了！”

    “嫌弃我？”

    说着我就要扒张嘉一的裤子，一切就像之前一样，笑着闹着，他连推带搡的给我塞到了洗手间，在外面把门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门一关，我好像有些喘不上气。

    心里揪着的疼。

    他究竟还要自己背负多少，在所有人面前还装的若无其事，甚至到现在还一直到现在还在照顾我的情绪，温热的水从头流下，水汽弥漫。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行李已经整齐地摆在门口，张嘉一衣服都没脱就已经睡着了。

    我站在洗手间门口没有动，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月光洒在他的帽檐上，看不清他的脸，只能听到他睡梦中轻声的呢喃，记得平时他睡着的时候都是仰着比“大”字睡，现在的他蜷缩在炕梢，就像一只受伤的兔子。

    我轻轻地走到他身边，帮他盖上被子，把自己的铺盖挪到了他的身边，张嘉一睡的很轻，我刚爬上炕，他就猛然坐了起来

    “谁？”

    “是我，想离你近点。”

    张嘉一茫然地看了一眼我，咽了下口水“哦哦，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没事儿，没事儿……”

    我知道这几天他肯定也没怎么睡，精神一直也都高度紧张“把外套脱了好好睡一觉吧，我在呢……”

    张嘉一缓了缓，把衣服脱了下来，摘帽子的时候却犹豫了一下

    “小鹏鹏”

    “嗯？”

    “我头发…白了…是不是很丑”

    我两只手捏着他的脸，没开灯的房间里能看到他眼睛里流动着的光：“不丑啊，他们都说此生若是同淋雪，今生也算共白头，现在可以不用让我等那么久就见到你白头的样子。”

    “你什么样都好看，回家我帮你染回来就好了…这造型特殊，除了我谁都不许看，这是我的特权嗷！”

    “嗯…”

    张嘉一点了点头，我俩并排的躺着，他把脸凑到了我胳膊上，温热的气流一呼一吸，没一会儿他就又睡了，我脑子里不断地回想着他今天和我说的每一句话。

    一切都太突然了，面对这样的生死离别，他没有任何的准备，老天爷没有给他任何准备，就这么突然间，他需要面对和接受一切，却没有办法改变任何……

    想着想着，总感觉不舒服，就像是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盯着我看似的，我半坐着向窗外看去，在仓房边上隐约间好像有一个女人的影子，我也没法确定，太黑了，实在看不清，我揉了揉眼睛身子又往前探了探，手腕突然间被拉住，回头看向张嘉一，熟睡着的他拉着我的手腕在呢喃些什么、

    爱谁谁吧，只要不耽误他睡觉就爱咋咋，现在我只想让张嘉一好好睡一觉。

    刚闭上眼困意就袭来，

    没一会儿那熟悉的失重感又袭来，好久没到堂单里来了。又是那条熟悉的七八十年代的街道，一个个烟火气十足的小院，我飞快的在胡同里面穿梭，没一会儿就停在了中心大院里。

    院中的大旗依旧在中心的旗杆上飘着，角落多了很多我叫不上名字的花花草草。主楼的正门大开，黄小跑正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等着我，看我过来一脸贱笑

    “怎么才睡啊！这几天可把我惦记坏了！”

    “呦！这不是我跑哥么！还知道管我死活啊！我前几天在山崖边上好悬就掉下去了，咋的这么着急就想让我修碑王啊！”

    黄小跑一下就蹿了过来，甚至快的我只看到了虚影，一下就把我嘴捂上了“在这儿可不敢瞎说话！”

    我耸了耸肩，“哎，心寒，总之就是我认为我堂口上最好的朋友没有理我。”

    “我……”

    “哪怕是张嘉一家里面的老仙来咱们堂口打过招呼了。”

    “我……”

    “哪怕是各家教主不让你去。”

    “我……”

    “哪怕是有再多的理由，我要是你的话也会偷偷去报信儿，最起码不会让你那么难受，还甚至差点死在山里……”

    黄小跑看我一句话口都没给他留，气鼓鼓的抱着膀，噘着嘴，

    “我那是不管你么！我是身不由己！我好几次想溜过去，都让蟒天财拦住了，他说我要是背着教主去找你他就要把我尾巴毛薅下来做扫把！我又打不过他！你说我能咋办！”

    一边抱怨，黄小跑的耳朵前后动了动，噘着嘴继续说

    “几位教主都在楼上等你呢……催咱们快点上去。”

    看他委屈巴巴的样儿，我忍不住偷笑，跟着他就往顶楼的会议室走。

    双门大开，会议室里面几家教主都在，胡家教主胡天龙坐在会议桌旁的沙发上，看我进来就笑吟吟的起身，我冲着胡家教主鞠了一躬，随后又向蟒家教主蟒天玄，常家教主常天龙，蛇家教主蛇天龙都施礼鞠躬，

    在会议桌前，许久不见的堂口上教我治病救人的白仙白爷爷也在。

    我扫视这一圈，奇怪，今天人都这么齐，怎么没见我太奶？按理来说胡黄常蟒蛇几门仙家都在，清风碑王也应该在呀，我有些纳闷，“各位教主，咱家清风教主我太奶今天没在啊？“

    胡家教主胡天龙摸了摸我的头“清风教主被咱家碑王叫去地府办点事儿，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让咱们先聊，去伊春这一趟你可有怪我们没有出手？”

    “……其实我心里一直…就是…嗯……”

    蟒家教主把茶杯一放，往靠背椅上一靠，洒脱的翘着二郎腿“怎么想的就怎么说，当着我们还有啥吭哧瘪肚的！”

    “有，我说实话心里之前是生气的，我平时供奉堂口很诚心，初一十五我不在家我也让我妈把堂口收拾的干干净净，贡品烟酒都是换新的，我当时找不到张嘉一心里都要急死了，但没人帮我……不光咱们家堂口的仙家不帮忙，就连我镜子里的家有九凤都不出来和我说句话！但后来张嘉一和我说了，是他求着他们堂口的仙家不让你们和我联系的…所以心里也就没啥不舒服得了，但联系不上你们的那几天真的是太煎熬了！…”

    胡家教主听着我说着真实的感受连连点头，笑吟吟的说“那你有没有想通，我们为什么答应张门堂口这次没有出手相助？”

    为什么答应？我从来没想过，是啊，我们俩各供各的堂口，按理来说是互不打扰的，就算是两家仙家有交情但按理来讲是不会影响第马向仙家求得帮助的，甚至我在原始森林里遇到了事儿，仙家也没有出来，我冲着胡家教主摇了摇头。

    “出马弟子是从胎里就带着五弊三缺，三灾八难，谁也躲不过，这一劫是他需要自己渡的，他回家的路上求了一路张门仙家，就是为了和我们说说情，千万别让我们告诉你他去哪儿了，其实就是为了不想让你跟着操心，嗨……这孩子倒是一心一意的为你着想，难为他了。

    还有一个原因，你立堂口也快一年了，心性还是不稳，遇到事儿容易意气用事，性情不稳就成不了大事儿，这一次没给你打感应也没出来干预你的事儿，其实也是要告诉你，我们不是万能的，有些事儿你需要自己面对，也需要靠你自己处理。你看，我们没出手，你答应吴道长的事儿不也办的漂亮么！”

    这话我听得似懂非懂，靠我自己？靠我自己我不就是小白人儿了么？！再说我帮吴叔拿回麒麟血和山参须也不是靠我，那祝燕冬和平宁少爷都帮了大忙……蟒家教主摆了摆手接过话

    “胡家教主，你就直接跟他说了得了！他这云里雾里的估计还不知道咱们找他啥事儿呢！”

    “哈哈哈！蟒家教主就是急脾气!好！好！张门宝府的仙家明里暗里没少帮咱家忙，这回你二神遇到大麻烦了，事关重大，需要合堂办事儿，正好！咱家欠下张门宝府的人情也得还一还了。”

    白爷爷捋了捋胡子，站起身来“小鹏鹏，张门外五行仙家里没有白家，治病救人这儿肯定会差一些，所以这次你从山上取的山参须一定要留下三钱，关键时候可以吊住精神，派上大用场。千万记住了啊！”

    我听的还是云里雾里“吊住精神？真要到那么严重的情况下他家的仙家还不出手？会等到那一步？他们家遇到啥事儿了？还得合堂办啊？”

    之前说过，所谓的合堂办事儿就是指两家仙家一起办一件事儿，上次提到合堂还是沈阳那个拘魂的李仙姑的时候，但是咱家堂口上来就拒绝了，说根本用不着，但这次胡家教主居然主动说要合堂，看来事情应该是比我想的难办的多……

    胡家教主不紧不慢的说“要不说这事儿没那么好办呢，张门仙家都在为这事儿忙活……我问你，你可有想过他母亲为什么会晚上突然要回家？谁都拦不住？又为什么会横死在高速上？”

    我感觉身上麻酥酥的……过了一会儿我缓缓的说了三个字

    “鬼催的？”

    胡家教主眼神里透出一丝精光，点了点头……

    鬼催命，这是遇到了累世的仇家啊！这种鬼通常是修炼成气候的大鬼，死的时候怨气极大，一般要拉三辈的人横死才能罢休，张嘉一说他妈妈是被油罐车碾压过去的，样子都认不出了……这鬼是由多大的怨气才能催的人死的这么惨……

    “胡家教主，既然是催命鬼，张嘉一自己不知道么？他经验可比我丰富啊？”

    “知道，可知道能有什么用，他家的仙家只能告诉他明哲保身之道，但也终归是治标不治本，那种催命鬼能躲能藏，功力又非一般的碑王能比的！终有一日会找到他头上的。”

    “比……比他家堂口的碑王还厉害？“

    胡家教主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眼神看向窗外“那催命鬼活着的时候就是修道家的大手，想起来也是旧相识了……这次找的是他母亲，下次，就要轮到他自己了！先不说这些，把你叫来就是想问问你，张门有难，你愿不愿意帮？”

    “愿意！”

    没等胡家教主说话，蟒家教主就站了起来“诶呦我的妈呀！可算说到正题了！急死我了！”

    “此事并非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还需要天时地利人和都占齐的情况下才有可能帮他夺取一线生机，你要想好，此事绝非易事。”

    我看着胡家教主点了点头“胡家教主，您说说我需要怎么做才能帮张嘉一灭了那催命鬼？”

    “你现在需要做的是给他疗伤，疗心伤。这事儿只能靠你，我们帮不上忙，后面的事儿一步一步解决。”

    “疗心伤……好，我最近都会一直陪着他，我想知道那催命鬼和咱们家有什么恩怨么？我知道堂口的仙家向来不愿意管闲事，这次……你们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常家教主从我进门就直点头示意了下，一直没说话，这时候站了起来冲我笑吟吟的说：“一步一步来，吴道长说的对，一副架儿，真正的默契是心意相通，我信有一天你们能心意相通……”

    还没等我继续问就好像被一股力量抽拉着身体。

    阳光晃得有些刺眼，窗外的喜鹊叽叽喳喳在院子里的树上叫着。李婶的声音没有像往常一样一大早就喊着我们起床，我看了眼表已经快十点了，张嘉一还在我身边鼻尖贴着我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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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我们都得活得漂亮

    看着张嘉一睡得香我也没好意思叫他，想着轻轻的把胳膊从他怀里抽出来，我这儿刚一动张嘉一就醒了。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

    “几点了。”

    “十点多，你再睡会吧？”

    “不睡了，早点走估计能赶上下午两点那趟车。回去还得收拾收拾。”

    说着我俩开始起来洗漱，行李昨晚就收拾好了，李婶看我们起床了便开始往外端早饭

    “小陈师傅啊，你俩可真是能睡啊！这一觉好悬没干到晚上!要我说啊，这事儿办完了在这儿歇两天再走，缓缓神儿。”

    张嘉一把帽子尽量口低“李婶儿，我俩回去还有点要紧事儿要办，下次来肯定多住些日子！”

    “就忽悠我吧！你们要真能回来才奇怪了呢！”

    我费劲儿的把箱子往院子里拖着，“李婶儿，你这是啥话啊！咋我们还不能回来啊！说走你留我们，说回来你还不信！”

    李婶用身上的围裙擦着手，瞅着我和张嘉一露出了少有的微笑：“哈哈哈！你看看你还挑婶儿的理！上次不是说马上就要上大学了么！眼瞅着就九月一了！你们那儿还有那么多功夫！撑死了也就放假能过来呆几天，那你说一年到头不回家，好不容易放个假还能往这山里来？！亮子！你滚出来吃饭！人家俩几天没咋睡了起得晚，你整的跟坐月子的小老婆似的也不起啊！快滚出来！”

    李婶好像把这个家里仅剩的温柔都给我和张嘉一了，这后半段基本上就是冲着赵亮那屋咆哮着喊出来的，赵亮趿拉着拖鞋，脑袋睡得像鸡窝似得打着哈欠往外走，这顿饭可以说是李婶儿家最晚的一次早饭了，李婶做的西红柿鸡蛋汤，炸的馒头片，又端上来切成片的红肠和三四样咸菜。昨晚心事太重，基本上没怎么吃，现在也是真饿了，我拿起馒头片就往嘴里塞。

    “哥哥！”

    脆亮的声音从隔壁院子传来，没抬眼，一寻思就是赵雪阳，我把红肠放在炸好的馒头片上不紧不慢的冲着张嘉一说“你妹妹喊你呢，你应个声啊！”

    张嘉一嘴角憋笑“诶！咋的了！”

    说着就起身向篱笆那走，我现在是没啥心思管啥哥哥妹妹的事儿了，昨晚梦里老仙儿和我说的那些事儿还在脑子里面转悠，现在只有他还能活着就比啥都强，我的责任是别让他嘎，剩下的就算是他跟我说明天要结婚，我都不带吃醋的……哪怕吃了我也不说!

    李婶瞟了赵雪阳一眼“哎，多余动那个活泛心思！”

    我和赵亮对视了一眼，都憋着笑。

    “啧，这傻丫头，日子过的苦了就总想尝点甜的，呵呵，也是，这日子啊就得自己骗自己，骗着骗着也就都过去了……”李婶收拾着自己的碗筷，转身向厨房走去。

    看着李婶的背影，突然觉得这话有些精辟，日子，可不就是自己骗自己么。

    没过一会儿张嘉一抱着一个装满折纸星星的透明罐子回来，塞到我手里，瞅着我嘿嘿的傻笑

    “赵雪阳让我给你的，说谢谢你帮他家办事儿。她不好意思，说怕你嫌不值钱！”

    我一口汤在嘴里好悬没喷出来“啥玩意?给我的？”

    张嘉一点了点头，李婶在厨房听到了动静也拿着水舀子就往回撤，赵亮好信儿的把头凑了过来。

    “咋？隔壁那小姑娘对陈鹏博有意思啊？”

    “别瞎说，咋可能冲我，估计是想给张嘉一不好意思说，找了个理由说给我的！”

    李婶看了看隔壁院子，确定了下赵雪阳肯定进屋了，然后把凳子拉了过来，时不时的还瞟着隔壁院子，要不然说扯老婆舌还得是李婶有经验，整套动作下来没有一个细节是多余的

    “这赵雪阳在村里挺稳当个小孩，这几年年高中是没咋看着，这性格变化有点大啊，我之前观察好像她也是对小张师傅有点意思，怎么现在还送小陈师傅东西啊……”

    “李婶儿！啥有意思没意思的，我们连个电话都没有，你别瞎寻思了！”

    “啥叫瞎寻思，我这半辈子别的看不透，就是这男男女女的事儿看的最明白！“

    赵亮放下筷子抹了抹嘴“您看那么明白怎么没给自己再找个男人啊！”

    空气突然安静……不出意料的，赵亮被李婶拿着笤帚疙瘩满院子追着打，看了眼表这会儿也快十一点了，为了解救赵亮，我和张嘉一拦着李婶说我们得尽快赶火车，让赵亮送我们去市里，这才让赵亮躲过一劫。

    和李婶告别后，一路上赵亮的车里依旧放着DJ版的各种歌儿，我脑子里还是昨晚老仙儿和我说的话，这张嘉一家里到底遇到的催命鬼是到底是谁，这东西和我家堂口又有什么关联……我正想着呢，赵亮一脚急刹

    “靠！这农村就是鸡鸭鹅不懂让车，这好悬又得赔一只鸭子！”

    “慢点开，咱没那么着急！要不为了解救你咱不至于这么早就走！”

    赵亮继续往前开着车，一边和我们抱怨“你们是完成任务了，我这儿还早着呢，估计啊还得一个月半个月的，对了我问我师傅，你说的那个记月亮盈亏的那个事儿，他就嗯啊的答应也没和我说到底为啥，你这儿都完成任务了，和我说说呗！”

    张嘉一看着窗外没做声，显然这是把撒谎的事儿又抛给我了“啊，那个吴叔也没说，就是让我在山里记一下，人家说啥就是啥呗！多了也不方便打听。”

    “哦，那成吧，对了张嘉一我昨天看你着急进山都没来得及和你说，你这大半夜的就往回走，可给陈鹏博吓毁了，第二天这找你都急疯了，你啥事儿走那么急啊？”

    张嘉一刚要张嘴，我就抢过话“这个秘密比月亮盈亏还重要，东家嘱咐了，一丝一毫都不能透露。”

    “啧啧，一天都神神秘秘的！这次回去可不知道啥时候能再见了，你俩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争取做个有文化的先生。”

    “那借你吉言了，我俩顶多是个会画画的先生，俩人加起来才考了500出头，都不及她姐一个人的成绩高。”

    张嘉一突然从副驾驶回头看我“谁？”

    我真是恨啊，这时候咋把祝燕冬给扯出来了，这破嘴真是没个把门的

    “就是，老谁家那小谁么！考得挺好一个人干700多分，挺厉害的。”

    我一撒谎张嘉一肯定能看出来，但他也没说啥，微微皱了下眉就转身继续看着前面了，路上没怎么堵车，一点多我俩就到了伊春站，从皮卡上卸下行李就和赵亮挥手告别，毕竟他最近也得忙着找坟茔地，这几天我在也耽误了他不少时间。

    大包小裹的上了车，张嘉一没去找车票上的座位，反倒是往餐车车厢的方向走，这个时间不是饭点儿，用餐的人少，我只要但凡有一点智商都能想到这是要开始审问我了……

    餐车里空荡荡的，只有两三个人趴在桌子上打着盹儿，张嘉一挑了个靠近角落的位置，我俩面对面的坐着，他眉头微皱看着我

    “你自己说还是我问？”

    他这一句话，我汗都要下来了，这……这太复杂了，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说明白的啊……

    “先从我姐开始说吧，是咋回事儿？”

    “就是我刚到山上把帐篷扎好，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我嘴都没停，大约讲了半个多小时才把山上的事儿都讲完，张嘉一听完之后还是皱着眉头，

    “就这些了，我以为那就是普通遇见的一个女孩，没想到是你姐，昨天光顾着聊你的事儿了，我就把这些事儿缩略了。”

    “缩略成三个字？很顺利？”

    张嘉一盯着我，我没敢吭声

    “祝燕冬确实是我姐，但是平时联系很少，没想到她还能和你在山里遇到。”

    “糟了！我忘了和她说找到你了！诶呦！我这脑子！”

    张嘉一从兜里掏出了电话“还是我来吧。”

    随着短信提示音，我发现张嘉一现在才开机。嗡嗡的未接来电提示，短信提示，qq提醒一个接一个的往外弹。

    “你一直都没开机过啊？”

    “没，这几天状态太差了。”

    张嘉一顿了顿，给祝燕冬发了条短信，继续和我说

    “我妈这事儿你也懂，本来就算是横死的，加上人实在是没法看了，殡仪馆的遗体美容都修补不了，也就没办仪式。我爸那边也没说，我怕他在里面再受打击，另外也帮不上啥忙，只能空难过，我姥姥姥爷去世的早，所以就是我两个姨和一个舅舅知道，该烧的东西都烧了，该有的流程也都走了。人嘛，都有这一天，总得学会自己长大，就是……就是那种突如其来的孤单，是说不出来的，就好像是一下子被世界抛弃了……”

    张嘉一的眼底露出淡淡的忧伤，脸转向窗外。

    “其实我完全可以陪你的……”

    “你知道我妈去世是因为什么么？”

    我没想到这时候张嘉一会这么直截了当的问我

    “大致……知道，昨晚我做梦的时候老仙儿和我说了。鬼催命。所以你知道是谁么？”

    透过玻璃的反光能看到张嘉一的脸冷的可怕，咬着嘴唇，摇了摇头。

    “等，只能等，等他露面的时候。”

    我拧开了一瓶果汁往他面前推了推，深吸了口气“听我家老仙儿讲，这事儿不是那么好办，那催命鬼修炼成了气候，真要办还可能需要两家老仙儿合堂处理。”

    “合堂？我家老仙没和我说啊？”

    “估计没到时候吧，我家老仙儿和我说你们家堂口上都在忙活这事儿呢，说是现在最起码找了个治标不治本的办法。能先躲一阵，这段时间我想一来也是需要堂口上准备，二来这段时间咱们自己也得想点应对的办法。”

    “你想的是？”

    “那催命鬼生前是修道的，我家老仙儿已经很明确的告诉我了，所以咱们来伊春不白来，不是有个现成的道家师父等着考验呢么！”

    “吴叔？！”

    "我已经拿到了他让我进山采的东西，他可口口声声的说只要我提出的事儿，他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这就叫对症下药！”

    张嘉一抱着膀没说话，半晌才抬眼，眼眶有些发红，轻声说

    “这事儿要是只涉及到我，我无所谓，大不了一命抵一命，但是我妈不能枉死，我想让它付出应有的代价。凭现在我自己的力量肯定是挡不住那家伙的，堂口的老仙儿也是拦了很多回，但是最终也让它钻了空子。一切都是定数……”

    “那我们就改一改这定数！”

    我看着张嘉一，成排的白桦树刷刷的从窗外略过，阳光斜侧着打到他的脸上，树影从脸上划过，一明一暗间他缓缓地低下头，嘴唇有些颤抖

    “麻烦了。”

    我起身坐到他旁边，用拳头轻轻的砸了几下他的腿

    “你给我记着，从今天开始，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两个人加起来，总比你自己强！人总得向前看，我们都得活得漂亮！”

    黑色的帽檐上下微动。我把手搭在他的腿上，暗暗用了用力

    “回去我们把麒麟血和山参须给吴叔，到时候就一起把这事儿说了，一个成了气候的鬼他本事再大，也大不过人！总会有办法的，从现在开始，该吃吃该喝喝，该上学咱们到日子就走，到站了就去买染发膏，你不是不愿意让别人看见么，小陈师傅亲自给你做个美容美发大保健，保证您满意！但是说好，这造型只有我一个能看，以后也得是我给你染！听到没？诶！和你说话呢！”

    张嘉一抬眼间眼泪还是流了下来，他微笑着看向窗外，用手抹了一把眼泪。

    白桦林骤然消失，窗外是一大片看不到头的苞米地。

    就像这日子，不管我们如何怀念过去，时间都是公平的，它只会义无反顾地向前走，好似这没到站的火车，一直向前，不会停留。

    生活啊，总会教你学说再见，你愿意的叫告别，不愿意的叫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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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善后

    列车搁楞搁楞的进站，熟悉的大庆，走了这几天再回来这城市就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我和张嘉一拎着大包小裹的行李打了辆出租车就先往家走，爸妈估计是去忙业务了没在家，发了个信息告诉他俩我和张嘉一平安到家后，我就让张嘉一在家等我，顺便让他把自己东西收拾收拾，这离开学不到一个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该整理的东西也不少。我放了行李就准备去买染发膏。

    “小张师傅，你想不想染个红的？《家有儿女》里面狂野男孩那种？”

    “染个《七龙珠》超级赛亚人的黄头发吧！”

    “啊……那个得漂，我现在技术可能还不够成熟，你等我在历练历练！”

    张嘉一白眼差点没翻到天上。我一路上都用手机在百度上查怎么染头，还好是黑色，不难，基本上就是买好“泡泡染”把两个膏挤在一起摇匀了往上抹就好。

    再回家的时候张嘉一已经把行李化整为零，分门别类的把平时用的东西都放回原位，又把要洗的衣服放到洗衣机里洗，我让张嘉一坐到客厅穿衣镜面前，找了一个巨大的黑色垃圾袋从底部掏出了个窟窿套在脑袋上，我豁楞着染膏一脸谄媚

    “这位先生想做个什么发型？”

    张嘉一冷着个脸，看起来对我技术并不是很信任“就染黑就好了。”

    “好的先生，您常在这片住么？我们现在充值有优惠，存500送100，很划算的。”

    “先看看技术吧，要是感觉好可以考虑！”

    感觉张嘉一配合我整这出也是挺无奈的，手里的染膏混好了，我把他头上小辫子的皮筋儿解开，用手里的刷子一点点的把染膏涂抹在他头发上，白色的染膏没一会儿就包裹住了他整个头发，当然，手艺不娴熟，染膏滴的到处都是，幸亏给身上罩了黑色塑料袋，要不这件衣服就废了。

    张嘉一平时的发型是前面斜分着有一些留海儿，后面一半半长不长的扎在脑袋后面一个小揪，算不上长发，也算不上短发，从我认识他到现在基本都是这个造型，直到现在为了染发均匀我才第一次看他把整个头发背过去的样子，还真是巴掌大的脸啊，高挺的鼻梁，剑眉星目，背过去的头发还衬出了几分英气。我正看得出神，他透过镜子看了看我

    “想啥呢，也不说个话？”

    “说话你又嫌弃我犯贱，不说话你还惦记我想啥，啧啧真难伺候啊！”

    张嘉一一边嘴角向上微微扬起，露出了玩味的表情“刚才不还想让我充值么！就这服务态度？”

    “对不起先生，我愣神是看你长得好看，单纯的，肤浅的，被您的外貌征服。谢谢。”

    “我长得好看，还是我姐长得好看啊，想想就挺刺激，鬼哭狼嚎的深山老林，两人去仙市买东西，买完之后依偎在一起等日出，陌生男女，互不相识，诶呦诶呦!有点美式大片儿那个意思！”

    我砸么砸么嘴，故意整的意犹未尽“对啊，很幸福，你姐身上有股淡淡的草药味，闻起来很安稳。你也闻到过吧？哥哥？”

    张嘉一转身就冲我扑了过来，本来就半躺在沙发上，也没想到他能冲过来，他一个腿抵在沙发上，另一条腿跨在我身上，手腕被他死死的攥着。

    “诶诶！我衣服！弄我一身啊！”

    “数你最能嘚瑟，嚯嚯完我，还想嚯嚯我姐？”

    “我啥时候嚯嚯你了！”

    ”你最好把心思放老实点，要不我打12315投诉你。”

    张嘉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一边起身一边用手划了下我脸，手指冰冰凉凉的，我身上一下就麻酥酥的，看他起身我照他屁股就踹了过去，他像后背长了眼睛似的，身子向右一晃，我好选没来个一字马……

    时间差不多了，张嘉一去洗手间洗了个澡，没一会儿，他擦着半干的头发，腰间围了一条浴巾从二楼楼梯下来，阳光透过落地窗刚好斜斜的照在楼梯上，照的他身上像是描了一圈光边，显得他身上更白了，张嘉一虽然没啥块儿但是腹肌还是挺明显的，浴巾随着下楼梯上下摆动，我瞟了一眼就赶快看电视

    “小陈师傅手艺不错啊！你看，染的挺匀的！”

    “哦，您满意就好。”

    张嘉一走到沙发前坐下，掰着我的脑袋“你看看啊！”

    “我看了！不错不错！”

    不知道为啥，明明平时都在一张床上睡觉，这会儿我怎么还有点害羞啊……

    傍晚爸妈拎着各种菜和水果回来，趁着爸妈张罗做饭的时候我上楼给堂口重新换了些水果，又把平宁少爷在山里嘱咐的，把他名字写在了黄色上方仙的堂单上，又用湿巾擦了一遍虎牙吊坠，龙纹玉佩，还有家有九凤的铜镜，恭恭敬敬的上了三支香。

    张嘉一也趁着没开饭的功夫说要回家把平宁少爷的名字写在上方仙堂单上，还要取一些换洗的衣服。我也没多想就随他去了。

    我下楼回到自己房间，把门轻轻锁上，给安德鲁，赵亮，祝燕冬都分别打了电话，报了个平安，最后拨通了吴叔的电话

    “喂？徒弟！”

    “诶呦吴叔，您这儿一口一个徒弟，真把我当徒弟还是和我客套啊？”

    “嘿！你这小崽子，有这么和师父说话的么！听赵亮说东西都拿到了？”

    我嘿嘿笑着，寻思怎么才能给这大叔哄高兴了才好开口说正事儿。“您不知道啊！我为了拿这山参须可费了老劲儿了！还有啊，我听赵亮说咱们这儿还缺一味百年的麒麟血，我也给您带回来了，这一路啊！到下山的时候身上都没好地方了！山上还遇到了替死鬼儿抓替身，我好悬半条命搭进去，我才17啊，我还没结婚！我还没生孩子……”

    说的是挺邪乎，这种事儿啊，为了要人情只能把自己渲染的更凄惨…

    “啊！好徒弟啊！麒麟血你也拿回来了？诶呦！这怎么说啊！要不然我没白疼我徒弟么！那小白龙的缘分为师是真不白帮你促成啊！”

    诶呦我去？姜还是老的辣啊！这平宁的缘分是吴叔给促成的？说着笑着三言两语就把这人请给平过去了？！我这一时间脑子还没反应过来……

    “啊……啊……那龙仙的缘分您知道啊？”

    “哈哈哈哈哈哈！你还跟我在这儿耍小心思啊！要是没十足的把握能，能把你自己放山里？说吧！是不是还有贵人相助？”

    “是……”

    这个老头鸡贼啊！这要是再活个一百多年能直接上堂口了！谁能比他精啊，这语言艺术放一边，这能掐会算的本事也够劲儿啊！祝燕冬的事儿也能算出来！

    “之前答应你咱们是互相考验，你这儿东西拿回来了，就算考验完成了，要让你心服口服还得是看为师的本领，今天这电话上来就说自己多惨，这又铺垫了血麒麟，说把！我倒是听听你要让我办啥？”

    我清了清嗓子，小心思全被识破，臊的我都感觉到脸发烫“那个吴叔，张嘉一家里出了点事儿，他妈妈去世了，我家堂口老仙儿也和我说了…”

    如此这般这般如此，我把张嘉一家里的事儿大致都和吴叔说了一遍，吴叔在电话那头没出声，只能听到呼吸声。

    “吴叔？吴叔？”

    吴叔的声音忽然变得的正经起来，没有刚才的热情和调侃，冷冷的“我在听呢，你俩这段时间先别出远门，我手里还有点事儿没办完，下周一，我去大庆。到时候还得仔细的给他看看。”

    我有些语无伦次，听吴叔的口气，这事儿对于他来讲应该也很棘手“吴叔，堂口的老仙说了，这事儿合堂办都有些吃力，我也是听仙家说那催命鬼生前是修道的，我才跟您说的，不知道这事儿会不会太麻烦您啊？我这儿也是心里没底，不是对您有啥考验……”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说了能帮你办的赴汤蹈火都给你办了，就这事儿是不？我应了！”

    “啊！那太好了，谢谢吴叔，我俩这边也和身后的仙家保持联系，等您来大庆给他看完之后咱们从长计议呗！”

    “成！你等我电话！”

    挂了吴叔的电话，心里好像踏实了不少，那催命鬼生前修道，道法我是完全不懂的，吴叔能帮忙必定就多了一分胜算。现在就算不比法术单比人头也是3v1了。

    我妈在楼下扯着嗓子“小鹏鹏，你给张嘉一去电话！叫他回来吃饭！都快做好了！”

    诶呦！忙活这半天还忘了和我爸妈说张嘉一的事儿，这几天可千万别说错啥话再刺激到他。下了楼我把我爸妈喊了过来，隐瞒了我自己上山的事儿，也把神神鬼鬼的事儿都省略了。

    简单的就说我们刚到伊春张嘉一半夜就自己回来了，我这几天一直在伊春等他，结果是他妈妈车祸去世了，简单通知了几个他妈妈那边的亲戚，丧事儿已经都处理完了……

    我妈一听就急了赶忙放下手里的菜“啥?他妈没了？这么几天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他爸我要是没记错…诶呦你说这孩子才十几岁，嗨……我看张嘉一这孩子懂事儿，还挺好的，以后你俩多来往，上了大学一定得互相照应。”

    我爸听完之后也直挠头“我说小鹏鹏，这孩子不容易，在外面说话办事儿都比同龄人成熟，现在遇到这事儿指不定多难受呢，你看刚才，还像没事儿人似的跟我和你妈打招呼，爸和你说，人越是这样心里藏着的事儿就越多，二胖知道这事儿么？”

    我也不知道二胖叔知不知道，只能摇了摇头。

    “哎，一家有一家的事儿，这嫂子走了小叔子以后压力也就更大了。要是还不知道的话，你要碰到你二胖叔也别说，等嘉一自己找机会说，要不然好像家里这么大事儿不告诉二胖似的，别整的人家心里不舒服！还有这段时间他要是没啥事儿你就让他来咱家住吧，你俩也是个伴儿。”

    “对！这环境也很重要，他这一回家就容易往哪方面寻思，睹物思人么！你叫他来你陪陪他，我看你俩前几天整那个鼓，他教你教的挺好，分散分散注意力，这失去亲人的痛苦啊只能靠时间淡化，谁劝都没用……”

    “诶？对了，这孩子她妈一走，这孩子生活咋办啊？这马上上大学了，开销又大，学费啥的有没有着落啊？这人走得急，估计连遗嘱啥的都没有，这银行过户啥的都挺麻烦，你二胖叔这几年也不是很富裕，自己还有个闺女要养处处都挺紧吧，我前两天看他烟都从玉溪换成红塔山了，这么的，你回头和招生办说咱家先把他这几年的学费都给交了吧，最起码眼前的事儿能帮着就帮着，你们哥们儿以后处的日子长呢。”

    我爸妈没给我说话的机会，你一句我一句的就开始分析，说实话，我心里挺暖的，爸妈也很善良，尽自己的能力把我照顾的很好，也用余温温暖着我的朋友。人力物力能出啥出啥，我很感激能有这样的父母。

    聊着聊着我妈看了眼表，问我给没给张嘉一打电话，我一拍脑门，还真把催他回来吃饭这事儿给忘了！

    我赶忙拨过去，手机一直嘟嘟的在响，但是没人接听。

    我空了一会儿，又拨了过去，还是没人接听，一下子不好的预感就上来了，我刚把手机放下，耳边就听到了黄小跑的声音“去看看吧，他不舒服。”

    根本不用多问，肯定是有事儿了，我穿鞋就往外跑，我爸一听张嘉一可能是有事儿了，非要开车拉我去，确实，这点儿打车耽误工夫，于是我和我爸开车就往张嘉一家开。

    一路上我爸比我还紧张，车开的飞快，溜号的时候还闯了个红灯。原本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四十分钟就开到了。我摸了下身上，靠，着急出门啥东西都没带，吊坠玉佩都让我放堂口上了，哎……闭眼睛硬嗑吧！

    车停到了张嘉一家楼下，我让我爸在车里等，我先自己上去看看，毕竟别真有点邪祟事儿还得顾我爸。

    大门没关，虚掩着，屋里没开灯，我想都没想就推门就进。

    张嘉一的哭声伴随着嘶吼从里屋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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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封堂闭关 静候佳音

    屋子里面一片漆黑，张嘉一蹲在角落里抱着头，痛苦的拽着自己的头发。

    我赶快冲过去搂着他的肩膀，试图把他拉起来。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尽是茫然，脸上挂满了泪水，整个脸都憋得发红，太阳穴的青筋暴起，浑身颤抖。他没说话，一只手不停的推着我，手碰到的瞬间一股寒意袭来，他的手冰冷冰冷的，随即又把脸埋在膝盖里，不停的摇头。

    “走，咱们回家。”我再次想把张嘉一拉起来，但是现在他仿佛特别重，任凭我怎么拉扯都不愿意起身，我只好再蹲下，刚把手搭在他的肩上，张嘉一就用力的把我推向一边，自己又向墙角里面挪了挪，就好像怕我似的。

    我一个没站稳，被推倒在地上，手心像是刮到了什么，一阵火辣辣的疼。

    张嘉一痛苦的用头撞击着墙角，嘴里发出痛苦的嘶吼，没几下额头就渗出了血痕，我只能再过去用手护着他的头，不断的安慰着，手心粘粘的，随着张嘉一的撞击，掌心一股血腥味传来，一下，两下。

    张嘉一身上忽然一顿，慢慢的回头看向我，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太过复杂，是恐惧，愤怒，压抑，局促……

    “我……我……头好痛”张嘉一喘着粗气，皱着眉不断的甩着头，额角和脸上分不清是我手上的血还是他额头渗出的血。

    过了半分钟，张嘉一甩了甩脑袋，看起来应该是缓过来一些。眼神好像清明了一些。

    “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起身把灯打开，地上的剪子上沾着血，我捡起来后放到一旁的桌子上，一边从墙角一边拉起张嘉一边说“我过来有一会儿了，你……不知道我来了？”

    张嘉一坐在床上，垂着头，颤抖着从兜里掏出了烟，吸了几口之后才缓缓开口“我刚才，看到我妈……在高速上开车……她在车里逐渐变得癫狂，一直在笑，然后那辆油罐车从后面变道……直着就碾了过去，然后血肉模糊，我看到我妈和我说她死的冤枉，然后出来了一个看不清的女人，从背后勒着她的脖子，一点一点的把她往后拖，我妈脸上的肉开始往下掉，到最后一半脸就只剩下骨头，我身边出现了很多黑色的手，不停的拉扯着我……后来不知道怎么，这些画面就都一下子消失了，然后就看到你在我旁边。”

    收到这儿张嘉一手抖的越发厉害，只能靠吸烟来让自己平静下来，我从书桌上抽了几张纸巾握在手心里，接着坐到他身边帮他擦着脸“遮眼了？”

    “不知道，我回来收拾好东西就想走的，现在几点了？”

    我掏出手机看了下“八点半。”

    “我七点就想往回走的。你手怎么出血了！是我弄坏的么？“

    “不是，地上有把剪子，你了推我一下我没站稳就刮上了，没事儿，几天就好了。”

    张嘉一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我刚才是要拿剪子剪衣服上的吊牌，突然就看到了那些画面…剪子呢？“

    我从桌前把剪子拿了起来，这把剪子不大，但看起来很锋利，金色的手柄，银色的头，要说特别的也没什么特别的，家里剪个针头线脑的基本都是用这样的剪子。

    我擦了擦沾在剪子上的血，递给张嘉一，他伸手想要接过，但犹豫了一下手又缩了回来。我把剪子放在一边，有点心疼的看着他，他喃喃的说“我没记错，就是拿到这把剪子之后才看到的，可剪子本就是避邪的物件儿……”

    手机振动嗡嗡的响，我低头看了眼是我爸的电话，“咋样？嘉一在楼上呢么，用不用我上去？”

    “不用啊爸，我俩收拾下就下去。没啥大事儿！”

    这边电话就没挂，张嘉一就起身往客厅跑，我赶忙跟了出去。

    他家供奉老仙儿的堂口在客厅，张嘉一从旁边的香盒里抽了三支香，用火机点燃，香烟袅袅升起，张嘉一跪在堂口前，把香高高的举过头顶，嘴巴轻轻开合念叨着什么。

    香灰一点点的掉落在他身前，十几分钟过去了，张嘉一直挺挺的跪在堂口前，额角上的伤口还在渗着血，混合着汗珠滴在了地上。

    忽然他身子一泄，瘫坐在了地上，手里的香断成了几节，张嘉一手里握着断掉的香根，我半蹲在他身前，缓了一会儿，抬头看着我，慢吞吞的和我说“我和仙家沟通不上了，这不对劲儿，你帮我看看！帮我看看怎么回事儿……”

    张嘉一眼睛通红，我还没弄明白这里面到底是咋回事儿，但肯定和那个催命鬼有关，我从香盒里抽出三根香，点燃后跪在张嘉一身边，我也是第一次和别的堂口的仙家沟通，窗外的声音逐渐隐去，我努力的让心里别有杂念，闭着眼睛感受着堂口的气。

    虽然闭着眼睛，但堂口的画面逐渐在眼前呈现，原本红色的堂单现在漆黑一片，我试着想看清，但总像是隔着一层雾气似的，越是想看清，那雾气越重。

    “封堂闭关，静候佳音。”

    耳边传来了这八个字，谁在说的？我对这声音很陌生，应该是第一次听到。

    眼前的堂口的雾气逐渐消散，漏出的是两扇紧闭着的大门，门缝中透出些许金色的光，我想再仔细看的时候黑色的雾气再次涌上来，遮挡在朱红色的大门前，堂口的影像也逐渐消失，我缓缓的睁开眼睛，张嘉一瘫坐在地上，直勾勾的盯着我。

    我和张嘉一描述了我刚才看到的景象，并且转达了我听到的那八个字。

    "嘉一，我觉得现在你和仙家沟通不上是因为他们都在忙活着催命鬼的这事儿，咱们都有仙家护着，他们肯定是有自己的安排，要不怎么可能让你在家里被遮眼，咱们现在就应该顺应仙家的意思，静候佳音，就是肯定有好消息的意思，对不？”

    张嘉一看着堂口发呆，对我的话木然的点了点头。我看他身上冷的发抖，赶快又去厨房给他烧了点热水，正往壶里接水的时候黄小跑突然出现在张嘉一身边。

    “小鹏鹏，你过来！咱家教主让我传个话！”

    张嘉一看到黄小跑来了忽悠一下站了起来，我也赶快回到客厅。

    “教主和我说了，阴阳相溶可破邪祟，万事勿扰一颗诚心。”

    黄小跑难得正经起来，我也迫切的想知道后面说了些什么，“然后呢？”

    “没然后了，意思很明白啊！阴阳相融，你的血极阳，他的血极阴，相溶之后就破了邪祟，万事勿扰一颗诚心，意思就是要坚定的相信，张门仙家肯定是在准备着什么，一定要建立和仙家的信任，不可动摇心性。”

    “我说怎么刚开始我拦着他的时候怎么没反应，还一直推着我，直到手上的血和他额头上的血交融之后，他忽然就清醒了一些……我的血看来也有大用啊！”

    张嘉一晃了晃脑袋“血……”

    厨房的水壶呜呜作响，我赶快给他倒了一杯热水。“不是血是啥，阴阳相融…融的是血…你别想歪了！”

    黄小跑在一边捂着嘴捡笑，张嘉一好像明白了些什么“不是……我，我现在感觉脑门总是一股一股的热流就像是往下灌似的！说明，你的血和我的血交融之后，能达到某种阴阳平衡，所以我才能从那遮眼中回到现实……”

    黄小跑对着张嘉一堂口鞠躬拜了拜“这热流还得感谢你姐！”

    “我姐？”

    “在伊春你姐请我们小鹏鹏喝了西瓜汁，要不灵力能有这么充沛么！按正常来讲，能拉你从遮掩的状态下回来就不错了，哪儿还有一股一股的热流。”

    我一拍脑袋，手心刚好碰到头，滋滋的疼，“诶呦！对，有这么回事儿，在仙市你姐请我喝了杯西瓜汁，喝完之后才知道是补充灵力的，我这一直没啥感觉，合着是在血上体现出来了啊？！”

    黄小跑耸了耸肩，“对呀，补充灵力不光是请仙来得快，更是补充自身的精气，精气旺了之后血液自然会有所反应，就像你这几天早上起床的时候一样，是不是感觉……”

    黄小跑看着我裤子拉链，整得我怪不好意思的，虽然都是男的，但公开聊这个还是抹不开面儿“行了行了，说说就下道儿，还有啥要交代的不？”

    “没了”

    我一听没啥要说的了，刚想对着黄小跑大放厥词，张嘉一反倒是对黄小跑很恭敬抱拳施礼“辛苦小跑了，也请转告教主，感谢提点，这话我都记在心里了！明天一定给堂口上供，感谢仙家指点迷津！”

    黄小跑一听有贡品，赶快顺杆儿往上爬“记得我喜欢吃凤凰蛋，还有小凤凰”

    我刚抬脚准备踢他屁股，黄小跑蹭的一下就不见了。

    “好像是平时我多亏待他似的，一听吃的就两眼冒光。咱们回家吧，我爸还在楼下等着呢！乖宝，以后哥罩着你，有啥事儿就抹点血，啥东西都得给我往后稍一稍！”

    “叔叔还在楼下啊，咱们这耽误太长时间了，多不好意思啊！”

    我和张嘉一把要带的东西都收拾到了箱子里，检查了下日常用的东西基本都带全了，准备出门的时候他喊住了我

    “那把剪子……你帮我带上吧，我总感觉可能会有用。”

    “刚刚不是碰到了那把剪子之后就被遮眼了么！你确定带着？”

    “嗯”

    我去书桌上把剪子揣到了我自己兜里，随后我俩便下楼上车，折腾这一天我也累得不行，我爸帮张嘉一把行李放在后备箱里，我们就赶着往家走，路灯从挡风玻璃前划过，我和张嘉一并排坐在后座。

    “嘉一，这段时间你就和小鹏鹏一起住吧，别客气以后就当是自己家！”

    “叔叔，麻烦您和阿姨了！”

    “这麻烦啥！小鹏鹏和你关系最好，我们巴不得你能过来住，平时还能帮我和你阿姨看着点他！这一去念大学，可就你俩是个伴儿了，王雨诗不知道考到哪儿去了？”

    “王雨诗？”

    张嘉一疑惑的看着我，眼神特别真诚，完全不知道说的是谁…我小声再次提醒“王雨诗是安德鲁的大名……”

    “这段时间一件事儿接着一件事儿，还没问王雨诗报哪个学校了！”

    “你看看，就这么俩关系好的朋友都照顾不全，你还说你会照顾人儿！净能扯犊子来能耐！嘉一啊，以后你可得多教教他，这大学就是小社会，人情世故是必修课！……”

    我爸啰嗦了一路，其实我能听明白，无非是找了更多理由让张嘉一感觉我们都需要他，让他踏实的在家里住下，刚迈进家门，我妈就发出了尖锐爆鸣声

    “这手咋的了！嘉一！你脑袋咋的了！走的时候不还好好的么！赶快去医院吧！陈启斌！你没看俩孩子都受伤了！不往医院送你寻思啥呢！”

    我爸刚把车锁好，赶忙就往屋里跑

    “啊？哪儿受伤了？外面黑咕隆咚的，我也没看着啊!这咋整的啊！你俩也没去别的地方，咋在楼上就整成这样了啊？你俩动手了啊？”

    张嘉一低头抿着嘴笑“嗯，叔叔，他上来就打我，下死手。”

    我妈一听张嘉一这么说一下就爆炸了：“陈鹏博！我看你是疯了！你打他干啥！人家心情本来就不好！家里那么多事儿肯定心烦！你让着点他能咋的！从小狗屁仗都不会打，就能整那窝里横的事儿！”

    我妈说完，我们几个同时都看向我妈，千叮咛万嘱咐，这时候还是整漏了！这不一下子把我全卖出去了么！

    “阿姨，我开个玩笑……屋里停电了，我俩摸黑找东西，不小心摔的……我心情……”

    “行了，我和我妈都说了，家里的事儿他们都知道了。”

    我妈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赶忙拉着张嘉一就往饭桌那走

    “嘉一啊，小鹏鹏和我们说家里的事儿了，这人呢，早晚都有这一天，你今天这么有出息，说话办事儿这么利索，肯定都是你妈妈教育的好，你信阿姨的，妈妈去那边肯定也是享福去的！你看你和小鹏鹏这关系，好得就像是一个人儿似的，你以后就拿这儿当自己家，以后改口管我叫干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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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干爸干妈

    张嘉一也被我妈整的一愣

    “阿姨，我来这儿住本来就给您和叔叔添麻烦了。这儿哪儿好意思啊！”

    “这说的啥话，你别看这小鹏鹏跟谁面儿上都挺好，其实啊，心气儿可高了能认准的人也没几个，这些年我看也就和你还有王雨诗关系最好，再说了，从立堂口到现在没少帮着小鹏鹏，你俩这搭档起来啊还合拍儿，以后就当我干儿子吧！逢年过节就来干妈这儿，行不！”

    我妈不知道怎么突然冒出这个念头，非要拉着张嘉一当干儿子，可能是因为他平时在我家里装人装的太过圆满，已经在我妈心里树立了三好少年的光辉形象吧！张嘉一看我妈这么热情，也没在推脱什么，我妈让我爸把菜再热一热，拉着张嘉一去给他额角开始涂云南白药。

    手机嗡嗡的响，这个点儿打电话，我还以为是安德鲁，可来一看来电号码居然是芗芗

    “喂？芗姐。”

    “老弟啊！休息没？”芗芗依旧是爽朗的大嗓门，和广播里的状态差不多。

    “没呢没呢，这才几点啊！这是有啥事儿啊？”

    “可不是咋的！有个急事儿啊！我这儿寻思来寻思去还得给你打个电话咨询下，我有个好闺蜜，情感上就是不顺，她自己找了好几个大仙儿看，有的说她被一个老太太给缠上了所以总是不顺，还有就是说她也有仙缘要出马，再有的还说是阴债欠的多得烧元宝，里里外外花了好几万，还是没看明白，整个人就魔魔怔怔的。”

    我一听，这是遇上好几个骗子啊，情感不顺，咋还和鬼缠上还阴债扯上关系了。

    “姐啊，从哪儿找的人给看的啊，情感不顺是咋个不顺法啊？”

    “就是……就是她老公在外面有好几个……小三。“

    我顿了顿，我这一次恋爱没谈过的人咋还叭叭的给人看上情感问题了……

    “诶呦，这事儿也从玄学上解决啊，黑龙江交通广播有个叫叶文的，她主持个节目叫《叶文有话要说》可火了！要不咱们从情感主播这儿找找灵感呢。”

    芗姐一听也笑了“咋还从我同行这儿找人呢，我这闺蜜她男朋友是做生意的，本来家里就供着点东西，自从她发现她男朋友外面有人的时候，她就开始做噩梦，为啥说魔魔怔怔的呢，就是一连俩仨月都睡不了整觉，原本定下来的工作也都耽误了，就寻思在这方面找人看看，我这几天正好休年假，她也从外地刚回老家，就约她出来吃饭，凑巧就把这事儿和我说了，我一寻思我有明白人儿啊！要是这方面肯定找你靠谱啊！”

    “姐啊，你也知道我这儿实在没啥情感经验，要是自己看的话，这情感问题肯定分析不准，只能请老仙儿上身上看，但隔着这么远……”

    “远不怕啊！我这几天本来就没啥事儿，我们去找你一趟呗！你在哪个城市呢？”

    芗姐这一下子给我整的有点慌，这咋还为了看个情感问题还特意来找我一趟啊？主要是我心里也没底，这情感问题……咱能不能给人家看明白啊……我清了清嗓子：

    “姐我在大庆呢！”

    “那你明晚有时间不？我俩明早就从沈阳去呗！”

    “啊……那行啊！没啥事儿！”

    芗姐一听我答应了她也挺高兴“行！那咱们就明晚见呗！姐请你吃饭！对了你看这事儿一般费用多少啊？”

    “啥费不费用的！你能来咱们聚一聚就挺好的了，还提啥钱啊！”

    “行了行了！我一猜你也说不出来，我自己看着办吧，只要能给整利索，咋的都行，那明晚见了啊！”

    这情感问题咋还能扯上这些神神叨叨的事儿呢，但人家张嘴了就让仙家给看看吧，这也算在沈阳结下的缘，正好也能给仙家扬名的事儿，说着就挂了电话，我这时候这才发现，爸妈还有张嘉一一直都在盯着我看。我妈手脚倒是快，给张嘉一上完云南白药就用创可贴把张嘉一的额角给贴上了，探着头问我

    “你给谁处理情感问题啊？你连个对象都没有还有人问你情感问题？！"

    "给沈阳的一个朋友，我看不准，要是仙家传话我还怕传不明白，得请仙家上身看。”

    张嘉一看我一眼马上帮我解围“阿姨，他能看得准，您家的仙家本事大。您放心啊!”

    “咋还叫阿姨呢！”

    张嘉一脸有点红，结结巴巴的叫了声“干…………妈”

    “这就对了！以后就得叫干妈，陈鹏博你赶快过来，我看看你这手！”

    说着我妈要给我也涂点云南白药，我把手伸了过去，我妈用碘伏给我擦了擦

    “诶呦！这得亏回来的快啊！再晚一点就该长好了！”

    我盯着手心的伤口也有点纳闷，明明刚才看还挺长的口子，现在也就几毫米，这皮外伤总不至于还有仙家助力吧？

    我也没再想那么多，反正消消毒，假模假式的撒了点云南白药就完事儿了。这顿饭，我妈把最后一点留给我的母爱全部挥洒在张嘉一身上，嘘寒问暖，添衣夹菜，不够她忙活的了，吃过饭还给他放了一盆洗澡水，说好好泡泡解解乏。

    可怜啊，陈鹏博，这种母爱在你自己身上都不怎么能看到了……

    等张嘉一洗澡的功夫，我在床上刷着手机，这一天过的，哎，糟心……

    不知不觉，靠在床边上就睡了过去，再醒来都后半夜两点多了，心里咯噔一下，感觉下半夜又该睡不着了。

    张嘉一那小子洗完澡没过来豁楞我。今天的事儿太多，确实可能刺激到他了。

    我蹑手蹑脚的走到他房间门口，轻轻地把门推开一条缝。

    屋里只开了一个小夜灯，月光透过窗子撒了半张床，张嘉一坐在床上，双手抱着腿看向窗外，窗户半敞着，初秋的风吹的纱帘微微摆动，也带动着他的碎发，窗外的阵阵蛙鸣没有夏天那么吵闹，听起来有种莫名的心安。

    我轻轻坐过去地把床上的烟缸拿了起来“抽这么多烟啊？”

    张嘉一看我坐了过来，把耳机顺手摘下：“睡醒了？”

    “嗯，惦记你来看看你。”

    张嘉一勉强的冲我笑笑“我有啥可惦记的。”

    “还你有啥可惦记的，我最惦记的就是你了。头还疼不疼？”

    “没啥感觉了，你帮我看看。”

    说着张嘉一让我帮他撕下创可贴，刚才还一小片渗血的额角现在竟然没有淤青也没有血渍，只剩下一点擦破的皮了。我从旁边的书桌里翻出来一个小镜子，让他自己看。

    “怎么好的这么快？你在山里喝的那杯西瓜汁这么大作用？”

    “不知道啊，你看我手，也没啥事儿了。不管是灵力还是仙家，我感觉好这么快肯定都有外力帮忙。所以啊，黄家教主和咱们说静候佳音不是没道理的，他们都在帮咱们，只是很多事儿咱们不知道。”

    张嘉一点了点头，抬眼看我，眼神里面多了几分温柔“你和叔叔阿姨对我真的很好。”

    我笑了笑，帮他把创可贴又贴了回去“怎么突然说这些。还叔叔阿姨，不应该是干爸干妈么！”

    “我知道，大家这么做都是为了我心里能好受点，我这么大了，啥事儿不明白。我很感激，干爸干妈，也感激你。”

    “希望你能记得今晚说的话，要真是感激我的话，就一辈子乖乖的在我身边，当我的二神儿！”

    张嘉一没说话看向窗外，又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之后看向我“都多大了，还说这种话，人这辈子能有个好友陪伴三年五载就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了。”

    “你不一样。你不是好友，是……是我弟弟……管我爸叫爸 管我妈叫妈的弟弟。”

    张嘉一不知怎么眼神里有了一丝失落。我掐了掐他的脸继续问

    “怎么？不对么？”

    “对，怎么不对。可能过几年，或者过几个月你有了恋爱对象就不会这么想了吧，毕竟……毕竟终究我不是能陪伴你一辈子的那个人。你对象才是。”

    我心跳的厉害，不知道为什么，嘉一会把话提扯到恋爱上，他说这些，我心里有一万句没头绪的话想要和他说，但到嘴边一句都说不出来，张嘉一把烟拧在了烟缸里，吐出一个烟圈，看着窗外淡淡的说

    “我醋劲儿大，看你恋爱的话就会像别的小朋友抢走了我最心爱的玩具，我最近心情不好，你别出去撩骚，等我心情好的时候随你便，毕竟……现在……你是唯一能给我安全感的人了，我不想失去……”

    “我知道！不就是芗姐要来么，你别多寻思，就算是颜值匹配，那年龄也不相当啊，我管她叫姐，他管我妈叫姐，想啥呢！别瞎寻思了，早点滚去睡觉，明儿陪我干活儿!”

    说着我就往门外走，轻轻的把门拉上了，他并没有喊我，也并没有追问。

    是，我是在逃避这个话题，我太明白我心里是怎么想的了，但不知道怎么说，或者该不该说，甚至担心说出来之后是不是连现在的关系都会失去，他会惊愕？会不可置信？会觉得我疯了……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我现在的心情，所以我和张嘉一的关系到底是什么关系？

    合作伙伴？没那么纯粹，

    朋友？没那么浅薄，

    战友？没那么单一。

    可能……

    隔着一道门，张嘉一担心的事儿何尝不是我也惦记的，假如他要是喜欢上了别人，我也会没有安全感，可我没他的勇气，不好意思说出来，没有身份的占有欲最可笑，没资格吃得醋最酸，我们朋友不只是朋友，伙伴不只是伙伴，我们算什么关系呢？

    这一夜我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在隔壁睡没睡着。我摆弄着床头从迪士尼背回来的一对儿米奇，当时他说米奇的魔法袍造型像我俩，我还说米奇和米妮才是一对，他说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两个人想要在一起，那就不用管别人是怎么定义什么才是一对儿……

    感觉没睡几个小时手机在枕头旁边嗡嗡的响

    “喂？”

    “老弟啊！我和我闺蜜上车了啊！我俩下车先去酒店放行李，然后是你过来啊，还是我们找你去啊？”

    “姐，你这也太早了，我还没起呢，你来我家吧，在仙堂里看更准。完事儿我请你们吃饭，几点到啊？”

    “我们估计五点多吧！”

    “成我把家里地址给你！”

    我迷迷糊糊的看表，这还不到六点，真绝啊，这娘们的行动力是真快。

    白天我和张嘉一很默契的没有再提昨晚的那些话，我收拾完堂口的卫生就去楼下看电视，他一会儿在房间刷手机，一会儿过来和我扯扯犊子，就算是没那么多话可说，但两个人在一起也不会觉得尴尬，很舒服。

    安德鲁中午就带着一堆外卖来看我俩，张嘉一也很自然的把家里的事儿跟安德鲁说了，安德鲁终究还是小姑娘，被整的眼泪在眼圈里打转，最后也是拥抱着张嘉一给他安慰。

    趁着他俩煽情环节，我顺便给爸妈打了电话，让他俩晚上去我小姑家陪我奶吃饭，毕竟我在家里又敲鼓又点香的，他俩在不方便。六点出头芗姐就按响了门铃，芗姐一身运动装，和去年没啥太大的变化，但她身后的这位可真是给我吓一跳。

    “愣着干啥啊! 你管她也得叫姐！不认识啊？电视里没见过？”

    我和张嘉一都愣了，芗姐身后的这位姐姐倒是常见，电视里经常见！这不去年暑假刚播出的青春剧里面的女一号郑楠么！去年在画室好多小女孩追着看，还有逃课回家看电视的！万万没想到，今儿这迷倒万千初中生高中生的大明星居然来家里了。

    “啊，姐，您好，快请进。”

    “紧张啥啊，咋还磕巴了，都自己人！昨天就怕你有啥心里负担没敢告诉你！我俩都多少年的闺蜜了！上初中就在一起玩儿了！自己人啊！”

    “姐这是我搭档张嘉一，本来在沈阳能见到的，可那时候学习压力大，他就没赶过去！”

    张嘉一颔首和芗芗郑楠打着招呼。

    “芗姐好，陈鹏博总提起您，说您人特别好！郑楠姐，初次见面，您好。”

    要不说装人张嘉一最擅长呢，成体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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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你是破鞋啊！

    “诶呀！这弟弟长的精神啊！我还以为你得是你在你们画室那儿长的得数一数二的，看来这小张弟弟才最帅啊！”

    芗芗热情的和张嘉一拥抱，我在边上都看愣了，要不说人家是主持人呢，语言的艺术算是让她玩儿明白了，热情但不可以，虽然话是虚头巴脑的但显得很真诚，再说见我第一面的时候也没拥抱啊！

    郑楠很有礼貌的和我们点头，还转身帮我搬着水果。

    “姐，你们太客气了，着来就来咋还带这么多水果啊，咱家就是做水果批发的”

    好不容易把这些水果搬到屋里之后我张罗着让大家在沙发上坐会儿，张嘉一则去冰箱里拿了几瓶果汁。

    “那咱能不懂规矩么，上次你帮我忙都没给老仙儿带水果，这次来家里拜访肯定不能空手来啊！回头代我俩供上，也代表我俩一点心意！”

    芗姐说话办事儿一直都是有里有面儿的，我谢过芗姐后，就准备问问郑楠具体遇到啥事儿了，这还是第一次见到电视里的明星，肯定得帮着看仔细点。

    “郑楠姐，你看看你这是遇到啥事儿了，能大致和我说说不？”

    还没等郑楠开口，芗芗便先接过话“俩老弟，今儿的事儿哪儿说哪儿了，务必保密啊，你楠姐的工作特殊，你们懂得……”

    “放心姐，我们有职业道德，肯定不出去串闲话。”

    郑楠冲我和张嘉一笑了笑“芗芗在沈阳和我就说你们确实是有大本事在身上的。我们俩来就是百分百信得着二位，所以保密的事儿还希望两位弟弟多担待哈！”

    不愧是明星啊，和普通人就是不一样，说话间眉眼都是带着笑意的，基本上和电视里长得一样，这要是画室的那些男孩知道，这当红偶像剧女主来我家找我办事儿，不得活活羡慕死啊！！！！

    “没问题，楠姐，你看看你遇到啥事儿直接说就行，我这边一会儿能办的就都给你办利索了！”

    郑楠喝了一口水，看了看芗姐，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说道

    “我平时因为工作忙，经常要全国飞，我现在的这个男朋友是沈阳人，做生意的，平时负责他家的房地产开发项目，也算是年少有为吧……弟，我谈恋爱这事儿，可千万不能说出去哈……”

    我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

    “我俩在沈阳有一处房子，但是平时我回我家，他回他家，因为职业原因，也怕被别人拍到，所以回这处房子的时候时间比较少，今年我从年初开始接了一部戏，拍到了五月底，就寻思回家休息几天，飞机到沈阳的时候都后半夜了，我就寻思回那个房子住一宿，因为离桃仙机场比较近，想着能多休息会。

    可我刚打开门就要发现房子里的东西被人动过，并且多了一些女人的化妆品，浴室的地漏里也有女人的头发。凭直觉就是我男朋友肯定是带女人来过这儿了，我和他打电话，他说没在沈阳在外地出差，我第二天就托朋友找了私家侦探想调查下他最近的动态。

    也就过了一周，我收到了他和三个不同女人吃饭还有亲热的照片…他根本没出差，就在沈阳。我说要分手，他各种哄我，可就是不见面，后来……我也发现我越想放下越放不下，每天满脑子都是他，根本没心思工作，每天睡眠都到不了三四个小时，一直做噩梦，梦到的东西第二天又完全记不起来梦到的是什么，每天就是感觉心很累，头发也大把大把的掉…”

    说到这儿郑楠眼眶又红了，不断地扣着手指，我给他递了张纸巾“那您现在想找我是想解决哪方面的问题？”

    “一来是我想和她好好在一起，想让他和那些女人断干净。二来是让我别再做噩梦，能正常生活，我现在被噩梦折磨得真的是心力瘁瘁。”

    “这样咱们上楼请仙家看一看这事儿应该怎么办，只要在我们能力范围里面的事儿，我们肯定想办法给你处理好。但要是超出我们解决的范围，我这儿也不好和您保证。”

    话都得说在前面，尤其这事儿听起来，后半部分做噩梦的事儿应该能解决，但前面她男朋友花心找别人的事儿我还真不知道能不能办，毕竟这算是人心的问题，和外力应该没什么关系……

    上到阁楼，我正准备香的时候，芗姐扑通就跪在堂口前面磕头，嘴里叨叨咕咕，应该是感谢仙家之前帮忙啥的，给我也造一愣，这突然来一下子，我也没做好心理准备，但给仙家磕头肯定是不犯说道，芗姐真是挺虔诚……

    张嘉一把鼓拿了出来，我示意芗姐坐在一边沙发上等，让郑楠做到了离堂口近一些的椅子上，点燃三炷香，插到了堂口的香炉里。示意郑楠和芗姐我们这边可以开始了。

    神鼓晃动，张嘉一清了清嗓子

    “这文王要响鞭子磕，敲打这双簧我要把话说。

    你看三海帮兵来到这个房间里，顶香的弟子多的那就不用说。

    你看有通天教主当堂坐，金童、玉女呀那就陪伴着。

    金童手里捧的那是温凉盏啊，玉女手托那是桂圆盒。

    有金花教主那就当堂坐，银花荷花姐三个!

    药王老爷那就东方坐呀，药龙、药虎他就那个陪伴着。

    药龙就把药书看，药虎端着紫砂锅……”

    要不说张嘉一这祖辈儿传的二神手艺不是一般活儿呢，每次唱的唱词儿都不一样，这次唱了能有十几分钟，我身上就像是过电一样，一阵一阵的麻酥酥的感觉，我还有点纳闷，这感觉有点陌生啊，常来的那几位仙家一般都是冷或者感觉肩膀沉，这回怎么是麻呢……

    “敢问今天是哪位仙家落马呀？咱们是来口哈拉气儿去去寒，还是来颗草卷迎迎风？”

    “胡家，胡翠花。啥都不用，今天这事儿我来办！”我声音突然变得很尖，这还第一次上来女仙给人家看事儿。环视了屋子一圈，在郑楠身上停下了目光。

    “鞋”

    张嘉一半弯着腰，带着笑意问我“是邪，要不怎么惊动您来给查查事儿呢！”

    胡翠花没接张嘉一的话，直勾勾的瞅着郑楠拉着长音儿说道

    “你是…破…鞋…啊！”

    我心里咯噔一下，虽然嘴不受控制，但心里明白事儿啊，别说人家是明星，就算是正经小姑娘上来就说人家是破鞋那也不好啊！芗芗和郑楠都愣了，动都没动。这时候考验二神的时候来了，张嘉一看大家脸色都不对赶忙接话

    “老仙家，您这下山一趟，话可得说明白，这留一半藏一半，第马可不好猜啊。”

    张嘉一言外之意就是老仙家，您这话得说明白，上来骂街可不行，有前因有后果的您得解释解释

    “咱们陈门宝府大堂人马大堂营，我专门看姻缘看这事儿不带错的，她心里自己明白，这男的有家，你知道对不对？”

    我虽然现在感觉不太出来身体的变化，但要在平时汗肯定就下来了。这胡翠花说话也太直了。

    郑楠看了看芗芗，脸歘一下就红了，垂下眼点了点头。

    “啥玩意？你知道他有家啊？！”

    芗姐也惊的站了起来，刚一起声，张嘉一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芗姐先别说话，让老仙儿和郑楠先说

    “说吧，今天你想求点啥？”

    “我想让我男朋友专一的和我在一起，对我好…我想不明白为啥他不能把该断的都断了…”

    我摆了摆手，让她不用说了，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虽然被站着窍，身体和嘴不受我控制，但能感觉到胡翠花现在火气上来了，心口一阵发热。看来这胡翠花也是个暴脾气，眼里容不得沙子。

    “你知道他有家，然后想着和他一直勾搭连环？你还想不明白？！我也想不明白！你这毛病要是去看病，是先看脑科，还是先看妇科？！咋对你专一啊？！你是鞋，你能天天可着一双鞋穿啊？你平时不还得换换鞋呢么！还想着让他该断的都断了，断哪个啊 ? ！这么看，你们几个都是姐妹，都在一个鞋柜儿里，争啥呢？争谁上脚率高呢？还和他好好在一起，他比你还心焦呢！天天净扯王八犊子，左一个右一个的，用不了五年他得瘫他奶前面！”

    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这等不了看完事儿，郑楠不得转身就走啊，这句句都往人肺管子上戳，真要有的地缝我都想钻进去。

    “你就笨寻思，他为啥不和他原配离了，那必然是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在，我从你这儿就能看出来那男的婚姻线就断不了，稀罕谁不行你稀罕个有家的啊！小姑娘这么水灵，到时候让人家媳妇发现了，薅你头发往屋里拽，你挣命往外爬，邻里街坊看见都不敢搭把手救你，裤衩子都得让人撕开了，那时候丢不丢磕碜啊？！”

    郑楠低着头，依旧抠着指甲，这看起来倒是比我想象的淡定。

    “老仙家，您看我应该怎么办啊？”

    我伸出两根手指，示意张嘉一给我一颗烟，两口就抽到了底儿，张嘉一把烟接了回去

    “外病我能帮你，你要死活儿跟那男的处对象我帮不了！”

    和我想的一样，仙家能看外病看不了心病，这郑楠不是知三当三么，按理说也犯不上啊，正当红不说家喻户晓也算是一炮走红啊，又年轻又漂亮也不缺钱，这是何苦呢！张嘉一赶快搭茬

    “老仙家，您赶快帮忙看看外病是啥啊？我这姐姐总是睡不好觉，这人都被折磨的受不了."

    “小丫头，你把手递过来。”

    诶呦！这上来还要摸人家手啊！……多难为情啊……

    我抓着郑楠的手，一下就把她手表边上的红绳拽了下来，那红绳特别细，要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就像家里缝衣服的线一样。

    接着我让张嘉一给我拿了一杯酒，让郑楠把头发分开，漏出脖子，我含着一口直接喷在了郑楠的后脊梁骨上，郑楠好像有些吃痛，闷哼了一声，接着我直接上手在她脖子根那掐了一下。

    郑楠瞬间疼的弯下腰。

    “好了，这种班门弄斧的小把戏在我面前还不值得显摆。”

    郑楠不知道是难过的眼泪还是吃痛的眼泪，再抬起头的时候脸憋的有些发红。

    “老仙家，我这是有啥外病啊？”

    “那红绳是那男的给你绑的吧？那叫锁心绳，他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锁着几个女孩的心，是不是无时无刻不想着那男的？一空下来的时候越想越难受？只有和那男的一个被窝的时候才不会做噩梦？我说的对不对？”

    “对，对！您说的对，那红绳是他给我绑的，说千万不能摘，回沈阳还要检查我这绳子在不在，说……代表着心里有他……我拍戏的时候都压在表下面，生怕别人看到……这段时间就是越想放下越放不下，我也知道这样下去不好，我承认是被他的外貌和才华吸引，后来就是越陷越深，觉得他哪儿都好，想这辈子都和他在一起！”

    “这种小法术破起来不难，但却害人不浅，得亏你来得早，要是把这红绳带个一年两年，虚病都得磨成实病了，现在这法术破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怎么寻思，路在自己脚底下，往哪个岔路口走你自己选。这做噩梦啊，你听过有句话叫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不？你这是亏心事做的太多了！伤风败俗的事儿，我劝你，少做啊！”

    郑楠默默的点头，芗芗在边上看的都不敢吱声，这信息量有点大，估计她也没想到这个当红闺蜜还理直气壮的当小三……

    张嘉一看事情都处理完了也就准备要敲鼓把仙家送回去，可刚说完，胡翠花拦了一下，说有几句话和我单独说，我心里默默地听着着仙家和我说的话，好在被占着窍，表情肯定没变化……

    “好了……送我回去吧！”

    张嘉一笑着答应，神鼓乓乓作响，几句词儿之后我就感觉身上一轻，麻酥酥的感觉也消失了。

    我喘了几口大气，看着眼前的郑楠和芗芗

    “芗姐，你跟我出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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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娱乐圈的人脉

    芗芗懵登的跟我往外走，张嘉一则是起身让郑楠给堂口上了三根香表示感谢仙家的帮助。

    “姐，仙家让我嘱咐你个事儿，千万别和郑楠姐有什么业务或者金钱上的往来，从2011年算十年，必有人祸。”

    “人祸？啥意思？”

    “不是天灾，是人祸，都是自己作的…你就记着别有什么金钱上的往来，不耽误感情，你们该做闺蜜还做闺蜜。就是别过钱就行。”

    芗芗咬着嘴唇寻思着“那要是这样，能不能提前和她说说，让她自己注意点？”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慈悲不度自绝人。就像今天这事儿，仙家要不点破，你都不知道吧？闺蜜也隔层肚皮啊！所以仙家让我悄悄和你说，让你心里有个数。但话说回来，谁还没有点自己的小秘密啊！无伤大雅！人家也没做啥对不起闺蜜的事儿，这算是纯隐私。”

    ”那仙家说没说到时候会遇到具体啥事儿？”

    我连连摇头。芗芗也没有继续追问，我俩回到房间的时候郑楠已经上完香了，坐在仙堂旁的沙发上等着我们回来。

    “郑楠姐，刚才我和芗姐嘱咐了一下，今天仙家给你破了那锁心绳，你回去一定好好用艾叶泡水洗澡，艾叶阳气重，有助于恢复身体。”

    郑楠微微点头“谢谢弟弟了，今天这事儿……让你们见笑了……”

    “每个人都有很多事儿身不由己，好在事情都解决了，剩下的就不是外力能干预的了，具体你想怎么做也不必和我们说，自己决定就好。现在身体感觉怎么样？”

    郑楠顿了顿，摸了摸脖子“嗯，还真别说，刚才仙家把这红绳扯断了之后我现在心里一下就感觉敞亮不少，之前感觉后背和颈椎总是不舒服，这下也松快多了！就上刚才那一下子，特别疼，现在好多了！”

    芗芗坐到了郑楠身边，拉着她的手“你看，我就说这老弟行吧，别看岁数小，比你自己找的那些人靠谱多了，人家都说刚出马看事儿的师傅最灵，我没骗你吧！要按照那些大仙儿的招，冲你名气不要个十几万都算他们心善！要万一整不明白，那就更是糟心了！”

    郑楠连连点头，一直说着感谢我和张嘉一的话，接着就管我要手机号，说以后遇到了啥事儿好第一时间联系我。

    我心里也有点不好意思，也有点窃喜，这还和女明星留电话了，但表面绝对波澜不惊，就像是对待普通事主一样。

    “小张弟弟，咱们也留个电话吧？以后咱们随时联系！”

    郑楠又走到张嘉一面前留了电话，芗芗也过去互相留电话。

    “今天你俩都辛苦了！我晚上定了酒店的包间，咱们一起喝点呗，和鹏博也一年没见了。”

    “姐，今晚郑楠姐不能喝酒，这身体里的气刚走通，喝酒会有影响的。你们呆几天，咱们过两天喝呗！”

    “我俩明早就得回去了，她还要去长沙有工作，要不今晚她不喝，小张弟弟，咱们几个喝点吧？”

    芗姐说话总是特别热情，话都堵死了，让我都没法找理由不去。

    按理来讲和芗姐一年没见了吃顿饭喝个酒是理所当然的，能和郑楠这样的当红小花吃饭我当然也乐意，就是今天这事儿不太光彩，整的我现在都有点尴尬，胡翠花那话太直了，整的我现在满脑子就俩字儿“破鞋”……

    这顿饭氛围到很好，人家不愧是娱乐行业工作者，刚才那些事儿就好像没发生，该闲聊闲聊，该喝酒喝酒，芗姐酒量是真好，那红酒一个人一瓶多跟玩儿似的，我和张嘉一俩人磨磨唧唧半瓶都没下去，还造个大红脸。郑楠一直喝着椰汁，逐渐话也越来越多

    “鹏博，今天真是感谢你们，我明天去长沙是要录一个综艺节目，他们有个节目主持人特别信这些，以后有机会我帮你和嘉一引荐一下呀！只要今天开始我不做噩梦身体好起来，我身边好朋友的这些事儿以后可就都得麻烦你啦！我是你们活招牌呀!”

    “没问题！楠姐，只要你一句话，肯定好使！我必给你办的明明白白！”

    我好像有点上头，按平时话肯定不能说这么满，今儿可能是见到芗姐和女明星开心，就醉的特别快。

    “你们平时都在大庆啊？要是在北京就好了！这些娱乐圈的朋友大多都在北京，来一趟有点麻烦……”

    芗姐举起酒杯，和我们又干了一个“楠……你说巧不巧！他俩都考北京去了。还一所大学！这不开学就去北京念书了，你说方不方便！你就说……巧不巧……嗝……”

    “真的啊！那这就太方便了！你俩等着！凭我这交际能力你俩的业务肯定能拓展开了！”

    张嘉一眯着眼睛举起酒杯“那就谢谢楠姐啦！弟弟先干一个……”

    东聊西聊的时间也就差不多了，郑楠搀着芗姐回房间，我和张嘉一一步三晃的打车回家。

    爸妈这个点儿都睡了，家里黑着灯，我俩虽然喝的晕晕乎乎，但还知道尽量轻手轻脚的开门。

    张嘉一在他房门口拉着我不放我回屋

    “你……你今晚和我一个床。”

    “干嘛……就隔一个墙，你害怕我再过来看你。”

    “不的……要不我回家了，我有话问你！”

    喝的实在是晕，也不知道这个瘪犊子怎么一喝点酒就粘着我，上次吐一床没办法让只能让他和我睡，这回好好的也让我陪他。

    屋里就开了一个小夜灯，淡黄的光照在屋子里，气氛一下就有点暧昧……

    我俩面对面的坐在床上

    “我问你，胡家仙姑偷偷和你说啥了……我之前就想问……憋一晚上了……你跟我说说。”

    好嘛！我以为气氛烘托到这儿是想跟我腻歪腻歪，结果还是八卦力量大，喝的这么晕还不忘了八卦。

    “我也云里雾里的，说郑楠命里大起大落，今年开始有十年大运，就是到2021年么！但这大运结束后，会摔的很惨……”

    “怎么个惨法？”

    “说欠皇粮，我也没太懂，但是就是说别让芗姐和她有啥金钱上的往来，但胡家仙姑也就给芗姐提个醒，这事儿还得看自己，咱们该说的说到位了就行了，一个人一个命，但我觉得这俩姐人都挺好的，楠姐也没啥架子，要知道有多少少男少女巴不得见她一面呢！你看和咱们也都客客气气的，还主动要咱们电话，这回咱娱乐圈也算有人脉了。”

    张嘉一喝了口水，又点了根烟：“屁，给人家看个事儿就算有人脉了，人家对你客气估计也是逢场作戏，毕竟这事儿不是靠你解决呢么，再说这事儿要是咱俩给捅出去那娱乐圈也得来个小地震，所以嘛，人家估计也就是客气客气，诶？！不过今儿胡家仙姑说话是真赶劲啊，我当时脑袋都木了，差点就没接上话儿，第一次听直接当面管人家叫破鞋的，这要是她粉丝知道了，不得在贴吧把你骂死啊！哈哈哈！”

    “哈哈哈，可不咋的，我心里当时也吓完了。不是，你小子咋现在天天抽烟了，对身体不好，掐了，听到没？”

    张嘉一挑了挑眉，把烟掐在了烟缸里，接着就毫不避讳的开始脱衣服。

    “你洗个澡，全是酒味，要不我回屋睡了啊”

    “就不，咋的，你嫌弃我啊？”

    “成长了啊，今儿不是蜡笔小新内裤了。还白色的，挺性感啊哥们！”

    笑着闹着张嘉一就过来挠我痒痒，我左躲右躲，风吹动纱帘，外面偶尔传来蛙鸣，没一会儿就反手给他按床上了，小样跟我嘚瑟，我照着他屁股就几巴掌。

    “错了不？”

    “错了错了！”

    “叫哥”

    “哥！哥！哥！”

    “不是很心甘情愿啊？”

    “哥哥！哥哥！”

    我把手一松，他才彻底翻了过来。本来喝完酒就有点晕，这一折腾我俩都喘着粗气。灯光昏黄微弱，月影下的张嘉一头发凌乱，白皙的皮肤微微透红，胸前随着急促的呼吸一起一伏，眼睛里闪着光晕，挺翘的嘴巴微张，嘴角挂着笑意。

    “这么盯着我看干嘛？”

    “灯下看美人,越看越销魂,三分迷倩影,七分乱心神。你都脱成这样了，我不多看看，不白瞎你这么卖力搔首弄姿了？”

    “你给我滚，你是真能放屁！还我勾引你，谁他么第一次上嘴，亲我脑门的！我都没和你掰扯，我妈当时就在门外，你这叫趁人之危！"

    “行了行了别扯犊子了，睡吧睡吧，明儿陪我去看看电脑，笔记本还没买呢！”

    我和张嘉一背靠背的准备睡觉。这么一折腾还真没啥困意了，我刷着手机准备啥时候困了啥时候睡，他在我身后戴着耳机不知道听着什么，不知道过了多久，张嘉一突然转过来，手搭在了我腰上。我没吱声，搂就搂着吧，给他当个人形抱枕也无所谓

    “小鹏鹏”

    “嗯？”

    “我想我妈了……”

    说着把他耳机塞到了我耳朵里一个

    “月儿明，风儿静，树叶儿遮窗棂。蛐蛐儿叫铮铮，好比那琴弦声。

    琴声儿轻，调儿动听，摇篮轻摆动。娘的宝宝，闭上眼睛，睡了那个睡在梦中。”

    他把头埋到了我后背里，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温热，我把手搭在了他的手上，没说话，一会儿微微的鼾声从身后传来……

    ……

    “陈鹏博！几点了！你要长死在床上啊！快下来吃饭！”

    这声陪伴了我十几年……我妈能做到十几年不换词儿也是一绝。我向身后扒拉着，靠！这小子比我起得早，不知道这会儿怎么在楼下卖乖呢，我起来到我房间准备换身衣服……靠……怎么整的……

    “等我会儿！我洗个澡！今天得出门！”

    张嘉一一听我起来了贱贱的叼着面包跑到楼上，探个脑袋，

    “换内裤啊！叫你昨晚不老实！”

    我脸一下就红了。

    “青春发育期，加上……那山里的西瓜汁补的！你懂个球!"

    "嗯，当然补得不错，发育的不错，不过你下次再顶到我你看我弹不弹你就完了！”

    “好啊，你失去下次侍寝的机会了！”

    我赶快冲了个澡，就往楼下走。

    “我妈呢？”

    “咱妈上班去了！”

    诶呦，真是给我气笑了。昨晚不还整那个伤感少年那出呢么，这会儿嬉皮笑脸的变“咱妈”了。

    我懒得搭理他，别再触碰到他那脆弱的逆鳞，他心情好点，我也跟着得劲儿，他一闹心，整的我一天心情都不好。

    手机嗡嗡响，芗姐短信

    “老弟，楠楠昨晚睡得很好，她说好久没睡过这么踏实的觉了，红包我知道当面给你肯定不能要，就提前给你放在装橙子的箱子底下了，你记得看哈！一半是姐给你的，感谢你上次帮忙！一半是你楠姐给你的！不许跟姐推脱！要不下次没法见你了！”

    嗡嗡……

    “鹏鹏，多谢你啦！我昨晚睡得很好，现在身上也舒服多了，真的特别感谢你！咱们北京见吧！我要是有朋友有这方面的问题就随时电话你！”

    我刚看完短信，正给他俩回着客套话，张嘉一手机也响了。

    “芗姐和楠姐给你发短信了吧？”

    “嗯……”

    “诶呦！我先去看看那橙子的箱子，别我妈手快转手再给我姥送去了！她还真能干出这事儿！”

    “啥橙子啊！”

    “芗姐没和你说啊，封红她俩给放橙子箱子里了！”

    还好还好，橙子的箱子就在厨房一摞水果箱子中间。

    “不儿，你过来搭把手啊!我自己弄啊？这几箱水果死沉死沉的啊！”

    ”哦。来了！”

    张嘉一不情不愿的帮我搬着箱子，我把那个橙子的箱子打开，上面一层大个的橙子，看起来还挺新鲜的，我把橙子一个一个拿出来，最下面是用牛皮纸扑了一层隔断。

    我把牛皮纸拿了起来，我和张嘉一都懵了，一捆一捆崭新的纸币，一共6沓……

    这出手也太阔绰了吧！这点事儿咋看也不值得这么多钱啊！

    我寻思了一下，张嘉一能有那么多存款，可能是外面看事儿现在都这个价吧，但张姥给我看事儿，我爸也就给了一千还是两千来着……

    可能还是不了解这行，也不知道衡量的标准是啥，但是昨天这么简单的事儿也就一个多小时，居然能赚这么多钱，啧啧……

    这行还真是按张姥说的，来钱快，也容易让钱迷了眼，做事儿还是得靠良心。

    不过话说回来我和张嘉一根本都没和芗姐楠姐提过钱，这算是事主封红拿着也算是正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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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分析

    其实我之前就想好了，张嘉一现在生活都要靠自己，上大学开销肯定比现在还多，虽然知道他有不少存款，但还是多攒点家底傍身更好一些，加上他自从认识我之后就没怎么干大神的活儿，肯定没啥新的收入，我就寻思着短期内要是给人看事儿和平时儿的钱就都给他。我也没啥花钱的地方，可着他先来吧！

    “那啥，这钱你先拿着，我之前搬杆子欠你人情，还有写堂单的，这次这活儿的封红就都给你了，以后在有事儿咱俩再分！”

    张嘉一不屑的瞟了我一眼，转身往餐桌那走

    “你是在可怜我？”

    “你把脑浆摇匀再和我说话，你嫌钱咬手啊？”

    “陈鹏博啊，我要是猜不透你脑瓜篮子里想啥都算我白活，用不着，你哥我自己能活的挺好。”

    “你是谁哥？”

    我把钱从箱子里拿了出来，堆在了餐桌上。张嘉一没理我，给煎蛋上抹着番茄酱。我顺手给他来了个大脖溜。

    “你听我说！那啥……你现在是不差钱儿，但从咱俩认识开始你就没正经在外面干活儿赚过钱，上学在外面肯定开销大，现在和之前确实有些变化，你自己身上多放点钱，有事儿也好用对不？哥是疼你。”

    张嘉一咬了一口煎蛋，瞟了一眼桌上的钱“我知道你是咋想的，你和干爸干妈都对我好，我知道，但你们越是这样我心里就越不舒服，我不想让人可怜，甚至施舍，你懂那种感受么？好了，你不懂，就正常点和之前一样就行，我又不是瘫了也不是残了，我身上的钱就是挥霍着花，造到毕业也肯定足够！”

    “毕了业你流落街头啊？不留着钱租个房子找工作啊？你喝西北风啊？人家一问，天桥底下算命那脏小孩谁啊？啊！陈鹏博弟弟！我脸上有光啊！”

    我瞬间找到了我妈上身儿的感觉，这话好像平时都是我妈能念叨出来的词儿。

    “用不着你在这儿可怜我，谁在乎钱儿的事儿啊！”

    “你纯是麻雀要下鸭子蛋，净在那儿装大屁眼子！没听过老话，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么！还我可怜你，长兄如父，教育你你就给我听着！这是第一次遇到正经钱，咱俩亲兄弟明算账，这活儿呢，咱俩是缺谁也干不了，这辈子咱俩就五五分账，都算明白点，行不？”

    “外面都是大神拿的多，二神谁唱都一样，都能给仙家搬下来，我看他们都是三七分……”

    “外面满大街二神都叫张嘉一？外面满大街都是我弟弟？外面满大街都能给我侍寝？”

    张嘉一又开始贱笑“嘿嘿，行，那听你的！"

    桌子上一共六沓钱，我拿了三沓撇在他面前，又单独拿了一沓“这三沓是昨天楠姐的活儿的，这一沓是给你家堂口的，李仙姑的事儿，还有这段时间乱七八糟的事儿，你家堂口老仙儿没少护着我，这是我孝敬他们的。”

    我就是想个理由多给他点儿，这回这理由绝对没啥毛病，我孝敬老仙的，让他代我上供总不犯说道吧！

    “那行！按你说的办吧！诶？但话说回来这为啥是六沓啊？一般都是凑整，五沓才对吧……”

    我心里想这是芗姐和楠姐一人给了三个，我为了让他多拿点，就没提芗姐把沈阳办事儿的钱也给我了。

    “废话，那俩人不是好分钱么，一人一半，要不还得拆开一沓，这钱又不是咱们要的，事主凭赏，给多少要多少得了！”

    我随便吃了口早饭，和张嘉一就去附近的超市给堂口买了新的贡品，昨天办事儿辛苦胡翠花一趟，加上黄小跑又馋鸡蛋了磨磨唧唧和我说好几回了，我俩就给堂口新买了烧鸡，猪头肉，鸡蛋，烟酒，路过花店又买了两束百合花。回家把贡品放好之后，我俩又分别给老仙儿上了香。接着陪张嘉一把钱存到银行卡里面，毕竟这么多现金花着也不方便，然后就准备去买电脑。

    自己赚的钱花的就是挺开心，也不用和爸妈打招呼了，我和张嘉一去新玛特的苹果店一人选了一个笔记本，挺开心，回来就开始研究苹果电脑的各种软件，中午时候张嘉一和我说下午初中同学聚会他得过去和他们唱会儿歌儿，我也就没管他，千叮咛万嘱咐手机必须随时开机！检查完他手机电量之后予以了放行通过。

    自己呆着没意思，寻思着就给安德鲁打电话叫她来家里聊聊天，打发打发时间。没一会安德鲁又大包小裹的带着吃喝来了

    “老德鲁！我还一直没问你你报的哪个学校啊？”

    “诶呦！诶呦！诶呦我天老爷！您这大忙人儿还能想起你有这么一个即将上大学的朋友呢啊？！”

    “少来，最近这半个月我感觉我能老了十岁，你说这哪件事儿不够我喝一壶的！就今天屁事儿没有能闲着！我约了谁？约了我最真挚的朋友，安德鲁女士！”

    “行吧！看你最近确实是被折磨的够呛，我报了北京的一学校。”

    “啊？？你那专业课能报北京的学校？”

    “我文化课够啊！北京印刷学院的数字媒体技术专业今年没录取够人数，我刚好凑上数了，招生办给我妈打的电话，一听能去北京念大学我家都乐开花了！正好你俩都在北京，我还寻思着你要不问我也不说，到时候就跟你们买一趟飞机，吓死你们！”

    “我去！行啊！安德鲁真有深沉啊！赶快看看这俩学校离得远不远！能不能经常一起玩儿？”

    拿出手机赶快百度，这俩学校离的还真不远，都在大兴区，这回老几位又能在一起扯咕四年了！

    吃着零食看《爱情公寓》，优哉游哉一下午。

    “安德鲁，你说咱几个能不能过上爱情公寓的生活啊？最好的朋友就在身边,最爱的人就在对面！太向往了吧！“

    “不知道啊，我能不能过上咱现在画个问号，但我看你和张嘉一能。”

    “咋的呢，你展开说说。”

    “我不好意思说啊，咱张不开那个嘴。也整不明白你俩到底啥关系。”

    我撇着嘴，吃着薯片“他现在是我弟弟，我爸妈认他当干儿子了。”

    “挺好，以亲人的名义扯犊子，堂而皇之，BL小说里我看的多了，挺老的套路了。”

    "啥是BL小说啊？”

    “你自己搜搜，少女读物，都乐意看。你俩我估计到最后也是那味儿。”

    我怼了一下安德鲁肚子上的肉，软软的，她一直盯着电视吃鸭脖，都没正眼看我。不紧不慢的说

    “你怼咕我干啥！我问你，你对哪个女孩动过心？"

    “那挺多的吧。”

    “幻想过？”

    “啊……也说不准吧，现在有那心思不得算早恋啊？”

    安德鲁装出一副大明白的样子，眼睛瞟了一下可乐，意思她占着手啃鸭脖呢，让我给他打开。

    “我就这么跟你说，你看不出来张嘉一对你和别人不一样？”

    “是不一样啊，我是他大神，他肯定向着我啊？”

    “你脑瓜子缺根弦儿吧，别人看不出来我都看出来了，我就问，一个人最难过的时候都要崩溃的时候他还惦记着谁？谁一出现他就从校草变成粘人精了，他咋不粘着我呢？”

    我咽了口口水“你是说？张嘉一对我有意思？那不能，你肯定想歪了”

    安德鲁白了我一眼“他对你有没有意思我不知道，我看你对他有意思。”

    我脸又不争气的红了“你记着，我俩这是以灵异故事为主，兄弟情为辅的冒险故事，你再瞎分析那这事儿那就得彻底被封杀了。另外我取向很正常，多谢这位女士挂念。”

    “嗯，正常，在伊春找人的时候恨不得把我都折腾死，谁要动张嘉一一下你恨不得把他吃了，我就祝愿吧，祝愿你能是个攻！”

    家门密码锁被按开，张嘉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啥弓啊，我射箭不行，只能敲鼓。”

    “你回来了……”

    安德鲁看我回过头就没回过来，也纳闷，转头向后看去。

    张嘉一换发型了！刚刚还扎的小马尾剪掉了，现在额前发丝向两边微微张扬，盖过眉毛，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迷人的色泽，高挺的鼻，微微扬起的嘴角，无一不在张扬着极具少年感的优雅。

    “我去！这……这……更帅了啊！这不南韩明星么！你这是变着法的要拿下陈……”

    安德鲁边赞叹边起身，趴在沙发边上试着伸手够向张嘉一。张嘉一微微点头，像明星似的和安德鲁握手，点了点头。

    “安德鲁女士，你说变着法的怎么着？”

    “没事儿，当我放屁……”

    我手已经开始拧安德鲁的小腿了，要是再多说一句，她腿必然青的发紫……我站起身来摸了摸张嘉一的脑袋

    “看惯了你有小辫子，这一下还有点不适应，不过确实看起来确实更帅了啊！”

    “咱们从头再来，换个发型换个心气儿。”

    安德鲁拿出手机“你俩站近点，这换了发型就得拍张照！留个纪念！”

    说着就安排我俩各种造型连拍了十几张。然后心满意足的开始修图。

    我还是端详着他那张脸，换了个发型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小辫子呢？扔了?”

    “没，带回来了，毕竟跟了我那么久！这东西以后说不上能派上大用场呢！”说着从袋子里拿出了用红绳绑着的小辫子在我面前晃了晃，接着又掏出三个白盒子。塞给我一个给安德鲁一个，自己留了一个。

    “我靠！张嘉一！你发财了啊！这是啥意思？”安德鲁发出了尖锐爆鸣

    “生日礼物咯，我上午陪小鹏鹏去买电脑，看他挺喜欢ipad，正好没几天他就过生日了，就当生日礼物了。安德鲁你十月二十号生日，估计咱们上学也不方便见了，快递还不一定安全，所以提前给你准备，我自己这个……纯是给自己买着玩的哈哈！”

    “快把安德鲁那个收回去！来!快点！噩耗！她考北京去了，我刚查离咱们学校不到二十公里！”

    “啥？！”

    张嘉一依旧是很贴心的照顾着身边每一个人，上午刚给他钱，他知道多拿了，下午就换着法子送东西回来，哎，他呀，我俩都心照不宣，现在仨人儿就安德鲁傻呵呵的跟着乐呵……

    ……

    日子过得挺快，每天上香收拾堂口是日常，晚上陪着爸妈吃饭聊天，张嘉一这干爸干妈叫的越来越顺嘴，空闲的时候他也经常尝试着和他家仙家沟通，但很遗憾，还是沟通不上，不过自从他剪了头之后，情绪稳定了很多，只是偶尔对着窗外发呆，但大多数时间还是挺乐呵的。

    吴叔这几天也来了电话，和我说周一他就到大庆，让我们别着急。接着就让张嘉一听电话，不知道他俩聊了什么，就看他接电话的时候笑着点头。

    没几天就该给张嘉一妈妈烧二七了，我心里一直记着日子，提前百度了店家电话，定了一百袋金元宝，听祝燕冬说金元宝才是硬通货，那咱们就多烧点，也算聊表心意。

    周日一早我陪着他去家里收拾了东西，给他家堂口的仙家换了贡品又上了香。

    随后去殡仪馆烧了二七的东西，无非是留下来的一些衣服和生活用品。

    烧的时候火苗很小，要靠不断地续黄纸才能点燃，我俩心里都知道，这是阿姨还没有到那边，魂魄应该还在阳间，没法收钱，嗨……不管能不能收到，我们也得烧啊。

    这黄纸和元宝不只是给亡人的金钱，更是带着活人的精神寄托……

    我带着提前定好的菊花，和张嘉一去骨灰寄存处准备看看他妈妈，因为阿姨去世不算是寿终正寝，算是横死走的，三年内不能在墓地下葬，这是我们这片儿的老理儿，所以骨灰只能放在寄存处。

    七拐八拐的上了楼，走到拐角的时候，张嘉一脚步突然放得很慢，眉头也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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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一切都会好的

    我搂着他的肩膀，手上用了用力，他勉强的冲我挤出了一个微笑。走到寄存堂，张嘉一带我到了架子的正中间，玻璃柜里面放着一个淡黄色的楠木的骨灰盒，盒子中间贴着阿姨的黑白照片。我把菊花放在了骨灰盒正前方的地上。

    “妈我来了。”

    “干妈，我也来了。”

    张嘉一猛然抬头看我，两行眼泪唰的一下划过他的脸颊。

    我觉得哥俩好要“一边儿大”，他平时已经管我妈叫干妈了，我应该也心里也应该把他妈妈当做干妈，人心换人心，也是告诉她妈妈张嘉一有兄弟照顾，请她也少些牵挂。

    我正冲着骨灰盒鞠躬的时候，身后猛然一凉，不禁打了个哆嗦，从后脊梁骨开始冒着丝丝寒气。

    一个陌生的男声在我耳旁传来“别回头。”

    声音虽然陌生，但能感觉到应该是我家堂口的仙家，张嘉一可能是没有听到，我咽了口口水，不至于吧，一到这些地方就能碰到这些事儿，本来挺温存的画面一下就被搅和了。

    张嘉一自顾自的拿着湿巾擦拭着玻璃柜门：“妈，这是陈鹏博，你们见过的，现在我过得挺好，你别惦记我了。”

    正说着，一双惨白的手从我和张嘉一的中间穿过，那手离我俩的脸就几公分的距离，顺着干枯的手指还向下滴着暗红色的血。小指已经是血肉模糊，关节被筋连着挂在手掌上一晃一晃的，正颤抖着向张嘉一的脸上拂去。

    “别回头”

    我强忍着没转过头去，也没吱声，用余光观察着那手的动作，我都准备好先推开张嘉一了，可那手就只是隔空摸了摸张嘉一的脸。毕竟灵体和人身相触不到，每次那手想要贴近张嘉一都是扑了个空，顺着手流下的血也只能穿过张嘉一的身体，滴在了地上。

    难不成又遇到了色鬼？上次芗芗在殡仪馆遇到的是男色鬼，这次换女的了？

    “干妈，您别有什么牵挂，以后我会照顾嘉一的，会督促他好好念书，将来好好工作。”

    为了掩饰自己的紧张，我只能对着骨灰盒念叨一些话，可我还没说完，那手就开始慢慢伸向我，第六感告诉我应该是在我头上，但因为位置关系我自己看不到，身上越发寒冷，止不住的打颤。

    “妈，陈鹏博对我挺好的，还有他爸他妈对我也特别好，就像他管你叫干妈一样，我管他妈也叫干妈。我不孤单，生活也挺好的，您安安心心的走，别在这儿受苦了。”

    说完张嘉一就转身要把湿巾丢到垃圾桶里，我刚要拦，可还是慢了。

    张嘉一转过身，径直向后走去，并没什么异常。

    难道那东西走了？

    我跟着转身

    “别回头”

    那男人的声音再一次提醒我，但还是晚了一步，我已经转过来了……

    一个穿着大红色裙子的女人飘荡在我面前，之所以说是女人，仅仅是因为长头发和红裙子才能辨认，整个脸肉沫混合着白骨渣，血肉模糊都不足以形容，准确的说应该是骨肉模糊，一只胳膊的骨头因为断裂，白色的骨碴直挺挺的穿过小臂向外支棱着，刚才看到的那只惨白的手则是垂在半空中，一只腿的膝盖冲后，脚后跟正冲着我，应该是硬生生的被折断后的样子。

    在那女人身后一身黑衣的一个中年男人向我使着眼色，意思应该是让我装作看不见，赶快走。

    我以为我见过不少鬼了，可这个样子的还是第一次见，此刻我要是往前走，那就要直挺挺的穿过那女人的身体，谁遇到这场面谁心里不毛愣啊，我快速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我正要迈步向前，那女人整个身体呈90度的折了过来，看上去是在鞠躬，本来离得就近，这机械性的鞠躬直接穿过我的身体，就像一盆冰水从头上浇下……

    这一下，我忽然好像明白了什么，这是……

    张嘉一的妈妈……

    我看着那女人身后的男人，堂口上的仙家应该可以跟我产生心通，就算是不说话也能感受到我的意思，我俩四目相对：

    “仙家，这位是张嘉一的母亲么？”

    那男人眼神向着张嘉一刚离开的方向看了看，然后冲我点了点头。那女人仿佛也能感受到我所想的，被血侵染的头发粘腻的结成一绺一绺的，随着头皮上下晃动。

    我一阵眩晕，张嘉一从来没和我描述过他妈妈走的时候样子，只是说人都没发法看了就没有办告别仪式，但我打死都想不到居然是这样，这是有多大的仇能让人走得这么惨……

    “亡人有太多牵挂，本来横死的亡人可以幻化成生前正常的样子，但那催命的鬼道下了咒术，所以她到现在还不能开口，本来想等晚上再和你说，省的你看到后也徒增伤悲，既然你转过来了，也就不瞒你了，她有意念想传达。”

    我一股气哽在喉咙，眼眶也开始发红。

    一个多月前还笑盈盈给我开门和我聊天的人，走的时候竟然成了这个样子，张嘉一回来的那几天是怎么承受得了这样的变故，面对实实在在这样的躯体，他该有多崩溃。

    如果说刚刚我还有一点害怕，那现在心里则完全都是难过。

    为她妈妈难过，也为张嘉一难过。

    仙家看着我，眼神复杂，叹息一声后继续用心念和我沟通：

    “其一是想要拜托你帮着她照顾他儿子，其二是想让你劝劝他儿子别和那催命鬼道硬碰硬，能躲着还是躲着，他手法狠辣，你们不是对手，以后尽量不要带着仇恨生活，尽量放下……”

    我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脚尖，我没勇气再抬起头来看着张嘉一的妈妈

    “我怎么劝他放下，任何人遇到这些事儿能撑到他这样已经算是坚强了。这些日子，张嘉一过的很不好，为了一个现在都没见过面的鬼，要让他躲着？要怎么躲？躲到哪儿？又要躲多久？”

    仙家没吭声，我憋着一口气，眼前逐渐模糊，但我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干妈，你放心，那催命鬼的事儿我俩会一起面对，我不会让任何人，任何鬼，动他一下的，天道好轮回，我信邪不压正。我俩能量有限，那就请高人，今天不行，还有明天，后天，要斗，就斗个明白，我愿意陪着嘉一从痛苦中一点点走出来，我也希望他能平安幸福，您别有太多牵挂，总有一天这些事儿都会过去的，我们只是需要些时间……”

    张嘉一的妈妈用一只手捂着脸，肩膀微动，看不出表情是什么，但能感到她也很难过……

    “还有…有件事儿要麻烦…您最近先别让嘉一见到您了，等等我们，您现在的样子……我怕嘉一看到会再崩溃……等我们解决完这些事儿，您也能以平时的样貌和他再见一面。他的日子总得过，也得向前奔不是…再过几天我们就要去北京上学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张嘉一的妈妈肩膀抖的越来越厉害，身体变的逐渐透明，转眼间就消失了。我心脏跳的很快，说不出的愤怒很难过，不敢想象换做我是张嘉一的情况下，我会做出什么样的事儿，那催命的鬼道又是有多大的本事能让活人惨死，又给魂魄下咒。

    手指被捏的发白，我红着眼向仙家道谢

    “感谢仙家今日传话，要是您不在可能这些话我也没法揣测的到。敢问仙家您是咱家堂口的哪位仙家？”

    “陈礼念，算是你爷爷的远亲，刚才那烟魂虽然不能说话，但心里还是心疼他儿子的，所以刚才也就只让你看到了，你那小伙伴是看不见的，不让你回头也是怕她激到你，再做出什么傻事儿。

    除了刚才和你说的那两件事儿那烟魂还是感激你这段时间能陪着他儿子的，既然你和她说了要解决这事儿，那我也没啥拦着的，堂口的意思还是等待时机，切忌意气用事。”

    在出马的话术里烟魂指的是女性的亡魂，也就是女鬼的意思。这老人家是堂口上的鬼仙，虽然是看着眼生，但也是处处为我着想。一路找一路，遇到了亡魂上的事儿，堂口一般都会是派鬼仙口的出来帮忙。

    “多谢老人家提点。我记着了，我和张嘉一一定会等到万全的时候，也辛苦您和堂口的众位仙家带个话，这事儿，我想好了，只要有办法无论什么代价我都要帮张嘉一。”

    张嘉一径直朝我走来，看着我眼眶发红，微微的拍着我的胳膊。

    “一切都会好的。”

    “一切都会好的。”

    我俩都给对方挤出了一个微笑，知道的越多，就越心疼，可能分担的终究太少，看着他的故作坚强的样子心里一阵酸楚。

    回去的路上，我俩都没怎么说话，他一直看着窗外，车窗打开一条缝，风吹的他头发凌乱的在额前舞动，或许每一次想起，对于他来讲都是把还没愈合的伤口再次撕开。我也把见到他妈妈的事儿烂在了肚子里，多提一句，可能就是在伤口上多撒一把盐。

    风不断地透过车窗吹进来，窗外的场景不断变化，车窗要是会说话，那它一定记录了很多悲喜交加…

    第二天下午，张嘉一在院里抽着烟，我在边上摆弄着吉他，顺便等着吴叔的电话。

    院子里的苹果树也第一次结出了青色的果子，天高云淡，蓝天洒下一抹初秋的温柔，阳光透过树梢洒在院子里，没有了夏日的燥热，带走了积蓄已久的喧嚣。

    我滑动琴弦，虽然弹得一般，但张嘉一说他愿意听。

    “红雨瓢泼泛起了回忆怎么潜,

    你美目如当年 流转我心间,

    渡口边最后一面洒下了句点,

    与你若只如初见 何须感伤离别."

    张嘉一的眼底带着笑意，不知什么时候他的眼睛好像没有之前那么清澈了，总是带着一丝丝淡淡的愁。家有九凤好久没见，今天天气好也出来透透气，九个穿着旗袍的女人风情万种的在阴凉处有的倚着门，有的靠着葡萄架，用手里的扇子打着节拍。

    “还得是我们小鹏鹏，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跨马定乾坤。”

    “你那有点夸张，这叫多才多艺。”

    “要不咋说以后能在文艺界混的风生水起呢！占点儿有才华！”

    “这歌儿叫啥啊？”

    我放下吉他，看着这几个叽叽喳喳的女人也忍不住笑，人家唱歌给人听，我唱歌儿鬼听。

    “我喜欢的一个歌手叫许嵩，他创作的《如果当时》。啥时候要能去听他演唱会就好了……”

    凤仙接过话“总有一天你能让他给你也创作一首的，别着急呀！都有安排的。到时候都成朋友了看个演唱会叫啥难事儿。”

    穿着粉色旗袍的凤岚接过话“啥是演唱会啊？和唱堂会一样么？”

    张嘉一吐着烟圈，慢悠悠的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差不多吧，几万人体育场的堂会。”

    “几万人？！那到时候可得带我们姐几个一起去啊！我也想去凑凑热闹！”

    我倒对凤仙的话很好奇，接着往下问“我前段时间和郑楠能认识就已经感觉很幸运了，怎么还能和许嵩认识？”

    “我啥时候骗过你，缘分天定，再来一首呗！没想到你唱歌儿也好听。”

    “你想听啥？”

    “天涯歌女”

    嗡嗡……嗡嗡……

    吴叔来电算是把我救了，我去哪儿给她学《天涯歌女》，我这嗓子咿咿呀呀的给她们唱这个那邻居才得觉得是真闹鬼了……

    “喂？吴叔，您到大庆了？我们随时听你调遣啊，我俩都在家呢，没啥事儿。”

    “那这么着，你俩现在来我酒店找我，今天这事儿不在外面说了，说完正事儿咱们再吃饭。”

    挂了电话，吴叔就把酒店地址给我发了短信过来。

    “姐几个自己玩儿吧，下次再给你们唱，我俩去办点正事儿，哦，对了！别弄出动静啊，回头别给我爸妈吓个好歹的。”

    九个人七嘴八舌的回应

    “放心吧！”

    “我们能干那没谱的事儿么！”

    "欠我们首歌儿啊！"

    诶呦！这九个女人一起说话真是聒噪……我和张嘉一赶快上楼拿红信封，麒麟血和山参须也得给吴叔带去，一看到这俩信封我就来气，要不为了找这俩东西我也不至于引出这么多故事……

    酒店离我家还挺近的，十几分钟的车程，敲响房门后吴叔依旧是笑容满面，吴叔住的是套房，外面可以会客里面是卧室。

    吴叔拧开两瓶可乐，笑盈盈的冲我俩说：

    “生活苦，喝点甜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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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等待时机

    “吴叔，日子是苦，但也总能等来甜的那天对吧！”

    我喝了口可乐，吴叔笑着点了点头，接着便把兜里的红信封掏了出来交到了吴叔的手里，吴叔打开袋子，看了一眼就连连点头：

    “这东西来之不易，用的是你的勇气，小张的眼泪，还有贵人相助才换来的啊，你有没有想过，这一趟，你得到了什么？”

    吴叔点了根烟，眯着眼睛看着我

    “得到了龙纹玉佩，堂口上供了上方龙仙儿，也就是那个小白龙。认识了张嘉一的姐姐祝燕冬，没她的帮助这些山参须和麒麟血也不能那么顺利的拿到。”

    吴叔摇了摇头，看着张嘉一

    “小张，你觉得你得到了什么？”

    “我得到了……得到了陈鹏博的惦记，这点就足够了。”

    张嘉一从兜里也摸出来了烟，低着头点燃。吴叔看了看我

    “我想你们得到的是“分量”。你和我说过你俩是搭档，是最重要的伙伴，不经事儿永远不会明白对方的重要性，这一次你俩应该知道了彼此在对方心中的分量，这才应该是最大的收获。小张啊，这次出门你遇到的事儿我大致听说了，我不劝你节哀，关关难过关关过，你今年17，还没成人，你们出马的讲究五弊三缺，鳏寡孤独福禄寿，不能全乎是命里带的，这次破了一个“孤”后面都能顺遂一些。”

    吴叔看着张嘉一的眼神满是慈爱，就像是家里长辈看孩子一样，张嘉一没做声只是默默地抽着烟，冲着吴叔点了点头。

    “吴叔，我知道我们能遇到也都是缘分，我不是说拿回了麒麟血和山参须和您邀功，或者说是拿这个当交换条件，是……是我们确实需要您的帮助，那催命鬼一般都会找三代人横死，可现在我们不知道是嘉一家哪一辈儿的人因为啥得罪了那鬼道，甚至不知道它是谁，敌在暗我们在明，下一步……可能就要找到张嘉一了……”

    张嘉一把手里的烟狠狠地拧在烟灰缸里，看着吴叔的眼睛，眼底的冰冷：

    "吴叔，我想给我妈报仇。我现在联系不上堂口的仙家，一点线索都没有……”

    吴叔印了一口茶水。

    “你有没有想过你身后的仙家为什么联系不上？堂口的地仙联系不上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仙堂供奉的仙家不对，也就是说堂口不稳，出马没出明白，有外鬼占着堂子，你觉得是这种么？”

    张嘉一摇了摇头

    “好，那第二种就是被闯堂闹营折腾的，别人家的兵马来你们家堂口闹事儿，这种情况一般连红堂单都能自燃，那是这种么？”

    张嘉一摇了摇头

    “既然都没有，那就是你们家供奉的老仙儿不想和你联系，那为啥不联系呢？”

    “没到时机。”

    吴叔一拍大腿“对喽！没到时机！仙家不和你取得联系就是让你沉住性子，这阴阳之事能靠着一腔热血就能解决？看不见摸不着的，你拿啥跟那东西拼？拿命？你自己心都明白咋回事儿！何必还让自己徒增烦恼，急是解决不了事儿的！”

    张嘉一没有说话，又从烟盒里抽出了一根烟，吴叔按住了他的手，起身顺着张嘉一的指节向上摸。张嘉一没有拒绝，配合的站了起来，从手臂到脖子，再到脊柱，吴叔边摸着边自己轻声念叨着什么，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你什么时辰生的？”

    “午时，准确的说是中午十二点整。”

    “啊哈哈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午时！诶呦！我吴学军还能遇到你们俩这样的搭档，造化弄人啊！”

    吴叔紧皱的眉头豁然开朗，我和张嘉一被弄得一头雾水，不是说那鬼道的事儿么，怎么又扯到我俩搭档上来了，这不车轱辘话来回说么。

    “徒弟啊！”

    “叔，还没认您当师傅呢！”

    “嘿！你这小子，不见兔子不撒鹰这出像我！这不把小张这事儿办完了你不就得给我当徒弟么！还有小张，我也不能让你这苗子从我眼皮子地下溜走，”

    “吴叔，到底咋回事儿啊，这拉屎，拉一半夹一半多憋得慌啊！”

    后脑勺啪的一下，吓我一跳，这咋还动上手了。

    “尊师重道懂不懂！上来还屎尿屁！那是你能说的！咳咳，之前我只看出来小张这孩子命格极阳，刚才摸骨才发现这孩子和你骨相补的严丝合缝，加上生日时辰互补，午时补子时，极阳补极阴，大平衡啊！少见少见！罢了，这里面的奇妙只有你们自己感受才能知道我说的没错。”

    互补？大平衡？我突然想到了前两天张嘉一被遮眼的事儿，吴叔咂摸着嘴坐回到沙发上。我往前倾了倾：

    “我突然想起来，前几天在张嘉一家，他应该是被遮眼了，不停地用头撞墙，我不小心被地上的剪刀划到了手，我俩在拉扯的时候好像血碰到了……然后伤口好的特别快，当天晚上伤口就小了很多，两天就好的差不多了，这是不是和互补啊，平衡啊有啥关系？”

    吴叔听了寻思了会儿，点了点头

    ““气为血之帅，血为气之母”不光是血的作用，还有气的效果，正所谓气能生血，在你们气血都激动的情况下这种事儿是完全合理的，万物都有相生相克，以气带血，以阴补阳，要不我怎么说其中的奇妙只能你们自己感受呢！”

    张嘉一看我们聊的热络，只能插话打断了我们：

    “吴叔，您看我这事儿……”

    “你这事儿不用急，你母亲烧过白天之后那东西自然会来找你，为师会助你一臂之力。”

    “为师？吴叔，你咋还要收张嘉一当徒弟啊？您是不是膝下无子嗣，然后找一堆徒弟给您养老啊？其实您别担心现在养老院很好的，护工就算是您拉床上也不会……”

    张嘉一和吴叔一起看我，眼神恨不得都把我吃了，我生生的把后半截话憋了回去

    “吴叔，这事儿对我很重要，我自己没啥豁不出去的，我就算死也没什么，但这仇，我必须报。”

    吴叔叹了口气，看着窗外，半晌才缓缓开口

    “那鬼道下手阴狠，不管是你家哪辈儿的人得罪了他，也不管事是因为什么得罪了他，自始至终他都蒙蔽着眼睛，这层遮眼布就叫仇恨，孩子，心里可以装着事儿，但不能被蒙了眼。

    之所以说烧百天的时候他会找你，是因为守孝百日内有守孝煞护孝子。自古守孝有老理儿，守孝百日内不宴客，不饮酒娱乐，不剃头、甚至不洗澡，也不换衣服，谓之“百日守灵尽孝”。过了百日，这些禁忌便可取消，守孝煞也自然就破了，对于那鬼道来讲就更是百无禁忌。

    有守孝煞的情况下他就已经按耐不住性子给你遮眼了，我料定他破煞之日必然出动。那鬼道修的什么，炼的什么只要交手为师就全然明了。”

    吴叔的这番话说到我心坎里了，这不也正是张嘉一他妈妈想嘱咐我和他说的么！放下那些仇恨，过正常的日子，我正愁没机会和他说呢，张嘉一听了吴叔的话点了点头“吴叔，您费心了……”

    “等等，不对啊，吴叔，仙家说那鬼道报仇要找三代，那张嘉一也没后人，这咋算都是两代啊。这要动手不也得等张嘉一有孩子了才能动手么！”

    没等吴叔开口，张嘉一就接过了话，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变化“不死的折磨才最能满足它的心理吧！？”

    吴叔点了点头“小张的子女缘薄，但凡有点眼力的都能看出来，绝后比什么找三代更阴狠…当那鬼道玩儿够了，也就该下死手了…”

    好家伙，这真是往绝了做啊，不考虑什么因果，不考虑什么积阴德啊。这到底得是什么事儿能让那鬼道至于这么下死手啊。吴叔从兜里拿出了一块刻着红色符咒的木头，暗红色的木头基本上没有打磨，毛躁的露着边茬儿，符咒刻的什么我认不出来，只是刻的很粗糙七扭八歪的

    “小张，这雷劈枣木上面有为师亲手篆刻的五雷符，对你暂时能有护身的作用，要是没看错，你身上有你家堂口的符咒吧？”

    “有，仙家在梦里给了我一张符，说他们有事儿要闭关，留给我符咒护身，给过我之后我就再也没和他们取得过联系了。”

    “嗯，那就对了，我看你身上的气能感受到那符咒能保命，但轻易不会触动，所以你还是会被遮眼，把这个贴身带在脖子上百日之内，平安度日。”

    吴叔直接把木牌的绳子挂在了张嘉一的脖子上，又扯着他衣领把木牌塞到了胸前，让他身体和木牌完全接触，这吴叔怎么总能整出这么多挂件儿，虎牙吊坠的威力我是亲身感受到了，但这个看起来实在是太粗糙了

    “有啥感觉么？”

    张嘉一摇了摇头

    “我说小陈，你质疑为师的法器？”

    “那倒没有啊!我寻思就是这牌子看起来有点糙，吴叔，你这法宝这么多，要是以后去古玩市场练摊儿，养老金肯定是不成问题的，也不用惦记天天在外面找徒弟了……”

    说着聊着，时间差不多也到了晚饭的点儿，吴叔这次定的是一家饺子馆，因为东北老理儿“上车饺子下车面”，他还有事儿明天一早就要去哈尔滨办事儿，这次就当做是送我们去上大学之前请我们吃的饭。

    吃饭期间还一直笃定的说着我俩早晚都得认他当师傅，张嘉一的情商自然是不拒绝也没同意，绕着圈的哄着吴叔高兴，我也顺应着陪着喝酒，约好了给张嘉一妈妈烧百日的时候一起大庆见。

    开学前的时间过得很快，这段时间张嘉一没有再被遮眼，安德鲁有事儿没事儿就来家里找我们玩儿，白天看看电视聊聊天，晚上偶尔一起约着去看电影，叫几个同学去ktv唱唱歌儿。

    张嘉一因为最近没法和仙家沟通，所以好多找到他的老客户也都推给了我，但无非也就是谁家小孩吓到了，选个结婚的日子啥的小活儿，赚了几千块钱，心里可美了，倒不是钱多钱少，而是能帮到人家，得到了人家心里的尊重就很有成就感。

    堂口上基本每天都换上新东西，我还纳闷怎么换的这么勤，后来叫了蟒天财才知道是咋回事儿。

    黄小跑这段时间学聪明了，时不时地背着我跑到张嘉一房间管他要好吃的，张嘉一那人用东北话就是“惯孩子”的人，多离谱的事儿都能答应，我有一次收拾堂口的时候居然发现了一盒化到流汤的冰激凌，还有汉堡薯条啥的。都是背着我给黄小跑和他们几个岁数小的哥们儿买的。

    转眼到了要去上学的日子，爸妈非要送我俩去北京，我俩好一顿推脱，耽误他们自己生意不说，我们俩还有安德鲁还计划着提前两天去北京溜达溜达，毕竟开学就是军训，打打牙祭也是好的，爸妈跟着去不方便。

    收拾好了要带去学校的东西我才发现，除了衣服和生活用品之外，好多东西都见不得同学啊……

    又是吊坠，又是香炉，还有铜镜，香盒，神鼓啥的，我俩就算分到一个宿舍，让别的同学看到不也得犯嘀咕啊……

    我看着行李正犯愁，这也太难办了。张嘉一晃晃悠悠的来我房间

    “寻思啥呢？”

    “咱俩这四个箱子，有俩装的都是办事儿用的，要是拿宿舍去，一个寝室的同学不得以为咱俩是大魔怔啊，再说，我不太想让同学知道咱俩会这些……说新生里面有俩跳大神儿的，啧……好说不好听啊……”

    “那就别在寝室住呗！”

    “那住哪儿啊？”

    “在沈阳咋住的？！租个房子呗，不用适应寝室其他同学的生活节奏，也不用为什么熄灯停电闹心。”

    “啊？那合适么！和老师咋说？”

    张嘉一盘腿坐在我床上，拄着下巴看着我“老师也不管你住哪儿啊！你上不上课老师管，住哪儿老师还管啊！寝室费照交，咱们把床铺啥的都准备一份儿放寝室里不就得了么！这么点小事儿还至于犯愁啊！”

    “我说没说过，别穿外裤上我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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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小满胜万全

    “没事儿不脏，我早上刚换的，咱俩谁跟谁啊！”

    我抱着膀，随便在心里骂了几句，张嘉一挠了挠耳朵，不过关于住哪儿的这个问题他说的好像确实有点道理，要是害怕有同学看到会不方便的话，租房子是个解决办法。

    “好头疼啊，这么多东西，然后还要租房，这生活成本一下就上去了，不知道北京租房贵不贵。”

    “没事儿，哥请你住，又不是买房。”

    张嘉一一听要租房感觉兴致一下高涨起来，他那点小心思我现在看的是明明白白。我凑到他耳边问:

    “你养我四年啊？”

    “一辈子都行。”

    “别恶心了！这才几点啊，就唠那酒磕儿。给你个杆儿就往上爬，租房这事儿交给你了，说好咱俩挣钱AA，花钱也AA，公平合理，我可不欠你啥人情，我怕你惦记着让我……”

    “让你咋？让你侍寝？”

    “没完了是吧，只能你给我侍寝，那还得看我心情，《刘老根》主题曲送给你。”

    “啥？”

    “好马不吃回头草，好钢宁折也不弯。”

    ……

    晚上六点的航班，我妈一大早就开始准备张罗食材准备午饭，按照东北这边的习俗，婚丧嫁娶，升学满月，一般都会办个酒席，说白了就是互相随礼，今年我家特殊，爷爷年初时候才走，已经收了一波礼了，再加上我这个成绩太低实在是没法扬眉吐气，就没张罗庆祝，借这机会准备把亲戚都叫来热闹热闹。

    张嘉一要去找二胖叔，一来这上学要去北京得和二胖叔说一声好好告个别，二来也是要和二胖叔说一下她妈妈的事儿，我就没强留他在家吃饭。毕竟二胖叔是这儿最近的亲戚，知会一声是理所应当的。

    下午等张嘉一回来就收拾好行李准备去机场，其实我家到机场开车都用不了半小时，之前去的这几个地方大庆都不通航，这回去北京终于有航班了，所以免去了去哈尔滨坐飞机的麻烦，安德鲁比我们还夸张，下午两点就从家出来了，我和张嘉一到的时候她已经等了俩点儿了。

    我妈的车轱辘话说了一遍又一遍，嘱咐的话总是差不多，无非是好好学习，别谈恋爱，有事儿要打电话……

    我爸则是把张嘉一叫到一边，嘀嘀咕咕，撕撕巴巴。没会儿张嘉一脸红红的，揣着兜回来走到我边上，从兜里掏出来一张银行卡

    “干爸非给我塞钱……”

    “这不是怕你饿死在外面么，给你就拿着，回头吃好吃的！”

    “这段时间在家里住在家里吃都够不好意思的了，这连吃带拿的成啥了！”

    “没事儿，我爸多精啊，这是给他自己在你这儿交养老保险呢，万一你有一天出息了，咱全家都妥了。”

    换登机牌，过安检，挥手告别，好像一切都一气呵成，我也没意识到，以后再回来我仿佛就像是这座城市的客人，而爸妈也大多只出现在电话里……

    飞机上我坐在中间，安德鲁在左边，张嘉一在右边，六点钟的夕阳透过舷窗打在脸上，整个城市都笼罩在金色当中，俯瞰着熟悉的街道，有名的地标。

    没什么不舍，但也会觉得空落落的，天边逐渐发红，晃得睁不开眼睛。

    我低头翻着杂志余光瞟到了戴着耳机的张嘉一，吃着零食的安德鲁。

    还好有他俩在身边，左边是友情，右边是……亲情？或者说不明白是什么，我没什么大愿望，觉得这样挺好，小满胜万全……

    飞机落地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这一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了过去，我迷迷糊糊的跟着安德鲁下飞机，到了行李口才算缓过来神儿。等行李的时候电话响了，我还以为是我妈问我到没到，结果来电号码却一下子给我干精神了。

    “喂？楠姐，怎么啦？”

    “弟弟，你电话咋打不通啊？！”

    “我刚才在飞机上，没信号，这会儿没事儿您说！”

    “诶呀！你去外地了啊，我这还寻思给你介绍个朋友认识，上次你给我办完事儿之后我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现在睡眠最起码没啥问题了，那你啥时候回家啊？”

    “姐，你忘了，我这边要开学了！我一时半会儿回不去，只能在北京…耽不耽误看事儿，有啥事儿您说…”

    “啊？！太好了！你来北京了啊！我们就在北京呢，这不是太巧了么！我还想着带他去大庆找你们一趟呢！”

    张嘉一和安德鲁看我打电话说的内容应该是和看事儿有关，左边一个右边一个的探着脑袋听，我把电话从耳朵边拿下来，手机显示来电是是郑楠，张嘉一点了点头，安德鲁则是一脸茫然，和张嘉一做着口型问是谁，张嘉一把安德鲁拉到了一边，应该是给她讲“家里来了大明星”的故事。

    “我这……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明白，你和你那小伙伴都来北京了是吗？”

    “对啊，我俩都来了，您朋友那边的事儿只要我俩能办的也肯定都帮忙！”

    本来我对自己的“技术”就没有那么自信，毕竟出马时间短，知道了她“破鞋”的之后更是不敢打包票啥事儿都能办了，毕竟这么离谱的事儿都能发生，他朋友有点更荒谬的事儿我还真不一定能帮上。

    “那你们住哪儿啊？今天直接去学校？”

    “今天不才28号么！9月1号才开学，这两天在西单定了家酒店，然后我们寻思着要在学校附近租个房子，准备看看房子呢。”

    没等郑楠说话在旁边偷听的安德鲁瞪大了眼睛，一个手掐着张嘉一胳膊“租房子？你俩这是要同居啊！这么大的事儿准备瞒着我？”

    张嘉一被掐的龇牙咧嘴，我转身就往人少的地方去，一个手举着手机，另外一个手堵着耳朵，装作环境嘈杂听不清的样子，毕竟这顿毒打张嘉一肯定是躲不过去了，别再牵连到我身上……

    “租房子啊，这样，你看你明天早上时间行不行，我让司机去接你们，然后给你找找关系看看能不能租到合适的房子呗！”

    “行啊楠姐，你说话肯定好使，那咱们见面说呗！”

    “行，那明天早上十点，你把地址发给我，我让司机接你去！”

    说着就挂了电话，这明星就是和普通人不一样，神神秘秘的，估计这次看事儿的应该也是娱乐圈儿的人吧。

    我调整了下表情面带微笑的转身准备向安德鲁解释，刚转过头肚子上就挨了一拳，好悬没给我旋墙里，安德鲁劲儿太大了，这东北娘们真是下死手啊

    “说吧，为啥和我有小秘密了？”

    “没有啊！张嘉一说租房，我说行，他心情不好我就顺着他意思来呗，都是哄着他的。“

    安德鲁薅着我袖子就像拎小鸡崽子似的，几下就给我推到张嘉一边上了。

    “对一对吧！张嘉一说是你提议租房子的，说你最近和郑楠关系走得近，娱乐圈好多人想找你办事儿，在学校住不方便，自己住还无聊，所以非得拉着他住，有没有这回事儿？”

    我真听的直懵逼，张嘉一这眼珠子一转就能编一个故事啊，这么冰冷的故事是怎么从他36度的嘴里说出来的啊！

    “我……我……我啥时候说的啊？”

    张嘉一一脸无辜的搬着传送带上的行李“你咋还翻脸不认人啊，我问你刚才谁给你打电话？”

    安德鲁叉着腰，在边上附和“对啊！跟谁打电话！”

    “郑楠啊？！”

    张嘉一：“她是不是找你办事儿？”

    安德鲁：“是不是办事儿？”

    我好像知道自己中计了……

    “昂……是啊……”

    张嘉一：“啥时候办事儿？”

    安德鲁：“啥时候？”

    “那个……明早十点……有人来接……”

    安德鲁气焰越发嚣张“所以张嘉一说错哪点了？刚到北京就开始给人看事儿，你生意挺火爆啊，怪不得学校都不住了，这是在外面开公司了啊！”

    我一时语塞……好像是全对上了，这小子脑子转的太快了啊！一看是谁打电话，就能猜到个八九分，这得亏他家老仙儿现在闭关，要不我裤衩子穿啥色儿他都得知道……

    啥叫“人一半仙一半”在他这儿我算是彻底领教了……

    安德鲁看我不说话继续开始连珠炮：“看就看，住就住，那有啥不能和我说的？瞒着我是干啥？我能破坏你幸福生活啊？你忘了你和我说过的？谁是你最真挚的朋友？是我啊！安德鲁王氏！是你最真挚的朋友！你欺骗了你最真挚的朋友啊！”

    女人为啥都喜欢刨根问底儿啊！

    “咱们仨日子过好了比啥都强！公共场合别吵吵，不就是没来得及和你说嘛！我下午还得瞒着我爸我妈！寻思晚上和你说，这不还没找到机会呢么！”

    张嘉一推了辆行李车，把我们仨一共六个箱子都摞到了行李车上，一边搬一边念叨

    “不对啊！你不是和我说千万别告诉安德鲁么，怎么这会儿还要晚上和她说。”

    声音不大不小恰到好处的让安德鲁听的清清楚楚。

    我这胳膊啊，就跟要开花似的，被安德鲁拧的眼泪都要下来了。

    张嘉一看我挨揍，假装没事儿人似的，我刚要骂街，他就冲我吐了下舌头，挑了下眉推着行李车就往出口走。我几步追上他，咬着牙和他说：

    “张嘉一同学，从现在开始我和你划清界限，你故意诬陷你的战友，导致我心灵受到了很大的创伤，肉体上受到了很大的折磨。“

    “那怎么才能抚平你心灵上的创伤？”

    “晚了，你太能撒谎了，你就是给我喝云南白药，也弥补不了心灵的创伤。”

    “哦，那好吧，祝你明天一切顺利，我明天和安德鲁去故宫溜达溜达。”

    我站在原地不走了，这货真是两分钱小萝卜--拿一把，明知道我答应了给人家要看事儿，还在这儿跟我装上了，要不是我离开他还真没办法请仙儿，我这时候必是上脚踹了，狗日的太阴了吧！

    安德鲁在前面拦出租车，张嘉一转头笑着和我说“心灵的创伤好了么？”

    “好了！！！！！！！”

    行李太多了，出租车后备箱强塞进去四个，还有俩个压在我和张嘉一腿上，安德鲁坐在副驾驶，不知道从哪个QQ空间找到的伤感语录，自己在前面故意念给我听。司机大哥从后视镜瞟着我俩：

    “我说小老弟，女朋友生气了就得哄，你看我都能看出来她不高兴了。”

    我怼了怼张嘉一的胳膊“你看大哥都看出来了！快哄哄！”

    “陈鹏博！你还想不认我这个媳妇？来了大城市你就变脸？”

    安德鲁整这么一句我也是没想到……今天他俩咋的了，冲到啥了啊？！我变着法的说着好话，总算把安德鲁这茬儿给糊弄过去了。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从机场高速下来路过了长安街，天安门，夜景璀璨，灯火辉煌，首都啊，啧啧，就是不一样！

    安德鲁掏出了提前订好的酒店订单，我和张嘉一一间房，她自己一间房，交了两天的房钱之后就上楼准备睡了，一打开门我又被暴击，大床房……

    我接着就给前台打电话，可前台说订单信息就是大床，这几天赶上开学，房都订满了，换不了……

    不用寻思，这肯定是安德鲁成心的……

    张嘉一看了一圈房间，冲我淫笑：“小陈师傅，今晚就让小张师傅为你疗伤，好好抚慰一下你受伤的肉体。”

    “你死不死啊！！！！！”

    ……

    手机嗡嗡的响，陌生来电，一看这才早上八点……

    “喂您好！是小陈老师吧？楠姐让我来接您，说原本定十点到，但现在那边突然特着急的说想请您尽快过去一趟！还特意和我说越快越好，您看您能不能少休息一会儿，咱们现在出发！”

    “哦……好！是提前了对吧？您在哪儿呢？”

    “我就在酒店楼下。您下来咱们随时走！”

    我一听这着急的语气不对劲儿啊！赶快踹了一脚还睡的正香的张嘉一，用的劲儿可能有点大，给他蹬床底下去了……

    他从床底下探了个鸡窝脑袋出来，双手扒着床沿儿，眯着眼睛一边挠头一边问我：

    “一大早，我犯天条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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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死气沉沉

    “快点醒醒，楠姐那边好像有急事儿，司机在下面等着呢，咱俩快点收拾下就过去。”

    还好行李没拆包，要用的法器还有香盒啥的都在一个箱子里，拎着箱子直接过去就行了。我和张嘉一快速的洗漱了一下，拎着东西就往楼下走。

    我给司机大哥打了个电话，没两分钟一辆黑色商务车就从地下车库拐了上来。电动车门缓缓打开，司机大哥热情的帮我俩把箱子放到了后备箱里，随即开车就往就向前驶去。

    “哥，咱们现在去哪儿啊 ？”

    “小楠就给我发了个地址，在朝阳区，她现在应该也往那边去了。”

    “那楠姐说是啥事儿了么？”

    司机大哥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随即就是一路沉默。

    可能是艺人身边的司机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口风得严吧，毕竟找我办事儿，多半也是见不得人……

    咱也不是不识趣，本来还想看会儿窗外，可车里面都装了帘子，估计是郑楠姐平时出门也很注重隐私，所以在路上只能刷刷微博，看看最近娱乐圈的热搜八卦。

    张嘉一给安德鲁发了条短信，说我俩出门办事儿提前了，让她自己先溜达，我俩结束去找她。言外之意就是这次提前报备了，回去可千万别挨打。

    车开了能有个四十多分钟，司机大哥把车停到了一个小区门口，随即打了个电话，又把电话给保安听，没一会儿自动闸口向上抬起，我们拐了几个弯，停到了一桩别墅门口。

    我和张嘉一刚从后备箱把家伙事儿拿下来，身后一辆红色跑车伴着轰轰的声音从路口拐了过来。一脚急刹停在了我们身后，郑楠也刚好到了，她带着黑色的鸭舌帽，又带了一个大框墨镜，警惕地打探了一下四周，把车钥匙抛给司机大哥，冲着我们晃了一下头，意思跟她进去，全程一句话没说。

    就走这几步，加上晃了一下头，郑楠身上的明星范儿一下就起来了，这和在我家见到的完全是俩人儿啊，啧啧，要不说着明星和普通人，区别还真的是挺大的。

    我和张嘉一跟着郑楠就往别墅里面走，郑楠熟练的输入大门的密码锁，等我和张嘉一进屋之后，郑楠又探着头向门外看了看。

    别墅上下三层，中间的客厅挑高很高，可以看到二楼和三楼的楼梯扶手，整个别墅里面拉着窗帘，只能透过还没关严的大门缝隙进来一点光，霉味儿很重，像是好久没人来住的感觉，但看上去又很干净，哪儿都没落灰。

    “砰”

    郑楠把大门关上，屋子里面彻底黑了。郑楠顺手按了下大门口的开关，客厅里的射灯亮了一圈，但是依旧是很暗。郑楠摘下墨镜，像回自己家一样往很自然的往沙发那儿走去，瘫坐在中间，脚搭在茶几上。

    “老马！老马！人来了！你俩愣着干啥，过来坐啊，都自己人！”

    郑楠冲着二楼喊着，随后向我俩招手让我俩过去坐。

    “楠姐，好久不见啊。”

    “诶呀可不是么！真不好意思，你们昨晚到，今儿这么早就折腾你们，但我朋友这事儿吧……”

    郑楠姐还没说完二楼就传来关门声，一个穿着白色睡衣的男人扶着楼梯把手缓缓走下楼，由于屋里面灯开的都是射灯，房间又大，所以看不太清他长什么样，他走得很缓慢，虽然看不清，但是能感觉到他的气是病怏怏的。

    “楠楠，这么早把大家折腾来了实在不好意思啊！”

    那男人轻轻的说道，虽然话有气无力的，但还是还能感觉到声音很好听。看起来二十四五岁的男生，整个人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上的皮卷翘着，整个人瘦的有些嘬腮，白色的睡衣上在胸口的位置还有一块鲜红的血迹。

    我赶快站了起来给他腾了个地方，那男生缓缓坐下，冲我们微微点头。

    “这是我男闺蜜马瑞霖，歌手，演员，这是我沈阳闺蜜介绍给我的小师傅，陈鹏博，张嘉一，别看他俩岁数小，本事可真的是大，上次我去大庆特意去找他俩看的，你也知道，我那时候抑郁，整晚整晚睡不着，看完就好了！真的可神了！还有张嘉一，人家那鼓敲的是真绝，你家不是在山东么，肯定听过请仙儿看事儿……”

    郑楠还在滔滔不绝的介绍着我俩，听她这么一介绍，我才认出来，坐在这儿的是之前选秀出来的歌手啊！人气还真挺高的，我都能唱几首他的代表作。不过……他怎么瘦成这样了，和电视里完全是俩人啊。

    “你推荐的小师傅，我肯定相信！咱俩都认识多少年了，二位弟弟，只要能把我这事儿看好，我这边钱上不是问题……”

    “咱们先不提钱，您看您遇到啥问题了先跟我们说说，我俩也先看看能不能办！”

    根据我这些年混迹东北的经验，上来提钱的事儿都是难事儿，要是好办的事儿都得往下讲价，绝对不带说啥钱不是问题的。

    马瑞霖的气色和胸前衣服上的血，加上房子里面一点光都不进，一点植物都没有，他坐在我面前，我就感觉到一股……一股……死气儿……

    不应该啊，郑楠遇到事儿也没见气运低到这个份儿上，在看相上，确实有红气养人的说法，人气越高，越多粉丝喜欢造成的气运就是自信，富贵，所以电视上看到的明星大家都会说气质好，这就是气运外化的体现。

    虽说马瑞霖在名气上没有郑楠当红，但是绝对不差，我都会唱他的歌儿，那国民度就还挺高的了，毕竟我不追星，听歌儿都是随缘，再说在东北理发店他那几首歌都是循环播放，想没听过都难。这样知名度的人气运到这份上，除非是真遇到了什么东西……

    马瑞霖缓缓的把白色睡衣解开，胸口的位置漏出了巴掌大的溃烂的皮肤，密密麻麻的全是小洞，上面还有白色像蛆虫的东西在蠕动，在蠕动的时候胸口的肉芽还渗出了丝丝暗红色的血液，但看起来马瑞霖并不会觉得疼，脸上平静的一丝波澜都看不出，郑楠看了一眼就眉头紧皱，干呕了一下就冲向了一楼的洗手间。马瑞霖淡淡的把衣服扣子又扣了上去，虚弱的冲我俩说：

    “二位小师傅，我有这个伤口快一个月了，每天都越来越严重，去医院大夫说只能坚持清创，加上点滴抗生素，所以我想让二位看看，怎么才能让这伤口好的快一些？”

    “马先生，我想知道您胸前的伤是突然间就出现的么？”

    “这……嗯……算是吧……”

    不对啦！这一句就问出来了，好好的怎么就会突然出现，要么是得罪了什么，要么就是遭到了什么反噬。当然人家不愿意说，我也表示尊重，毕竟明星涉及到的隐私还是挺多的，兴许也是啥见不得人的事儿，那没办法，既然想看我就只好请老仙儿帮忙问了。

    这时候郑楠也从洗手间出来了"这咋几天没见就又严重了，弟弟，你帮他看看咋回事儿吧！”

    马瑞霖冲我俩点了点头，左手的虎口压在了右手上，两手心向内，向我们行礼。嗯？这是道家的太极印，这种手势的含义是秉持着和谐共存的理念，表示对对方的尊重和友好。难道这马瑞霖和道家有什么关系？

    我看了一眼张嘉一，示意还是敲鼓请仙儿吧，这里面的事儿还是请仙家看比较稳妥。张嘉一起身打开行李箱，从箱子里面拿出香盒还有香炉，又从神鼓包里面把神鼓拿了出来。我张嘉一站到我身旁和马瑞霖解释着

    “马先生，我们这一派是东北出马弟子，所谓出马就是请仙儿上身看事儿，但堂口上今天派哪位仙家来这个我们也说不好，但凡要请下来的是位心直口快的仙家，还得请您见谅，您放心事主的所有事儿我们都会保密的。这是起码的职业道德。”

    张嘉一边在茶几上给香炉添着五色米，一边和马瑞霖说着，语气不卑不亢，听不出恭敬，也听不出轻蔑，整个人的状态就是平等对话，你是事主，我是二神，不管你是多大的明星，今天是你来找我们办事儿，我们认真干活儿就是了。马瑞霖再次向前倾了倾

    “这个我都懂的，辛苦二位了。”

    “那我们开始了？”

    郑楠和马瑞霖都点了点头。

    我起身从香盒里拿出三根香，刚点火，“噗”的一声，打火机的火就灭了。

    我再次按着按钮打火，刚要碰到香头儿的时候火机就又灭了，就像是有人吹灭似的。

    这屋里连窗户都没开，哪儿来的风，呵呵，这屋里果然有东西，我看了一眼张嘉一，他心领神会，冲我点了下头。

    我试着再次打火，砰的一声火机在我手里炸了……

    刚才我还故意起了起范儿，这下给我也吓了一跳，这太邪乎了吧，第一次火机在手里炸了。郑楠一下站了起来“鹏博，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没事儿，可能是火机质量不好，换个防风的就行了。”

    还没等张嘉一掏兜，马瑞霖就从茶几里的抽屉里拿出来一个ZIPPO的火机交给郑楠，在抽屉打开的时候我恍惚间好像看里面有一些散落的符纸，上面用红色的朱砂还画着什么符咒，但郑楠动作很快，她注意力都在火机上，用膝盖撞了一下，那抽屉就自动回弹关上了。

    我接过打火机，不是灭么，不是炸么，妈的，我就不信你气儿再足能吹灭这铁做的火机！

    我滑动齿轮，蓝色的火苗一下蹿了出来，这次只是微微摆动，我把香头儿冲向火机，烟雾袅袅的飘了起来，随后我把香插在香炉中间，张嘉一晃动神鼓，悠扬的开腔

    “文王要响我就鞭子扬，转过三海临阵我是帮腔。文王之鼓我就拿在手上啊， 十三大撤我就唱唱江扬。走江洋唱江扬啊，江扬里面有同行。你看那个香炉 盏碗都上了香啊，一心秉正要接老仙上大堂。老仙你随着鼓点往立脚前走啊， 随着鼓点往前趟。眼前来到你的弟子他的村庄。你看那个这是高搭门楼那是鹰不落的墙。 座北面南三间海青房。但只见亢金龙盘着玉柱，哮天犬它就趴在门房。槽头 之上拴着那星日马呀，圈里头长着牛金牛还有鬼金羊。鸭子走道那就是土骆 那就拐三拐啊，白鹅叫唤氏土貉那就直着脖腔。这打鸣的金鸡它就笑脸扬唉， 这哮天犬见人它就乱赃赃。你看那冬暧夏凉他就三间海青房，老仙你随着鼓点房间里面走一趟。你看那边放着一个养鱼缸呀。养鱼缸上写大字，字字行行写的强。上写着“缸中有水鱼欢乐”，下写着“缸中无水鱼遭殃……”

    身上一阵冷，一阵热，还忍不住的打哈欠，这次请仙可以说是我第一次这么请还没下来，按理来讲自从伊春回来之后我的灵力应该有所增长，这次怎么这么半天只是有体感，还不下来啊，我闭着眼睛继续感受着，没两分钟，我耳边听到蟒天财骂骂咧咧的声音，接着就是大门嘭的的踹开的声音，猛然间后背一凉，仙儿来了！我缓缓的睁开眼。

    “今天老仙儿路途遥远，折腾您这一趟，陈门府哪位老仙落马靴坡啊？您给帮兵报报名？哈拉气儿今天不方便带，您来颗草卷儿迎迎风？”

    张嘉一肯定是感觉到今天请仙儿不太顺，连着说了几句好话，接着把烟放到自己嘴里点燃后递到了我嘴里。我一口气直接抽到了底儿，缓缓的把烟都吐了出来，客厅虽然大，但我这一大口烟也是整的烟雾弥漫，郑楠挥动着手把面前的烟往别处扇了扇。

    “我是堂口的清风，陈秀莲，这门口还派人守着，是怕我们挪你的财运？在这么守着这扇门你就要被他们吸死了！”

    我的声音变成了一个年轻尖细的女声，盯着马瑞霖上下打量，这次捆半窍和平时不同的是余光里能看到蟒天财带着十几个莽家长家兄弟就站在客厅大门口，随时蓄势待发的样子。张嘉一弯下腰带着笑意问

    “老仙家，您看看这事儿好不好破？”

    “你得问他，愿不愿意破！”

    我目不转睛的盯着马瑞霖，嘴角止不住的上扬，即使没有镜子我也能感受到我笑的实在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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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五鬼搬财

    人看不透仙看的透，话题甩给了马瑞霖，我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神越发犀利，笑的也越发诡异，马瑞霖不敢直视我的眼睛，偷偷瞟了几眼我，喝了一小口面前的水：

    “您说的再详细点……”

    “五鬼搬财。”

    马瑞霖先是一怔，然后瞪着眼睛惊恐地看着我，身体不由得往后靠去。

    “你……你怎么知道……”

    张嘉一一看这话说的也不对辙，赶快在边上帮腔

    “老仙家，这事主年纪轻不懂礼数，您别见怪，您讲讲这里面是咋回事儿呗？”

    我冲着张嘉一点了点头，伸手又要了颗烟

    “五鬼搬财，简单的来讲就是一种财富的转运方式，本为道家劫富济贫的一种法术，可后人大多用这种方式幻想着一夜暴富。

    这法术对于道士来讲没什么伤害，毕竟有别于其他法事的点在于，其他的法术需要道士亲自做法，而五鬼搬财则是需要事主自己施法。

    有人给你支招吧？楼上那五个香碗还用我多说么？你自己讲明白吧，都说清楚了兴许还能帮你抢回一条命！”

    马瑞霖一听我身上的老仙儿都说到这儿了，眼底也逐渐湿润了，喘着粗气开始跟我们讲

    “我们这个行业属于偏财，这几年名气逐渐大了，看着身边的朋友身价都暴涨，我心里也羡慕，就想着怎么才能抓紧让自己再上个台阶，通过乐队的一个老师介绍，认识了一个自称龙虎山下来的道士，我们都叫他张真人。”

    说到这儿马瑞霖的呼吸越发急促，情绪也越来越激动，张嘉一赶快在边上帮腔，让他别着急慢慢说

    “这……这张真人说，他有独门秘法，让我事业在上一个台阶，赚钱也不用那么辛苦，给了我一张纸条，让我在月圆的晚上，用他给的符纸剪五个小人滴上鸡血，分别放在五个装满生米的碗里，在碗中插上香，按照他给的咒语念上三遍，最后把这五个碗放在床底下就成了这五鬼运财术。”

    马瑞霖然顿住了，嘴唇颤抖，我清晰的看到一个穿着青紫色衣服的小鬼站在他身后，说是小鬼儿其实是仙家捆半窍后给我的心通感应，要不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那东西，它整个人大约有个一米五左右，地中海发型，橙色的头发还打着卷，蒜头鼻，鬼头鬼脑的盯着我们。

    与此同时，蟒天财晃了下身，虚影划过，转瞬间到了我身后，其他的常家蟒家兄弟则是在身后围成了个半圆，把我和张嘉一包在了中间。

    小鬼儿从腰间解开裤腰带，冲我们不怀好意的笑了笑，直接从后面套向马瑞霖的脖子，他个头太矮，从我的角度只能看到橙色的地中海在沙发后面上下晃动，马瑞霖可禁不起这么折腾，用手划拉着自己的脖子，一口气没上来憋的直翻白眼。

    我身上的仙家，中指食指在我腿上敲了两下，四位常蟒兄弟从我们身后直接翻了空翻落在了那小鬼身后，一脚将那小鬼踹倒在了地上，他手中的腰带从马瑞霖的脖子上滑落，马瑞霖扶着沙发扶手穿着粗气，其中一个蟒家兄弟捡起了地上的腰带，径直走向那小鬼儿，套在了他脖子上。

    和常蟒家的人玩儿脐带缠脖! 这不是太岁头上动土嘛！他们成没成仙儿整缠绕这活儿都是祖宗啊！

    捡起来的腰带刚刚套在那小鬼脖子上，一道紫色的烟从腰带中间升起，奔着二楼的房门就钻了进去，蟒家兄弟齐刷刷的回头看我，我身上的老仙微微摇头，那四位兄弟点头回应后就站到了马瑞霖那边。

    “这……这……”郑楠被马瑞霖的状态吓的直结巴，慌乱的起身拍着马瑞霖的后背帮他顺气。

    “这种情况应该很多次了吧？我们也不是你找的第一个能看这事儿的师傅，我说的对么？”我盯着还在喘着粗气的马瑞霖淡淡的说道：

    “是，老仙家，您说的对，我已经找了七八个师傅了……每次看到一半……都会喘不上气，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勒住脖子似的……其他的师傅……看了一半……也就都走了……”

    “不对，七八个师傅不可能都没本事，送走这东西不难，是你不想送吧？要是再遮遮掩掩，我也没工夫和你逗壳子！”

    我能感觉到我身上的老仙儿有点来气儿了，这说话说一半儿是信不着我们还是怎么啊？！马瑞霖声音有些颤抖：

    “我说…我说…我这次是真的想送走了…但是还想问问，要不送走的话，有没有办法解开我身上的这反噬…”

    郑楠听到这儿也坐不住了，连忙站了起来“马瑞霖，我看是真疯了！要钱还是要命啊！这法术再做下去还有几天活头儿啊！”

    郑楠这话在理，要是再这么做下去，那几个小鬼儿还真能要他命，马瑞霖把头低了下去

    “老仙家，要是实在没办法，就辛苦您帮我送走吧……刚才我说了一半还没说完，最初教我这法术的张真人让我每次求他们办事儿的的时候供奉鸡血和鸡蛋就行……可是前几次都是赚的几万块钱的小活儿，我就想着是不是劲儿不够大，逐渐供奉就变成了……“

    “变成了人血？！”

    张嘉一脱口而出，郑楠眼神中有先是有一些惊恐，随之而来的是一些失望，马瑞霖点了点头，没有再吱声。

    我心里也是一惊，这每次求事儿都用人血，这鬼可不是得被喂刁了么！郑楠拉起马瑞霖的手，手上没有口子，可随着手臂抬起，睡衣的袖口顺势滑落，马瑞霖的胳膊上一条又一条的伤痕看起来格外触目惊心，有的已经愈合像是一条条蚯蚓爬在小臂上，有的还没完全愈合留着暗红色的血痂…上下十几条，整个小臂几乎没有好的地方…

    张嘉一看郑楠情绪激动，把神鼓放在一边，把郑楠拉了回来，这时候千万别再刺激到马瑞霖了，毕竟他现在这口气呼出来能不能喘回去我感觉都两说了…我胸口一阵温热，顿了顿老仙家继续盯着马瑞霖说话：

    “五鬼搬财，禁忌最大的就是一个贪字，这法术能帮穷困潦倒的人翻身，就能让贪得无厌的人惨死，这钱哪儿来的？是用你的血换来的，可你真的以为你那几滴血能让这五鬼一起为你卖命干活儿？你是拿寿命换钱财啊！有钱能使鬼推磨！没钱让鬼推磨那就只能给人家寿数！”

    郑楠听了用寿数换钱财，一下就急了：“老仙家，他岁数小不懂事儿，加上家里条件确实不好，钱是他唯一获得安全感的来源。求您给看看怎么才能把这五个小鬼儿送走吧！以后他肯定能靠自己努力挣钱！”

    哎，这该起誓的环节都让郑楠说了，看起来她平时和马瑞霖的关系确实很近。我身上的仙家没说话，就是默默的盯着马瑞霖。

    “老仙家，我最近感觉自己身体越来越差，刚才那种窒息的情况就是五鬼提醒我该供血了，我前几天试过硬挺着，可要是不供血，那窒息感的次数就会越来越多，胸口的烂肉也越来越大，再这样下去真的是会要了我的命啊！可我怕离了他们，我真的事业运会一落千丈，我怕死，我也怕活的惨！

    家里条件不好，不能供我在北京闯荡，我不想每天都为房租发愁，刚毕业的时候我连第二天的饭费我都拿不出来啊！我不想再回到身无分文的时候，那的日子太痛苦了，求老仙家您给指条明路！”

    马瑞霖声泪俱下的说着自己的遭遇，我心头一紧，身上的清风陈秀莲开始用心念给我传递着怎么送鬼的方法，这种感应不适用语言一字一句说的，就像是接收短信，她老人家点发送，我脑子里就知道处理这事儿的步骤和方法。仙家看马瑞霖哭的像个泪人，深吸了一口气

    “你这娃娃，自己的路要自己选啊！再这么下去，可真就没几天日子了。你要想送，那就让我这第马给你送，要是舍不得，那就看你自己的选择了，一个人一个命，找死的鬼我们不拦着！帮兵，不用送了！”

    这话刚落，我浑身一抖，强烈的抽离感再次传来，这清风上身体感就是冷，现在我就像是刚从冰库里出来一样，从上到下都是冰凉的。家里这位清风脾气倒也是急，都没用张嘉一敲鼓送神，自己就走了。她的想法应该是反正方法告诉我了，至于想怎么办，她老人家没空在这儿帮着分析，具体怎么选择全看马瑞霖自己。现在仙家走了，但是蟒天财和常蟒兄弟都没走，他们都没说话等着我开口。

    我现在是想说，可上牙下牙咯吱咯吱的直打架，我想说也说不出来，张嘉一上前握了一下我的手，向郑楠要了一杯热水递到了我手中。我喝了几口，这才缓了过来。

    “马先生，老仙家刚才上身说的话你可听明白了？”

    “听明白了，我现在是想送，我怕反噬，但我是真舍不得……我什么都不是的时候，天天拿着自己的音乐小样，挨个音乐公司跑，让他们试着听听，可他们大多数都是敷衍着就过去，现在事业成绩突然有了好转，找我写歌儿的最快都得排到过年之后了！我们这行儿拜高踩低，我不想再卑微的求着别人给我机会，不想回到以前，我实在受不了这样的落差！”

    这说了一圈，我算是听明白了，这马瑞霖在乎的还是个名利双收啊，刚说完“钱”又开始说“名”，用我们东北话说这不就是啥好事儿都得可他屁眼子灌铅么！

    “事情很简单，这法术不是歪门邪道，确实有帮助人旺财借运的作用，主要看你怎么使用，你获得机会之后原本就可以收手，但确是越来越依赖这种法术，导致五鬼也让你用血喂的心性大变，他们能帮你旺财说简单点就是能得到的唱酬和演出费越来越高，那你有没有想过现在听众这么喜欢你的歌儿是因为五鬼帮忙，还是靠你自己努力？”

    我说完之后，整个房间都安静了，马瑞霖低着头在想着什么。

    “那……我要送走他们之后还能有这么多人喜欢我的歌儿？

    张嘉一把神鼓装到了神鼓包里，边收拾着东西边说

    “机会现在你已经有了，全国观众也认可了你的才华，你现在需要的就是保持创作，其实你早就不需要这五鬼了，他们在你心里是一道屏障，你以为要靠着他们才能保持现状，人大多都是都是守着银山要金山，就算钻进聚宝盆你也就两只手，有了金银镯就没法拿玉如意，哪儿有什么好事儿都一直在你手里的，那不现实，起起落落才是常态！”

    张嘉一不紧不慢的说了这番话，我忽然一下感觉到了我和张嘉一的差距，老仙儿没上他的身，他看的却很透彻，把我心里的想法很委婉的说了出来。

    “先生”的本事不光是能请仙儿上身，更重要的是心里得亮堂，能看的清，看的透，还能找到合适的方法表达，张嘉一身上真的有我很多值得学习的地方。

    郑楠连连点头“小张弟弟说的对，现在就算钱是假的，运气是假的，但观众的认可是实实在在的真的，你靠你的才华是可以继续走得很好的，咱们身体是第一位的了，现在只要身体好，以后想要啥都能自己争取！”

    马瑞霖低着头，仿佛使了很大的劲儿

    “那，那辛苦两位弟弟帮我送走吧。”

    话音刚落，二楼楼梯扶手的地方出现了一团烟雾，随后穿着五种不同颜色的衣服的小鬼同时现身，中间的是刚才出现的紫色衣服橙色地中海的那个小鬼，正冲着我和张嘉一嘿嘿的笑，身旁分别是蓝色，黑色，黄色，红色四个小鬼儿，真是各有各的丑法，穿着蓝色衣服的小鬼儿抱着膀咧着一嘴黄牙，轻蔑的往地下吐了口痰：

    “凭你们几个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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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五根火腿肠

    蟒天财和十几个长蟒家的兄弟看这情况，没用我吱声直接翻身向二楼飞去，腾空踏了两步就直接到了那五个小鬼儿面前。

    手中也随着落地，幻化出了一水儿的银色长枪，枪尖儿直冲着那五个小鬼，那五个小鬼非但没有害怕反倒是嬉皮笑脸的冲着蟒天财他们笑了起来。蟒天财依旧保持着自己的语言习惯，绝对没什么废话。

    “自己走，还是我动手？”

    枪尖儿逐渐逼近，刚才那个穿着紫色衣服的小鬼儿边抠着牙边摇头晃脑的冲着蟒天财挑衅：“有本事，你来抓我们啊？”

    说完就直挺挺的向后倒去，接着其他四个都向后倒去，在接触到地面的时候就变成了五种颜色的烟雾“嗖"的一下就钻到了二楼正中间的屋子里面去了。

    蟒天财看这五个小鬼挑衅的样儿，冷哼一声，带着头就往屋里面冲，一道道金色的光跟着蟒天财就向屋子里面冲去。

    从一楼我的角度只能看到咱家这些长蟒兄弟化作金光往里屋的方向冲，下一秒，这些金色的光都纷纷弹的回来，重重的摔在地上之后都从金光变回了人形，最后一个被回弹回来的是蟒天财，虽然没有像其他长蟒兄弟一样摔的那么惨， 但也是连连退了几步才勉强没倒。

    我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刚刚家里大门都说进就进，凭着蟒天财还有这么多兄弟的本事怎么连闯个门都这么费劲儿啊？郑楠一看我起身以为我要不管这事儿了，赶忙问我

    “弟弟你干啥去啊？”

    “帮着送鬼！”

    差点忘了，郑楠和马瑞霖看不见蟒天财他们，现在屋里面只有我和张嘉一能看到，赶快又补充道

    “二楼方便去么？”

    “方便”

    “既然决定送走，那我现在动手了。确定送走这事儿不变了吧？”

    马瑞霖看着我点了点头，郑楠则是还没弄明白我要去干嘛有点晃神儿，这时候我也来不及解释了

    “接下来的事儿交给我，需要马先生配合的时候我会告诉马先生上楼，无论听到什么，或者不小心看到什么，都不要出声。”

    毕竟现在马瑞霖身体弱，真要看到啥的话别再吓个好歹的，说完我就冲二楼跑。蟒天财看我来了用手拄着银枪，皱着眉低声和我说

    “有屏障，需要拿请神咒来化，硬闯进不去。”

    我看了看前面，隐约间一层宝蓝色的屏障包裹了二楼的整面墙，屏障泛着波纹，隐约间能听到水的哗哗声，仿佛这道屏障是一道水幕似的隔绝着屋内和屋外。

    “马先生，老道教你请鬼时候给你的纸条还在么？就是写着咒语那张条子！”

    “在呢在呢。”

    马瑞霖从茶几中翻找着黄色的纸条，翻着翻着，鼻血开始滴在了茶几下面的大理石上。

    郑楠看他开始流鼻血赶快找纸巾给他堵上，可鼻血没一会儿就洇透了纸巾，接着就有些站不住，张嘉一赶快让郑楠扶着马瑞霖在沙发上坐着。越是忙叨越出乱，我在二楼冲着楼下喊:

    “手指压住鼻翼两侧，一会儿就能好，郑楠姐你帮着按一下。嘉一你找一下写着符咒的条子帮我拿上来。”

    张嘉一开始利索的挨个翻着，这抽屉不大，符咒还挺多，我在二楼也看不清都画的是啥，张嘉一翻了一会儿，拿着一张黄纸就往楼上跑。

    我接过黄纸条，里面用朱砂写着“天苍苍，地苍苍，五鬼在何方？太公押来五方鬼，押来五方生财鬼，拜请五方生财鬼，拜请东方生财鬼，拜请西方生财鬼，拜请南方生财鬼，拜请北方生财鬼，拜请中方生财鬼，鬼是鬼，神通大无比，威灵显五方。专管人间运财事，运来东西南北中方财，日日财，月月财，年年财，五路五方财，有财来，无财去，急急如律令。”我看了下符咒，确实一点错没有，当时马瑞霖就是用这个口诀来请的五鬼。我看了下张嘉一

    “就是这个，火机用下。”

    张嘉一没掏兜，直接从手里拿出火机划了两下递给我，我举着火机，火苗摇摆的愈加厉害，但就是吹不灭，要不说遇到这事儿，二神儿得找不懵的，火机得用防风的，上讲究！

    我走到那流动的屏障前，能感觉到屏障前气的流动非常猛烈，尤其是我我刚要点燃符咒的时候，那屏障似乎有感应，我能清晰地听到哗啦哗啦的水声变得急促，黄纸点燃符咒，屏障的水声越发强烈，甚至能感受到零星的水滴溅在我脸上。

    随着手里的符咒开始燃烧，那道屏障的流水声逐渐隐去，刚刚在面前的水幕现在就像扣大棚用的塑料薄膜，从中间开始燃烧撕裂，零星的火花迸溅，中间的口子烧的越来越大，没等我转身，从旁边几道金光率先从烧开的洞口穿进了屋子里面。

    蟒天财站在我身后，没有出声。

    我和张嘉一并肩在门前，没一会儿，屋子里面就传来阵阵哀嚎。

    我回头看了下蟒天财，蟒天财点头示意里面的情况可控，可以进行下一步。

    ”马先生，还请您上来一趟。”

    郑楠扶着马瑞霖，虚弱的从楼梯上了二楼，鼻血加上刚才胸口烂肉的血已经沁满了胸口，白色的睡衣和鲜红的血看起来格外扎眼，我和张嘉一给他让了条道，毕竟这是人家卧室，我开门开始不礼貌，让他自己打开更稳妥些。

    马瑞霖按动门把手，房门打开的时候我和张嘉一同时挡在了他前面，毕竟这屋里啥情况我也没看到，他现在这身子骨要是被扑一下子，那估计半条命就得搭进去了。蟒天财把手里的长枪顿在地上，在我们身后说

    “你们先进，我堵门儿。”

    我用心念默默的和蟒天财说了句好之后，就先进屋了，屋里没有我想的遍地狼藉，所有东西都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只是气氛很诡异，墙上贴了很多张我看不懂的符咒，在靠墙的化妆桌上摆满了粗细不同的白蜡烛，都在燃烧着，透过化妆镜原本十几根蜡烛镜子一反变成了一片蜡烛。房屋的四个角都系着五彩的布条一直延伸到中间的吊灯上，吊灯中间挂着一面镜子，正冲着马瑞霖平时睡觉的床。

    抛出鬼鬼神神的说法，谁在这屋能睡好觉啊，这气氛咱说要拍恐怖片儿都不用置景，上来就能拍，加上一股子血腥气，还不开窗户不拉开窗帘一点不通风，常年在这屋睡觉，不病才怪。

    刚刚进屋的那些金光，怎么也得有十几条，现在屋里面只留了五位蟒家兄弟，一人前面蹲着一个小鬼儿，看来这是束手就擒了，蹲在地上一个个的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瞟着我们。

    “嘚瑟啊？刚才不是嘴炮儿打的可好了么!这也没咋动手啊！咋不猖狂了呢？”

    橙色头头发那个丑鬼白了我一眼，撇着大嘴先和我说话：“来了那么多老道，你算是第一个敢破我们门儿的！”

    “有啥不敢？你们太损了吧！人家都给你们喂血了，还让他胸口烂了那么大一块儿，我看我今天是不能让你们走的太舒服了。”

    说着我从墙上顺手撕下来一张符咒。

    穿红色衣服色小鬼儿发出了一声哀嚎，咱也不知道他是哪儿疼，反正叫的特别惨，这动静给张嘉一吓一跳。张嘉一抱着膀不耐烦的问

    “哪儿疼啊？”

    “头……头疼……”

    “疼就长点记性！下次去别的地方少祸害人，再碰到一次，就不是疼那么简单了！”

    说着张嘉一从另外一面墙又撕下来两张符咒，这回紫衣服，蓝衣服的小鬼一起嚎了起来，刚才那个小鬼只是干嚎，这俩小鬼儿反应更大，抱着头，鼻涕眼泪一起下来了，有了上次的经验我俩基本上没啥反应。

    怪不得刚刚家里老仙儿上身的时候特意嘱咐我先撕符咒，看来这符咒是管着这些小鬼儿的精力，马瑞霖平时用血喂养，这些符咒也一定是花了高价请回来的，就是为了不断的给这些小鬼儿续航，让他们不断的补充精力，从而帮着搬更多钱办更多的事儿啊。

    “你们俩和谁说话呢？”

    郑楠的声音幽幽的从身后传来，我回头才发现，他俩刚刚还跟在我们后面，现在都退到了门外，猫着腰看着我俩，蟒天财则是在他俩身后抱着膀一脸无奈的冲我摇摇头。忘了他俩看不见，我和张嘉一还说出声了。

    “啊，没事儿，你们进来吧，下一步得用你们出手了。”

    郑楠和马瑞霖蹭着地板进屋，看起来挺害怕的。张嘉一站到了马瑞霖身边，小声安慰着。我看着这五个小鬼，真是多一句话都不愿意说，长得实在太丑了，说丑都是简单的形容，就是……各有各的怪法。

    “你们五个，今天起另找饭辙吧！这家是待不下去了，简单通知你们一下，没啥商量的。”

    “好汉不吃眼前亏！我们今天算崴了泥了！走也行，我们这些日子也没少给他运财，现在这些钱到了他口袋，我们想搬走也没机会了，这么着你让他再给我们供一碗血，我们……”

    说到这儿我手都已经挨上墙上的符咒了，真不要脸啊，装北京鬼说这几句北京话我就已经够膈应了，这还想着要血呢，这时候我想撒尿，你来不来一碗？！

    “那个，不要血也行，烧鸡总有吧？！”

    现在黑衣服的鬼最识趣，看我手又要撕符，赶快拦下橙色头发的地中海，冲我笑着说，这不笑还好，一笑我更是心里犯膈应，不夸张这真是笑比哭还难看呢！

    不过话说回来，这要求也不过分，毕竟这钱没少搬，要个烧鸡不过分。

    “家里有没有现成的烧鸡或者啥肉食？”

    马瑞霖看着我，满脸不解“我平时也都是点外卖，家里好像还有点火腿肠，您饿了？我给您叫个外卖吧！”

    “我饿啥啊，我吐的心都有了，你就庆幸你们看不见吧！要点肉食打发小鬼儿，楠姐，辛苦您找点火腿肠吧，最好五根儿用盘子装着就行。你们几个，对付一口就得了，我下午还有事儿，没空陪你们等外卖了！”

    那几个小鬼儿嘴里不知道嘀咕着啥，估计没啥好听的，他们身后的蟒家兄弟估计听到啥了，用银枪把儿怼了几下他们，这几个小鬼整出倒驴不倒架的四出，冲着他们身后的蟒家兄弟翻了几个白眼。

    没一会儿郑楠端了个盘子过来，里面装了五根火腿肠。

    “嘉一，还得你搭把手儿，把床垫子掀开，把供食碗拿出来。”

    “得嘞！”

    张嘉一没啥废话，这次干活儿和之前不一样啊，就是感觉他整个人特别干脆利索。

    说干就干，我俩把床上的床单被子都先放到了地上，一起把床垫子抬了起来，真沉啊，这床怎么也得一米八乘两米的，我俩咬牙才把这垫子立到墙根。

    果然和老仙儿说的一样，床底下正对着屋顶吊灯上悬挂镜子的方位有五个转圈摆放的米碗，每个碗中间都插着一个黄纸剪成的小人儿，五个碗中间有一个空碗，里面还有干涸的血渍，这就是平时用的供食碗。我把火腿肠放到了碗里，那五个小鬼儿都开始深呼吸，鬼进食都是闻气儿这个我知道，只是他们闻的表情看的实在是让人作呕，就是感觉有那么一丝

    ……淫荡……

    这五个搬财鬼怎么整的像是色鬼似的……

    我看不下去了和马瑞霖没话找话

    “我真服了你了，你身体都这样了，每次都咋倒腾的这床垫子啊？我俩人儿弄都费劲儿，你这隔三差五的就得掀一次床垫子啊？”

    “弟弟，你看那下面有个托盘，下面有轱辘的，我一拽那个绳子整个托盘就出来了…您也没问我是要拿这碗啊，我以为是要做啥别的法事…”

    我一看看可不咋的，这几个碗下面确实有一个带着绳子的木头托盘，有点尴尬了哈，小神仙今天光顾着耍帅没注意细节了……

    “那个，那个……当然是有别的事儿了，要不让你进来干啥，来！把这五个碗亲手砸了!”

    “砸了？”

    “对啊，没听过有个词儿叫“砸饭碗”嘛！不砸他们饭碗他们咋走啊？留着碗哪天心情好回来找你陪他们喝两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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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摇人儿

    马瑞霖看着脚下的几个碗有点犹豫

    “砸了之后不会有啥反噬吧？”

    张嘉一在边上都要气笑了，从地上拿起了其中的一个碗塞到了马瑞霖手里

    “没啥反噬放心吧，你都被折磨成这样刚才还犹豫送不送走呢，就算有反噬也没你这个反应大！”

    橙色头发的小鬼看马瑞霖磨磨唧唧的也在边上催，反正不管能不能听到也是个意思呗：“摔吧！犹豫啥啊！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抓点紧，我们还得赶着去下一家呢！”

    马瑞霖举着手中的碗，扭过头闭着眼睛往下摔去，一时间大米蹦的到处都是，白色的瓷碗也碎了一地，用黄纸剪的小人儿也飘落在了地上。

    这边摔碗，五个小鬼儿蹲着的那边“砰”的一声，刚才还蹲在那儿的红衣服小鬼随着一股淡淡的白烟升起也就随着消失不见了。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一共五个碗都陆续摔碎了，剩下最后的供食碗还没摔。我把火腿肠倒在了垃圾桶里，小声的问马瑞霖：

    “马先生，您想上厕所么？”

    “啊？啊！还行……”

    我附身过去小声的告诉他那碗的处理方法。

    随着洗手间冲水的声音从外面响起，马瑞霖拿着一个塑料袋包着供食碗回到了房间里面。

    “弟弟，我这儿……那个……刚才……”

    “没事儿，尿是肾气排毒的重要渠道，这是为了专门让这供食碗带走你身上的病气，楼下是自己家院子吧？现在拿这个碗顺窗户从楼上往花园里撇，碎了之后不用管，放外面自然风吹日晒就行，这也是告诉外面的外鬼，咱家没好饭，都别来找麻烦的意思。”

    马瑞霖看着我，颤颤巍巍的端着那包着塑料袋的供食碗，我们仨也稍稍有点尴尬，这时候要是扶他的话容易弄一手，不扶他看他那哆哆嗦嗦的劲儿还真怕泼一地……

    马瑞霖走到窗帘面前，又回头看了看我们，这屋子估计这小一年都没拉开过窗帘，随后好像下了很大勇气，用力的拉开窗帘，随着电机运转的声音，电动窗帘杆启动，窗帘像幕布一样徐徐拉开，房间窗户刚好朝南冲阳，阳光毫不吝啬的透过缝隙洒到了屋子里面来。

    适应了这屋子里面漆黑一片，这冷不丁的阳光照进来我们都有点睁不开眼睛，马瑞霖下意识的用手挡着眼睛，身形一晃，怕啥来啥，碗稍微倾斜了下，里面的液体弄了他自己一手……

    张嘉一实在有点看不下去，上前帮着马瑞霖把窗户打开：“直接往下撇！啥事儿没有！”

    随着闷闷的一声，碗落在了楼下花园的土地上。

    大功告成，这就又算是解决完一个事儿。

    蟒天财从我身边走过和我道辛苦，我也冲他和长蟒家的兄弟分别拱手和微微鞠躬，随后几道金光从窗户冲了出去，眨眼就消失不见了。郑楠看我对空气鞠躬，不禁往后退了两步

    “鹏博，这屋里还有东西啊？你这是拜啥呢？”

    “楠姐，不至于，你们看不见，刚才摔碗的时候咱家护法都在这屋里呢，要不咋保障万无一失，现在这五鬼彻底送走了，马先生也不用有啥顾虑了，好好创作新作品才是正道儿！”

    马瑞霖眯着眼睛，看来还是没适应这屋的光线“别马先生了，以后就叫我哥就行了，这次多亏你们，不光是帮我送走了这五鬼，还帮我解了心病！”

    “得嘞！哥！”

    张嘉一这时候怼了怼我胳膊，看了看四周，墙上没撕下来的符咒，还有四个墙角挂到吊灯上的五彩绳结。

    “哥，这屋估计这些东西都得烧了，你先别动了，坐着歇会儿，我俩顺手摘了就行。”

    马瑞霖向上够着绳结，可一下子又捂着胸口，抻这一下子疼的他头上直冒汗。我和张嘉一连忙扶住他，郑楠拽了把椅子，先让马瑞霖坐会儿

    ”我说了先别动，之前那五鬼在，所以胸前的伤没啥痛感，但现在不一样了，有感觉是正常的！“

    “弟弟，这鬼送走了我这伤是不是很快就能好啊？！”

    “这个……不好说，因为所谓搬财都是虚无缥缈看不见摸不着的，你这伤口可是实实在在溃烂的，还得去医院踏踏实实清创。”

    听我这么说，马瑞霖面露难色有些吞吞吐吐:"你们也知道，我现在要去医院做清创一次两次还行，上次大夫说怎么也得坚持半个月，还是最保守的时间，上次刚出医院门，就被狗仔拍了……我怕有啥不好的影响，我们这行啥事都没有他们都恨不得编出来点故事，这要是真知道点儿啥，那舆论公关都够我喝一壶的了。我知道好多师傅都能治病，您能不能帮着想想办法”

    有点头疼，上次吕琛在画室抽过去，加上脖子出鳞片那是虚病，并且来得快去得快，这都溃烂了这么长时间的创口，不是我这儿能解决的啊，也不是求医问药能速战速决的，马瑞霖胸口的烂肉刚才看上面好像都有米粒大小的蛆了……

    腐肉，蛆，伤口……

    “办法到有一个，不用去医院还能快速见好，但是这事儿不是我俩能办的……”

    “只要有办法，钱不是问题!”

    马瑞霖还是张嘴闭嘴钱不是问题，我想说的还真不是钱的事儿，是人的事儿啊！

    “说起来能解决这事儿的人也不是外人，是张嘉一的姐姐。”

    张嘉一估计也一直以为我有啥别的办法，毕竟我俩堂口上，我家白仙儿治病求药很厉害，以为是按堂口看病的招儿给看，没想到我扯到了祝燕冬身上。

    “我……我姐啊？她平时在哈尔滨，这眼瞅着快开学了，不知道能不能来啊。”

    马瑞霖和郑楠有点摸不清楚情况。

    “张嘉一他姐是玩儿蛊的，就蛊虫，她肯定对创口愈合和清创有办法！”

    马瑞霖一听蛊虫眼睛都瞪大了：“啊?还真有蛊虫这东西啊！听说云南那边儿才有，你们东北也有啊？”

    “我姐平时就在云南，她是我叔家孩子，蛊虫对这伤口的愈合确实有很强的效果，就看你能不能接受用蛊虫这个办法了。”

    张嘉一说完又把窗户开的大了一些，毕竟这么长时间不通风屋子里面的血腥气还是在，空气流通对整个房子的气运提升也有帮助。

    马瑞霖则是想都没想就满口答应“真要是能快点愈合的话，我肯定能接受！！就看你姐方不方便了！”

    “你打个电话“摇人儿”试试呗！要能来算我欠咱姐一个大人情！”

    在这里东北话“摇人儿”可以理解成搬救兵的意思，我故意把“咱姐”声音拉长，暗示了一下张嘉一。张嘉一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转身下楼去给祝燕冬打电话了，我和郑楠则是当苦力，把这些贴的挂的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摘下来。

    忙活半天，可算是都摘完了，我刚嘱咐完马瑞霖晚上天擦黑的时候在十字路口烧这些破烂儿的事儿。张嘉一就从楼下上来了：

    “我姐答应来了，不过她得坐绿皮火车来，蛊虫那东西过不了安检，买下午的票估计明早就能到了。”

    马瑞霖听完之后赶快连声道谢，这人情啊我算是欠下了，毕竟这是我答应的活儿，张嘉一去打电话也是冲着我，哎，既然插手了那就好人做到底吧！

    把墙上撕下来的那些东西整理好装袋后我们就往楼下走，郑楠死活拉着不让出门，马瑞霖说换身衣服准备出门请我们吃饭。他现在这身体谁敢让他动啊，这会儿看他状态都是强活着呢。

    “姐，真没事儿，咱们等马哥身体好些再吃饭来得及，这出去太危险了，明早等他姐来了我们俩再过来好不？”

    郑楠死死的拉着我胳膊，身体往后㩐：“不行！不行！那咱们不出去，点外卖呗！主要是刚才这些事儿你得给我讲讲咋回事儿，我们也看不见我还挺好奇的！”

    说着又往屋里拉我，这毕竟也是女明星，我要跟她撕吧，感觉都能把她抡起来。我还不敢太大幅度的动，只能编瞎话了

    “姐，不瞒你说我俩还有个朋友在酒店等着我俩呢，小女孩，今儿就不在这儿吃了改天咱们聚啊！”

    “那小女孩怕啥，一起来呗，正好点海底捞也得个半个小时能送来，我让司机去接一趟就行了！今天高低得感谢你俩给我这个面子，要不我这心里过不去！”

    我和张嘉一彻底没话儿了，郑楠管我要了安德鲁的电话，接着就让司机去接安德鲁，点了外卖我们就在客厅聊天。马瑞霖现在看起来他气色缓过来一些，一直问这问那：

    “弟弟刚才为啥突然要张真人留给我的口诀烧了啊？这是不是有啥讲究？”

    ”是有些讲究，都说请神容易送神难，这请鬼也是一样的道理，就像我们请仙儿一样，敲鼓请下来仙儿就得敲鼓给人家送回去，你用这五鬼搬财术请鬼的时候就在这屋里屋外形成了一道结界，原则上是为了让屋子里面的五鬼不受干扰，能有个踏实安身的地方，但是这屏障能隔绝得了外鬼打扰，也就能隔绝了仙家进门，所以破咒最快的方式就是烧口决，怎么建立的屏障怎么给破开。”

    “那刚才那些鬼啥的你们都能看见？”

    我看了看张嘉一，他也该说几句话了，这一上午都像个闷葫芦，只干活儿不出声我都有点不适应了，张嘉一明白我啥意思，接过了话

    “能看见，用大白话讲就是我们眼睛和大家的不太一样，所谓的开天眼就是这样，但也分时候，有的鬼活着灵物不想让我们看见，我们使劲儿也是白搭，那些东西大多数都是半透明的，和实实在在的人还是挺大区别的，要是特别真实的那种，基本上我们就装作看不见了。”

    “为啥？”郑楠也来了兴趣，拄着下巴像听故事似的看着张嘉一

    “你想一个鬼它们炼成想让你看你就能看见，不想让你看你就看不见，这已经是有大本事的了，要是真是化作实体大鬼，那就不知道修炼了多少年，至少都得是太爷爷太奶奶辈儿的了，要么就是有特殊功法加持，这两种情况，无论是那种那咱们都干不过啊！不跑等着挨揍啊！”

    张嘉一成功的勾起了郑楠和马瑞霖的兴趣，马瑞霖靠在沙发上扶着胸前的伤口还在好信儿的问

    “那你们见过泰国的小鬼儿么？听说很灵啊？！”

    “那没有，陈鹏博最远收拾过香港鬼，新马泰暂时没涉猎那么齐全，主要是我俩今年才高中毕业，哪儿有那机会见识泰国的鬼啊，中国的都没咋认全！说来也巧，我出马这么多年，大部分都是什么婚丧嫁娶，盖房子选坟茔地的事儿，自从给他干二神儿这些鬼鬼神神的场面才越来越多。”

    郑楠看了马瑞霖一眼，小动作立马让我捕捉到了。

    “楠姐，不会是马哥还惹到了泰国那边的鬼吧？我看这屋里现在挺干净的了，通风之后气场很干净啊！”

    “啧！想哪儿去了，是我俩有个朋友供那个泰国的什么小鬼，说是能帮着事业翻红，现在事业是挺好的，马瑞霖，我跟你说你再动歪心思真没人管你了！你这么喜欢鬼，不用着急，早晚有下去那天！”

    郑楠没好气儿的翻了个白眼。我赶快转移话题：

    “姐，娱乐圈里都信的这么杂啊？在东北有信仰的人好像没那么多。”

    “嗨！我们这行，娱乐圈名利场，你说一捆大葱值多少钱，大家都知道，因为常见到处都有，一个艺人值多少钱谁能知道？谁也不知道，因为没法衡量，赚的就是独一份儿的钱。

    比如我现在接的戏，别人就是替我演不了，演了观众也不买账，资方要的收视率点击率只有让我演才能得到保障，所以有了点名气之后身价越来越高，毕竟经纪团队是专门做这些事儿的，我们身价越高经纪公司赚的分账也越来越多，

    钱来的容易，身边又是前呼后拥的粉丝，工作人员都当祖宗似的供着，自己有时候也都觉得亏心，没点信仰在后面撑着还真容易睡不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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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邻居是同行

    还真是，从来名利地，易起是非心。艺人这个行业可能是从小在东北接触不到，听郑楠这么一说还真有道理。

    没红的想尽快红，红了的想越来越红，没赚到钱的想赚到钱，赚到钱的想越赚越多，名和利相辅相成，得了名想要利，都得到了还想要的更多，就算名利双收盆满钵满还想一直红下去保持现状，说到底还是人心不容易满足。

    正说到这儿门铃响了。

    郑楠起身去开门，安德鲁知道我俩是帮郑楠办事儿所以没有很惊讶，就是拘谨地打着招呼，可马瑞霖一句“你好呀妹妹！”给安德鲁彻底整激动了。

    “我的妈呀！小马哥！！！！”

    安德鲁尽量让自己克制，要不说还得是女生追星猛呢，我和张嘉一都没啥太大感觉，到了安德鲁这儿那这就有点惊天动地了。

    “你看你，一点深沉都没有！不至于这么激动吧！”

    安德鲁没搭理我，眼睛里好像全都是小爱心，盯着马瑞霖基本上就挪不开眼

    “小马哥，你最近出的专辑我都买了！特别喜欢你！”

    …………

    马瑞霖没觉得有啥尴尬的，看起来还挺热情的和安德鲁聊着天儿，没过一会儿外卖也到了，在大庆的时候还真没见过火锅外卖，连桌布电磁炉还有锅都一起安排好送过来了，这应该也是我印象中第一次吃海底捞，红汤和清汤两种锅底，牛羊肉是发物，郑楠还贴心的给马瑞霖点了鸡肉，大家吃着聊着。

    火锅总是能快速的拉近人和人之间的关系，聊着聊着就聊到了下午的安排，我们准备去学校附近找房子，张嘉一已经联系好了中介，在开学军训之前找到房子我们就准备把这些看事儿的东西先放到房子里面。

    郑楠非说路远，要让司机跟着我们一起去找房子，这哪儿好意思啊，吃得差不多我们就谢过了郑楠和马瑞霖，约好了明天早上和祝燕冬一起再过来，用蛊虫给他去腐，随后我们三个人打车到大兴区准备去看房子，路上安德鲁还是压抑不住兴奋，和我们问着到底是啥事儿

    “你俩整的还挺有职业道德，好一个守口如瓶！”

    张嘉一怀里抱着神鼓，看着窗外，装聋作哑他始终有一套。架不住安德鲁掐大腿根儿的手法太过毒辣

    “不说就不说呗，你装聋是真气人啊！”

    张嘉一被掐的直叫唤。

    “诶呦！！疼啊！！！姑奶奶！”

    我真庆幸我最起码还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安德鲁说话，要不这顿打我也算躲不过去了

    “你看你俩这段时间办事儿也缺个人照顾，你看我给你俩当助理咋样？以后准备个道具，然后拿个鼓啥的你俩看行不行？”

    张嘉一刚被掐完，还是嘴里嘀嘀咕咕的“用不上，三个人干活儿太拥挤，再说你那是想干助理么！你是想见明星……”

    话还没说完，又是一顿掐…张嘉一看着我可怜巴巴的向我求助，我抬手把张嘉一往身边搂了搂…

    “你说你逗扯她干啥，老德鲁行了，别掐我们了，本来就瘦，掐碎乎了没人给我敲鼓了！”

    安德鲁坐在副驾驶，转身本来就费劲儿，看我这样意味深长的瞅着我笑了一笑，转了过去，张嘉一一看我还能护着点儿他嘴又开始欠了

    “欺软怕硬”

    安德鲁这次倒是没回头扔下了一句“张嘉一啊，辫子虽然剪了，但人是越来越娘了。”

    这句话好像犹如锋利的剑，无形的针，瓢泼的雨，还有请不动的仙儿，每个字儿都扎在了张嘉一的心里。他刚要反驳，我就按住了他的腿，别找不痛快了！

    当然……安德鲁其实说的没错，真的是越来越娘了……

    车开了好久，从马瑞霖家到大兴区车开了足足得俩小时，快到的时候张嘉一给中介打了电话，一个胖胖的大叔开始带着我们看房，这小区在我们学校和安德鲁学校的中间，可以说不远不近，从学校打车的话应该二十分钟，公交车的话有个六七站，环境也还算可以。

    看了七八套房子，不是房子家具太旧，就是整个房子里面啥家具都没有，走的我们都有点累的时候，中介大叔接了个电话，接着就兴冲冲的问我们

    “门口一号楼，有一套两居室，我同事手里的房子，新家具，采光好，咱们去看看？不过话说前面，这房子啥都好就是邻居是学乐器的，有点扰民，但晚上肯定没事儿，房租也比刚看的那几套便宜1500！咱去看看不？”

    “来都来了去看看吧，这一下午也没一套合适的……”

    我看的实在是心累，但寻思马上就要开学了还没找到房子就头大，再早来几天就好了，中介大叔态度特别好，脸上笑的褶子都聚成一团了

    "反正你们白天也上课，敲鼓啥的对你们影响不是很大，现在4000块钱能租两居室，这小区也就这一套了。“

    我拖着早上带去马瑞霖家的行李箱，吭哧吭哧的跟在安德鲁和张嘉一后面，这次没走多远就到了一号楼，房子在10层，刚打开电梯就有一种说不上的气场，不是有脏东西，就是感觉很熟悉，但又说不上来…………

    中介大叔敲了敲门，他的一个女同事从屋子里面把门打开了，这房子够新的啊，装修的还挺有情调，有点老上海风格的客厅，复古沙发，棋盘格的地毯，角落还摆着一个留声机做装饰，巨大的落地窗光线也充足，两个卧室虽然不大，但衣柜，床，洗手间都看着很新也很干净，电视，洗衣机，冰箱，都很全，基本上没有使用过的痕迹。这个房子4000一个月在北京应该算是很值的了。

    “老弟啊！这房子是一对儿情侣刚装的，就住了几个礼拜，女方就跟着她老公去英国定居了，所以这还是头一次租，隔壁总敲鼓这事儿已经和物业反应很多次了，应该不会那么吵。再说你们白天上课也不经常在，价格也划算，你们看看这套房子咋样！”

    张嘉一瞟了我一眼，我挑了下眉意思是我觉得行，看他。安德鲁在边上察言观色，看我俩都没谈关键讲价的话题她忍不住了：

    “哎！我们也不是天天有课，休息还是很重要的，这么着，房租要是能3400一个月的话我们就不看别的地方了，今天就能定。”

    “3400啊？这还得跟房东商量商量。”

    安德鲁马上整出一个这儿看不上那不上的状态，到处看，一会儿说墙角的壁纸漏了边儿，一会儿又说水龙头不顺滑，反正在那个女中介打电话的时候对着中介大叔一顿抱怨。

    褒贬的是买主，喝彩的是闲人，这话真对啊，到处挑毛病的才是真买东西的，讲价还得靠安德鲁。

    “那个房东说了3500！但是得一次交半年的你们看行不行？”

    “那不行啊！3400，这不俩人一人1700好算账么！要不每个月还得有零头，太麻烦了！你把电话给我……喂？姐！是这样……”

    说着就抢过女中介的电话，跟房东开始砍价，说我们是学生，花的都是父母的血汗钱，很不容易啥的……

    不过我真是服安德鲁！反应能力还挺强，我俩都没和她说房租是AA，她都能想到这么讲价能少一百算一百，看来东北女人这讲价的本事真是刻在骨子里的基础技能……

    总之在天黑之前把价格和房子都搞定了，我先交了半年的房租还有一个月的押金，中介也准备好了钥匙和门禁卡，刚要在合同上签字的时候，隔壁传来了敲鼓的声音……

    我们都以为中介大叔说的敲鼓是架子鼓啥的，谁也没往别的地方想……

    这铜钱唰唰声，熟悉的鼓点……

    对门住的是同行啊！

    诶呦！这可真是无巧不成书啊!一个单元能住三个跳神的，也是真开了眼了。我和张嘉一对视了一下，听着对面的鼓点感觉应该也是个老手儿，只不过这唱腔和张嘉一的不太一样，隐约间能听到一些唱词儿，应该是请仙儿落马的词儿。

    安德鲁在我俩身边耳濡目染，她当然知道这鼓声是干啥的，在边上还故意叹气

    “哎！这以后在这儿住可遭老罪了，早知道这么闹挺就应该3000租下来好了！”

    “老妹儿，他们这儿估计也就一个来小时，天不还没黑呢么！肯定不能耽误你们休息！”

    中介大叔笑着说，但眼睛始终都没离开合同，生怕我反悔不签字。

    “签吧，钱都给人家转过去了，后悔也来不及了。”

    张嘉一说的也对，钱都给人家了还有啥寻思的，我在乙方那栏里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和中介大叔确认了钥匙和门禁卡没问题后他们俩应该是怕我们再反悔，着急忙慌的就走了。

    我们仨都靠在沙发上，隔壁的鼓点戛然而止，安德鲁故作神秘的问

    “同行是冤家，用不用举报一下？”

    “屁，人家在自己家爱干啥干啥，举报有啥用，再说了，咱这儿没准啥时候也敲呢！”

    “看事儿又不是我俩职业，谁有同行啊，我估计我同行现在都在画室画画呢！不会说话别说啊 ！”

    安德鲁看我俩一唱一和的又急眼了，说着说着开始唱着嚎……

    “你俩啥意思？欺负我一个人儿呗！我不是为你俩着想？！我的老天爷啊！我太可怜了！孤身一个人来北京，俩朋友租房也不告诉我，我还傻呵呵的给他们讲房租！到头来俩人合伙儿欺负我啊！我就说他俩就是背着我处对象啊！俩男的啊！天打雷劈啊！”

    “啥玩意啊！你应该干白活儿去！这不专业哭丧呢么！”

    “谁处对象了啊！你说那些话都没边儿！可别造谣了啊！”

    “我不管啊！就是欺负我啊！这背着我不知道还有多少秘密啊！陈鹏博你丧尽天良啊！我们七八年的同学了啊！张嘉一你吃里扒外啊！你仗着有几分姿色勾引我们陈鹏博啊！”

    安德鲁正在这儿一滴眼泪都没有的情况下干嚎的时候，突然传来的敲门声，安德鲁一下就闭嘴了。

    “您好，我们是隔壁的邻居，看你们刚搬过来正好给你们送个水果，我家经常会敲鼓可能打扰到你们，所以还请多多包涵啊！我们尽量晚上不敲！”

    张嘉一和安德鲁听到动静也过来看热闹，门口的男生和我们差不多大，个头儿比我还高一点，长相算不上惊艳，但很干净，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白衬衫还打了条黑领带，看起来有点像韩剧里的大学生。

    “哦哦！不用啦！太客气了！快请进！”

    我刚把门让开，对门儿又出来一个男生，笑着挥手和我们打招呼。

    “hi！我也是隔壁的！我俩一起住！”

    这个男孩看起来长的很硬朗，和我们应该差不多大，圆寸带着大金链子，嘻哈少年范儿，看起来痞痞的。

    他俩一起进屋，把水果放到了茶几上。嘻哈少年向我伸出了手

    “你好，我叫李牧驰，放牧的牧，驰骋的驰。”

    “你好你好，张嘉一，嘉奖的嘉，一二三的一”

    张嘉一从我身后绕到了前面先伸出了手，接着又伸向白衬衫的男孩

    “你好，我叫王奕。”

    相比嘻哈少年的范儿来讲，王奕看起来就文静太多了。我赶快伸手和他俩都握了一下

    “我叫陈鹏博，大鹏的鹏，博学的博……”

    张嘉一整这出给我弄得挺尴尬，这时候抢我前面干啥……张嘉一开始自来熟状态，把安德鲁拉了过来

    “这是安德鲁，我们好朋友，今天陪我俩来看房子，偶尔也会来住。”

    “我叫王雨诗……他们叫我安德鲁，都行……叫啥都行！”

    安德鲁好像一看帅哥就走不动道，这俩看起来也没马瑞霖那么帅啊，怎么还眼睛发直呢！李牧驰一个手搭在王奕的肩膀上笑着对张嘉一说

    “之前的住户总投诉我们，可能是耽误人家造人计划了，这回俩男的就好说话多了！可千万别再去物业投诉我们了啊！”

    “没事儿，以后没准咱们能对着敲呢！”

    夕阳透过窗子，把整个房间染得发红，一股味道钻进了我鼻子里。

    酸味，堪比柠檬，堪比老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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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蛊虫祛腐

    “哈哈哈！对着敲？看你岁数也不大，学音乐的？”

    李牧驰应该是没看出来我们是干啥的，笑着就准备往门外走。

    “学神调的。”

    李牧驰和王奕相互对视了一眼，又看向我

    “你们……听出来了？”

    “听出来了，请仙家落马上身儿的词儿。”

    王奕一听我这么说，推了推眼镜看起来挺高兴。

    “你们也是东北的呀？也有缘分？”

    张嘉一指了指沙发旁边的神鼓包，不紧不慢的说“是啊，我俩是搭档，看样子你俩也是吧？“

    李牧驰看了眼神鼓包，没再多说什么，脸色沉了下来，接着又拍了拍王奕的肩膀，示意王奕可以走了：“那既然是同行，那以后多多担待了！我们还有点事儿先回了哈！”

    王奕身子微微前倾，颔首示意后跟着李牧驰就出了门，安德鲁有点摸不着头脑

    “这俩人咋奇奇怪怪的，阴一阵儿晴一阵儿的，”

    张嘉一又靠在了沙发上，打开手机漫不经心的按着什么：“倒不是阴一阵儿晴一阵儿，他家好像还真有事儿没处理完，他刚才耳朵抽动了几下，应该是家里老仙儿有事儿和他说。”

    “观察挺仔细啊！对了，安德鲁，你把窗户打开点儿。”

    “开窗户？”

    “屋里有点酸，刚才不知道哪儿传来的一阵酸味儿。“

    张嘉一从沙发上朝我丢了个抱枕过来，安德鲁这时候也反应过来张嘉一刚才的反应有点大，笑的前仰后合。

    时间差不多了，毕竟行李还都在酒店，今天肯定得回去，想想就头大，从这儿去西单还得一个多小时……

    车上 张嘉一摆弄着手机“房租给你转过去了啊，支付宝。”

    “哦好，其实这房子以后我回来的时间可能比较少。”

    “啥？”

    “我准备多去隔壁住一住，和他们交流交流经验。”

    我认真的看着张嘉一“好啊，你最好今晚就搬过去，祝你们仨过的开心幸福，祈祷那小白脸敲一次鼓能请下来两家仙儿。”

    说完就把头扭向窗外，不再看我。

    “你看你，不识逗呢！还真吃醋了啊？”

    “滚犊子……”

    我晃悠着张嘉一的袖子“我哄哄吧。”

    “晚了！”

    安德鲁肩膀抖动，成愿意看热闹了，我这一路晃晃悠悠睡了好几觉，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街上车水马龙，车流缓慢的行驶，堵车早就成了北京的常态。

    安德鲁的脑袋靠在窗户上，微微地打着呼噜，张嘉一的脑袋不知道啥时候靠在了我的肩膀上，啧啧，要不说身边儿还得有个人儿呢，不然睡觉脑袋只能抵着冰冷的车窗……

    到酒店已经快八点了，在楼下找了家粤菜馆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准备回酒店休息，祝燕冬明早六点到北京，郑楠姐安排司机去车站接她直接到马瑞霖家，我和张嘉一看样子最晚七点也得动身。

    明天虽然没我俩上手的活儿，但毕竟还得早起，这一个假期习惯睡到自然醒了，冷不丁让我们起这么早还真得提前一晚上做心理建设。

    安德鲁本来也想跟着一起去的，但在我苦苦哀求之下，还是答应了明早孤身一人带着我们几个的行李去刚租的房子里面帮忙收拾，洗洗涮涮的工作还得是叫给女生最稳妥，明晚大家可以一起在家里吃第一顿饭，也算是在北京有了个聚点儿。

    不知道啥时候张嘉一养成了贴着我睡觉的习惯，这几次但凡是和我在一个床上，就总得搂着我胳膊，搂着就搂着吧，缺乏安全感的小孩，可以理解……

    闹钟，洗澡，坐车，迷迷糊糊的到了马瑞霖家，再进门的时候，昨天屋子里面的霉味儿一点都没了，一束束百合在客厅的各个角落摆放着，传来阵阵花香，拉紧的窗帘现在也都打开了，阳光正好照在客厅里面，这才有点儿生机勃勃的样子嘛！

    马瑞霖今天穿着一套墨绿色的睡衣，看起来气色稍微好一点点，但嘴唇还是发白看起来有点虚弱，不过也正常，昨天送走的五鬼这实病还真得有个养伤的过程，没一会儿郑楠吃力地拎着两大袋子早餐也进屋了，我赶忙接了过来

    “楠姐，你们明星的也自己去买早餐啊？”

    “嗨！明星那就是个职业，那再大的腕儿也得吃饭不是么！”

    “我还以为像电视里演的那样，早上起来助理准备了三四十样早餐，你只需要看看说这个还不错，拿来吃两口吧，那个不喜欢倒掉吧！”

    “行了行了！以后少看电视剧，你说的这是明星么，听着怎么有点慈禧那个意思呢！”

    张嘉一和马瑞霖在旁边捡笑

    “诶？楠楠，你上次因为对象的那事儿找老弟看，最后咋样，全解决完了？”

    “解决完了！自从鹏博给我破完之后我回北京就想明白了，老娘差啥！凭啥跟那个土鳖受委屈！我分析啊当时那么上头就是他给我栓那个红绳闹的，要不我能犯那个傻么！果断让他给我滚远点，老死不相往来！”

    郑楠掐着腰骂街，张嘉一给她递了杯豆浆“姐，这就对了，渣男都该死！尤其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你看吧都没好下场！早晚遭报应！”

    “对！必须遭报应，有他哭的那天！”

    “哭的得老惨了！”

    ……他俩这一唱一和的郑楠说的是她前男友，但张嘉一这语气好像……好像特么说我呢吧？我往嘴里塞了个包子：

    “小张师傅，你说的这么感同身受是啥意思？”

    “我不知道啊，就闲聊么！咋的你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了？你这人儿，敏感！”

    叮咚叮咚的门铃声传来，估计着是祝燕冬到了，我赶快起身去开门。

    “鹏博！又见面啦！”

    还没等我说话，祝燕冬就给我来了个大大的拥抱，身上依旧有淡淡的中草药的味道，今天她穿了一身白色的西装，干起来格外干练，头发利落的扎了一个高马尾，和郑楠的漂亮不一样的是祝燕冬有一种看着就很爽快的美感，是那种标准的东北美女的气质，大方，健康，有精气神儿，看起来就气血充足，见人不怯场儿，遇事儿不打怵。

    虽然是张嘉一的姐姐，但是不妨碍我有那么一丝丝想当他姐夫…也就一丝丝…

    “谁是事主呀？咱们干活儿吧！”

    祝燕冬热情的和郑楠马瑞霖点头打着招呼，笑起来还有俩酒窝。

    “姐，你还有个弟弟在这儿呢！hi！能看到我么？”

    张嘉一伸着手左右摇摆像小鱼苗一样和祝燕冬打着招呼！

    “诶呦！你看你那死出！能没看见你么！我不寻思着抓紧办事儿么！”

    郑楠看祝燕冬风风火火的进屋，赶快拉着她往餐桌这儿走

    “您好，我是郑楠，这是我朋友马瑞霖，今天请您过来是帮他看看，真是辛苦您一趟啊！还没吃饭呢吧，先吃过早饭咱们在办事儿？”

    “我叫祝燕冬，咱别客气，我们这行有规矩，出来办事儿早上不能吃东西，这样一会儿感应更准，我得让蛊虫看看伤口到底啥情况。”

    我在饭桌上大致把昨天的情况和祝燕冬说了一下，祝燕冬听过之后看起来很轻松，感觉没啥难度的样子，接着让马瑞霖伸出手腕，摸着他的脉

    “还行，五鬼搬财我遇到过好几个，你这不算严重，脉象还可以能承受住蛊虫祛腐，不过会遭一点罪……”

    马瑞霖一听要遭罪，一下就紧张了起来，“是不是得挺疼啊？”

    “疼是肯定的，毕竟这肉是实实在在的坏了，不过小胖可以先帮你注射点止疼的毒素，但是不疼是不可能的。”

    我一听小胖，鸡皮疙瘩一下子就起来了，小胖是祝燕冬的本命蛊，那只灰色的大蜘蛛，在伊春的时候还爬到我脖子上过……一想那毛绒绒的质感，都感觉浑身发麻……

    我们看祝燕冬随时可以开始，就跟着马瑞霖一起去二楼，张嘉一帮祝燕冬拎着箱子，我长了个心眼，祝燕冬的箱子我可不敢随便碰，不知道里面会装着啥虫子，昆虫是我的死穴，只要看到基本就木了。

    来到马瑞霖的卧室，祝燕冬让张嘉一给他当助手先从箱子里面拿了一块白色的一次性床单铺在了床上，让马瑞霖躺了上去，然后自己从箱子的夹层里拿出了几个黑色的瓶子，看不出具体是什么东西，但我猜肯定是蛊虫。

    接着又拿出了酒精，消毒棉签，给自己戴上了口罩，和一次性手套。祝燕冬看起来很职业，一套动作干脆利索

    “马先生，您可以把上衣解开了。”

    “哦，好。”

    马瑞霖把睡衣一点点解开，胸口的位置上贴着一块白色的纱布，祝燕冬把纱布上的胶带轻轻撕开，白色米粒儿样的蛆虫有的粘在了纱布上，随着纱布的拎起直往下掉，一股腐臭的味道也随着蹿了出来，那种味儿很难形容，让人一阵反胃，祝燕冬早上不吃东西是有道理的，郑楠感觉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冲出了房间跑去厕所了。祝燕冬用棉签沾了一些酒精在巴掌大的伤口周围擦拭着：

    “腐肉大多都会具有臭味，肉在腐烂时蛋白质水解及腐败后，会产生的具有腐臭气味的腐胺和尸胺。正常，习惯就好了。”

    我和张嘉一都尽量屏住呼吸，现在每呼吸一下对我来讲都是极大的考验，毕竟我俩要是也吐了显得不职业，忍者不吐确实还有点难为人。

    祝燕冬给伤口周围消过毒后把最大一个黑色瓶子拧开，小胖慢吞吞的顺着瓶口爬到了她的手心上，我把张嘉一我身前拉了几下，张嘉一也皱着眉，估计看到这么大的蜘蛛心里也发憷

    “这时候让我挡前面了，你让隔壁那俩给你挡着多好！俩人能挡严实点儿。”

    “别小心眼！”

    我顺手掐了下他屁股。祝燕冬走到马瑞霖身前，马瑞霖一看这么大的蜘蛛也是咬着牙闭上眼睛把头扭到了一侧。

    “忍着点儿啊！”

    祝燕冬说完就把小胖放到了马瑞霖的脖子旁边，小胖先是左右看看，接着就慢悠悠的往他锁骨的地方爬，毛茸茸的腿儿接触到他皮肤的时候都能看到马瑞霖因为紧张在发抖，没几下小胖到了马瑞霖锁骨下面四五指的地方，小胖的背上鲜红色纹刺格外扎眼，随着它腹部猛地收缩，白色的毒牙一下就扎进了马瑞霖的肉里。

    我皱着眉眯着眼，往后退了几步，没几秒小胖就摇头晃脑的往回爬，祝燕冬伸手接住了小胖，起身把小胖放回了黑色瓶子里面。

    "刚才小胖给你留下的毒素足够撑到去腐结束了，你要是怕疼就咬一块儿毛巾，这已经是最大程度帮你减轻痛苦了。”说着祝燕冬示意张嘉一帮她拿出一包一次性毛巾，张嘉一撕开包装递到了马瑞霖嘴边。

    这时候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刚才小胖咬那一口的原因，马瑞霖眼神好像都有点不聚焦了，恍惚的看着张嘉一，发白的嘴唇轻轻的张开，张嘉一把一次性毛巾塞了进去。

    祝燕东接着把三个稍微小一点黑色瓶子依次放到了马瑞霖的身边，拧开盖子后里面的蛊虫并没有我想象中的爬出来，而是很安静，由于瓶身是黑色的，看不到里面到底是啥。祝燕东闭着眼睛，嘴里念叨着什么，几分钟后瓶子里面的蛊虫争先恐后的开始往马瑞霖胸口的位置爬去。

    直到它们爬出来我才看到，这瓶子里装的是三只黑色的蜈蚣，每只大约都有个七八厘米长，不是很大但整个身体乌黑发亮，看起来就不是善茬儿，数不清的脚是鲜红色的，它们爬的很快，到了腐肉的地方看起来更加兴奋，就像扎猛子一样，在三个不同的位置一下就钻到了伤口里面。

    马瑞霖咬着毛巾，发出了痛苦的嚎叫，两只手把一次性床单都抓破了，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着，头上的汗就像水洗了一样顺着脑门往下淌。

    那三只蜈蚣在马瑞霖的胸口下面不断地来回钻，能看到胸口下面条形的起伏，顶的那些白色米粒儿样的蛆虫从创口中滚落到床单上。

    马瑞霖的叫声越来越大，祝燕东没睁眼，一直在默默的念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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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上下穿梭

    我真是强忍着生理性的不适硬挺着，现在别说马瑞霖痛苦了，我在边上光看着都感觉疼得不行，手心儿里全是汗。

    那三只蜈蚣在他胸口上的腐肉里来回折腾，刚开始还是在皮肤下面来回游走，现在则是开始在表层和深层的腐肉之间来回穿梭，爬出来又钻进去。看起来就像是饿了很久终于开荤了一样，都显得格外兴奋，每次爬出来的时候一对儿触角还都在微微摆动，两排鲜红色的脚像波浪一样不停的划拉着。

    它们蹿上蹿下的速度很快，这本来腐肉上就有很多孔洞，经过现在这么上下一折腾孔洞被撑得更大了，还不停的往外流着深黄色的脓液，整个房间里面的味道也越来越重。

    这三只活阎王一顿折腾，没过一会儿表面带着脓血的那一层肉就被啃食殆尽。甚至连肉里残存的那些小蛆虫也没放过，一口一个的吞食着。约么能有个五六分钟，创口表面整个一层的腐肉就全都清理干净了，露出来了一片儿相对于比较粉嫩的肉芽儿，只不过看起来创口表面不是很平整，是坑坑哇哇的那种，看得让人头皮发麻。

    郑楠刚刚吐过一气儿，这会儿刚回到我们身边，看着蜈蚣啃肉的场面转身就又往厕所跑去。

    马瑞霖这时候已经不嚎叫了，咬着毛巾，头发湿哒哒的黏在脑门上，机械性的眨着眼睛，任凭那三条蜈蚣在他身上折腾。感觉半条命已经搭进去了，要是不眨眼睛我都得上前去探探鼻息……

    祝燕冬一直在闭着眼念着什么，眉头皱的越来越紧，口罩虽然遮住了大半张脸，但还是能感觉到她的脸色逐渐发白。我看了眼表，时间大约过去了能有个半个小时。

    还真别说，这三只蜈蚣还有点勤俭节约的传统美德，吃完马瑞霖胸口的腐肉和蛆虫，还爬到了床单上把刚才在皮下游走时候顶出来的蛆虫也都吃掉了。

    三个一眨长的蜈蚣现在不光是黑又亮了，现在是又黑又亮又肥，肚子都被撑的鼓鼓的。（一眨长：音译，东北距离单位，成年人伸出手掌，大拇指到食指之间的距离长度。）

    祝燕冬缓缓的睁开眼睛，长出了一口气。

    那三只蜈蚣自己爬回了属于各自的黑瓶子。张嘉一先是顿了一下，然后又下定决心似的走到黑瓶子前面龇牙咧嘴的把盖子拧上。我则是赶快扶着祝燕冬坐到一边的椅子上稍作休息。

    这时候马瑞霖的身上腐肉已经完全清理干净了，只是弄得床单上到处都是腐肉的粘液和星星点点的血迹。整个人依旧没什么反应，木然的看着窗外。张嘉一看马瑞霖一动不动，把三个瓶子小心的放到箱子里面后试探性的问祝燕冬：

    “姐，他没事儿吧？我看他怎么到后面儿都不折腾了，这可是生往下啃肉啊，疼起来不得和那关公刮骨疗伤差不多啊？！”

    “没事儿，过后可能会疼，不过现在小胖咬他那一口整进去的的是能产生幻觉的毒素，现在他看到的不一定是啥画面呢。”

    “产生幻觉啊？我还以为是类似麻药的毒素呢！”

    ”你真把我想的那么万能啊，他现在能产生幻觉已经是减轻痛苦最好的办法了，要是打麻药，你想我的虫儿吃了这带麻药的腐肉不也得被麻翻了么！以毒攻毒的路数，不是万能的，和你们讲的相生相克一样儿。所以只能辛苦他自己忍一下咯，毕竟自己做的孽自己背负担点痛苦也是应当的。“

    祝燕冬说完就起身，用酒精擦拭着马瑞霖的创口边缘，接着从箱子里拿出了一包纱布，动作娴熟的帮马瑞霖把整个创口贴好防止感染。

    郑楠这时候又回来了，扶着门框，捂着鼻子，身体有些摇晃。

    祝燕东收拾好箱子，拍了拍正南的肩膀“这场面是有些恶心，但现在很顺利都结束了，他现在身体里有蜘蛛注入产生幻觉的毒素，估计有个一小时就能恢复正常了，先让他自己休息会儿，后续的事儿我和你交代一下？”

    “行行！和我说就成！”

    我们一行人来到客厅，忍不住把窗户打开，实在是太味儿了，我想赶快通通风，再挺一会儿非吐出来不可。郑楠拿了几瓶水，祝燕东摘下口罩，面色有些凝重

    “是这样，刚才祛腐的时候我也能看到一些他供鬼时候的画面，是这些虫儿传递给我的，他这个事儿还好收手早，不至于要命，但从某些角度来讲确实会影响他的阳寿，具体多少我就看不出来了，但无论多还是少都是既定事实，这个我们谁也改变不了。”

    我和张嘉一点了点头，确实，搬来钱财用命抵这事儿仙家也告诉我了，没招儿，自作孽不可活,天作孽犹可违，这纯纯自己作的，用多少寿数去抵那就看他自己造化了。祝燕东喝了口水继续说道

    “一会儿他醒了可以缓一天，明天一早就去医院，把伤口给大夫看，该吃药吃药，该打抗生素还得打抗生素。看看医院那边怎么说，积极配合治疗就行了。”

    郑楠有些疑惑的看着我和张嘉一“咱这边处理完了也得去医院么？”

    张嘉一挠了挠头，应该是在组织语言怎么和郑楠讲明白是怎么回事儿：“该去还得去啊，这祛腐是第一步，后面养伤，结痂这都是得必然经历的阶段，还是那句话这是实实在在的创口，我们能加快愈合速度，但不能跳过愈合的流程，这已经比靠人体自身阶段愈合来的快多了。”

    “我这边能做的都做了，基本不会有太大的问题，换两三次药就应该差不多了，但要说一次不去那基本不可能，难办的事儿都解决了剩下的还是得相信现代医学，凭经验来讲，落疤肯定是有的了，不过好在位置在胸口，一般人看不到，你是她女朋友吧？回头再给他做做心理安慰工作就行了。”

    诶呦！赖我了，刚才进门的时候没给祝燕东介绍郑楠和马瑞霖的身份，看样子祝燕冬是不认识他俩，以为是普通情侣关系

    “姐，他俩不是情侣，马瑞霖是歌手，郑楠姐是演员……你电视里没见过？”

    “啊！这样啊！真不好意思，冒昧了，我平时不怎么看电视，有点空闲时间都在研究虫子……”

    郑楠笑着摆了摆手“没事儿啊！是啥身份不重要，您嘱咐的这些事儿我都记下了，就是他这人心思重，鹏博，嘉一，你俩关于寿数这事儿就别和他提了，我怕他再一直琢磨。我会盯着他去医院的，这个放心！能处理成现在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真是感谢你们仨了！要是不认识你们，还不知道要走多少弯路。对了鹏博你过来一下，我还有点事儿和你说。”

    郑楠把我招呼到餐厅那边儿，张嘉一则是和祝燕冬在客厅聊天

    “鹏博，你给我一个银行卡号，这回我就不藏着掖着了，毕竟嘉一姐姐大老远从东北过来帮忙办事儿，不能白让人家忙活。”

    我寻思了一下，是这么回事儿，我和张嘉一无所谓，现在闲着也是闲着，但祝燕冬确实来回折腾一大圈，车票还是她自己定的，按照这行规矩不封红也不合适

    “行姐，那我一会儿问问祝燕冬的卡号然后给你发过去。”

    “我要你的卡号！你和嘉一也不能白忙活，我这么大人还能不明白事儿么！就算你不要，也得给替马瑞霖给家里老仙儿上点好吃好喝的，要不他心里也不能踏实，这事儿请你们来之前我俩就商量完了，这钱也不是我给你的，都是马瑞霖的意思。”

    郑楠都这么说了，我再就不在推辞了，按我们出马仙儿的话就是看事儿封红等于了却因果，因为有金钱的往来，这段因果就是事主自己背负，我们只是中间的媒介，要是没有封红那这里面的事儿从某种层面上就会把我们拉进去。

    出马之前，张姥就和我讲过所谓“医不叩门，卦不空出，师不顺路，道不轻传，法不空授”，也是同样的道理，要是不拿红包，会损自己运气，事主从这儿得到了便宜，在别的地方可能会失去更多。所以看事儿收费是必须的，不论亲疏朋友，不收费对主家和出马师傅都是不好的。

    古人云：“阴阳不能空，空了两不公！”。所以无论钱多钱少，封红都是个意思，所以我和张嘉一这么久在外面办事儿都没和事主提过钱，多少全凭事主心意，一块钱也不嫌少，几万块也不嫌多，当然要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或者关系好的朋友关系那就另说了。

    我把银行卡号发到了郑楠手机上，接着就回到客厅，郑楠则是去二楼卧室看看马瑞霖缓没缓过来。

    我刚坐下就发现祝燕冬的眼睛红红的，这没几分钟啊，咋的了这是……

    “我姐刚问我伊春时候的事儿，我就把我妈的事儿给她讲了。按理来讲烧五七的时候得姑娘给烧花，咱家就我一个儿子然后还赶上咱们军训回不去，我就寻思让我姐帮忙回家烧一下。”

    五七烧花是东北这边的老理儿。根据传说，人死后在五七这一天会受到阎王爷的惩罚，但如果女儿在这一天为已故的父母烧五盆纸花，阎王爷会因为喜欢女孩子和花而减轻对逝者的刑罚。所以五七烧花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让逝者在转生时能够得到阎王爷的愉悦，从而减轻其受罪的程度。

    张嘉一这么一说我心里也怪不得劲儿的，我猜他也知道他妈妈根本没去下面，也没入所谓的轮回，把应该做的和能做的都做到位也是给自己一个安慰，可能有的时候事儿不会压垮一个人，但情绪会。

    这段时间我俩都没提关于妈妈的事儿，但我知道他心里一直惦记着，偶尔他冲着窗外发呆，我也不会去打扰，是因为不知道怎么才能给他一些实质性的安慰，终究人在旁观的时候都是智者，只有他自己明白这离别带来的漫长孤独多难熬……

    我给祝燕冬递了张纸巾，张嘉一继续和祝燕冬说“姐，当时我状态实在是差，加上刚才和你说的这里面有外力因素，所以家里人就没告诉……你能理解吧？”

    祝燕东点了点头，拍着张嘉一的肩膀。

    “有了头绪就一定和我说，不管什么情况下咱们都是一家人，我也不是吃素的不是？别啥事儿都自己扛。还有鹏鹏，你要知道啥事儿也跟我通个气儿，我知道嘉一做事儿心里有数，但多个自己人知道就多一条解决事情的路，对不对？”

    “知道了姐，这里面嘉一有太多苦衷说不出，但我们也找到了一些办法，等有头绪的时候肯定和你说！”

    我在边上没在说话，听着张嘉一和祝燕冬说着这里面的事情，一直说到了吴叔那儿，郑楠扶着马瑞霖出了房门才打断了他们的聊天。祝燕冬嘱咐完他记得去医院换药，接着就要走。

    说是下午约了一个研究蛊虫的老先生帮她看看虫子的事儿，让我们随时给她打电话，因为最晚明天要到学校报到注册，她晚上五点的火车就得往哈尔滨赶。

    临走的时候她拍了拍张嘉一的肩膀，然后小声的和我说拜托我多照顾下他。我满口答应后又感谢着她能折腾这一趟帮我忙。

    马瑞霖虽然现在彻底醒了过来，但是伤口的疼痛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格外虚弱，郑楠留下照顾他，寒暄着过段时间他身体好了再约，我和张嘉一也准备回大兴的家东收拾定西，后天就要开学了，真让安德鲁自己收拾家也是有点过于不是人了…另外还有法器得摆放，里里外外的事儿还真不少。

    又是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我俩并排坐在后座上，张嘉一一直默默的看着窗外，我知道他脑子里肯定是想着关于妈妈的事儿，我把手搭在了他的手上，转头看向另外一边的车窗，没有交流，没有对视，张嘉一反扣住了我的手，车继续向前开，我知道他是自己把负面情绪都调成了静音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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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新家日记

    回到家里安德鲁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现在正戴着胶皮手套擦着茶几。

    “还得是老德鲁啊！要不说妇女能顶半边天，你这一片天都能撑起来！”

    “陈鹏博，你就玩儿嘴儿来能耐，你赶快去把你那箱子拆了，把衣服自己挂一挂！张嘉一！别坐着了！说他没说你是不是？赶快去挂衣服！”

    听到指令我和张嘉一乖乖的去门口把箱子拖进屋，鉴于德鲁不太友好的态度，我还是小声抱怨着：

    “安德鲁干活儿归干活儿，但总感觉怨气很重，有机会找老仙儿给他度化一下。”

    “太难了，毕竟她还活着，要是走那天估计还能试试……”

    “人活着能抓来当清风么？”

    “现杀啊？”

    冰冷的眼神从我俩背后杀的过来，这时候她耳朵倒是挺尖，啥都能听见，为了避免毒打我俩赶快都回到各自屋子里。

    “我真是该你们俩的，这谁家啊？我平时过来住啊！自己窝自己不张罗收拾，我要一个月不来这屋不得长蛆啊！”

    安德鲁在门外边收拾边抱怨，像极了我妈……

    不过我现在真是听不得长蛆这俩字，听到就反胃……

    好不容易把衣服都挂在衣柜里面，我这困劲儿就上来了，刚躺下准备要眯一会儿张嘉一就进来拉我，非让我跟他一起去买日常用品，本来还准备跟他磨叽一会儿，看到整装待发的安德鲁倚着门皱着眉盯着我，我也就一个鲤鱼打挺识趣的从床上翻了下来。

    附近就有一家家乐福，我们仨好像好久没去过超市了，看啥都想买一点，最开始推了一辆购物车，后来两辆，到最后结账的时候我们仨一人一辆购物车都被塞的满满登登。

    安德鲁的那一辆主要是纸巾，湿巾，洗衣液，钢丝球，拖鞋啥的小件儿。

    张嘉一的那一辆是炒锅，调味料，零食，甚至还有电磁炉啥的，

    我这辆看起来就很霸气了，水果，贡品，五色米，四件套，四个枕头，两床鸭绒被，摞的冒尖儿，不得不把车倒过来拉着走。

    刚到结账的出口，短信叮地一声，我以为是垃圾广告刚要退出，发现是银行发来的消息，

    储蓄卡到账150.000.00，

    我仔细的数着后面的零。

    确认之后我把手机递给了张嘉一看，张嘉一也开始1.2.3.4……在这儿开始数零了……

    “这是不是太夸张了？！”

    别说张嘉一觉得夸张，我也觉得很离谱，娱乐圈的人出手都这么阔绰么？这事儿给十五万？！这要在东北能给五千我都觉得是天价了…我把手机接了回来，和张嘉一小声说：

    “那人家肯定是算好的呗，仨人一人五万，我给郑楠去个电话吧！收人家这么多钱，确实有点不好意思！”

    我刚要拨电话郑楠就打了过来

    “喂？老弟啊！那个封红马瑞霖给你转过去了啊！你查一下到没到？”

    “姐，我刚要给你回电话，收到了！这十五万太多了吧。没办多大事儿，给这么多干啥啊！”

    “这还没办多大事儿啊，这都算救他命了，不多不多！他演出一场都不止这个数，给你你就拿着！他现在睡下了，我一会儿还得去一趟录音棚，明儿再陪他去医院，有事儿我再给你打电话！”

    我刚要再客气几句，郑楠那边好像身边来人了，匆匆的就挂了电话。

    “行了，这回发财了！小爷请客晚上吃好吃的去吧！”

    我看着张嘉一和安德鲁，忍不住窃喜，毕竟是靠自己本事赚的钱，和平时管爸妈要的钱感受完全不一样。结过账后我们仨打了两辆车往回走，真是太多东西了一辆出租车根本装不下。为了防止安德鲁心里不平衡我还特意让她俩坐一辆车，我自己像逃难的似的狼狈的扛着被子枕头自己打一辆车。

    费劲巴力的把东西都扛到楼上之后，张嘉一和安德鲁开始把买来的东西归位，我回屋给祝燕冬打了电话，她更是抹不开面，我这儿电话打了得十多分钟才磨磨唧唧的给我卡号，接着我从箱子里面翻出来U盾给祝燕冬转过去了五万，又用支付宝给张嘉一转过去了五万。

    刚刚"分赃完毕"，隔壁乓乓的敲鼓声又开始传了出来，这次听着像是搬杆子的动静。

    “张嘉一，对门这是折腾啥呢？我咋听着像搬杆子呢？”

    “我听着也像，但搬杆子应该是给谁要出马去谁家搬啊！这在他自己家折腾啥呢？！”

    我和张嘉一还想趴墙上听得仔细点儿，被安德鲁拉了回来：

    “俩大小伙子听墙根儿，让不让人笑话，再说了搬不搬的和咱也没啥关系，我真是饿掏了，咱出去吃口东西吧！”

    她这么一说，我俩才想起来，从中午到现在就没吃东西。张嘉一放下了手里的香炉：

    “走吧走吧，明儿你是不是也得去学校报到？”

    “对啊！明天31号了，新生提前一天去，然后好像要统一拉到军训基地军训。”

    “那今晚吃点好的吧，告别晚餐了！”

    安德鲁连连点头然后把刚才在超市拎回来的塑料袋都装在了一起，说留着套垃圾桶用。接着我们仨就打车去附近一家的全聚德吃烤鸭，说是提前两天来玩儿，结果遇到马瑞霖这事儿基本上想去玩儿的地方都耽误了。

    这顿饭好悬没撑死我们仨，除了一整只鸭子，还点了宫爆虾球，芥末鸭掌，七八个菜，最后还是张嘉一抢着买单，说什么托我的福赚的钱得请我吃饭，随他吧 ，我和他早就不见外了谁请都一样……

    晚上回家隔壁已经不敲鼓了，安德鲁回家就给自己找好了地方，直接去张嘉一的房间换衣服晚上在他房间睡，一点悬念的都没有，张嘉一贱贱的靠在我屋门口，等待我传唤侍寝。

    “爱妃今日准备如何伺候本王啊？”

    “大王想怎么玩儿奴家就陪大王怎么玩儿！”

    “先去沐浴更衣吧！”

    “臣妾遵旨……”

    寄人篱下就得有个卑微的样子，张嘉一这一点做得很好，之前还敢和我犟几句，现在是彻底归顺了，浴室哗哗的流水声传来，我换了身睡衣然后靠在床边无聊的刷着微博。

    #郑楠新剧即将开机#

    点进去看了看话题词条，大概就是郑楠接了去年那部青春剧的续集，但是凭我这些年作为资深好信儿观众的经验，啥剧的第二部都有注水的嫌疑，一般都没有第一部好看，不过话说回来这种青春剧的受众本来就不是我，我还是看《武林外传》《刘老根》这类接地气儿的。

    “大王！大王！”

    “干啥！！！！！！！”

    “你帮我从箱子里拿个裤衩子呗！！！”

    一天到晚不知道寻思些啥，洗澡也不拿内裤！

    "要啥色的啊！我看看啊，有黑的，白的，粉的，还有蜡笔小新的，这是啥？哦哦！还有一个小熊维尼的！”

    “都行！你喜欢啥我穿啥！”

    要说骚我是真骚不过他，这有一搭没一搭的对话都能让他整的有那么一丝色情……

    裤衩子能有啥区别……

    我拿着这几条内裤仔细挑选了一下，这个维尼的甚得我心。

    接着我把洗手间的门推开一条缝，别着头，准备伸手进去给他递着内裤。

    手刚伸进去，手腕儿就被他死死拉住，一把给我拽进去了。门骤然打开，空气冷热交替，浴室里面水雾升腾，热气氤氲，细小的水珠付在墙壁上，张嘉一懒洋洋地拿着浴巾擦着头发，一丝不挂的站在我面前，一滴水珠顺着他的鬓角滴在锁骨的地方打了个旋，不甘心的滑落。黄色的灯光从上面打下来，让他的腹肌和人鱼线显得格外明显，之前没仔细看过，这小子用的还是个翻盖手机……

    "这唱的是哪出啊？光不出溜的。”

    “大王看的不挺开心的么！”

    “滚滚，爱穿不穿啊，放这儿了。”

    “你等会儿，你帮我看看我脖子后面是长了个什么东西么？我自己看不着，怪疼的。”

    张嘉一转身过去，背对着我，水珠顺着白皙的后背往下滑，他把脖子后面半干的碎发向上撩起，修长的后颈线条加上沐浴液的淡淡香味让我感觉有点燥热。

    有点想冲着他脖子咬一口的想法……

    “你看看这儿有啥？像针扎似的，一阵儿一阵儿的，好几天了。”

    我把脸凑到了他脖子后面，他身上的香味更加浓郁，我用手摆弄着他的脖子后面的头发

    “啥也没有啊，哪儿啊？”

    “没有么？”

    他猛然转身，鼻尖蹭着我的鼻尖划过，脸和脸的距离不过几厘米。

    头发上的水珠甩到了我的脸上，那一瞬间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也能听到到他的呼吸，脸不争气的红了……

    “你小子屁事儿没有故意在这儿逗我吧？！”

    “真没有，挺疼的。”

    “啥也没有，过两天就好了，还有啊，下次再不穿衣服整这矫揉造作的出。你最好小心点别真失了身。”

    “谁失身还说不准吧？咋的？对我有想法啊？”

    “滚出去吧，我洗澡……”

    张嘉一拿着洗手台上的内裤给自己穿上，我也把自己的上衣脱了下来。然后就一动不动的盯着我看

    “走啊？”

    “等你脱完我看看。”

    “有病啊！你又不是没看过！”

    “没看够……”

    “别看了，怕你自卑……”

    我拉着他往门口推，顺手又拍了他屁股一下。软软的，还挺翘。占便宜嘛，不占白不占。

    刚打开浴室门，我俩都愣了一下子。

    安德鲁拿着笤帚假装在扫地，张嘉一赶快回身把浴巾裹在了腰上。我整个人都不好了，整个一个无语，刚才要是还有那么一点小兴奋的话，现在纯是一下子下头清醒了……

    “安德鲁，我没想到你是最愿意听墙根儿的人。”

    “我扫地呢！给你屋划啦划啦！你俩说啥了？我没听到啊！”

    张嘉一绕过安德鲁，摸着脖子边走边摇头“拙劣啊，德鲁，真的是很拙劣的表演……”

    我把浴室门关上，温水从头顶浇下，脑子里都是刚才张嘉一没穿衣服的画面，怎么回事儿？对自己弟弟怎么还能真起邪念呢！不行不行！肯定是最近憋的，顺手挤出了一些沐浴露涂在身上……

    妈的……怎么这时候……脑子里还是他啊！

    ……

    第二天一早，我和张嘉一还没醒就听到安德鲁在外面噼里啪啦的收拾东西，没一会门把手就咣当咣当的晃了起来。

    “才几点啊！干啥啊！”

    “我走了啊！我们十点报到！你俩快点起！别迟到了！”

    张嘉一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哦！知道了！一路顺风！”

    本来还想再眯一会儿的，安德鲁的关门声震的我是彻底睡不着了。在床上调戏了会儿张嘉一，我就自己起床寻思收拾收东西。

    张嘉一昨天把铜镜，香炉法器之类的都放在客厅的边柜上面了，墙上用粘钩挂着他的神鼓，别看地方不大，但是位置避阳，坐东朝西，方方面面都对劲儿，我去冰箱里面拿了几样水果放到了铜镜面前，然后又点了三根香朝着东北方向拜了三拜，心里念叨着让堂口的老仙儿保佑我们一切顺利。

    我俩下午两点报到就来得及，张嘉一起来后我俩都检查了下身份证，录取通知书，还有乱七八糟的证件，都齐全，没啥丢的少的。出门之前我把虎牙吊坠套在了脖子上，平宁少爷给的那对儿龙纹玉佩也一人一个揣到上衣口袋里面，这去军训基地要半个月，我俩这点子，不知道会不会遇到啥事儿，总之有备无患……随便对付了口吃的就一人带着一个行李箱打车去学校。

    第一次来学校稍稍有被震撼到，门口欧式的大门十分气派，一进门就是一个巨大的思想者雕塑，下面还有喷泉流水，校园绿化做的太绝了，好多叫不上名儿的树显得整个校园很高端的样子。学校从正门开始就到处都是新生报到的流程立牌，还有位置方向指引牌，我和张嘉一跟其他同学一样，顺着人流往里走。

    我这眼睛还到处撒嘛的时候，张嘉一用胳膊怼了怼我

    “你看那俩人熟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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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新生报到

    我顺着张嘉一指的方向看了看，前面的人群中挤着一个圆寸少年，身后跟着一个背着双肩包的男孩。

    “隔壁那一对儿？！”

    “嗯”

    张嘉一拨弄了两下头发，又整了整衣服。

    “行了，你比他们帅多了，不是一个级别的！”

    “真的？”

    “当然咯！”

    这么看还得是吃醋才能激发一个人的胜负欲啊，这一年多从来没见过张嘉一在长相上要和谁比一比，也不知道他吃的哪门子醋，不就是一对儿出马仙儿么，对他能有啥威胁。

    “同学！同学！学生会文艺部有没有兴趣啊？咱们文艺部招新啦！”

    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女生从身后的人群中挤了过来，看样子应该是新疆人，棕色的头发，立体的五官，看起来很漂亮，纤细的眉毛下面一双带笑意的眼睛看起来特别甜，她急匆匆的跑到我和张嘉一中间把打印的传单一把塞到了我俩手里。

    “我是你们大三的学姐，我叫何宇航，文艺部部长，有没有兴趣来文艺部啊？……等会！等会！”

    还没等我俩说话，这学姐就又往前冲，穿过几个人拍了拍王奕和李牧驰的肩膀，说了些什么就听不清了，反正这学姐笑得像一朵花似的。我探着头往前看

    “这学姐有两下子啊！”

    “怎么？”

    “只听说过老仙儿下山抓第马，还真没见过满学校抓出马仙儿的啊！”

    王奕对着何宇航笑得灿烂，李牧驰仔细的看着手里的传单，他俩虽然我看起来无感，但按照安德鲁和何宇航的反应来看，形象上应该是女生都喜欢的那一挂，接着他们就掏出了手机，我猜应该是和何宇航互换了联系方式。

    我也没觉得咋么样，文艺部嘛，肯定是要找一些帅哥美女平时办个晚会啊，唱歌儿跳个舞啥的。留个联系方式啥的也正常，张嘉一拎着箱子往前走，路过他们的时候故意撞了一下李牧驰的肩膀

    “不好意思啊！诶？又见面了！你俩也是新生啊？”

    李牧驰看到张嘉一和我表情有点僵，估计是怕我们说点啥，毕竟都是新生，在学校里面传出点什么也不太好。

    “啊！好巧啊！又见面了！”

    “我们先去报道，回见啊！”

    说着张嘉一就往前走，回头冲着何宇航来了个标志性的微笑。

    “诶等等！同学，你们认识啊？”

    “认识，邻居。”

    “邻居？！那可得留个qq了！他们俩都已经答应来咱们文艺部了，你们既然这么熟那不如一起来吧！”

    何宇航的这股兴奋劲儿算是压抑不住了，如沐春风这四个字在她脸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我朋友内向，刚才和我说再想想。”

    我都好久没见到张嘉一这么温柔了，但我啥时候说再想想啊，刚才也没提这事儿啊！再说了，我内向？我要内向的话那真没有外向的人了。我一听他这么说我只能顺着他往下说

    “嗯，谢谢学姐，我俩不知道自己合不合适，等……”

    “等宣传部那边看看怎么说呗！刚才宣传部的学长也找我俩了，毕竟我俩是画画的，做个海报啥的可能还能达到要求，唱歌跳舞啥的比我们厉害的人太多了！”

    “哦哦！那行！你们俩考虑考虑！要是考虑好随时联系我！”

    “好的好的！谢谢学姐邀请！”

    张嘉一歪着头冲何宇航笑了下，我一看再这么聊都得聊飞边子了！我赶快找理由

    “学姐洗手间在哪边呀？”

    “哦哦，一号教学楼就有。”

    何宇航指了指前面最高的那栋楼，我笑着道谢，拉着张嘉一就往一号教学楼里走。

    “哪儿来宣传部啊？宣传部搁哪儿呢！你纯纯是真能编啊！”

    “你懂啥，那俩小伙儿是不是学姐一说就同意加入文艺部了？”

    “是啊，刚人家不说了么，同意了。”

    “那咱俩肯定不能那么轻易同意啊！这是大学，你脑子就得想的复杂一点，这学校里面是不是都觉得能进学生会文艺部是个挺光荣的事儿？”

    “不知道啊……“

    ”啧！那还有啥不知道的！肯定是啊！学生会里面的人儿都是学校里面拔尖儿的，你想想一个艺术类的学校，有表演，声乐这些专业，他们的文艺部是不是要比其他的学校更厉害？”

    “昂……是吧！”

    “所以大家估计都是削破脑袋尖儿向往里进，刚进来的时候你没看到那个棚子里好多人都等着想要去报名么，咱们没去报名部长还亲自跑过来招新，就证明咱俩单看外表还不错，这种情况下，你要是轻易答应人家她们就不能拿你当回事儿了，等着吧！用不了两天那学姐还得来找咱俩。”

    “这新生少说也得七八千人，你哪儿儿来自信人家还能找你啊？！”

    “凭脸啊。“

    “还真是不要脸。”

    张嘉一转过来带着坏笑看着我，故作深沉的往我面前凑了凑“小爷我可不是一叫就去的，比那俩值钱多了！”

    “你咋对人家那么大的恶意啊，没见你对谁那么小心眼儿过。”

    “我一直就小心眼儿，你才发现？现在堂口上的仙家也在忙，看不了事儿也没啥本事，只能帮着敲个鼓，万一某人看别人本事比我大转身投奔人家去了，剩我自己多可怜！”

    情绪转变太快了，刚才还一副要把人吃了的坏劲儿，现在又开始抿着嘴儿装可怜了，要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最好哪儿都比他们强，不然还真容易被我踹了，可怜啊，自己在这大北京，啧啧，孤苦无依……”

    “我会努力的，请哥哥相信我！不要轻易抛弃我！”

    “你是我哥……在学校呢，你稍微正常点……”

    张嘉一无辜的冲我点了点头，有时候他整的这死出真是让我一点招都没有，刚才在何宇航师姐那还表现的人畜无害似的，转头就有八百副面孔等着我。

    正好走到了一号教学楼，张嘉一就拉着我说要去把学费交了，其实来北京之前，我妈就和我说真的是把张嘉一当半个儿子，他现在生活都得靠自己，家里又那么大变故，学费，住宿费啥的都是压力，也就和我的费用一起都汇到导员发来的学校账户里了。但我一直没想好怎么和张嘉一说，被他拉着我也就只好先跟着他去三楼财务处，一路上脑子还在飞速运转着怎么和他解释，他才能接受

    “同学怎么称呼，学号多少？”

    “张嘉一，学号2306179”

    一个胖胖的中年老师坐在电脑前，粗壮的手指在键盘上敲打，脸离屏幕很近，夸张到好像要钻进电脑里似的，没一会儿抬头问张嘉一

    “诶？你是交学费和住宿杂费么？”

    “是啊？”

    “是环艺设计3班的张嘉一么？”

    “是啊”

    “学费家里给你交完了，住宿费杂费也交完了。你赶快打电话问问家里，我这边都是系统登记的，应该不会有错儿。“

    张嘉一看我一直没说话，转身瞟了我一眼，我还不太敢和他对视，随便看着别的地方，手里翻着刚才何宇航给我的文艺部招新传单，尽量让自己忙活起来，他拎着箱子给身后排队的同学让了下位置。

    “干妈交了？”

    “嗯……”

    “啥时候？”

    “走之前……”

    我拉着张嘉一走出办公室，这么多同学都排队呢，在屋里说这些事儿不合适……

    “那个，我……那个……我……”

    我磕磕巴巴半天屁都没放出来，从在楼下的时候我就想怎么张嘴和他说这个事儿，想了一路都不知道咋说，我怕说多了他会觉得是在可怜他，他那自尊心和要强的劲儿又得和我叽叽歪歪……

    “行了别吭哧瘪肚的了，这一年学费也不少，我又不是没有，我知道干爸干妈是关心我，怕我有难处，但真不至于，我真要遇到难处的话就和你说了！这段时间你带我赚的钱都不少了，我身上真有钱，我把学费给你转过去，一码是一码。”

    “你别给我，给我算咋回事儿！妈的意思就是让你留点钱，花在自己身上……”

    “你看干爸在咱出来的时候还给我张卡，这又把学费交了，我这心里不得劲儿！”

    走廊上人也不少，我俩边往外走边压低声音说

    “那我爸我妈是不是就是你爸你妈一样？“

    “是，对我都好……”

    “那你就不如等晚点给他们打个电话，但凭我的了解这钱他们肯定不能要，我也不能要，莫不如你过年跟我回家的时候买点东西孝敬他俩就得了，撕撕巴巴的犯不上，听话啊。”

    “这不是当婊子立牌坊么，太茶了……这整的真像是我白吃白喝白拿似的……”

    “行了，都自己家人儿没人挑你理，你对我好点比啥都强！”

    “我对你还不好啊？”

    “好是好，就是有时候醋劲儿太大了，我都不知道为啥你就莫名来劲。”

    接着我俩就按新生入学照流程去了大剧场去查看自己被分到哪班，然后开新生大会，再就是和同学一起去军训基地准备明天开始军训了。

    剧场里面几个学院用不同颜色的牌子分成了几个区域，学校一共四个学院，分别是传媒学院，表演学院，国际文化学院，还有我们艺术设计学院，四个学院下面还有不同系和专业，我和张嘉一都是艺术设计学院，环境艺术设计系，简称环艺设计。

    整个艺术设计学院都是绿色的牌子，巨大的易拉宝上有位置引导，上面写的很清晰也很好找，我们环艺设计就在舞台正下方，我俩拎着箱子从剧场后门入口一路就走到了舞台前面，没多远的距离还碰到了三四个热心志愿者学长帮忙指路。

    到了我们专业的区域，我们导员带着工作证在通道边上等着我们新生，之前习惯了班主任的称呼现在改叫导员还有点不太适应，其实意思都是一个意思就是班级负责人嘛，之前一个班主任带一个班，现在是一个导员带一个系。

    我们系的导员看起来应该也是刚毕业没几年，是个女生，带着大框眼镜，穿着也还像是个大学生的样子。张嘉一变脸乖巧型，依旧是标志性温柔的微笑去导员那儿问班级找地方

    “导员好……我是张嘉一我在哪个班呀？”

    “哦哦，等会啊我查一下，环艺设计……3班！你第三排随便坐，等会儿有学长发学生证。”

    导员推了下自己的大框眼镜，接着就忙着和其他同学说话，安排着座位，没多和张嘉一多唠一句，美男计宣告失败……

    “导员好，我是陈鹏博，辛苦您帮我看看我在哪个班？”

    “陈鹏博……陈鹏……哦……找到了，一班，你坐第一排，随便坐就行，等会儿有学长发学生证。”

    看来导员已经是麻木性的回复了，话术一模一样。

    张嘉一在一旁等着我，无奈被分配到了不同班级现在只能分开来坐，大家今天都拖着行李，等军训结束后才会分配宿舍，一会儿开完大会就直接被大巴拉去军训基地，我坐在第一排，他坐在第三排，刚好我这角度人来人往的基本都能观察到，加上隔了条走道就是表演学院，反正没啥事儿，我就在这儿欣赏欣赏同学颜值吧。

    手机短信嗡的响了一下

    张嘉一“看得挺起劲儿啊，有比我帅的么？：）"

    没事儿吧！这也管，他最近这段时间是不是精神不正常。我承认我最近对他稍微有点冒昧，但我也没表现出来啊，：）这个表情真是够阴阳怪气儿。

    我寻思都没寻思回复

    “你少管。”

    手机没有再响，我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响。

    我刚要回头看一下他干啥呢，“砰”的一下整个剧场瞬间黑了下来，停电了？

    因为学校有表演学院，所以整个剧场建的还是很标准的，能容纳五千多人，为了演出的效果自然没有窗户，这灯一灭整个剧场透不出一丝光线，只有安全通道的标识幽幽的冒着绿光，刚才还人声鼎沸的剧场，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接着又是开始躁动，有的同学打开手机后面的手电筒开始照亮儿

    “同学们都别乱走，注意安全！”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在身后传来，听起来底气十足。

    但不知怎么我突然身上一冷，打了个寒颤。

    靠！这感觉太熟悉了…不会吧？！这刚到学校才第一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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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剧场闹鬼

    身上这寒劲儿一上来，我也赶快把手机的手电筒打开，不为别的，我得赶快找张嘉一，这小子现在身上没仙家护着就只揣着龙纹玉佩，要有啥脏东西的话我还真怕他招架不住。

    手电筒的光很微弱，在大剧场里面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我只能借着这点儿光往后面第三排的位置挪。张嘉一应该是坐在我正后面的位置，我举起手机尽量让光线范围大一点。

    刚走到第三排，我就看他一个手扶着前排的椅背，另外一只手捂着脖子。幸好他身边没有人，我直接侧着身就能坐到他身边儿。

    “咋的了？”

    “突然……啧……脖子疼。“

    我赶快用把手机上的手电筒照向他的脖子，从外面看还是没什么特殊的，皮肤平整，连红都没红，但张嘉一流了很多汗，脖子上方的头发都被打湿了。

    “外面看没破没坏，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啊？”

    张嘉一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扶在前排座椅上的手捏的手指骨节都泛白。

    这时候我自己身上也越来越冷，按理来讲之前出现这种状态，应该就是家里的老仙儿下来了。但现在我身边啥也没有，也没有什么仙家给我感应或者和我说话，就是单纯的从五脏六腑往外散着的冷。牙齿都跟着咯吱咯吱的打寒颤。

    张嘉一应该是听到了我牙齿上下碰撞的动静，勉强撑着前面的椅子起来看着我，但前后都有同学，有些话不方便直说，他就直接把手搭到了我手上，我的手冰凉，他的手燥热，手指相触的瞬间，他就明白是咋回事儿了。我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但声音还是很颤抖

    “应该是……有东西。”

    剧场里面同学的嘈杂声仿佛在我耳朵里面能放大好多倍，嗡嗡的说话声吵的更心烦，我向后靠了靠，让自己坐的稍微稳一些，慢慢的把眼睛闭上数着数字调整呼吸，让自己心静下来

    “第马愚钝，要是有什么事儿的话还请诸位仙家指点一二。”

    我心里默默的念叨着，一遍，两遍……耳边嘈杂的声音逐渐隐去，直到我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听到自己的心跳。

    身体依旧冰凉，但好在不像刚才那样冷到发抖了，我睁开眼睛，世界好像开了静音键，只能看到同学们大多都拿着手电筒照亮儿，有的人影在前后走动，有的在聚堆儿聊这什么，但一点声音都没有，我能听到的还是自己的喘气声。

    我左右看着，逐渐眼前的画面仿佛变得很慢，大家的动作也有些迟缓，张嘉一看着我，用手慢慢的在我脸前晃动，我看到的都像是升格画面一般，他晃动的手掌都挂着虚影，我想要说话但只能干张嘴出不了声。

    张嘉一茫然地看着我，我俩距离很近，从他的瞳孔中我看到了我自己，只不过我身后多了一个鲜红色衣服的影子，这抹红色在他黑色的瞳孔间显得格外扎眼，红色衣服……我第一反应就是张嘉一的妈妈，上次在殡仪馆的场面印象实在是太深了，以至于现在一看到红色的影子就下意识往那边想。

    我猛然转头，另外一只手下意识的护在了张嘉一的身前。

    刚转过去，一张老太太的脸就几乎要和我贴上，那干枯的脸庞上布满了皱纹，一双铜铃般的眼睛闪着诡异的精光，嘴角向上咧着，枯槁一样的手指正在嘴角擦拭着要滴落下来的口水，银色的长发顺滑的披在肩膀两侧一直垂到地上，一股股腐朽的木头味从她的身上散发出来。

    来来往往的同学在我眼里依旧是拖着虚影缓慢在那女人身后走动，甚至就在这红衣女人的身后还有两三个同学在聊天，没有人能看到她，也没有人注意到我。

    我以为这红衣老太是冲我来的，刚要伸手从领子里面掏出虎牙吊坠，毕竟这是我身上最快能拿出来的法器了，驱鬼镇邪也最有效，可她似乎对我一点都不感兴趣，看都没看我，眼睛就直直地盯着我身后的张嘉一，口水流的越来越多，粘粘的液体划过她的手指向下流淌，她的身体不断地探向我身后，干枯瘦弱的身体几乎要压在我身上。

    随着她逼得越来越近，我也只好逐渐向后仰，与此同时我胸口逐渐发烫，我低头瞟了一眼，挂在脖子上的虎牙吊坠透过T恤发着淡淡黄光，白虎的低吼声从我耳边传来。

    那红衣老太也被我胸口的黄光吸引视线，刚才贪婪的眼神一下子变的有些惊恐，随着耳边一声虎啸传来，那红衣老太的头发被风吹吹起，根根银发在荡在耳后在半空中飘舞。

    龙伴雨，虎伴风。

    平宁少爷现身的时候都会有雨，这虎牙吊坠的虎灵出来的时候每次都会有风。

    那红衣老太一惊，整个身子不禁向后躲去。一缕白色光雾从我胸口的吊坠中飘出，红衣老太动作敏捷，踩着剧场的椅子靠背三下两下就窜到了舞台上面，这次虎灵没有现出白虎的真身，就这一缕白色光雾紧紧的跟在那红衣老太身后。

    剧场漆黑，舞台上被虎灵的白色光雾照的犹如特殊的舞美效果一般，红衣老太动作特别迅速，在台上来回躲避，几次都差点让虎灵的白色光雾堵个正着，但又次次灵活的闪身躲了过去。

    几番缠斗过后，红衣老太双手扶着膝盖，气喘吁吁，白色的光雾和她正面对峙，看起来就像两方都在蓄力一般，红衣老太微微抬头看了看上方，直接来了个旱地拔葱，双腿一蹬直冲着顶棚就蹿了上去，这可是大剧场的舞台啊，从地板到灯杆的距离少说也得小二十米，那老太窜上去都不带含糊的，只是再快也快没有虎灵的白色光雾快。

    白色的光雾冲到了红衣老太的上方，接着又直挺挺的冲了下来，顶着拍向了她的头，那老太吃痛，怪叫了一声之后，往下落了几米，双手死死的抓住了红色的幕布。

    虎灵乘胜追击，一下又一下的冲击着红衣老太的天灵盖，我一个手依旧挡在张嘉一身前，另外一只手伸向兜里翻找着龙纹吊坠。万一虎灵需要帮忙只能请平宁少爷出手了。

    白色的光雾逐渐化成颗颗粒子，包围着红衣老太，银色的长发在白色粒子间飞舞，怪笑声一阵高过一阵，猛然间那些粒子变的很亮，亮到开眼睛都费劲儿，用手挡在眼前，一声虎啸过后，发光的粒子和红衣老太都从舞台上同时消失了。

    整个剧场的灯闪了几下，嗡的一声整个剧场的灯又全部亮了起来，身边的同学刚刚还都是慢动作划着虚影的状态，现在也都恢复了正常的速度，本来寂静的剧场霎时间恢复了吵闹。我把抬起来的手放下，回头看了看张嘉一，他揉了揉自己的脖子，把我拉到了座位上。

    身边的同学陆续把手电筒关上，导员看剧场来电了，拿着笔在花名册上划拉着什么。

    同学有的三五成群的在讨论着停电的事儿，有的自顾自的刷手机，完全没有人注意到我俩，甚至多看一眼的都没有，大家都在忙活着自己的事儿。张嘉一看了看四周低下头,我和他同时说话：

    “我看到了。”

    "脖子还疼么？”

    我喘了口气，身上寒意退去，不禁有些酸疼，我捏了捏自己的胳膊

    “你看到啥了？”

    “红衣服的老太太，还有白色的虎灵，就是你动作太快了，在我面前晃了几下而已，看不太清。”

    “我动作快？在我眼里刚才你们都是慢动作，我看其他同学都慢的出虚影了。先说你脖子，还疼不疼了？”

    张嘉一可怜巴巴的摸着脖子，嘟嘟着嘴跟我念叨

    “我昨晚就和你说了，你还不信，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儿…最近总像有针扎似的，方才是最严重的一次，现在不咋疼了…”

    我也有点整不明白是咋回事儿，要是真有啥东西一直跟着黄小跑或者蟒天财应该早就和我说了，可没见到他们人不说，也没做去堂口里的梦，总之最近啥反应都没有就和普通人一样啊。

    我让张嘉一再低头我看看，刚才光滑白皙的脖子后面现在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小点儿，就像是针灸过后留下来的针眼儿一样，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但我很确定，刚才肯定是没有的。

    我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给张嘉一看

    “这像是针眼儿，你最近除了和我在一起还接触谁了么？”

    “没有啊！咱俩就差长在一起了。”

    “我也想不通是咋回事儿，要是没和别人接触这针眼儿从哪儿来的，再说这剧场现在差不多能有个一两千人了，男生至少占了一半还多，要是按阴阳来讲，这么多血气方刚的男童子在这儿一般的灵物也不敢出来闹事儿，这得是啥样的东西能折腾出这么大动静啊。”

    张嘉一听完我说的话咬着嘴唇想了想，又打开手机上的指南针看了下位置

    “剧场不透风，不透光，灵物要是想折腾也不是完全没可能，剧场位置在学校院子的正西，对应神兽方位白虎方，契合了虎灵的主场位置。不过话说回来，能在这儿整景儿的东西必定修为不简单，这么多人肯定有命格偏阴，阳气偏弱的，再说白点儿就是这么多女生肯定也有来大姨妈的，所有人现在都没啥反应，都没看到，那就可以证明那东西就是只冲着咱俩来的。或者……是冲我来的。”

    张嘉一刚说完，台上就走出来一个带着眼镜的中年老师，拿着麦克拍了两下，嗓音是那种标准的公鸭嗓，捏着说话的声音听起来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咱们新生同学都先按班级坐好，咱们准备开新生大会，大家都保持安静啊！”

    我刚要摸摸张嘉一的头寻思安慰下他，又突然意识到这儿是公共场合，就把手收了回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开会吧，有事儿给我发短信，不舒服咱随时去医院别硬挺着，晚点咱给吴叔打个电话问问针眼儿是咋回事儿，乖啊。”

    张嘉一点了点头，我侧身出去之后往第一排走，班级的同学也都到的差不多了，横着看过去，这一排估计有个二十多人，能有十八九个都是男孩，只有零星的两三个女生，看起来我们班女生还真是香饽饽了。

    “我是咱们学生处的老师我叫陈仕鹰，你们可以叫我陈老师，刚才停电是个小插曲，灯泡可能都是被今天咱们新同学闪耀到不好意思亮了，咳咳，下面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今天的领导……”

    随着公鸭嗓的陈老师在台上滔滔不绝的开始介绍领导，大家机械性的开始鼓掌，我满脑子都是刚才那红衣老太的画面，还有张嘉一脖子上针眼儿的事儿。

    大家鼓掌我就鼓掌，一句话都没听进去，时不时的回头看看张嘉一，还好每次看他的时候，他也眼神也都从台上转下来看我一眼，意思他没啥事儿。

    忽然间身边所有人的都看向我，剧场也安静了，

    “这位同学你来说一说。”

    我边上的同学怼了怼我胳膊，我天老爷啊，怎么还有问答环节啊？剧场上千人这么寸点到我了？这点主角光环全发扬在衰事儿上了？一会儿撞鬼一会儿被提问，好事儿是一个都不找我啊！

    我看着台上坐着一排领导，甚至都不知道是谁问我的问题，站起来的时候真是气血上涌，一下子好悬没顶过去，我赶快小声的问身边的同学

    “兄弟，问的啥？我没听”

    边上这同学一听就是北京人，带着慵懒的北京腔儿悄悄在边上给我递话儿：

    “军训中你准备发扬什么精神…吹牛逼就行了…“

    这时候导员弯着腰从侧边递我拿了一个麦克，剧场所有同学都在看着我。

    娘诶！可别出丑啊！陈鹏博你可是东北大神儿啊，嘴就应该永远在脑子前面，我接过麦克，目光真诚的看着台上的领导，脑子把东北话转换成普通话后，开始了意识流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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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跟谁住都行呗？

    “军训，不仅仅是对我们当代大学生体能上的考验，更是对心灵上的一次洗礼，我家来自黑龙江大庆，从小就听着铁人王进喜的故事长大，在这次军训中我认为要把铁人精神融入到军训当中，当年铁人王进喜放出“宁可少活二十年拼命也要拿下大油田”的豪言壮语，家乡一代又一代的石油人把“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作为工作信仰，在军训当中我会发扬铁人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品质，希望通过这次军训不光可以培养出我们吃苦耐劳的精神，并且可以磨练出了我们钢铁般的意志。”

    我不紧不慢的说着，说上一句的时候脑子就想着下一句，看似心里有数实则手心儿都凉了……

    台下掌声阵阵，坐在台上正中间看起来六十多岁的一位老领导满意的看着我频频点头

    “这位同学说的好啊！你是哪个班的？”

    “环艺设计，一班，陈鹏博。”

    “不错这位同学思想觉悟很高嘛！这次军训我们就是要发扬吃苦耐劳的精神，在未来的学习当中……”

    领导还在滔滔不绝的在说着，我心想，这不就是看我溜号了故意点我么，我还能让话掉地上？！小瞧我了！

    嗡嗡……手机来短信了，我一寻思就是张嘉一，这次露脸了吧！我嘴角挂着笑意

    张嘉一：“你是真能编啊！”

    我随手回复“你哥必然不是一般炮儿！”

    回完短信后我就抬头看向台上，这一抬眼好悬没出溜到地上去。

    我坐在剧场偏右侧的第一排，身体冲着的方向刚好对着舞台左边的侧幕条。

    漆黑的侧幕深处那红衣老太在半空中正抓着暗红色的幕布冲我诡笑。

    幕布被她拉扯的左右晃悠，她在空中一荡一荡的，长长的银发也随着晃动飘在身体两旁。

    本来以为刚才撞见红衣老太的事儿都过去了，毕竟虎灵都出现了，结果这老b登没被干死？！不应该啊！就算是没干死也得给吓跑吧？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整个二进宫多少有点对于我这个大神儿不是那么尊重。

    我赶快回头看了眼张嘉一，用口型问他“没事儿吧？”

    张嘉一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再转身回来的时候那红衣老太悄无声息的不见了。我四处看着，寻思这老登去哪儿了，可找了半天一切都正常，没看到她的影子，剧场里面也没发生什么邪祟的事儿。

    领导在台上挨个发言，能有一个多小时这动员大会终于结束了，说了些啥我基本上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冒，根本没心思听他们说些什么。就记着军训一共十四天，一会儿门口有大巴，按照专业分车，大家一会儿就直接出发去军训基地。

    我和张嘉一拖着箱子并排走出剧场，我满脑子都是刚才那红衣老太诡异的笑脸，这时候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还没等我回头看是谁，王奕就从边上蹦了过来，笑眯眯的和我说

    “有事儿需要帮忙的话，随时找我啊！”

    王奕话还没说清就被李牧驰拉着手腕儿拽走了，一走一过儿的时候还和王奕撂下一句“少管闲事儿”。

    张嘉一在边上冷笑了一声“看来，能看到那老太太的不止咱俩啊。”

    我推着箱子看着李牧驰的背影也是有点来气“看不看到能咋的，不赖你烦他，说那话都没味儿，谁用你管呐！都是干这行的装什么犊子。还拉着走，把手给我，我也拉着你。”

    张嘉一乖乖的把手腕抬了起来

    ……

    本来想借着上厕所给吴叔打个电话问问，但厕所都开始排队了，哪儿哪儿都是人，老师还催着十五分钟之后就得上车出发，时间也来不及，这事儿发短信还说不明白，我也只能憋着。

    看着时间差不多我俩就往停车场那边走。

    一辆大巴能装两个班的学生，我们那辆车应该是一班和二班，张嘉一的那辆车是三班和四班。

    每辆车前面都跟着在学生会里面负责的一名学长，拿着花名册，上车一个人就在名字后面打一个勾，确保没人落下。

    我和张嘉一可能是在车下面磨叽的时间有点久，上车的时候大家都坐的七七八八了，我就随便坐在靠着车门的第一排。听说军训基地在昌平，路程得两个多小时，这几天几乎每天都要在路上花几个小时的时间，来北京玩儿算是没咋玩儿，近郊算是快跑遍了。

    车在路上行驶，负责我们车的学长是一个高个儿的男生，穿着学生会统一的粉色半袖，篮球裤，篮球鞋，白色的袜子提到了小腿，小麦色的皮肤看起俩应该是喜欢运动那挂的，没一会儿学生会的学长从司机边上拿起车里面的麦克，靠在立杆扶手上开始像导游一样给我们讲解一会儿需要干什么

    “同学们，我是你们环艺设计系大三的学长王冠琪，也是咱们学生会的副主席，咱们环艺设计今年一共8个班一共190人，军训期间除了正常的方针队列评比，还有板报大赛，这个是咱们的强项，毕竟这一车人都是画画的，往年带军训评比的时候也都是环艺和视觉传达两个专业争第一第二。今年希望咱们系的同学多努努力，争取拿第一”

    王冠琪往前走了几步“一会儿到了之后会分宿舍，咱们系男生一栋，女生一栋，今晚大家整理好自己的内务后就没什么事儿了，借着今晚不累大家可以熟络下，也希望大家多多踊跃报名参加学生会的工作，在这里谢谢大家啦！”

    王冠琪感觉整个人有一种天然的亲和力，说起话来笑眯眯的，还带着两个酒窝。不愧是学生会的副主席，给人的感觉就是带样儿。

    天阴阴的，没一会儿就开始下起了小雨，雨滴挂到车窗上被风带着不断斜着滑落，开到军训基地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车上王冠琪说宿舍是男生一栋女生一栋我以为高低是楼房，可到了才知道是这军训基地都是一排一排蓝色铁皮屋顶的平房，连楼房的影儿都见到，院子里面全是下完雨之后留下的青苔，伴随着小雨，洋灰地面发出了有一股小时候才闻到过的味道。

    我们系小两百人集合好后就都被带到了一个院子里面，按照班级站好横排，王冠琪应该是艺设专业的总指挥，其他车上的学长和学姐都站在他身后等着他先说话。

    王冠琪很快的分配好了宿舍，男生两间，女生两间，自己选床铺位置，男生宿舍就是我们这个院子，女生的则是在隔壁院子，我们1234班一间，5678班一间，接着就是告诉我们手机可以带，但是充电的时候需要注意安全，个人财物保管好，一会儿五点半开饭，饭后去操场领迷彩服，设好闹钟每天早上6：00起床啥的。

    效率很高基本没什么废话，不到五分钟就安排好了所有事儿，接着王冠琪就带着学生会的学长学姐去找导员聊着什么，我们回到自己宿舍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即便是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这住宿条件比我想的还是恶劣多了，刚到宿舍里面的时候我真是感觉我开了眼了，三十多张上下铺，房间还不是那么宽敞，可能为了节省空间，只有靠墙的两排床是单人的，中间是两张床并在一起的。房间里面没有空调只有几个看起来岁数比我还大的风扇吱吱扭扭缓慢地转着。泛黄的墙上墙皮都已经开始脱落，屋子里面一股霉味儿。

    上来大家都抢着往两边儿的单人床上放行李，毕竟这屋没空调挨着住抛出方不方便不说，主要是太热了，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单人床就被抢没了，剩下的都是两张床并在一起的床位了，于是大家都开始找自己聊得来小伙伴挨着住。

    他们有的在剧场就认识了，有的是在车上聊了一路也比较熟了，我比较尴尬，脑子里面都是那红衣老太和张嘉一脖子针眼儿的事儿，根本没心思和谁说话，唯独说过话的就是剧场坐我边上的那位北京少爷。

    不过说没说过话都不重要，就这个床铺格局，我还能咋住？！我要和别人睡，那我们家那位醋坛子得爆炸吧？他要和别人住我……我……我反正也是够膈应的……

    张嘉一根本就没想住单人的床位，径直走到了最里面的双人下铺的位置，把行李箱放到了一侧，开始低着头不知道给谁回着信息。

    这小子也不喊我，这时候在这儿跟我装紧？我刚要往前走这时候一个看起来能有一米八五左右，长的还挺阳光的的小伙子走到了张嘉一身边。

    “嘿！哥们儿！”

    张嘉一抬眼

    “哥们儿真帅啊！刚才在车上我就觉得你得挺招小姑娘喜欢，咱俩睡啊？每天还能研究研究泡妞秘籍啥的？”

    我本来是看着张嘉一的，但一听这话眼神赶快就从他身上转到别人身上，没话找话的和正在整理自己东西的同学打着招呼，我倒是看看他是咋拒绝人家的。

    “行啊！没问题！”

    我真是日你二大爷的三姑姥啊！我赶快转身往前走了两步。

    “哥们儿，他是我弟弟，从小晚上就怕黑，还愿意搂着人睡，最主要的是他晚上睡觉愿意放屁，可臭可响了，我在这儿跟他住吧，别耽误你休息。”

    张嘉一我让你不要脸，还在那没问题，我真是给你笑脸给多了。

    张嘉一挠了挠耳朵，我真是太久没骂他了，他这耳朵痒的技能都生疏了吧？！

    那男生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张嘉一

    “啊！是!是！我说的么！你俩哥俩儿啊！我说嘛！怪不得长的挺像的！那什么…你俩既然说好了…我在哪儿住都一样，我换个地方！”

    那男生转身去找别的位置，我一屁股坐在张嘉一身边，真的有点生气了这时候不是故意调理我呢么！

    “你挺随便啊？浪货，跟谁住都行呗？”

    他瞪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我“啊？军训么，和谁都行啊，再说了人家说想跟我聊泡妞的事儿。“

    这要不是满屋子都是人，我真想上去撕烂他嘴，怎么这么气人啊！！！没等我说话他眨了几下眼睛

    “咋？你非得和我住啊？！没必要吧！”

    我真是懒得和他多吵吵一句，妈的，谁家东北老爷们天天说话阴阳怪气儿的啊！再说他这脾气也真他妈的怪，阴一阵儿晴一阵儿的，前一分钟还嬉皮笑脸的后一分钟就开始给你拉拉个脸。真是逼着我这个文化人在心里骂他一句”大傻逼”，张嘉一又挠了挠耳朵，我尽量克制着自己的音量：

    “同学，以后你就是死炕上我都不管你，真当你是香饽饽我愿意和你睡呢啊！我是怕你出点啥事儿都没人能管你！”

    “这就吃醋了？”

    我把箱子甩到一边儿，直接出宿舍了，没一句人话。

    我蹲在门口透气，毛毛雨还在下，对于军训来讲是个好事儿，最起码能凉快点。我正看着外面，不远处王奕朝我挥了挥手，李牧驰跟在身后也朝我点了下头。

    你看看人家！都是大神二神咋能这么和谐，走哪儿都在一起。虽然我刚才有点看不上李牧驰，但现在……

    “嘿！王奕！牧驰！”

    我故意把声音提高了一些，凭我对张嘉一的了解他不可能听不到。我往前跑了两步，李牧驰看我过来先说话了：

    “那个，刚才剧场人多，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就是…和你直说了吧，我在学校不想让人知道我俩会那些事儿，影响不好，所以才让王奕别多管闲事儿，我说话直，没过脑子，后来他在车上给我一顿说，那个……对不起啊！”

    一听李牧驰这么说我倒也能理解了，确实神神叨叨的这些事儿拿不上台面，我和张嘉一心里也是这么想的，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要不也不至于租房子，于是赶快应和着：

    “你放心，我俩也不想让人知道我俩会那些事儿，嘴上有把门儿的，咱现在不光是同学还是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我都明白。还得多谢王奕啊！这话说开了就都不叫事儿了！走啊咱一块去吃饭啊？”

    王奕看了看我身后“张嘉一不一起么？”

    “他收拾东西呢，不用管他，咱们先去吧！”

    “他不在那站着呢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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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赌气

    我就知道，这小子没那么有深沉，肯定听到动静就跟过来了，这时候知道错了？哼！我连头都没回，拉着王奕和李牧驰朝着食堂的方向走，虽然我还没搞清楚食堂在哪儿但顺着大溜走肯定没错，这时候人多的地方肯定就是食堂了。

    王奕还一步三回头的往我身后看着张嘉一

    “真不等等他？”

    李牧驰低头憋笑“说你傻你就流鼻涕，看不出来啊，肯定是闹别扭了！”

    王奕疑惑的瞅了瞅我“真的？”

    “也不算吧，就是懒得搭理他！”

    我拉着他俩边走边说，现在的队形是我在中间，王奕在我左边，李牧驰在我右边，小b崽子不是要跟别人睡么，故意整那死出！谁不会啊！要比招蜂引蝶，我可比你擅长！这些年我啥人儿交不下来啊，就看我乐不乐意整就完了！

    “他最近是不是点子低啊？招的东西好像挺难缠……”

    李牧驰接过王奕的话“我看着像是不好惹，但我俩刚才离的太远了只能看见个大概，那老太太红衣服，应该是横死带着怨气走的，是不是人我还真不能确定。”

    李牧驰这么一说我有点反应过劲儿来了“等会儿？什么叫……是不是人？”

    “你看在剧场蹿那几下子能是人么？除非那老太太活着的时候就会点啥功夫，要不是练家子，能蹿的这么高的，基本是不可能……但要是不是人的话，我还真想不出来是啥……”

    是啊，正常来讲无论是正常走的还是横死的，当鬼之后要么是就是和生前一样正常走路，要么就是飘着走，或者就是瞬移，我还真没见过人是蹿着走的，并且十几米的舞台一蹦恨不得能就能上房……我想了想，反正他俩也看到了也没啥藏着掖着的

    “你俩看到白色的那光雾了么？”

    王奕回想了下，推了推眼镜儿“看到了，你家护法？啥仙儿啊，还真没见过这个形态的仙儿。”

    “虎灵。”

    说着我把脖子上的虎牙吊坠掏了出来，王奕和李牧驰疑惑的盯着我脖子看，同时也把手背到了身后，看来俩人还真是懂规矩。

    做出马仙儿，一般来讲都不会轻易的触碰别人身上的法器。

    一来，是气体不同，也可以理解为磁场不同，随意触摸会扰乱了法器的气场，通俗的来讲就是会影响法器的灵验程度。

    二来，就是触碰别人的法器没有攻击性的还好，要是点儿背的碰到有攻击性的法器没准儿还会伤到自己。

    所以这行不成文的规矩就是看别人法器的时候尽量双手背在身后，这样可以免产生不必要的麻烦，对自己是个保护的同时，对面要是法器掉在地上，或者磕了碰了和自己也没关系，不会产生粘包赖的事儿。

    李牧驰仔细地看了半天连连点头“东西是老的，是个宝贝，祖辈传的？”

    “算是师傅给的，我就一直带着，这出来请仙儿也不方便，带着傍身。这虎灵平时都很凶，不说吞噬，驱赶是邪祟肯定是没问题的，但今天赶走那红衣服的老太太之后，没过多长时间，就是领导点我回答问题之后，我在侧幕那儿又看到那老太太了。”

    李牧驰听过之后皱着眉，轻轻的摇了摇头，王奕好像对这个话题兴趣不是很高，倒是很关心我和张嘉一的事儿，他往身后看了看小声和我说“他没跟过来诶！”

    “没事儿，爱干啥干啥跟我没关系，咱们先吃。这么大人了还能饿着自己啊。”

    李牧驰则是对虎牙吊坠特别感兴趣，盯着我脖子研究就没挪开，拍了拍我肩膀“按你这么说那老太太还能回来就是说明虎灵没下死手呗！估计是给她留条活路，她自己胆子大又回来了，没折腾出大动静儿咱们出马的也没必要赶尽杀绝，诶？你这虎灵和你有心通么？随时都能喊出来还是有啥沟通方式啊，之前都是听说虎牙狼牙能辟邪，但里面有虎灵的还是第一次见到，我俩都以为是堂口上的仙家呢。”

    我尴尬的挠了挠头“也没啥沟通方式，我见到它也就两三回，前两次就是老虎的形态，实实在在白色的白虎，这次是第一次见到是光雾的形态。都是我遇到急事儿的时候它自己出来的，我也没和它沟通过…没见它有人身，所以就不知道咋沟通，也不知道能不能听懂我说话…”

    “这样啊……不管咋说，这也是个好宝贝，得好好看住了，这军训基地丢点啥少点啥可不好找。”

    说着我们仨就到了食堂，都是自己拿餐盘去打饭，四菜一汤，听起来挺好的，但饭菜质量实在是难以恭维，能吃下去的也就是西红柿炒鸡蛋了，剩下三个菜是胡萝卜丝炒胡萝卜丝，土豆丝炒海带丝，以及带着晶莹毛发的红烧肉。

    我们仨都基本上就只动了一小口，这玩意太难咽下去了，要是评价的话只能给俩字“熟了”，三个字的话就是“毒不死”，色香味三样是哪样都不挨边儿。

    在食堂最边儿上，没啥人的一个角落，我们仨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我才知道他俩和我和张嘉一差不多，只不过比我和张嘉一早几年认识初中就在一起凑搭子了。

    李牧驰是大神儿，王奕别看文文静静的却是能唱神调的二神儿，之前看外表我还以为俩人干活儿得是李牧驰唱，王奕下神儿呢，毕竟李牧驰这几次见都是大链子配着宽松的帽衫，嘻哈范儿挺足的，也更外向一些，看起来像是能唱的样儿。

    至于他俩都在一个大学，是因为人家俩人儿就是奔着一个学校考的，报的都是音乐表演专业，以后能当音乐剧演员，也能当音乐老师。我这是第一次遇到年龄差不多，情况也差不多的“同行儿”，出于好奇话也多了起来

    “牧驰，你也是声乐表演专业的，那你是不是也能唱？一马双跨？”

    “啊，算吧，你也知道咱们这个会唱是一回事儿，唱的好是另外一回事儿，和老仙儿沟通问话啥的，就更是单说的本事了，我唱神调挺一般的，从小学的是美声。”

    “还真没看出来你是美声啊，我以为得是学通俗呢，感觉看起来像是R&B的范儿。”

    李牧驰有点害羞的挠了挠头“也就是看起来像，R&B我是一点都不会，要是喊麦和另类倒是能整两句，诶！对了，一直说我俩，你俩是咋搭的？”

    “我出马晚，到现在也就一年，所以我俩搭的时间没多长，分工嘛就是他敲鼓，我下神儿，”

    王奕一边收拾着餐盘一边冲着李牧驰做鬼脸“你看我就说吧，陈鹏博是大神儿，张嘉一是二神儿，鹏博，你不知道他在家可能和我犟了，非说你俩干活儿是你敲鼓！”

    “我要是强唱也能整点儿，但还没实战过，缺点儿经验。”

    一生要强的东北人，必是人家会的我也得会，虽然现在是抱着交朋友的心态，但业务上也是不能输半分。王奕听我这么说笑眯眯的冲着我接话儿

    “没实战经验怕啥，下次有机会你给李牧驰敲，拿他练手，我给他唱腻了，他有时候故意调理我还让我每次唱的词儿都得有新花样，成烦人了。”

    “没问题！我陪你练手儿呗！不过草卷儿得备足了啊！我家老仙儿得意劲儿大的！“

    聊了一圈有的没的，就凭这两句话，我心里对王奕和李牧驰也大致有了底。

    王奕听我说也会唱，就很大方的说没实践经验就把李牧驰给我练手，虽然大家都知道是不可能的事儿，也都没当真，但人家说了这话意思也就是和我表达他们俩人之间关系够铁，并且有足够的信任，水泼不进，就算是随便给你用，他也根本不在乎，他还能每次在唱词儿上有新花样，能变着法的伺候李牧驰。

    李牧驰开玩笑说他家老仙儿得意劲儿大的草卷，意思是都是大神儿，他家的老仙儿道行高，有真本事在身上，东北有句话形容一个人性格热烈叫“喝酒得喝辣的，抽烟挑劲儿大的。”李牧驰啥意思我也能明白。

    看来俩人脑袋不是一般的够用，两句玩笑话就能把想说的东西传达的这么准确，这份儿默契和信任让我属实有点羡慕。

    再看我们家那位，现在还故意让我在同学面前抢着和他住，动不动的还吃莫名其妙的醋，要是王奕一个人儿和我接触他吃醋也能理解，这人家已经凑对儿了，这醋劲儿从哪儿来的我也整不明白。

    还总是因为屁大点事儿别别愣愣的整小媳妇那出

    啧啧……这思想境界差姥姥家去了！

    这时候我再说些啥好像就是我在这儿和他俩“比”似的，毕竟这一轮我算完败，2:1，本质上就少一个人儿，就算是比也比不过啊，我随便找了个话题就岔过去了，说说笑笑的我们把餐盘收拾好就准备去操场上取军训服。

    回到宿舍的时候张嘉一没在，我的床上放着一套叠好的军训服，行李也被拆开了，洗漱用品整齐的摆在床边儿，这小子看我生气了知道干点活儿？不管咋说他故意整那出我就是不爽，先不搭理他，得给他个教训，告诉他这玩笑也不能不分场合的瞎开，我也没去找他，也没给他发个信息。

    时间还早，宿舍里的同学有的在床上三五成群的聊着天儿，有的几个搬着马扎去院子里乘凉，我在靠在床边玩儿手机，脑子里还惦记着下午红衣老太和张嘉一脖子后面针眼儿的事儿。

    好多问题实在想不通啊。

    算了，人多就人多吧，这电话早晚都得打。

    我起身去外边溜达边给吴叔打个电话问问到底咋回事儿，小点声应该没人能听到。

    接通了电话我把事情的经过大致和吴叔说了一遍，吴叔沉了沉，“小张脖子后面的针眼儿你确定是那鬼出现之后才显现出来的吧？！”

    “确定，很明显就在脖子正中间，我之前看了两次都没有，但我不确定的是那红点儿是不是针扎的，没红没肿，就一个红色的小点儿……”

    吴叔顿了顿，然后开口继续说“问题不大，至少，还不至于能伤到你们，小张家的仙儿虽然现在不能随时护身，但是遇到大问题肯定还是会到场的，何况你俩在一起，他身上还有半块龙王玉佩，没啥事儿你先把虎牙给他带上，明天辰时我起卦好好再查查。”

    “吴叔，那老太太压根没准备动我，就是冲着张嘉一去的，这针眼儿和那老太太是不是有啥联系啊？我的意思是……”

    “对，是和他家做仇的鬼道有关系，我要猜的没错下午那红衣服的老太太应该是给那鬼道探路的五猖兵马。简单来讲这老太太和你们所谓的报马一样，是打探情报的，伤人的本事不大，但能来回通风报信儿，所以跳得高跑得快。那针眼儿应该就是那老太太留的，道家法术叫定魂针，意思相当于GPS定位，只有探路猖兵出现的时候针眼儿才会显现，平时看不到的，只要针眼儿显现，顺着魂位探路的猖兵就能很快的查到人在哪儿，这段时间你们接触到什么道家的人了么？”

    “没……这段时间我俩基本都在一起，没见什么外人啊……”

    “不对，你俩好好想想，要不就是你在伊春他自己回去处理丧事儿的时候接触过会道家法术的人，这定魂针必定是“人下针，猖跟魂”肯定有人帮着鬼道下针法，看来他们这段时间已经准备的挺充分了……”

    “诶呦，这到底是啥仇啥怨啊！吴叔明早你帮着好好查查，我俩这半个月都要军训，别再这军训基地再有啥事儿啊！本来我不准备麻烦您的，但那红衣服老太太不怕虎灵，这一下子就有点给我干毛楞了。”

    “行！那你叫声师父我听听！”

    “师父”

    我刚叫完师父电话就挂了，我身边能不能有个稍微正常点的人啊！！！！！都什么癖好！！！！！全得哄着来！！！

    撂了电话我边琢磨这边往回走，五猖兵马…之前好像听仙家说过，但具体是啥来着？我正寻思着耳朵边上就传来了黄小跑的声音

    “道家法师几乎很多的法术都离不开五猖兵马，五猖兵马是一个概括的词，不是指的五个猖兵，因为其所做的事和能力不同，所以也分为：生冷活纳五猖、吃生吃热五猖、披头散发五猖、游山捕猎五猖、收魂立禁五猖、南山结纳五猖、斩鸡祭血五猖、撩鸡发喊五猖、自喊自应五猖、摇旗呐喊五猖、咬指滴血五猖、移凉住痛五猖、开刀破血五猖、封刀接骨五猖等等，当然驱使五猖兵马可以做到很多的事情，比如说：惩恶、和合、迷合、运财、斗法、收禁、收魂、止血、止痛、拿魂、败运、接骨、封刀、收脓、移瘤、镇守、度亡等等，还有可爱帅气的黄小跑需要三个凤凰蛋作为奖励，要是能有小凤凰腿儿就更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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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我的心里住了一个人

    “黄小跑？你在哪儿呢？”

    我四处看了看，周围零零散散的都遛弯儿或者唠嗑的同学，这黄小跑从里到外的给我科普了一下圈之后咋没见到影儿呢！

    “不出来的话 没鸡，也没蛋了啊！”

    “我在这儿呀！”

    顺着声音抬头看，黄小跑不知道从哪儿也弄了套迷彩服穿着，甚至连帽子都带的很整齐，坐在屋顶上荡着腿，看起来很悠哉。身边同学人来人往，我还没办法张嘴喊他，要不大家得以为我精神不好，现在只能靠着心念和他沟通：

    “下来下来！每次见你都换新衣服，跟我俩整变装秀啊！”

    黄小跑从房顶一跃，转眼就到了我眼前。

    “是不是很想我呀？小鹏鹏！”

    说着还要踮起脚准备摸摸我头，我承认，按照真实的年龄我叫他大爷都是我占便宜了，但他现在长的就是十三四岁出头的样子，个子比我还矮一头多，整这出多多少少让我有点尴尬了。

    “是想你了，但是别动手动脚的啊！那啥，我问你，下午在剧场我遇到事儿咱家咋没来人，最后还是虎灵上的？”

    黄小跑溜溜达达的往前走，我跟在后面，他们都看不见黄小跑，要不我一个人儿要站那儿半天不动窝那看起来得挺奇怪的：

    “我们都有数，那报信猖兵动不了你，怕啥，咱家啥时候让你吃亏过！”

    黄小跑一边走一边时不时的冲着过往的同学敬礼，不知道他在军训基地看到谁敬礼了，这会儿学个没完。

    “我和你说正事儿呢，你看你就知道玩儿，这么愿意敬礼你明天也跟着一起踢正步去！我让蟒天财给你送过来！军姿少站一分钟都不行！”

    “你看你激恼啥！我们真有数，别说你了，就是张嘉一我们都捎带手看着呢！”

    “看着还能出这么大的事儿！”

    黄小跑瞪着大眼睛围着我身边打量了一圈“出事儿？伤到哪儿了？"

    “别损啊，我能伤到哪儿啊！伤到心灵了！快说说你知道啥！”

    “六个凤凰蛋！让妈妈在堂口前面和大家说这是给黄小跑的，谁也别抢他的凤凰蛋！你答应我就说。”

    “嗯。”

    “你说“我答应黄小跑”，你快说！”

    “我答应黄小跑。”

    我真是现在就是不方便点烟，要不我非得喊蟒天财过来给这小子松松皮。

    “好，那我就和你说说，今天下午那老太太是猖兵你也知道了，猖兵是没有自己的思想意识的，只能机械性的重复主人交代的事儿，所以说，虎灵只要没吞了她，她就会一直出现，直到主人收回命令。逃跑啊，在幕布上荡秋千啊，都是灵体的本能反应，所以不用当回事。”

    “我说的呢，那虎灵今天下午怎么没把她吞了呢？”

    “时机没到呗，你还记得不你刚出马的时候，咱们堂口也报过虎仙儿的名，你知道为啥咱家的虎仙是人形，虎灵就只能是白虎形呢？”

    “没修炼到时候？”

    黄小跑转过身正对着我，很认真的看着我的眼睛说

    “因为虎仙讲因果，是正经修炼的外五行的仙家，虎灵不用讲因果，准确的说算妖，杀戮是本性，是封印过后这次才只出现了一缕白雾。”

    “所以是吴叔用道法封印住了虎灵？不让它吞噬猖兵也是为了……不打草惊蛇？”

    黄小跑满意的点了点头。

    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猖兵要是被虎灵吞噬了，那她的主人肯定也就知道了，现在就算是暴露我们在哪儿也无所谓，想打探就尽情地打探，张嘉一妈妈过世没满百日，守孝煞依旧在，他们也不能轻举妄动 。

    看来吴叔考虑的还是比我们长远，虽然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但是提前就把虎灵封住了，我说在大庆酒店见面的时候他拿着虎牙吊坠自己念叨着什么，现在想起来应该是封印虎灵的什么咒语，封印过后现在剩下的一缕虎灵刚好能震慑邪祟，却不能吞噬，妙啊！出狠拳之前都要蓄力，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积蓄能量。

    黄小跑打了个哈欠抻了个懒腰

    “现在咱家胡家教主和张嘉一家的胡家教主一直都有联系，还让我给你带个话，说你照顾张嘉一辛苦，日后要是有求到他们家堂口的地方，他们家会义不容辞的帮忙！”

    “那先帮我教育教育张嘉一吧，让他脑袋疼也行，屁股疼也行，最近他总气我，刚才还和我劲儿劲儿的！”

    “因为没主动邀请你睡一张床上？”

    “你咋知道！”

    黄小跑往前跑了两步，冲我做了个鬼脸

    “这么多人，不好吧，有些事儿等成年了再办也不迟！”

    我刚要骂几句，他向我摆了两下手，就这么直接在我面前消失了。

    那儿和哪儿啊，把我想的那么龌龊，我要真是想下手，在家的时候天天晚上都行！

    ……

    九月的北京不像东北，燥热的还是难受，哪怕是下过雨之后天气还是闷闷的，整个人都黏糊糊的，军训要求十点熄灯，在外面逛着逛着就差不多九点半了，说是和张嘉一赌气，但心里还是挺惦记的，万一又遇到猖兵啥的，我也不能看着他死我面前不是？

    回到寝室的时候张嘉一还没回来。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手机给他发了短信

    “在哪？”

    刚点击发送，张嘉一就和两个同学有说有笑的进屋了。

    我真是恨自己手欠，再忍一会儿能死啊！我不在，人家过得不同样很开心么！

    张嘉一走到床的另一边拿着洗漱的东西就直接又转身出门了， 一宿我这个闹腾，我这儿跟着着急上火担心这个点击那个的，他自己像个没事儿人似的，爱咋咋地吧！这瘪犊子就给我嘎才好！！！

    熄灯之后没多久，呼噜声犹如交响合唱，分声部，分批次，连绵不绝。

    另外还有几个做梦哼哼唧唧的，还有一个磨牙的。还有我俩上铺放连环屁的，这声儿真是感觉连汤带水的，我无助的在下铺想打一把小雨伞……

    根本睡不着，只好在床上烙饼，左右翻腾。张嘉一也没睡着，手机一会儿一亮，也不知道在那看啥呢。

    我背对着张嘉一，一宿没和他说话，这时候悄咪咪的往我身后蛄蛹了几下，把脸贴到了我后脖梗子上：

    “风刮乱线不断头，颠三倒四犯忧愁，左边呼噜上边屁，翻来覆去不自由。”

    我真是被气乐了，这小子怎么大半夜还在这儿作上诗了。别说还挺押韵，很生动了描写了我的人物心理和人物状态。

    “笑了?”

    我还是没搭理他，虽然脸上带着笑意，但反正屋里黑了咕咚的，他也看不见我。

    “你不和人家说我睡觉爱骑人睡么！再不和我说话我骑了啊。”

    我还是没搭话。

    张嘉一空了几秒，把手搂到了我腰上。我一下子麻了，这屋里几十号人，万一有一个没睡着的看到这景儿，我真不敢往下想……我按着他的手

    “你别抽风啊。”

    “干嘛！我哄我自己哥不行啊！”

    “我真服了，你小点声！有话明早说！”

    “睡不着干嘛不现在说！”

    我没吭气儿，咋的当谁没脾气呢，一天到晚想撩持两下就哄哄，上来那莫名的劲儿就怼咕我，我是裤衩啊，你放啥屁都得给你兜着！

    “不理我？我下手了啊？”

    我还没应声

    说着张嘉一的大腿就压了上来，手也不老实的开始在我胸前划拉着，脸还在我脖子上来回蹭。我真是在这儿含泪忍着，毕竟我他娘的是背对着他啊，这……这……真是倒反天罡！！

    本来夏天就热，他脸挨着我脖子一呼一吸间，让我更是燥得慌，这要是在家我肯定翻个身就给他压那儿了，还能让他在我这儿放肆？！我也真是恨自己在伊春喝的那杯西瓜汁，最近总是冲动，我闭上眼睛尽量克制，看过徐克导演的《青蛇》么。我俩这出活活的就像是法海和小青在水里那段……

    随手向后推了一把，想把他推的离我远一点。

    “把瓶子拿走！”

    我一寻思就是他晚上又把水瓶子放床上了，还有在家时候就愿意给自己絮窝，整的零嘴儿甜水儿都往床上堆，这么窄的床中间还放东西，这晚上睡觉能不硌得慌么！还有要不说这人艮呢！喝水还认个牌子，除了农夫山泉的人家不爱喝，那水能有啥味啊，啧啧……孩子没见过世面，也没见过啥值钱的水。

    张嘉一没说话。刚才还到处乱摸的手也不再动了，整个人就像静止了一样。

    “啧，告诉你多少遍……”

    我依旧背对着他伸手去抓水瓶子准备放到地上。

    ……刚才是随意推了一下，这屋里还没灯，我只好背着身来回摸。

    不过摸着摸着我就我就后悔了，手感不对劲儿……

    我翻身平躺看了看张嘉一，又看了看我手的位置……

    “那个……”

    张嘉一没说话，也侧着头看我，房间里的呼噜声依旧响亮，院外瓦数不高的路灯透过窗子打了一道斜影儿进来，微弱的光亮下能看出来他脸色微红，嘴巴微张一呼一吸间胸脯跟着微微起伏。他咽了下口水，喉结滚动，向下瞟了一眼

    “手……”

    我这才反应过来，手还在水瓶子上没拿开……

    张嘉一看着我没说话，只是眨了眨眼睛，即使在这黑了八黢的屋里他眼睛依旧很亮，像是里面有星星在一闪一闪的。

    我靠，这是哪儿出啊，刚才还烦他烦的要死要活的，这少爷，狗b都没说一句，光眨这几下眼睛，我这……我这气就消了一半。

    我刚强忍着半天没升旗，他倒是挺渴，给自己安排上矿泉水了……

    跟他谈不上尴尬，咋的都不尴尬，就算他拉炕上我都不尴尬，但第一次和小嘉一握手，多少还是有点陌生……我手没动地方，反而用力的掐了掐，脸凑到他耳边：

    “农夫山泉，有点甜……。”

    我俩都笑了，张嘉一看了眼手机，“走，陪我上个厕所去。”

    “看来还是外强中干，这就要去嘘嘘？”

    “走吧！”

    上铺的哥们翻了个身，铁床咯吱咯吱的晃悠起来。

    我食指在嘴唇上比了一下，起身穿鞋跟着张嘉一往门口走。

    “走反了这边儿！”

    张嘉一冲我招了招手“你过来！！！”

    我跟着张嘉一往厕所反方向走，拐了个弯儿来到了宿舍的墙角，这墙角边上就是一道铁栅栏，栅栏和墙壁之间有一条细长的通道，顺着走能到院子后面。

    张嘉一在拐角的墙根阴影里蹲了下来，在墙角刚好种着一棵茂盛的桂花树，粗壮的树干和枝丫刚好能给他和过道基本都挡住，九月的桂花正是开得好的时候，离得越近那香味儿就越浓。我吸了吸鼻子，弓着腰往前看：

    “你有病啊！有厕所不去在这儿……咋的？！你要拉外面啊！！”

    张嘉一转身看着我一脸无语“你过来！”

    “我不去！和你丢不起那人！你脑瓜子有炮啊！我疯了心了跟你在这儿扯这个犊子！”

    张嘉一弯腰绕过桂花树，连拉带拽的给我推到了通道里面，死黑啊，路灯的光是一点儿都照不进来，他在地上摸索着什么。

    接着从兜里掏出一个打火机，随着火机的光亮，张嘉一捧着一个切角的小蛋糕，上面插的蜡烛被点燃，橙黄色的烛光摇曳，他眼睛里映着蜡烛的倒影，额前的碎发乱乱的遮在眼前，白皙的脸上嘴角微微上扬，轻声说道：

    “陈鹏博。18岁生日快乐！”

    我静静地看着他，这段时间忙活的我都忘了自己的生日了，没想到他还记得，有点感动，想说些什么，但又怕觉得矫情，挠了挠头：

    “昂！就这一句啊？”

    我也不知道怎么自己怎么来了句这么煞风景的话

    嗨……

    浪漫的事儿在我嘴里永远挂不上档……

    就是像是冬天的棉裤腰，总是掉裆儿……

    张嘉一满眼星光，歪头笑着对我说：

    “那祝你天天开心！这也是我的愿望。你自己许愿吧！”

    在没有一丝光亮的拐角，张嘉一捧着小小的蛋糕，我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此刻能照亮我俩的只有这颗小小的蜡烛，但这烛光又好像很亮很亮……

    “希望我能当张嘉一一辈子的大神儿，希望张嘉一乖乖听话不再惹我生气，重要的是希望张嘉一能一辈子健康平安……”

    “怎么愿望里全是我啊！”

    “我是希望以后都有你。”

    呼……我吹灭了蜡烛。虫鸣阵阵，我拿着小叉子给张嘉一先喂了一口蛋糕，然后并排靠在墙角，郊区的天气真好，很久没看到这么多的星星了。微风拂过，裹着淡淡的香气，还有小朵小朵的桂花花瓣落在了我的肩膀，也落在了张嘉一的头上。

    “你从哪儿整的蛋糕？！亏你还记得我生日。虽然剧情恶俗，但我还是挺开心。”

    “我怎么可能会忘啊！我下午要不故意气你哪儿能找到机会去弄蛋糕。咱俩都快成连体婴儿了，你当我单独行动那么容易啊！”

    “你咋知道我能生气？”

    张嘉一笑眯眯的看着我“因为你在乎我呗!”

    “嘁！吃饭的时候？”

    “昂……”

    “导员他们没管你？”

    “我找何宇航师姐帮我的忙，我说咱俩同意进文艺部了，求她帮我出去买的。”

    “真有你的！”

    我看着天上的星星给自己嘴里塞了块蛋糕，心里美滋滋的

    他把头很自然的靠在了我肩膀上

    “陈鹏博”

    “嗯？”

    “有个事儿，我一直想说，我觉得我对你……“

    没等他说完，我就摸了摸他的头

    “还有一个月。”

    ”嗯？什么一个月。”

    “还有一个月你18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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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立正 稍息 正步走

    18岁，有些话的等到那时候说出来可能会更顺理成章。

    妈的…说白了还是怂啊……

    怕他在这时候突然说点什么，我还没想好怎么接，又怕他说的话不是我期待的那些……又或者……这话是不是应该我先提出来更好啊……

    天上繁星点点，夜晚的军训基地有了难得的一丝凉爽。伴着草虫儿的鸣叫，我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我说，你对王奕和李牧驰别那么大醋劲儿，下午李牧驰和我说了，是怕咱俩在学校给人家传出去，他俩也不想让人知道会跳神儿，所以才不让王奕多管闲事儿的，我感觉人还挺好的，人家是一对儿，别多那个没有用的心。”

    张嘉一靠着我的肩膀，抬头看着星星，鼓着嘴一副无所谓的样儿“我知道。”

    我用手刮了下他鼻子“你就嘴儿好，他俩刚第一次进家门儿你那态度还不明显啊。“

    “平时叽咯都是故意逗你呢，其实我是看不惯跳假神的而已，想少让你和他俩接触。这样的人，肯定不咋地。“

    我正了正身子，还真没听过这词儿“啥叫跳假神？”

    张嘉一歪着头，拨弄了下额前的碎发“就是他们弄得东西不对路，你仔细想下，咱们一共听了两次他们办事儿敲鼓，第一次他们神调停了之后王奕就过来敲咱们家门，紧接着李牧驰就跟过来了，我问你，老仙儿下来的时候你能立刻起身跟没事儿人似的到别人家满面春风的闲聊么？"

    “额……这……我还真没想过啊，不过你说的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儿，每次我下来仙儿之后都会感觉身上累，缓一会儿就好了，李牧驰……”

    张嘉一没等我说完就打断了我：“第二次是搬杆子的调儿，咱俩刚要仔细听的时候让安德鲁说咱俩听墙根儿，你记得不？你见谁搬杆子在自己家给人搬的！没有这么办的，都得是在要出马的弟子家，这边报名那边就得写堂单。这是老理儿了！”

    “没准儿……”

    “没准儿是人家自己在练习唱腔，不……可……能，他的唱腔还是味儿正调浓的，没个七八年功夫下不来，根本不用再练了。所以肯定是在办事儿。但是，是在假办事儿。”

    我想说的都让张嘉一堵住了。

    他说的也没错，之前这些事儿没过脑子，现在想起来确实好像都有点问题。张嘉一见我不说话，侧身靠着墙

    “你也知道，这咱活儿有真就有假，有假就有真，有的香客啊偏偏认假不认真，一天能卖十个假，两天卖不了五个真，开口饭，忽忽悠悠的大有人在。他俩的事儿咱俩私下说是“跳假神”，但是具体怎么回事儿咱也不清楚，更不能给人家出去瞎传。万一人家秘法和咱的不一样呢？但少接触总是好的。你就是大了呼哧的把谁都想的太好了，惹上麻烦事儿又怪自己倒霉。”

    我砸么着嘴，张嘉一脑子是够用，我是真没分析到这么多“那你说他俩要是真没本事的话，唱的还合辙对韵，下午那红衣服老太太他们也还都能看见，要是有本事的话，这两次办事儿还都有点不对路子，这啥情况啊？”

    “少管，人家爱干啥干啥，和咱俩有一毛钱关系么？小鸡儿不尿尿各走各的道。”

    我点了点头，有道理，反正也没啥交集，现在就是同学和邻居，所谓的“业务”上也不犯话，人家啥生意跟咱也没关系，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犯不上整别的事儿。

    “小鸡儿咋还不尿尿啊？”

    张嘉一满脸疑惑“你见鸡鸭鹅啥时候尿尿了？”

    “啊……家里养的鸡啊！”

    “不然呢？”

    我尬笑着挠头“我以为农夫山泉呢！那你尿不尿？”

    “你脑瓜子有泡啊！走吧。尿完睡觉！”

    从厕所回来我俩就往寝室走，再不睡明天训练的时候估计会猝死吧，悄悄地推开宿舍的门，塑钢门轻轻的发出滑动声，我俩尽量脚步放轻，屋子里面依旧是开着合唱音乐会，各种动静交织在一起。

    隔天一早吴叔就给我打来了电话，告诉我起卦之后能看出来这鬼道一时半会儿折腾不起来什么风浪，但也不能消停，不过不用往心里去，守孝煞破之前他不敢动手，另外至于是哪个活人帮着鬼道下手，那还等这那人按耐不住自己往外跳，人比鬼可怕，变数太多。不是打卦能看全的。

    这几天的军训差点没把我们折磨死，晒黑是必然的，站军姿，踢正步，走方阵，枯燥.乏味.累，有时候我都想让黄小跑出来和我唠唠嗑，反正也不能动，叫他出来聊会儿堂口里面的事儿还能有点意思，但又一寻思这么多人，藏龙卧虎的，不说王奕和李牧驰看到不好，万一再有几个体质弱的也能看见，那这军训可就彻底热闹了。

    说到王奕和李牧驰，自从张嘉一和我说完跳假神的事儿之后，我也没有再多寻思啥，还是井水不犯河水好，除了一走一过点个头打个招呼以外，就没有什么过多的接触了，好在大家不是一个系，解散和吃饭时间也不一样，很少会见面。

    张嘉一那边自从答应何宇航进文艺部之后，每天晚上倒是能偷懒几个小时。因为文艺部要开会还要安排一些琐事儿，大致就是每个系都要排练歌曲，在军训过半的时候组织歌咏比赛，在军训结束的时候还要有文艺汇演。

    学校每个系和每个专业都有同学在文艺部，所以同专业的学长学姐都在一起忙活整体策划还有具体流程的事儿，我们新生则是被安排过去带自己专业的同学挑歌儿练歌儿。

    从今天开始，我和张嘉一被安排的任务是先带着环艺专业的全体同学选好歌儿，然后每天晚上晚饭后开始带着全体同学排练。

    又是出风头的活儿啊，我乐意干！

    忘了和没和你们说过，我从小开始画画和声乐都学，还有唢呐，二胡这些民族乐器，吉他，钢琴这些西洋乐器，以及快板儿，朗诵啥的，虽说除了声乐和美术坚持下来了，其他的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但当时我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不上文化课的辅导班儿，用自己“丰富广泛”的爱好把周六日安排的满满当当。

    除了不学文化课我咋的都行……

    通俗唱的不咋地，但民族和美声唱法还应该能说得过去，要说赶不上声乐表演专业我认了，但在美术专业出出风头，我这两嗓子肯定够用。按照出马仙儿的话，我也算从小声乐美术“一马双跨”。

    张嘉一应该更不用说了，他嗓子亮堂，音域比我高，唱歌手拿把掐，像我这种没啥天赋的要靠学，他张嘴听起来就是专业的，一般人根本听不出来他一天声乐课都没上过。我送外号 “环艺大衣哥，少年朱之文！”

    我俩合计让这小两百人提建议选啥歌儿肯定是七嘴八舌的，不光耗时还不一定能定下来唱啥，不如直接先提出五首候选，让大家投票，一人一个纸团儿，做五个瓶子上面写着歌名儿，觉得哪首歌儿好就投给哪个，公平合理符和民心。

    把这个想法和寝室的同学说完之后大家都没啥意见，我和几个床铺挨得近的哥们儿把卫生纸一节一节的撕好团成团儿，张嘉一去下载这几首候选歌儿的音乐，一会儿准备先把这几首候选歌曲挨个都给大家放一轮，要不光说歌儿名大家不一定都听过，现在就等着让教官通知同学集合今天定歌儿开始排练。

    我刚把纸团挨个发下去，隔壁那边儿就一阵骚动，好像是谁打起来了，今儿就选个歌儿怎么还能干仗啊，大家本来都坐在自己的小马扎上这会儿也都站了起来。

    我和张嘉一也探头瞅着

    “隔壁院儿是……声乐表演吧？谁负责他们排练来着？”

    “王奕，李牧驰……”

    好嘛！全世界没别人了，就这么两个半人儿来回不消停啊，出马仙儿不光能招惹看不见摸不着的，这看得见的摸得着的也没少得罪。

    教官吹了声哨，大家立刻都坐下了，毕竟不听指挥面临的就是跑圈，大家都很识趣儿。

    张嘉一看这情况，赶快分散大家注意力

    “各位同学，咱们系现在给大家提供一共五首歌曲作为候选，分别是《我和我的祖国》《祖国不会忘记》《在灿烂阳光下》《军中绿花》《我的祖国》，名字虽然相近，但是每一首都不一样，我先给大家放一下……”

    这边张嘉一开始放音乐，我手机嗡嗡的振动，最近学生会临时有消息通知都会群发短信，教官也知道我和张嘉一是学生会的，所以我俩看手机根本没人管，我掏出电话

    郑楠“速回电”

    没有多余的字，我军训之前就和她说过，可能不能随时接电话有事儿留言我看到就回。

    趁着音乐声大，加上现在同学都集合在院子里，我回寝室给郑楠播了回去

    “喂？姐，咋的了啥急事儿？！”

    “给你揽个大活儿！你啥时候能军训完？”

    “我今天才第四天，还有十一天呢！”

    “来得及来得及！是这么个事儿，我不是马上要进组拍戏了么，我寻思这半个月就把北京这些朋友都安排着聚一聚，今晚吃饭的时候水水就和我说她想拓展点别的生意，她之前总去泰国问师傅，但师傅上个月圆寂了，问我有没有国内师傅推荐她看事儿啥的也方便，不用来回飞了，我说我认识的师傅那简直太神了！水水说等你方便想见你一下！”

    “姐，哪个水水啊？”

    “啧！有几个水水，陆水水啊！”

    “我天，拍电影的陆水水啊！我给她看事儿啊！”

    “昂？不方便么？”

    “方便啊！那太方便了！我从小就喜欢她！她那些古装戏我都乐意看！小时候我在家就和我妹披着床单子演她的经典片段！”

    “那行，往后是一天是……十五号哈？！那我还让司机去家接你？”

    “行，我估计到家也得下午了，中午才能从军训基地走。”

    “那就约晚饭！正好给你和嘉一接风洗尘！姐安排你们吃好的！”

    客气了几句就挂了电话，喜欢陆水水这事儿真不是奉承，不光人越来越漂亮，演的戏也都好看，从配角一路逆袭到大女主，各种红毯都是各大媒体争相曝光的高光时刻，简直是励志典范！

    我刚要把这消息和张嘉一说，还没走到寝室门口，文艺部群发短信就来了

    “通知：陈牧驰同学在工作中不注意方式方法，与同学打架斗殴，现经学生会研究决定，停职观察，现阶段音乐表演专业负责人变更为：王奕 赵帅。”

    得！吃醋天天有，今天到他家……

    祝愿赵帅同学，一切顺利吧！

    外面还在放着候选歌儿

    "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儿香两岸……”

    我把张嘉一拉到一边儿，把陆水水要找我俩看事儿的情况和他说了一遍，张嘉一嘴巴都要咧到脚后跟了，这个喜欢，这个爱啊！我感觉他岁数大了我身上还真得随时揣点儿纸，照这个情况发展下去，估计没几年哈喇子淌不淌出来，就不能受自己控制了。

    我看他那出故意问“我和陆水水你更喜欢哪个？”

    他倒是没思考，脱口而出“你。”

    “我喜欢陆水水！“

    张嘉一把拳头举了起来在我脸前晃了晃

    ……

    “经过大家投票，这次选出来的歌曲是《在灿烂阳光下》。为了咱们专业能取得更好的成绩，咱们同学可以都先自己听一听歌儿，熟悉下旋律，今晚我和陈鹏博同学会帮大家整理出来声部还有歌词，以及要加的动作，咱们明天晚上正式开始排练！”

    张嘉一慢条斯理的站在全系同学面前跟大家讲着安排和规划，几个女同学眼睛都看直了，捂着嘴在悄悄议论。

    别的不说这些年听她们串闲话我是头子，几个女孩捂嘴看着帅哥小声曲曲，那就是讨论他有没有对象，再就是说哪个部位长的好看。要是两三个女孩捂着嘴再加上一个男孩一起讨论，那就是全世界除了他们几个没好人了，目光所及之处，哪怕是路过条狗，他们都得挨个讲究一遍。

    开头是

    “看书，别看着我说，太明显了”

    中间是

    “就咱们几个知道啊！”

    最后还得补上一句

    “咱们好贱啊，咯咯咯咯咯……”

    你们自己分析吧，是不是这么个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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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猖兵挑衅

    解散过后，我和张嘉一就往学生会办公室走，我分完声部后他就开始复印歌词。

    这办公室是军训基地为数不多有空调的房间，干完活儿后我俩就在边上坐着蹭空调，能得劲儿一会儿是一会儿。

    何宇航师姐拉着几个学长边嗑瓜子边聚堆儿唠嗑，重点无非是分析李牧驰的事儿，其实事情就是因为他直接定了一首歌儿参加比赛，他们专业都是学声乐表演的，本来就谁也不服谁，系里的同学问他凭啥不跟大家商量曲目，自己就定了，李牧驰觉得自己是学生会干事，有这个资格，加上全系同学都在，这么一起屁儿就显得自己没面子了，吵吵几句就动起手了。

    就这么一个事儿当引子，学长学姐们的话匣子算是打开了，我和张嘉一要走，根本不让，还非拉着我俩一起讨论，从李牧驰动手，到哪个老师和哪个学长的关系不清不楚，又从某个女同学和教官表白被拒绝，扯到了学校附近要盖新机场。

    我和张嘉一哪儿敢在这种场合嚼舌根啊，说谁都不能插话儿，没准我俩这会儿刚跟着附和完，明天就传当事人耳朵里去了，串闲话，扯老婆舌这事儿不分地域，不分年龄，都是这么回事儿。

    这几个学长学姐是每天不用早起，根本没时间概念，里里外外扯到了十一点多。

    好不容易等他们聊完，我和张嘉一迷迷糊糊的往寝室走，第二天还得起早军训。

    寝室里面很黑，大家都睡着了，呼噜声，磨牙声，说梦话的声此起彼伏。

    眼睛还没太适应，我伸着手在前面划拉着，生怕磕到哪儿整出动静再给大家吵醒了。我俩的床在最里面，和门口还有些距离。

    随着眼睛逐渐适应，我上铺的位置好像有个什么东西缩成了一个大团儿，逐渐走近才看清楚，我上铺的哥们儿，这会儿正蹲在床上，瞪着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前面，我怼了怼张嘉一。

    张嘉一抬头看去，忽然捂着脖子嘶哈着吸了口气。

    我向他胸口摸了过去，虎牙吊坠在他T恤里面呢。

    自从上次吴叔和我说完先把虎牙吊坠给他带之后，我就每天都往他脖子上瞟，为了保护这上了年头的宝贝，洗澡啥的我俩都不带，人多手杂也挺怕弄丢了或者弄坏了。张嘉一压着声：

    “没事儿，就疼了一下。”

    我一个手搂着张嘉一，一个手向上伸着晃了晃上铺的哥们儿的腿，住我上铺的同学叫郝晨光，平时就挺高挺壮的，快一米九的个子，这么直挺挺的蹲在上铺中间，看起来实在是有点诡异。

    “晨光！晨光！”

    郝晨光没理我，身体冰凉，碰到他的一瞬间我就知道，妈了个八子，又tm给我找活儿了。

    我让张嘉一先坐下。

    从迷彩服口袋里拿出了从军训开始就还没派上用场的烟。

    刚要抽出一根，郝晨光边上的徐浩杰也忽悠一下坐了起来。下一秒就来了个鲤鱼打挺，同样和郝晨光并排蹲在床铺上，因为在上铺，这一个鲤鱼打挺磕的棚顶咣噹的一声，接着就是铁床吱吱呀呀的晃悠的声音，在这安静的晚上显得格外刺耳。

    一个不够再来一个？

    沃日

    接着隔着过道的同学跟着一个鲤鱼打挺，也是以同样的姿势蹲在床上。

    眼睛都直勾勾的看着外面，眨都不眨一下。

    我那素未谋面的六舅啊！

    我这不是掉鱼塘里了么！

    上铺的同学全都开始一个接着一个蹲在床上后，下铺的同学也一个接一个的坐了起来，然后跟着鲤鱼打挺，就像是训练好了一样以同样的动作重复着，每个人都蹲在了自己床铺中间。

    床板吱吱呀呀，晃动的声音越来越大，呼噜声，磨牙声都逐渐消失了，整个寝室三四十号同学都整整齐齐的蹲在床上，眼睛都看着自己的正前方。

    我脑子里根本没想什么抽烟请仙儿的事儿。

    我拉着张嘉一的手腕儿就往外跑。

    刚才看他们挨个起来的场面已经够我俩愣神了，这会儿再不跑没准儿小命就得搭里面去了。

    别说我怂，我就一普通出马弟子，道行不高深，现在胆量往大了说也就是见到真鬼不害怕。

    这么多人一起整这景儿我是真打怵，再说这场面就算胡三太爷亲自来看，估计也得挠挠头吧……

    真要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这可是一屋子人啊！

    根本不是逞能的时候……

    我俩几步就跑到了院儿外，寝室里面太黑，跑这两步还把大母脚趾头磕床柱子上了，来不及喊疼，我俩站在门口观察着屋子里面的情况，可屋里面出奇的安静，透过窗户还能看到屋子里面的同学都整整齐齐的蹲在床上。

    我磕磕巴巴的对着张嘉一说：

    “找……找教官……这事儿咱俩办不了……”

    张嘉一抬腿就要自己往教官的寝室跑，我赶快拉着他胳膊

    “一起去，万一…”

    我话还没说完，身上就感觉一阵从骨子发出的冷，寒意顺着胸口一直蔓延到喉头，肩膀越来越沉，沉到让我没法直起腰来。身体开始止不住的颤抖，

    张嘉一同样打了个激灵，接着也开始和我一样弯下了腰。

    我俩都弯着腰面朝着脚尖大口喘着粗气。

    从出马到现在我还没这么强烈的感受过这种来仙儿的难受。

    现在就是想去喊教官我俩都挪不动一步，太沉了，就像是十几个面口袋压在身后一样。

    在我俩都快坚持不住的时候，猛然间背后一松，我俩不约而同的起身。心脏蹦蹦的跳的厉害，依旧是大口喘着粗气，抬眼看去

    左边和右边站满了冒着黑气的人，

    张嘉一那一侧的人排列整齐，一个个都带着斗笠，穿着蓑衣，他们看不清脸，都是黑糊糊的一团，但气场感觉很熟悉，在闯李仙姑堂口的时候他们就出现过。和上次不同的是，这回让他们每个人手里面都拿着一根竹棍，墨蓝色的荧光从竹棍的底部开始向上环绕蔓延。院子里面一点风都没有，他们黑色的袍子却摇曳摆动，黑气裹挟着衣角，就像是流淌着的墨水。

    我这侧的人看起来就像是古装电视剧里面的士兵一样，他们都穿戴统一，银色的头盔，银色的铠甲，在月光下泛出金属的光泽。手中的银色长枪同样被墨蓝色的荧光缠绕，从地面向上不断地打着弯儿的升起，在枪头的位置逐渐散去，看起来就像是藤蔓绕树一般，不断的从地面上供给着某种力量似的。

    两边的队伍一边儿能有个三十多人，两边也小一百人了，偌大的院子，被这两队人马手中的竹棍和长枪发出的墨蓝色荧光照的发亮，就连寝室屋里面也都被这光映的发蓝。屋里面同学的脸在蓝光的映射下显得更加惨白，每个人都看不出一丝表情，眼睛就呆滞的看着自己的正前方。

    我俩站在正中间，两侧的人马刚好给中间留出来一条路。

    没有声音。

    整个院子里面连草虫的叫声都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屋子里面静的可怕，和平时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对比，现在的安静来的有点可怕。

    没有任何仙家出现，我以为会是地府的清风或者高祖带着地府人马来帮忙，但现在这么看，这两侧的人是地府的人马不假，但好像并没有带头的仙家。

    齐刷刷的“轰隆”声从屋子里面传来，我和张嘉一都往后退了一步。

    屋里面的同学骤然全部倒下，轰隆的声应该是大家的身体直挺挺的一同砸在铁皮床上的声音。

    随着屋里声音的传来，我们面对的寝室房檐上出现了一排脖子上带着红色三角巾的人，抬头看去，他们蹲在寝室的屋顶上，鲜红色方巾微微飘动，他们的脸都隐匿在巨大的帽檐之下，衣服和身上穿着黑色和红色交织的软甲，腰间都别着制式统一的长刀，一手握着刀把儿，一手扶着刀鞘。

    两边的气势都不弱，感觉大战一触即发。

    这画面和场景放在哪个制作精良的电视剧里或者电影里都不违和，但偏偏是在这连厕所都没隔板儿的军训基地，看起来就特别别扭，场面浩大，声势庄严，搭配着掉漆的平房，铁皮顶棚，看起来就像是春晚在安达县城举办似的。

    我左右晃了晃脖子，骨节发出了“咯嘣 咯嘣”的声音，身子顺势挡在了张嘉一前面。

    “猖兵压魂”接着脑子里面就有了这四个字的感应。

    这房顶上一排排的应该是吴叔所说的猖兵，之前还安排个红衣老太单打独斗的过来探路，这会儿是看那老太受了欺负过来给我们展示自己队伍强大？折腾整个寝室的同学给我俩示威？

    我那虎灵都是被压制过之后的效果了，也没真伤到那老太太，再说也过去好几天了至于这么小心眼么！

    没等我多想，身边的地府兵马左右同时用竹竿和长枪用力的戳了一下地面，轰隆一声，感觉地面都在跟着颤动，墨蓝色的荧光顺着竹竿和长枪打着旋儿的向上飞去，一道道光柱照亮了整个夜空。

    寒意越发强烈，身上忍不住的颤抖了一下。

    张嘉一身上百日守孝煞还没破，这会儿他们确实也没轻举妄动。透过密密麻麻的光柱，在房檐上的那群猖兵一同单脚跺在铁皮房上面，直挺挺的向夜空中扎了上去。

    身边的地府兵马并没有动，也没有追上去，几秒钟后那些冲天的墨蓝色荧光逐渐收回到了竹竿和银枪上，莹莹的蓝光越发暗淡，他们的身体也逐渐变得透明，一点点的隐匿在这院子当中。

    草虫声逐渐响起，月亮还接近正圆，微风混合着泥土的味道，寝室里的呼噜声又传了出来。

    我有点站不稳，身体感觉一下子变的很累，后脑勺蹦蹦的跳着疼。刚才太冷了，手有点冻的有点发木，我用嘴不断地哈着气，想让手尽快缓过来。刚哈了两口气。

    隐约能感觉到身后张嘉一微微颤动，我回头瞟了一眼，他双目紧闭一个手捂着脖子，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我赶忙去搀着他，别一会儿戗地上。

    “疼的厉害？”

    张嘉一没说话，我一只手拉着张嘉一的胳膊，另外一只手绕过他后背环着他的腰，缓了半晌他晃了晃脑袋：

    “没事儿……刚才……我和我家老仙儿好像有了感应。他们太久没来了……我一下子有点不适应。”

    张嘉一深吸了一口气，身子还是有点摇晃

    “不知道堂口派谁来的，没看到身形，声音也很陌生，在我耳边儿说让我沉住气，房顶上那些东西就是你前两天和我说的猖兵，它们一般都在道家祭坛中祭炼，来这儿是为了沾一点儿男寝同学的阳气儿，意思应该就是……”

    张嘉一喘的很厉害，我把他搀到了边上的小马扎上，自己也找了个马扎坐，实在站不住了，现在我两条腿都直哆嗦。

    张嘉一管我要了根烟，自从他妈妈去世之后，他每次心情不好都会抽烟，我也能理解，毕竟算是一种排解方式，总比苦闷都憋在心里强，他吸了一口之后缓缓的说：

    “意思应该就是……他们人多兵强，只要他们想，能随时在我们前眼皮子下动所有他想动的人。”

    “所以，刚才所有人都蹲床上，是那鬼道让他的猖兵来都来附体沾阳气，然后通过阳气让自己的猖兵更强大。可咱俩还没请仙儿我家地府就派人来了，他们没动手就是说明，所谓的时机还没到，所以，他们这么做只不过是在挑衅我们？红衣老太是打探我们在哪儿，这些猖兵是过来挑衅，共同点是都没伤到我们……所以他是想……”

    我俩正分析着，正面闪出了一个穿着睡衣带着睡帽的小孩。我下意识的把胳膊挡在了张嘉一身前

    “诶呦我妈亲，吓我一跳，我以为谁呢！”

    黄小跑穿了一身黄白条纹的睡衣冲我俩跑来。坐在我俩对面的马扎上跷了个二郎腿。我看他悠哉悠哉的，我还挺着急：

    “我先问你，屋里学生没啥事儿吧！”

    “没事儿，这不都睡得挺好么！”

    黄小跑翘着腿儿，拖鞋在脚面上一晃一晃的，屋里面呼噜声此起彼伏的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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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到底因为啥

    听黄小跑说大家都没事儿。我才松了口气，要不我还得跑去找教官，这事儿要是重新叙述一遍，我还真不知道咋张这个嘴……

    把事情原模原样的说，教官得以为我是不是疯了……

    我摸了摸张嘉一得手，没有刚才那么凉了，接看向黄小跑黄小跑说：

    “刚才这是啥情况，刚才家里地府都派人来了，咋没领头的仙儿到啊？还有那鬼道安排猖兵过来又不动手是几个意思啊？他们着急在这儿跟我俩耀武扬威的是憋不住了？”

    “啊……昂……你俩刚才唠的都在理儿，天擦黑的时候咱家堂口就知道那鬼道派人来了，清风教主的意思是这次咱家不出人带兵，虽然你累点儿，但是对面能明白咱家是啥意思。”

    我挠了挠头

    “你是当黄皮子时间长了吧？你自己听听你说的是人话么，哪儿也不挨哪儿啊？”

    黄小跑白了我一眼，冲着张嘉一说

    “就是咱们家堂口知道鬼道派猖兵来了，这次的目的就是想让张嘉一请仙儿动手，一旦动手的话，就算的上是打架，守孝百日内杀生，打架，嫁娶等等都是大忌，犯了这些忌讳就是不孝，守孝煞自己就会破了，没有这层守孝煞的屏障那东西随时就能等张嘉一了。

    说的再明白点儿就是鬼道按耐不住想着急动手。估计看你俩岁数小，赌的就是心神不稳愿意冲动，这些猖兵上了屋里那些男生的身，一来是赚取阳气能让自己的猖兵快速的强壮起来，二来就是逼你们出手。只要你们一动手，守孝煞一破后面那对于他来讲就是真的百无禁忌，真正的开始斗法了。”

    我大致能明白黄小跑的意思“那啥，所以今晚咱家没清风带着地府兵马来，其实是没准备动手？”

    黄小跑眨了眨眼睛“对呀!压根就没打算动手！有个词儿叫“势均力敌”，他们家老大都没来，咱们家老大肯定也不来，要不不就是给他们脸了么！好像让他们觉得咱们拿他们多当回事儿似的！咱家清风教主早就算到他们要整幺蛾子，这不提前都给你安排好了，你放心，最近一段时间就是两边互相叫嚣，动不了真格的。”

    张嘉一皱着眉，想了想冲黄小跑问

    “守孝煞这么厉害？鬼道都能驱动这么多猖兵，却破不了这煞气？”

    “猖兵，鬼道，都算是邪法，善恶不两立，这是天道，那百善……”

    “百善孝为先！”

    我声儿没太控制住，稍微大了一点，黄小跑吓的抖了一下，挂在脚上的拖鞋都掉地上了。张嘉一看了看寝室里同学，还好都没醒，小跑一边拿脚够鞋一边撇着嘴：

    “是，百善孝为先。你激动个啥，笨了十八年，这会儿聪明一下子，给你咋呼的！那啥……百善孝为先，孝煞是天道里面代表善的煞气，别说鬼道了，就是大罗金仙也得顾及几分。“

    “那要是那鬼道硬破呢？”

    “那除非……除非鬼道拿魂魄抵，魂飞魄散也要置活人于死地，不过你想想，那鬼道算仇仙，真要是用魂魄抵的话，那他复仇还有啥意义？”

    “咱家堂口能查出来这鬼道是因为啥和嘉一他们家里做的仇么？”

    黄小跑没说话，垂着眼摇了摇头……

    张嘉一看小跑没说，也没有再继续缠着问“小跑，我问你个事儿，刚才我家仙家是谁来了?我感觉很陌生。不太对啊”

    黄小跑很茫然的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张嘉一，眨着小眼睛歪头说道

    “仙家？你家仙家怎么会来？叔叔大伯他们一直都在闭关啊！”

    “可我刚才明明听到有声音在我耳边和我说了好多，不光解释了猖兵啥的还让我沉住气。”

    黄小跑皱着眉，手上掐算着什么，叹了口气：

    “我道行没那么高，人家要不想让我知道，我就查不出来，不过能和你说这些肯定也都是帮着你的。”

    时间也不早了，明早雷打不动的还得六点钟起床，这会儿一折腾还能睡四五个小时就不错了。和黄小跑大致把事情的脉络也都捋清楚了，我俩就回屋就准备睡下

    “小鹏鹏，我有点儿冷。”

    张嘉一躺在床上身体往我这边儿挪了挪，我摸了摸他胳膊，确实还是有点凉，军训基地的被褥都是统一发的，一人一套。因为这会儿天儿还热得要命，就都是薄薄一层。

    我把我的被子打开，张嘉一鼓鼓涌涌的就钻了进来。

    手还很自然的搭在了我肚子上，有点凉。

    “我要拉稀的话你负责啊。”

    “嗯，我给你去厕所送纸……”

    我翻了个身，把张嘉一往我这边搂了搂，让他身子尽量贴着我能暖和的快一些。

    脸对脸，他闭着眼睛，睫毛很长，嘴角挂笑。

    手机闹钟比呼噜声还烦人，各种音色，各种频率，还夹杂着《好运来》《荷塘月色》这种歌曲性质的闹铃。在北京时间6:00整的时候同时开始向大家问候早安。

    “我好像发烧了……”

    “我也有点……”

    “浑身酸疼啊……”

    “是不是热伤风啊……”

    我这张嘉一没敢搭茬，听着大家的抱怨，心里想着真要是发烧感冒倒还真是小事儿了……

    教官听着整个宿舍的同学都在抱怨，拿来了几根体温计还有芬必得，让觉得发烧的同学自己量体温。

    量完一圈儿，虽然大家都在说不舒服，但真正发烧的却一个都没有，体温最高的也才36度8。

    教官撇了一眼我们，让我们列队结合：

    “装病的我见多了，整个寝室一起装病的倒是少见，不用你们在这儿装啊！全体都有！该训练训练！吃完午饭之后，你们全体，给我去操场拔草去！我不给你们练趴下，我看你们是真能整景儿！”

    “报告！”

    “讲”

    “学生会中午有安排要给歌咏比赛的歌曲分声部，我和张嘉一昨晚连夜整理好了，不如从中午开始咱们积极排练，抢出来时间，为集体赢得荣誉！”

    教官在队列前面踱着步子。

    “行！那就排练歌曲吧！要是不能拿前三名，照样得给我拔草去！”

    诶呦，这下子整个系的男生都对我和张嘉一投来了感激的目光，在他们心中我俩形象一下子伟岸了起来。

    其实主要是，我知道大家不舒服肯定不是装的，别说普通人了，我都出马一年了，昨晚上地府来人照样给我整的浑身酸疼。

    另外大家身体不舒服还不是因为猖兵附体被沾了阳气，本来这事儿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全是因为我俩，或者说……全是因为那小犊子，但我早就把张嘉一的事儿和自己的事儿混为一谈了，心里也很愧疚，看着大家再要被罚着拔草，总感觉不站出来说点啥有点太不是人了。

    最主要的一点，我知道说排练歌曲教官就能不让大家去拔草的原因很简单，在学生会办公室的时候就听学长和学姐说了，歌咏比赛前三名的专业不光学生有奖品，教官还有500块钱奖金。带军训这活儿都嘎嘎累，教官能多点外捞就多一点，谁和银子过不去呢！话说回来，这年头儿，听老婆舌是真能听出来价值啊！有个词儿叫啥……对……信息差，看来掌握信息差的最佳办法就是去听闲话。

    上午训练过后，张嘉一去军训基地小卖店给整个系的同学都买了饮料和冰棍儿，小卖店老板乐的眼睛都眯成了条缝，开着电驴子就把东西送到了我们院儿门口。

    集合后，大家开始听着样曲找节奏一起先跟着哼唱。这个歌儿我俩做示范唱来没啥问题，声部还是我分的，等大家对歌儿熟悉后就能带着排练就。

    借着这会儿功夫，我俩在音响边儿上偷会懒

    “买这么多东西你这是表达歉意呢呗？”

    “那可不，这无缘无故的连累这么多人，我给大家熬参汤都不过分。诶！你小子脑子转的也快，还知道拿练歌儿搪一下子。”

    “祸都惹完了，总不能再让大家去太阳地下面薅草去吧，这事儿也没法解释，能做点啥就做点啥呗，总比瞪着眼睛装死强。刚才郝晨光还和我说得亏咱俩想了排练这招，要不他真扛不住了，我心里话，他昨晚被折腾得最惨，他和我说谢的时候我脸都红……”

    “唉……要不说你这人绝呢，走哪儿都能混个好人缘儿。”

    “拜你所赐。”

    “你当我想啊！我有啥招！”

    有一搭没一搭的斗了会嘴，音乐也放了两三遍。

    剩下的活儿是我的了，按大小个，还有自己报上来的音域，给大家分了三个小组，高中低，三个声部，高声部大多都是女同学，我们系本来女生就少基本都扎堆儿了，所以队形就是女生在中间，男生站两边。

    “咱们第一段啊“从小爷爷对我说，吃水不忘挖井人，曾经苦难才明白……”咱们情绪啊得饱满，第一句重点在哪儿？在爷爷对我说，咱们不要大声喊，这儿唱的是情感，咪哆瑞咪 哆咪嗦，注意下音准哈！来张嘉一同学，你给大家做个示范。”

    ……

    大幕拉开

    歌咏比赛如期举行，我在前面指挥节奏，大家稳定发挥，小巧思就是在边上根据歌词加上了一段情景式的表演，整花活儿才能脱颖而出，最后没想到的是我们排练的《在灿烂阳光下》竟然得了歌咏比赛一等奖，前面还有声乐表演专业呢，不光给系里争了光，导员开心的不行，最重要的是给我们教官乐够呛，这500元奖金算是到手，“薅草大队”就此解散。

    军训这几天再也没闹过啥邪祟的事儿，等着盼着，终于到了军训结束的最后一天。

    上午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就准备上大巴车，整个行程是到车到学校之后，先分配宿舍，当然我们学校管的相对宽松，可以关系好的自己凑一个屋，反正就是四个人一个房间，不能有空位，宿舍安排好之后大家可以休息一周，然后再回到学校上课。

    郝晨光和徐浩杰这半个月一直都住在我和张嘉一上铺，关系处的挺好，加上心里多少还有点儿亏欠，我俩就和他商量准被我们几个凑一个屋儿，我俩估计最多就是全天课的时候午休会回来，晚上基本都会回家住。

    四人寝室，他们俩人儿就当双人寝室住也挺好。郝晨光和徐浩杰一听我俩在外面租好房子了，本来还担心会和室友的作息以及生活习惯不同要适应适应的，这回就他俩住，事儿也能少一些，特别开心的就答应了。

    到了学校之后，我们四个一起去学校附近的商场买了被褥还有一些零散的东西，万一学校有点啥事儿，我和张嘉一不能回家，在寝室也得有点自己的生活用品。整理完东西后我和张嘉一给郝晨光每人拿了300块钱，宿舍的网费还有水电啥的就得辛苦他平时交了。

    接着就去和导员“坦白”，毕竟刚开学的这段时间她还会按照学校要求查寝，要是我俩一直不在，让郝晨光每次都编瞎话打掩护也不是个长久的办法。

    这次我方派出张嘉一先生去开口，张嘉一嬉皮笑脸的敲开办公室的们，我跟在他后面，导员一看是我俩，也特别热情的招呼我俩过去。

    毕竟歌咏比赛是新生第一次在全校面前以专业分组集体露脸，我俩带头在歌咏比赛上给系里争了光，导员心里都明镜似的，有了一层多才多艺的光环在，说话办事儿啥的都方便了不少。

    “姐，有个小事儿跟您汇报一下。”

    “迎新晚会是不是？快带领咱们同学踊跃参加啊！那得积极一点儿啊！还有陈鹏博，你跟张嘉一弄点惊艳的节目！校领导对你俩在歌咏比赛上印象都很深刻！咱们专业这些你那都没拿过歌咏比赛第一了！"

    导员这话像机关枪似的，还没等张嘉一说完就一顿连珠炮，好在张嘉一反应也快

    “对，迎新晚会的事儿包我俩身上了，肯定出好节目，不过我俩还有个私事儿。”

    导员推了推大圆眼镜儿，眼神透着一股清澈，等着张嘉一继续往下说。

    “那个……我和陈鹏博在外面租了房子，平时就不准备回寝室了……”

    导员的眼神从张嘉一脸上挪开，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张嘉一，脸上竟然挂起了一丝兴奋，好像又在憋着笑，总之表情很复杂……

    这看起来怎么有点熟悉啊……

    好像安德鲁也有过类似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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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哄哄他吧！

    导员又推了推眼镜儿

    ”那个……咱们学校有规定，要是在外面住的话需要签署安全协议，一旦离开学校，在外面的风险需要自己承担。“

    ”没问题呀！我俩都这么大了，肯定没啥风险，要签啥我俩现在就签。”

    导员又有点意味深长的看了看我，起身去打印安全协议了，这两步走的蹦蹦跳跳的，看起来像是有啥开心的事儿似的。

    拿回安全协议我俩都没咋看就签字按手印儿了，反正都是制式的东西。

    导员没比我们大几岁，去年刚大学毕业，所以沟通起来都很畅快。一切都办好了，我俩准备走，导员在我身后捅咕了我一下像是有啥话要和我说，我把耳朵凑了过去

    “注意安全，别瞎整！”

    “啊，放心姐，俩大男人出不了事儿！”

    “我说的不是那个出事儿……算了算了。”

    我被整的还有点摸不清头脑，注意安全还有啥别的意思嘛！没多寻思就和张嘉一往家赶，之前约好了郑楠还有陆水水晚上见面，这会儿都一点多了，张嘉一洗澡换衣服磨磨蹭蹭的，让人家等咱不好。

    还没到家郑楠的司机大哥就给我打电话问我们四点出发行不行，我看了看表应该来的及。

    到楼下的时候正赶上王奕和李牧驰拎着大包小裹的东西往家走。王奕热情的跟我和张嘉一打着招呼，李牧驰也礼貌性的点了点头，但看得出脸色不是很好。

    “嘿！鹏博，嘉一，才回家啊？！”

    “可不！你俩是采购去了？”

    我附和着，看他俩都俩手拎着东西吃力，就顺便把王奕手里的塑料袋接过来一个

    “谢谢谢谢！家里东西都用差不多了，顺便买点吃的，在家里涮火锅，晚上你俩一起呀？”

    “啊，我俩晚上得去一个姐姐那儿，提前约好了，改天呗！改天你们来我们家吃！”

    我和王奕一路上有说有笑的聊着天儿，一会儿聊附近哪家餐厅好吃，一会儿又聊超市啥东西打折值得囤货，李牧驰倒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电梯里的时候脸色更是阴沉的要死。

    “牧驰你咋的了？看起来心情不好？”

    “哦，没事儿。”

    王奕看了眼我“还不是因为军训时候跟人家打仗，导员不批他出来住，怕他再惹事儿，这几天晚上还得回宿舍等着查寝，查完之后才能偷偷溜回来。”

    “嗨！过段时间就没人查了，不差这一天半天的。”

    幸亏电梯这时候到了，要不我这会儿还真没啥说的，总不能在人家闹心的时候说我俩出来都挺容易的吧。

    我把手里硕大的塑料袋递给了王奕，我俩向左，他俩向右。

    “开门啊！”

    “你看我有手么？”

    ……赖我了，刚才去帮王奕拎袋子，顺手就把背包和行李箱给张嘉一了，这会儿他一手一个行李箱不说，还背着我那巨能装的背包，整个人有点狼狈看上去就像是火车站的“小红帽”。

    “行李箱非得拿手拎啊，放那儿也跑不了！”

    我故意声音提到了能让王奕和李牧驰听到的高度，然后从兜里摸着钥匙。

    张嘉一没和我犟。

    开门之后我先进屋，张嘉一拎着俩大箱子还有背包咯噔咯噔的跟在后面，砰的一声把门带上了。

    至于脸色……我都没敢看就赶快双手合十做苍蝇搓手状：

    “错了错了，装大屁眼子装过头了。辛苦我弟了，再也不敢了！”

    张嘉一瞬间起范儿，眼睛都没抬，把俩行李箱往屋里一推，行李箱呼的一下咕噜的老远……背包直接从肩膀滑落到了地下，鞋都没换就摔摔搭搭的直接往沙发那儿走。

    “看不出陈少这么勤快啊！”

    “错了错了，肯定没下次了……”

    “这么热心肠平时没看出来啊，郝晨光上午买被子的时候，那大包小裹的都要把他人埋起来了，也没见你搭把手啊？”

    “啧……那时候不是我手里也有东西么！”

    张嘉一没有表情，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我的眼睛，我被看的有点发麻，学着韩剧祈求的样子，搓着手:

    “不找理由了，就是寻思挺长时间没咋见了，这不还邻里邻居的住着呢么。老话说啥？远亲不如近邻……”

    “那你搬隔壁亲去。”

    张嘉一这个破嘴，我这都态度已经很卑微了，没完了啊！

    “张嘉一，别给你点脸你跟我赛脸啊！你说那是人话么？”

    “我不说人话？！陈鹏博，你也没拿我当人呐！你咋见着王奕就整那死出呢？咋的你没见过小伙儿啊！见着一个就不行了，我告没告诉你我看不上那俩，让你离远点儿，刚才那出成不值钱了！你没看李牧驰拉拉个脸子么！ 要我说你这人脑子就不正常！”

    “不是，你别在这儿莫名其妙，人家那是没拿到条子不让出来住心情不好，往我身上扯啥！再说这跟小伙儿有啥关系啊！我喜欢女的！我还能冲人家小男孩使劲儿啊！要说不正常，你先看看自己正不正常吧!"

    这一来一往的我嘴上也没把门的了，话一说出来我就有点后悔，张嘉一也没吱声了，就看着我，空气都凝固了，他下颌微微抽动，眼睛里的雾气涌了上来。我一看这眼泪要下来，脑瓜皮都麻了，我最见不得他哭了。赶快坐到他身边：

    ”行了，行了，多大点事儿啊，以后我注意！我注意行不？！不搭理他俩了。“

    张嘉一没说话，还是这么看着我，他本来眼睛就大，含了半天眼泪，头微微一低豆大的眼泪顺着小脸流下来了。

    “啧……咱不哭了，我再也不办这事儿了，我错了啊。我含糊你，我在意你，行不，咱不哭了啊！”

    张嘉一没说话低着头。

    “我刚才那是顺嘴儿秃噜出来的，我不正常，我不正常行不？！我不稀罕丫蛋儿，我就稀罕你行不？诶呦!你知道我就是好在外面装个犊子，走哪儿都想混个好人缘儿，根本没啥别的意思！”

    我用手给他擦着眼泪，他还是不说话，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我把把脸凑了过去：

    “你不让我跟他们玩儿我都知道，以后避免接触行不，就拎个袋子，不至于啊，哦对对，还有……不是拎袋子的问题，是把你自己撇那儿让你拎箱子的事儿，以后肯定走哪儿都把你放第一位，行不？来，亲口，就不气了嗷，呼噜呼噜毛，乖嗷！”

    我捧着他的脸就要上嘴，他用力的转了下脖子把脸转向了另一边。

    妈的，心累啊，我把脑子里所有能哄人的词儿都用了，自己都开始后悔，手欠给人家拎什么袋子，嘴欠提啥正不正常的事儿，诶呦！真是自己作孽自己扛！

    “陈鹏博，你就揣着明白装糊涂吧！从现在开始，没人管你，你爱跟谁玩跟谁玩儿。死了别找我当垫背的！”

    我心里寻思，妈诶！还我死，你那小命比我可悬多了，但嘴上还是得服软。我举起三根手指头：

    “宝儿我错了行不，原谅我这次，再有一回我都嘎嘣瘟死的行不？！没你我咋活啊！”

    张嘉一现在眼泪倒是没了，吸了吸鼻子，拉拉个小脸

    “随你便吧！我洗澡去了。”

    说完起身就回自己屋，砰的一下把门关上了。

    我一个人在沙发上，真是头大啊。

    赖谁呢，赖我自己吧，都是自己作的……

    不过这小子也真是有两下子，这脾气上来还真是能把我拿的死死的。

    话说浅了他就咄咄逼人，话说重了就开始库库流泪。

    脑瓜子疼，我用一只手揉着太阳穴，霸总扶额看来还真不是小说里夸张的描写，人遇到愁事儿脑仁子是会疼的。

    他回屋洗澡我也回屋洗吧，这几天在军训基地感觉每次洗的都很仓促，规定好就十五分钟，身上一直都是黏黏的。

    吹干头发之后我把头发背了过去，喷了些发胶。

    换了一身黑色的衣服，黑衬衫黑裤子再搭一双黑色的鞋，又带了块手表，看起来稍微成熟些，但还不至于太老气，第一次见陆水水怎么着都得干净利索些，都说“话是拦路的虎，衣服是瘆人的毛”像不像那回事儿穿啥戴啥也很重要，整的太学生看起来没啥可信度。

    出来看了看，张嘉一那屋的门还关着，我敲了敲门。

    “帅气的小张师傅准备好出发了么？”

    “可爱的嘉一弟弟，咱们能走了么？”

    “我的心肝宝贝……”

    我正趴在门上哀求，张嘉一冷不丁把门打开，我好悬没顺着门直接出溜到他屋里。

    张嘉一穿了一整套白色衣服，白衬衫白裤子，头发顺毛垂下，眉眼间根本看不出刚刚还是个小哭包，乌黑的双眸多了一些冷峻，白嫩的脸庞依旧棱角分明，我这儿一出溜正好栽到他身上，衣服上依旧是淡淡的洗衣粉香味儿，很好闻。

    “躲喽！起开！”

    说着就往边上扒拉了我一下，不得不说张嘉一不说话的时候看上去真的就像青春疼痛电影里男主角的样子，一张嘴就感觉这男主是吃甜杆儿和苞米茬子长大的似的。我往前跟了一步搂着他的肩膀：

    “我弟就是帅啊！”

    张嘉一抖了一下肩，想把我胳膊甩下去，我那能让么！必是死死搂着，唉……要卑微就卑微到底吧，彻底哄好了算……

    “咱俩啊，就像这刚出锅的粘豆包，只能紧紧的挨在一起，分开的话，就算心儿没撕开，那也得掉层皮儿。“

    张嘉一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冷的让我都怀疑自己又说错话了。

    我继续满脸堆笑的搂着他的肩膀

    “以后在我心里你永远第一位！你说啥我听啥！严格贯彻落实！中不？”

    啧……下贱啊陈鹏博！真不敢想学校同学知道你在家整这出背后得咋讲究你！

    张嘉一皱了皱眉，表情很淡，看不出来是高兴还是生气，总之自顾自的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咱俩不是吃饭去么，你咋还把鼓拿下来了?"

    “你别管我，把自己活儿整明白得了！”

    张嘉一自顾自的擦了擦神鼓，我从香盒里面抽出了三支香，冲着东北角的方向拜了拜，然后插到了香炉里。

    手机一阵震动。郑楠姐的司机到楼下了，我和张嘉一下楼上车。

    一路上张嘉一都别着头看着窗外，戴着耳机不知道听着啥。

    我摘了他一个耳机下来塞到自己耳朵里。这小犊子直接就把耳机全都摘了下来，塞到我手里

    “给，自己听吧！”

    语气很淡，淡的就像是白开水，没有一点情绪。

    我把耳机又塞到他手里，没说啥也别着头看向窗外。

    车大概开了一个多小时，停到了朝阳区一家日料店的门口。来之前郑楠就短信给我发了房间号。

    上楼的时候还有点小紧张，毕竟从小就看陆水水的电视剧，那种感觉就是很奇妙，平时都在电视里才能见到的人能约我一起吃饭，这种感受就很不真实。我看看了张嘉一，他依旧脸上没什么表情。服务员带我们俩快走到包厢门口的时候我拉了拉张嘉一的袖子：

    “别跟我生气了呗，咱俩和好吧！”

    张嘉一皱着眉看了看我的手，然后目光移到了我的脸上，语气淡淡的

    “回家再说吧，先干活儿。”

    我抿着嘴儿冲他笑了笑

    “乖宝”

    包厢在二楼最里面的位置，服务员敲了敲房间的门。

    “进！”

    房间是一个榻榻米包厢，日式的装修整体颜色都是米黄色的，墙壁上挂着几幅浮世绘风格的日本画，家具都是木质的，简洁而不失典雅。

    一张矮矮大长桌占了大部分空间，上面放着一些看起来精美的茶具，从左到右摆放着各类刺身，寿司，挂着柠檬片的生蚝，分好块儿的帝王蟹盘子里还往外流淌着白色的烟雾。

    郑楠一身运动装打扮，坐在陆水水左边，在陆水水右边还坐着一个看起来比我俩岁数还小一点的男孩。

    还没等我俩开口陆水水微微一笑：

    “hi！小陈师傅！小张师傅！第一次见！快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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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饭局上的九尾狐

    陆水水看我们进来热情的站起身和我们打着招呼。

    我都有点窒息了，妈爷子！这比电视里看着还瘦，还白。

    陆水水也是北方人，个子算高挑的那种，黑色的长发自然地垂落在肩膀上，五官每一处都显的格外精致，组合起来又很大方。

    一双桃眼，眼尾微微向上挑着，淡淡的棕色眼影让整个眼睛透露出一种特殊的魅惑。

    大红色的口红加上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映衬的整个人的皮肤都白的发光，是那种教科书般的冷白皮。一条露肩的棕色长裙随性又不乏精致。

    漂亮，好看。

    但……

    总觉得她身上的气场有些熟悉…一下子又想不太出来…

    “您好，陈鹏博，这是我搭档张嘉一。”

    陆水水走过来和我们握手，身上浓烈的香水味扑面而来。味道不是少女的甜腻，而是一种木质香调，沉稳中带着些许挑逗。我伸出手礼貌性的握了下她的指尖。

    过电一般。

    不是那种触碰到了电视里才能见到的明星开心，而是，脑子里一下有了感应。

    胡家！

    胡家的特殊气场！

    陆水水的手是那种冰凉的，虽然屋里开着空调，但还不至于能让手冰到这个程度，况且看她自己的样子也没有感觉到冷。

    我皱了皱眉。看了一眼张嘉一，他没什么反应微笑着和陆水水握了握手。

    郑楠看我俩坐下，先是给我俩捧的很高，我自己听的脸都红，基本上和活神仙没啥区别。只不过把她自己和马瑞霖都换成了“她朋友”。

    估计娱乐圈里也是真真假假，很多事儿就是好朋友也不能说的太明白，我和张嘉一也就附和着她连连点头就行了。郑楠刚讲完她见证的那些神奇的事儿，陆水水另一侧的男生就接过话

    “要是这么说的话，两位哥哥确实有本事，姐，他们俩看着就比你之前找的那些泰国人靠谱！” “那个忘了介绍，这是我弟弟，陆木木。我爸妈今天晚上临时有个聚会就把他放我这儿了，你们二位不介意吧？！”

    陆水水和我俩介绍着他弟弟，陆木木看起来估计也就小学的样子。和陆水水长得并不是很像，有点微胖。但同样都是皮肤很白，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气质没有陆水水那么温柔，但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北方男孩。我也笑着回应着陆水水：

    “不介意不介意，今天咱们是有什么事儿需要我俩看么？”

    陆水水给我和张嘉一分别夹了一筷子螺片。把长发往耳朵后面别了一下，笑着和我们说：

    “没什么事儿，就是郑楠说有两个朋友在玄学这方面很有造诣，我这不就想着先认识认识么，咱们就是随便吃个饭，楠楠这不也正好要进组拍戏了么，加上听说你们刚军训回来，刚好都能碰到一块！就先交个朋友呗！”

    说是这么说，对于她这种成名这么多年的大明星来讲，要是没事儿，有闲功夫和我们吃饭那才怪了，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郑楠一听陆水水的话茬也马上接过话

    “是啊！就是先认识下，咱们今天主要是自己朋友吃个饭，诶?你俩这趟军训，鹏博倒是见黑，嘉一还这么白净儿啊！”

    张嘉一傻笑

    “我经常去学生会办公室帮着复印材料或者帮着干点活儿，能不去外面就不去。所以也没怎么晒着。”

    陆水水上下看了看张嘉一饶有兴致的说：

    “嘉一，你形象这么好没想着拍拍戏？你是啥专业的呀？”

    “我是美术生，环艺设计专业。我形象多一般呀，没敢想着。”

    嗯？我突然发现这会儿张嘉一怎么没有东北口音了？！普通话说的这么利索，一说一笑，看起来性格还阳光，我自己都有点恍惚，谁能想到眼前利索大方的少年刚才在家还跟我甩脸子呢！

    “出名要趁早，要是感兴趣的话，以后找我和楠楠给你介绍机会！”

    “那我先谢谢俩姐姐啦！”

    张嘉一举起面前的清酒，仰头干了。

    郑楠和陆水水看张嘉一干了，也拿起了酒杯张罗我也跟一个。没看出来啊，张嘉一这小子真是做到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场合周旋起来也是游刃有余，嘁！他还拍戏？！他真要有成明星那天，我真是得撅腚伺候他了！

    吃着喝着，大家的氛围也越来越放松，陆水水给陆木木剥了只虾，这时候我才注意到陆木木的手指上缠了三四个创口贴，估计是小孩子淘气，平时玩儿的时候不小心弄坏的。

    “听说你们东北出马的师傅年龄越小看事儿也越准，能不能看看我弟弟后面的安排顺不顺利？”

    我看了看陆木木，他害羞的冲我笑了一下然后把虾放到嘴里。这话说一半儿，也没说是啥安排，这不明摆着考我呢么！

    “介意我点根儿烟么？”

    “随意随意”

    我掏出兜里的烟，心里默念着黄小跑的名字，看这小事儿用不着请堂口道行深的仙家，小跑就足够了。

    我把烟点燃后猛吸了一口，吐出烟雾。

    黄小跑还没到，在烟雾中，我看到的是在陆水水身后出现了一只巨大的白狐狸。第一眼看过去这狐狸真是漂亮，整个气场就透露出一种高贵和清冷，一双绿色的眼睛说不出的妖娆魅惑，白色的绒毛根根分明，几条巨大的尾巴在半空中左右摇摆，我的眼睛好像不受控制的被它吸引，四目相对之下那白狐狸忽然变得透明，瞬间隐匿在陆水水身后。

    “此去山险路途多，九道山来九道河”

    身后黄小跑没到，胡盼月倒是出现在我身边，和我并排坐着。胡盼月这话我心领神会，九是大数，佛家讲最大的单数就是九，所以唐僧师徒要经历九九八十一难，道家也是讲天上有九重天，用的都是九这个数，我顿了顿：

    “我没看错的话，弟弟这次是准备出门吧？并且这地方应该不近，准备去国外念书？路上加点小心，遇到什么事儿都多和家里沟通！”

    陆水水点了点头等着我接着往下说，胡盼月在我耳边小声嘀咕

    “老猫房上睡，一辈传一辈。老猫肩上带着星，祖坟寻穴留芳名”

    “另外弟弟以后和您会从事相同的行业，前途也不可限量，要是没看错，您父亲也是从事演艺事业的吧。还是在正规单位就职的那种。最近家里准备找一处风水好的坟茔地，这是准备迁祖坟？”

    陆水水放下了手里的筷子，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但终归是见过大世面的人，陆水水并没有过多的面部表情，淡淡的抿了一口面前的清酒。倒是陆木木眼睛放光

    “姐，小哥说的都对了！我这不正要准备去国外上学么！还有，我听到爸打电话和二叔说啥挪祖坟啥的！”

    陆水水微微点头，脸上依旧挂着微笑。

    “鹏博，咱们也算是朋友了，不瞒你说，我最近还真遇到俩事儿需要问问你看看得咋办！”

    漂亮啊！这语言的艺术算是玩儿的太明白了！先是说没啥事儿，聊闲天儿拉近关系，喝点酒之后随便找话题考验我能不能看出来点事儿，这露了一小手之后，她觉得还算满意，这才说正经事儿。

    不过也能理解，毕竟她身份更特殊一点，这种国民度很高的女明星，红了很多年，本来平时八卦就很多，今天和这个恋爱，明天又靠着那个上位，流言蜚语太多了，不可能随便拉来一个人就把啥事儿都秃噜出去，再说这还涉及到祖坟的事儿，绕着点弯就绕吧。

    胡盼月抱着膀，盯着陆水水淡淡的和我说

    “她身后是九尾狐妖，不是狐仙儿，那是外来的东西，生性得很，你自己心里有点数。她家事儿杂，且有的忙活呢！”

    生性是东北话，意思就是挺猛的，胡盼月这么说应该是让我自己提防点，别伤到自己，说完这话胡盼月就闪身走了，我心里暗暗发笑，好一个九尾狐对九尾狐，对辙。

    “姐，有啥事儿您和我说就行了！我俩要是能帮上忙那都肯定是义不容辞，另外这不还有郑楠姐在这儿呢么，我俩能出十分力都不能出八分！”

    毕竟这聊到办事儿了，怎么话里话外也得给足郑楠面子，要不就成了“隔着锅台上炕”，整单线联系那套在东北就挺招人烦。人家给介绍的活儿，怎么也得把话给递到位，郑楠一听我这么说马上把话又接了回去

    “你看看！我就说我老弟讲究！能办到的肯定给你办的嘎嘎利索！水水，你就信我的！有啥事儿就和他俩说！不过我一会儿还得去见一个制片人，现在时间差不多了，我和那制片人也不是很熟，迟到的话有点不合适，要不你们先聊着？等我拍完戏回来咱们再聚呗！”

    郑楠找了个理由就起身要撤，一桌人都心领神会知道这是啥意思，下面再聊就是私密事儿了，并且还会涉及到人家家里祖坟的事儿，郑楠在也不方便，所以自己找理由就要走。

    看来，郑楠和陆水水的关系还没达到和芗芗那种无话不谈的地步，还隔着一层，这所谓的朋友和闺蜜，关系距离差的可不少啊……

    张嘉一看郑楠要走，赶快起身要下去送一下。刚要出门陆水水就摆着手和郑楠说

    “楠楠，一会儿我叫我司机送他俩回去就行，你甭惦记了！对了，木木该回家写作业了，你顺路帮我给他送我爸我妈那儿呗！”

    “好嘞！没问题，那你俩一会儿听水水安排就好了！木木跟姐下楼！”

    陆木木很听话，起身就准备和郑楠走，还特别礼貌的跟我欠身告别，郑楠戴上帽子和口罩，也冲我们摆了摆手。张嘉一跟着下楼去送郑楠和陆木木，屋子里面现在就我和陆水水俩人儿。

    陆水水给我倒上了一杯酒，刚才还温柔甜美的陆水水表情一下子变的严肃起来，从包里拿出了一包细烟，点着之后吸了两口，往上捋了捋头发，一只胳膊拄在桌子上，另外一只手夹着烟，眼神略微迷离。

    我去？这跟张嘉一一个路子啊，一秒变脸，合着这是当着弟弟和郑楠都在装温柔知性啊，这么一比，郑楠还是比较实在的，最起码性格和状态都没特意伪装人前人后都一个样儿。

    “鹏博，不瞒你说，我之前有专门看事儿的师傅，在泰国，她上个月圆寂之后我还没有找其他师傅帮我看，我们这行不是靠努力就能成功的，所以借着外力办些事儿，你也能理解吧？

    姐就直和你说了，这事儿，你要能接下来办的漂亮，凭我的能力，这半个娱乐圈你都能踏平，找你俩看事儿的人少不了。但要是办不了，你也直接跟我说，咱们都敞亮点儿，谁也别耽误谁的事儿。”

    她说的很直白，话里也没有那么多的修饰，相对于刚才反倒是多了一些坦诚。

    “姐，我和张嘉一还在上学，至于未来能给多少娱乐圈的人看事儿，我俩还真不在乎，毕竟以后我俩还是想有个和普通人一样的职业，看事儿是为了给家里的老仙儿扬名，我们这行儿给自己图名图利的出马仙儿，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您的事儿，我要是说能接，我俩就肯定能办成，要是接不了，我也会和您直说，不会耽误您的事儿。”

    咱态度就是不卑不亢，你爱多大明星多大明星，在我这儿有光环是肯定的，但要是提到办事儿的话我俩也是实在人儿，从来不坑蒙拐骗，我有金刚钻儿就揽你这个瓷器活儿，有多大屁股就穿多大裤衩子，能办就办，办不了就拉倒。

    听我说完，陆水水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微笑。红唇轻启，更显她的美艳动人。她侧着头，把头发捋到一边，举起酒杯向我轻轻一碰，又一杯酒下肚。

    这时，陆水水身后九尾狐妖又显现了出来。那双绿油油的眼睛，一直上下打量着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贪婪。它在陆水水身边来回踱步，九条白色的大尾巴在空中左右摇摆，发出一层淡淡的白色荧光，还时不时地勾着陆水水的肩膀，好像在示意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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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试探我？

    陆水水身边的那只九尾狐妖还在不停的上下打量着我。

    要不怎么说这没修成人型的妖生性呢！按胡盼月和黄小跑的话来讲，这类动物身的妖是有本事在身上的，不惧因果，也忠心护主，但同时也都带着动物的本心，控制起来不是那么容易。

    这九尾狐妖一看就都还保留着狐狸的习性，魅惑，亲人，对一切人和事儿都保持着怀疑的态度，这眼神儿好像生怕我对陆水水下手似的。

    和它这么一比我那虎牙吊坠里的虎灵每次都是遇到大事儿才出来，估计是白虎喜欢独来独往，没有亲近人的习惯，所以也从来没见它像这九尾狐妖缠着陆水水一般和我腻歪。

    陆水水又喝了一杯酒

    “鹏博，你看陆木木有没有什么问题？”

    我晃了下神儿，按照刚才这对话节奏我还寻思着是不是让我和张嘉一给她家看看坟茔地，或者她自己要借着外力办点啥事儿，这怎么突然扯到了陆木木身上了。

    我寻思了下，刚才吃饭的时候陆水水给陆木木剥虾，陆木木的手上缠了好几条创口贴。

    刚才我还以为是小孩子玩儿什么东西划伤的，听陆水水这么一说，估计是陆木木惹上啥东西范说道了，伤口也是事出有因。

    “刚才仙家没和我说有啥特殊的情况，现在陆木木有啥外化的表现或者出了啥问题么？”

    陆水水把烟掐灭，吐了个烟圈

    “刚才看的还挺准，这会儿不应该你主动说应该是遇到啥问题了么？这都看不出？”

    ？？？啊？？？我真是想像电视剧里的那种演员一样扶额苦笑了，这哪儿和哪儿啊，怎么我往这儿一坐你家事儿我就都了如指掌啊，我是出马仙儿，不是真神仙！

    “姐，我们看事儿都是事主问我们答，问到哪儿说到哪儿，我这儿一没八字，二没诉求，就算是能看，我这儿也不能有的没的都和你说一遍，正所谓 “卦不敢算尽，畏天道无常。”要都说尽了，事情也会有变数。“

    服务员敲了敲门，张嘉一推门回来，坐到了我的边上。陆水水神色没变，身后的九尾狐妖腾空一跃到了张嘉一身边，嗅着什么。闻了几下好像是咧嘴冲着张嘉一笑了笑，接着又跳着回到了陆水水身边。张嘉一眼神都没往狐狸那瞟，笑着就冲陆水水说：

    “姐姐的狐狸真漂亮！”

    张嘉一冷不丁的来了这么一句，眼神依旧是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整清澈愚蠢的那出。

    陆水水皱了皱眉

    “你能看到？”

    “能啊！”

    “你来说说是什么样的狐狸？”

    张嘉一用叉子叉了一片西瓜塞到嘴里，语气不紧不慢的说

    “眼睛泛绿，毛色是纯白的，九条尾巴，身形还挺大，看起来修炼了有些年头了，只不过和我们身上的胡仙不同，您家这九尾狐是修的是妖道，所以不化人身，是动物形态的存在，要是没猜错，这狐狸应该是外来的吧？”

    陆水水咽了下口水转头看向我

    “你也能看到么？”

    “能啊，一进屋就看出来了，并且和您握手的时候就能感受到身上气场带着胡家的灵气儿。现在这不还在你身边儿呢么！”

    我眼睛看了看陆水水身边的九尾狐，现在正趴在她身边儿眯着眼睛懒洋洋的眯着看着我，估计也是看出来我和张嘉一没啥恶意，也没有再用开始的那种防备的眼神盯着我们了。

    陆水水没有再说什么，又续上了一根烟。吞吐之间皱了皱眉：

    “要是不说八字，你们能看么？”

    我看了张嘉一一眼，他轻轻的点了一下头，我笑着对陆水水说：

    “能，姐那就是另一个路数了，告诉八字我能通过心念和仙家沟通，直接告诉您这事儿我们能不能办或者怎么办。要是不方便说八字的话，那就只能敲鼓请仙儿上身看，但前提是需要一件弟弟经常穿的衣服，您看这个方便么？”

    其实不说八字的情况下，我们出马仙儿一般就很忌讳给这样的人看，张姥当时就和我说八字都不给的人用不着上赶着给人家看，就一点，不给，说明东家信不着，心都不诚还求仙家办什么事儿？！

    而所谓的八字，很多人都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其实就是根据一个人出生时的年、月、日、时所对应的天干地支组合而成的八个字。具体来说，年柱由年干和年支组成，月柱由月干和月支组成，日柱由日干和日支组成，时柱由时干和时支组成。加起来一共八个字。

    通过这八字有能力的师傅就可以能预测凶吉祸福，换句话说，有了一个人的八字这个人在师傅面前基本上就是一个透明人，一生所遇到的坎坎坷坷和机缘富贵都摆在眼前了。办事儿的师傅能通过八字帮助一个人成就事儿的同时，就能用八字害一个人。

    不过，现在陆水水这情况也能理解，陆水水这些年在娱乐圈明争暗斗的不知道经历了多少，也不太可能轻易把自己亲弟弟的八字告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要是这点防备心都没有，也不会养着九尾狐妖随时护在自己身边儿了，可能在娱乐圈都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陆水水轻轻的弹了下烟灰，动作随意，但看起来说不尽的柔情与妩媚。啧啧……光弹个烟灰就得迷死多少男人啊……

    “好，衣服有，你们什么时候方便看？”

    “随时”

    “现在？”

    “可以”

    一问一答，干脆利索，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陆水水点了点头，按下了下手机屏幕，看了一下时间：

    “这样，你们俩去我家吧。这事儿办不办的成都给你们两万车马费，这地方人多嘴杂，还是得注意影响。”

    幸亏张嘉一带着神鼓，这家伙事儿都全，要不还得回去取鼓，来回折腾又不知道多少时间了，陆水水让我俩先下楼上车，她过一会儿再下楼，意思别被狗仔拍到，回头还得费力气向媒体解释。

    我和张嘉一钻进了一辆贴着黑膜的GMC商务车，车里很宽敞，司机驾驶室被一道可以升降的板子隔着，我们在车里面谈什么司机完全听不到。我叉着腿靠在椅子上：

    “还得是我家二神儿想的周到，啥都带齐了！真好！”

    张嘉一没说话，抿着嘴看着车外。

    “我今晚喝酒了啊，这清酒刚才喝的时候还没觉得咋地，下楼风一吹，现在可有点上头，再不乖的话，别晚上回家我借着酒劲儿给你办了。给哥笑一个！”

    “你正常点吧。”

    张嘉一转过头看着我，语气平淡的要死，眼底多了一丝深邃的冰冷，看得我都有点发毛，就这一句话，戳的我肺管子疼，下午我说他脑子不正常那事儿还没过去，不过咱自己嘴贱就不能赖人家记仇儿，确实我说这话有点太难听了。

    不过我现在有点上头这事儿真没撒谎，一杯接一杯的，清酒那玩意喝起来没啥味，跟水似的，现在确实有点晕晕乎乎的。我垂着头，摆弄着手机，自己嘟嘟囔囔的

    “我肯定不正常，我正常的话能喜欢上你么！”

    “你还是喜欢女的去吧，我受不起。”

    “除了你和女的我谁也不喜欢。”

    车里很安静，他没再接话，我也没再说话。

    手机屏幕发出的光映在车窗玻璃上时亮时暗。

    我感觉心脏砰砰的跳着，喝酒遮脸儿这话我倒这时候才明白是啥意思，很多时候喝酒是因为酒精能完成在人清醒时候不敢完成的事情，借着这股酒劲儿把平时不敢说的话说出来……

    电动车门划开，陆水水戴着一个大草帽上车，帽檐几乎能把整个头都遮住，一路上我们没怎么说话，我和张嘉一是各怀心事，陆水水则是一直用手机给谁回复着消息。

    车子行驶了半个多小时，到了她家小区的地下车库。

    这小区的车库都能开车展了，各种牌子，各种颜色，各种造型的车一排排的停着。陆水水刷了三道门禁卡才到了电梯口，电梯门缓缓关上，陆水水按了下顶层的按钮。

    这家应该是我去过面积最大的顶楼了，整体欧式古典的装修风格，客厅估计就得小二百平，花式繁复的水晶灯从棚顶垂落，巨大的落地窗前摆着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

    角落还摆放着很多应该是粉丝送的陆水水的肖像画。房间里到处可见粉色的鲜花，让整个客厅都闻起来有自然地花香味，我吸了吸鼻子，虽然喝了酒，但这房间里面燃过香的味儿还是能若有若无的闻的出来。

    陆水水让我们随便坐，家里的保姆随后就端着托盘在我俩面前摆上了几种牌子的矿泉水和饮料，陆水水去二楼的里屋拿了一件陆木木的外套很快就又下来了。

    “鹏博，嘉一，这么看事儿难为你们了哈，也希望你们理解，我这行业特殊，这八字你们比我懂，既然有其他的方法那就辛苦你们先按这个方法给看看吧？”

    我和陆水水随意客套着，张嘉一从神鼓包里把神鼓拿了出来。

    我往边上挪了挪坐到了沙发角落，张嘉一站起身，在我身侧，问陆水水要了个烟灰缸之后开始晃动手里的神鼓，熟悉的铜线开始唰唰的左右摇摆

    “这吃完晚饭这打完尖了，我喝完茶水我就抽完了烟。我这才又打鼓又敲鞭，打鼓敲鞭请请神仙！你看清明佳节三月三，上方的王母娘娘宴群仙。请来了东至东海那个东方朔，西至西海长眉李大仙。请来了南至南海南极子，北至北海老陈抟。这王禅王敖这就骑虎豹哎，孙膑那个骑牛那就双拐揣。这白猿偷桃为孝他母哎，金眼毛燧那就一溜烟。”

    张嘉一这次请仙儿的词儿都挺硬，神鼓敲的也是砰砰的响，这得亏空间大，要不非得被投诉说扰民不可，一段唱完我身上就来了感应，哈欠一个接一个，还一直止不住的流眼泪。感觉整个喉咙像有东西似的，上上不去，下还下不来。看我来了反应，张嘉一词儿唱的越来越快：

    “这头一船坐家趁万贯康百万，二一船那个坐的富可敌国沈万三。三一船坐的吃斋行善那是黄氏女哎，四一船借尸还魂李翠莲。五一船坐的兴家立业胡家将，六一船坐的银盔银甲黄家仙。七一船坐的那个清风保主呀，八一船坐的是屈死的那些烟魂。九一船坐的是蛇蟒与雕寇，十一船坐的是海外神佛这些个仙。十个大船往前走哎，顺风航行扯起帆。航行正走来的快呀，眼前来到瑶池边。”

    唱到这儿的时候我忽然身子一抖，猛然睁开眼。

    “敢问今天咱家是哪位仙家落马上坐，您报报名儿，哈拉气儿今天晚上第马没少喝，都开始说胡话了，您就来根儿草卷儿迎迎风？！”

    张嘉一这小子你就做大损吧！

    我在车上说那两句话还在老仙儿来的时候点我，老仙儿来捆的是半窍，我心里都明镜儿似的，我问候了几句张嘉一的清风，他用拿着神鞭的那只手挠了挠耳朵，晃着脑袋有些得意的看着我。

    “来根草卷就行！不挑理！我是胡家胡盼月！”

    得！一宿麻烦胡盼月两次。

    这会儿我的声音也变得尖细，听起来还带着几分妩媚。我能感觉出来自己看张嘉一的眼神儿开始变的妖娆起来，嘴角止不住地向上扬着。我当时就寻思要有个手机给我拍段视频，别人都得以为我是对着张嘉一发SaO呢……张嘉一嘴角带笑，感觉酒窝都出来了：

    “是咱家胡盼月姐姐来了呀！辛苦您这临身一趟，我这就给您点草卷！”

    张嘉一把烟放到自己嘴里点着，塞到了我的手里，我晃着脑袋看了看陆水水，

    和别人反应不同，陆水水好像对这种请仙儿上身的场面见怪不怪，自己也点了根烟，静静地在一旁看着。

    “事儿我都知道了，怪我这第马没完全我的意思，刚才我就和他说了，老猫房上睡一辈传一辈，事儿都出在猫身上，来把小童子衣服给我拿来！“

    陆水水起身，大方的走到了我身边，把陆木木的衣服放到了我的手里。

    我拿着木木的外套利索的抖开放到了腿上，一口烟直接吸到了底儿。

    “发烧三天，阑尾炎动刀了，俩手中指食指裂口。对不对？”

    就这一句话原本很平静的陆水水的眼神一下变的有些激动，连连点头。

    “去，灶台上那有个哑巴给我拿来！”

    陆水水有点茫然，没太听明白，张嘉一在边上翻译

    “哑巴就是剪刀的意思，您就当春典，暗语理解就行，辛苦您去厨房看看灶台上有没有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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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剪刀大法

    陆水水一听我说“剪子”好像一下子就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手里的烟都没来得及掐灭，趿拉着拖鞋就往厨房奔。

    趁着陆水水去厨房这功夫，我声音低了下来冲着张嘉一说：

    “我中间说和一句，不值当生气了哈！”

    虽然现在我嘴不受控制，但脑子还是清醒的。

    我的姑奶奶……这时候就别提我俩私事儿了吧……

    张嘉一听我胡盼月这么说反应了一下，冲着我眨了眨眼睛

    “胡家姐姐，你评评理，是不是他做的不对，隔壁那俩肯定有问题，我让少跟他们搭边儿有没有错儿！”

    “那俩第马确实不对路子，这个你看的没错儿，话从两边说，你俩叽咯闹矛盾和那俩第马对不对路子也没啥关系，我专门搞这个的，还能瞒得过我？！”

    我一口老血好悬没心梗…这胡盼月原身是九尾狐仙在堂口负责的是姻缘，桃花…

    张嘉一笑着挠了挠头

    “那啥……是……那他说我不正常也不在理！”

    “啧啧，他说你不正常，他就正常了？半斤对八两，都一个味儿！他放这屁你往心里去干啥！”

    我一脑袋问号……

    还没等再往下说，陆水水抄着一把包着银边儿的大剪子就从厨房回来了。

    “我想起来了！还真有剪子的事儿！”

    胡盼月在我身上，我嘴角依旧挂笑，侧着身，上下打量了下陆水水，她把剪子放在茶几上

    “之前我家养的猫不知道啥时候跑出去了，那小猫刚满月就抱回来了，和我弟弟感情很好，这跑出去了之后我弟在网上查的说有个方法叫“剪刀大法”，说在灶台上放满满一碗水，在碗口上放上一把剪子，猫就能自己回来。”

    这方法好像我上初中的时候就听过，所谓的剪刀大法说白了就是找猫找狗的一个小法术，这法术没啥难的，方法就是在自己家灶台上盛上满满的一碗水，然后找一把剪刀，打开后剪子冲着自家大门的方向放在碗上面，心里默默念叨着自己家猫或者狗的名字，例如“胖橘胖橘快回家”然后等着就行了，在猫狗回家之前这碗和剪子都不能动，要不就等于法术重新施展，就不灵验了。

    我伸手又管张嘉一要了根烟，吸了一大口后眯着眼睛看着陆水水

    “猫回来了么？”

    “回来了！摆上剪刀大法一天就自己回来了！我还寻思这招还真好使！我弟弟身上这事儿和这剪刀大法有关系？”

    我一口气把烟吸到了底儿，烟灰就直直的在烟蒂儿上，一点都没掉。

    “灶台属火土，剪刀属金，那碗水就属水，这样一摆就只缺五行木了，猫在五行归虎，属寅木，这所谓的剪刀大法无非是招鬼寻物法术的一种，凑齐五行，做小圆满。

    按照常理来讲鬼寻物这种小法术招来的鬼无非是贪恋一些吃食，最多贪恋一些金银，灶上哪怕就是一口剩饭也无所谓，答对它们足够了，但你家小童子招来的这鬼，有点儿不一样，带着凶，你家这风水布局不用我多说了吧？要是没道行的外鬼也进不来你家门！“

    我瞟了一眼，房间所有的门上面都贴着一个小小的叠成三角形的符咒，客厅边角还摆放着流水球，二楼总是若有若无的传来一丝鬼气儿。这鬼气儿似乎和陆水水身上的某种气场很吻合，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陆水水供养的什么鬼灵。

    但人家没让咱们管别的事儿，看透不说透，我清了清嗓子，身上的胡盼月继续往下说道：

    “ 猫回来之后，正常的法术都会让主家抓着猫腿儿在碗口上转三圈儿表达感谢，然后把水倒了，剪子收起来，你家童子非但没感谢人家，还把这水碗和剪子一直放灶台上，看时间得有一个多月了吧？这就变成了招鬼在家，偏偏你家门槛高儿，招来的还是个有本事的鬼。不拿点“大”东西，它是不甘心啊！

    你再想想，你家童子犯的这说道儿，外科手术是不是要用剪子？动刀开腹这伤的是气。手指头开裂是不是因为动剪子要用手？手坏了影响学习和生活着伤的是运。偏偏又是中指和食指，至阳童子的指尖血，且你家童子属大龙，占龙占阳，这些都不是物化的东西，所以这鬼没拿金没拿银，拿的是你家小童子的气运！”

    陆水水皱着眉寻思了下：“那个……老仙家，那您看这事儿需要咋办才能解决？“

    “这外鬼办事儿，人家要啥给啥就行，我跟他盘盘道，打发了小鬼，你弟弟自然也就没啥事儿了。你把小童子叫下来，我和那鬼唠唠！”

    张嘉一赶快接过话：“姐，仙家的意思是您让弟弟过来，让那鬼上你弟弟的身，有啥想法都说出来，能满足的就满足，这样招来的脏东西也能尽快给送走！”

    陆水水一听要让鬼上陆木木的身，表情一下子就有些不自然了“咱们能不能直接送走？或者直接灭了那东西？这上身……”

    张嘉一看陆水水有顾虑赶快接着话茬往下说："灭了更担因果，现在是眼前的事儿感觉难处理，这要是直接灭了或者强送走，这欠人家的东西迟早要换个方式还回来，耽误了日后的运势，这不是得不偿失么！”

    “这又动手术，手上还裂口，这该还的还没还完？不就找了只猫么！至于付出这么多？”

    我晃了晃脑袋“本来不用，可你家童子偏偏在摆这剪子的时候啥都没答应人家，这什么都没答应也就等于什么都答应了，给那东西叫下来就是要把这话说明白。适可而止，要是那东西不识抬举，咱们还有别的招！”

    陆水水听我身上的胡盼月这么说寻思了下，叹了口气“那东西上身，不会对木木身体又有啥影响吧？！”

    张嘉一摇了摇头“都已经整出实病动手术了，还能咋影响啊！”

    话糙理不糙，这东西能让陆木木进手术室还要咋影响啊，总不至于为了找个猫那鬼还好意思要点寿数吧？！

    木木……猫……我一下子好像反应过来了。

    猫属木，陆木木的名字里就带木，按陆水水家里这行事风格，起名儿这种大事儿肯定也应该是找人看过的，一般来讲人起名都是五行缺什么才在名字里补什么，陆木木肯定是八字缺木所以才起了这么个名字。

    既然五行缺木，找猫，也就是找“木”，这“鬼”钻了五行的空子，这是借着找猫的由头，按照给八字补五行的水准“吸运”啊啊？！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命里注定的得失，强行更改，也就只能是拆了东墙补西墙。这鬼是看透了陆木木的八字和五行，下手挺狠啊，要是按照这个路子下去那还真别说是生病住院，真要是一直这么“吸运”早晚得出大事儿。

    陆水水想了想，看了下手上的表“那我去楼上叫我弟弟，千万得保证安全啊！”

    张嘉一冲着陆水水颔首示意，接着她就上楼，没几分钟就带着陆木木回到了客厅，陆木木睡眼惺忪，看上去刚才应该是睡着了，我瞟了一眼他的手，果然两个手的中指和食指都缠着创可贴。

    张嘉一让陆木木坐在我正对面，安慰了几句让陆木木放轻松别害怕。

    陆木木虽然年纪不大，但一看就是见过不少世面，并没有表现出很抗拒或者很紧张的样子。

    张嘉一轻敲鼓面“文王要响我就鞭子扬，转过三海临阵我是帮腔。文王之鼓我就拿在手上啊， 十三大撤我就唱唱江扬。走江洋唱江扬啊，江扬里面有同行……”

    唱了能有三四分钟，陆木木依旧微微低头，没有一丝感应。

    正常说的话，这唱词儿请鬼来应该很容易，最起码没上身的话也不至于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啊，我正寻思着，身上的胡盼月突然开口

    “门口雷劈的木牌子收起来！要不那鬼不敢上身。”

    我心里还纳闷哪儿来的木牌子，陆水水就心领神会的去一进门的玄关柜上拿出了一块雕刻着符文的牌子，转身放到了门口的柜子里。

    张嘉一鼓声没停

    “你走上一步一马逍遥那是阳关大路，走上两步二郎担山赶太阳。走上三步三霄女摆下黄河阵，走上四步四大金刚他就站了庙堂。走五步五子胥打马沙江过，走六步阵守三关杨六郎。走上七步七国军师燕孙殡， 走上八仙弟子数张良。走上九步九里山前韩信活埋母，走上十步十面埋伏楚霸王。”

    鼓点落下后，陆木木浑身一抖缓缓的抬起头，眼神从刚才的温和谦逊一下变得阴狠起来。

    我挥手示意张嘉一鼓点别停，我晃了晃脖子，张嘴开始盘道：

    “一道天河几道湾，几道窄来几道宽，几道有水几道干，几道里头龙王殿 ，几道里头卧龙滩，几道里头能跑马，几道里头能行船，几道里头能到王母后花园，后花园种下几棵仙桃树，几棵酸来几棵甜，甜的供给什么人用，酸的供给什么餐，什么人来了没得到，至使什么成了仙，什么人大闹天宫苑，搅得什么浑又暗？”

    陆木木眼睛左看右看转的很快，我刚落下词儿，他就开口接话，只不过声音变得沙哑起来，听起来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动静

    “一道天河九道湾，头道窄来二道宽，三道有水四道干，五道里头龙王殿 六道里头卧龙滩，七道里头能跑马，八道里头能行船，九道通到王母后花园 后花园有九棵仙桃树，四棵酸来五棵甜，甜的供给天神用，酸的供给八仙餐，齐天大圣没得到，唆了桃核成了仙，大圣大闹天宫苑，搅得天宫浑又暗。”

    我微微一笑，胡盼月给我的感应是这鬼还有两下子，盘道儿的词儿都能答上来，再盘一圈：

    “什么山上一庙堂，多少根柱脚多少根梁，什么人上方按星斗，什么人下方苦读文章，教了多少徒弟子，中了多少状元郎，剩下多少没得中，未从出口能成章，上方什么树什么人栽，地下黄河什么人开，什么人把守三关口，什么人出家没回来？”

    这回陆木木并没有像刚才一样张嘴就顺着词儿往下接，而是吭哧瘪肚的开始答

    “落伽山上一庙堂……八根柱脚十二根梁……天皇上方按星斗，孔子下方苦读文章……教了三千徒弟子，中上七十二个状元郎……那个……那个……”

    这所谓的仙家盘道儿，指的就是在聊正事儿之前通过一问一答看看彼此的深浅，道行越高深的知道的东西越多，就好比念到博士后的人肯定比小学毕业的人懂的东西多是一个道理，从气焰上先压对方一头。

    我见陆木木身上的东西答不出，又伸手管张嘉一要了根烟，吸了一口之后，颇为挑衅的把烟雾吐在了陆木木的脸上。

    陆木木咳嗽了几声，我先开口

    “几十年道行的小鬼儿也在我这儿班门弄斧？姑奶奶今儿给你条路，说要点啥？好生走了咱们大路朝天。”

    陆木木瞟了我一眼“我要百只尖嘴子，百只长脖子，百只山头子，百条水顶子，金银各百旦，子时路口还。”

    陆水水听得直蒙圈，咽了下口水“这……这要的都是啥东西啊？”

    张嘉一冷冷的看着陆木木眼睛都没往别处瞟：“一百只鸡，一百只鹅，一百只羊，一百条鱼，金银元宝各一百包。”

    我冷哼了一声“姑奶奶给你脸你是真不要啊？"

    我感觉心口一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烧似的。上不去下不来的，一股气顶在胸口。

    胡家都修炼内丹，民间也流传着很多狐狸修丹的传说，我虽然看不见，但凭感觉这应该是胡盼月在调动内丹的气我身体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这股气流越来越热，烧的的实在有点顶不住的时候张嘉一给我递了杯水，要不说二神儿的工作里有很重要的一项是是察言观色，他还真是的一把好手，因为我身体现在不受自己控制，所以想要点啥也没办法自己说，他递这杯水可帮了我大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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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内丹？海胆！

    本以为胡盼月会把水接过来，可她就像没看着似的，跟着我就喉头一紧，一股气流从嗓子中飘了出来，这种感觉很奇妙，不是呕吐的那种往外返，而是好像有什么东西牵扯似的往外拉着。

    抬眼看去，仿佛有一条橙黄色的丝带若有若无的缠绕在了陆木木身上，还发着淡淡的橙色的光晕，丝带越来越紧，陆木木的身体一僵，双臂向身体里面扣紧，不受控制的开始蜷缩。

    “我再给你次机会，好好说。”

    陆木木额角儿的青筋凸起，整个人因为那缕橙黄色丝带的缩紧，显得呼吸都有些急促。

    “我……我……我要……”

    还没等陆木木身上那东西把话说完，陆水水就扑到了陆木木身上，使劲儿的摇晃着陆木木的胳膊，手还一直拍着木木的脸。看上去满眼担心。

    张嘉一赶快在一旁把陆水水拦了下来，像陆木木这种没蹿过窍的人上身，先不说经不经得起这样来回晃悠，单说这正常人让这鬼气扑一下子她自己也得生病发烧。

    张嘉一费了好大劲儿把陆水水拉到沙发上，在陆木木身上的那东西好像也承受了极大的痛苦，虽说就这几分钟，木木脑袋上的汗确是大颗大颗的往下掉，胸口的衣服也湿了一圈。

    “我……我要一根打狗棍。”

    木木的话音刚落，我猛然吸了一口气，那橙黄色的丝带原本在陆木木身上缠绕着，随着我吸的这口气也变成了一股橙黄色的水雾，再次回到了我的身体里。

    感觉就像是抽烟抽大劲儿了一样，肺呛着疼。

    但我的身体现在还在胡盼月的掌控下，连咳嗽都不能随着自己的意识咳嗽，只能硬挺着。

    要不听张姥他们老一辈儿出马弟子说，捆窍久了第马身体受不了，之前一直没啥感受，就是觉得仙家身上会累，感觉骨头缝头会发酸，然后脖子会感觉就像是经常趴着桌子写字看书久了的那种发硬，其他的也没啥了，但缓一缓也就好了，这次这种生憋的呛，还真是折磨人，现在也就是我身体好，要岁数大点儿，可真不一定能抗住。

    我用心通和胡盼月开始沟通

    “盼月姐姐，咱快办事儿，我被这烟呛的难受，能早办完就早办完。”

    “废话，我还不知道尽快，我这内丹化作捆妖绳也是给你东家亮亮本事，以后有你小子好处！”

    刚感应到胡盼月和我的心通之后，胡盼月就缓缓开口

    “好！一根打狗棍，东家答应么？！”

    张嘉一赶快拍了拍陆水水的胳膊，作为出马仙儿来讲，这东家涉及到许给人家的东西，无论贵贱还是多少，我们都没权利替人家决定。东家的因果是非，还是东家自己决定，至于合不合理我们出马仙儿能提供个参考建议，仅此而已。

    陆水水刚才的妩媚荡然无存，现在就剩下满脸慌张。

    “答应答应！我能办到的都答应！不就是打狗棍么！我想办法给你找！”

    陆水水话音刚落胡盼月就接过话茬，语气严厉，没有了刚才的温柔和魅惑，句句掷地有声，每个字儿都不容反驳和质疑：

    ”东家心好！赏你打狗棍，明晚子时大敞空地十字街，你自己取，我们说到做到，但明晚子时之前我们必须夜间到你的诚意，小童子手上的口子你自己要解决干净，要是这口子没愈合，别说打狗棍，我再让你尝尝我们胡家其他的宝贝！那滋味……啧啧……叫一个痛快啊！”

    我这心想，姑奶奶诶！这时候就别这么多“啧儿扎儿”气氛渲染的词儿了，我这儿都要憋过去了，给我留口气吧！

    陆木木瞟了我一眼，扶着沙发喘着粗气，连连点头。胡盼月见那鬼点头儿接着又开腔

    “从现在开始，这户人家跟你的因果就到这儿了，多了不说少了不唠，再发现你缠着这户人家的小童子，后果你自己掂量着来。帮兵送鬼！“

    帮兵，出马仙儿的行话，指的就是二神儿张嘉一。胡盼月的意思是要看着这鬼走才安心。

    张嘉一摇动神鼓，乓乓的敲了三下

    “滚！”

    啊？简单粗暴的一个字儿？之前送仙儿不还得一套词儿呢么，这回送鬼倒是简单。

    陆木木身上一颤，一道黑影顺着身体嗖的一下冲着大门的方向冲过去就消失不见了。

    木木自己身上就像水洗了一样，整个人都汗淋淋的，刘海都打绺的黏在脑门上了。瘫在沙发上就像是蒸熟的土豆，感觉浑身冒着热气。

    我身上的胡盼月看了眼陆木木没什么事儿之后。冲着陆水水说

    “今天缘分一场，你身后的狐妖也是我同族，送几句良言给你

    "为人好比一张弓

    终朝每日逞英雄

    有朝一日弓弦断

    荣华富贵一场空”

    万事小心，有些坎儿自己走一半儿，别人绊儿一半儿，过去不过去都是造化，是非只为多开口，烦恼皆因强出头。你记好，帮兵辛苦，打马归山。”

    陆水水听得云里雾里，我心里也纳闷，怎么突然说了这些有的没的，但来不及我多寻思，胸口的那股气儿，上不去下不来的整得我一点其他的心思都没有。

    张嘉一一听胡盼月要打马归山，紧着鼓点就起来了

    “老仙家类,说的真好,那么言不错,君堂大事办利索,汉高祖斩 白蛇,一刀两断真利落,佩服君堂老仙有道行.要回军队行营坡,您老要走我 不拦,一把撒开马交环,紧带马慢递鞭,紧紧肚带透透鞍,仙家啊啊啊啊,您老 鹞子翻身上战马,扬鞭跃马催麒麟,马上加鞭你回了高山,临来没带城墙土, 临走别叫马掉鬃,送一山又一山,山山不断,过一岭又一岭岭岭相连,转山头 绕山弯,眼前来到古洞前,几个童子牵战马,几个童子换征衫,几个童子又把 茶来端,一到高山练仙丹,练到半拉红,半拉兰,兰的能治男子汉,红的就治女婵娟……”

    身上一股一股的寒意袭来，胡盼月这次来应该是使用了内丹的缘故，离体的速度慢了很多，胸口的位置往上拽着疼的感觉，一点不夸张的说就像是吞了一个海胆，尖锐的刺儿扎着喉管，一寸寸的往上移。

    生扎的疼啊。

    这时候真是疼的我想喊出声，但却一点声音都出不来。

    胡盼月的声音在耳朵边上嗡嗡作响“小小马凳一尺三，八宝红绫上边幔，凳子一坐登仙界，凳子一下归凡间，人人都想坐此凳，不知此凳万般难。”

    我从来没后悔过出马，也没感受过出马的痛苦，要不是当时总生病，说抽就抽，也不会选择当出马仙儿，我现在说不上后悔，但被这实实在在的痛感折磨的也是有点服气，胡盼月这话说的对，这出马仙儿的板凳儿确实不好坐，不光是考验心智，也在考验着身体。

    和喉咙里的“海胆”较劲儿了能有几分钟，张嘉一的鼓点也越来越快，嘴上的词儿就像说rap似的。

    慢慢的那“海胆”走到了我嗓子眼儿的位置，拉扯感越发明显，感觉就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线在拉着它一点点的从我身体里面往生拽。

    身上骤然一松。

    我忽悠一下子跪在了地上，感觉整个棚顶都在绕圈，我强撑着身子让自己不倒下去。

    陆水水刚还在照顾陆木木，这儿会儿也和张嘉一一起到我身边儿把我扶了起来，一连两三次，刚要站起来腿就一软，再次跌在地上。

    真丢人啊。

    我摆了摆手，示意他俩我先在地上坐一会儿。

    胸口的痛感逐渐缓解，但还是隐隐的疼。

    大约能有个一刻钟，我扶着沙发角试着让自己站起来，陆水水和张嘉一又过来帮忙，好在现在能站起来了，我坐到沙发上缓了缓才发现，我根本没比木木好到哪儿去，整个人也像是刚洗完澡一样，整个衬衫都湿透了，胳膊上也是一层汗珠，我摸了摸头，今儿还特意打了发胶出门，这会儿发胶混着汗水湿哒哒的贴着头顶，估计看起来得挺狼狈。

    我接过张嘉一递过来的水，一口气儿干了一瓶。

    “姐，处理好了。”

    感觉很累，和之前的累都不一样，就像是榨干了我全部精力，多一句话都不想说，也没有力气说的那种。我看着张嘉一，像是求救似的，希望他能把后续我要嘱咐给陆水水的话说完。

    张嘉一一边帮我拿纸巾擦着脖梗子上的汗，一边和陆水水说道

    “姐，所谓的打狗棍是那东西到地府要用到的，他们常年乞食，最怕的就是恶狗岭那一关，正常亡魂走的时候手里都会拿干粮和打狗棍，这干粮相必那鬼应该不缺，缺的就是一个打狗棍，要是方便的话，明天中午阳气最盛的时候去扎纸店买一根纸糊的打狗棍就行了，北京这边儿……医院对面估计也有花圈寿衣店。就说要打狗棍，他们肯定就知道是啥东西了。”

    “嘉一，鹏博……那个……你看……我没去过那种地方，再说我刚听仙家的意思，好像是半夜去十字路口烧，我也有点打怵啊，能不能明天再辛苦你们一趟？”

    陆水水通过刚才这么一折腾，算是彻底对我俩的本事没有什么怀疑了。语气和态度都格外的真诚。

    张嘉一换了一张纸巾，把手伸到我衬衫里面，擦着后背上的汗，似乎等着我说话。

    “行。”

    我多的话也不想说，既然都帮到这份儿上了，我也是准备彻底拿下陆水水这个人儿。

    要说没私心，那是吹牛逼了。

    我现在只是身上累，心里可明镜儿似的。

    抛除她之前在我心里就有的光环，把陆水水的事儿办明白，娱乐圈儿的玄学这方面没准还真有我俩一席之地。

    毕竟她招牌大，娱乐圈的人又格外信我们这行儿，对我来讲不光是拓展人脉的一步，同时也能和张嘉一一起多赚一些“散碎银两”。

    张嘉一最近情况我也了解，堂口一闭关，自己没法看事儿。

    存款虽然够花，但是不进帐也就算是坐吃山空，我俩不一样的是，现在就算我一分钱不赚，还能靠家里给生活费。

    他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只能靠自己了，所以我也是想多接一些活儿，赚点生活费，最起码能保证他自己的生活开销，想吃啥吃啥，别委屈了自己。剩下的钱再孝敬老仙儿，做些善事儿。

    话说回来，出马仙儿终归也是人，也得吃饭过日子不是？

    这会儿，木木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张嘉一和陆水水解释着这都是第一次上身的正常反应，不用让她过多的操心，第二天一早估计就没啥事儿了。

    陆水水给司机打过电话后，送我俩到电梯口，感谢寒暄的话那都不用提了，啥好听说啥，我和张嘉一也都客气的回着话。临上电梯之前还特意委婉的嘱咐，今天办的这事儿别和任何人提，郑楠要是问起来就说一点看风水的小事儿，我俩已经解决了就好。

    我和张嘉一也自然都明白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替东家保密是最起码的职业道德。至于她们私下关系怎么样，也就不去过多地揣测了。老话讲“逢人只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想来这也是陆水水在娱乐圈明哲保身的处世之道吧！

    刚出了一身的汗，车上的空调吹的我身上越来越冷。

    但比起温度我现在累的就想睡觉。张嘉一看我这么狼狈也没再说那些片汤话儿，有的没的一句都没说，我俩坐在后排都抱着膀，我用压在小臂下面的手拽了拽他的袖子。

    张嘉一看着我叹了口气，把手伸了过来，他的手从我和他开始接触后就一直感觉是冰冰的，但现在和我手的温度相比，简直是暖的像小火炉。

    我也分不清是手里暖，还是心里暖。

    夜晚的车在路上行驶，路灯的光亮在黑色车膜的遮挡下只能看到黄色光点儿一个又一个的从车窗外划过，张嘉一的身体被黑暗吞噬了一半儿，灯杆的影子在他的白衬衫上略过，碎发垂在眼前却遮不住他眼睛里的星星，一明一暗的在这昏暗的车里显得格外闪亮。

    我看着他的眼睛，忍不住嘴角向上。

    司机师傅就在前面开车，我俩在车后座装作抱着膀儿的拉着手，感觉好像做贼似的，偷偷摸摸，但又不怕被发现。

    堂而皇之的心态是因为

    他的美好在我心里太过具象化，因为他懂我，让我一个平时满嘴东北方言的汉子都忍不住想说情话……

    他拉着我的手紧了紧，我也开始有些后悔，因为那缥缈的大男子主义，干嘛伤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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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好困

    车内昏暗，我困的连连点头儿。

    张嘉一掰着我的头让我靠在他肩膀上。

    太累了，眼睛实在是睁不开了，只能被他摆弄着把脑袋搭了上去。

    再睁眼的时候，车子已经停到了楼下。

    这小子，看我不舒服对我态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儿，我马上影帝附身。

    “嘉一，你扶一下我，腿没劲儿。”

    张嘉一拎着神鼓，瞟了一眼我，嘟嘟囔囔的拉起我胳膊。我心里贱笑，但脸上还是装作虚弱的不行，刚开家门，我好悬没晕过去。

    安德鲁自己看着电视，桌子上一桌吃的，鸭货，炸鸡，麻辣烫，还有四五罐喝光的啤酒瓶……

    我这时候真是顾不上装虚弱了，冲着安德鲁就冲了过去

    “你咋来了？！”

    安德鲁一脸无辜“我咋不能来？你俩自己算算，从军训开始，你俩给我打过一个电话么？在无数个烈日下，你们最真挚的朋友遭了多大的罪？没有一个短信，没有一个电话，我心寒啊！只有这热乎的麻辣烫能温暖我的心！”

    张嘉一没搭理安德鲁说些什么，那眼神好像能把我吃了似的：

    “不是腿没劲儿么？”

    我舔了舔嘴唇

    “是啊，别说腿了，现在头还晕的不行，安德鲁！快扶我一把！”

    安德鲁把手举到胸前，一次性手套上都是卤鸭脖的油“演技确实一般，我都能看出来全是装的，咋的你跟张嘉一在这儿演孱弱娇妻的戏码呢？”

    这个老德鲁，真是拆台的一把好手，喝点马尿也是说话没溜了。谁娇妻？娇妻不是在那装冰冷呢么！

    张嘉一走到德鲁身边开始声情并茂的控诉我下午的罪行，这个人记仇到啥程度，我自己除了那句“你不正常”之外好像对其他的都没啥印象了，但他记得可是门儿清，加上真挚的眼神，情到深处还拉着安德鲁的油手上下拍打。我甚至都分辨不出来他是不是自己在里面添油加醋了，实在太逼真了。

    我懒得听他们俩扯老婆舌，拿起炸鸡看着电视里正在播的《媳妇的美好时代》，正感叹着海清和黄海波的演技炸裂。安德鲁一个大巴掌就糊我后背上了

    “你哪是个人啊！人家嘉一全心全意的为你好，怕你出事儿，担心你被隔壁那俩b崽子带坏！你倒好！恨不得住人家去啊！不就是那个王奕长的白净点么！咋的我们嘉一差哪儿啊！”

    我被这冷不丁的一巴掌吓得一哆嗦“啊？你说啥呢！”

    “别在这儿装，从小我就看出来你不是那安分的人，心里成花花了！你但凡能有人家嘉一对你一半好，他能这么委屈么？！你别忘了，在伊春是你是跪在漫天神佛面前，把人家求回来的!”

    安德鲁在这儿跟我整替天行道那出，漫天神佛都出来了……不过……好像也没错……我确实求过……

    张嘉一刚才在我回头的时候还一脸委屈的看着安德鲁，这会儿他往后靠了靠，躲在安德鲁身后晃着脑袋冲我做鬼脸。

    朝天辣椒独头蒜，黄毛丫头最难办，我要是和她讲道理那肯定是讲不明白，她现在肯定被张嘉一蛊惑住了，我说啥也是没用。

    “我错了。”

    张嘉一得理不饶人

    “你看看他就这态度！敷衍！”

    安德鲁立刻帮腔，一边说还一边用手指头戳我后背

    “你啥态度啊！你自己看看你那态度值得被原谅么？”

    “我不应该和隔壁那俩走的近，让你的嘉一自己拎行李，就这么大点屁事儿，一天了，差不多得了啊！”

    张嘉一这时候开始整上气不接下气那出，我感觉我再多说一句他眼泪就能下来，诶呦！怎么还是个表演型人格啊！

    反正没等我说话他俩就又是连骂带动手的给我一顿收拾。

    明天中午起床就来的及，就是找个扎纸店给陆水水把打狗棍买了就行，其他的事儿晚上在办就来得及。安德鲁非说要刚军训回来要好好洗个澡，我屋的洗手间空间大，今晚就征用我屋住了，没等我同意就把门反锁上了。

    张嘉一让我先去洗澡，本来还想犯懒，但张嘉一说我出一身汗不洗澡不让上床，我也就寻思着别惹他了，说啥是啥吧，老大不愿意的去洗了个澡。

    再回来的时候张嘉一还在床上趴着玩儿手机，我又连拉带拽的让他去洗了个澡。

    躺在床上才想起来当时就一共就买了两床被子，我俩一个床就得一个被窝。

    这个安德鲁一来，睡个觉都睡不好了……

    我把灯关上，把被子给自己盖好，为了防止他抢被子，我还压了一个边儿在自己身子底下，接着在床上开始装睡。

    洗手间的门被推开，暖黄色的光裹挟着雾气从洗手间里里涌了出来，他逆着光向床边走来，我眯着眼睛观察着这小子。

    只能看到一个剪影，浴巾搭在他的肩头，半干的头发还往下滴打着水珠，整个身体的线条一览无余，逆光的角度让他看上去比平时精壮了几分，走近我的时候才发现他，什么都没穿，就这么赤裸裸的一步步走近。

    他坐到床边上，我继续装睡

    “好看嘛？”

    “呼……哼……呼……哼……”

    “你睡觉不是这动静。”

    “咳咳……是么？”

    张嘉一小声嘀咕“就知道你偷看。”

    “我那是偷看么！你光不出溜的出来还赖我看？”

    张嘉一直接钻进了被子里

    “靠，你不穿一件儿啊？”

    “累了，一级睡眠。我屋，我乐意咋睡咋睡。“

    一句话呛的我又是啥也说不出来，确实诶，寄人篱下，管的就别那么宽了爱咋睡咋睡吧，但不犯贱也不是我性格。

    张嘉一把被子拉了过去给自己盖上，我顺势翻了个身，大腿压在在了他的腰间，另一只手搭在他的胸口。

    “好像壮了一些诶！”

    他随口应付着“嗯”

    我手向下滑动“这位同学，你好像有点应付。”

    “我劝你老实点。”

    张嘉一语气冰冷，但身体却一动没动。那我还能惯着他？！

    "你好呀！小嘉一又见面了！我来看看长没长高。”

    小嘉一被我攥在手里，张嘉一反应也快微微侧身

    “你好呀小鹏博，第一次见面！”

    刚才语气还冰冰冷冷的，这会儿又开始满脸贱笑，我手上稍微用了用力。

    张嘉一翻过身，我俩面对面，他手也没松，另外一只手穿过我的胳膊搭在了我后背上。

    张嘉一呼吸温热，头发扎的我脖子痒痒的，我的呼吸也变得沉重了起来，感觉浑身也开始燥热，比来仙儿的那种感觉还要燥的慌，我撒开攥着小嘉一的手顺势搂向他的腰。他身上还带着几滴没擦干的水珠，顺着腰间一路向下，这崽子还真是挺滑溜。

    虽然手上不老实，但我克制着自己，尽量别整出啥荒唐的事儿。

    “呦！怎么小鹏博站起来了？头还扬的挺高啊？”

    “你不逗他，他能和你打招呼？你就说个子比不比你高就完了！”

    嘴上肯定是得占上风，但脸火辣辣的，也不是和张嘉一见外，军训的时候天天一起和同学光腚洗澡。但现在这种感觉，实在是不太一样，说不出来，脑子里乱乱的，就是想让他只属于我一个人……

    他把头埋在我胸上，我拉着他的腰把他往上提了一下。他闷哼了一声，抬眼看我，眼睛里面的星星已经隐退，现在我看到的似乎是一团火。

    “你想干嘛？”

    我把脸凑近了一些，鼻尖挨着他的鼻尖，

    “应该是我问你想干嘛吧？故意不穿衣服？有几个人能扛的住我们嘉一这么整啊？”

    “别闹。”

    我搂着他腰的手更用力了一些“是你先闹的，再跟我劲儿劲儿的我真不保证会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靠！你轻点！”

    张嘉一手还没松，脖子上一阵温热。

    “今天这事儿算过去了，下次你要再惹我，肯定给你吸出血！”

    “那你换个地方吸咋样？！”

    张嘉一冷笑一声，转身背对着我没在吭声，今天几号来着？18号……嗯还有12天张嘉一就过生日了。

    月光透过窗户斜斜的打在床头，我翻了个身，手搭在他的小腹，往我这边拉了拉把头抵在他的头发上，洗发水的香味淡淡的，他的后背紧紧的贴着我，忽然一种莫名的踏实感向我袭来，眼皮止不住的打架，半梦半醒间，感觉嘴唇碰到了什么，软软的。

    这一晚上好像又梦到在伊春,在村子旁边的庙里，我跪在漫天神像前虔诚的祈祷

    “诸位佛祖，诸位菩萨，只要张嘉一能回到我身边，让我付出什么都行! 只要他平安，就算不回来也无所谓！一定要保佑他啊！"

    …… ……

    熟悉的门把手搁楞搁楞的声，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张嘉一的头还埋在我胸口。

    “干啥啊！没起呢！”

    安德鲁在外面嘶吼“包子和粥到了！起来吃饭！”

    张嘉一往前拱了拱，抓起我一个胳膊搭在他耳朵上。我冲着门外继续喊：

    “睡之前吃，睁眼还吃！知道了！等会儿！”

    张嘉一迷迷糊糊的用脸蹭了蹭我的胳膊

    “张嘉一，你手老实点呗，咋还顺手摸习惯了啊？”

    “看看小鹏博早上好不好使。”

    “那必须好使，快起来吧，满脑子黄汤！”

    我呼噜了几下他头发。

    “那个……你帮我拿条内裤……”

    “你自己去！”

    “不方便……"

    我低头看了看他，这小子怎么脸还红了……我也没见外，顺手往下

    “诶呦，昨晚叫你穿你还嘚瑟，自己收拾啊！没人帮你！”

    先洗手，再洗脸，一顿忙活之后我回屋换了一套运动服，今儿得来回跑好几个地方还是穿的宽松点方便，张嘉一没过一会儿换了身棒球服也是运动风的衣服出来，顺手又把床单扔洗衣机里了。安德鲁一边拆包子的外卖盒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扯犊子

    “你俩这每天衣服都商量好穿啥风格的啊？”

    张嘉一坐到餐桌旁，边打哈欠边伸懒腰：“没有，他学我。”

    我懒得跟他犟，我这儿会儿也没太清醒，昨晚胡盼月上我身真是给我累够呛，现在身上还是疼的不行。

    安德鲁看了看我“你俩昨晚干啥了？咋看起来都挺累的啊？”

    “能干啥，还没等我洗完澡他就睡死过去了。”

    张嘉一个安德鲁一问一答自然且流畅，这小子编瞎话是一点儿都不打磕巴，那和小鹏博打招呼的事儿他是一点都不带提的。

    “我俩今天还得出去办个事儿，你在家把家里卫生搞一搞，晚上不用等我俩吃饭了。”

    安德鲁瞪着俩大眼睛惊讶的直摇头“陈鹏博，这话太冰冷了吧？你咋寻思说出来的……”

    没等他说完，手机又来电话了

    “喂？马哥，咋的了？身上的伤好点没”

    马瑞霖的电话，一听我这话茬儿，安德鲁也静了下来好信儿的凑在我身边儿，好比在瓜田里找瓜的猹。还一个劲儿的示意我开公放。

    我把手机从耳边拿开，那下按了公放键

    “好多了！现在就留了点疤，不叫事儿，这不寻思挺长时间没联系给你打个电话嘛！”

    这么早给我打电话，啥事儿没有那才是邪事儿了呢！既然都是客气，我要是假起来也是挺假，毕竟跟我妈这些年耳濡目染，这些话那真是闭着眼睛说

    “啊！我也挺想你的马哥，啥时候有空咱一起吃饭呀！”

    “没问题呀！要不咱们明天？我这儿正好东北老家来了个哥哥，李贺，春晚演小品的，你知道不？”

    “知道知道！那还能不知道啊！”

    “我俩是咋回事儿呢，之前没有名儿的时候在东北演出跑场子认识的，那时候不都兴去夜总会唱歌儿走穴啥的么！我俩总是前后脚上台，他这一上春节晚会算是彻底红透了，然后也遇到点儿事儿不知道咋办，东北大仙儿是多，但嘴也碎，他现在这名气也大，别回头再捅咕到微博上啥的不好，和我研究谁能看事儿，那我说这儿还真有个小师傅!这不寻思明儿正好一起聚聚，你和嘉一俩人儿给他看看！”

    “啊，这么回事儿啊！那行!但是明晚我时间好像不太行啊，后天咋样？”

    “后天也行！我跟他说一声，他和他媳妇一起，咱几个火锅呗！”

    “OkOk！听你的！”

    挂了电话。张嘉一和安德鲁都一脸懵的看着我，张嘉一把嘴里的包子咽了下去

    “明天啥事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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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算是约会

    我看着张嘉一和安德鲁的满脸疑惑的样子忍不住发笑

    “明儿没事儿啊，单纯的起个范儿，不能让他们觉的咱们每天都没啥事儿，显得忙一点儿，见咱们一面而他们才会觉得珍惜！”

    安德鲁翻了我一个白眼，张嘉一点了点头，故作老成的拍了拍我肩膀

    “孩子成熟了！”

    我拿起桌子上的包子开始往嘴里炫。

    “你俩这天天忙活，上次我让你俩考虑的事儿考虑的咋样了？”

    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喝了口豆浆才把嘴里的包子给顺下去。

    “啥考虑的咋样了？”

    “我给你俩当助理的事儿啊！”

    张嘉一在桌子下面轻轻的踢了我一脚

    我没做声，低头吃着包子，这时候想让我出来顶雷，那必不能。

    安德鲁看我没吱声，拉了把椅子坐在我俩中间，他向一旁侧了侧身子，躲避安德鲁期待的目光。

    “你俩这时候都装死是不是?!"

    接着我俩一人一个耳朵被安德鲁拎了起来

    “疼疼！！！疼啊！！”

    “杀人了！一早上这是要杀人啊！”

    我俩痛苦的发出哀嚎，身体随着安德鲁的发力不自觉的开始站了起来，她本来就比我俩矮不少，我俩站也站不直，坐又坐不下去。

    “错了错了！我答应！你下次要是见到你喜欢的，肯定带你去！！”

    张嘉一果然是个软骨头，没几下子就吐口儿了。

    安德鲁突然松手，我俩揉着耳朵。张嘉一委屈的开始抱怨

    “干嘛那么凶！”

    “那不是你俩都装死么！我给你俩当助理，那是你俩的荣幸！我是谁啊？！心细如发，勤俭持家，早起叫床，做饭浇花！没有我不行的！”

    我冲着张嘉一小声嘀咕“那也没让你叫啊……”

    “你说啥呢？”

    “没！没啥！我说最近应该要去给艺人明星看事儿的机会不少，你在家把那些法器都收拾收拾，擦一擦，然后都归整好，下次出去干活儿职业点，我俩肯定带着你！”

    安德鲁瞥了我一眼“这还差不多……今天去干嘛？老实交代！”

    我在桌子下面准备踢一下张嘉一，谁知道咋就那么寸，一下踢到了安德鲁腿上。

    目光如炬，似乎感受到了死神降临……

    “去扎纸店，骗你是狗!”

    还好安德鲁没多问啥，我看了眼表，九点多了，找个理由先出门吧，别一会儿再问出来点啥，我俩容易死屋里。临出门之前我带着笑意拍了拍安德鲁的肩膀

    “你在家争取把地擦的滑溜溜，争取让女主，滑倒在男主怀里。谢谢。”

    ”行，王妈记着了，好久没见少爷这么开心的笑了。”

    ……

    今儿白天都没啥事儿，就去扎纸店帮着陆水水去买一个打狗棍就行了，打从来北京到现在还没正经玩儿过一天，虽然把安德鲁自己丢在家有点不厚道，但还是想和张嘉一单独溜达溜达。

    按张嘉一的安排，我俩先准备去王府井溜达一圈儿顺便买两套衣服，协和医院就在附近，那边肯定能有扎纸店，晚上我想去人民艺术剧院看话剧。看完估计也十点多了，一个多小时的路程正好能到陆水水那儿。

    一切计划都很完美。

    到了王府井张嘉一就开始选衣服，一套接着一套的试，每一套我还要给出相应的意见，不能敷衍，要说出具体哪儿好看，哪儿不合适，然后还得按照他的要求给我自己试，要和他风格相近但不相同，从衣服上就得看出来是搭档。

    这一上午，虽然我没谈过恋爱，但感觉总像是电视里陪女朋友买衣服似的，充满了心酸与无奈……最后拎了几个大袋子才从商场里出来。

    接着我俩在协和医院边儿上找了家寿衣扎纸店，北京这边儿和东北不一样，东北的这些店里面一般都是现货，纸人儿.纸马.寿衣.寿盒啥的都会整齐的码在店里，北京这边儿大多都是图样，选好了之后老板给备货，要等着从库房拿过去，或者直接送到要烧的地方。

    我俩就要一个打狗棍，老板娘说着就回里屋，说给我们现剪一个。

    一般能开起来这种店的老板都会点纸扎活儿，也见怪不怪，在前厅等了十几分钟之后老板娘就做好了，这个打狗棍长大约三十多厘米，说白了就是竹竿儿外面糊了一层彩纸，在一侧头部上边剪了几层花边儿，整体蓝色，虽然工艺简单但是看起来很精致，老板娘应该也是老手艺人了。走的时候还特意给我们了一个黑袋子，把打狗棍缠绕了几圈就放到了袋子里。

    刚出店门陆水水的电话就来了，和我们说陆木木的手指头已经不像昨晚那么肿胀了，并且神奇的是昨天还开裂的往外渗着血迹，今儿也开始有了淡淡的一层结痂。陆木木醒来之后基本上没啥不舒服，就是完全不记得昨晚下楼之后发生的事儿了，我也连连安慰，对于小朋友来讲不记得是好事儿，要是都记得，反倒时常寻思会让自己害怕。

    心情不错，这几件事儿办的都没秃噜扣，挺圆满。

    溜达着吃了点东西就往人民艺术剧院走，别看东北城市文化闭塞，但这些年电视里还是知道人艺的，中国最高的话剧殿堂。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对话剧音乐剧歌剧什么的就特别感兴趣，但东北基本上没有这类的演出，这回到北京啥演出都有，可算能撒开欢儿看了，张嘉一虽然谈不上多喜欢，但也不排斥，跟着我也就屁颠屁颠的来了。

    人艺大门口贴着今晚《窝头会馆》演出的演员表，宋丹丹，杨立新，濮存昕，何冰这些老戏骨的照片赫然在列，先去人艺的历史陈列馆转了一圈，看了看曹禺这些老一辈创作者的历史，又看了看之前人艺的经典剧目的幕后故事《茶馆》《雷雨》这些剧目的剧照和演出服看的我是挺激动。

    七点半大幕拉开，熟悉的身影一个接一个的出现在台上。宋丹丹带着套袖围着围裙洗着猪大肠儿，第一句词儿开口就赢得了满堂笑声和掌声。

    之前没怎么进过剧场看演出，到了现场才知道，这样的演出是没有麦克和传声设备的，完全靠演员肉嗓子穿透力要穿透整个一千多人的剧场。每一句台词，每一个字儿，都要送到观众耳朵里，技术和艺术的融合不是一朝一夕能练成的。

    应该也就是从这一刻开始，我对舞台或者说演出有了一丝向往，羡慕那些制作精良的舞台布景和演员的融合，也好奇着每一段故事的开展和碰撞。

    几个小时的演出，看的我心潮澎湃，结束过后全体观众起立鼓掌，演员一次又一次的从后台上来谢幕，那一瞬间我好像看到了台上和台下的惺惺相惜，演员因为观众的喜欢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观众通过几个小时的观看演出得到了心灵上的慰藉。

    真好啊。

    要是以后能从事这样的工作，那就好了。

    张嘉一起初来看演出完全是为了陪我，现在从他的眼神里我好像也看到了和我一样的向往。

    时间差不多了，演出散场已经是十点半了，我俩一边朝着剧场外走一边给陆水水发了短信，约好了一会儿在她家附近的一个十字路口见。

    我和张嘉一讨论了一路刚才的演出，都感觉很兴奋，以后要是有时间周末一定要经常去看演出，感觉好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特别新鲜。

    今天晚上路况还挺好，没堵车四十多分钟就到了约好的地点，地方约在大郊亭桥下，标准的大十字路口，她的车就停在不远处的前面打着双闪，我和张嘉一下车后给她打了个电话，然后掏出了黑色的塑料袋。

    陆水水一身黑色，黑衬衫黑风衣，脸上还带着一副超大的黑色墨镜，夸张到把她的半张脸都遮挡了起来。现在都快十二点了，得亏是知道她是谁，要不在街边儿遇到这个造型的，高低也得被吓一跳。

    简单寒暄了一下，张嘉一便开始找了一处离路灯稍微远一点的地方，陆水水既然这副装扮肯定是不想让别人看到，能避着点还是尽量避着一些。

    找好地方后他从路边儿随手捡了一根儿树杈，在地上画了个圈儿，这个圈子没完全封死，留了个口子朝西方。

    在地上画个圈，也叫“画地为牢”，一般东北地区在给自己家过世亡人烧纸的时候会用这个方式，意思是这个圈里面烧的纸钱是给我要专门给亡人的，孤魂野鬼你们别抢，留一个口朝西边儿是要给亡人留一个口儿来取钱或者取东西，等于留了一扇门儿一样，要是这个圈儿封死了那这些东西也就都白烧了。

    今天这打狗棍是特意给陆水水家的那鬼准备的，所以也得画圈儿，这种大一些的十字路口灵气都强，不知道有多少阴灵游荡，画个圈是让外面的阴灵别抢，这样打狗棍也能稍微安全点的送到昨晚答应的那鬼手里。

    我看了看表，十二点零三分，到子时了。

    张嘉一在边上小声冲我说“时间差不多了，你带着念叨吧！”

    我看了看陆水水，昨天我在她心里应该已经有了充分的信任，今儿还是让张嘉一露两手吧，毕竟我俩是两个人的活儿，要卖好，得一起卖。我把陆水水让到了我俩中间，接着冲张嘉一说道

    “你带着念吧，我在边上看着就成。”

    张嘉一也没废话“姐，下面的话，我念叨一句，你跟着学一句啊！”

    陆水水点了点头，跟着张嘉一左手搭在右手上，我从兜里掏出了烟，点燃后放到了圈子中间，然后退了出来。这里也嘱咐大家一句，烧纸或者往下面送东西的时候千万不能站在画好的圈子里，因为留了口子是给亡魂取东西用的，在圈子里面非常容易让那些东西冲到，对自己的运势和身体都会有不同程度的影响。

    “浩浩苍穹，诸神诸圣。”

    “陆家小弟陆木木 辛苦亡魂办事。”

    “特应亡魂焚化打狗棍一根。”

    “城隍土地为鉴。”

    “平因定果，永不相欠”

    张嘉一说一句陆水水就跟着学一句，念到最后面的时候，圈子里面的烟头一明一暗的闪烁的越加频繁，我和张嘉一对视点头，来了……

    我让陆水水拿着打狗棍，帮她用火机点燃了一端，她巨大的墨镜里反射着蓝色的火焰，陆水水赶快把打狗棍举向前方，蹲下身子放到了张嘉一画好的圈子里。

    别看就这小小的一根打狗棍，放到地上的时候火苗呼的一下就起来了。点燃的是这棍子的一端，放到地上后整个棍子开始一起燃烧，打狗棍的竹节被烧的噼啪作响，我们仨都向后退了一步。

    圈子里面烟雾升腾，在火苗和烟雾中间一个黑色的人形鬼影逐渐清晰，只是看不清脸长什么样，我眯着眼睛正想看的仔细些。一道白雾带着白莹莹的光从我们仨中间穿了过去。

    眨巴眼的功夫，那白雾冲着那黑影就扑了上去，在相触的瞬间，白雾一下变的清晰，两个前爪泛着银光，九条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招摇的散开。其中一条尾巴忽然间变得又粗又长，敏捷的在地上划过一道，刚好把张嘉一刚才画圈儿时候留出来的口子给封上了。

    九尾狐妖。

    我和张嘉一下意识的一人伸出一条胳膊把陆水水挡在身后。

    九尾狐妖没有一丝犹豫，冲着那黑影便开始撕咬，鬼影在我眼里是气化的，本来就模模糊糊，但九尾狐却实实在在的出现在眼前，一虚一实间，能看到那鬼影的肩膀被九尾狐妖撕咬的向上冒着滚滚黑气。

    狐妖其中一条尾巴的尾尖点在张嘉一画在地上的圈子上面，整个圈子都翻着淡淡白光，那鬼影试图想要冲出这圈子，但屡屡碰壁，就像是有一层我们看不到的结界阻挡着他逃出去似的，要不还说这狐狸奸猾，上来第一下就先把地上圈子的缺口给补上了。

    九尾狐妖的尾巴在空中摇曳，身形基本没动，一口又一口的吞噬着鬼影，那鬼影一点还手的余地都没有，虽然没有任何喊叫的声音，但能看出来它的身影愈发摇晃，在火光的映衬下逐渐开始更加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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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狐妖吞鬼

    鬼影在狐妖连续的攻击下没有一点还手的余地，话说回来，既然这鬼影要打狗棍，说明是连下面地府的恶狗岭都对付不了，别说这九尾大妖了……

    九尾狐妖一下一下的撕咬着黑色的鬼影，鬼影变的越来越淡，身体就像是流沙一样，越来越低，越来越散。

    打狗棍燃烧的火光把九尾狐妖映衬的微微发蓝，它背对着我们，在虚空中最后扑了一下，那黑影仿佛跌倒在地上，九尾狐妖接着便坐了下来，月亮在我们正前面的高楼中完整的露出，狐妖冲着月亮的方向仰着头。

    鬼影身形彻底模糊到看不出身形，化作一缕黑气，狐妖张着嘴，身上的莹莹白光越加明亮，呼吸间将那鬼影完全的吸到了身体里面。

    九尾狐妖所有晃了晃脑袋，转身看向我们，满意的的舔了舔嘴唇，绿油油的眼睛流露出了一丝妩媚，冲着月亮的方向默默颔首接着身影逐渐变淡，彻底消失。

    地上烧过的打狗棍已经变黑碳化，冒着缕缕残烟。

    我和张嘉一把护在陆水水身前的胳膊放下

    “姐，你能看到么？”

    陆水水把墨镜往下挪了挪

    “看见什么？”

    “你家狐妖把那鬼吞了……”

    陆水水半张着嘴，一脸惊讶，紧接着看了看四周“走，上车说。”

    我们仨上了陆水水的车，她先问了我俩家地址，告诉司机后便按动按钮，把司机和后座之间的隔板升了起来。陆水水摘下墨镜，给我俩递了瓶水，火急火燎的问到：

    “你说我家狐仙儿把那鬼吞了？”

    我点了点头“嗯，姐你平时是看不到么？”

    “看不到，狐仙儿就是之前帮我看事儿的师傅帮我请回来的，我只是知道有，但从来都看不到，它长什么样子我也是通过泰国师傅描述才知道它具体样子的。”

    我说的么，刚才那场面也算是精彩，陆水水要是能看到也不会一点儿反应都没有，我喝了口水，把刚才的画面大致都给陆水水描述了一遍。她听着听着就不吭声了

    “鹏博，要是我家的这狐仙能吞了这小鬼，那为啥不早出手啊？还等到木木都出了这么多事儿，今天都要解决的时候才出来？”

    她这么一说我也有点迷糊，确实啊，这狐妖一直都跟在陆水水身边儿，早干啥去了？我正想着怎么组织语言，张嘉一就接过话

    “姐，那鬼从来没和你产生过接触，从用那剪刀大法开始就是木木去许的愿，因果都在木木身上，甚至那鬼都没靠近过你，你身上的狐妖……狐仙儿肯定是不会出手的，今天应该是那鬼第一次出现在你身边儿，你替木木烧了打狗棍，从某种角度来讲在最后一环中你参与到了事情当中，所以狐……狐仙会出手直接吞噬了那鬼影。你的狐仙，只保你一人。”

    还得是我家嘉一啊，思路清晰有条不紊，我还没想通的事儿他都给解释清楚了。陆水水皱了皱眉

    “按照嘉一你的意思，那我请回来的狐仙儿吞噬了那鬼，对我会不会……”

    “姐其实一直没和你说，胡家也分很多种，能化作人形的我们称为仙儿，还保持着动物形态和习性的我们称为妖，这么说来的话，你身上带的这个应该算是妖，妖是不惧因果的，因为修行上它们选的路就不同，不管国内还是国外，只要是妖，都有自己的气运，吞噬带来的因果一般不会牵扯到主家，只要你和那狐妖还没有通过血。”

    张嘉一说的挺轻松，但陆水水眼睛里闪过的一丝犹豫却让我心里一沉

    “嘉一，你指的通血是……”

    “用血供养这狐妖。”

    车轮在马路上行驶发出轻轻的隆隆声，车里没人再说话。

    约么能有几分钟后，陆水水的声音小到几乎都听不清

    “要是供养过呢？“

    我倒吸了一口气，马瑞霖用血驱使五鬼搬财，陆水水用血供养狐妖，这娱乐圈咋都愿意用血整这些事儿呢！咋，家里都趁血库啊！脑瓜子嗡嗡的，我清了清嗓子

    “姐，几次？”

    陆水水摇了摇头“有事儿求的话就会供上一点，不多，每次就几滴……”

    “这和多少没关系，好比绿帽子，这事儿就不分深绿浅绿了，和次数有关系……”

    “我也记不清了，请回来能有四五年了，每次有需要外力帮忙的时候就会滴上几滴”

    我和张嘉一都有一些语塞，我说这狐妖怎么寸步不离的跟着她呢，换句话说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以后狐妖不就没血供了么！合着这算是护食…

    再想想陆水水的面相，其实不难发现，因为供血后会有血脉链接，陆水水确实在某些角度面相已经向狐妖靠拢了…这琢磨着张嘉一淡淡的问：

    “姐，你想送走这狐妖？”

    陆水水摇了摇头，手里不断抠着墨镜的眼镜腿儿。

    既然人家自己没有送走的想法，我们也没必要多说什么，毕竟咱不是法海，也没义务遇到啥妖还得收一下，张嘉一好心的提醒着：

    “以后尽量少供血吧，很多事儿强求来之后都是要付出代价的，昨天老仙儿给木木看事儿的时候也给你提醒了不是？”

    张嘉一的语气很温柔，没有什么批评或者指责的意思，路都是自选的，相识一场，也算好言相劝。

    不过张嘉一说到胡盼月昨晚劝陆水水的话我才开始琢磨起来，昨晚太累没怎么多寻思。

    “为人好比一张弓，终朝每日逞英雄，有朝一日弓弦断，荣华富贵一场空”

    这么看胡盼月这话的意思应该是陆水水求了很多出头歘尖儿的事儿，最后也会因为求的这些事儿栽跟头。但“富贵荣华一场空”这话有点儿太严重了吧，啧……不知道具体是啥意思，但终归用这种方式得来的好事儿，也终归是要用其他方式还的……

    这个话题再继续也挺尴尬的，陆水水也很自然地开始转移话题，说要约我们十一假期的时候去给她家祖坟再看一看，反正时间还早，我俩也表示要是时间都能碰得上一定义不容辞的去帮忙，陆木木的事儿也算是解决了，虽然不是常规手段送走的，但这狐妖出手也算是“永绝后患”了。至于后面陆水水会不会在遇到啥事儿，我俩也不知道，能劝的也都劝过了，怎么做还得看她自己。

    没过多久车就开到了楼下，挥手告别后我和张嘉一就往楼上走。

    安德鲁王氏果然是做卫生的一把好手，家里还真是一尘不染，我俩军训带回来的衣服连同张嘉一弄脏的床单都整整齐齐的晾在客厅的衣杆上，茶几上还摆了几样新鲜的水果，她这会儿正在沙发上等着我俩。

    “起来先别坐！外套呢？先放洗衣机里轮了！换睡衣睡裤去！我下午刚把沙发的边边角角都拿粘毛磙子轱辘了一遍！别进屋就祸害啊！”

    安德鲁怎么还不到二十就一股我妈的感觉……毕竟人家收拾屋子有功，我和张嘉一也都乖乖的回卧室换睡衣，随后把外衣外裤递给她。安德鲁撇了撇嘴，一边抱怨一边往洗衣机那儿走

    “我真是该你俩欠你俩的……”

    刚拐到洗手间就没动静了。我和张嘉一拿起茶几上的葡萄刚准备往嘴里放，安德鲁侧身靠在洗手间门框上眼神不甚友好。

    张嘉一突然捂着肚子，诶呦诶呦的往他那屋的洗手间跑，我还没反应过来安德鲁就笑着朝我走过来了

    “你俩去纸扎店忙活到这么晚啊？！”

    “诶呦，你真不知道啊，今天这活儿没累死我俩……”

    “嗯！累！能不累么！接着编……”

    “这是什么话！什么叫编！”

    安德鲁把《窝头会馆》的票拍在了茶几上，我死的心都有了，千算万算忘了把裤兜里的票给拿出来了……

    “纸扎店开剧场里去了啊？剧场还管伐送人呗？”

    “那个……这个……我晚上好像也没吃好……那个我去个洗手间”

    “你回来吧你!"

    我还没站起来，安德鲁就一把给我薅回来了，哐当一下又坐回了沙发上，这娘们是真有劲啊！

    “为啥不带我？”

    “我俩约会。你当电灯泡？”

    反正横竖都是一死，小爷我豁出去了，爱咋咋地！

    安德鲁“啪”的拍了一下桌子，吓的我把眼睛都闭上了，要死给个痛快的啊！这虚张声势一出一出的不是活活要我命么！

    “好一个约会！好一个电灯泡！没我的话，你俩能一个屋？我纯纯是最大助力！别以为我不知道咋回事儿！谁家好人一早上起来洗床单啊？！你俩也真是不要个老脸了！张嘉一！别以为没你事儿！你有本事在厕所住一宿别出来啊！……”

    呼……她这骂出来我心里还能好受点，死不可怕，等死最折磨人……张嘉一磨磨蹭蹭的站在他屋门口探了个脑袋出来：

    “鲁姐！你知道我得听大神儿的，我一个敲鼓的能有啥话语权啊！”

    “啊？！这时候你给自己倒是摘的干净！那能是那么回事儿么！不是你张罗早点出去的啊！”

    “我是张罗早点出去，我那是怕耽误去扎纸店的正事儿，谁张罗去看演出谁是狗！”

    说着张嘉一信誓旦旦的举起三根手指，大义凛然的看着安德鲁。

    “啪”这次安德鲁没拍茶几，结结实实的一巴掌拍我胳膊上了，我好悬没被这一巴掌戳地上去。

    “打我干啥！这玩意就一个巴掌拍不响的事儿！”

    安德鲁带着塑料花一样灿烂的笑容”打响了啊！我就这一个巴掌，刚才这声还不够响么？”

    我看她又举起了胳膊紧着就往屋里蹿。

    张嘉一看我进去“砰”的一下把门关上了。我看这小子就是软骨头，一到正事儿就往后缩！安德鲁在后面啪啪的拍着门

    “你俩不要脸！狼狈为奸在一块狗狗嗖嗖的！我看看明天那床单还换不换！”

    我一听这话可来劲了！

    “德鲁我跟你说那床单和我没一点关系，全是张……”

    没等说完张嘉一就从我身后把我嘴捂上了，你小子还知道不好意思？刚才把我推出去堵枪眼儿的时候寻思啥了！！

    我把门锁拧开，转身就给他按在床上，顺势跨在他身上，把他俩胳膊按头顶上。一手一个按住他手腕儿。

    “安德鲁!快过来收拾他!"

    张嘉一挣扎的厉害，我回头看了一眼。

    安德鲁看了一眼，又默默的把门带上了……

    …………

    终于能睡个懒觉了，起床已经十一点了，安德鲁今儿早上没作妖，安静的出奇。

    张嘉一还在我边儿上睡的要死要活，我准备回我自己屋洗漱，安德鲁没在外面，桌子上留着两副碗筷，还有用碗扣着的油条和煎蛋。

    真是出奇了，这老德鲁哪儿去了。

    正要掏手机拨电话，就看见桌角留了张字条

    “去和朋友看电影，你俩自己玩儿。”

    啧啧，她还有朋友！还……

    “张嘉一！！！！安德鲁有情况！！！”

    张嘉一揉了揉眼睛“啊？”

    “你看看这字条，你分析，咱们是军训放假，这不是周末，不是假期，安德鲁能和什么朋友去看电影？”

    张嘉一开机失败，趴在床上“同学”

    “和什么同学？”

    张嘉一把枕头往脑袋底下垫了垫“我哪儿知道啊！”

    “肯定是男同学！安德鲁有情况！”

    “我建议……你俩都去看看精神科，都不太正常……”

    “啧……是你脑子不够用，这种八卦我就没猜错过！别特么趴着了！一会儿还得洗床单啊！”

    说着我就把被给他掀了，今天还成没光腚，我上去就一巴掌。

    “真翘！”

    “滚啊！”

    在家呆了一天哪儿也没去，晃晃悠悠的生活是真爽啊，不知不觉天就又黑了，马瑞霖打电话约着不吃火锅了，改明天去郊区的别墅铁锅炖，赶巧儿明儿一桌都是东北人，吃点家乡菜顺口。

    挂了电话我开始和张嘉一分析

    “从芗芗开始，咱俩给娱乐圈这几个明星和艺人看事儿，好像他们都是北方人啊！”

    张嘉一靠在沙发上打着pSp不以为然的说：

    “南方也不信这些吧？”

    “那可说不准吧！信仰自由！”

    “哎……也不知道是谁，出马之前还说不愿意给别人看事儿，啧啧……这会儿看得比谁都来劲儿！”

    “你少阴阳怪气儿啊！我这是拓展人脉！你看谁家十几岁小孩天天让这么多明星尊一声小师傅！这是实现人生另一个角度的价值！你懂球！”

    嗡嗡……手机短信

    “张嘉一，陆水水的封红……有点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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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 章 老乡啊！

    张嘉一眼睛依旧没离开pSp，也不知道玩儿的是啥，好像是赛车那种，往左边儿拐弯他就跟着往左边使劲儿，往右边拐弯就跟着往右边栽歪，我把手机怼到他面前

    “你看看。”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哦了一声，把游戏机往边上挪了挪，我一把给游戏机薅过来

    “你别给我装犊子啊，来钱儿了跟我整那视金钱如粪土那出。”

    “看看看！多少，还值得你这么大惊小怪！”

    张嘉一接过手机瞟了一眼，像是没看清，接过来又仔细看了下

    “二十？”

    “我就说是不是有点太多了……这在东北能给两千都算大方的了…………”

    张嘉一挠了挠头

    “按理说咱们没要价儿都是凭东家赏，不犯说道，但按市场价来讲给这个钱说是诈骗都高高的了……”

    我把游戏机丢给他，顺势坐到他边儿上

    “要不怎么说这行骗子多呢，来钱快，还多，这些钱要是放大庆就算咱俩啥也不干呆个几年也都没啥问题了，但我咋总感觉这钱拿的不踏实呢！你说咱俩确实也付出了劳动，也干活儿了，但还是感觉这个钱来的太容易了。”

    张嘉一又开了一局游戏，身体和嘴跟着一起使劲儿“这钱确实太多了，要不咱们干点啥善事儿吧，要不心里也不踏实。”

    “捐款啊？”

    “都行，你看人家有点品味的大生意人，为啥都愿意做慈善，钱是流动的，你不花老天爷让你花，这儿不花那儿就得花。所以宁可做慈善把钱流通到有用的地方，也别给自己找病找灾的把钱花出去。”

    “说的有道理嗷……”

    “善财难舍，恶业难消”，这话一点儿错都没有，举个例子一个人要是兜里有个一百两百，咱哥几个一起去吃饭喝酒那都行，但凡趁个好几百万，说是拿出个一万钱给敬老院孤儿院，那心里就一千个不愿意，就会觉得拿这个钱和自己没关系，人的心理就都是这样，赶上第二天说去医院检查身体，说得做个肝移植，别说一百万了，把整个家底儿掏出来都行，因为这事儿他会觉得和自己有关系，所以说善财难舍，就在这儿了。

    “咱俩要不搜搜有没有啥流浪狗救助站，咱们看看人家需要啥咱们捐点啥呗！听说北京打狗挺严的，捐点儿给小动物也挺好。“

    张嘉一依旧跟着游戏使劲儿“行，都听你的！”

    我给张嘉一把钱转了一半儿过去，接着就开始找了个电视剧开始看。不知不觉已经晚上八九点了，我俩随便订了点外卖吃完之后就继续窝在沙发上。安德鲁这会儿还没回，我呆着也是无聊就给他打了几个电话，每次刚通了几声就给我挂了

    “张嘉一，这老德鲁怎么个事儿，电话也不接，能不能遇到啥危险啊？”

    “不能，等会儿……你说谁有危险？”

    “安德鲁啊？”

    张嘉一拍了拍我肩膀，眼神坚定的看着我“安德鲁就不必操心了，我以为你说的是约她的朋友有危险，安德鲁那身板子，一般老爷们舞扯不过她！”

    刚说完，隔壁就传来了乒乒乓乓的鼓声，我和张嘉一这回反应相当一致，瞬间从沙发上弹射起来，站在沙发上，趴墙上听。

    “药王老爷当堂坐，药龙药虎倍伴着。药龙手使压药碾，药虎手使簸药箩。神农老祖这个偿百草； 内科陶弘景留堂托。 走弦号脉你王叔和呀哎！降龙伏虎那孙思邈；开膛破肚老华佗！扁鹊神圣治 杂症；朱震亨先生能治妇女科！张仲景先生留下停王典；钱乙字仲阳能治儿科啊！”

    这回听的清楚，但这神调的词儿从来都没听过。

    “诶！这是啥词儿啊？”

    张嘉一边听边皱眉“应该是……求药的词儿，这点儿在家求药？……”

    隔壁的鼓声渐渐隐去，这房子隔音还挺好的，说话的声音我们是一点儿都听不到了。我俩顺势盘腿儿又坐回到沙发上，我寻思半天

    “现在还没到十一点，亥时。这点儿求药……他们没病没灾的求哪门子药，再说平时也没见他们有香客事主登门儿，这是咋回事儿……”

    还没等我琢磨明白，张嘉一捂着脖子诶呦了一声。

    这半个多月都没见他有啥反应了，这突然一下子给我整的也有点慌

    “咋的了？！”

    张嘉一缓缓抬头“没事儿，忽然脖子疼了一下。”

    我让张嘉一趴我腿上，看了看他脖子，果然，那个针眼儿在他后脖梗子上露了出来。但家里这么多法器都在，还有家有九凤的铜镜在，一般脏东西进不来啊。何况我现在身上一点反应也都没有。

    屋里只有电视传来的声，我摸了摸他脖子后面的针眼儿，张嘉一让我用手机给他拍一张看看，我正打开手机的照相机要准备拍的时候，针眼儿竟然消失了。

    “没了……”

    “没了？！”

    我用手机随便拍了一张他脖子给他看，光滑的皮肤，白白净净的脖子，什么都没有。

    “不疼了？”

    张嘉一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儿，摸了摸脖子“不疼了……”

    “王奕和李牧驰那边一敲鼓你这儿就有反应，该不会和他俩有啥关系吧？”

    张嘉一摇了摇头“之前几次和他俩也没啥关系，应该不会吧……”

    “离百天还有多少天？”

    “37天。”

    张嘉一回答的很快，这日子应该在他心里不知道盘算了多少次。

    “要不……要不你敲鼓把我家老仙儿请下来问问？”

    他摇了摇头，咬着嘴唇“顺其自然吧。”

    说完张嘉一就起身去洗澡了，这脖子上的针眼儿就像是一根弦儿，每当生活进入到正轨的时候它就会出现，仿佛一直在提醒着我们这事儿还没过去。

    趁着张嘉一洗澡的时候我给吴叔又打了个电话，把刚才的事儿原原本本的和吴叔讲了一遍，吴叔那边好像很嘈杂

    “就晃了一下是不？现在他还疼不疼？”

    “现在没反应了，真眼儿一消失他好像就好多了。“

    吴叔顿了半晌“你随时观察着点他的情况，还是那句话，没到百天那东西不会轻举妄动，要破守孝煞的时候你俩一定早几天回大庆，我这边也有些安排。”

    听吴叔这么一说我心里还算是有点底儿了，这事儿现在还不至于让张嘉一有啥危险。吴叔那边听起来人很多，我也没再多问些什么，匆匆的也就挂了电话。

    一夜无话，回到屋里的时候张嘉一已经洗好澡了，看他心情不好我也就陪他躺下了，张嘉一背对着我手机晃的他脸忽明忽暗，我把手搭在他的小臂上轻轻地的拍着他的胳膊。他往后退了退，后背抵着我的胸口。

    不知道啥时候开始，和张嘉一在一张床上睡觉好像都成习惯了，搂着他总是能睡的特别快，也特别安稳。

    不知道安德鲁什么时候回来的，总之第二天一早依旧是门把手搁楞搁楞的把我俩吵醒。安德鲁出门比我俩还早说今天约了朋友去798艺术区看展览，还特意化了个妆换上了新裙子，我和张嘉一相视一笑，这约朋友约的挺勤啊，这么精心打扮要是普通朋友我都该咋地的。

    看着时间差不多，我和张嘉一也换了身新衣服，前天逛商场选了两套差不多款式的中式外套，这天儿不冷不热的刚好。

    马瑞霖约我俩的地方在通州区的一个别墅区里，说吃铁锅炖，我估计着是马瑞霖知道我俩看事儿得敲鼓，找个人少的地方刚好不算扰民，一切都还顺理成章，当然，不用我嘱咐，张嘉一也把神鼓背在了身上。

    和李贺是第一次见面，加上马瑞霖的事儿还是我俩办的，封红给的也不少，空手去也不好意思，我俩提早出门去超市买了点水果还有两瓶白酒，也算不失礼数。

    这大兴区和通州区离的实在是有点远，加上堵车，一路上给我晃悠睡着了好几次，六点半的时候才到。

    别墅区的环境很好，小桥流水假山楼阁，整体建筑都是徽派的白墙灰瓦，九月的晚霞映的天边都泛红，远处的树影和天边最后一抹蓝色相溶，淡淡的桂花香味时有时无的随着晚风飘来。

    离老远就看到马瑞霖在院子里忙活，李贺在自家院子里支了两口大柴锅，缕缕炊烟升起，熟悉的烧柴火的味道还是夹杂着浓郁的东北铁锅炖的味道扑面而来。还什么桂花香，根本干不过这浓郁的东北味儿。

    马瑞霖看我俩到了，赶忙挥手打开院儿门，这气色和上次见完全俩人儿，之前整个脸都灰呛呛的，现在说白里透红一点毛病没有，这么一看整个人的气场也拔起来了，男明星范儿一下就出来了。

    “马哥！气色不错呀！整个人看起来都精神了！”

    “那不还得感谢你俩！这是李贺！还有这是她媳妇李蓉！”

    马瑞霖热情的介绍着我和张嘉一，李贺两口子一人忙活着一口锅。

    “诶呀！大兄弟来了！你俩自己坐啊！菜马上出锅！”

    李贺正蹲在地上，一只手往炉子里添劈柴，另外一只手则是拿着纸壳子在给灶里扇风，嘴角叼着根烟熏得有点睁不开眼。

    李蓉则是把酱油放到一边儿，手麻利的在围裙上擦了擦冲我们迎面走了过来

    “一早就听瑞霖说这俩小师傅本事大，李贺！你看看！长的就带样儿！一瞅就是那个！哪儿人啊？！”

    “我俩都是黑龙江人。”

    “那也算老乡！我和你哥都辽宁的！东三省一家人！”

    不用说别的，这两口子一人一句话一下就拉近了距离，亲切又热情。

    李贺和李蓉两口子之前都是二人转演员，自从参加了春节晚会一下子就打开了全国的知名度，整整一年，那小品的经典片段电视台不知道重复放了多少遍，要说去年娱乐圈爆火的人，李贺两口子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嫂子，第一次见面给家里拿点水果！”

    “啧！这咋说的呢！你自己都强活呢！还给嫂子拿啥东西！”

    大家都笑出了声，这客套话太硬了。一般东北过年时候农村家庭条件不好的互相串门送礼的时候才会冒出来“你自己都强活呢”这种老词儿。

    李蓉拉着我俩在院儿里的户外餐桌边上坐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家常，一会儿问问上哪个大学，一会儿又问问有没有相中的小姑娘，感觉不像是第一次见面，像是来到好久没串门儿的亲戚家。

    没一会儿马瑞霖和李贺一人端着一大盆铁锅炖就端上了桌，我和张嘉一起身帮忙收拾桌子，李蓉则是回屋端过来一大篮子蘸酱菜。

    今儿算是开荤了，排骨土豆豆角一大盆，小鸡榛蘑粉条一大盆，加上在锅边上烙的苞米面儿贴饼子，蘸酱菜不光有生菜小葱干豆腐，还有老长时间都没见过的婆婆丁，婆婆丁是东北叫法，也就是蒲公英的幼苗，嫩的时候清热去火，这都入秋了，还挺难得吃到的。

    一桌子菜还没等动筷子，就给我香迷糊了。

    李贺把白酒拧开，给每个人都分了一小壶

    “我提一句啊！今天咱没外人，通过瑞霖能认识俩小老弟，我们两口子都非常开心！咱自己家做点儿菜儿，今晚就踏实喝点，祝咱们友谊长存！来！干了！”

    诶呀我！太场面了！东北酒局要是有教科书的话这一句都得记录在案，太标准的开场了！

    该说不说李贺这手艺是真不错，这菜一吃就是地道的东北味儿，“黑黢黢”“粘呼呼”是对东北菜极高的评价，这一桌算是都做到了！

    不知不觉天就擦黑了，随着大家频频举杯，在院子里面我们每个人都喝了一小壶二两半的白酒。我看张嘉一的脸已经开始泛红了，李贺张罗着每个人再来一壶

    “哥，咱先等等再喝，我听马哥说您是不是遇到点啥事儿，要不先把正事儿唠了？我怕一会儿喝迷糊再给忘了！”

    这一壶二两半的白酒应该刚好给大家喝到点儿上了，本来就热情的李贺两口子一听我这么说也放下了手里的酒盅

    “老弟，哥最近是遇到点儿事儿，要是有一群十几岁的小孩总缠着我给他们讲故事，你说这该咋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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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叔叔给你讲故事

    我一听这话茬儿就不对劲儿，小孩？讲故事？

    “哥，你说说是啥样的小孩呗？”

    李贺给自己倒了杯酒，一口闷下去，接着看了看四周，封闭小区本来人就少，加上附近几户人家都黑着灯，好像就这一户有人住，李贺也就没什么顾虑接着准备和我们讲起来。

    “我遇到这事儿可邪乎啊！”

    张嘉一也放下手里的筷子，正了正身，马瑞霖好奇的把凳子往前拉了拉。

    “我和你嫂子去年刚赚了点钱，这房子也是刚装好，这小区我俩刚搬进来不到一个月。我这人呢平时就闲不住，二人转演员出身的平时就都好唱两嗓子，应该是俩礼拜之前，我吃完饭就寻思来回走走，遛遛弯儿，你嫂子自己在家收拾卫生。”

    李贺从桌上拿起一根烟，点燃后猛吸了一口继续说

    “我正哼着曲儿往边上溜达，走着走着就到把西头儿的运动场那儿了，这小区没建好多长时间，入住绿地本来人就少，运动器材那儿也就没啥人，就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在那儿拍球。这孩子长得挺精神，浓眉大眼的，正好这这运动场边上有长椅，我就坐长椅那哼着曲儿看他拍。

    他拍累了，坐我边上歇着，我就寻思我也动弹动弹，就跟那小男孩说把球儿借过来给我拍一拍，小孩也挺大方，说玩儿就玩儿会儿呗，就这么着搭上话儿了，聊来聊去我心情也挺好，加上挺长时间没碰这球类的东西了，就没看点儿，约么能有个七点八点左右吧，这功夫，运动场这儿的孩子就越来越多，能有个八九个孩子。

    借我球拍的这孩子最大，能有个十一二岁，其他的小孩估计有的能有五六岁，有的能有三四岁，都不大点儿，有的围我俩身边听我俩唠嗑，有的就坐长凳上乘凉，小孩么！也不认识我是谁，最大那孩子听我刚才哼着那《大西厢》说挺有意思，就问叔叔能不能给我们讲个故事，边上这些小孩也跟着起哄，我寻思闲着也是闲着，二人转演员的肚儿，杂货铺，讲个故事那就讲呗！”

    李贺手里的烟烧到底儿了，接着他又给自己续了一根儿，喝了一口酒之后接着说

    “我寻思这群孩子住这小区，估计也都是有头有脸儿人家的孩子，见识不能浅了，讲西游记封神榜啥的人家电视里都看过，那肯定比我讲的精彩，我就给他们讲啥呢！讲盘古开天，这故事鬼儿啊神儿啊啥的多，按理来讲吧，这故事放剧场上，放舞台上，那都不一定有人儿乐意听，那天也不知道咋的，那群孩子听的聚精会神儿的，咱们这些演员吧都是人来疯，越有人捧场越乐意显摆，这跟孩子玩儿吧，跟给大人演出不一样，孩子单纯，眼神儿里单纯的就是对故事感兴趣，不像大人冲着你是名人给你捧场啥的那么功利！”

    李蓉把干豆腐卷大葱递给我一个“李贺你挑重点说，这么讲二半夜也说不完！”

    李贺尴尬的笑了笑“那啥，这不出来遛弯儿么，我也没带手机，就这么讲着讲着，我就感觉这时间也不早了，就寻思往家走，这点儿再讲下去孩子家长估计也得着急了，我就给这故事栓了个扣，栓扣你俩懂啥意思不？”

    张嘉一点了点头“就是给故事一个结点，然后还能勾着观众想知道后面的事儿！”

    “啧啧！你看要不然说你俩是明白人呢，都明白是咋回事儿，我这扣儿一栓，这孩子就依依不舍的啊，我说改天再讲，就这么的快要到家的时候，碰着一保安老头儿，能有个五六十岁，就给我拦半道儿了。

    我还寻思这是把我认出来了？还真没有，就跟我说晚上别在这小区瞎溜达，小区刚建好，配套设施还没整完，别有个小偷小摸啥的不安全。我也没多寻思，人家好心么，点个头儿我就往家走。

    到家之后你嫂子还埋怨我，说遛弯儿这么长时间。我一看表，可不咋的，这都十一点多了，我还寻思这就讲俩故事，也不至于这么长时间啊，也没多寻思就准备上二楼去洗漱，楼梯刚走一半儿我这么顺着一搭眼儿，吓我一跳，对面就是这家儿。院儿里有一个老太太盯着我。”

    说着李贺指了指对面黑着灯的一户人家，估计离得也就十几米，就在正对面儿隔了一条马路。

    “这老太太啥打扮呢，对襟儿的衣服，就像是庙里居士穿的那种灰了吧唧的那个色，手上还攥着一串儿蜜蜡，为啥看得这么清楚呢，是因为那蜜蜡黄的都发亮，至少得瓶盖那么大一个，特别显眼。就这么直勾勾盯着我看，我也没多寻思，这邻里邻居的瞅两眼也没啥事儿，转身我就回屋洗漱了。

    就这么地我也没当回事儿，第二天就该干啥干啥，那段时间吧，难得休息，这去年一年巡演啥的给我俩也造的太累，寻思踏实在家呆几天。吃完饭儿吧没啥事儿，我就寻思再去溜达溜达，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理解，就是马瑞霖唱歌儿再好他也得要人鼓掌，我平时都是演小品唱二人转，这突然有一群小孩对讲故事说书对我有认可，这感觉吧，还挺好，我就接着寻思看看昨晚那群小孩在不在，我接着给他们解扣儿，把故事给他们续上。

    到了树林边上吧，昨天拍球那小孩没在，俩不大点儿五六岁那小孩在那儿比划树杈子呢，看我来了就把我腿给抱住了，说叔叔你可算来了，等半天了，就这么，我又开始跟这俩小孩开始唠，没一会儿，这身边儿的小孩就越来越多，比昨天还多，至少得十五六个小孩。我就接着昨天的故事给他们往下讲，讲来讲去我就觉得有点毛楞。

    因为啥毛楞呢，我这次出来带手机了，我瞟着点儿，十一点半了，这么多孩子在我身边儿听我讲故事，没有一个大人来找孩子，这孩子最大的就昨天拍球那个十一二岁，剩下的都是五六岁，还有三四岁的。这个点儿，没一个大人来找，你说对不对劲儿？！”

    我这脑子还在刚才说的老太太身上，还真没往小孩身上寻思，马瑞霖反应过来点儿啥

    “哥，你这小区入住率，哪儿能有那么多小孩啊，这看上去整个小区能有五分之一的入住率都算说高了！”

    李贺一拍大腿“可说呢！我那时候才反应过来这事儿好像不对！”

    张嘉一给李贺倒了杯酒“哥，然后呢？应该不止是讲故事这么简单吧？”

    李贺示意大家喝一个，砸么咂么嘴，又续上一根儿烟

    “然后我就赶快找理由往回走，快到家的时候，前天一天晚上看到隔壁院儿盯着我看那老太太，拐出来和我照了个正对面儿，这回除了我印象挺深的那个蜜蜡串，手里还抱着一把剑，就像是早上去公园锻炼，舞的那重剑，这时候可都快十二点了，一老太太要是锻炼，也不能这点儿出来吧？！

    我正琢磨有点奇怪，那老太太就和我正对着走过来，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我，上来就问我是不是刚搬来的，我说是啊，接着她问我是干什么工作的，我一听这话，那估计就是不认识我，咱不吹，现在在街上不认识我的人很少，还没等我说我是干啥的，老太太紧接着就说，你得管好你的嘴。我一寻思这大半夜的这老太太整这么一句我还有点心里别楞，我也没说啥，接着就继续往前走，可这老太太一句话就跟给我点穴了似的。

    她说，这小区西边儿之前是某妇产医院专门埋死孩子的坟茔地。”

    别说李贺了，我听他这么给我讲我都一身鸡皮疙瘩，人家正常撞鬼撞一个，这合着是撞一群啊，要开托儿所是咋的……马瑞霖惊的说不出话，李蓉听李贺讲完也抱着膀，看出来也是一阵发冷。

    李贺砸么一口酒“我正想再问问那老太太怎么回事儿，我就这么一转身的功夫，那老太太也没了，我寻思不可能是眼花，那老太太明明刚才还和我说话呢，也就几秒钟怎么可能就没了！这一下子就更毛楞了，连忙就往家跑，还好，一晚上啥都没看见，但这事儿在我心里就始终是个疙瘩，加上这房子还是新买的总觉得在这儿住瘆得慌，这不前天我俩刚从外地演出回来就寻思请你俩过来看看这房子犯不犯啥说道。”

    我寻思了一下“哥，你身体有没有啥不舒服？或者做没做过什么梦？”

    “没。”

    “在这家里有没有看到啥不干净的东西？”

    “也没有。”

    我看了看张嘉一，这有点奇怪啊，一般要是撞到鬼或者有啥东西缠上都会跟到家里，这也不作不闹，一群小鬼儿就是要听故事？张嘉一结过了话茬儿

    “那从碰到老太太之后您还去过健身广场那片儿么？”

    李贺刚夹了口菜，这一问好悬没喷出来“咳咳咳……老弟，我胆儿再大也不敢了啊，明知道不对劲儿还往那去不是作死么！”

    张嘉一顿了顿，手上掐算着什么“鹏博，你点根儿烟，先问问这家干不干净吧。”

    既然人没啥事儿，也没有不舒服，按张嘉一说的不用请仙儿上身，先点根烟问问黄小跑，让他先给家里房子探探路不犯毛病。

    我从桌上拿起烟，点燃后闭上眼睛吸了一口，心里默念着黄小跑的名字，过了好一会儿：

    “来了来了来了来了来了来了来了来了来了！！！”

    “你烫着了啊！

    黄小跑呼哧带喘的站在我身后，我还是用心通的方式和黄小跑够沟通，本来李贺讲完这事儿就听瘆得慌的，我别再对着空气说话了，再给他们下个好歹的。

    “你不知道啊！路上一群小孩，看我过来非说能不能让我跟他们回家，说家里缺个宠物，这不是扯呢么！”

    “小孩？你还真遇到小孩了啊！你这么着，先帮我看看这房子里面干不干净！”

    黄小跑比了个手势三，我太了解他了直接就说

    “三个凤凰蛋，我替你说了，答应答应！”

    我刚在心里念叨完，黄小跑嗖的一下就没影儿了，约么能有个十几秒就又一阵风似的回到我身边儿

    “啥也没有，干干净净！“

    “哥，嫂子，你俩先别担心，家里干净，没有东西！”

    我刚转达完，黄小跑就又开口了

    “小鬼闹不到房子里是家里供奉的“大师兄”帮了大忙了，你让他连着七天早晚给“大师兄”上三炷香！“

    我也有点摸不着头脑，啥是“大师兄”啊？我只能原话学给李贺他们听。

    我刚说完这话，李蓉就一拍大腿！“真神了！你没进屋都知道咱家供着大师兄？！”

    我和张嘉一都没再往下问，毕竟马瑞霖之前都给我俩铺垫的快成活神仙了，这时候再问人家就显的我俩有点业余。

    马瑞霖可没管那个，直接就问“哥，啥是“大师兄”啊？家里供的？”

    李蓉一边给大家分酒一边儿跟马瑞霖解释

    “你们不是我们这行的，不知道也正常！这“大师兄”是我们二人转演员供奉的祖师爷，就像唱戏曲的供奉的祖师爷是唐明皇，说相声的供奉的祖师爷是东方朔一样，我们二人转演员供奉的是“大师兄”。

    二人转历史有三百多年，打老一辈传下来的规矩就是上台演出之前要拜“大师兄”，全国只要是二人转演出的剧场后台都供奉着！

    我俩现在很少去剧场演出了，一般哪儿有商演都是从家出发，就在家里供了一个“大师兄” ，出差或者演出之前都在家拜一拜，图个顺利！咋的老弟？家里面没闹出啥动静，是因为“大师兄”保佑？”

    还没等我说话，屋里面啪嚓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被打碎了的声音，给我们都吓一激灵。

    黄小跑在一边儿撇了撇嘴“不禁念叨吧！去神龛那看看吧！”

    “走，去神龛那看看。”

    李贺被这动静吓的都有点儿散脚了，一步三晃，三晃九摇的带着我们从院子里往屋里走。李贺家整体都是新中式的装修，客厅边上的玄关上就摆放着红木的神龛。

    一个中式的茶盏碎在了地上，茶水淌了一地……

    抬眼看过去，神龛里不是神像，不是牌位，而是一个男孩形状的洋娃娃，长长的睫毛穿着蓝白相间的海魂衫，还带了一顶深蓝色的贝雷帽。前面摆放着香炉，水果，还有一些小孩子吃的零食。

    马瑞霖看着神龛里的洋娃娃：

    “这……这就是“大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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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大师兄

    说实话，我和张嘉一也是第一次看见二人转演员供奉的“大师兄”。

    实在是没想到是个洋娃娃……

    马瑞霖一看这大师兄的造型结结巴巴的问：“嫂子……这不是……养的……小鬼儿吧？！”

    李蓉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一边拿笤帚扫着地上的碎茬子一边和马瑞霖解释：

    "啥玩应养小鬼儿啊！咱这行大师兄都是娃娃的形象，我们这都有典故，说唐明皇喜欢看戏，有时还带着刚满周岁的小太子去看戏。一次，小太子睡着了，皇上就把他放在了打开的衣箱里，自己又去前台看戏。管衣箱的人不知里面有孩子，随手盖上了衣箱。等戏演完了，皇上来找小太子，才发现小太子在衣箱里已被闷死了。后来众人知道闯下了大祸，一起长跪不起，向皇上请罪。李隆基虽爱子如命，但也知道人死不能复活，只好下旨：今后，这娃子就是戏班的“老大”。从此，在戏班里就留下了这娃娃是大师兄的说法！”

    李贺倒是没心情管这些，上来就拉着我问“这是咋的了，大师兄生气了？”

    我看着眼前的“大师兄”，心里也犯嘀咕，这大师兄是算仙还是算神，还是算哪一路我也整不明白，见我没说话，李贺也就没吱声，默默的双手合十在大师兄面前念叨着什么。

    我也没闲着，赶快喊黄小跑。

    小跑就在外面儿，这时候手里还拿着半块鸡腿儿，一边啃着一边儿往我这儿跑

    ”咋回事儿？这大师兄算哪路神仙啊？这是大师兄生气了？”

    “大师兄在剧场算神，在家里算保家仙，这还看不出来啊！肯定是有事儿！趁你在，借你的嘴给他们家提醒儿呢！啥玩应生气！你当大师兄能和你们一般见识啊！”

    “提醒？这是要有事儿啊？”

    黄小跑眨了眨眼睛，歪着头看着我，嘴里还在不停的嚼着鸡腿儿。

    “不然呢？家里干净不代表人没被盯上，你嘱咐最近在外面小心点儿吧，别走夜路，早点回家！多了你说不着，说了也没用！”

    我叹了口气，黄小跑这意思是只能嘱咐，该着的事儿咱还不能干预：“哥，嫂子，这不是大师兄生气，咱家仙家给看了，最近呢，就是少走夜路，然后要在北京的话就早点回家，没事儿别总去外面溜达。”

    李蓉这时候把地面收拾的差不多了，听我这么说也挺着急的问“那你哥用不用身上带点啥辟邪的？咱东北有讲究，说点子底的时候是不是得带点啥？你会画符不？用不用整个啥符带着？”

    我心想我画符……我要真会画还好了呢！再说这家里这么厉害的神仙都供着呢，啥符能有这保家的神仙厉害啊！我刚要解释，张嘉一在边上就接过话了

    “嫂子，别紧张，家里有这大师兄在，外门外鬼不敢进来，鹏博嘱咐这话，意思是在外面儿小心点儿，晚上走夜路容易碰到脏东西，不止是我哥，谁都一样！能避免和那些东西再见面儿而不是更好么！带不带符咒啥的那都是买心安，咱自己人不整虚的事儿。家里干净比啥都强！真要有点啥事儿我俩也肯定都给家里处理干净，关键现在啥都没有，咱也别自己吓唬自己。”

    漂亮啊！一来一回就把这画符的事儿变成了“买心安”，言外之意别人要是推荐画符啥的，也都是想多赚一份儿钱，咱这儿务实，有大师兄镇宅，我们就是能画符也不推荐。干净就是干净，没事儿就是没事儿，实在话换个方式说就好听了不少，啧啧……这脑瓜子……不去卖保险真是保险公司损失一大人才。

    给大师兄前面收拾干净，我们一行人又回到了户外，聊了一会儿之后互相留了联系方式，我和张嘉一也就准备往回走，要不说东北人一般都懂看事儿的规矩，刚出门就喊住我俩非要给红包，这啥都没干咋可能要人家红包，连死吧带拽高低是没要。

    李贺和李蓉两口子看我俩挺实在，应该是挺信得着我俩，连连还说要以后有啥问题就给我俩打电话，我俩这来一趟让他俩踏实不少。

    赶巧不巧，都没过24小时，这第二天晚上七点多，李蓉的电话就又打过来了。

    我正和张嘉一今天点的他最爱吃的披萨，正在库库往死里塞的时候我这手机就嗡嗡响，我赶快往下咽，噎得我眼泪都要下来了：

    “喂？嫂子！咋的了？”

    我一听电话那边儿都不是好动静了，好像是带着哭腔

    “弟……你俩能过来一趟不……你哥掉水里了……出来之后就不对劲儿……我……我这儿也不知道咋办……”

    我一听这动静都抖成筛子了赶快把电话放成免提：“掉水里了？那赶快送医院啊！我俩能看的都是外事儿，这有病还得往医院送！”

    "不……不是……连水都没呛着……我这……我这儿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明白……”

    “行！行！嫂子！你等会儿，我俩现在过去，你别着急啊！”

    我看了眼表，七点半，外面也擦黑了。

    过去就过去吧，多个人手也好多个照应，昨晚不刚嘱咐完天黑别往外走么！这也太快了！

    我俩也顾不上再吃了，赶快换衣服就准备往李贺家走，等张嘉一拿神鼓的时候我忽然瞟到了玄关那儿家有九凤的铜镜，我这一寻思给她们姐儿几个带去吧！

    挺老长时间没见着了，一来，给她们带去活动活动筋骨，二来，真要是对付那群小孩的话，鬼对鬼也算公平，真要是按李贺说的整出来十几个二十个小孩儿，我这儿最起码还有九个女鬼能一起上手，人头上也不吃亏。

    一边寻思就一边把铜镜拿出来放到了包里，出门之前我又检查了下香盒，火机，烟，都带着了。

    东西齐全，我俩就直奔李贺家通州别墅。

    “叮咚”

    我俩按响门铃，没一会儿李蓉就跑下来给我们开门儿。客厅里面还坐着一男一女，制服看起来应该是物业的工作人员。手里拿着ipad，不停的在回放着什么。我一看这阵势好像挺严重，咋还牵扯上物业的事儿了？！

    “嫂子，我哥人呢？啥情况？”

    李蓉整个人都有些慌神儿，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和昨天热情的东北大姐完全是俩人儿了

    “你哥……在楼上呢！你俩先过去看看？”

    我和张嘉一跟着李蓉上楼，最里面的房间应该是主卧，我俩三步并两步的赶快往屋里走。

    李贺躺在床上，整个面色发青，虽然盖着被子但还是冻得不停的打哆嗦。眉毛之间能感觉到有一股淡淡的黑气笼罩着，双目紧闭，头还偶尔左右抽搐一下，像是梦魇了似的。

    我一看这状态就不对，先想到了家有九凤，先把这姐儿几个叫出来看看这房子里还有没有啥脏东西吧！这人要不醒，事儿也不好控制。

    我拉开背包，把铜镜拿了出来，在镜面上敲了三下。

    过了好半天，只有凤仙带着三个姐妹从镜子中现形出来。

    “这房子仙气太强，其他的五个姐妹修为不够，出来会被这气冲到。”

    “凤仙，你看看这老哥咋回事儿？”

    凤仙眉头微皱，拿着手里的折扇挡着自己的脸，探着身子过去查看。

    “一会儿请白家的仙儿来看！这个太棘手我弄不了。我先看看这屋子里还有啥东西！”

    我冲着凤仙点了点头，转眼间，她身子向下一沉，穿过地板上缓缓向下坠去。

    张嘉一这边也没闲着，往前走了两步，从被子里抽出李贺的左手，男左女右查邪事儿一般都是按照这个规矩来，张嘉一没犹豫直接开始掐他的中指，一个指节一个指节的摸去，过了十几秒，张嘉一把李贺的手有放回到被子里面。看着我点了点头。接着冲李蓉说：

    “嫂子，今晚到底啥情况，你先跟我俩说一下，我俩再看看这事儿咋办！我哥这是冲到东西了，人肯定不会有啥大事儿，但咱还得是除根儿才能把事儿办利索。”

    李蓉声音略显颤抖“刚才你哥说家里调料不够了，就寻思去……寻思去边上的小超市买瓶酱油还有醋，我等……等半天没回来，这物业的人给你哥送回来……就说掉小区边儿上的鲤鱼池子里了……没……没呛到啥的，可那鲤鱼池子……和超市是两个方向，那鲤鱼池子在……在健身广场那边…加上物业给我看的小区监控……实在不太对…你哥回来之后就吵吵困，躺下之后我就给你俩打电话了……”

    李蓉这时候说话有点颠三倒四，整个人也六神无主的，这人哪儿是睡着的样儿啊！我一看这情况赶快接过话

    “嫂子，楼下那俩是物业的？”

    李蓉点了点头，手心里的纸巾都被捏成了一个团儿

    “我俩能看看监控么？”

    李蓉看着我还是点了点头，刚要转身带我们下去张嘉一拉住了李蓉的胳膊

    “看完之后，还是请他们先回去，今晚得请仙儿办事儿，一个是看看我哥身体上冲了什么，二一个是小孩儿的那事儿还得祛袪根儿。”

    李蓉带我们下楼，楼下物业的同事把ipad递给我们，里面的监控画面很清晰，李贺穿着一身运动服，笔直的冲着健身广场的方向走着，只是感觉手好像被什么东西拉扯着一样，走起来晃晃悠悠的，时不时的还停顿一下，低着头和空气说着什么。

    第二个片段就是李贺到了鲤鱼池边上，这鲤鱼池四周都有护栏，看起来也就几十厘米深的样子，通过监控都能看到成群的鲤鱼在池子里面来回游，池底的石头也清晰可见，所以池子肯定不深。

    李贺倒退着来到鲤鱼池边上，手还不停地挥舞着，像是有人在前面逼着他退到这池子边上似的，接着他直接仰着摔到了鲤鱼池里，水还没过他胸口，可偏偏就是怎么挣扎都站不起来，过了能有几十秒李贺突然一下开始没有再挣扎了，就这么静静地坐在水池里面，监控看不清表情，但是他的头没有在动，只剩下水面上划过一圈圈的涟漪。

    接着能有个两三分钟，李贺都没有动，直到物业和保安进入到画面里，工作人员冲着李贺喊话并没有得到回应，李贺还是头都没抬，直愣愣的坐在池子里面。直到几个工作人员下水，看样子应该是费了好大得劲儿连拉带拽的把李贺从池子里拉了出来。

    画面到这儿就戛然而止。

    我和张嘉一心里也都有数了，我说怎么不往医院送叫我俩来呢，这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不正常。看完之后我把ipad还给了物业的工作人员。李蓉看了看我俩，试探性的问

    “二位，我想……打听下，这小区没建之前，是有埋小孩的坟茔地么？”

    物业这俩人一听到坟茔地，脸色稍稍有些僵，穿着制服的男人顿了顿

    “啊，这些事儿我们也不太清楚，都是楼盘建设好之后我们才入职的。”

    听他们这么说李蓉也没再继续问，问肯定也是问不出来啥。这种事儿没啥凭据，总不能说我们买了你们小区然后就中邪了吧！何况这种事儿见不得人，李贺他们两口子现在几乎没有人不认识，要是传出这样的新闻，那后续的罗乱事儿不知道有多少。

    “辛苦二位了，这视频还是希望咱们删除一下，千万不能对外公布，剩下的事儿我们自己家处理就行！那我就不多留二位了！”

    “您放心，为每位业主的隐私保密是我们的职责。我们这就回去处理下这段监控。肯定保证您的隐私安全。”

    物业的这俩人没再说些什么，转身就往门口走。我看他们带上门之后才冲李蓉继续说

    “嫂子，这事儿挺明显的，肯定是有外力干扰，要不咱们请老仙儿来看看吧！”

    李蓉点了点头，手里还不停的搓着纸巾。

    张嘉一拿出神鼓，我也把香盒掏了出来。

    凤仙这时候神情严肃的从院外走了进来

    “拿咱们的香先敬大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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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白仙赐针

    凤仙之所以让我们先拿香敬大师兄也是情理之中，人家家里自己有神仙供着，我们再来请仙儿算是外门外户来的，就像去别人家串门儿一样，空手去不合礼数，给大师兄上完香也是对主家神仙的一份尊重。

    我从香盒里面抽出来九根香，和之前用9这数字的寓意一样，9是大数，九根香也叫做一排香，是表示极其尊重和尊敬的意思。

    经过李蓉同意后，我恭敬地把九根香分为前三中三后三的插在香炉中，香烟袅袅，白色的烟雾升腾而起。我和张嘉一都盯着香头看，这上香点着之后香头儿也有讲究，一般以三根香为一组观察。

    香火柔和香头明亮为吉。

    冒烟昏暗熏眼，香头暗淡无光是主凶。

    忽明忽暗主事在变化，是吉凶难料。

    起烟旋绕，旋风转圈，是事主有邪事怨灵干扰。

    盖顶香灰不可压头不落，频频落下为平安，黑香压头为有灾。

    我插的香是按照前中后三排插的，约么能有个五六分钟，这前中后三排香都成了中间高两边低的形态，香烟袅袅之上，这香头儿按我们的说法叫“小天真”，意思是神仙临玄，急焚香火的意思，属大吉之兆。

    我双手合十恭敬地鞠了三个躬：

    “多谢大师兄保佑！今日法事若得圆满必定鲜花供果以示感谢！”

    无论我们是来帮忙的，还是来办事儿的，在人家地盘上既然人家应允了我们按自己方式看事儿那就是神仙心胸宽广，出马仙儿看事儿，并不是所有人家的家门都能进得去，也并不是所有神仙都能允许外门外户来家里折腾的，尤其是“大师兄”这种保家的神仙。

    我回身看了看凤仙，她冲我点点头

    “东家神仙应允，你们先请白仙家给楼上事主看虚病，外面不太平，万幸这户事主供奉着“大师兄”保家，要不……”

    “要不怎么？”

    “家破人亡。”

    凤仙也算从出马之前就跟着我的鬼仙儿了，一般预测凶吉都是黄家胡家的事儿，她从来不参与也不插嘴，这次主动来这么一句，事态看起来应该是很严重了。

    我示意张嘉一拿鼓上二楼。

    在李贺床边我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把张嘉一的铜香炉摆在了身前，插了三根香，和李蓉知会了一声，先给李贺看虚病，再解决小鬼的问题后，张嘉一的鼓声悠悠传来

    “这都点动老堂人马老堂仙，有名上将都 有三千六 ，精兵都有十万八千名，无事不打当朝那都鼓，无事不撞天坛紫金钟，天朝有鼓都打八百棒 ，天坛之中都撞一千声，棒棒打鼓集文武，声声都来请修兵， 口口声声叫修仙 ，这都万马神军队，仙王山前牵战马，身后备过紫金鞍，山前要搬垂杨柳 ，山后大树要摸根，有为王你都好似，樵 夫打柴下高山，你都三架祥云到堂前，你都来帮兵我都接迎，七里能接老仙长沙店 ，八里能接为王靠沙庭，九里牵过白龙马纲绳 ，十里长亭神兵扎城馆，千里红绒帮兵铺万宝 ，万里长城军队扎神营。”

    这次张嘉一请的是白仙儿，白仙儿行动都缓慢，所以这唱词儿难免多了些。

    说到白仙儿，从出马开始我还真没请过白仙家上身，仅有这么几次治病还都是仙家在外身，跟我用心通看的，这白仙儿一来，后背就像针扎似的疼，不过也合情理，白仙儿原身都是刺猬，这后背不舒服也是正常，我缓缓睁开眼睛，苍老且缓慢的声音从我喉咙里传来

    “白家，白回天。”

    没等张嘉一问，身上的老仙儿就自己报门了。白回天应该是我见过的第一位仙家，也是第一个在梦里让我读医书的白爷爷，他老人家来，这事儿肯定稳了！

    “白家老仙儿临身，您来根草卷迎迎风？”

    我摆了摆手，身子转向李贺的方向，也不知道咋的，身上的关节开始嘎嘣嘎嘣的响，整个人好像是莲藕做的一样，之前别的老仙儿上身我都算是压抑着自己让自己别跳起来，这回每个动作都慢了下来。

    李贺依旧皱着眉头牙关紧闭的在床上躺着，白爷爷上身之后眼睛仿佛开了透视功能一样，不仅被子下面的身体都能看到，甚至还能看到李贺腹部位置笼罩着一股黑气。

    这还是第一次能看到这样的画面，妥妥的肉眼X光啊！我在心里不禁问到：

    “胃？”

    “肝，肝主筋，全身的筋依赖于肝之阴血的滋养，他现在的问题是在肝上。邪气所冲，肝经不通，所以才导致肝脏气滞略有惊厥。”

    白爷爷的语气不紧不慢的在心里和我沟通。

    接着白爷爷控制着我的手在我的后背上摸索了一下，一阵刺痛从我左肩传来，指尖好像拈着什么东西，一根透明的针在拇指和食指间赫然出现，还泛着淡淡的白光，白仙赐针？！

    白仙儿治病救人是在仙家里面最出类拔萃的，相传，真正有道行的白仙儿在治病施针的时候会用到真身上的刺，也就是刺猬身上的刺当做针灸的针，这刺同白仙儿一起修炼百年，吸天地灵气，日月精华，看似透明无形，实则入窍封穴无比神奇，一旦白仙儿赐针，别说被脏东西冲到导致气滞惊厥这样的小问题，就算是膏肓之疾也能妙手回春。

    这之前也是听说，第一次见到真正的白仙赐针，这感觉就像神话故事在眼前成为真事儿似的。

    我手中针轻轻拈动，张嘉一没用我说话就心领神会的把李贺身上的被子掀开，我俯身向前，用另一只手的食指的中指按在他的上腹，忽然间手中针头一拈，手起针落，速度很快， 白爷爷这忽然间的加速度给我都晃了一下子。

    我印象中这针灸至少应该是扎到穴位中，可白爷爷施针仅仅是找到了李贺的日月穴，连他衣服都没掀起来，这针就直直的飞了出去，在触碰到李贺身体的瞬间，针头像在溶解了一般，围绕着他的腹部形成了一层流动着的光膜。

    他腹部的黑气越来越淡，针所化作的白膜也逐渐的开始缩小，直到黑气完全不见，那层白膜又缩回到了针的形状，悬浮在李贺的腹部。

    整个过程非常快，感觉也就几十秒的样子，李贺忽然从床上坐起，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李蓉看他苏醒过来也赶忙过来捋着他后背帮忙顺气儿。

    张嘉一看这边儿施针结束赶忙搭话

    “老仙家，您看事主这边儿还有要处理啥的不？”

    我身上的白爷爷摇了摇头“请胡家过来吧！”

    张嘉一把我扶在床边“好嘞！多谢白家老仙儿跑这一趟。我送您打马归山”

    神鼓轻晃，张嘉一的唱腔比之前慢了很多，应该也是知道白家来得慢去的也慢，所以腔调更加婉转

    “初一十五二十三,王母娘娘是丢金簪,人魂拨到人身上,马魂拨到马雕鞍,人得真魂吃饱饭,马得真魂都得交环,南山顶山一棵蒿,千人打水万人浇, 行路君子千千万,你把弟马三魂七魄往回捎,南山顶山一棵槐,千人打水万人 抬,行路君子千千万,你把弟马三魂七魄捎将回来,里边撒外边撒,绳子要改彪棍撒,撒的弟子头轻眼亮心开花,老亲少友好把花担."

    张嘉一唱完的最后一句香炉里的香根也刚好烧到了底儿，随着最后一点香灰掉落，我身上感觉一松，只有左肩刚刚拔刺做针的地方隐隐的疼，我用手揉了揉肩膀。张嘉一给我递了杯水，李贺看着我和张嘉一靠在床头略显虚弱

    “兄弟，你俩来了啊！”

    我把整杯水都干了，擦了下嘴：“哥，刚才是请白家老仙儿给您看虚病，就是冲到了，现在没啥事儿了。”

    张嘉一在边上扒开我衣服看了看我肩膀，伸手帮我揉着“这白仙赐针我也是第一次看到，辛苦了啊！”

    我看了看张嘉一，这小子这时候咋还客套上了

    李贺似乎没太明白"白仙赐针？啥意思？”

    张嘉一里里外外的给李贺两口子讲了一遍这里面是咋回事儿，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不是每家的白仙儿都有本事拔刺做针，这事儿是看仙家功力的。这针下去李贺虚病立竿见影的也就好起来了。

    李蓉在边上也帮着敲边鼓“是！我刚才就看见老弟手里像是拈着啥似的，这是白仙儿拿自己的刺做针啊！真是感谢仙家帮忙了！”

    说完还冲我拜了拜。我连忙摆手，这仙家都走了拜我有啥用嘛！

    李贺也连连点头感谢：“我刚才可能是睡的太实了，一点都没听到你们说啥，这神鼓一敲应该是咣咣的，我愣是一点没听见……”

    李贺两口子对跳神肯定不陌生，二人转讲究“九腔十八调七十二哎嗨”。其中神调是这十八调中的一种曲调，在舞台上也会用神调的旋律进行二人转的演出。

    舞台上除了唱词和真实的请神略有区别外，其他的敲鼓流程和唱腔曲调基本差不太多。

    加上他俩也都是东北农村出来的，所以我们这一套他们肯定之前就见过，也没什么奇怪的。

    “哥，你那哪是睡过去了，那是冲到东西了，说白点和晕过去没啥区别。”

    “我刚才……就记得我要去小卖店买酱油，然后不知道怎么的就又碰到昨晚上和你俩说的那群小孩了，非要拉着我让我接着给他们讲故事，还说什么挺长时间没见到我了……我心里明白是咋回事儿，就赶着要往回走……”

    说到这儿，李贺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

    “我说你们这群小鬼儿别缠着我，快点滚！我得回家，然后那些孩子好像就变了一副嘴脸，一个个冲着我嘿嘿的笑，眼睛开始发红，连拉带拽的就把我往健身广场那拉，我好像记得……记得个头儿最高的那个孩子说既然我不愿意去，那就彻底让我陪他们吧！……不知道怎么的就掉那边儿鲤鱼池子里了，我最开始还有力气折腾几下，再后来我胳膊和腿都不听使唤了，那些小孩别看岁数不大，但都挺有劲儿，我动弹不了了就开始你一脚我一脚的踢我……再后来物业的人来了，那些小孩就一下子全都不见了……”

    对上了，都对上了，跟我们想的没啥区别，这就是那群小鬼儿冲的。

    “哥，你当着它们面儿叫他们小鬼了？”

    李贺看着我反应了一阵儿，然后点了点头“嗯，我应该是叫了……”

    凤仙这时候和其他的几个姐妹穿过房门到了我身边，轻声告诉我问题出在这儿了。

    我倒吸了一口气：“这些鬼怪精灵最忌讳叫他们小鬼啥的，一般就是知道了也不能叫，他们觉得既然你看透了他们，他们也就没必要跟你再装什么了。这称呼就像是一把钥匙，没打开那扇门之前他们的思维都还带着生前的善意，但一旦你叫他们小鬼儿那扇门就像打开了一样，所谓鬼的恶意也会迸发出来。”

    李蓉看我这么说也着急的问我后面应该咋办

    我先没说话，看了看凤仙他们姐几个，凤仙想了想

    “按白家老仙儿说的，先请胡家的人马来看看这事儿应该怎么办，外面是不太平，鬼里面一种是小孩，一种是孕妇，这怨气最强也是最难处理的，我们几个看了，外面大大小小的孩子加起来可不止十几个，这么多小孩，这么多怨气，加上这群孩子要么是得病走的，要么是横死的，强动手的话那就是给事主徒增因果…不动手的话这群小孩还不懂人事儿，闹起来肯定没够，要不我怎么说没这大师兄在镇着家里非得闹到家破人亡才能罢休呢…这事儿……不好办啊！”

    我想了下冲着李贺两口子大致学了一下凤仙的话，把事情的严重性说了下

    “现在只能请胡家人马来看看这事儿怎么办合适，要是不祛根儿，这后面再有啥事儿谁也保不齐了。”

    李贺满脸委屈“我这没招谁没惹谁的！怎么还就偏偏找上我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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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解决办法

    这话说得我都没法往下接，可不是么！

    这在自己家小区住着就被一群鬼娃娃缠上，上哪儿说理去啊！

    “哥，这事儿赶上了咱只能说咱身上本事大，在上面演的全国人民都喜欢，在下面咱照样……”

    张嘉一捅咕了下我，好像也是，我这话是越说越不对味了……

    “他的意思是……那啥，你缓过来点没？”

    张嘉一捏了捏我肩膀，别说我吧！他不也没词儿了！

    “我没啥事儿，咱抓紧请胡家老仙儿来看看这事儿咋办吧！”

    李贺和李蓉两口子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张嘉一举起神鼓，清了清嗓子，我在一旁给香炉里面续上了三根香

    “文王要响我就鞭子扬，转过三海临阵我是帮腔。文王之鼓我就拿在手上啊， 十三大撤我就唱唱江扬。走江洋唱江扬啊，江扬里面有同行。你看那个香炉 盏碗都上了香啊，一心秉正要接老仙上大堂。老仙你随着鼓点往立脚前走啊， 随着鼓点往前趟。你走上一步一马逍遥那是阳关大路唉，走上两步二郎担山 赶太阳。走上三步三霄女摆下黄河阵，走上四步四大金刚他就站了庙堂。走 五步五子胥打马沙江过，走六步阵守三关杨六郎。走上七步七国军师燕孙殡， 走上八仙弟子数张良。走上九步九里山前韩信活埋母，走上十步十面埋伏楚 霸王。十一罗通扫过北呀，十二卧鱼叫王祥。十三太保李存孝，十四铁镐王延章。十五挎刀那是赵太祖啊，十六反唐叫薛刚。十七燕青神州打过擂，十八好汉数宋江。十九孔明吊孝江东去，二十东吴气死小周郎。”

    张嘉一这一段儿唱的可以说的使出了九成功力，声音婉转悠扬不说，整个神调的韵辙味道更是老腔老调，听起来就是多少年的积累才有这腔儿，我心里暗暗乐了一下，这是李贺醒过来了张嘉一知道人家也是从小儿有童子功，在他俩面前亮亮本事呢！

    我坐在床边儿，双腿止不住的颤抖，哈气连天，这都是胡家来人儿的预兆，张嘉一一套词儿还没唱完身上的老仙儿就来了，我睁开眼睛张嘉一就附身过来

    “白家老仙儿刚走，这又麻烦咱家堂口来人儿，您老来根儿草卷迎迎风？”

    “辛苦帮兵，来根儿草卷就行！”

    张嘉一点个根烟，塞到我嘴里，我眯着眼睛把烟放到嘴角，手上在掐算着什么，一口气儿半根烟就下去了，烟灰愣是在烟头上一点儿都没往下掉，张嘉一接着往下问

    “您老报报山名儿。帮兵好知道怎么称呼您老啊？”

    “胡家，胡天青！”

    我心里踏实了不少，胡天青算是胡家的二排教主，就是老大忙不开的时候他就能当家，论智谋，论武艺那都是堂口里面一顶一的高手，他临身过来必然没问题！

    “咱家胡家胡天青来啦！恕帮兵招待不周！今天这事儿来的急，没给您老预备哈拉气儿您老别见怪啊！”

    张嘉一这刚跟着解释，边上李贺就搭茬了“媳妇！哈拉气儿整点！这老仙家来这一趟不能怠慢！楼下就有！快整点儿！”

    张嘉一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我都心明镜似的，他是不想让我喝酒，所以压根儿就没提这事儿，出马仙儿喝酒百分之九十的酒气儿和酒劲儿都能让老仙儿带走，所以大多时候出马弟子在老仙儿临身时候喝完酒，嘴里和身上是没酒味儿的。

    但是架不住老仙儿喝的快还多，剩这百分之十的酒劲儿也能让我这胃里折腾一会儿了，所以张嘉一这几次请仙儿能不让我喝就不让我喝。

    李贺这边儿张罗着李蓉下楼去给我取酒，一边也和胡天青唠上了，

    “胡家老仙儿，我这段时间就是点子低，按说别人见鬼也就见一个，我真是见了一群啊！您再来一颗草卷？……”

    说着又给我点了根烟递到手上，李贺行啊！这一看就是老东北人儿了，别说“哈拉气儿”“草卷”这样的名词都知道是啥，和老仙儿唠起来也头头是道，把自己这段时间的事儿都大致说了一遍，李蓉正好也拎着酒瓶子上来了，我一看这架势心里咯噔一下子。

    新开的一瓶五粮液，甚至没拿杯子，这白酒让我对瓶吹啊？！

    我拿你当姐，你是真不拿我当人啊！

    这一瓶灌下去我真彻底走不出这屋了……

    张嘉一眼疾手快的接过整瓶的酒

    “老仙家，您少来一口润润喉吧！喝多了第马扛不住，一会儿耽误事儿！”

    一边说一边儿给瓶盖里倒了一瓶盖儿酒，我刚寻思还得是我家小可爱对我好，接着手就不受控制的向张嘉一手里的瓶子伸了过去

    “行！倒出一瓶盖得了！剩下的给我吧！”

    我脑瓜子嗡嗡的，哪儿和哪儿啊！但手不受控制，直接就把那少了一瓶盖的酒抢了过来，张嘉一身子都被我怼的一晃荡，仰脖吨吨吨的就开始往下灌。

    整个喉咙火辣辣的烫，我心一横，爱咋咋吧！

    张嘉一一见这情况赶忙往下按我手。可这仰脖吹，他再按我这边儿也下去大半瓶了。

    “老仙儿!老仙儿！咱差不多了！您就当心疼帮兵了，要不我扛他回去实在是太费劲儿了！”

    我抹了一下嘴，看了看张嘉一

    “好说好说！这么着，事儿我都知道了，这院儿里的抻科子(小孩）和这对儿并肩子（两口子）确实没啥关系，破这事儿就是费劲儿，一会儿第马找屋出窍跟着，我让报马跟堂里面说一声，清风烟魂多派，强灭强送咱担因果，只能连哄带骗的送下去，也算行善积德了！”

    张嘉一把酒瓶瓶盖拧上“老仙家，咱这连哄带骗啥意思？”

    “字面儿意思！跟三四岁的抻科子讲啥道理，不就认些吃喝么！一会儿在西边空场咱摆开阵仗就不信不上钩！这么着，并肩子！”

    我转身看向李贺夫妇，这词儿他俩也能听的懂，连连答应

    “一会儿多备上点儿 黄粒子（黄米饭）掐边子（饺子）尖嘴子(鸡）零零散散好贺（好吃的）宜多不宜少，交给帮兵，摆在西边空场，剩下的我们来解决！子时一到，堂口派人！”

    “诶诶！记着了！感谢咱家大堂人马大堂营！只要老仙家您帮我把这事儿都铲平了，我们两口子一定好烟好酒好上供！”

    李贺连连答应对答如流，我都怀疑他之前是不是也是干我们这行的，要不怎么沟通起来一点障碍都没有啊！张嘉一听完胡天青的交代过后心里也有数了

    “老仙家，那一会儿东家准备完东西，我就安排放到西边空场子去！撇啦（盘子）岔子（碗）都备齐全！您老放心！”

    “最后一点，并肩子能唱两嗓子吧？！”

    李蓉这时候赶快答对“能，能唱！”

    “一会儿帮兵这边摆完摊子，你们并肩子按帮兵定的位置开始唱戏，啥时候结束了啥时候停！这有大用！”

    “这……这还得让我俩唱啊？！”

    我身上的胡天青咳嗽了两声“不热热闹闹的怎么把抻科子都召唤过来，这招是智取！”

    张嘉一好像都听明白了是咋回事儿“胡家老仙儿，您的意思是好吃好喝唱大戏，把所有小孩都吸引过来，然后咱家地府的老仙儿连哄带骗的给他们都带到下面去？”

    “帮兵机灵！打马归山！”

    说到这儿大家都明白啥意思了，要不然还是说胡家聪明脑子快呢，这不用强灭，也不用担心再被缠着了，彻底让堂口上的清风鬼仙儿带到地府去，一劳永逸，顺便还算是积德行善！

    张嘉一晃动神鼓

    “老仙这迈步往前走呀，大街不远在面前。这长街以上也有老来也有少，也有女来也有男。也有穿青褂着皂，也有穿绿配着蓝。这穿红褂皂这是裙衩女，这穿绿配蓝这是八宝男。也有骑马坐着桥，也有推车担着担。老言古语没错讲，老年这古语没错言。骑马坐桥修来的福呀，推车那个担担命该然。老仙你看柳树开花叶儿尖，太公钓鱼渭水河边。太公钓鱼本是直钩钓，钓着这鲤鱼能卧莲。这老仙你随着鼓点往前走，随着鼓点往前颠。”

    感觉脸上红一阵儿白一阵儿，肩膀一跳一跳的，缕缕仙气感觉离体，身上越来越松。

    “嗝……”

    我打了个酒嗝，幸亏张嘉一刚才拦着，晚上本来就没怎么吃饭，这要再多喝点非得吐出来不可。连着身上来了两个老仙，现在我就感觉特别困，脑袋特别沉。

    张嘉一看我疲惫，赶快安排着

    “嫂子，一会儿您先去买点小孩愿意吃的东西，然后一次性的盘碗勺子筷子都预备点儿，鸡鸭鱼肉能买现成的就买点，十二点的时候咱们开始办事儿。”

    李蓉连声答应

    “小张啊，那刚才老仙家让我们唱戏，我俩唱啥好啊？”

    “唱啥都行啊，能吸引小孩的就成！”

    李贺这会儿缓过来不少，从床上也下地了，晃悠着脖子

    “那咱俩就唱几首小帽，又欢实又热闹，唱成本儿大套的戏小孩也听不懂啊！”

    李贺说的“小帽”，是二人转的一种曲调，一般都是在开场之前给演员溜溜嗓子，给乐队校对琴音用的曲子，例如“正月历来是新年，大年初一头一天”这种大家耳熟能详的《小拜年》都归类在二人转“小帽”里。整体的风格都是节奏欢快，喜庆热闹。

    安排完之后我这困劲儿上来实在是直点头儿，李贺也看出来了，赶快让我去客房休息会儿。可能是刚才上身有点折腾大劲儿了，然后还喝了半瓶白酒，张嘉一给我搀到房间里面我倒在床上就睡过去了。

    我这儿感觉浑浑噩噩的睡了一两个小时，房间关着等，感觉脸上一阵冰凉。

    “草！吓死我了！摸我脸干啥！”

    张嘉一冲我脸轻轻的掐了一下“这不是看你累了表示下心疼么！”

    我叹了口气”没事儿，不都这样么!主要是今儿喝酒喝的有点多。"

    "一会儿你只能自己出窍，小心点啊。”

    张嘉一表情有点落寞，收回手，摆弄着衣角，刚才胡天青说让我出窍离体去办事儿没喊张嘉一一起，也是因为他家堂口闭关的原因，没有自家仙家指引接应，是不能魂魄离体的，一旦被外门的脏东西占了窍，事儿会变得更难控制。

    我看这他用手环住了他的腰

    “没事儿就当我自己积攒经验了，上次魂魄出窍还是对付沈阳李仙姑的时候呢！现在总比那时候成熟多了！”

    张嘉一低着头，声音特别小

    “我现在没能力陪你了。”

    我环着他的手紧了紧，他后背靠着我的肚子

    “不就这一次么，下次再有事儿肯定就能一起了，再说你得负责打外围，要不李贺两口子不得麻爪啊！”

    张嘉一勉强的笑了笑，

    “时间差不多了，我去西边儿空场那儿准备东西了，准备好了我给你打电话，你开始点香。”

    说着他就起身往门的方向走

    “诶！你等会！”

    “怎么？”

    “离近点，说句悄悄话。”

    张嘉一俯身过来

    “啵……“

    张嘉一不可思议的看着我，擦了擦脸

    “干嘛！”

    “嘿嘿，开心点儿，哥稀罕着你呢！”

    张嘉一没说啥，只是手在脸边划啦着

    “咋？嫌弃我啊！哪儿有口水！擦什么擦！”

    张嘉一嘴角上扬，眼睛里的星星在黑暗的屋子里涌动。什么都没说，转身开门，接着就听见门外搬东西的声音。

    我抻了个懒腰缓缓神，刚一开灯就看到屋子里面满满登登的都是人，家有九凤一个不少的都在客卧里，本来屋子就不大，这九个人往这儿一挤更是没地儿下脚了。他们有的做在床边儿有的靠在桌子旁，反正是每个人都摆好了造型。

    “要吓死我啊！你们啥时候来的！”

    “你说“哥稀罕你”的时候来的！感谢“大师兄”收敛了仙气儿的锋芒姐妹们才都能出来！”

    凤琴穿着蓝色的旗袍边说边捂嘴在笑

    真尴尬啊！早不来晚不来这时候来凑啥热闹！

    “我说风琴！人家凳上凳下起腻，你还羡慕啊！他俩那点事儿咱们又不是第一次看见了哈哈哈哈！”

    穿着绿色旗袍的凤京笑着拿扇子拍了拍风琴的肩膀……她凳上说的我是我，因为大神儿一般都是做在凳子上给人看事儿所以叫凳上，凳下是二神儿，因为一般都在凳子旁边敲鼓，所以叫凳下。

    我皱着眉，眼神故意装作很惆怅

    “咱家那镜子要是不小心碎了咋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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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老仙摆摊儿

    凤琴拿着手绢晃晃悠悠的冲我走过来

    “要是镜子碎了，那不要紧，我们不用睡觉，盯死卧室不就得了！咱们姐妹人多！什么细节都保准儿给你看的真真的，到时候堂口老仙儿问起来我们肯定把所有细节都说清楚！”

    平时基本没怎么说过话的凤岚在边上摇着手里的绢绣扇子边搭腔“什么细节啊？”

    凤雪一边捋着自己的旗袍一边打趣儿：

    “啧啧……劲草低眉，古树折腰，海浪千层势起高，骤雨八万里飘摇。”

    接着九个女人发出了频率高低各不同的笑声，真是聒噪啊，果真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

    我才说了一句话，她们愣整出了这么多虎狼之词……

    还什么古树折腰……

    他还没18岁的呢就古树！要不说灰暗旧社会坑人呢！也是没教给她们什么正经知识！

    “懒得搭理你们！一会儿都出去帮忙啊！你们几个可比刚认识的时候胖多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前面半句是一点没往心里去，后面半句比之前胖了算是让她们炸了营了。

    七嘴八舌的开始比划自己的腰，然后开始抱怨自己管不住嘴……只有凤仙自己捂着嘴笑，看着我挥了挥手让我忙活自己的去。

    小样儿，还拿捏不了你们几个了！让你们在这儿古树折腰……

    这会儿李蓉已经准备好了一会儿要用的所有吃喝，李贺则是给物业打着电话，意思是要去西边广场练练嗓子，反正晚上没啥人，让物业的人都别过去。

    这要求挺离谱，但物业好像也没说什么，毕竟刚才监控的事儿大家都心照不宣的知道是咋回事儿，这会儿李贺提的什么要求物业也都尽力满足，没说几句就挂了电话。

    他们三个人拎着大包小裹的吃喝就出门往西边空场儿那去了，我回到客房等电话，顺便把香炉和香都准备好。

    凤仙看我回到房间，先开口“这样，我们九个先去张嘉一那边，先保着他们三个别出事儿，一会儿你自己就见机行事！”

    我冲着凤仙点了点头，要不她是家有九凤的老大呢！我还没说，就知道我脑子里想的是啥。

    转眼间这九个女人都从窗户闪身，换做缕缕白气从窗户飘出。

    我把香炉摆好，香盒打开，然后去洗手间洗了下手又漱了漱口。盘腿儿坐在地上等着张嘉一的电话。

    过了大约十几二十分钟，手机嗡嗡的响。

    “我们这儿好了，你那边开始吧！”

    屏气凝神，火机啪的一声点燃，泛着蓝色的火焰。

    三根香被点燃，插到香炉的那一刻脑子里出现了在沈阳出租屋里面我和张嘉一对坐的画面，漫天大雪的厂房，虎灵现身，蟒天财和忙家兄弟幻化的黑色蛇影，张嘉一的月影剑泛着寒光……画面碎片，但每一幕都格外清晰，这时候千万不敢有杂念，我尽量控制着自己不去想这些，香一明一暗。

    “陈门府第马陈鹏博，求堂口仙家助力出窍，平亡魂妖事。”

    我念叨了三遍，缓缓地把眼睛闭上，眼前越来越黑，像是那种看不到边际的黑，四周没有一丝光亮，身体好像在飞速的下坠，又飞速的上升，就像是在一片漆黑中坐跳楼机一样，心跳越来越快，猛然间前方出现了一点点的光亮，那光亮越来越大，我离那光圈也越来越近，穿过光亮，忽然身子往前一倾，睁眼后蟒天财和黄小跑在我面前半蹲着看着我，五六个常蟒兄弟站在后面。

    “起来吧咱们走。”

    蟒天财依旧话很少，就几个字。随后伸手拉我起来，我把手伸了过去，随着蟒天财用力我一下被拉了起来。回头看去，地上的我自己依旧闭着眼睛在香炉前盘腿而坐。

    成了。

    黄小跑在我后晃晃悠悠，刚才没怎么注意光看脸认人儿了，这会儿才发现这老几位今儿装扮有点怪异啊！蟒天财和莽家兄弟一身水蓝色的绸缎衣服，袖口用皮质的束袖绑着，腰间扎着钴蓝色的束带，挂着一并银刀，脚上穿着绣着水蓝色花纹的白色靴子，天财平时就是短发，所以发型上没什么变化，身边的蟒家兄弟则是和平时不同，都是长发束起，这平时好好的现代造型咋一下变成古代的了？

    黄小跑更夸张，带着小丑的八角帽子，身上像是麦当劳叔叔一样，穿着红白相间的连体衣，还给自己带了个泡沫做的红鼻头，手里都是还没吹起来的气球，有圆的有长的花花绿绿的。

    我忍不住摸了摸黄小跑的八角帽，上面的铃铛叮叮作响：“这唱的是哪出啊？”

    黄小跑倒是挺开心“不是搞集会嘛！我自己准备演一个小丑，小孩子最喜欢这些了吧！比他们几个装游客强多了！”

    蟒天财没说话，光是瞟了一眼黄小跑，他就立刻闭嘴了，天财开门往外走。

    "天财！"

    蟒天财停下脚步回头看我，我憨憨的挠了挠头：

    “那个……咱飞过去呗！一年多没飞过了！”

    蟒天财叹了口气，嘴角上扬，把胳膊伸给了我。冷冰冰的说了三个字

    “抓紧点”

    我刚把手搭上去，身子好像被吸尘器吸走了一样 ，脑袋都麻了，太快了，折了几个个儿都数不清了，我下意识的闭着眼，只能感觉到呼呼的风划过头顶划过身子，逐渐平稳后，，再睁眼我们已经在小区的半空中了，路灯都感觉特别小，投在地上变成了一个个小圈儿，独栋的房子从上面看上去就像火柴盒一样。倒是应该黑暗一片的西边儿空场，现在灯火通明，好像好多人在那边儿来回溜达的样子。蟒家兄弟和黄小跑都在我身边儿，蟒天财看我紧张的不行难得发笑：

    “够劲儿么？”

    “劲儿有点大！”

    “抓好了！”

    还没等我说话，失重的坠落感袭来……这忽悠忽悠的，是个男生都能明白，这种感觉会刺激人想嘘嘘……我强忍着没喊出声来，一路下坠，蟒天才在距离地面四五米的地方放缓速度，我们一行稳稳的落在了西边空场的边儿上。

    我来不及找张嘉一，眼前的景象让我都觉得热闹，上次见这热闹的景儿还是在伊春的仙市，现在这健身广场俨然变成了迷你版的小仙市，和仙市不同的地方在于仙市是纯中式的集市，现在这儿的风格有点中西混搭，我这辈子真没想过可以看到自己仙家集体练摊儿的景象……

    一串串橙黄色灯泡左右交接，中式木质结构的小推车上放着小孩玩儿的木马，沙包。套圈儿，喷火，让人目不暇接。隔两个摊位还支着面摊儿，鲜红色的幌子下煮面的大锅还冒着热气，蒸笼掀开热乎乎的包子散出面食特有的香气。

    现代风格的摊位上用铁皮车装着烤鸡，橙黄色的灯光下冒油的烤鸡在炉子里面转着圈，一边的木屋中发着暖黄色的光，一排排的毛绒玩具整齐地摆在货架上，男生喜欢的假枪，悠悠球也都按照型号摆放的井然有序。

    许愿球的摊位最漂亮，几百个水晶球高低错落的摆放，一个个水晶球里面发着莹莹的荧光，金色银色的粒子在水晶球里面上去又下来，里面有卡通的小人儿，每个看起来都很精致。

    黄小跑到了这儿就往前跑，开始张罗着吹气球，用长条的气球折成小狗，大象，长颈鹿，身边不一会儿就围了三四个小孩，这些小孩看起来也就三四岁，被黄小跑精湛的手艺折服，发出哇哇的赞叹，黄小跑折好一个就送给小朋友一个，只是抬头的瞬间和边上摊位的摊主对着眼神。

    我仔细一看，黄小跑边山这面摊儿的老板不是外人，蟒家的蟒天花，好久没见她了，今儿的装扮则是一袭古装围着围裙，头发盘起随意地叉了一个银钗。

    我随后打量起来各个摊位的老板，好家伙！不看不知道看了我想笑。

    胡盼月一袭白裙在给小朋友派发水晶球，蛇天啸在送烤鸡，发小零食的是……白小云！上次在李仙姑那厂子给众仙家发药的白小云！虽然“品种”不同，但我还是感觉蟒天财对白小云有意思，我赶快回头戳了戳蟒天财，示意他白小云在！

    天财有点尴尬，皱了皱眉低声和我说：“别闹！”

    “不生孩子没事儿吧？大不了就别要孩子了呗，时代不同了……”

    “男女都一样？”

    蟒天财真绝啊，一句话给我噎死“咳咳咳…那有意思就上呗…怂！”

    天财眼神杀了过来“你不怂？躺身边儿都不敢动，咱俩谁怂！”

    我不说了！我说啥啊！

    人家是仙儿！我是啥！我是小白人儿！

    妈的，啥事儿他们都知道……

    烦死了！

    散开之后，蟒家兄弟就都去扮演游客去了，身边儿只有蟒天财跟在我身边儿，我一边看热闹一边溜达，心里默默的数着小孩的人数，不数不知道一数吓一跳，哪是十几个二十几个啊，这么一会儿三十七个！

    “人有点多啊！”

    蟒天财晃了晃脖子“这才多少啊，你忘了你瓶子能装多少了？”

    蟒天财这么一说我才反应过来

    “最后一步是我收啊？”

    “你以为？咱们堂口一共派了80人来这儿，有一半都是名字没上堂单的，都是为了多做好事儿积累功德才来的，你真让咱们家仙儿一人拉一个下地府送人啊！要不你出窍来干啥呢？玩儿来了啊？”

    我向兜里摸去，果然拘魂瓶稳稳的在兜里放着“天财，这是咱俩认识一年多，你说话最多的一次。”

    蟒天财冷笑一声自顾自的往前溜达，我也就跟着他后面。

    在摊位尽头，一个小舞台灯光闪耀，李贺和李蓉两口子在边上和张嘉一聊着什么。

    “张嘉一！”

    张嘉一回头看我，看了眼表"十二点十五。”

    李贺这时候感觉还是很慌“嘉一，你……你和谁说话呢？”

    忘了这时候他们仨只有张嘉一开过眼能看到我们，他俩别说看了啥都感受不到。

    “哥，鹏博来了，您二位可以开始了！"

    李蓉声音有些发抖：“你能看见啊？！这小孩都来了么？”

    张嘉一没做声，点了点头。

    李贺把手里的二人转手绢我的更紧了“这会儿我咋看不见了呢！？这段时间小孩都缠着我啊！”

    “那是他们现在没人冲着你来，等会你再感受感受呢！哥开唱吧！别怕，现在各家老仙儿都在呢！看到啥都别停，就当做普通演出就行。”

    张嘉一拍了拍李贺的后背，魂魄不出窍还看不出来，李蓉和李贺肩膀上的两把火这是后已经很暗淡了，肯定是这么多仙家和小鬼气场给压的，要不说人少走夜路是在理的呢，外面气场杂会影响人身上的火儿，这火越按越容易“见鬼”。

    舞台边上黄家几个年轻的小伙子准备好了唢呐，二胡，鼓，还有琴，都看着李贺两口子，我瞅着就想笑，对着张嘉一说到：

    “诶！咱家老仙儿怎么还自带乐队啊！太多才多艺了吧！没听说谁家老仙儿吹拉弹唱都能来的啊！”

    张嘉一也抿嘴儿乐，这场面还真都是头一次见：“你准备好你自己的活儿！别掉链子！好好看节目，能看到人和仙儿一起演节目算堂口给咱俩开眼了！”

    李贺和李蓉唱二人转论名气那真是东三省的头子了，二人转的唱腔多变，是关里莲花落（山海关里的一种曲艺唱腔）和关东大秧歌的结合，之前也叫做蹦蹦戏，是满汉艺术结合的地方戏曲，李贺和李蓉两口子是有正经师承的，人家师傅是享誉全国的二人转界的一把手，这头一句就能听出来他俩绝对不是一般炮儿，水平嘎嘎扎实，腔味嘎嘎浓郁。

    开嗓子是二人转小帽《看秧歌》，这曲子欢实！喜庆又热闹！这边儿他俩一开嗓，黄家兄弟这乐队就给伴上了，锣鼓点配着唢呐音儿，尤其李蓉的嗓子，亮堂到没有麦克都震的耳朵嗡嗡的，幸亏这小区基本上没啥人啊，真要有人非得报警投诉，这十二点在广场唱二人转，也是有点吓人……

    现在啊！就是不知道他俩眼里这广场是啥样，要还是和平时一样乌漆嘛黑的，估计他俩这时候心理压力也得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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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吸魂

    “正月里来是嘛新年儿，村里村外锣鼓喧天，小佳人在房中巧打扮，拾新头 戴金簪，瓜子脸赛粉团，通红的胭脂点唇边，身上穿着小花衫，嘴里说是看秧歌，其实是会情郎，王呀么王海山啊恩耐唉嗨呦！

    打扮起来多么苗条，欢天喜地的人群里撩，大秧歌扭得真热闹耍龙灯，跑旱船，扭秧歌儿，踩高跷，龙灯盘玉柱，船向水上漂，秧歌编蒜辫儿，高跷打飞脚，那边的狮子还会抖落毛。

    喇叭吹来锣鼓也是敲，大人小孩拍手儿笑，狠心的情郎哥，他咋还不到，我翘着脚看不着，净看人家的后脑勺，埋怨自己个头不够高。

    猛地瞧见情郎哥，摆手把我叫，乐得我心儿跳，脸儿发烧，有心喊他，怕别人听到，摆摆手，叫他等着，挤挤擦擦往外撩，一只乌拉脚，踩得我火燎燎，绣花儿鞋踩丢了，光脚丫儿多难瞧，情郎哥看着我的小脸往哪搁。”

    一曲唱下来，小孩都被这边儿热闹的二人转吸引，一个个纷纷都凑到台前，坐在地上跟着节奏拍着巴掌，黄小跑最是积极，像孩子王似的，带着五六个小孩率先过来捧场，这成本儿大套唱下来别说他们了，我都想跟着鼓掌，一男一女，一唱一和，太绝了！黄家兄弟跟着的伴奏也严丝合缝。

    （网上好像“李蓉李贺”版本的不好找，建议大家感兴趣的可以在短视频平台搜搜赵海燕和闫光明的《看秧歌》味儿也很正）

    仙家们也都被这唱腔吸引的连连探着头儿往这儿看，我都严重怀疑这是不是老仙儿给自己某的福利，要是真要吸引小孩还不如放个动画片儿容易。刚想到这儿蟒天财就在我身后咳嗽了一声。忘了忘了！这时候我想啥他们也能感受到……

    话说回来虽然我在看热闹，眼睛也没闲着，在这儿数着小孩儿的人头，好家伙一共四十二个！

    这要不说这儿之前是坟茔地我都不信，啥地方能聚这么多小孩……这么多“小鬼儿”啊！

    这一曲唱完张嘉一冲我使了个眼色，我手伸向运动装的衣服兜里，单手按着瓶塞随时准备打开。蟒天财冲着莽家兄弟挠了挠头。蟒家兄弟意会，没一会儿还在扮演游客和摊贩的仙家们也都开始往这儿聚集，死死的把小鬼儿都围在了里面。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小孩们吵着嚷着，李贺李蓉脸刷白。李贺有点打磕巴

    “那就……那就……再来一个！”

    这有来有往的对话我一下就明白了，这是吓的脸刷白，再仔细看，他两口子肩膀上的火弱的就快灭了，刚才要是看不见这群小鬼唱也就唱了，这下子因为肩膀上的火越来越弱，他俩突然都能看见了，连鬼带仙儿上百人在这儿围着换谁谁也害怕啊！

    “正月里来是新年儿啊，大年初一头一天啊，家家团圆会呀，老给少拜年呀，也不论男和女呀，诶呦呦呦呦呦诶呦呦啊，都把那新衣服穿呀，诶呦呦呦呦，都把那个新衣服穿呐”

    这第二首刚起个头儿，人群中一个稍微年纪大点儿的，看起来十一二岁的一个男孩突然起头儿喊了出来“不对劲儿！”

    话音刚落，

    所有的孩子都回头看着他。

    同时，

    所有的仙家都看向我。

    我本来脑子里的弦儿就一直绷着，这会儿直接单手拨开拘魂瓶的瓶盖，掏出瓶子往地上一磕。

    “脚踏地，头顶天，老祖来传令，金刚两边排，千里寻魂魄，快入本性来。孩童魂魄到这儿来。“

    我嘴里快速的念叨着之前咱家清风教主也就是我太奶教我的招魂口诀。拘魂瓶一层收人魂，二层收妖魄，三层可收仙灵。这群孩子没入轮回，也没下地府，所以还算是人魂，念叨三遍过后，葫芦最下面的肚子开始忽明忽暗的发光，

    这会儿台下的孩子开始跟着最大的那个孩子开始一阵骚动，台上的李贺李蓉两口子结结巴巴的不知道唱还是不唱，乐队的锣鼓点儿倒是没停。

    为首站起来的小男孩不断的嚷着

    “不对劲儿！咱们这是被套住了！”

    孩子外围的仙家这时候纷纷身子一抖换作往日状态，银盔银甲，手持银枪，每位仙家的原身都隐隐在身后显形，胡盼月身后出现了半透明的巨大白色九尾狐，蟒天花身后出现了半透明的花斑巨蟒，在边上甚至还第一次看到了灰色老鹰的原身。

    那个十一二岁的小孩一边喊着一边眼睛开始跟着充血，没过一会儿双眼就变的通红泛着丝丝红光，咧着的嘴牙齿开始变的锋利，两颗虎牙露着尖儿，浑身开始向外冒着滚滚黑气。

    这群孩子原本都坐在地上看演出，有几个七八岁左右的孩子，看着带头的孩子闹出这么大动静，也开始纷纷站起来，怒视着我们一圈人，眼睛发红，身上不仅冒着滚滚黑气，同时还散发出一股什么东西烧焦的味道，就像是燎猪毛的味儿，我胃里不禁一阵翻江倒海。

    手上拘魂瓶一明一暗的频率变得越来越快。

    “快点收啊！”

    我心里有点着急，这拘魂瓶咋也存在预热阶段啊！

    我一边用力的握着拘魂瓶，一边再抬眼看那群孩子的反应。

    看起来年龄最大的那个孩子身上冒着的黑气颜色越来越深，都说人有人气儿，同样仙也有仙气，这黑色的烟雾也叫做鬼气，颜色越深代表功力越强或者怨气越大，他环视一圈之后看着台上的李贺和李蓉，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身子前弓，忽然开始冲着舞台冲了过去，这小子不简单啊！这一圈人他倒是能分清楚谁最弱。

    蟒天财在我身后，离李贺和李蓉两口子也最近，一个闪身就挡在了他俩面前。家有九凤的三五个姐妹带着更加深邃的滚滚黑气一个接一个站到了蟒天财身边。另外几个以凤仙为首则是冲到了张嘉一面前，手中的扇子手绢此刻变成了闪着寒光的匕首，拉开架势准备迎战。

    与此同时那孩子横冲直撞的窜到了舞台正前方，他跑这一路前面还坐着很多三四岁的孩子，这来回一撞，有几个前面更小的孩子被那黑气生生的顶出去好几米远。

    哭声开始响起，啥是鬼哭狼嚎我算见识到了，我的天，这鬼娃娃哭起来威力可比正常孩子厉害多了。光这声音分贝都够劲儿！一个哭就像按倒了多米诺骨牌，开始带着一群小孩哭。哭声此起彼伏的时候，仿佛形成了一层层声浪，不断地向外圈涌着。

    浑身冒着黑气的男孩铆足了劲儿，向台上一跃

    “天财小心！”

    话音刚落，“砰”地一声闷响，那男孩好像撞到了一层玻璃幕墙，蟒天财还没动手他就一下子反弹到了地上，撞击到的幕墙开始出现涌现出一层淡淡的金色，这金色缓缓蔓延，像叶片的脉络一样，从那孩子撞击到的点开始向外延伸，没一会儿，条条纵横交错的金色脉络覆盖着透明的玻璃幕墙，形成了一个由金色脉络覆盖成的金色穹顶，我们都在这穹顶之外，它刚好出现的不大不小把这群孩子一个不少的都笼罩在了里面。

    穹顶笼罩之下，孩子们的哭声逐渐隐去，透过玻璃幕墙能看到一个又一个的黑色身影不断的开始撞击，一个被弹到地上之后另外一个又继续开始撞，滚滚黑气接连撞击这幕墙，卷积起来的砂石噼噼啪啪的随着道道黑雾飞起，又随着黑雾跌落而落下，逐渐穹顶内开始笼罩着一层飞灰形成的雾气，一双双鲜红的眼睛在这雾气中格外扎眼。

    “小子，你可准备好了？”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老太太的声音，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犹如洪钟一般。我回头看去，一个穿着灰色僧袍的老太太正盘腿坐在地上盯着我看。她丝丝银发梳得整整齐齐，仿佛是细心打理过的。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异常坚定，干瘦却感觉出身体里有一种特殊的力量。

    老太太身体微微前倾，手上暗暗用力，手腕上戴着一串蜜蜡手串，手心向下紧紧的倒扣着一口透明的钵。

    她手串上硬币大小的蜜蜡珠子随着她的抖动而发出丝丝光亮。这些光亮向下流淌，钵外，形成了和前面穹顶一样的树叶状脉络。蜜蜡手串的光亮与钵的玻璃光芒相互映衬，让整个场景变得更加神秘。

    来不及细想这老太太是谁，但可以肯定这老太太是友非敌。

    手中的拘魂瓶一明一暗的越来越快，瓶口也开始发出了缕缕荧光。

    “好了！”

    我冲着身后的老太太喊了一句，然后把拘魂瓶举到胸前，老太太手中微微颤动，透明的钵被掀开了一个底边儿，同样面前的穹顶也开了一个小口，那些孩子化成的黑雾争先恐后的从穹顶的口子中飞出，黑色的雾气越来越浓，一双双鲜红色的眼睛也透露出凶狠，拘魂瓶的瓶口发出的光亮越来越大，颜色也从淡绿色变成了黄色接着越来越亮变成了白色，这光亮刚好衔接着穹顶掀开的口子。

    拘魂瓶发出了强大的吸力，黑雾一个接一个的被吸入瓶中，每一缕黑雾被吸入拘魂瓶的时候，都有一股强大的后坐力向我袭来，随着一个接一个的黑雾被吸入，手被震的发麻，拘魂瓶发出的光线也越来越亮，我只能眯着眼把头扭过去，随着黑气不断涌入拘魂瓶，面前呼啸而来风也越来越大，能感觉到我的头发被风吹起，手也开始颤抖，但仍咬着牙丝毫不敢动弹半分。

    这时候我必须得坚持住，这要是把拘魂瓶放下这些小鬼儿蹿出去那可真不一定奔谁去了，就算是今晚众仙家护住了李贺和李蓉，这仇也算是记下了，日后肯定还要找他们麻烦，那再要给他们集中在一块那得费老劲了。

    越是坚持手就越发颤抖，卷积的而来的风让我不禁脚下往后挪了两步，拘魂瓶发出的光越来越亮，就算扭过头去依旧被晃得睁不开眼，但我还不得不瞟着前面，生怕因为手抖让拘魂瓶的光亮和穹顶之间产生裂缝，以至于让那些小鬼儿有空隙逃出。

    忽然间眼前的光亮似乎暗了了不少，好像有什么东西遮挡在我面前。

    我缓缓回头，张嘉一的手掌环着我的脑袋挡在了我脸前面。

    我咬着牙”离远点，冲到你！”

    张嘉一没动，就这么替我遮着眼前的光。

    此刻我是出窍的状态，他是正常肉身的状态，无论拘魂瓶的光亮还是这些小孩灵体都是虚的，现在只有张嘉一一个人是实的，这一股接一股的鬼气正被吸入到拘魂瓶中，他用手这么挡在我前面，身体肯定会有影响。我俩虽然身体触碰不到，但我还是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变得越加急促，现在也在承受着痛苦。

    时间仿佛过得很慢，一个又一个的黑雾被吸入，我吃力的举着拘魂瓶，张嘉一身影略微摇晃。

    “砰”的一声，拘魂瓶的光线瞬间收拢，穹顶的光亮也一下子黯淡。

    瓶盖带着平时可以挂在腰间的链条从我上衣口袋中飞了出来，瓶盖牢牢的吸在了拘魂瓶上，链条打了几个弯儿缠在了我的手腕上。

    我一个没站稳直接坐到了地上，蟒天财直奔向我，接过我手中的拘魂瓶挂在了自己腰间，张嘉一缓缓蹲下。

    刚才成串的灯泡一个接一个的熄灭，摊位化作缕缕颗粒向天空中飘散，周围刚才还热热闹闹的集市瞬间都不复存在。

    蟒天财半跪下来用腿撑着我后背。白小云这时候从一众仙家中冲出向我跑来。家有九凤则是一股脑的冲到了张嘉一身边儿。

    白小云一手搭在我手腕上，低着头感受着什么

    “快带他回身！”

    还没等我说话，蟒天财拉着我的手腕腾空而起，坠入黑暗的无力感再次袭来。

    再睁开眼睛，面前的香炉中的香还剩了最后一小截儿，天旋地转，我用手撑着地板

    “天财，你赶快帮我看看嘉一。”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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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送魂

    蟒天财应了一声之后转身向窗外冲去。

    我坐在地上半天才缓过神来，脑子里空空的盯着地上的香燃掉了最后一节香灰。

    想要站起来却感觉腿一直在颤抖，根本站不起来。

    我闭上眼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呼……吸……呼……吸……

    唇边有什么东西滑落，滴在手上越发粘腻。

    鼻血……

    让刚才鬼气顶的？我也说不明白，强撑着地板强让自己站起来，正准备去桌边拿一些纸巾堵住鼻子，黄小跑一溜烟的从窗户飞身进来。

    “啊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身子骨扛不住吧！就赖蟒天财！我就说……”

    我来不及和他贫嘴，仰着头把纸巾塞到鼻子里

    “嘉一咋样了？！”

    黄小跑皱着眉垂着眼，声音一下子就低了“那个……本来咱家人肯定能照顾好他，可他偏偏去给你挡鬼气，肉体凡胎，万幸他占一个八字极阳，要不……要不伤得更重！”

    我一听这话就急了“伤了？伤哪儿了？！”

    “你别急……手掌……白小云已经在帮他处理了，就是恢复需要些时日……不打紧的！”

    “你说的容易！那是为了帮我扛一部分鬼气受伤的！合着你是不心疼！我赶快……”

    话还没说完我就往前直走，脚下一软，黄小跑有心过来扶我，可现在毕竟是正常人了，和所有仙家都不能实质性的碰的到，手穿过黄小跑的胳膊，整个人都结结实实的摔到了地板上。

    本来就流着鼻血，这下子又摔地上了，刚才滴落在地板上的鼻血这会儿直接蹭到了身上。

    衰啊！

    我正准备往起爬，张嘉一推门就进来了，接着蟒天财和家有九凤都回到了屋子里。

    我趴在地上抬眼看着他，他左手插兜用右手擦了下我脸的上的血，接着吃力的把我扶了起来来。用劲儿的时候眉头微皱。

    “我看看。”说着我就要去掏张嘉一揣在兜里的另一只手

    “我没事儿！你先坐会儿，那两口子都吓哆嗦了！我看看他们去。”

    把我扶到沙发上张嘉一就赶着去客厅了。

    咕噜咕噜的烧水声从客厅传来。

    我定了定神儿，现在感觉好一些，没刚才那么晕乎了。我正准备扶着墙朝客厅走。

    白小云温柔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鹏博，你身体要静养几天，这几天不能再给别人看事儿了，千万不能再消耗精力，多喝一些参片水滋养精神正常来讲三日内就可以自行恢复，另外……幸亏嘉一刚才用人身帮你挡了一部分鬼气，要不今晚魂魄被鬼气冲到后没个十天半个月都缓不过来！”

    “嘉一手上的伤你那边看的怎么样？”

    “他的伤我已经拿出我们白家最有效的灵羽散给他涂过了，这是这药伤魂能补，但是肉身……实实在在的伤还是需要养一阵子……我会和堂口老仙儿们打个招呼，每晚都给他入梦换药，伤到魂魄我还是有信心的，他肉身手上的伤就还要靠你你平时多多照顾。”

    我冲白小云微微点头表示感谢。

    张嘉一是二神，手对他来讲比啥都重要，何况这次伤的还是平时举鼓用的左手，他的神鼓是五十厘米的那一款，本来就是鼓里面型号比较大的，加上二神在敲鼓的时候还要晃动鼓后面的铜钱，完全靠左手手掌和手腕的力气，敲鼓和唱神调儿，这俩分不开，想到这儿我更心疼了……

    张嘉一把烧好的水给李贺和李蓉一人倒了一杯，他两口子在沙发上，眼神发直，整个身子都在颤抖，不停的吞咽着口水。

    李蓉看我过来，有点恍惚的看着我“老……老弟……你没事儿吧！”

    接着从沙发上慌慌张张的站起来给我腾地方。

    “没事儿嫂子，您坐，我就是刚才出窍消耗的精力有点多。刚才的场景你们看到了？”

    李贺呆呆的点了点头，“看到了……太……太特么玄乎了！刚才……那罩子一下就把小孩儿都给扣里面了，然后还有那些大人，身后都有嘘嘘呼呼的狐狸还有蛇啥的…”

    说着李贺晃了晃脑袋，不可置信的掐了掐自己的胳膊，张嘉一咬了咬嘴唇

    “哥，嫂子，今天这事儿办利索了，刚才的事儿千万别多寻思，就是当鬼遮眼了就行。我俩今天体力消耗也有点大，没别的事儿我俩就先走了，后续的事儿咱们明天打电话咱们沟通呗！”

    “诶！诶！你们快歇着有啥事儿咱们明天说！”

    李蓉一听我俩要走赶忙接过话茬：“那还走啥了！这么晚了！就在客房对付一宿呗！”

    “姐，晚上回去我还得给老仙上香，刚才在边上有个老太太帮了大忙，应该就是哥昨天说戴着黄色蜜蜡手串的那个老太太，我还得回去问问仙家是咋回事儿。今天就不麻烦了！”

    听我这么说李贺两口子也只好答应，接着帮我俩安排好了车，收拾好香炉，神鼓这些家伙事儿我俩就往家走。

    上车后张嘉一的左手一直揣在兜里，一排排的树影从窗边划过，月亮清冷的挂在树梢，我俩并肩坐在后排，我身子向他靠了靠，轻声的问

    “手给我看看。”

    这会张嘉一没说什么，从口袋里把手抽了出来。

    手掌缓缓伸开，虽然皮肤平整但皮下一条条暗红色的血印儿纵横在他的手掌上，原本光滑白嫩骨节分明的手指，现在都随着细小的血管泛着青紫色的伤痕，车里很暗，那横七竖八的血道子却格外显眼。

    我轻轻的把他手掌托在手中

    “嘶……”

    “疼吧？”

    张嘉一没吭声默默的把头低了下去，轻轻的点了点头，看着他手上的伤痕，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以后别这样了……”

    他抬起头冲着我挤出一个微笑“哪儿能每次都遇到这事儿啊！”

    “就是有也不许再伤害自己了。”

    张嘉一满眼星光流动“心疼了？”

    我垂下眼看着他的手，点了点头“嗯”

    “就算是有下次，我该挡着还挡着。”

    “不怕死啊！”

    “插香济事走阴阳，修好了我当老碑王！”

    “别放屁! 多晦气！再说你还当碑王！你儿子都没有上谁家堂口。”

    “我因为啥死的啊！不上你家上谁家！”

    破坏气氛还得是他呀！本来我真是心疼了，一听这话他就又开始没溜！

    “你和我高祖争去吧！看谁本事大谁当老碑王！XX”

    张嘉一挠了挠耳朵，我把手伸到他身后，摸了摸他头发，顺势把他脑袋掰到我肩膀上。

    路上四十多分钟，刚才折腾的太累了，没一会儿张嘉一靠在我肩上就睡着了。我的脑袋顶着他的脑袋，感觉很困，耳边只有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车里很安静。

    一片虚无，分不出天地，只有一片白色，看不见尽头。

    我茫然地在向前走着，不知道为什么走，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

    脚下的地面从纯白变成了一条全是乱石子儿的土路，草丛在土地里钻出来疯长，没一会儿就半人高，柳树杨树从半透明变成了实体，天边的白色褪去黑色逐渐覆盖住最后一抹纯白，天上没有星星，只有无尽的黑。

    正前方红墙一片片垒砌，灰色的飞沿儿，彩色的斗拱，正中牌匾用繁体字书写着三个金色大字“城隍庙”，朱红色的大门栅栏紧闭，上面上了一把大铁锁，看不清栅栏里面。

    脚下一顿，城隍庙，是用来祭祀城隍神的庙宇，城隍，有的地方又称城隍爷，是中国古代宗教文化中普遍崇祀的重要神祇之一，大多由有功于地方民众的名臣英雄充当，是中国民间和道教信奉守护城池之神。他是冥界的地方官，职权相当于阳界的市长。

    我这又是来到冥界了？啊？不应该啊！

    不就是睡一觉么！

    睡死了？！

    但我好像没那么害怕，因为之前给爷爷求寿走阴过一次，地府不是这样儿啊，黄泉路奈何桥我也都见过……

    靠！忘了!人死之后第一站就是先去土地庙或者城隍庙报道，取得了土地或者城隍的同意才能下地府，横死的，自杀的连下地府的资格都没有，只能成为孤魂野鬼，所以说要劝大家珍惜生命，要不怎么有超度这说呢……

    我不能真死了吧！

    “小子!”

    顺着人声抬头看，从城隍庙的正门栅栏里面透出一个人影，看不出走路，几乎是飘着出来的，身体从半透明一点点的变实，栅栏的铁锁纹丝未动，人影就这么直直的穿了过来。

    看不清脸的时候就看到这人影手上泛着耀眼的黄光。

    刚才戴着蜜蜡手串的老太太？！

    身影越来越近，她的脸也逐渐清晰，我心里踏实点，终归是见过一面。我忐忑的先欠身：

    “奶奶您好，刚才多谢您出手相助，我这是……”

    老太太笑的很慈祥，冲着我语调和蔼的说“入梦而已，不必惊慌！是我该谢你才对！”

    我喘了口大气，心里彻底踏实了“梦啊！呼……谢我？明明是您出手相助怎么还感谢我啊！还没问您贵姓呀……”

    老太太依旧笑盈盈的看着我“我是城隍阴差，你叫我薛奶奶就行！按理来讲今晚这事儿应该城隍庙的人出手，但没想到出马小香童本事够大，抢在我们前面把这事儿张罗起来了！今晚唱戏引魂是你想出来的？”

    嚯！城隍阴差！相传生前有大德之人积攒福报后会在阴司就职，就像咱家堂口的碑王一样我高祖就是生前积攒了福报然后还出马顶香做了很多善事儿，现在才在地府能有一官半职，这么看这老太太是带着官衔儿，所以心里有一种特别的尊重

    我赶忙摆手“可不敢可不敢！是我身后仙家想出来的！我也第一次收这么多怨气重的小孩儿，要是没您出手，可能这事儿不能这么顺利的解决！”

    薛奶奶眉头微皱，手指在掐算着什么，抬眼微笑“香童不邀功，确实可造！既然如此你堂口地仙儿也算功德一件！不瞒你说，这片鬼童八十，半年光景也只收了三十有余，这次因为这出唱戏引魂才得以全部收服。”

    “薛奶奶，您在城隍高就，收些小鬼也费力气？”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这话听过吧！这小鬼说的可不止是阴差，还有像今天一样收的孩子，他们心智不成熟，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横死，没黑白无常接引，对世间还万分留恋，心中一股怨气难消，另外这些小鬼大多生性顽劣，善于躲藏，就算是阴差也得挨着个的抓也不能一下子全抓完，这才是我感谢你和你家堂口的原因。”

    薛奶奶话音刚落，脚步声轻轻踏地，回头一看蟒天财竟然来了。天财微微抱拳鞠躬

    “薛家大人，陈门府堂口蟒天财奉堂口碑王陈连胜之名前来送魂，一共四十二具，还请大人清点接引。”

    薛奶奶也微微点头还礼：“辛苦跑这一趟！陈门宝府做事规矩，代我向碑王陈大人带好！陈大人公事繁忙还亲自操心这事儿，实在有愧！”

    嚯？！这薛奶奶还认识我高祖？看来我家碑王名气挺大！看来和传说中的一样，这城隍和地府果然联系密切，要不也不能一报我高祖的名号薛奶奶就能脱口而出“陈大人”，我高祖一直管着地府出入这事儿，如此说来交际面儿也挺广，上面下面的人认识的还都不少。

    蟒天财含笑欠身，把拘魂瓶拱手送到薛奶奶面前。

    她老人家从灰色僧袍的袖口中拿出了一个透明的小杯子，平放在手心上，像叶片般的金色的脉络丛蜜蜡手串中蔓延而出，转眼间就从杯子底端包裹住了整个杯子，随着金色的脉络完全覆盖，杯子一点点的变大直到变成了刚才收魂时候见到的钵，金色脉络向钵中蔓延，没一会儿就在钵中形成了半碗金色的液体，这液体在钵中摇晃，点点金色的粒子光芒从钵中向上飘起又消散在空中。

    蟒天财把拘魂瓶的瓶盖打开，把拘魂瓶倾斜，口中念叨着我听不懂的话，像是俄语似的，叽里咕噜说的是啥我完全听不懂，就只能看出天财的表情很严肃，一早就听说过老仙儿们之间沟通都会用“上方语”但这还是第一次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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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我的手指！

    所谓人有人言兽有兽语，这上方语是仙家在精灵状态下沟通所用的语言，这种语言与仙家的动物种类和地域方言有很大的关系，因此上方语也包含多种语种。就像咱们人的方言一样。

    蟒天财念叨了能有半分钟，这些上方语应该是仙家启动拘魂瓶的什么咒语，瓶口开始缓缓的流出了黑气，一股又一股的从瓶口流出，瞬间被薛奶奶钵中的金色液体包裹沉寂在钵中，就这样循环往复了好久。直到蟒天财手中的瓶子完全倒到底儿朝上，把底儿空了空。

    薛奶奶用一只手盖住钵口，那透明的钵一点点的变小，蜜蜡手串上的黄光也逐渐收缩，越来越淡。直到那透明的钵变成最初的茶杯大小，黄光也跟着彻底消失不见了。

    蟒天财微微欠身，薛奶奶面带笑意“有劳陈门宝府中卫仙家，魂魄不多不少四十二条，今日我便送他们上路。也算了却一桩恩怨。但如此说来我却欠下你加一个人情，你府上可有什么难办的事情，若是我能帮上一二，老身绝不推辞！”

    我一听薛奶奶说这话，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张嘉一他妈妈，我家和我家堂口还真没什么事儿，但涉及到亡魂，城隍鬼差能办的事儿可就太多了！这不正好对口么！

    “薛奶奶，要说难办的事儿还真有一桩……”

    薛奶奶依旧笑吟吟的“但说无妨！”

    “我家倒是没什么事儿，念众仙家保佑，只是我的二神……前段时间有一个鬼道找上门来，应该是世仇的鬼仙儿，生前在道家还有一些本事，害的他妈妈枉死不说，还没法上路，最近找到他头上了，按照我这边道家认识的一个师傅的说法，现在我二神身上还有百日守孝煞保护，一旦过了这日子可能就要找到他头上，这段时间他经常脖子疼应该是那鬼道派猖兵来探，他家堂口上的仙家为了准备斗法……”

    我滔滔不绝的开始讲起张嘉一家里的事儿，同时提到了吴叔说的斗法，还有张嘉一堂口上的仙家闭关的事儿，蟒天财在我身边一言不发，薛奶奶的表情却越来越严肃眉头还微微皱起。

    “那香童叫什么，八字报一报。”

    “张嘉一 ，一九九三年十月一日中午十二点。”

    薛奶奶手里开始掐算着，嘴里小声的念叨着“癸酉 年，辛酉 月， 乙卯 日，午时……”

    我看薛奶奶手指掐算的飞快，和仙家看事儿的方法应该不一样，和吴叔的方法应该也不相同，她表情越来越严肃，我正盯着薛奶奶掐算的手看，她猛然间抬头

    “孩子八字极阳，命格如烈火，一般的鬼神是不敢动他的，这一劫，或者说这桩因果不在他家在世的人身上，躲不过，逃不掉，但我愿意助你们一臂之力，这斗法之日务必清晨城隍土地庙前上表，我定带足鬼差携手相助，但……”

    我期待着薛奶奶往下说

    “但……此事万万不可声张，这事儿不是公务，私下出手算是还陈大人一个人情，加上香童聪慧，仙堂人马善良仗义，老身愿意一试，此事输赢皆是定数，赢得过，未来前途不可限量，这输的话……哎……”

    我一听这话心里也开始打鼓，这城隍鬼差不是应该能管着所有亡魂么！能不能收服这鬼道也咬不死？刚想到这儿薛奶奶就继续说到

    “人命天定，要是几个人几个鬼就能改天的定数那哪里还来的天理昭彰，此事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就能断定对错是非的，这仇家上门不足为怪，但仇家索命还真勾走的全天下也没几个，都什么年代了！看来……这鬼仙儿不容小觑啊！孩子，冤冤相报的事儿，切勿沉浸于此，定要万事想得周全，不能以身试险！”

    我刚点了点头，眼前的薛奶奶和蟒天财忽然间开始离我越来越远，眼前的景象迅速开始抽离，周边环境因为周围快速的抽离变的开始扭曲。

    “小伙子！到了！”

    我猛然睁开眼，司机师傅把车停到了家楼下，张嘉一迷迷糊糊的从我肩膀上抬起头，揉了揉眼睛，虽然说我这睡了一会儿，但脑子里面根本没闲着，身子还是很累。

    我从后备箱里拿出神鼓还有自己的那些家伙事儿，他在一边儿等着我，我把手伸给了他，他把没有受伤的那只手递给了我，低头轻声说

    “拉手干嘛？”

    “少得了便宜卖乖，给你点安全感而已。”

    张嘉一的手和之前一样，冰冰的，他攥着我，很紧。

    我迈步向前，

    他就像小朋友一样跟在身后。

    就这么几步路，不知道怎么，心里喜滋滋的。

    到家之后家里灯黑着，已经快三点了安德鲁没在家，我把东西放下给她发了条短信，不出意外，没回复。

    “小鹏鹏，我想吃桃罐头！”

    “三点吃桃罐头啊？“

    张嘉一举起了受伤的手掌冲我噘着嘴晃了晃，一条条瘀血的印子触目惊心。

    “好！我给你弄！”

    “在冰箱最上层！黄桃罐头仙儿会保佑每一个东北孩子在外面得病都能赶快好起来的！”

    “那是感冒发烧吃黄桃罐头！”

    “我不管！反正得病就算！吃桃罐头就能好起来！”

    说完就窝在沙发里一动不动，开始找他乐意看的电视剧。

    不过话说回来，也不怪张嘉一，东北地区有自己特殊的“迷信”，小孩子感冒发烧家里大人就会给孩子吃桃罐头，说“桃”和“逃”一个意思，吃了桃罐头就能逃过生病。

    那为啥不吃新鲜的桃子呢？！其实啊，是因为感冒发烧容易嘴里没味儿，桃罐头甜味重小孩都愿意吃甜的，加上东北之前不像现在物流顺畅，桃子这类容易腐败变质的水果基本冬天就不往东北运输，所以只有罐头，说实话，杨桃，百香果这类水果都是我爸做水果批发生意之后我才吃过。就是因为这俩原因才从我爸妈那辈儿开始流传小孩生病就给吃桃罐头，有了黄桃罐头治百病的说法。

    别说，看他一天在家里晃晃悠悠的，家里有啥东西还都门儿清，从冰箱最上面掏出来一瓶安德鲁之前买的黄桃罐头，可能是刚才出窍太累的原因，这罐头瓶子太紧了，不无论是倒过来拍瓶底儿，还是用瓶口嗑墙角都打不开。

    我看了眼厨房的水果刀。

    只能采用最原始的办法，用刀别开了……

    我拿着水果刀，沿着瓶口一点点的起来，可能是玻璃瓶口太滑，我一只手拿刀，一只手按着罐头瓶子，这一滑不要紧，食指和中指指尖儿直接被划开了。

    瓶盖砰的一下鼓了个小包，瓶子开了。

    手也划坏了。

    这回可不是滴滴答答的往外滴了，是直接哗哗的往外淌，现在我虽然进化到见鬼见神不害怕了，但这么多血，我还是有点迷糊。

    我赶快握住左手的中指和食指止血，没一会儿灶台上就流了一小滩，这下好，俩人左手都受伤了……

    等等……

    受伤，血，左手……

    张嘉一在他家发疯的时候剪子不小心划破我手的时候，我的血和他阴阳相融之后他精神能很快的恢复清明，伤口就能很快的好起来……

    “张嘉一！滚过来！”

    我这一嗓子给他吓一跳，拖鞋都没穿就奔厨房来了。

    看我这手哗哗流血他也一愣

    “就让你整个罐头咋的要自杀啊?"

    "别贫！不小心划到的，受伤的手伸出来！”

    张嘉一嘴巴微张，显然他也明白了我啥意思。我看他愣在门口，不由分说的把他左手拿了起来。

    “嘶……”

    “忍着点儿！要不浪费了！”

    张嘉一咬着嘴唇，我把握在手里的手指垂在他手心上面，慢慢撒开，握这么几十秒肯定止不住血，加上我倒空着手，这血一滴滴的开始往外流。指尖火辣辣的疼。伤口应该不深，但是这血量好像嘎到大动脉似的（略夸张），这会儿流的还挺多……

    张嘉一好像和我一样也有点晕血，闭着眼睛把头扭了过去，没多大功夫，我这点血就浅浅的滴了一层在他手心儿，我轻轻地用指尖试图把血给他摸匀点争取每个血印儿都抹上点，别问为啥轻轻的，因为我他娘的也疼啊。

    指尖触碰到他手心的瞬间，一股凉飕飕的气好像顺着指尖传到了头皮，鬼气属阴寒，张嘉一身体又是占极阳，这大量的阴气进到他身体里肯定吃不消，气血瘀滞形成了这一道道血痕，这股气应该是以血为媒介往我身上窜，但我没啥太大感觉，说的娇气些也就是有点冷而已。

    可能是我七月十五生的，命里本来就足够阴，这点经过他极阳体质“过滤”后的阴气还不能把我怎么着。

    我摸完一圈儿，接着开始用手握着自己的手，抬眼看了看张嘉一，这小子刚才还拧在一起的眉毛，现在也舒展开了。

    “得劲儿？”

    “嗯！”

    看来这招还是有用，万事万物阴阳结合，达到平衡后这些身体上的外伤内病应该都有好转，但是就是有点费血啊！幸亏这招只对张嘉一好使，要是我的血能像小说里说的那种能祛百邪治百病，那我下半生都得靠阿胶，大枣，红糖水续命了……

    张嘉一缓缓睁开眼睛，把头扭了过来，看了一眼被血涂满了的手马上又把头转了回去。

    “哥，我晕血……这量太大了……”

    “别这时候叫哥了，我特么也要疼死了。你当我愿意啊！啥感觉！”

    “感觉冰冰凉凉的！”

    “你说我冷血？”

    “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挺舒服的！”

    我看这小子扭着头不敢看的样儿暗暗发笑，他平时跟我整那沉着冷静的人设，这血整到自己身上也迷糊。我刚想逗逗他让他看我手割的深不深，还没说话黄小跑就从厨房门缝探了半个脑袋出来

    “小鹏鹏，半刻钟就好使！”

    说着冲我眨了眨眼睛。

    张嘉一也听到了，转头看了看黄小跑，我一下就反应过味儿了，我平时也不是毛手毛脚的人，怎么偏偏这会儿张嘉一想吃桃罐头，这会儿我手又被割坏了？合着这是仙家“打灾儿”啊！

    这“打灾儿”也算出马仙行业术语，有的时候第马不是很听话，仙家就会故意整点小倒霉的事儿管理一下第马。

    另外比如堂口上缺啥少啥，第马也会特别想吃，这都是给第马的一种暗示。

    “不是……要我血就跟我说呗！白小云也不说！你们也不说，整这景干啥！”

    黄小跑歪着脑袋，笑的很贱“我没让她说！我最了解你，你那么惜命的人对自己肯定下不了狠手，我就说那我略施仙法来帮你咯！鞋柜里面有之前买的云南白药和创可贴！不用谢我！我还有事儿！”

    说完“砰"的一下就没了。之前都是"嗖"的一下，这回是“砰"的一下，就像爆炸了一样，还冒了一股白烟。

    张嘉一嘴角上扬“你看看你，把小跑吓得把土地爷那套都整出来了！”

    “你还笑啊！为了谁啊？！泥巴裹满裤腿！我汗水湿透衣背！”

    “我不知道你是谁，我却知道你为了谁……为了我！为了我！爱我哥！我哥对我最好，但这功夫劲儿咋还整上歌词儿了呢！”

    “连人带仙儿没一个正常的……都像缺点啥似的！”

    我骂骂咧咧的走出厨房自己出去找云南白药还有创可贴，云南白药里面都有一粒红色的小药丸叫做“保险子”一般只用于危重的外伤。我也不管了直接单手捻碎，这口子对我来讲就算是危重了，抹了一层保险子，又把云南白药倒出来一些用手沾了沾，可能是刚才放血放的有点多，手指麻麻的，不过要不说云南白药是国家保密配方呢，真可以说抹上都不到一分钟血就止住了，创可贴虽然一个手包的有点丑，但是好歹也算都给盖全了。

    回厨房看看那小犊子干啥呢，咋一点声都没有。

    张嘉一站到水盆跟前，把手上的手晾在水池子里面，应该是怕受伤的血滴到地上。

    “哥，求你个事儿呗？”

    我抱着膀把刚包扎好的手之后举在胸前，意思送他个食指鄙视加上中指骂街：“你管我叫哥，除了有事儿求我肯定没别的事儿，说！”

    “你把桃罐头倒碗里呗！罐头瓶子沾上血了，但我看拔凉的应该挺好吃！别浪费了！我这一个手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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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 章 黄桃罐头

    我一时语塞，我感觉我好像掉进恶人谷里了，身边儿哪有一个正常人啊！甚至正常的仙儿都没了！这小子半夜在水池边上满手滴答着我的血，安德鲁一个小姑娘三点钟夜不归宿，邻居天天敲鼓整“跳假神”的事儿，堂口仙家凌晨给我打灾儿，一休息下来一天都不能闲着就赶着处理这些艺人的烂摊子……

    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好像都成为了一种奢望……

    “啊……行……”

    说完就后悔了，我也不是那惯孩子人啊，咋还能脑子骂街，行动诚恳呢！

    我找了个大碗，把黄桃罐头一股脑倒进去，赶快把沾着血的玻璃罐子扔到了垃圾桶里

    张嘉一一个手拖着另一个血刺呼啦的手腕，满脸真诚的：“洗洗能装咸菜！”

    我真想顺手给他开瓢“这时候就别整这勤俭劲儿了啊！再说哪儿来咸菜啊！”

    “哦，那就丢了吧！”

    我真是被无语到直摇头

    “啊……”

    他张个大嘴，拖着长音儿冲我使眼色，真是折磨人啊，我拿勺子给他蒯了一瓣儿黄桃罐头，送到他嘴边，我是真没想到，这罐头都是一个桃子劈成两半，这么大一瓣桃罐头这小子一口就全含嘴里了。

    我不禁咽了下口水，平时没发现他嘴里能含进去这么大的东西啊！

    现在张嘉一站在池子边上鼓着嘴，活像一只被老鼠夹子夹伤手的仓鼠，含糊不清的在这儿跟我絮叨“（嚼嚼嚼）甜！…你…载……给我……来一个……”

    “你嘴里要没东西别愣，你含点该含的！”

    “（嚼嚼嚼）什么……该……含……”

    “装清纯呢啊？到点儿了！洗手!!!!”

    厨房的水龙头哗哗作响。我转身回自己房间，故意没锁门…要不说我是小神仙呢！全都算到了，没过一分钟，张嘉一就敲了敲门探了半个脑袋进来

    “陈老师！您帮我看看，我这好像还有点疼！”

    张嘉一举起手掌我瞟了一眼，这才十几分钟，刚才还红的明显的血痕现在已经淡了很多了。

    “哦，正常，忍着点吧！我那是血，就是云南白药也得有个过程，比如现在，我手也疼！”

    “哦，给你看看。”

    张嘉一进屋把手伸到我面前。

    血痕确实淡了许多，手指骨节边上血管的淤青却是一点都不见了，手指肚上的血丝也都褪去，只剩下一些红色的斑斑点点。我故意装的不在乎，这时候我越是显得关心他就得越来劲，表演型人格，我了解他真的好比农民了解大粪。

    “我不看，我看看就能好啊！”

    “哦”

    张嘉一哦了一声之后就委屈巴巴的走了，我抻了个懒腰，再不睡小神仙也扛不住了，谁家好人能禁得住这么折腾啊！

    我刚把衣服都脱光，张嘉一就单手端着装着黄桃罐头的碗进来了，转身就放到床头柜上一屁股坐在我床上开始吸溜罐头汤。

    “张老师，我就穿一个小裤衩，你不敲门就进屋 礼貌么？”

    “啊？你哪天不都这样么？！装啥嘛！”

    “那我有没有告诉你不能穿外裤坐我床？”

    "哦！那你等我下！”

    说完就站起来单手开始脱裤子，俩脚交替着踩着裤腿儿

    “脱不下来，你能帮我一下么？”

    我深吸了一口气“张嘉一，今天我看你受伤确实心疼你，但我劝你别太过分！”

    “帮我一下！要不我一会儿睡觉自己也没法脱！”

    行吧行吧！谁让咱欠人家人情呢！别说他了，我也没强到哪儿去，刚才还感动的要死要活的，这会儿又开始嫌弃上了，算了！我自己也没正常到哪儿去！

    我半蹲下来，张嘉一站在我面前。我左手也用不上劲儿，只能我拽右边他脱左边，然后加上他自己手脚并用。

    牛仔裤被我俩拉扯的拽下来，两条笔直白皙的大腿就在我面前，我抬眼看了看他。张嘉一嘴角挂笑“扯平了！这回都穿小裤衩了！”

    说着一屁股坐到床上，把腿抬起来翘着两个脚，意思让我给他拉裤腿……

    哎……

    行吧……就惯他这一次

    “张嘉一，你是不是该洗洗脚啊？”

    “别扯！哪儿有味啊！出门才换的新袜子！你看多白！”

    张嘉一故意把脚翘到我脸边上，我一巴掌就给拍下去了

    “别嘚瑟啊！”

    张嘉一挂着笑意“哥！”

    “嗯？”

    “衣服……”

    人生就像一场戏，因为有缘才相聚。相扶到老不容易，是否更该去珍惜。为了小事发脾气，回头想想又何必。别人生气我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我伸手向上勾了勾，意思让他站起来，我俩又一人一只手的开始帮他脱衣服。

    张嘉一现在就穿了一条白色的小裤衩，赤裸裸的站在我面前。用特别无辜的看着我，因为刚才脱衣服一直都在拉扯，他头发乱乱的，有点炸毛，但不耽误整个人都白的发光，除了手掌的红印，整个人的皮肤看着就很光滑，要不是气氛不合适，真想想去呼噜两下……

    接着就又坐在床头开始自顾自的吃黄桃罐头。

    “差不多了，回屋吃吧！我得睡了！”

    张嘉一咧嘴一笑“安德鲁一会儿要回来咋办，她别没地方睡！”

    我自顾自的钻进被窝“她能睡沙发”

    张嘉一背对着我，身体的线条随着半弯着腰吃罐头一上一下，转身歪头看向我

    ”你舍得让我自己住？我都被你脱了……你不负责？“

    “你再吃两口桃罐头吧！我看你是不是烧糊涂了啊？！”

    他倒是听话，接着就给自己塞了一大口罐头，囫囵个的咽了下去“鲁迅说过，男人两大爱好，拉良家妇女下水，劝风尘女子从良，啧啧，要不说人家文豪思想深刻呢！”

    “你是良家妇女？还是风尘女子？合着拿自己当女孩了？怪不得这么白，让我摸摸！”

    说完我就上手呼噜了两下他后背，张嘉一回头冲我猥琐一笑，边笑边摇头“啧啧……我是不是女孩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太SaO，吃口罐头不？”

    “才想起问我吃不吃？啊……”

    张嘉一给我张着的大嘴塞了一瓣黄桃，该说不说，我腮帮子都要撑爆了，容积和他比可能有点先天内存不足！张嘉一从床头的纸抽里抽出一张纸，帮我擦了擦嘴角

    “小爷！今晚我陪你呗！”

    “嗯！小妞甚得我心！准了！关灯！”

    “得嘞爷！您瞧好吧！”

    旧社会这点封建糟粕在我俩这儿算是全捡起来了，灯光暗下，只剩下床头灯泛着微微橙黄色的灯光，张嘉一向小猫一样钻到我身边儿。

    我半靠在床头刷着手机，他脑袋枕着我胸口“爷，只要您收下我，怎么着都成啊！”

    “《霸王别姬》蒋雯丽？”

    “行啊！有点子审美！这片子也看过？”

    我冷哼了一下，把手机屏按灭“艺术造诣上可能略微比你高上那么一点点！”

    张嘉一的头发扎的我脖子痒痒的，突然转移话题抬头看着我“今晚你怕没怕？”

    “什么怕没怕？啊！没有啊！”

    张嘉一眼神略显失望“我还以为你怕了呢！”

    “然后你出来挡在我前面，我感动得痛哭流涕才是正常的剧情走向？”

    “嗯！对啊！”

    我把手机放下，用仅剩下的好手摸了摸他脑袋“不用害怕也很感动啊！”

    “哦”

    昏黄的夜灯只能看清他的一个轮廓，我看着他笑了笑“你小子挺能演的，在外面不慌不忙有条不紊的，这会儿回家可真能装柔弱！”

    张嘉一把头埋到我胸口“那在外面肯定得有里有面儿呀！回家不就剩咱俩了么!你手是不是疼的厉害啊？”

    “还好。”

    张嘉一声音逐渐小了下去

    “第二次了，第二次用你自己的血帮我……”

    他就这么靠在我身上，此刻的他好像有一丝愧疚又带着一丝失落，我手指穿过他的头发有意无意的摸着他的脑袋

    “和你一样啊，就算是黄小跑他们不打灾，我要是知道这方法能让你快点好我也不带犹豫的！”

    张嘉一抬眼看我，咬了咬嘴唇“真的？”

    “当然，就像你挡在我前一样啊，不用想的。”

    张嘉一眼睛里依旧是星光滚动，脸上多了多了一些绯红，把手环在了我的腰上，他的胸口和手臂贴着我的身体，两个人身体之间没有任何衣服的阻隔，紧紧的挨着。

    “陈鹏博，我现在觉得我越来越离不开你了。”

    我笑着搂了搂他的肩膀“半夜煽情啊？我也离不开你呀！”

    “但我总感觉，你有时候对我特别好，有时候又对我故意在保持距离……”

    我能明白他在说些什么，是啊，我自己都感觉很纠结，这种感情是友情，是亲情，可能也是……但我也不知道这么多种复杂的情感交杂的情况下，我和张嘉一的关系到底是什么，这么多年在东北生活的刻板印象带给我的正常生活轨迹就应该是念书，工作，结婚，生子。

    可是现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我知道自己已经习惯了身边有他，每天早上起床下意识的会看看他在不在身边，点外卖的时候下意识的会点他喜欢吃的东西，甚至嘴上说着让他“滚远点”，心里却总是想着“离近些”。

    所谓的若近若离，是我自己还没想好怎么去面对我们这种关系，进一步或者退一步，这种分寸感让我自己也很难把握，我怕他觉得我荒唐，有些事儿或者有些话说出来我感觉会让他觉得尴尬，甚至连现在的这种关系也会被破坏掉。终归到底，是我自己还没想好怎么面对自己。

    我顿了顿，不知道怎么和他讲我心里想的这些话，只能尴尬的笑了笑“你知道你对我来讲很重要就好了。”

    “多重要？”

    “很重要很重要。”

    张嘉一顺着我的肩膀往上蹭着，脸和脸的距离只有几厘米，他盯着我的眼睛。清秀的脸上带了一点点疲惫，星光滚动的眼睛里有无限的温柔。我深吸了一口气，似乎还期待着他要做些什么。可他就这么盯着我看，没有向前。

    我故意身子往前一挺，他的嘴唇柔软，温热的呼吸从我耳边略过，紧接着我用本来搂着他肩膀的手顺势关掉了床头的夜灯。

    张嘉一好像还没反应过来，还保持着刚才的动作，身子直挺挺的愣在那儿。

    “睡吧！一会儿天该亮了。”

    张嘉一故作矫情的呢喃“你亲到我嘴了！”

    “哦，那是不小心碰到了。”

    “你混蛋！就是故意的！”

    “你别装娘们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脑子想啥！”

    他单手撑在我身子边上，从我正上方盯着我，刚才还很温柔的小猫现在也露出了獠牙“小爷我什么都没想！”

    “张嘉一我奉劝你别再勾搭我了，要不我真不确定我会不会做出什么让你哭出来的事儿，还有，你现在从我身上下去，你还整上霸道总裁那出了！”

    张嘉一带着一抹坏笑，声音低了下来“陈鹏博，我奉劝你在咱俩手都受伤的前提下，你别再撩扯我，要不，可能会是你哭出来！”

    张嘉一单手撑着床，直接跨到我大腿上。

    小鹏博被他的手覆盖了一半，接着一阵吃痛

    “张嘉一你没完了啊！”

    我坐起来把张嘉一一把搂在怀里向床的另一侧摔去。他本来就比我瘦，加上一只手还不能跟我比比划划，这一摔直接让他背对着我倒在了床上，接着他开始哀嚎

    “手疼！手疼！”

    “你抓小鹏博我也疼！别磨叽了，睡觉！”

    我翻身转向他，用划破的那只手把他向我怀里拉了拉，他也很配合的贴近了一些。

    我把头靠向他的肩膀。

    可能就是经常这么看似漫不经心的打闹，给了我很多错觉，一种莫名的占有欲越发明显，觉得他应该只属于我。

    我承认我是个纠结的人。

    白天无尽的清醒，晚上又开始发骚。

    刚说不知道是啥情感，这会儿却在越界的边缘试探。

    说不让他闹，可又希望他上赶着往前再凑凑，

    很多时候话是假的，

    可是喜欢是真的。

    手机嗡嗡的振动，我眯着眼睛看了看时间，已经中午十二点了，张嘉一没在我边上，客厅传来了安德鲁和张嘉一嘎嘎的笑声。

    “喂？妈，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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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实体买卖

    我妈依旧大嗓门，不禁让我把电话拿的离自己耳朵远了一些

    “鹏鹏啊！咋不接电话啊！”

    “昨晚睡得太晚了，刚醒……”

    “今天早上我收拾仙堂，发现咱家咱家仙堂酒杯里的酒都干了，我昨天刚倒完满杯的酒，从来也没见下的这么快啊！不能是有啥事儿吧？！”

    我一听这事儿刚才还有点悬着的心也放下了，昨天来了那么多仙家一起帮着李贺两口子办事儿，人家回去喝几杯也正常，但这事儿还是别跟我妈说了，省的再跟着惦记，我随口应付着：

    “啊，没事儿！人家心情好就多喝了几口呗！啥事儿都没有，您踏实的啊！”

    接着我妈和平时一样，开始嘱咐我多吃水果蔬菜，要注意休息，按时上课……

    我迷迷糊糊的答应着，老生常谈么！每次都一样，最多是顺序来回区别一下，内容都带差不差，挂了电话套了身衣服就走出房门，安德鲁和张嘉一正边看电视边吃外卖，身边儿多了一个我好久没看到的身影，这人说起来也不陌生，大庆画室的同学韩磊。

    说起韩磊同学，我们也有个七八年交情，从初中就开始当同学了，他身高算是东北男生里面比较矮的，能有个一米七左右，最开始我嘴损，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小矬子（矬子，在东北话里面是形容一个人矮的意思），后来又觉得有点太直白，不够文雅，就寻思顺着安德鲁这种外国外号给起一个，寻来来寻思去，这外国啥东西又矮又小呢？

    动画片《猫和老鼠》里面的“老鼠”小啊！那么大一点儿，个子还矮！这个太合适了！

    老鼠叫Jerry，

    他就叫杰瑞韩！

    杰瑞韩，平时话很少，脾气也很好，我给他起外号他也就嘿嘿一乐，大多时候都在画室自己闷头画画，平时存在感很弱，弱到什么程度呢……

    就是平时在画室，他来画画和他请假没来，我们感觉不到。就是多他一个人儿没感觉多，少他一个也没感觉少。

    今天这在家里看到，我还有点蒙圈，这都上大学各奔东西了，怎么在家里还能见到这老同学呢……

    “杰瑞韩！你咋来了呢！”

    安德鲁没等他说话，就接过话“本来人家想请你俩一起去外面吃火锅的，谁知道你睡到十二点啊！”

    我挠了挠头“这不年不节的咋还想起请我俩吃饭，杰瑞韩？你也考北京来了？”

    杰瑞韩憨憨的冲我一乐“对呀！我和安德鲁一个年级，一个班！都在印刷学院！你们仨不是玩儿的好嘛！我也正寻思着好久没见了，这不想叫你俩一起吃个饭呢！”

    虽然刚醒，没完全开机，但脑瓜子也肯定够转。

    我眯着眼睛看向安德鲁

    “前天一早就出门，昨晚一宿没回来，中国有句古话，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交代清楚吧！……”

    没等我摩拳擦掌安德鲁就一把薅着我的手往屋里拽

    “卧槽！我手！手坏了！”

    疼得我眼泪都要下来了，这刚开始往一起愈合的肉皮儿，让她这么一拽我都能感觉到又裂开了，刚进屋安德鲁一下就把门关上了，压低了声音冲我说

    “你那破嘴不用的话就缝上！”

    一听她在这儿和我说这话，气势一下子就起来了“你胆儿挺肥啊，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你还敢这么对我！我必给你妈打电话，告诉她老人家你处对象了！和男的夜不归宿，你刚到北京就谈恋爱啊！"

    安德鲁抱着膀，用鼻孔看我“那我也给你妈打电话，告诉她老人家你也处对象了！和男的在外面租房子，你没到北京在沈阳就开始谈恋爱了！”

    “你……你别放屁！”

    “我还得说，阿姨，你可有一个好亲儿子还有一个好干儿子啊！以后过了门都能省一笔钱。”

    “省啥钱？”

    “改口钱啊！不都叫妈么！这改口钱就省了！”

    “我俩真没事儿！处啥对象啊！别总天天把这事儿挂嘴边儿！让他听着多尴尬啊！”

    安德鲁看着我撇了撇嘴”啧啧啧……欲盖弥彰，就是有事儿！一天到晚腻腻歪歪，我从来没见过哪个直男之间像你俩那种感觉！”

    “直男？啥意思？”

    “自己百度！”

    我更是云里雾里的了，说些啥呢这是！“你别在这儿转移话题！你和那小矬子啥关系？这两天净跟人家屁股后面转了吧？你别眼皮子浅！要是喜欢啥我俩都给你买！可别让他用糖衣炮弹给迷糊住了！”

    “你看你！要不说你这人脏呢！啥玩意糖衣炮弹！我俩现在是生意伙伴！”

    我都差点没乐出来“是我知道，给太阳装上开关，给赤道镶上金边，给长城贴上瓷砖，给太平洋加上栏杆。 这四个生意哪个先开工？！”

    安德鲁照我肚子就一拳“你再满嘴跑火车你看我撕不撕烂你的嘴！我有正事儿要宣布！”

    说着便把门打开了，她清了清嗓子“各位乡亲，各位父老！”

    “本人虽说村长落选， 但思想工作还是要搞，在家开个心理诊所专门治疗人的大脑！赵本山的小品台词，我小学时候就演过，完全会背！”

    安德鲁眼皮都没抬，直接挥拳，一下就干我肚子上了，张嘉一和杰瑞韩在一边儿嘎嘎乐，我委屈巴巴的坐到张嘉一边儿上准备听她宣讲。

    “经过王雨诗小姐，和韩磊先生真认讨论。”

    张嘉一举起手“祝福！祝福！祝福！”

    安德鲁一顿，眼神一下就杀了过来，张嘉一手动闭嘴，我用余光注意到杰瑞韩微微低头，嘴角带了一抹淡淡的笑，心里冷哼一声，微表情已捕捉，这些年我看这种事儿就没跑偏过！

    瞒着吧！

    我看能演多长时间！

    “经过慎重讨论，我俩准备在学校门口开一家美术用品店！店已经盘好了！准备开启半工半读模式！”

    这一句给我和张嘉一干愣了，我和张嘉一这儿还是虚拟技术工种，她这咋还干上实体买卖了啊！张嘉一也很震惊，一看刚才他们在外面就没提这事儿

    “店都盘下来了？这么大事儿愣是没和我俩商量？”

    安德鲁尴尬的笑了笑“我俩军训时候就商量完了，咱们画了这么多年画，对这些东西也熟悉！手拿把掐的！这几天杰瑞韩也找好了上货渠道，这不都忙活完了寻思给你俩个惊喜么！”

    我和张嘉一对视了一下，这消息有点太突然了“印刷学院边上卖美术用品销路应该不错，但这商机别人能没发现？竞争压力得挺大吧？”

    杰瑞韩半天没说话，一听我开始问正事儿便慢条斯理的开始和我俩唠了起来“学校附近就一家画材店，老板今年家里有事儿就把店关了，老师安排用的东西只能去市里的画材店买，大家都觉的不方便，刚好我和安德鲁一走一过儿看到门口贴着的“旺铺急兑”的广告，就打电话联系了。”

    安德鲁很得意，抱着膀在客厅踱步“价格合适，现在店里面所有的货加上一年的房租10万！我和杰瑞韩一人五万的本儿，我俩都觉得这事儿有得赚！”

    我一听这价，倒也不算贵，毕竟北京这地方寸土寸金还是学校门口唯一的画材店，加上一屋子的货品，十万块钱确实不贵。

    “这算捡便宜了？听起来好像还挺划算啊！”

    安德鲁不急不慌的开始跟我俩展示规划，前期成本是管家里借的已经给房东汇过去了，准备再找一个其他专业的同学做兼职，这样他们三个就能倒开上课时间分别去店里看店，韩磊主要负责进货，安德鲁负责算账和拉拢回头客，找的兼职同学负责他俩不在的时候做好销售。

    整个规划都挺合理，给我和张嘉一说的都觉得这是个挺好的生意。

    “下午没啥事儿我俩去店里看看呗！正好合计合计缺啥少啥我俩去给你们置办一下！也算是开业贺礼了！”

    还得是张嘉一会来事儿，事儿办的有里有面儿的！

    安德鲁和杰瑞韩在一边研究着进货品类的事儿，我往嘴里塞了一块披萨，就准备动身出发。

    张嘉一在一边捅咕我“手疼！”

    我拉过张嘉一的手，血痕确实比昨天淡了不少，但还是挺红的，我故意轻轻的戳了一下

    “嘶……你有病啊！”

    我压低了声“你切记，咱俩不是真神仙，疼点儿正常，要是一宿就好了那才邪乎呢！”

    “傻X”

    “你别特么白天晚上俩人儿啊！昨晚谁在那儿跟我说“离不开我”……这会儿又骂我傻X，话都让你说了！”

    “滚滚……烦死了！就跟你说手疼，让你看看，谁让你动手碰了！这么多b话！”

    “行，好！张嘉一你记住了，以后我都不带碰你的！”

    安德鲁本来在那边和杰瑞韩聊的挺好，不知道咋就听到最后一句了，立刻转身看着我俩一脸不可思议

    “以后不碰？啊？你俩已经……进展这么快吗？”

    “啥进展啊！哪儿有进展！“

    杰瑞韩这会儿也闷闷的挂上笑意，好像知道了啥秘密似的。我一看这肯定越解释越乱，赶快起身去洗漱换衣服。

    下午我们四个打车到了安德鲁学校边上，一行人跟着安德鲁往学校方向走，眼看就要到学校院里了，我正纳闷这哪儿有门市啊，安德鲁就停下脚步。

    “到了！”

    “到了？”

    我俩顺着安德鲁指着的方向看过去，能有四五个掉漆的铁皮板房孤零零的立在学校边上，安德鲁随后走向铁皮板房，从兜里掏出钥匙把薄的像纸一样的卷帘门哗啦一声推了上去。

    安德鲁说的店铺我以为怎么也得是个门市房，见到了才知道为啥连货带一年房租才十万，这要不说是个店，我都以为是移动公厕呢……

    安德鲁看我和张嘉一都愣在原地，赶快拉着我俩进去，这铁皮板房多说能有个十五六平，虽然外面看着破，但不耽误里面更破。

    卷帘门带起来的尘土在午后阳光的照耀下在空中乱飞，一股铁锈味扑面而来，地板革卷翘着边儿，经常人来人往导致地板革已经有点拔丝，货架子歪七扭八的在店里面栽楞着，货品倒是不少，只是上面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灰尘，正中间还有个一烧煤的炉子，烟囱顺着炉子顶到了屋顶，烟囱和顶棚的交界处还漏着很大的空隙，看起来应该是冬天漏风夏天漏雨……

    要不是亲眼所见，我都不敢相信在偌大的首都还能有这样的店铺存在。安德鲁环顾四周倒是没觉得这店有多离谱

    “收拾收拾就好了！你俩现在都是左手残疾，好在不耽误右手干活儿！“

    接着就给我们仨都安排了工作，杰瑞韩去打水，张嘉一负责清点货品，我负责拿笔记录，她负责擦擦扫扫。

    真不敢想，昨天还在这儿处理阴阳的事儿，人人都尊一声小师傅，今天就被拉来干苦力，有一定心理落差…但谁让这是安德鲁的买卖呢，无论从哪方面来讲我俩都得帮忙，别说擦擦扫扫了，就算是往屋外挑大粪也得干啊…

    张嘉一一手揣兜，一手数着颜料的数量，我则是拿着本子搭在货架子上帮着记录，得亏我算半残，只是左手食指和中指坏了，手掌还能压着点儿本儿，还有三个能动弹的手指。张嘉一举着一瓶水粉颜料仔细观察着

    “这颜料感觉都水油分离了啊，还能卖出去么？！”

    说着就让我帮他握住瓶底儿，他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拧瓶盖，配合相当默契，两三下就拧开一瓶，只是瓶子里面的颜料让我俩一阵作呕，水油分离不重要，重要的是水上面还飘着一层墨绿色的绒毛……

    我面色凝重的看着安德鲁

    “这要卖出去算欺诈消费者吧？”

    安德鲁瞟了一眼颜料，也皱了皱眉“十万块连房租带货，货肯定不是啥好货，便宜么！”

    张嘉一又拿起另一瓶颜料仔细观察着“哦，贱货啊！”

    "啊？别骂闲街啊！我是说便宜没好货，长毛也正常，要啥自行车啊！”

    接着安德鲁上前开始拧着其他颜色的颜料，其他的颜料倒是没水油分离，但是打开瓶子后都有一层绒毛。估计是这铁皮房里面太潮，导致这些颜料没保存好。

    张嘉一随便找了一根小木棍儿，把绒毛巴拉开，捅咕了几下底下的颜料。

    安德鲁寻思半天在边上幽幽的来了一句

    “要不……整罐改分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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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夜访佳木斯

    我和张嘉一都抬头看安德鲁

    “啥叫罐装改分装啊？"

    安德鲁看看颜料又看了看地上成箱的调色盒。

    “你俩看，这瓶子里的颜料大多都没有质量问题，长毛肯定是储存问题，与其扔了也是浪费，不如咱们把上面的毛刮掉，留下面质量没问题的颜料，然后每一种颜色都帮同学从瓶子里装到调色盒里面，这样谁也看不出颜料之前长毛了，咱们价格卖的便宜一些，也把这打折处理的情况和大家说明白，这样既省去了让同学挨个装颜料的麻烦，咱们也能把这些货都卖一卖！”

    要不是现在手受伤，我都想给安德鲁鼓鼓掌，真是天生做生意的料啊！

    “奸商啊！真是奸商！”

    “你懂什么！这叫不浪费资源！再说了！咱们把情况都做个牌子写清楚，万一有同学需要呢！只要没有质量问题，咱们就不算赚黑心钱！”

    说着杰瑞韩也拎着水桶回来了，接着安德鲁就开始分配我们开展新业务，杰瑞韩负责拧瓶盖，她自己负责拆调色盒，我作为半残负责用刮刀往颜料盒里装颜料，张嘉一的活儿倒是轻松，负责用纸巾擦调色盒格子的周边防止颜色串色。

    流水线作业，说干就干。

    普兰，群青，柠檬黄，中黄，大红……

    32种颜色挨个往调色盒里面装，装完一个颜色再来一个颜色，边干活儿边唠嗑，约么两个小时活儿就快干完了，装了小二十个调色盒，我刚要站起来直一直腰，电话就在裤兜里开始嗡嗡响。

    李牧驰？

    他怎么还给我打电话了，我俩这电话在军训基地留完之后还是第一次打。

    “喂？”

    “鹏博，你在家呢么？”

    我瞟了一眼张嘉一，他们在给颜料盒套塑料包装袋，没往我这儿看，我一听李牧驰这语气着急忙慌的估计是有啥急事儿，但是一想到张嘉一平时对他俩的态度，我寻思这就别藏着掖着得了，万一有啥事儿回头知道了还得和我生气，我把手机打开功放，扒拉了一下张嘉一，然后回答道

    “没，我在外面呢！怎么了？”

    张嘉一最初还没反应过来，我指了指电话上的来电信息，张嘉一马上看了看我，我跟着摇了摇头，意思是我也不知道啥事儿。

    “有个事儿还想问问你方不方便帮忙。”

    张嘉一看着我点了点头，我才敢接着往下搭话

    “啊！没事儿你先说说我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是王奕，他母亲大前年得了乳腺癌，今年夏天病情突然就严重了，走阴的事儿我都尽量去办了，但是日子没求来，医院那边……让回家……因为已经扩散了……每天都喊着疼，开了一些止疼药，但这几天总吵吵着晚上睡不着觉，说有人来找她，止疼药也就能顶几个小时，王奕没别的办法就和我哭，我家堂口没白仙儿，我寻思问问你家堂口有没有厉害的白仙儿，能求点药，哪怕是能让不遭罪的走也行！”

    说到后面李牧驰有点哽咽，我一时语塞，不知道咋说，今天要是请仙儿上身，我真是有点扛不住了，张嘉一这手现在也没法敲鼓啊，但人家说完就马上拒绝又显得不近人情。

    自从出马到现在，我还没拒绝过别人，我看向张嘉一，张嘉一眼神有点躲闪，把头低下去接着开始用刮刀戳着空颜料盒。

    “那个鹏博，多少钱都好说！你看看你能不能帮帮忙？”

    “牧驰，不是钱的事儿，那个……我和张嘉一昨天刚办了个大事儿，身体现在有点扛不住，听你这事儿也是急活儿，要不……”

    “哦，那我懂了……”

    李牧驰的声音有点沙哑，带着一丝失落。我一听这动静就心软了，毕竟是同学还是对门儿，王奕和李牧驰搭档了那么久可能比我俩感情还深。还没等我开口张嘉一就把电话接了过去

    “牧驰 我俩一会儿就回去，你在家呢么？”

    我一愣，张嘉一不是平时最不待见他俩了么！李牧驰在电话那边连声答应：

    “在在！我在家呢！”

    “那你等我俩一会儿，见面说吧！”

    我有点没太反应过来

    “嘉一，你看这事儿，咱们是……”

    “你是咋想的呢？”

    “我是想……咱俩先去看看啥情况吧，就算没啥交集，但好歹也算认识，他俩的关系和咱俩一样……我是想说……嗯……虽然比喻不恰当啊……就是……我要有一天没办法了，我也希望有人在我绝望的时候拉我一把。”

    张嘉一没说话，我支支吾吾的继续说

    “那个……你看……咱俩吵架的时候他俩也没少在中间说好话，我就算是没有社会主义的爱心,也总该有一点人道主义的良心嘛……咱俩去看看 ，不一定答应……”

    张嘉一放下手里的刮刀，抬眼看着我，语气非常平静

    “别逞能，咱们去看看，能帮忙就帮吧！”

    安德鲁和杰瑞韩在边上一直都听的清楚，没用我多说啥，安德鲁就让我俩先走，这几天收拾店就不去我俩那住了，回学校方便几百米就回宿舍了，简单告别后我俩就打车往家走。

    上了电梯，直接敲了敲李牧驰的家门。

    几天没见，李牧驰满脸胡茬，眼睛里也布满了红血丝，嘴唇上也开始起皮，整个人都显得格外憔悴。看我和张嘉一来了赶快让我俩进屋。

    这还是第一次来他家，屋里面的窗帘都紧紧的拉着，一进屋就感觉室内的温度比外面低了一些。

    我直接瞟了下墙角的空调，空调的出风口合在一起，看来应该不是空调的事儿，但除了没拉开窗帘和温度稍微低一些之外，屋子里面没啥异样，就是很正常的家里装修……

    “王奕没在？”

    “嗯，他在东北老家了。”

    李牧驰边说边从冰箱里面拿了两瓶水递给我俩，点了一根烟之后示意我俩随便坐，他则是坐在了我俩对面儿的小凳上，低着脑袋，咬了咬腮帮子开始对我俩说到：

    “鹏博，嘉一，你俩也知道，咱们这行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向同行开口的，但我家是真没白仙儿，王奕和我的感情我觉得你俩能懂，看他每天都这么难受，我心里也不是滋味，想帮忙却一点儿都帮不上。”

    李牧驰从茶几边上开了一瓶啤酒，我这才注意到，这茶几边上都是喝空了的易拉罐，茶几中间摆着一个大玻璃烟灰缸，里面都是烟头。李牧驰仰头灌了几口，眼睛更红了，冲着我和张嘉一继续说

    “哥们儿，我下去求了……但……哎……时间就这一两周了，求你俩办这事儿，不是为别的，就是看小奕伤心我比他还难受，我能想的招都想了，能做的我都做了，但是……”

    李牧驰没有再说下去，只是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的落在他的裤子上。

    我起身拍了拍他肩膀，抽了张纸巾递给他。

    听他这么说，将心比心，我思绪一下就被拉回在伊春森林下山的那段山坡上，我当时心里想的也是，要能为张嘉一做点什么，就算代价再大，付出再多我都愿意。我看了眼张嘉一，他没怎么说话，也低着头，一个手揣在兜里，另外一只手在抠着衣角，我猜应该是和我想的差不太多……

    “我家有白仙儿，牧驰，我帮你，也算帮王奕。”

    李牧驰抬眼看我，整个眼睛通红，平时桀骜不驯看谁都不服不忿的他眼睛里仿佛多了一些希望“鹏博！你要能帮忙那真的太感谢了！”

    “我……我提前和你说好，我昨天和嘉一干了个大活儿，被鬼气冲到了。嘉一手受伤了，我肯定不能让他再敲鼓了。所以我只能抽烟请仙儿，所以能不能求来我也不确定，但是……我只能说我尽量，要是我没求来你别怪我，你看行不？”

    “行！行！”

    李牧驰看着我，连连点头答应着，其实我心里也没底，因为张嘉一手受伤了，这请神的时候神鼓是不能停的，一旦中途鼓点儿断了不光要办的事情容易出变数，并且会引的外面的杂仙儿上第马的身，到时候情况更麻烦，所以我只能答应李牧驰抽烟请仙儿。

    那么抽烟请仙和敲鼓请仙区别在哪儿呢，抽烟请仙一般都是有事儿要问，老仙儿在第马身边儿解答，第马作为中间桥梁传话递话，只有极特殊的情况下抽烟请仙儿会上第马的身。那敲鼓请仙，是肯定要请老仙上身的一种请神方式，上身后能办的事儿就多了。

    张嘉一从桌上拿起了一根烟，点着后，轻轻的问李牧驰

    “那咱们去哪儿？”

    “佳木斯。”

    时间还早，这两周都没课，我们去办这事儿一来一回两天时间问题不大，现在是下午四点多，张嘉一接着就用手机查了航班信息，晚上六点半有一趟航班，八点半就能到，李牧驰非要给我俩订票，张嘉一淡淡的告诉了李牧驰我俩的航班信息，在推辞间张嘉一已经把我俩的票买好了，李牧驰跟着定同一趟航班就行了。

    我俩回家就开始收拾东西。

    “嘉一，我答应这事儿，你没啥想法吧？”

    “没，一码是一码，老仙儿在堂口上希望咱们多做善事儿好事儿，咱不因为事主身份地位区别对待，何况我觉得李牧驰这种性格的人能开口求你，也挺难为他的了，说实话，和他们之间也没有什么实际上的过节，像你说的，又是同学又是邻居，能拉一把还是拉一把吧！另外我手其实还好，不太疼了，把神鼓带着吧！我故意矫情的……”

    我看着张嘉一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可能是自己淋过雨也想给别人撑把伞吧！张嘉一还是我最初认识的那个热心善良的男孩。

    我走上前，摸了摸他的脸。

    “你别拿鼓了！别最后我没逞强是你逞强。”

    张嘉一歪着头冲我笑：“小瞧我是不是？我说没事儿就没事儿！实在不行我还有b计划”

    “b计划？”

    “放心吧！我心里有谱！”

    “我家嘉一，真好。”

    他冲我笑了笑，我没说啥，搂着张嘉一的腰把他抱进了怀里，用脸蹭了他的脸。

    ……

    “北国好风光，美在黑龙江，欢迎各位乘客来到佳木斯，佳木斯，坐落在松花江、黑龙江、乌苏里江汇流的三江平原腹地，北隔黑龙江、东隔乌苏里江，是中国陆地最东端的地级行政区、也是最早迎接太阳升起的地方……”

    随着空姐的播报，飞机平稳落在佳木斯机场，我和张嘉一还有李牧驰没有托运行李，香炉和香都随身带着，张嘉一的神鼓也都背在身上，再就是随身换的一套衣服一个大包就全装下了。

    佳木斯机场可能修的早，机场没有廊桥，也没有摆渡车，下了飞机得自己走到候机楼出机场。

    我看李牧驰急的一溜小跑，出了机场一刻都没耽误，随手拦了辆出租车把东西放在后备箱里，李牧驰坐在前面我和张嘉一坐在后面

    “师傅，十小！”

    出租车在高速上飞驰，东北城市都不大，王奕家的地址在佳木斯第十小学边上，所以简称十小，车程也就二十分钟就到了。

    一个老小区，就是最常见的那种六层楼，王奕家是穿过一个门洞再往里走，最边上的单元二楼，我们几个真是一口气儿都没喘就直接奔家去了。

    李牧驰在最前面，没有敲门，反倒是在门口先掏出手机发着什么。接着转身和我俩解释，不敲门是怕阿姨休息了，吵醒之后不知道啥时候能再入睡，所以还是给王奕发个短信等他来开门。

    没一会儿王奕从屋里打开门，看到李牧驰他有点懵，接着就直接扑到了他怀里，呼吸声变得哽咽，李牧驰摸了摸他脑袋，轻声安慰

    “别怕，你看我带谁来了？”

    这时候王奕才顺着楼道往我俩的方向看，我俩这时候还有点怪尴尬的，冲他点了点头，王奕也是没想到我俩能跟过来，更是惊讶，手也从环着李牧驰的脖子上划了下来。

    “鹏博，嘉一，你们……”

    “我们过来看看阿姨，不知道能不能帮上点啥。”

    “啊！那……真……快请进快请进！”

    王奕有点手足无措，一边擦着脸上挂着的眼泪，一边把我们往屋里迎。

    到了客厅里面，能看到卧室还亮着灯，沉重的呼吸和一声声的叹息从屋子里面传来，显然阿姨应该在里屋，刚坐下，从屋子里面出来一个男人，很瘦很高，满脸胡茬，黑眼圈很重，看样子也是很久没有休息好了，王奕起身给我们介绍

    “这是我舅舅。这是我同学陈鹏博，张嘉一，都是顶香的，过来帮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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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B计划

    我和张嘉一起身跟王奕的舅舅问好，王奕舅舅脸上的疲惫难掩

    “小奕的朋友啊！辛苦你们来这一趟了！牧驰也回来了？！”

    我客气的点头“不辛苦，应该的！”

    李牧驰用手摩挲着脸“大舅我应该回来看看的。”

    王奕的舅舅点了点头，“小奕，牧驰，照顾好你们朋友啊！有需要啥的和我说！这会儿你阿姨醒了，我去给她下碗面条。”

    说完就往厨房走，王奕舅舅的身影有些摇晃，照顾病人确实是耗费心神的事儿，看样子应该不是伺候一天两天了，王奕看了看我俩

    “鹏博，嘉一，没想到你俩能来，辛苦了啊！”

    张嘉一看王奕这么说也连连安慰“咱不说这些，能帮上啥忙我俩肯定都帮。”

    李牧驰拍了拍王奕的膝盖“我把事儿都和鹏博和嘉一说了，我家堂口没白仙儿，这次求他俩过来是希望他家白仙儿帮帮忙！让阿姨能少遭点罪。”

    说到这儿王奕眼眶开始发红，不停地用手搓着衣角，点了点头。

    “王奕，我和嘉一昨天让鬼气冲到了，所以我也不知道今天请仙儿能不能求来药，但无论怎么着我俩都试试！还有……”

    我没想好后面的话怎么说，张嘉一就接过话：

    “还有王奕，咱不虚着掩着。我这手昨天干活儿的时候被冲到了，你也明白，神鼓一响万不能停，所以还得辛苦你也做好两手准备，我这边万一要是断了鼓点，你这边还得马上续上。”

    王奕连连点头，合着王奕续鼓点是张嘉一的B计划啊，我这辈子除了搬杆子的时候二胖叔给敲过，然后就是张嘉一给我当二神儿了，从来没让别人给我请过仙儿，他这么一说，我心里一下就不是滋味了，就好像本来都是定死的搭档配好的伙儿，现在事儿赶到这儿了张嘉一不得不放手，这种搭伙儿的感觉自己要没感受过很难说明白那种分开的感觉。

    看我表情有点不自然，张嘉一冲着我和王奕半开玩笑的说

    “就许这一次啊！！”

    王奕连连点头，张嘉一从口袋里把手抽了出来，手掌上的血痕比昨晚好了许多，但条条红印还是非常明显，下午李牧驰也没见过张嘉一的手，这会儿他向前倾了倾身子仔细地看着张嘉一的手，皱着眉头：

    “你俩昨天用肉身收魂了？”

    我有点惊讶，光看这伤就能看出来？李牧驰有两下子啊！张嘉一点了点头，李牧驰看我惊讶在一旁解释：

    “实话说了吧，我家堂口是全阴堂，所以阴事儿见的多一些……”

    我和张嘉一听到“全阴堂”这三字都不由得更是一惊，像我和张嘉一的堂口都是正常四梁八柱齐全的红仙堂，堂口上有胡黄常蟒四大家族，以及碑王，清风，这些鬼仙，加上外五行的仙家例如白仙儿灰仙儿等等组成的“一堂人马”。

    但李牧驰家的这种全阴堂非常少见，之前也就是听张姥提过一嘴，遇见这种堂口的概率比中彩票都难。

    所谓的全阴堂里面是没有胡黄常蟒四大家族的，也没有任何的动物修成的仙儿，整堂仙家都是鬼仙儿组成。像我们家的碑王是我高祖，堂口上的所有鬼仙儿都是自家祖上的先辈构成，凤仙他们都不在堂口上，搬杆子的时候家里掌堂教主就没让外鬼让上堂单，她们姐九个的身份可以理解成是跟着我修炼的“外援”。

    像李牧驰这种“全阴堂”则不同，除了自己家的鬼仙，还有外面的，家里掌堂教主有可能是自己家过世的先辈，也有可能是道法比较高的外门鬼仙儿，堂口上的仙家数量和我们都差不多，一般都是百八十位，只不过一半以上都可能是外门鬼，这类外门的鬼仙儿善恶难分，只有修炼水平的高低之分，只要是修为够高，本事够大就可以上堂口。

    像我们红堂口，基本出马之后的堂单就不会怎么变化，除非是遇到了平宁小龙王这种上方仙，会额外在堂单上加上名字。

    但全阴堂是随时可以收兵买马的，只要有道行高的鬼仙相中堂口，在取得堂口现有仙家同意后就能上堂单享供奉，或者是外来的鬼仙和堂口的鬼仙斗法，只要赢过堂口现有的鬼仙那整个堂口都会尊这位道行更高的鬼仙为碑王，也就是堂口的老大。同时也因为善恶难分，领堂的第马很容易走火入魔，任道行高的鬼仙儿摆布。

    除了兵马不一样之外从堂口供奉的堂单样式来讲，我们供奉的堂单是三尺三寸大小的红色堂单，红底黑字，他们则是三尺三的黑色堂单，黑底金字，并且堂单的名字也会经常添加或者更换。

    这种全阴堂鬼仙儿的办事儿能力往往都非常强，最值得引以为傲的应该就是下地府求寿的本事，但满堂的鬼仙儿给王奕妈妈求寿都没求来？

    我和张嘉一脑子过了一会儿，我顺着李牧驰的话往下说

    “牧驰，你家堂口是全阴堂的话，求寿应该好求一些呀？”

    王奕红着眼睛，把眼镜往上推了推“鹏博，这是第三次了……求不动了……”

    正常的求寿能求一次已经是大限，别说三次，就是第二次都不可能求来啊？！

    “三次？”

    李牧驰淡淡的说“求一次靠生者积德行善，再求就是谁求用谁的运来换，再求就要用寿来换…但这三次每次求来的也就十天十五天的…这法……不是正道……别学……”

    我倒吸了口气，这纯是不顾一切的啥招都往上使了，不过话说回来，现在也就不是自己家的事儿，换做是我，估计也是有啥招使啥招还了，再细我也没好往下问，毕竟求三次拿运拿寿换命的事我们家堂口“肯定”是办不到，牧驰家全阴堂办事儿的秘法我也不方便知道。

    “嗯……王奕，咱啥事儿都往好处想，咱们不已经求来三次了么，这就比普通人幸运多了，咱现在就开始吧，请来我家白仙儿，咱们看看还有啥办法能让阿姨在这段时间里面稍微舒服些？”

    我语调尽量温柔，话说到这儿我都能感觉出来再往下聊王奕的情绪估计就彻底崩溃了，李牧驰和他的关系也是真的好，拿他的事儿当自己的事儿办，我看了看张嘉一，他始终皱着眉，我嘴上没说，其实我和张嘉一在这事儿上是能做到和他俩共情的。

    王奕轻轻的答应了一声，我帮张嘉一拿出神鼓，王奕则是去客厅边上的一个小屋里面取出了自己的神鼓，接着李牧驰去厨房帮我给香炉里盛了一碗大米，带着香炉，香盒，铜镜，红布，还有白酒我们四个就往卧室里面走。

    “妈，这是我同学，陈鹏博，张嘉一，特意从北京飞过来帮您再看看的！”

    王奕声音很轻，床头的台灯微微发黄，阿姨半躺在床上，身后垫了很厚的被子，她眼窝凹陷，光秃秃的头上没有一根头发，因为太瘦了脖子上的筋微微凸起，还鼓着一个又一个有大有小的疙瘩，她很虚弱，但是眼神里面依旧有无尽的温柔与慈爱。我心里也跟着一酸，我知道那一个个疙瘩是什么……

    阿姨摆了摆手，声音很轻很微弱：“还折腾啥呀！辛苦人家跑这一趟！”

    我赶快强带着微笑上前搭话“阿姨！不折腾！我们都是同学，平时关系都很好，我家也供着堂口，今天来让我家老仙儿帮您看看，您看成不？”

    王奕妈妈也嘴角向上，温柔的看着我

    “孩子，麻烦你了……咱不强求啥！”

    阿姨声音很小，我只能俯身向前才能听到她说的话，她轻轻的拍了拍我的手，我也轻轻的握了握阿姨的手，转身看向张嘉一和王奕，他俩冲我点了点头，意思是随时可以开始。

    我把红布和镜子交给李牧驰，都是大神儿，李牧驰轻轻点头，不用多说什么就知道这是求药用的。

    我坐到了床尾的凳子上，把香炉放在面前，王奕打开香盒，给我抽出了三根香

    “王奕，九根。”

    王奕手中一顿，抬眼看我，三根香是平时请仙的上香数，这九根香也就是一排香，自己请仙儿办大事儿才会用，在李贺家给大师兄上了九根香是表达尊重和敬意，今天这给自己家老仙儿上九根香意思是第马有难处，无论如何都要请老仙儿帮忙，这事儿能平也得平，不平也得平了。

    都是“同道中人”，李牧驰和王奕都明白是什么意思，眼中都带着感激，只有张嘉一依旧是眉头紧皱，感觉眼中全是担心。

    王奕递给我九根香，然后向后退了几步，把位置留给张嘉一，王奕自己也拿起了神鼓，按照张嘉一的嘱咐，一旦他唱不下去王奕好接班做替补，我用火机点燃这九根香，白色的烟雾缓缓从香头升起。

    张嘉一深吸了一口气，用受伤的左手拿起神鼓，眉头皱的更紧了。

    这是我第一次请仙儿紧张，求药成不成功是一方面，我更担心的是张嘉一能不能扛的住。

    神鼓轻晃，这是“溜鼓”，在敲鼓请神之前让神鼓后面的铜钱和鼓面润一润更贴合一些，我紧张的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似的，鼓鞭轻轻碰到鼓面，声音比平时小了很多，张嘉一身后的王奕和李牧驰看上去更紧张，都紧皱着眉头，李牧驰因为用力，腮帮子的肌肉都鼓了出来。

    “你看这老仙烧上黄香一绕擅缨缨，头上这红绫彩云升。 黄香好似上方三昧火，这红绫好像落日晚霞红唉。 红香火亮那是祝融来祝福，红绫起舞那是风伯来助风清唉。 呼风助火那火助风，风更大啊火更红， 老仙你就乘风助火大摇大摆大欢腾。”

    张嘉一的腔调依旧宛转悠扬，只是刚唱了这一小段就感觉声音开始颤抖，正常的时候鼓点应该是越来越快催着老仙儿上身，但这次他手上的神鼓晃动的却是越发缓慢，请仙儿的时候我需要闭着眼睛，一听这调儿越来越不对抬眼看去，就这几分钟，张嘉一嘴唇发白，顺着鬓角开始往下淌汗，身形前后摇晃，感觉有些站不住了。

    面前香炉里的烟不断升腾，张嘉一一条腿在前一条腿在后，努力的控制着自己，声音越来越小。

    李牧驰看到张嘉一身形摇晃马上从边上抽出了一个椅子，放到了张嘉一身后，轻轻的压了下张嘉一的肩膀，王奕把敲鼓的神鞭夹到了胳膊下面，他俩左边一个右边一个轻轻的拉着张嘉一，让他坐着敲。

    二神请神绝大多数都是站在一旁的，一来是对老仙儿的尊重，另一方面是为了让自己唱神调的时候气息更顺更稳，这时候顾不上这些礼数了，能撑下来就算万事大吉了。

    我身上也有了感应，腿开始止不住的上下抖动，后背也开始痒，同时又有了一些刺痛感。这是白仙儿要来了。

    “上下摆左右行，左摆好似龙摆尾， 右摆好似猛虎下山峰，上摇摇的那个嫦娥去奔月，下摇摇童子来拜观音。”

    张嘉一坐在椅子上身子前后晃悠的更厉害了，嘴上手上都没停，但是越来越慢了，他敲鼓和别人不一样，第一次给我搬杆子的时候我就见到过他敲鼓身上有一层金光护体，后来知道是因为他祖传的请神腔调和身上一马双跨的体质，所以在敲鼓的时候有仙家助阵。

    所以相较于其他二神，他和我搭档能直接请到特定的仙家，比如今天请的是白仙儿，他一边敲鼓一边唱词儿心里还会用心通的方法请白家老仙儿，这样就省去了胡家黄家收到信号白跑一趟的麻烦。

    也正是因为这些原因我感觉他现在这状态肯定不是手上的问题，而是昨天伤了魂，今天再催动精力请仙儿，身体扛不住了。

    我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腿颤抖的频率也越来越快。

    “我说老仙摇个风调雨又顺，摇个五谷丰登太平年。 老仙你老摇个“虎行雪地梅花五 ”，摇的“鹤立霜天竹叶三 ”。”

    这时候本应该是前后晃悠神鼓，让神鼓后面的铜钱跟着唱词呼应前后摇晃，发出“唰唰”的声音。

    可鼓点一顿。

    哗啦一声，是神鼓掉在地上的声音。

    我心里一紧，怕啥来啥。

    现在我身上的感应越来越强，颤抖的厉害，身体和嘴都开始不受控制。

    想要说话，嘴巴却不受控制，完全出不来声。

    啪啪啪。

    香炉里面最靠前的三根香齐刷刷的炸了。

    只剩下中间和最后面的六根香还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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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乱套！！！

    炸香！

    我脑袋紧接着就跟着嗡嗡的响，我真服了，屋漏偏逢连夜雨，破船专遇顶头风。

    张嘉一气喘吁吁的坐在坐在凳子上，脸色惨白，神鼓掉落在脚边，一只手攥着的神鞭也在颤抖，接着就痛苦的捂着脖子，弯下了腰，李牧驰赶忙蹲在了他身前，急切的问着什么。

    我心里一惊，接着手背上感觉有些粘腻，头止不住的开始左右晃了起来，胳膊上都是血点儿，我去，这……这怎么又开始流鼻血了！与此同时王奕那边的鼓点响起来了，李牧驰又赶快去找纸巾，扶着我的头给我鼻子里塞进了两团纸巾。

    开弓没有回头箭，这时候要是不把自己家仙儿请下来，我估计就不是流鼻血那么简单了，真要是有外门外鬼占窍那真是不够王奕他俩忙活的了，要换平时肯定不至于库库流鼻血，应该也是昨天冲的，但无所谓了，感觉自己能挺住，现在我心里全都是张嘉一，这会儿怎么捂脖子，难道……

    “这摇的好，摇的欢，香火亮，红绫缠，香火亮如万花筒，红绫缠的百花园。 只摇的牡丹夫人离宝座呀呵啊；芙蓉姐弟忙的欢。群芳玉立离仙府，百花仙子下仙山， 我问花仙为了何处去啊。都到陈门府老仙落马来争观。你看荷花走在前，金菊银杏跟在后边。”

    王奕手中神鼓轻摇，唱腔比张嘉一低了一些，但词儿是一句都没差的接了过来，这唱腔不分好坏，一家一个传承，王奕这边儿刚起腔儿，还没到节奏快的地方，但他故意加快了唱词的脚步和敲鼓的速度，也是为了老仙儿能抓紧下来，这样我能少遭些罪。我配合的闭上眼睛，心里念叨着白仙家还请快快临身

    “一众仙家都来到，香雾迷漫在堂前。 两位帮兵求仙到。盼望陈门府军堂大事办那么办周全。 新到帮兵有忠良，代问你们掌堂教主一向可好嘛啊！ 唉我再问上一声你们五行人马可都安然呐！"

    这段词儿张嘉一平时不会唱，王奕临时接手才会唱起来这段词儿，意思是向仙家问好，给个面子快点落马。

    我后背从刚才的痒加疼变成了单纯的疼，针扎一样的疼，我闭着眼睛浑身颤抖。

    “百里树花万里烟，打开金龙飞彩凤，困龙得水往下翻。一轮红日出东海，播开阴雾见晴天，天高能壮凌云志， 海阔能载万里船。名正言顺来落马，正大光明到营盘，今后能有用武地， 五湖四海救灾源。”

    王奕接着又唱了一会儿，这一折腾能有个十几分钟，感觉是有了，但就是下不来仙儿，一直就这么浑身哆嗦，开不了口，我心里也着急，一直念叨着白仙家的名号。

    鼓点重合，乓乓的声音更加明亮。

    张嘉一的声音重叠着王奕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王奕的声音逐渐离我远了一些，张嘉一的声音离我越来越近。

    双鼓请神！

    天老爷啊！今天这阵仗算是拉开了！

    双鼓请神需要两位二神的鼓点唱腔都完全一样，这种情况很罕见，假如说一个二神给大神儿请不下来仙儿，那可能是老仙在临身的过程中遇到了麻烦，这时候就需要两个二神一起来搬神仙，一个站在西边唱，一个贴近大神唱。西边的叫开路，贴身边的叫护神。

    双鼓请神之所以说罕见，是因为一般大神请仙儿，只要是自己熟悉的二神敲鼓通常都会很容易的请下来，赶上请不下来仙儿的情况，也很难遇到身边恰巧还有另外一个二神儿，俩人要求还得配合默契，腔调鼓点完全统一，要不怎么说今天这事儿倒都赶在一起了。

    现在的情况是我浑身都在抖，说明咱家的白仙儿已经知道消息了，但不知道路上遇到了什么才一直没上身。

    张嘉一声音不大，但鼓点儿完全按照王奕的走，唱腔也是随着王奕变化，和他自己平时唱的完全不一样。他俩一句话都没说，但是但俩人配合起来好像排练过一般，鼓点和唱词分毫不差，甚至王奕往西边站，都是等张嘉一敲上鼓之后自己就挪位置了，两人声音叠加，越唱越快：

    “快马加鞭一溜烟。你就借助人地三口气，薛地灵马你香传。你老手中一抖黄香扔，张开虎口落人言。你老离地五尺捆灵马，离地五尺见见帮班。 我这闻听鼓铃声响，大队人马要出征，就知道老仙齐早来到营盘。 住住战鼓住住锣，哪位仙家回话跟我说说。”

    我浑身一抖，长出了口气，猛然睁开眼。

    老仙儿来了！

    我先看向张嘉一，张嘉一就坐在我右手边的凳子上离我很近，头发被汗水打湿，胡乱的黏在额头上，整张脸都没有一点血色了，抿着嘴强行坚持坐着，李牧驰蹲在他身边儿，正接过他手中的神鼓，张嘉一左手握着神鼓的鼓圈，指节都已经因为用力而发白，隐约间能看到掌心的血印更红了。心里揪着的疼……

    抬眼向前，接着面前就是黑压压的一片，整个屋子站满了穿着黑色袍子的人，屋子不大，但挤挤插插的能站了十几个穿着黑色袍子的人，王奕仿佛没看到这群人一样，穿过他们的身体径直向我走来。我想试图看清那群黑袍人的脸，但好像有一层黑色的雾气把他们的脸都遮挡了起来，越是想看就越模糊。

    “老仙家，山高水远路上您辛苦了！今天请您来这一遭他日我们必当诚心感谢！还请您老报一报名号！”

    “陈门府白家，白小云！”

    我的声音很细，但今天的白小云没有了半分之前的温柔，现在她在我身上我同样能通过心通感应到她的情绪，以至于说话的语调都透着愤怒。王奕察言观色也不差，半弓着身子很客气的冲我说到：

    “老仙家您别气，您来口哈拉气儿还是来颗草卷迎迎风？”

    “什么都不要，王门帮兵，我问你这满屋鬼气拦我落马是何用意？”

    王奕立刻看向李牧驰，李牧驰腾的一下从张嘉一身旁站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从我香盒里抽出一根香，握在手中点燃，嘴里念叨着什么。

    “老仙家您别气，两门堂口的第马都在这儿，难免李家第马堂口的老仙儿多虑，他这就请堂口老仙打马归山！”

    “这没到百日，李家的阴兵阴马按耐不住了？要不是我家第马和张家帮兵这么央求，就算十排香我也不可能来！”

    一石激起千层浪，百日？按捺？李牧驰是全阴堂，难道张嘉一家里的的仇仙会借着李牧驰的堂口修炼？或者说这仇仙儿就是他家先辈？

    张嘉一听完这话，看着我的眼神都变了，震惊？失望？难过？可能更多的是愤怒，太多复杂的情绪在他眼睛里。我心里也一沉，眼前黑袍的人一个又一个的变成虚影开始消失，我不知道王奕和李牧驰知不知道这仇仙儿的事儿，但此刻我脑子像要炸开一样，我想问明白这切到底都是咋回事儿！

    李牧驰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所有黑袍的人都不见了。

    “老仙家，您说百日指的是什么?念帮兵无知，要是路途不顺，我和张家第马联手开道，已然尽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千万别一般见识！”

    我瞟了一眼王奕，没有在说话，抬手向张嘉一的手腕抓去，指尖轻轻的搭在他手腕，感受着他的脉搏，张嘉一现在就像一句行尸走肉，没有一点反应，就是低着头看向自己的脚尖。

    心中落下“山参须”三个字之后我便松开了张嘉一的手腕，多一句话都没说，我转身向床上王奕妈妈的身边走去，不知什么时候，阿姨的眼睛噙满了泪水，顺着眼眶滑落在靠着的被子上，我伸手搭脉。

    “三天”

    白小云依旧是用心通在和我交流，我赶快问

    “不是说一周两周么！”

    白小云没有多说什么依旧是两个字

    “三天”

    “小云，你别气，一码归一码，你看看怎么能让阿姨别有那么多痛苦。”

    白小云占着我的身子，慢慢的站在了床边，面对着窗户。

    王奕赶忙一个箭步窜到我前面帮我拉开窗帘。

    李牧驰端着镜子和红布也在我身后，我伸手接过镜子和红布，虽然现在身子我控制不了，但是我能感觉到我看李牧驰的眼神并不友善……

    月亮高过对面的楼房，一轮新月挂在左手边的天上，薄薄的云彩丝丝缕缕的飘在空中，新月的光亮映云彩微微发亮，我举起手中的铜镜，缓缓的找到月亮的位置，用镜子把月亮反射到镜子当中，接着把红布盖了上去。

    呼吸之间，手中一晃。

    叮当声音作响。

    平铺在镜面上的红布上凸起了三粒药丸。

    我把镜子递给王奕，他赶忙双手接过：“多谢老仙家！多谢老仙家！敢问这药是怎么用？”

    我没说话，走到刚才我请神座的椅子上，看着王奕淡淡的说“一天一粒，我家第马知道怎么用。”

    王奕好像反应过来什么，眼圈一下子就红了，颤抖着把红布掀开，三粒黑色的药丸在铜镜中来回滚动，每个药丸中间都插着一根金线，借着月光微微发亮。

    李牧驰走到我身边，单膝跪地，眼睛里全是虔诚

    “老仙家，还能再赐几粒仙药么？”

    我和李牧驰四目相对，虽然我心里现在很别扭，对王奕是有些心疼，但更多的是刚才白小云说的疑惑，眼前这个人，或者说他身后的仙儿，真的是张嘉一的仇家么？

    对付了这么久，忍了这么久，这堂仇仙儿就在我面前？

    我感觉我的眼神应该是冰冷的，看着李牧驰摇了摇头。

    没用敲鼓送，没有多一句话，白小云立刻闪身，我浑身一松，感觉像是谁从背后踹了我一脚，眼前一黑直挺挺的就冲前面摔倒了。

    ……

    我以为晕了很久，可实际上估计也就十几秒就缓了回来，地上一片猩红，我撑起身子半坐在地上，张嘉一要过来但是被王奕按在了椅子上，接着李牧驰赶快给我拿纸巾擦着鼻子。

    刚才倒下的时候应该是把塞进鼻子里的纸巾碰掉了，这会儿鼻血就像不要钱似得，滴滴答答的流个不停，我仰头控着鼻血，感觉喉咙一阵咸腥。

    “孩子……麻烦了……”

    王奕母亲的声音从背后的床上传来，声音很小。

    我从地上爬起来，感觉整个身子都软绵绵的，李牧驰挎着我的胳膊生怕我再倒下

    “阿姨！没事儿！我缓一会儿就好了！您别担心，好好休息就成！“

    我冲王奕的妈妈微微点头，转身去屋外的洗手间用凉水拍着脑门儿，把纸巾从鼻孔里抽出来，鼻血混着流水在水池中晕开。

    哗哗的水声没有间断，我看着镜子子中狼狈的自己。

    身体上除了没力气之外没有什么不舒服，脑子里各种事儿搅在一起乱得不行。

    白小云不可能平白无故的来这么一句，李牧驰家里的这堂鬼仙儿和张嘉一家里到底有什么关联？

    王奕刚才的口气听起来好像也不知道这里面的情况，那中间到底怎么回事儿？！

    满屋鬼仙儿的阴气都够冲到王奕妈妈了，但怎么李牧驰和王奕都像看不到似的？之前说求来还有一两周的寿，这会儿怎么就变成了三天？！

    这些事儿一股脑的涌出来。

    我用手捧着凉水一遍又一遍的洗着脸。

    过了一会儿鼻血应该是止住了，我用纸巾擦了擦。

    这会儿王奕和李牧驰还有张嘉一都到了客厅，王奕的舅舅端着一碗基本没动过的面条从卧室里走出来。

    大家坐在客厅里面谁都没有说话，静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厨房里传来洗洗涮涮的声音。

    王奕垂着头看着铜镜中的三粒药，李牧驰看我从洗手间出来赶忙从沙发上串了串位置。

    张嘉一脸色惨白的靠在沙发上，我赶快走上前拉起他的手看了看。手心的血痕颜色没有加深，好像和白天差不多，但他整个人的状态看起来实在是虚弱，我拿起电话给祝燕冬打了过去。

    就算这里面的事儿再乱，也没有张嘉一身体重要。

    “姐，我鹏博。你那还有山参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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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说不清 道不明

    “山参须？上次……没……拿够？”

    祝燕冬那边声音断断续续的好像信号不太好。

    “姐我这边有点急用，上次那些都给吴叔了，我估计这么长时间他肯定用完了，就寻思问问你那儿还有没有了！”

    “要不……要不说你小子命好！我这儿还有三钱！……你……在哪儿……我给你快递……这是…上次你从伊春走之后……我自己留的存货……”

    还我命好？是你弟弟命好！

    “姐我一会儿发你地址！顺丰啊！快一点！”

    “知……道了……”

    没等我道谢，电话信号就断了。

    我低头把北京家里的地址发了过去。

    张嘉一正了正自己的身子“牧驰，你家堂口的鬼仙，有修道的么？”

    李牧驰应该也在琢磨这事儿：“有，碑王就是修道的”

    “你家碑王有仇家么？”

    张嘉一语气平淡，眼神中看不出任何波澜，李牧驰皱着眉想了想

    “没……没听说啊？我家碑王是前年才落在堂口上的，不是我家先辈。”

    “外门的鬼仙儿当碑王？”

    张嘉一的语气依旧是淡淡的，我这时候心里面已经凉了一翻儿又一翻儿了。李牧驰背后的鬼仙儿要真是害张嘉一妈妈出车祸的仇仙儿，我俩这还叭叭的给王奕家看事儿，这要都对上还不得上去拼命啊！

    “外门的，这修道的鬼仙儿来闯堂夺碑王名份，结果之前的碑王和他斗法没斗过，就把位置给他了，不过我家之前的碑王也是外门的，我家先辈加起来就二十多位，其他的都是外面收的。我们全阴堂口和你们正常的红堂口不太一样，仙家的事儿我基本都不知道，只有求事儿的时候能联系上他们，并且……并且你们都能看到仙家的化身对不？”

    我喝了口水，接着点了点头

    “我正常情况下看不见，除非，他们想让我看到。要不刚才你身上的白仙儿说满屋鬼气的时候我才知道有兵马在这儿……”

    我有点懵 “你看不见？咱们军训时候在礼堂，你不是也能看见那老太太？”

    “我是说我家堂口里的鬼仙儿我看不见，外面的东西和你们一样也都能看见，我家堂口上一百多仙家，有八九十位都不知道他们长啥样。”

    我瞥了一眼张嘉一，他只是淡淡的看着李牧驰，眼神里面看不出任何波澜。

    但李牧驰说的这情况这不对啊，按照之前吴叔的意思剧场出现的那红衣服老太太是那鬼道养的猖兵，那鬼道真要是在李牧驰家堂口当碑王的话，猖兵就算是没上堂单跟着修炼，李牧驰也应该和堂口其他的鬼仙一样看不到啊？！

    “牧驰，你家堂口有猖兵么？”

    “有！这个我知道！猖兵是修道的这个碑王带来的，之前就跟着他的！还让我单独整了一个香炉供奉，平时这些猖兵都在一幅山水画里养着。”

    李牧驰说的这山水画和家有九凤的铜镜一样，都是一种媒介，相当于给这些魂魄一个修炼的地方，家有九凤能进到镜子中，李牧驰的猖兵也能进到山水画当中。

    “这些猖兵你能看见么？”

    李牧驰看着我摇了摇头，眼神很认真，应该不像是骗人的。他挠了挠头

    “鹏博，嘉一，我听你俩和白仙儿的话茬儿，是不是觉得我家碑王和你们家结仇了啊……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这碑王具体是啥来头，更不知道他身上有没有带着仇儿来的，我记得当时斗法的时候我发了三天的烧，半梦半醒之间就有一个声音通知我说碑王换了，让我重新写堂单，我还寻思碑王怎么还换了，以为是做梦。

    可接着晚上做梦，看到我家堂口里面火光冲天，那火苗都蹿的老高，好多人都穿着黑色的袍子，腰上别着刀。最中间一个穿着紫色道袍的男人说堂口归他接管了，碑王以后是他，但是他没让我看清他的脸，只是模模糊糊的一个影子，就算我当时烧的再糊涂，也知道紫色道袍的道士本事大，既然里面都已经乱套了，我就寻思谁本事大谁当碑王都行！只要不动我家先辈，我其实无所谓的……“

    我脑袋越听越迷糊，这么大的事儿他整个无所谓……

    这心比牛心都大啊！

    “要是这么说的话，你家堂口就谁有本事谁上？是谁根本无所谓？”

    “不是我家，是全阴堂都是这样，立了堂口之后除了自家先辈必须留下之外，碑王，教主，这些位置都是谁有本事谁上，不一定是谁，所谓的缘分……能找到堂口的都是缘分……我家这紫色袍子的道士语气很强硬，感觉就是通知我一下而已，但是该说不说，我重新换了堂单之后，无论是办事儿的速度还是力度都有挺大的提升，qq视频都能给人办事儿。”

    我的天啊，这不是纯纯乱套么！是谁无所谓，有本事就能来，这不是把堂口当旅店了么！不过他说的紫色道袍，我倒是知道，在道家里紫袍也称作“天仙洞衣”，也是最高级别的道袍，代表至高无上的权威和地位，通常只有高级的官职和资历才能穿着。往下依次是赤袍，黄袍，绿袍，青袍，白袍，黑袍。根据不同的颜色分为七个等级。这紫袍的道士当碑王，肯定有一些过人的本事。这几句话连珠炮似的给我整的有点不会了：

    “qq视频看事儿啊？”

    王奕在一边坐了半天，这会儿算是也稍微缓了缓神儿，接着我的话解释了起来：“就是我俩去北京上学之后好多香客都在东北，我们加了qq之后开视频，看到香客的样子他家老仙儿就能给办事儿，无论是看虚病还是搬杆子，都和在现场差不多！”

    难怪啊！做了邻居之后总能听到对面儿乒乒乓乓的敲鼓，但是每次好像词儿和唱腔都不一样，我和张嘉一都以为是有香客去家里，或者他俩自己有啥事儿找老仙儿，合着这是传统与现代结合，玄学和科技接轨，整上视频看事儿这套了啊！

    “我是在家偶尔能听到你俩敲鼓，合着是视频给人看啊？能看准么？搬杆子这么大的活儿也能行？”

    “能行，虽然没有当面那么方便，但基本上所有的事儿都还能解决。”

    张嘉一半天没说话了，这会儿在边上轻声冲着李牧驰说“这么说来，你家碑王和我们家有没有仇你也不知道，甚至你和他们之间的联系也都是仅仅在办事儿之间对么？”

    李牧驰肯定的点了点头。

    ”牧驰，你能帮我个忙么？”

    “只要你说！嘉一！就冲你对王奕这么够意思，我能办到的肯定办！”

    张嘉一依旧淡淡的说“我想求你家碑王办个事儿。帮我查一查我家仇仙儿到底是谁。”

    我在一边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张嘉一的状态和语调越是平稳，我就越害怕，加上他让李牧驰家的碑王查，听白小云还有李牧驰王奕的话茬，现在除了剧场那个红衣服老太太的事儿没对上，剩下的感觉那仇仙儿就是他家碑王啊！

    李牧驰微微犹豫了一下：“行！你想啥时候查？”

    “明天！”

    “好！那这样，你俩今晚先休息，明天我一早就上香查。”

    我一听这话脑子不知道为啥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阻止“等等！现在不是时候！”

    所有人都看向我

    “那个……是这样……咱们几个把话摊开了说，两个可能，一个是牧驰堂口的碑王不是嘉一他们家的仇仙儿，要是这样的话，一切都好办，第二个，就是巧到不能再巧，赶上这碑王就是嘉一家的仇仙儿，那就不能查，那鬼道一旦要是做出什么事儿，现在我俩的身体都扛不住，但不管哪种，李牧驰，你能保证这些事儿和你没关系么？”

    李牧驰一脸茫然“哪些事儿？我和张嘉一没怨没仇的，肯定不是我中间捅咕啥了！这个我保证！我要在中间干点啥见不得人的事儿我今天哪儿还敢打电话求你俩帮忙啊！咱们聊了这么多光说找仇仙儿，仇仙儿咋的了?还有百日啥的，我真没明白这中间咋回事！”

    张嘉一淡淡一笑“没，没怎么，就是知道有这么个事儿，我俩就知道我家仇仙儿是一个有道术本事在身上的鬼仙儿。寻思着要能找到他好多事儿也就能化解了。“

    “化解？仇仙儿见面能化解的太少了，一句话没唠明白那就动手了……这真要是我家碑王的话……”

    李牧驰说到这儿顿了一下，再抬眼

    “我怕是也拦不住啊……”

    这时候我真是头大的不行，这一晚上信息量太大了，这全阴堂的规矩和我们这边儿都不一样，红堂口有句话叫“仙帮人渡难，人领仙向善。”

    意思就是仙家有法术有本领，是可以帮着人渡过难关的，但帮什么人，做什么事儿还要靠第马分辨，我们作为人身需要帮助仙家分辨善恶，只要第马认准要帮的人和事儿仙家都会帮忙，仙家在外不能传出法术不灵的口碑，所以做的事情是善是恶要第马分辨。

    但全阴堂现在这么看可完全不是，他们堂口的鬼仙儿要做什么完全不用和第马沟通，也不在意是非对错，甚至第马说情都可以不管不顾，这也是为啥一些领全阴堂口的第马走火入魔的原因，红堂口是人带仙，全阴堂是仙带人。

    张嘉一没再说些什么，我拍了拍李牧驰的肩膀“牧驰，过几天我给你打电话，需要查的时候你帮帮忙。”

    李牧驰神色严肃的点了点头。王奕把铜镜中的仙药握在手里，深吸了一口气

    “鹏博，这三粒仙药，是不是说明……”

    哎……还有这么一茬事儿呢！

    “王奕，我能力就这么大，该求的我用心通都和白家说了，但……”

    王奕眼眶又红了，嘴唇微微颤抖：“你说是我想的那样么？”

    这一下又给我憋住了，按照白小云和我说的确实这药就只能有三天的量，意思也很明确，三天之后人就该走了，但这话我咋说的出口啊，一个是这话说白了太残忍，二一个是我肯定不怀疑白小云的本事，但时间上和李牧驰下午说的确实有出入。我转身问李牧驰想在确认下时间

    “牧驰，你下午和我说还有一周到两周，是咋回事儿？”

    李牧驰皱着眉，几次张嘴却没说出来话。王奕垂着头，低声问他

    “是没办下来么？”

    李牧驰隔了好久“是没办……”

    客厅里再次陷入安静。张嘉一声音平稳，看着啜泣的王奕

    “我觉得牧驰做的对。”

    李牧驰抬眼看着张嘉一，张嘉一压低了声音继续说到：

    “我们虽然堂口不同，但终归都算是行走阴阳的人，都说天命不可违，我们已经违了这么多次，已经算是尽了全力。你们也说了，求寿第一次靠病人生前积德行善，第二次靠用自己未来大运换，第三次说的直白些就是以命换命，第四次再去换恐怕付出的东西就更多了，在亲人面前我们不能谈值不值得，有一线生机都是值得，但现在不是在博生机了，是交换。是不平等的交易。要是我没猜错要几倍的时间去换吧？”

    李牧驰眼神里面有点惊讶但更多的是感激，轻轻的点了点头

    “别说是阿姨，就算我们这种关系一般的朋友都觉得不能再这么做下去了，求来的时间不足以改变阿姨的生活质量，阿姨要知道你这么做也肯定不会同意的！你的孝心我们大家都能看得到，但是这样一味的坚持下去，结果是什么我们彼此心里都清楚，当科学医学无法拯救时，信仰确实是最后一道防线。但终归一切都将尘归尘土归土，连你我也逃避不了这样的结局，换来的时间终归需要各种各样的方式偿还，放手，对阿姨对你自己，在某种程度上都是一种解脱。”

    张嘉一的语气就像白开水，王奕把眼镜摘了下来，红着眼眶，不断拉扯着自己的头发，声音很小：

    “你们妈妈都在，真的理解不了我现在的痛苦……”

    “我妈妈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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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我站你这边！

    我回身看向张嘉一，没想到他能把这事儿说出来，他看着李牧驰，眼中的落寞转瞬即逝。王奕和李牧驰也愣了一下。

    “我能体会，换做是我，可能也会这么做，但现在这样的情况你比谁心里都清楚，再用我们的方式想办法，争取来的这一周两周，改变不了什么…为你挡风的人倒下了，她成为了另一堵挡风的墙，离开不是结束，遗忘才是…”

    王奕低头呢喃"嘉一，对不起，我知道你是好心，我不是故意提起的……”

    张嘉一没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看着眼前的这俩人我心里也不是滋味。

    若有他法谁求仙 ，只因无路才跪天。

    “王奕，这药化开的方法不难，我教你？”

    “鹏博，明天你能再来一趟么？”

    “怎么？”

    王奕话没说出来，眼泪唰的一下流了下来。

    “我可能需要开始准备东西了……”

    “好……好……”

    没有去阿姨的房间告别，李牧驰提前已经安排好了酒店，约好明早七点一起再过去。酒店看起来还不错，在一个十字路口，海天大酒店。看起来应该是市里面数一数二的规格了，李牧驰定的是标间，我俩登记完之后就上楼了。和李牧驰也就分手告别了。临走的时候李牧驰拍了拍张嘉一的肩膀，还在嘱咐让他别担心只要有事儿他肯定会帮忙。

    张嘉一刚才似乎用尽了全部的力气，现在整个人都虚弱的不行，靠在床头，闭着眼睛。

    “嘉一，你看仇仙儿这事儿我感觉是不是和李牧驰本人没啥关系……”

    张嘉一微微点了点头。

    “要是他家碑王真是咱家仇仙儿，咱们……”

    张嘉一捏了捏自己的鼻梁“动手”

    两个字轻飘飘的，他今晚的情绪一直都是这样，平静得让我害怕。

    我帮他把衣服和鞋脱掉之后轻轻的关了灯，不想再问也不想再讨论了，总感觉每次提起都是把他心里刚刚结痂的伤疤撕开，我能做的就是尊重他一切决定，并且坚定的站在他这边儿。

    “你过来和我一个床吧？”

    “好”

    虽然我也浑身酸疼，但和他比我这儿都不叫事儿了，毕竟这小子现在身体和内心都难受。

    东北有句话“蔫吧人干大事儿”

    意思就是越是不声不响的人，心里主意越正，做的事儿往往是惊人的。

    张嘉一现在的状态感觉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甚至和我单独在一起都不犯贱了，他这状态让我心里还挺惦记，这好不容易开口了，我就赶快往上凑凑吧，顺着他来让他心情好点。

    不知道啥时候开始，我发现我俩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只要靠一起睡觉烦心事儿就好像过的很快，第二天早上再闹心的情绪也都会烟消云散。本来还寻思等明早再看看他状态，他这么一说我就别“装紧”了！

    麻利的从我自己床上翻身钻进了他的被窝，我刮了一下他鼻子。

    “搂上点儿！”

    张嘉一翻了个身，我俩面对面，他把胳膊搭到了我腰上。

    “手还疼不？来之前还告诉我别逞能，到最后还不是逞能？”

    张嘉一没说话，把头埋到了我胸口，一阵温热

    “嘿！咋的了？”

    他没抬头，脑袋在我胸口蹭了几下，这温热分明是眼泪。他委屈的像个小猫，在我怀里好像有了些许安慰，我没有再继续说下去，抬手摸了摸他的头。

    从没有声音的流泪，到呜咽。

    张嘉一哭的连鼻涕带眼泪的蹭了我一脖子。

    我想嘴贱逗逗他，但一想他肯定是为了他妈妈心里难过。

    我再贱也不能拿这事儿开玩笑，话到嘴边儿又生生的咽了回去。

    让他的情绪释放一下吧，憋了一晚上这会儿才终于发泄出来。

    哭了能有个十几分钟，张嘉一的情绪逐渐恢复平稳。我呼噜着他的脑瓜，像安慰小孩似的安慰着他：

    “心里难受嗷，哭出来就好了！乖嗷！我不在这儿呢么！”

    "你对我不好！”

    ？？？

    我满脸问号，怎么还冒出来这么一句…我瞬间把今晚的事儿嗖嗖的过了一下脑子…没惹着他呀！对王奕和李牧驰也很正常，这会儿怎么找上我毛病了？！

    但是咱脑瓜子多好使，必定不反驳，必定不找理由，必定不反问！

    “咱俩天下第一最最好！”

    “对我好，你不知道给我拿张纸，大鼻涕都流我嘴里去了！”

    幸亏屋里是关灯的，要不我都不敢想我这表情让他看见又得絮叨我嫌弃他。

    别说到他嘴里了。我脖子都胶黏。

    我起身给他去抽纸，顺便把脖子和胸口擦了擦

    “你嫌弃我？”

    “我不嫌弃你，我也得擦啊！这胶黏的整一床你还睡不睡了！”

    “那你不先给我纸擦！就顾着给自己擦？”

    怎么比小姑娘还事儿啊！真是要找茬儿，我咋的都不对了！要不看他心里难受我必骂上一句傻X.

    但我也就是心里想一想，手上还是很勤劳的。

    我把纸巾放到他脸上，捏着他鼻子

    “擤!这回我都帮你擤鼻涕了总不能说我嫌弃你了吧！“

    “这还差不多！”

    我翻身上床搂着他肩膀，张嘉一噘着嘴

    “你知道我为啥难过么？”

    “看到王奕妈妈其实是觉得可怜，咱们已经尽全力弄了但最后也只有短短三天，本来以为来佳木斯一趟是帮人家忙来了，但没想到又扯出来咱自己仇仙儿的事儿。

    要是说李牧驰要是知道这事儿，或者参与了这事儿咱们也有个发泄口，上手干一仗都算是个解决方法，但是连李牧驰都挺可怜，他自己家堂口也很乱套。

    各种情绪挤压呢就会觉得自己很惨，加上看到王奕难过又有些共情，在他们面前还得装的很淡定，话说一半还得藏一半，咱家具体啥情况还不能全透露，最主要的是其实咱俩也不知道李牧驰家的碑王到底是不是咱家仇仙儿，都是些莫能两可的事儿，还有折腾这一趟身体也不舒服，回来就很烦躁，不过我知道，最后你劝王奕的话都是真心的……”

    张嘉一抬眼看着我，下颌线轮廓分明，浓郁的剑眉下面眼睛里又有雾气涌动。

    “你都知道……”

    “你当我是傻子啊！你小脑瓜想啥我能不知道么！”

    “那我问你，万一李牧驰家的碑王就是我家仇仙儿，李牧驰确实也不知道有这么档子事儿，你站哪边儿？”

    “只要你不杀人放火，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不管你是对是错，我都能昧着良心站在你这边儿。”

    “什么叫昧着良心啊！！！”

    我挂着笑，掐了掐他脸蛋“这是形容对你的包容程度！无条件站你这儿！”

    张嘉一吸了吸鼻子“这还差不多！我现在总有预感，他家碑王很有可能就是……”

    “别瞎想，车到山前必有路，有路必有丰田车！”

    张嘉一掐了我胸一下“我说认真的！”

    “你认不认真也不能掐我草莓味的巧克力豆啊！”

    张嘉一终于嘴上挂了点笑。我顺势把他往怀里搂了搂

    “耐住性子，还记得吴叔和仙家们说的么“等待时机”，时机到了咱们必然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咱们现在一定养精蓄锐先把身体搞好，要不就算是知道了谁是仇仙儿又能咋样，这事儿不是拉锯战，出手就要一击毙命身体扛不住啥都白搭。"

    “幸亏今晚你拦着了，要不我还真是冲动了。”

    “我肯定是有点用，但刚才我不知道是我的想法还是仙家的意思，你刚提出来明天让他家碑王查谁是仇仙儿我脑子里就闪出必须拦着的念头。”

    “真的？”

    “人一半仙一半吧！哈哈哈！”

    张嘉一用脑袋蹭了蹭我的肩膀“小鹏鹏，我偶尔能从王奕和李牧驰身上能看到咱俩的影子。”

    “你才发现呀，军训的时候我都有点恍惚，总感觉他俩之间的关系和咱俩有点像，可能他们在一起的年头比咱俩长，所以王奕遇到这事儿李牧驰才急成这样，要是李牧驰家的碑王真是咱仇仙儿，你会后悔这次帮他么？”

    张嘉一没有过多思考就直接摇了摇头“我又不是不明事理，就算是，这也和李牧驰没啥关系，说得难听些我都感觉他和他家仙儿的关系都差不多是他被鬼仙儿牵着鼻子走，人是人，仙儿是仙儿。得分开……”

    “觉悟还挺高！”

    “我小时候我妈就和我说“天上下雨地上滑，自己咔倒自己爬，亲戚朋友拉一把，酒换酒来茶换茶。”将心比心吧，像你说的谁到这时候都希望有朋友拉一把……“

    张嘉一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再看他的时候已经睡着了，我帮他把被子盖好，在他身边也睡了过去。

    ……

    早上的闹钟嗡嗡的响。

    真是强睁眼，6:30……

    不起是真不行啊，就三天的药，我晚一个小时起床就白瞎一小时的药效，我蹑手蹑脚的起床洗脸刷牙。

    今天就过去化个药，然后看看王奕那边需要帮什么忙我就跟着忙活忙活。

    我们这辈儿大多数都是独生子女，像父辈的人家里有个婚丧嫁娶都好几个兄弟姊妹张罗，到了我们这儿只能靠朋友了。能搭把手就搭把手，来都来了。

    透过洗手间透明的玻璃我看张嘉一还睡的正香，也就没打扰他，寻思着昨天他累成那样我就自己去吧，让他多睡会儿也能有助于恢复精力。

    套了件衣服就往电梯间都，刚到大堂就看到李牧驰在大堂等我，黑眼圈很重，整个人看起来更憔悴了

    “又一宿没咋睡？”

    李牧驰喉结滚动了下，点了点头。

    “牧驰，这时候你不能倒下啊，我们俩能跟着忙活，但你可是王奕现在的主心骨。”

    李牧驰强行挤出微笑“放心！我能挺住！嘉一不一起么？”

    “让他多休息会儿，化药我自己去就行，没啥难的！”

    “嗯嗯，也是，昨天看他真是用了一百二十分劲儿撑着，说实话我是第一次见双鼓请神儿，你算是找了个有本事的二神儿，听王奕唱了一段就能把后面的鼓点儿和唱腔都跟下来，这没个十年八年功夫都下不来啊！”

    我俩边说边往外走打车，蓝天白云空气清新，和北京总是灰突突的天完全不一样，我心情也好了很多“张嘉一的二神本事也是祖辈儿传的。”

    “你说我家碑王要真是他家仙儿的仇家我该咋办？”

    本来我心情挺好的，这一个问题就给我干没电了

    我寻思了半天“我俩愿意帮你，你愿意帮我俩么？”

    “愿意！”

    李牧驰一点都没想，脱口而出。

    “需要你帮忙的时候我俩会和你开口的！你放心，我俩昨晚还说呢，人是人，仙儿是仙儿，冲你或者冲王奕我俩都会尽全力帮忙的！”

    李牧驰点了点头，车程很快，佳木斯主城区并不大，很快就到了王奕家楼下。

    “牧驰，昨天光看到王奕舅舅在，没见到叔叔啊？”

    李牧驰一拍脑袋“诶呀我去！忘了嘱咐你了！幸亏你说了，千万别当他面儿提他爸！”

    “咋？”

    “他四五岁的时候，他爸就和阿姨分开了，这么多年就没啥联系，这事儿始终是他心里的一个疙瘩，他挺恨他爸的，阿姨生病的日子也都是舅舅一直在身边儿照顾，咱可别这时候火上浇油啊!”

    我一听这话心里就有数了，多了肯定就不提了。

    李牧驰依旧在门口给王奕发短信，没一会儿王奕就过来开门。

    简单寒暄了一下我们就往阿姨的卧室走。

    我让王奕准备了一个空碗，一碗温水，一张黄符纸，一根普通的黑笔。

    昨晚求药之后白小云就给我打了感应，这次求来的药需要经过火撩，这用符纸写上阿姨的姓名以及生辰八字，把药包裹起来在空碗里点燃，就等于沾了火气儿，五行中火属阳，水属阴，用带阳气的药丸用水调开，阴阳平衡能最大程度的发挥药效。

    “阿姨姓？”

    “王，我随我妈姓。”

    我没敢往下接茬儿，示意王奕接过纸笔自己写，没一会儿，黄色符纸上一行娟秀的小楷写好了阿姨的姓名和八字。

    我接过王奕手里的药丸，用符纸包裹起来，在空碗中点燃。

    通红的火焰一下蹿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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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成长是热泪盈眶

    火焰高我倒没啥反应，只是这颜色红的有点邪乎。

    是那种鲜艳的红。

    没几秒钟黄色的符纸燃尽，黑色的药丸上面好像有一层淡淡的红色光芒，把药丸从空碗中倒到了盛着半碗温水的碗中，黑色的药丸很快化开，药丸中间插着的金线在水面漂浮，不停的转着圈儿，没一会儿金线也融在水面，淡淡的红光和化开的金线就像碳酸饮料的气泡，在碗中上下跳跃。

    我拿起碗走向床边，王奕的妈妈看起来状态比昨天晚上还差，整个人一点儿精神头儿都没有，靠在床头的被子上连呼吸都感觉特别累

    “阿姨，这是我昨晚求来的药，咱把这药喝了吧？”

    我用汤勺把药从碗中盛起，身后的门突然咔哒一声，我转身看了一眼，王奕转身出去了，李牧驰也跟着出去，我才应该是王奕的眼泪止不住了，一粒药就代表着一天，这三粒每天都是在倒计时，我们都是干这行的，也都明白病人房间不能哭，不光是范说道，病人看到心里也不舒坦。

    我把王奕妈妈往起扶了扶以免呛到，我吹了吹碗中的药汤，红色和金色光依旧交织，轻轻递到阿姨嘴边，一口，两口……第三口的时候就感觉阿姨吞咽很困难，肿瘤扩散外面已经明显的有了很多疙瘩，食道里面肯定也都是，缓了半天第三口，第四口，就这么一边缓一边喝，我在一边鼓励，半天这药终于见了底儿，我从床头柜上拿了张纸巾，轻轻的帮阿姨擦着嘴角。王奕和李牧驰也回到房间里

    “鹏博，我来吧!”

    “没事儿，我和阿姨说好了，这几天我都过来陪阿姨喝药，我求的药我得负责！”

    阿姨嘴角轻轻上扬，难得的挂着一抹微笑，声音依旧很微弱“对！对！鹏博是个好孩子……”

    李牧驰摸了摸脖子，点了点头，王奕满眼感激。

    “阿姨，你先休息，我这药可不是一般的药！过一会儿就该有效果了！我们就在外面，过一会儿过来看您？”

    “好……好……昨天那孩子呢？”

    “他昨天有点累着了，估计中午就该来了！放心！我们都好着呢！"

    帮着阿姨把被子放倒，让阿姨找个更舒服的姿势躺着我们就往外面走。

    王奕的舅舅准备了早餐，和我们一起吃了起来，王奕舅舅话很少，除了基本的寒暄就没怎么说过话。

    王奕和李牧驰很快的吃了早饭，在饭桌上就和他舅舅研究起来需要准备的东西，大家心里都有数，舅舅最大，咱东北这边有这个理，正常家里班婚丧嫁娶就算是父亲在，要是亲人里有舅舅，啥事儿也都得和舅舅知会一声，舅舅做主，另外现在现实情况也是舅舅是王奕身边最亲的人，也是王奕妈妈最亲的人，作为长辈，啥事儿还得舅舅拿主意。

    一会儿王奕去准备寿衣，这衣服需要拿到家里，不管有用没用，都得按照老理儿放到家里衣柜当中冲一冲喜，李牧驰去联系扎纸店的老板，备下纸牛纸马需要的时候随时能送以防到时候手忙脚乱，舅舅则是去墓园，选一下风水好的地方，等这下午和王奕一起确认下，要是没问题今天就把墓地定了，然后舅舅还要回家准备一些其他的事儿，孝衣孝布啥的都得王奕舅妈联系张罗。

    说完大家就各忙各的，我则是按照王奕的安排在家里等着消息，也帮着照看一下阿姨。

    过了一小时我去卧室看了看阿姨，药效很快，阿姨的气色稍微好了一些，虽然是仙药，但也不至于吃完就能像痊愈一样，世界上哪有那么神奇的东西，但最起码能让阿姨没那么痛苦。

    我轻轻的和阿姨聊了会家常，张嘉一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这会儿差不多也中午了，我让张嘉一带了点粥和小菜，趁着这会儿阿姨舒服先吃点东西，要不身体里没热量也扛不住。

    没一会儿张嘉一就到了，阿姨精神头越来越好，中午我喂着吃了小半碗粥，王奕他们回来的时候看阿姨正在吃饭，感觉心里也说不出的高兴，吃过午饭趁着阿姨小憩的时候王奕和李牧驰把我和张嘉一拉到一边

    “鹏博，嘉一，麻烦你们了，这来一趟还让你们照顾我妈，实在不好意思……”

    张嘉一拍了拍王奕的胳膊“这时候说这干啥，你们那边都忙活完了？”

    “嗯，装老衣服（寿衣）都放到衣柜里了。”

    李牧驰叹了口气“这次多亏你们了，我这人直性子，只要以后能用得上我俩的你俩随时吩咐，啥时候都好使！”

    这一年我爷爷走了，张嘉一妈妈走了，明明大家都17岁18岁的年纪，好像通过面对死亡，都一下子变得成熟了，这些话好像之前都是大人说的，张罗家里的事儿好像也都轮不上我们做，但生活的齿轮不断旋转，这些看似轮不到我们操心的事儿，终究也都落到了我们的肩上……

    一切都是成长，包括热泪盈眶。

    一切都是成长，伴着岁月漫长。

    这两天每天早上我都和张嘉一来家里化药，给阿姨喂药喂饭，王奕和李牧驰则是来回跑着各种事儿，感激的话都说了一箩筐，有时候看着张嘉一在帮着忙里忙外，王奕和李牧驰有些拿不准的事儿也都问他，他还帮着张罗，我都恍惚，这还是一个月前和他俩争风吃醋的张嘉一么！

    也没错，我喜欢的男孩，依旧是善良的。

    咳咳……

    我最好的搭档，依旧是善良的。

    两天的时间很快，第三天，最后一粒药。

    这一天，王奕和李牧驰都没出门，舅舅和舅妈也一早就来了，在家收拾着其他卧室的东西，心照不宣，大家都知道这一天意味着什么。

    和前两天一样化开药之后王奕自己给阿姨喂过药我们几个就到客厅呆着。

    王奕不断的捏着手心儿，时不时的看着墙上的挂钟。我也有点坐不住，这要是啥都不知道时间也就正常过了，心里一旦有数就真是坐立难安，我坐一会儿站一会儿的还是忍不住：

    “小奕，有啥话要尽快说了，还有也得问问阿姨有没有什么要交代的，是时候了。”

    刚说到这儿，卧室的门咔哒一下被推开。

    我们都一愣，王奕妈妈扶着门把手冲我们微笑。

    虽然看上去依旧很虚弱，但和刚才比精神头比前几天真是好了不少。

    “这仙药真灵，刚才还想睡一会儿，这会儿也睡不着了，感觉身上暖乎乎的，谢谢你了孩子！”

    王奕妈妈声音很小，我们几个赶忙去搀扶，舅舅和舅妈听到外面动静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阿姨您咋还起来了！我们一会儿过去看您就成！”

    阿姨笑着摆了摆手“没啥背着我的，我自己的身子骨我知道啥情况，能有这几颗药我都很知足了，趁我还明白事儿我想交代几句话。”

    我们几个把阿姨搀扶到沙发上，我看阿姨要说话，我和张嘉一寻思到这时候毕竟是人家家里的事儿，就准备往外走。

    “不耽误，孩子，你俩在这儿陪阿姨坐会儿，要是没你俩费了大劲儿求来这药，我今天也起不来……”

    我拿了个靠垫塞到了阿姨身后，王奕也拉了拉我，“你俩在这儿陪我俩呆会……”

    我俩也就没再推辞，默默的坐到了最边上，王奕妈妈缓缓开口

    “我这辈子，没啥遗憾，要说放不下的就只有我这儿子，小奕，妈要是不在了你要听你舅舅舅妈的话，妈等不到你结婚了，但妈会一直在天上祝福着你，希望我儿子幸福，平安……”

    王奕一下眼泪就下来了，别说他了，阿姨语调平缓，听不出任何悲伤，但字字句句都像是往心里扎似的，短短几句话整得我眼泪也在眼睛里打转，我俩这儿在这儿坐着本来就感觉不太合适，这会儿要哭哭啼啼的更不好了，我只能转头看向窗外。张嘉一则是站了起来走到窗户边，手在脸上擦了擦。

    “哥，嫂子，妹子身体扛不住了，以后小奕就拜托给你俩了，这些年你们帮衬着妹子不少，临了临了还给你找麻烦，但妹子没办法。”

    王奕的舅舅连忙摆手“妹子，你说这话干啥，打王奕小的时候我俩就稀罕这孩子，你好好的！咱们日子还长着呢！”

    “哥，嫂子，以后小奕你俩就当亲儿子，打也能打，骂也能骂，这孩子从小就没爹疼，这会儿我也不争气了，可他才17啊！还没成年，以后大事儿小情你们都给把把关！”

    舅舅舅妈连声答应。阿姨扶着腿，喘了几口气：

    “我估计我可能没几天了，这几天我脑子里就像过幻灯片儿似的，看到了咱爹咱妈，也看到了咱们小时候，我那时候天天跟在你屁股后面一起去挖土豆，那时候你总是把土豆烤好了先给我吃，又看见你和嫂子结婚，我在咱家老房子里面哭，说你有了嫂子就该对我不好了。那时候咱们还是孩子，一眨眼儿就到了生离死别的时候。“

    王奕妈妈说话的时候始终挂着笑意，可整个房间里面出了她，每个人眼泪都在眼眶里面打转。

    “我床头有一本影集，里面都是小奕小时候的照片，我记得那时候小奕最喜欢去公园坐小猴拉车，坐在上面儿就不下来，一圈儿一圈儿的坐，我就跟在屁股后面跟着走，生怕他掉下来，再后来，小奕上小学，偷偷的把寒假作业藏起来，骗我没留作业，我哪儿能不知道寒假有作业，就装傻，让小奕敞开了玩儿了一整个寒假……再后来上了初中，小奕开始总生病，走上了帮兵这条路，和牧驰开始形影不离……牧驰！”

    李牧驰猛然抬头，抹了抹脸上的泪痕“誒！您说！我听着呢！”

    “你和小奕最好，以后哥俩要互相谦让，我知道你惯着小奕，但不能委屈自己啊！阿姨看着你长大的，也最喜欢你，以后你俩一定互相帮衬啊？”

    “好……好……”

    “小奕，妈感谢你这俩朋友，从北京过来就为了给妈求这几粒药，耽误你们上学了，咱们知恩图报，以后这小哥俩要有啥事儿你一定要帮忙啊！”

    王奕早就泪流满面，手指因为用力骨节已经发白，一次次深深的点着头。

    “阿姨，这是我俩应该做……”

    我也不知道咋的我这一说话眼泪也跟着下来了，本来还要说什么却哽在了喉间。

    张嘉一转过身，眼睛也泛红，冲着阿姨微微欠身。

    阿姨拉着王奕的手

    “最后，妈想说按照老理儿……娘死等舅来……我的儿等妈走了以后，你一定要先通知你舅舅，你舅舅来了，你要一步一磕头，一跪一声舅，把你舅舅迎，因为你舅舅是妈妈世上最亲的人，也是妈妈唯一的靠山。

    我的哥哥呀，你远远的看到你的外甥，你要三步并作一步走，你要快一点扶起你的外甥，因为地上跪的是你妹这辈子最牵挂的人。”

    阿姨是笑着说的，可笑着笑着自己也流泪了。

    王奕帮阿姨擦着眼泪，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知道了知道了”

    我听到这儿心揪着难受。张嘉一更是见不得这场面，背对着我，肩膀颤抖。

    说完阿姨说自己累了想去休息一会儿，王奕和李牧驰把阿姨送到房间里面，王奕并没有跟着出来，只有李牧驰自己回到客厅。

    “让小奕和阿姨单独待一会儿吧！”

    我和张嘉一都明白啥意思，看舅舅和舅妈一直在忙活，感觉我俩也帮不上啥忙，我和李牧驰说这边儿有啥事儿就随时打电话，我俩随时往这儿走。

    在酒店一等就等到了晚上。这一天，张嘉一抽了许多烟。

    23:30

    我和张嘉一都有点坐不住了。

    便动身去王奕家楼下。

    电话还迟迟没进。

    我俩在楼下来回溜达，忽然一阵寒意冲的我和张嘉一打了个激灵，我俩互相对视了一下。

    没过一会儿，李牧驰的电话打了进来，我手心冰凉。

    还没接起电话，就听到二楼王奕的家中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

    “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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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回京

    接到电话我和张嘉一就赶快往楼上跑。

    李牧驰把大门打开，王奕跪在卧室床边哭的撕心裂肺，屋子里面很暗，只有床头灯开着，昏黄的灯光下阿姨洗漱完毕已经换好了下午买的衣服，静静地躺在床上，就像睡着了一样。

    看来是阿姨应该心里也都知道，老人说人要走之前都会有很强烈的感应，阿姨应该也有相同的感应。

    张嘉一看王奕离的太近，上前拉着王奕，人走之后，生者的眼泪是不能落在逝者身上的，有说法是眼泪落在了逝者身上这样会扰的逝者太过惦记人间，会令逝者走的不安心，总是在黄泉路上徘徊，也会影响生者的气运。

    王奕自然也是懂得的，张嘉一拉着王奕，王奕的情绪几乎要崩溃，但还是顺着张嘉一的劲儿往后退了退。

    控制了下情绪，王奕满脸眼泪握了握张嘉一的手背，李牧驰那边则是给之前就联系好的殡仪馆的人打电话。

    “通知舅舅他们吧？”

    王奕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的从他的脸上滑落，原本一双丹凤桃花眼哭的又红又肿。

    张嘉一陪着王奕在屋子里面打电话，

    我转身去把大门上的红色对联撕了下来，有说法是刚死的魂魄都怕大红色，门口有大红色的对联对晃的魂魄头七不敢回魂，所以挽联都是白底黑字。

    我们几个搀着王奕下楼，王奕的舅舅和舅妈没一会儿就到了，王奕冲着舅舅的身影就跪了下去，跪一下磕一个头又往前走了三步接着跪下磕头，再起来再走再跪，三步一拜。王奕的舅舅和舅妈小跑着把王奕搀起来。这是按照阿姨上午嘱咐的规矩报丧。

    东北这边的老讲究是家里有老人去世，先给舅舅报丧，但现在都有手机电话，不用自己跑到娘家舅舅的门口，所以风俗也略有变化，都是在门口迎人。舅妈和舅舅拎着两包黑色的袋子，看到王奕之后也顾不上手里的袋子，赶快扶着王奕，舅舅拉过王奕在怀里，死死的抱了抱，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跟着上楼。

    舅妈拿着黑袋子里面的是白色麻布做的孝服还有黑纱，王奕换上之后，我俩又帮舅舅舅妈的胳膊上带了黑纱，李牧驰也拿过一个让我帮忙用别针别在胳膊上，白事儿的黑纱是关系特别近的人才会佩戴，李牧驰带一个理所应当。

    没过多久殡仪馆的车就到了，大门四敞，王奕妈妈被抬上了灵车之后，王奕舅舅的车开在前面，王奕坐在副驾驶，准备好抛洒的纸钱有手心儿那么大，每遇到一个十字路口就向天上抛一把纸钱。

    这纸钱是怕小鬼拦路，打发路上的小鬼儿用的。一路上王奕没有再哽咽，只是麻木的做着抛洒的动作。

    把一纸钱满天飘，三层开花节节高。

    接下来的三天，王奕几乎没怎么睡，在殡仪馆守灵。

    李牧驰还有我俩分头忙活着各种需要的东西。

    我去忙活准备烧的黄纸三斤六两。这三斤六两的纸钱也称为落气纸,或随身钱,由女儿或晚辈女人烧,一斤为十两,三斤为三十两,加六两为三斤六两纸,是死者路上必用的,也是为打点小鬼,。

    还有纸牛纸人，男送马女送牛，在八卦中，乾坤分别对应马和牛，而乾又代表男性，坤代表女性，所以烧纸牛代表女子去世。民间还有一种说法，女子操持家务，洗衣做饭带孩子，一生用水特别多。古人迷信的认为用的脏水多，会冲撞神灵，这些脏水会在冥界聚集起来，死者不能得到轮回转世。而牛是喝脏水的动物，所以会烧纸牛来喝这些脏水。

    李牧驰则是去张罗倒头饭，压口钱，这些给王奕妈妈在灵堂中的应用之物，张嘉一则是帮着和殡仪馆定葬礼当天的事儿，用哪个告别厅，从遗体边上的鲜花怎么安排，一直到几点火化定头炉这些琐事。

    出殡当天，来了很多他家的亲戚朋友，丧事是“来会迎，走不送。”迎接是礼数，不送人是因为孝子在这一天要“送”亡人，所以亲戚朋友走的时候不会相"送"。

    我们几个陪着王奕在门口迎接来参加告别仪式的亲戚朋友。直到告别仪式结束，参加告别仪式的人群都走光了，王奕还是愣愣的站在告别大厅的一侧。

    李牧驰拉了拉王奕的胳膊“走吧，捡了骨灰还要去墓地。”

    王奕抬眼看了看李牧驰，这几天的眼泪早就哭尽了，只是皱着眉张了张嘴,用沙哑的声音呢喃：

    “我没妈妈了……”

    李牧驰轻轻的把王奕楼在怀里，我和张嘉一看的也是一阵鼻子发酸。

    佳木斯这一趟来来回回折腾了小一周，王奕这边所有的事儿都办的挺顺当，他俩和学校请了一周的假，因为还要烧头七，处理一些后续的事情，所以他俩不直接回北京，但马上开学了我俩得回去了，临走之前王奕和李牧驰要请我俩吃饭，这功夫，哪儿还有心情吃饭啊。

    推辞了几下，约好了回北京随时在家聚，王奕掏出两个白包要给我俩，这更不可能收了，别说过几天可能还要找李牧驰查事儿，就算单说是同学又是邻居也不能收人家钱啊！我从白包里抽出一张，意思了下，把剩下的都塞了回去，我俩态度强硬，王奕拗不过，只好嘴里一直说着感谢。

    王奕一连几天都没睡好，我俩都让牧驰陪着他回家先睡觉。

    也没用他俩送我们，葬礼结束的当天我俩就赶下午三点多的航班往北京飞。

    一路无话，这几天和王奕一起沉浸在悲伤的情绪里，心里也挺压抑的，飞了一路，张嘉一坐在靠窗的位置旁，脑袋搭在我的肩膀上安稳的睡着了。

    帮王奕忙活丧事儿的这几天，张嘉一的手基本也恢复好了，血痕也完全看不出来了，只是晚上单独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故意会撒娇，让我给他“呼呼”，就是吹一吹的意思，然后白天就又恢复成“小师傅”的状态，里里外外有条不紊的帮着王奕安排着各种事宜。人前人后也是俩人儿……

    到了家之后我俩回各自的浴室洗了个澡，从殡仪馆火葬场出来之后都要洗个热水澡，洗掉身上的污秽和霉运，其实我俩是不太信这个的，毕竟每天接触的都是这些事儿，真要是有脏东西跟上我们，家里老仙儿得炸我们前面儿。洗澡纯纯是因为白天烧纸啥的整的浑身都是烧纸味儿。

    张嘉一洗澡向来磨磨唧唧，我从冰箱里拿出之前买的西瓜，这都小一周了，再不吃就该坏了。

    我把西瓜一分两半儿，中间插了两个勺子。

    “洗香香了？刚切的西瓜！来！让哥稀罕稀罕！”

    张嘉一擦着头发“大王，这么心急啊？”

    “爱妃如此迷人，天下男人怎么会不心动啊？”

    张嘉一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赶快拿起遥控器来回播着电视。

    “找啥？”

    “你没看微博热搜上天天挂着孙俪新出的电视剧啊？！都说好看！”

    我挖了一勺西瓜中间没籽的地方，刚要往嘴里送，张嘉一就张个大嘴“啊……”

    习惯了，这崽子吃瓜就得吃中间，每次都得让给他，我把瓜送到了他嘴里，他满意的在嚼嚼嚼

    "愿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电视里的孙俪一身清装造型，穿着斗篷在梅花园里许愿。

    “这电视剧叫啥啊？”

    “《甄嬛传》”

    张嘉一穿着白背心儿，抱着自己那一半儿西瓜盘腿坐在沙发上开始看电视剧，晚风微凉，吹的窗纱微动，七点多的晚霞红的热烈，侧身看去，画面美好的想要让我按下暂停键。

    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张嘉一的侧影

    “干嘛偷拍？”

    “我这是偷拍么！”

    张嘉一抢过我手机“我看看，帅不？”

    瞟了一眼就把手机丢到我腿上“啥意思？”

    “满意！你快看！这余莺儿顶替甄嬛和皇上套近乎呢！”

    张嘉一的脑子现在完全在电视剧里，我也没想到，这次看电视奠定了未来十几年我俩吃饭时候的背景音。《甄嬛传》的剧情会在未来重复几百遍，也没想到会和电视里的这些人有合作……

    看了一集在电视播广告的时候，我烧了壶热水，祝燕东寄来的山参须已经到了。高端的药材往往只是需要最原始的服用方法--“泡！”

    要不说是亲姐呢！拆开快递我都愣了一下，这不是山参须啊，是整根山参。

    看样子虽然不是那种成精的百年山参，但好像应该也是有年头的那种，须子很长脉络清晰。

    也好，

    毕竟我是知道百年的山参须是怎么来的……赶上搓澡下泥了，想想都觉得恶心，真要泡上一壶那个，别说张嘉一往嘴里喝了，我看着心里都犯膈应。

    随手把须子薅下来几根，用水冲了冲就放到热水壶里。

    “小鹏鹏，你太抠了！给我就拿这点儿玩意补啊？”

    “你别发神经啊，这又不是一顿补好的，怎么也得隔三差五的就喝一壶，我不留着点儿过几天就没了！”

    “那第一顿你多来点儿！我虚！！”

    懒得和他犟“我知道你虚！”

    说着用手又掰了一小段山参尾巴放到壶里，这山参属土，忌讳用刀切，中药神奇的地方不光在于草药治大病，还在于这里面的规矩也符合五行中的相生相克，这用手掰和用刀切，药效就能差不少，这些说道是西医咋也想不明白也解释不清楚的。

    我谄媚的把水壶递到他面前：“这回够了吧？！”

    “差不多！”

    “我一天赶伺候娘娘了！”

    “那你叫松芝吧？！”

    “你滚！”

    松芝是甄嬛传里面华妃的丫鬟……看个破电视还真把自己当娘娘了。

    电视剧每天连播两集，播了一半儿这山参差不多也泡了能有二十多分钟了，差不多能喝了，一边看电视我一边给他倒着山参水。

    一杯……

    两杯……

    “哥，好像水太多了，我实在喝不完了……”

    “那也得喝！这点儿玩意都不知道你姐费多大劲儿弄来的！”

    强行灌了第三杯，张嘉一开始有点脸红，估计这山参放多了劲儿可能有点大，张嘉一靠在我身上像是没长骨头一样

    “剩下这些你喝了吧！要不白瞎了！朕再喝下去就要撑死了！”

    “该！让你吃那么多西瓜，肚子没地方了吧！”

    “我切的啊？！不是你切好让我吃的么！我这么勤俭持家不吃就坏了！”

    “这时候装好老娘们了？我让你吃你就吃？我让你好好学习你咋不好好学？”

    脑袋一阵吃痛，张嘉一顺手敲了我一下脑袋

    “别放屁啊！我纯爷们！再说我不比你有经验！这东西百利无一害！你这段儿时间消耗精力也够一说的了！喝点对身体好！这都是好东西！我能骗你么！”

    我眯着眼睛打量着他，好像有点道理，他喝三杯也差不多到量了

    我举起暖壶对嘴儿炫了下去。

    吨吨吨……

    这一集电视剧播完，我俩都往厕所跑。

    西瓜利尿，加上都灌了这么多山参水，谁也扛不住。

    回到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眼皮就开始打架，最近这几天跟着忙活我俩基本上每天也就睡个五六个小时，这会儿一下松快儿下来还真有点疲。我起身准备回去

    “我回屋了啊！太困了！”

    张嘉一拉着我手腕“不一起么？”

    “别抽风啊！已经惯着你多少天了，安德鲁没来你没资格侍寝！”

    张嘉一噘着嘴，伸着俩胳膊。

    我往前站了站，给他抱了抱。

    回到房间我给王奕和李牧驰发了短信告诉他俩我们到家一切顺利，又给祝燕冬发了个短信说山参收到了，正准备给安德鲁发短信还没打字人就睡过去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浑身开始燥热，喉咙干的不行，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猛然睁眼，天色还是黑的。

    我摸了摸自己身上，烫的不行。

    我起身去厨房找冰水，刚开门，张嘉一也同时开了门。

    “我CaO！吓死我了！”

    我俩都吓了一跳，但是都不约而同的往厨房走。

    几口冰水灌下去，张嘉一眼睛有点红“是不是山参水喝大劲儿了？”

    我低头看了看直挺挺支棱着的小嘉一

    “看你这样好像是！”

    他又喝了几口冰水，用手擦了下嘴：“别装了！你看小鹏博好到哪儿去了！”

    说着还用手来回摸了摸，冲着我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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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栀子花开

    夜色中，张嘉一赤裸着上身，光滑的皮肤在月光下白的反光，睡觉时候压的头发还翘起来几撮，脸上的泛起的红晕显得整个人更加娇羞。

    好人都禁不起他这么撩拨。何况我这半壶山参水下肚，正是火气旺盛的时候。

    我一把攥住他的手，向后一推。

    他反手拉住我的手腕儿。

    厨房狭长，他一个没站稳向后一倒，我也被他带到了厨房的的墙壁上。

    手中的水瓶没握住被甩到了地上。

    我一只手撑着墙壁，嘴唇一阵柔软的温热。

    冰水从甩到地上的瓶子中缓缓流出。

    两双瞪大的眼睛。

    冰水顺着地板流淌开。

    他的眼神陡然变得温柔。

    主动，被动间口腔阵阵温热，

    包裹，缠绕间心脏似乎停跳一拍。

    冰水顺着地板流向脚心。

    张嘉一嘴唇温柔的像在讨好般的贴近。

    月光下两个人的眼神都逐渐迷离。

    流向脚心的冰水在前后腾挪间溅出圈圈涟漪。

    脑子一片空白，手下意识的滑向他的腰间，粗鲁的只想让他离的近一些，再近一些。

    月光下厨房窗台的栀子花终于缓缓开放。白色的花朵缓缓展开。

    我带着血丝的眼睛看着面前这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男孩。

    彼此都喘着粗气。

    冲动过后脑子里说不上后悔，也说不上尴尬，带着一丝意犹未尽伸手擦了擦张嘉一湿润的嘴角。

    “不小心撞到了哈！”

    没等我再说下去张嘉一轻轻垫脚，他把胳膊环在我的脖子上，温热再次袭来，我把手环在他的腰间，几次碰撞后张嘉一后背向后坠了下

    “这次不是了。”

    我心脏砰砰的跳，脸上灼热般的开始燃烧“我第一次”

    张嘉一一侧的嘴角上扬，有些得意：“我也是”

    “看你技术不太像是第一次”

    "那是我有天赋！”

    “呵……嘚瑟。“

    我弯腰把地上的水瓶捡了起来放到了桌子上。

    张嘉一拉着我的手腕“所以……”

    “所以我最稀罕我们嘉一了！”

    好像经过刚才之后我变得更加肆无忌惮，顺手掐了掐他屁股，在他泛着红晕的脸上补了一口。

    张嘉一带着标志性的微笑，转身去拿纸巾擦拭着地上的水渍。

    “栀子花开了！”

    张嘉一赶忙凑到窗台上看，这盆花是张嘉一买回来的，从搬进这房子开始张嘉一就吵吵着要净化空气，买了好几盆，终于等到开花的这一天了。

    他小心翼翼的把花从厨房的窗台搬到客厅。

    我俩坐在沙发上，仔细的观察着开放两三朵的栀子花。

    “小鹏鹏，栀子花的花语是什么？”

    我摇了摇头。

    “是喜悦。买了这么多盆栀子是想让我们都开心一些。“

    我把胳膊搭在他的肩上“你在我身边我就挺开心的。甜杆儿的花语是什么”

    张嘉一忍不住大笑“是滚犊子！”

    那一晚上我又梦到了我剃光头发在医院里面第一次遇到张嘉一的场景，他帮我捡起帽子的时候指尖第一次触碰，那时候打死也没想到我们会成为彼此最重要的人，随后又梦到了在伊春的湖边，吃着甜杆儿，又梦到一起去看《窝头会馆》……

    梦里真好，没有丧气的事儿，没有光怪陆离，都是实打实的开心。

    后来，又梦到了我们在古城的墙头看山，在山边看雪，灯下雪花飘落等梅花开，泛舟湖面看晚霞浸染红到滚烫的云朵……

    年年岁岁 ，岁岁年年。

    ……

    阳光透过纱帘晃的我眼前泛红，从枕头下抽出手机，十一点了，

    我踹了踹身边的张嘉一

    “起吧，都十一点了。”

    张嘉一脑袋又像鸡窝一样凌乱，从被窝里滑出向床头伸展。

    “又没事做，干嘛起!”

    “就三天假期了，不得好好利用啊？！”

    我拿着手机胡乱的刷着微博。张嘉一靠在床头好像又要睡着。瞟了他一眼，果断用劲儿掐了下小嘉一，他身体一下就弹射起来。

    “醒了？”

    “陈鹏博！你越来越过分！昨晚就是你非得占我便宜……”

    “我占你便宜？这是我房间啊！”

    张嘉一站在床上盛气凌人的抱着膀气鼓鼓的看着我“你房间！我说的是你房间的事儿么！我说的是厨房！”

    我学着他平时一脸无辜外加天真的样子反问“什么厨房？我一觉睡到现在啊！”

    张嘉一看我整这出把被子蒙在我头上一顿爆锤。“不要脸！得劲儿完就不承认！狗篮子！你爸爸我的初吻！你死！”

    挣扎了一会儿我俩都气喘吁吁，我从被子里爬出来。

    “弑夫？”

    “你……你滚！”

    “你庆幸一下，昨晚喝了那么多山参水我都没干出啥实质性的事儿！啧啧……世纪好男人！太有自制力了！”

    张嘉一骑在我身上一脸不屑“嘁！我也得让啊！”

    “啧啧……真要是想的话，估计由不得你了！”

    说着张嘉一又要过来掐我脖子

    “错了错了！”

    我顺着他得劲儿给他拉到怀里，亲了下他脑门儿。

    张嘉一像个小奶猫，趴在我身上，阳光正好斜斜的照在他后背上，雪白的后背肩胛骨微微凸起。“我看你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上嘴上习惯了啊！”

    “我看你挺享受！”

    张嘉一冷哼一声就没再动弹。

    “忙活这么多天咱俩今天去看演出吧？”

    张嘉一趴在我身上点了点头

    “你想看啥？”

    张嘉一想了半天“去看德云社吧！之前就一直想去听德云社的现场！始终没机会！”

    我拿出手机看了看订票软件。

    “没票了……”

    “早点去，门口肯定有黄牛！啥演出都有倒票的！”

    他从我身上翻身下去拿起自己的手机翻着什么

    “看啥呢？”

    张嘉一盘腿坐在床上“这段时间咱们收到的封红有点多，咱白天要是没啥事儿咱们去捐一点吧？”

    我一天也从床上坐起来了“对对！你不说我都忘了，咱去哪儿捐啊？”

    张嘉一翻了会儿手机，离家不远就有一个福利院，捐给谁都不如捐给孩子。说走就走，洗漱完我俩就往福利园去，地方很好找，在北京的日子车程一个小时之内都算“附近”，冷不丁十几分钟就到了还有点不太适应。

    在门口等工作人员联系了捐赠专员之后，没过一会儿我们俩就跟着捐赠专员参观了一圈福利院，这里的孩子大多是身体有先天性的疾病被遗弃，年纪都很小，大的四五岁小的两三岁，孩子们看起来都被照顾的很好，每个人的衣服都很干净，福利院的老师也都很有耐心的在陪伴孩子做游戏。

    捐赠专员问我俩是定向捐赠还是捐赠给福利院。定向的意思就是指定一个小朋友进行捐赠，捐给福利院就是广泛性的给孩子们添加游乐设施或者书本。我俩没怎么商量就选择了广泛性的捐赠。我俩按照捐赠专员的提供的卡号分别转了一笔钱过去。

    刚要走的时候一个穿着黄色裙子的小女孩带着满脸灿烂的笑容拉住了张嘉一的衣角。小女孩眼睛很大，长长的睫毛，扎着两个羊角辫。

    什么都没说，就是笑。

    好久没见过这么灿烂的笑容了，无忧无虑，在四五岁的年纪好像并不觉得命运有什么不公，也不觉得老天给自己带来了很多苦难。

    张嘉一蹲下身子“小妹妹，你叫什么呀？”

    童声稚气，小手依旧没有撒开张嘉一的衣角”小小。”

    看到小女孩拉着张嘉一的衣角，一旁的老师赶忙跑了过来。

    “小小，在和哥哥说些什么呀？”

    张嘉一抬眼看着老师“她告诉我她叫小小。”

    老师抱起小小“小小来我们这儿三年了，她是有先天性的心脏病，但特别开朗和阳光。小小来和哥哥再见。”

    小女孩听到之后还是挂着灿烂的笑容，跟我和张嘉一挥了挥小手。然后又把手捂到嘴上，送给张嘉一一个飞吻。

    我们都被小小可爱的举动逗的笑了。

    老师在一旁解释“小小性格比较开朗，这是和你表达她很喜欢你呢！”

    张嘉一也笑的阳光“哥哥也喜欢你呀！”

    说着摸了摸小小的头，老师和我俩点头示意过后带着小小去一旁的空场去玩儿游戏了。我和张嘉一转身往外走，做了善事儿之后心情特别好，这几天压抑的情绪也一扫而空。

    张嘉一像小孩一样蹦蹦跳跳的走在我身边儿：“小小真可爱！以后我也想要个女儿！”

    “好啊！啥时候结婚？”

    张嘉一噘着嘴想了会儿“你结婚的前一天吧！”

    “为啥？”

    “让你带着无尽的遗憾，进入婚姻的坟墓，终究是哥甩了你，让你自己悔恨之前没有好好珍惜最好的张嘉一！”

    “要不说你最贱呢！聊聊就下道！”

    张嘉一冲我做了鬼脸，顺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天桥德云社！”

    在东北这么多年德云社的相声陪伴了我一个又一个睡不着觉的夜晚，张嘉一甚至在现在都还在保持着睡前放郭德纲老师的相声睡觉的习惯。我俩都很兴奋，但是到了天桥看到了德云社的外景后不免有一丝失落。

    和人民艺术剧院比德云社的场地还真的是名副其实的“小剧场”穿过一条狭长的小胡同，外面看上去一个不大的小平房儿就是德云社的第一家小剧场了，虽然知道是“小剧场”但没想到这么小，门口的小黑板上贴着今晚演出的演员，很遗憾，没有郭德纲 于谦两位当家。

    我和张嘉一围在演员表前面，我看着演员表问张嘉一：

    ““岳云鹏 孙越”“张云雷 杨九郎”你听过他们的相声么？”

    “没有……但是应该不差吧？”

    正在这儿琢磨的时候贴着我俩身后传来小声的嘀咕，吓我俩一跳“要票么？要票么？”

    一转身，一个看起来五六十岁的大叔边和我们搭腔边贼眉鼠眼的扫视着四周。得！不用说这位大叔就是“黄牛”。

    “多少钱？”

    大叔向我俩使了个眼色，意思到一边儿聊。

    “300一张！外面都抢疯了！没点儿人根本买不着！我们挣得就是一个辛苦钱，你看头排的！”

    大叔边说边从兜里掏出一小沓票，要不说大家抢不到票呢，合着都在他们这儿呢！我俩一合计这么难买的票也就咬牙买了吧，还是那句话“来都来了”。2011年俩人600块钱看一场演出着实也算是高消费了，最近辛苦，给自己恨不得找一万个理由开脱，从钱包里数了六张就交了出去。

    大叔一手收钱一手给票，没等我俩多问一句一溜烟就没影了，时间还早中午还没吃饭，寻思在边儿上找一家饭店好好吃一顿，路过票房的时候张嘉一拉着我指了指。

    “啥嘛”

    张嘉一苦笑，指了指票房上面贴着的票价公告我们的位置原价只要120……

    这老登把票价折腾的翻翻儿还多啊！

    “那咋整，买都买了，这么地吧！”

    溜溜达达的往外走，门口最近的就是一家卤煮店，我和张嘉一都不吃内脏，就顺着继续找着餐厅，没走多远一家炸酱面馆门口排着老长的队，我俩一合计就这儿了！排这么多人味道肯定好，加上时间富裕，排队能消磨会儿时间。

    “哥们，借个火儿呗！”

    身后一个黄毛小子烫着一脑袋羊毛卷，人高高瘦瘦的，年纪应该和我们差不多大，虽然有点“非主流”但还是能看出来五官还是精致的，听口音应该是天津人。

    我除了请仙儿的时候从来不抽烟，张嘉一偶尔会来一两根，但身上都习惯带烟和火机了，我掏了掏兜递给身后的黄毛男孩。

    黄毛男孩顺手给我俩递了两根烟。

    “谢了哥们，我俩刚掐。”

    和张嘉一呆习惯了，瞎话张嘴就能来。

    过了能有二三十分钟屋里面就腾出了桌子，店面太小都是拼桌，大家认识不认识的有地方坐就不错了。屋里面腾出来一个靠着墙的小桌子，身后的黄毛小子和我们刚好三个人一人一边儿坐。店里面只有炸酱面，素酱和肉酱的区别，其他的啥都没有，辣椒油，腊八蒜每桌上都有，自己吃自己拿。

    “你俩是来旅游的嘛？”

    黄毛小子特别自来熟，坐这儿刚点完面就笑着和我们搭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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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桃叶尖上尖

    “没，我俩上学。来这边儿溜达溜达。”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唠唠呗。黄毛小子往自己的碟子里面盛了几颗腊八蒜“这儿有啥溜达的啊！”

    张嘉一接过黄毛小子递过来的蒜罐子“德云社不在这儿呢么！奔着听相声来的！”

    “害！票不好买吧？”

    “可不么！票房卖120，票贩子卖300."

    黄毛小子有点吃惊“炒这么高啊？”

    “嗯啊，来都来了，那就买了呗！”

    我看这小子也挺有意思，在一边儿搭话“看你岁数也不大，也上学？”

    “没！我上班！”

    “这大工作日的，在附近上班啊？！你这工作地方挺好啊！赶市中心了！”

    黄毛小子挠了头“就在边上离得近~”

    张嘉一把装腊八蒜的罐子递给我，我赶快摆了摆手，东北的糖蒜要不是白色的要么就是酱油色，这腊八蒜绿了吧唧的看上去就不太好吃的样儿。

    老板刚好把面端了上来，黄毛小子在一边儿打趣，带着浓郁的天津口音“哥们！介吃面不吃蒜营养少一半！”

    “我吃蒜，就这蒜绿了吧唧的，看起来有点奇怪……”

    黄毛小子一脸不解“介腊八蒜可不就绿(lUè)色（Shaǐ）的么！”

    张嘉一从他碟子里给我夹了一颗让我尝尝。

    桌上三碗面，三盘菜码，三碟炸酱，这炸酱面别看就一碗面，讲究还挺多。

    正宗的老北京炸酱面讲究的是“小碗干炸”，小碗意味着每次只炸一碗，现吃现做，干炸指的是烹饪过程中不添加水分，使酱料更加浓郁。

    老北京炸酱面的酱必须得使用“六必居”的甜面酱和黄酱混合，肉酱加五花肉，素酱加鸡蛋，小碗干炸的标准是炸好的酱放在碗里，用筷子从中间划开，缝隙不黏合，这样的炸酱才被认为是上好的。

    混在酱和面之间的菜码讲究就更多了“青豆嘴儿、香椿芽儿，焯韭菜切成段儿；芹菜末儿、莴笋片儿，狗牙蒜要掰两瓣儿......”老年间的传统就0这面码就得十几样，现在也是从简了许多，今天这碗面就算是简化了之后还有青豆、黄瓜、豆芽、香椿、芹菜、水萝卜、菠菜、黄豆......

    要不怎么排这么多人呢，这炸酱面光从酱和菜码就能看出来，这店够地道的……

    胡乱的把整盘菜码倒进碗里，然后又把酱倒了进去。黄毛小子在一边儿看的一愣

    “哥们，介面不是介么吃的呀！”

    我也蒙圈“这不混着吃……咋吃啊？”

    “你看啊，这面上来之后都在碗里一坨了，你得先倒炸酱上面飘着的这层油，这叫润面，然后这酱啊，你放一半儿，先豁楞开，看看咸淡，第一次先淡一点儿等这酱和面和匀了之后把这菜码儿都倒进去，然后再来倒一点儿酱，这么一豁楞，你看，咸淡正好，菜码还不沉碗底儿！”

    他说完我俩都半张着嘴，吃个面，这么多讲究啊？！

    “不信你试试，你看你俩碗里的面肯定不一个味儿！”

    “我试试！”

    张嘉一按照黄毛小子的方式拌了一碗面，我则是豁楞着我面前的这碗。

    互相交换着尝了一下之后，果然，我碗里的面就偏咸，菜码一豁楞都沉到面碗底下去了，张嘉一碗里的则是拌的很均匀，咸淡正好！

    张嘉一冲着黄毛小子直竖大拇哥“还得是兄弟你会吃啊！吃个面还这么多讲究啊！这味儿真不一样！有学问有学问！”

    “害！这算啥学问啊，真正的吃主比这讲究多了！”

    一碗面的时间，这话茬儿就没掉地上过，黄毛小子主说，我俩附和着。从这碗面开始天上地下的话匣子就算是打开了。

    吃完之后我们仨就分开了，我和张嘉一沿着街边儿溜达，黄毛小子则是往反方向走，看了看表，还有一个小时才到观众入场的时间，沿着大路走，在前门附近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德云社，这会儿排队的观众就多了起来，我俩在前台买了点瓜子饮料就跟着人群往剧场里走。

    剧场古色古香，台下是四方的八仙桌配高背的椅子，台上是大红色的幕布上面绣着麒麟，正上方挂着三个金色的大字“德云社”。

    节目一个接着一个，虽然郭德纲和于谦二位不在，但节目依旧很精彩，说学斗唱，每一对儿演员的功夫都很扎实，前两对演员演完之后，主持人开始报幕

    “下面请您欣赏相声《口吐莲花》表演者：张云雷 杨九郎。”

    台下掌声雷动，只有我和张嘉一互相对视了一眼

    这张云雷不就是刚才面摊儿遇到的黄毛小子么！一脑袋泡面卷，造型看起来有点像羊驼！

    这会儿黄毛小子换上了一身水蓝色的大褂儿，头发稍微整理了下，还带了个耳钉。

    张嘉一在我边上捂着嘴小声说“说相声的还能这造型啊？”

    “真是时代不同了……这德云社的演员也去街边儿吃面哈！”

    当年在我俩心里，说相声的一般都应该是三四十岁，最起码不说成熟稳重，也得是相对保守的造型，这对儿搭档要是光看外貌和说相声应该是一点都不搭边儿，不光年轻，而且“时尚”……

    “节目是一场接着一场，现在换上我们小哥俩给您表演节目……”

    二十分钟的相声，台上可以说是满场跑，《口吐莲花》在相声里面可以说是比较耗费体力的了，俩演员还得再台上喝水喷水，但张云雷和杨九郎的配合步步都在点儿上，每个气口儿都拿捏的很准确，感觉有点儿“老艺人”的感觉。

    台下掌声雷动，笑声四起。这小子还真有点儿水平啊！在演完节目之后观众叫好声不断，张云雷在侧台口喝了口水，接着又返场唱了一个小段，张云雷唱的是真有滋味儿，唱腔婉转，我捅咕了下边上的张嘉一“你看看人家唱的！学学！晚上回家给我唱！”

    张嘉一翻了个白眼“他唱的再好能给你请下神儿啊？还我学？我白天伺候你干活儿，晚上回家还得给你唱曲儿，周扒皮也不敢这么使唤人吧？”

    “桃叶尖上尖

    柳叶儿就遮满了天

    在其位这个明阿公

    细听我来言呐

    此事哎出在了京西蓝靛厂啊

    蓝靛厂火器营儿有一个松老三……”

    十点多，节目全部结束了，这一晚上笑的肚子疼，好久没这么开心了，心满意足，这一天过的也算充实，顺着观众的脚步就往外走。

    前门附近太难打车了，连趴活儿的黑车都没有，等来等去街边儿也就没啥人了。

    肩膀被拍了一下

    “嘿！哥们，借个火儿！”

    我这一转头，张云雷换回了刚才面馆儿穿着的卫衣牛仔裤。叼着根儿烟冲我俩笑。

    我摸了摸兜儿把火机递给他，他拿出两根儿烟给我俩，这次再推辞也不太好，我俩接过烟放到了嘴里：

    “刚才演的真好，没想到你说上班儿是在德云社演出啊！”

    火苗照着他脸微微泛红，烟雾间他眯了眯眼睛“嗨！正常上班！你俩这么晚还回学校啊？”

    “没，回家！我俩在外面租的房子，不愿意住宿舍！”

    “我说的呢！那啥……我看咱也差不多大，留个电话呗！回头有空咱一起约着吃饭喝酒，你俩再来看演出给我来电话！我给你俩弄票！”

    张云雷大大咧咧的掏出手机，这借个火儿还借出个朋友来，挺有意思。

    那时候大家心思都挺单纯，就这么一走一过儿，借了两次火儿，吃了一顿面，就认识了个朋友。

    留完联系方式也没多寻思，张云雷朝着另一个方向走，我俩就准备打车，张嘉一这时候就像心里长草了似的，站都站不住，左顾右盼的。

    “你咋的了？着急上厕所啊？？”

    张嘉一一边说还一边看表”“我上啥厕所！赶着回去……”

    “我今晚不去厨房了！不用那么急！”

    我肚子被他轻轻的捶了一拳“屁！我着急回去看《甄嬛传》，北京台还能有一轮儿重播！”

    这大哥是真有节目啊！别看放假没啥事儿，这从早到晚给自己排的挺满！

    好不容易等到了一辆空车。张嘉一抬腿儿就钻进了后座儿。

    车在路上行驶，我正微博搜着张云雷，看看他平时都发一些啥动态，这不也算认识了么，就点了个关注，我微博平时发的就是日常生活，他大多是都是“非主流”自拍……

    我正在这儿研究着呢，电话就进来了，我心里一搁楞。

    陆水水来的电话，这会儿都快十一点了，这么晚不会又有啥急事儿吧？！

    我给自己做了几秒心理建设，深吸了一口气

    “姐！”

    我塑料花一般的笑容挂在脸上，电话那边声音没有那么急促，我心算是稍微落下来一些

    “老弟！忙不忙啊？”

    “不忙不忙！有啥事儿呀？”

    陆水水打趣儿的说“咋？没事儿不能打电话啊！”

    这时候我插上耳机甩给张嘉一一个，前面毕竟有司机，万一聊点啥玄乎的还得注意帮着她保密：“那咋不能呢！我巴不得你来电话呢！”

    “我来电话肯定是给你拉生意了啊！绝对好事儿！”

    张嘉一看我一眼，在一边儿憋笑。这不还是有事儿么！

    “那我可得感谢我姐了！你说说啥事儿我看看好不好办！”

    “我有一个闺蜜家里遇到点事儿，我俩现在在一起呢！你在北京呢不？”

    我心刚踏实点儿，这就直接摇人儿啊！

    “那个，在呢！我和张嘉一刚回北京！”

    “那不巧了么！这事儿我也学不明白，你俩来昆仑饭店，咱小喝点儿呗！”

    张嘉一迅速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打了三个大字外加一串感叹号

    “甄嬛传！！！！！”

    我清了清嗓子“姐，非得今天么？”

    "择日不如撞日！正好今天我们都在一起呢！你过来吧！昆仑饭店一楼酒吧哈！我们都等你！”

    话是拦路的虎，这哪儿还容我拒绝啊！张嘉一把耳机摘了下来，撇着嘴看了看我。

    “回去上网找重播吧！你都听到了……师傅，昆仑饭店！”

    张嘉一看着窗外，这又开始给我整劲儿劲儿的那出了。我挠了挠他手心儿，还是没搭理我，我凑到他耳朵边上

    “要不今晚还去厨房忙活忙活？”

    张嘉一噗嗤笑了出来“走吧走吧，也不知道是谁，一年前叭叭问我，能不能平时不看事儿，要保持自己正常的生活，现在啊，看的比谁都起劲儿！”

    “我……这不都明星么！我这么虚荣的人，肯定乐意和大明星打交道啊！”

    “哦，我还以为是心存善念，为老仙儿四海扬名呢！”

    我轻轻的掐了掐张嘉一的大腿根儿：“别说那丧良心话啊！王奕他妈妈的事儿不是我心存善意？少数落我嗷！要不今晚不去厨房了！”

    车子行驶在去昆仑饭店的方向，之前就听郑楠说娱乐圈的人聊事儿都愿意在昆仑饭店，流传最广的说法是昆仑饭店选址的风水极好，聊啥成啥，加上是我国第一家由中国人自己设计建造和管理的五星级饭店，环境服务都够的上档次，所以大家都愿意去昆仑饭店聊事情。

    另外昆仑饭店的董事长也是著名的作家也是著名编剧-海岩，就是写了《永不瞑目》 《玉观音》的那位，捧红了陆毅，孙俪，佟大为，等一系列明星，所以在娱乐圈应该也有很强的号召力。大家愿意去昆仑饭店照顾生意应该和老板的资源以及魅力脱不开关系。

    没多长时间，也就二三十分钟，车子停到了酒店大堂，穿过门口巨大的旋转门，映入眼帘的就是夸张的大水晶灯，整个大厅暖黄色装修风格，虽然不如新酒店装的那么又潮流感，但不得不感叹这倒退十几年绝对是豪中豪的大酒店了。

    我在大堂给陆水水拨去了电话，没一会儿看上去像酒店经理的一个男人就小跑着朝我俩奔来。

    “陈先生，张先生吧？”

    “嗯！”

    “请跟我这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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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磨孩子

    跟着这男人左拐右拐，没一会儿我俩就被带到了会所包房门口，男人敲了敲门，屋里面传来了陆水水的声音“进！”

    我和张嘉一推门而入，屋里面三个人，陆水水今天妆容精致，烈焰红唇，这么热的天儿愣是身上披了一件白色长毛的皮草，香肩微露。看到我俩在门口就起身来了个热情的拥抱

    “弟！可算来了！今晚这酒就等着你俩来才开呢！我给你俩介绍一下，这位肯定见过吧！主持人周瑶！这是她老公，岳勇导演，你俩叫姐姐和姐夫就行！”

    “姐姐，姐夫！”

    陆水水拉着我俩坐到了周瑶和岳勇正对面儿“这是我俩弟弟，陈鹏博和张嘉一！我弟那事儿就是他俩给看的！活的小神仙！可厉害了！”

    我和张嘉一像小学生一样看着周瑶和岳勇点头儿。

    这俩人哪儿还用介绍啊！从小开始每周电视里都能看见周瑶，说是综艺节目一姐那真一点不夸张，只不过这几年应该是退居幕后了，只有跨年夜或者大型晚会能看到她的身影。

    虽然现在不做周播节目主持了，但是一点儿都不妨碍从小她在我心里完美的形象，面对面见到了本人和电视里一点儿都没差，依旧是印象当中长发披肩的样子，一笑俩酒窝。

    岳勇的曝光量肯定没有周瑶多，但是八卦新闻从他俩恋爱开始就没停过，加上几部电影都有周瑶的站台宣传支持，也听过岳勇导演的名字。

    岳勇和周瑶都伸出手和我俩握手，我还有点拘谨。

    “辛苦俩小兄弟这么晚还过来一趟！”

    岳勇张嘴就是沈阳口音，瞬间关系就拉近的感觉，周瑶是湖南人这个大家都知道，但还真不知道她老公是沈阳人。

    “不辛苦，水水姐打电话我们肯定马上到！能认识姐夫和姐姐也是我俩荣幸！”

    我现在真是认认真真说假话，扎扎实实走过场！

    娱乐圈寒暄这套我算是学到精髓了，话里话外先得感谢引荐的人，然后开始捧着聊！这套路走哪儿都不带错的！

    “人都齐了咱们先喝一杯吧！”

    陆水水张罗着打开了桌子上的一瓶威士忌，张嘉一起身给每个人的杯子里都加了一个冰块。

    我接过陆水水手里的酒，给每个人的杯子里倒了一个底儿。别看我俩平时不咋喝酒，但走哪儿也都不带露怯的，红酒倒多少，洋酒倒多少，白酒怎么分，都在心里呢。

    大家先喝了一杯，我看既然是找我俩说事儿，别一会儿喝多了，先可着正事儿来吧

    “姐姐，姐夫，您看您遇到啥事儿了和我俩先说说，我俩也看看应该咋处理？”

    一提这事儿周瑶一下子来了精神，身体像我俩倾了倾

    “弟弟，水水一直夸你们办事儿利索，我想问问你们是哪一路看法？”

    周瑶这一句话整得我有点感觉像电视没关似的，这声音太过于熟悉了

    ”姐，我们俩是东北那边儿的看法，出马仙儿，我是大神儿，我搭档张嘉一是二神儿！”

    岳勇一听我俩是东北的立刻插话“诶呀妈呀！东北的啊！小老乡啊！”

    我和张嘉一刚要笑着点头，周瑶就冲着岳勇翻了个白眼“啧！你看我这儿说正事儿呢，别打岔呀！”

    得！这家庭地位一下子明朗了，岳导也是个妻管严……周瑶话没停，转身冲我俩接着说

    “不用管他，你说……大神儿和二神儿，是咱们说的跳大神儿不？请仙家看事儿那种？”

    我连连点头“是这个意思！”

    周瑶往前坐了坐叹了口气“是这样，去年开始我家孩子就经常发烧，每个月都来这么一次，可准了！最开始以为是抵抗力弱，就去医院看啊开始吃药打针，但不管冬天夏天，每个月十五的时候准保发烧，每次烧两天，我俩最开始没注意，孩子他奶奶挺信这些的，把去医院看病的记录攒起来一看，好巧不巧都是每个月农历十五！”

    说到这儿我和张嘉一都感觉不太对，孩子就算是抵抗力再弱也不至于每个月按时按点儿发烧啊！周瑶继续往下说

    “这事儿就持续了能有四个月，我本人没啥信仰。但这时候不由得不信了，哪儿有正常孩子按时按点儿发烧的，最开始两个月能烧到三十八度左右，到后来就烧到三十九度四十度，小脸儿都烧的通红，孩子奶奶也认识个出马仙儿，就找人给孩子看了，说是……”

    岳勇这时候又接上话“说这孩子仙缘重得出马才能好！现在得每个月找他做个法事！要不这事儿拖不过去！现在就得供上堂口了！”

    “啥？！”

    我和张嘉一都听蒙了，咋还整出仙缘重要出马这磕儿了？！

    这回周瑶没有打断岳勇，则是在一边儿点了点头。

    “今天请你俩来，也是想让你们再帮着看看，是不是孩子也得出马这一条路能才能彻底好？光靠做法事拖也不是个办法啊！”

    我反应半天，是八卦新闻我没注意？周瑶的孩子挺大的了？不应该啊，他俩结婚也没几年。仙家就算是现在给孩子窜窍，也太早了点啊！

    “姐，姐夫，孩子多大了啊？”

    “09年的，今年三岁，虚岁四岁。”

    真离谱啊！四岁孩子整出出马的事儿了？！

    我看了看张嘉一“我窜窍晚，你几岁有的感应？”

    张嘉一也一脸茫然“十岁左右？差不多吧？姐，您和姐夫家有老一辈的人供过堂口么？”

    周瑶和岳勇一起摇了摇头，岳勇肯定的冲我俩说：“这个肯定没有，我家这边儿我清楚，你瑶瑶姐那边儿根本没出马仙儿这些说道，他家肯定也没有！”

    家里没有“老香根”（老香根就是祖辈传下来的堂口）既然都没有这些缘分，哪路老仙儿能让三四岁的孩子领堂口啊，这领完之后也不能帮着仙家四海扬名呀。直觉就告诉我这肯定和仙家找上门儿来要出马没啥关系！

    我想了一会儿“姐，这都不用请仙家看，我人就能给看了，哪儿有三四岁小孩仙家找上来要出马的啊！这话都说不利索的年纪能领堂口出马然后给人看事儿？！这纯纯扯犊子呢！”

    张嘉一按了按我胳膊“等等，这师傅是孩子发烧之后现认识的还是之前就认识，找他看过事儿么？”

    岳勇摸了摸下巴上的小胡子“嗯……不是……孩子取名的时候就是找这个大仙儿给看的，之后就没怎么联系过。”

    张嘉一立刻接话“那也就是说孩子的八字从出生没多久就落在这大仙儿手里了？”

    岳勇好像也咬不死，含含糊糊的点了点头。

    “姐夫，这事儿你别含糊，得确定一下。”

    周瑶马上怼了岳勇一下“这些事儿都是妈带着办的你问问妈呗！别含糊啊！”

    “诶诶！我出去打个电话！”

    说着岳勇就出门去打电话了，周瑶想了想一边给我俩倒了杯酒一边继续说“我俩工作平时太忙了，这太细节的事儿还真想不太起来，我就记着我出月子就带着宝宝去了这个大仙儿家，就在亮马桥那边儿，那时候排队找这大仙儿看事儿的人老多了，要不是看在我算脸熟的份儿上都得排到俩月之后了！”

    陆水水举起酒杯张罗大家再喝一杯“这大仙儿还是看面子才给看的事儿?”

    “那可不！要不还不知道得排到啥时候呢！”

    张嘉一放下酒杯“那也就是说，这大仙儿知道您和姐夫是谁，是干啥职业的了？”

    陆水水笑着随口说“你瑶瑶姐去哪儿没人认识啊！人家可是正经主持界一姐呢！”

    话说到这儿我基本明白张嘉一是啥意思了，出马仙这行，人一半仙一半，图积德行善的第马肯定大有人在，这图财图名的也就相应的有一部分，按周瑶说的这个情况，八成这是遇到图财的出马仙儿了。

    “姐，那法事做了多久了？你能大致说一下咋做的不？”

    周瑶边想边晃悠着手中杯子里的冰块“法事都是那大仙儿在他自己家做，告诉我们晚上八点开始到第二天早上家里都别开灯，尤其孩子那屋得拉上窗帘，其他的就没啥了，这都做了四五次了，不过说来也奇怪，上个月我和岳勇都在外地出差，孩子在北京交给阿姨带，这事儿就给划过去了，正好还是农历十五的晚上，孩子就又发烧了！我们家小阿姨火急火燎的打电话我才想起来这事儿！第二天做完之后就好了！”

    我看了下手机“明天是这个月的十五了……”

    周瑶连连点头“要不咋说今晚着急给你们二位请来呢！我们也想问问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了，这么一直做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

    我挠了挠头，周瑶这两口子也真是心大，这么长时间才想起来再找人看看。这一听里面的事儿就哪儿也不挨哪儿啊！

    这时候岳勇从外面回来了，脸色有点难看

    “妈说了，八字出生的时候就给过去了……”

    张嘉一反应挺快，直接把事儿捅了出来

    “我们这行，有行善的，就有作恶的，无论到哪儿，有好人就有坏人，听您二位刚才这么说，我个人感觉真遇到妖魔邪祟的可能性不大，反而是让这大仙儿折磨着了！”

    周瑶一脸不解“大仙儿？这是啥意思？”

    张嘉一慢慢的说到：

    “你看，从您家宝宝出生开始他就知道了孩子的八字，只要是有点小本事的出马仙儿，用八字配合小法术让孩子发烧之类的小病小灾还是能做到的，

    并且他知道您二位的名气和影响力，谁都会认为明星的钱好赚，您刚才说宝宝出生的时候他家里门庭若市，我要是没猜错的话现在应该冷清了许多吧？”

    岳勇连连点头“前两个月我去他家说仔细聊聊这事儿，一个人都没有了！我以为是他特意给我留的时间，把客人都拒绝了！”

    张嘉一笑着摇了摇头：“这里面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太注重钱财，身后供奉的老仙儿不愿意给他看事儿了，还有一种就是家里的仙家觉得他这个第马越来越靠不住直接走了，家里的堂口变成空堂也就是压根儿没有仙儿了，他看事儿全靠胡蒙，越来越不准，没人再找他看了。按我们的说法，供奉的仙家里面黄仙儿有一路人马是专门负责给出马仙儿圈活儿的，仙家不愿意给人看事儿了，自然活儿就少了！”

    周瑶往前凑了凑，声音压的低了一些“你的意思是说…找那大仙儿看事儿的人越来越少，他赚的钱也越来越少…所以那大仙儿为了赚钱故意坑我家宝宝？然后我们就得一而再再而三的去找他看事儿，事儿看的越来越勤，他赚的也越来越多？”

    要不说人家是一姐呢！理解能力绝对顶级了！

    “就是这意思！”

    周瑶表情一下子变得很难看“两位弟弟，那你们看这事儿咋处理才好啊！这八字已经让他知道了，这要是按你们说的他要是一直用法术折磨孩子可咋办呀！”

    张嘉一正了正身子“姐你别担心，任何法术有生门就有死门，所有的事儿都是相生相克，既然他能施展这类法术就一定有办法破，咱们首先得先确认是不是这大仙儿动的手脚。”

    “咋查呀？”

    “鹏博对付这些事儿有自己的一套！您放心!"

    张嘉一笑着把话题抛给了我，我有一套？我都不知道这套在哪儿呢！我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一晚上发现问题的事儿都是张嘉一在做，现在搁楞一下把话题给我，表面上是要捧我，这实际就是给我来个措手不及！这小子故意的！但堂堂的小神仙能露怯么！

    “您放心，这事儿好办，那大仙儿不是晚上八点做法么，明晚八点的时候我让我家老仙儿过去看一下，要是真有人搞破坏，那就比划比划，顺藤摸瓜必定能找到原因！”

    听我这么一说周瑶和岳勇都踏实不少,岳勇赶快接话“那明晚八点您二位去我家看看？”

    我和张嘉一连连答应，陆水水又举起了酒杯“都是自己人整这么客气干嘛！我这俩弟弟肯定能把这事儿给你们看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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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上酒劲儿

    这事儿谈完之后，基本上是哪儿说哪儿了，陆水水带着话锋一转大家就再也没谈论这个话题，他们开始聊岳勇的下一部电影，岳导提了几个人名，陆水水和周瑶就赶快摇头，并且列出了多种多样的八卦。

    我一看这明星之间也都是扯老婆舌，东家长李家短三只蛤蟆六只眼。谁和谁偷偷谈恋爱了，谁去当了哪个大老板的小三，谁和谁俩男的搞一起去了……不过……好听，爱听，愿意听！

    在这儿坐了一会儿就感觉好像掌握了娱乐圈的好多内幕，听的是真过瘾啊。

    原来明星私下的生活也是有些许……糜烂……

    借着点儿酒劲儿周瑶，开始问我，要单看照片能不能看出来这人以后能不能火，有几个新人她想签到自己公司，不知道合不合适。

    我也是酒精上头，开始吹了起来

    “姐，不敢说百分之百准，百分之八十吧！”

    一听到我说这话他们仨兴致一下子就起来了，周瑶从手机拿着照片给我看了几个人的照片，我接过手机，从烟盒里抽出来一根烟，用烟屁股在桌子上磕了几下，这动作纯是和我爸学的，我也不知道为啥，反正总能看到我爸抽烟之前拿烟屁在桌子上嗑几下。

    烟雾缭绕，我眯着眼睛，耳边的音乐逐渐变小，我心里喊着黄小跑，半根烟下去，黄小跑蹦蹦跳跳的从门外跳了过来

    “来了来了来了来了来了来了！”

    “怎么每回喊你都像烫着了似的！”

    黄小跑在屋里跳上跳下，左看右看“这次这地方好奢华啊！”

    “别没见过世面了！露怯!帮小爷一个忙！”

    黄小跑瞪大了眼睛“你让我管你叫啥？小爷？你疯了心了啊！我比你大多少啊！求我帮忙还敢口出狂言啊！”

    “错了错了！喝点酒气氛到了！你是我小哥！小哥！弟弟求你帮个忙！”

    黄小跑在我边上翘了个二郎腿，晃晃悠悠的开口“说！”

    “你帮我看看这几个人命里带不不带官运，能不能出名！”

    张嘉一看黄小跑来了，从边上拿了一个空杯子倒了一杯酒，笑着看着黄小跑和我斗嘴

    “小跑喝酒！”

    我用心通能和黄小跑沟通，张嘉一得说话黄小跑才能听见，这一句给屋里整安静了。

    我尴尬的看了看大家“没事儿，不是让我看看么，我就叫了位堂口的仙家过来！堂口上的仙家和张嘉一也熟！不用害怕啊！”

    岳勇故作镇静接过话茬“没害怕，怕啥！就是麻烦神仙了！”

    陆水水听我说完把身上的皮草往上提了提，周瑶也正了正身子都在等我说话。

    黄小跑闻了闻我端着的酒杯，一脸满足：“还是嘉一对我好！”

    “也就他惯着你，你这要在人里面，你都得算未成年人饮酒了，别喝多啦！”

    我看黄小跑要变脸赶快一脸谄媚的冲他笑，不过心里还是暗暗骂了几句这黄皮子就是酸性！

    “我又口出狂言了，错了错了！小哥~帮我看看这几个新人都占点儿啥？”

    黄小跑噘着嘴看着我手里的手机“没八字嘛？”

    “没有，你根据面相看个大概就行！”

    接着我开始转述黄小跑的话，边转述还得边翻译成白话文，要不我怕他们听不懂

    "第一个男生，现在看要等到24岁，有一个大机会，把握住能有5年的官运，占官就是占火。”

    “第二个女生，占官非，就是官司不断，还会很麻烦，并且这几年不在运上，要慎重签约。”

    “第三位女生……”

    周瑶，岳勇，还有陆水水都抻着头等我说，我脑子也在组织语言，可还是没想出来咋说能更委婉，看我吭哧瘪肚周瑶试探性的问

    "这女孩咋的了？”

    “这女孩……先别说火不火了，明天就得见血……您让她明天别出门了！”

    屋里一片哗然，陆水水往前坐了坐“这都能看出来？”

    我耸了耸肩“能……咱家仙家说的……就是明天尽量避着点儿出门吧……”

    周瑶点了点头接着就把手机拿回去给那女孩打了电话， 打了能有三次都没人接，只好给她发短信留言。

    三个新人都看完了，周瑶张罗着大家再喝一个，当然她先给桌子边上黄小跑的酒杯里倒了杯酒，然后又恭恭敬敬的双手合十朝着黄小跑的方向拜了拜。

    黄小跑得意洋洋的翘着脚，朝着杯子的方向深吸了一口气，脸色马上开始有些发红。

    "你差不多得了啊！”

    黄小跑嘟嘟囔囔“吃完饭骂厨子？！”

    “我不拦着点你喝大了回去黄家教主不得扒你皮啊！”

    黄小跑噘着嘴晃晃悠悠的往外走“抠抠搜搜的！下次不告诉你这些事儿了！你叫嘉一给你敲鼓请堂口里面的大仙儿吧！上身看！累死你！”

    “蟒天财在么？天财？”

    听我喊天财，黄小跑嗖的一下就窜没影了！

    大家喝了几杯之后我看周瑶还在摆弄着手机，表情也有些严肃，我赶快宽解了几句

    “姐，我刚才没请仙家上身，所以不一定完全准，您提醒注意点儿就成，不过肯定不至于有啥大危险。”

    “诶诶！”

    周瑶点头像捣蒜，我感觉我这话都说的很轻了，但是好像还是给周瑶造成了不小的心理压力，看来这话术我回头还得向张嘉一请教请教怎么说的更婉转一点儿。

    推杯换盏间，张嘉一从脖子根开始一点点往上发红。我一看这眼瞅着要上听（tìng）啊！

    “姐，时间不早了，我俩得回去准备准备明天处理事儿的东西，我俩要不先回？”

    陆水水看我俩要走赶快起身“忙活正事儿要紧，你瑶瑶姐的事儿就交给你啦？！”

    “我办事儿，您放心！肯定处理利索！”

    接着就是一顿寒暄，周瑶和岳勇一个劲儿的感谢，我和张嘉一也欠身附和着。

    出了门我就忍不住笑，张嘉一跟在我身后“笑啥？这么开心？”

    “没，就是觉得这种场面都是小时候看我爸应酬的时候才会这么客套，没想到这就轮到自己了，诶!他们每次特别虔诚叫你小师傅你想不想笑？”

    “没啥笑的吧？人家都是出于礼貌。”

    “我反正每次都想笑，我出马才多长时间，我自己都觉的自己有点水，但他们的反应都像见到得道高僧似的，刚才周瑶给黄小跑倒酒又拜了拜我真是掐着自己大腿才没笑出声来。”

    出租车上张嘉一靠着我，脸色微红，呼吸之间微微有酒气传来，把手伸到我手上抠着我手指

    “别粘包赖啊！”

    “干嘛？”

    我故意往后躲了躲“怕你借酒劲儿散德行。”

    张嘉一没搭理我自顾自的把我胳膊拉到了他怀里，抱着我胳膊。

    我轻轻地将车窗打开一条缝隙，晚风吹拂，丝丝清凉。

    头发被微微吹动。

    夜色下的北京，繁华依旧，红色的汽车尾灯在公路上排成了一条长长的火龙，迎接着深夜回家的人们。

    窗外，高楼林立，灯火闪烁，这座钢筋水泥铸造的大都市是多少人奋斗向往的地方。而这座城市又给多少人带来了孤单和寂寞。

    我很庆幸。

    在这个喧嚣的都市里，我身边还有一个温暖的人，他陪伴着我，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这个瞬间，在这个繁华的都市里，我们相互依偎着

    就像夜空中闪烁的繁星一样，永远照亮着彼此的生命。

    ……

    咚咚的敲门声吵的我不得不强行清醒，刚要让张嘉一去开门却发现这崽子没在我身边儿。

    “张嘉一！开门！！！！！”

    开门，关门，张嘉一闪现在我门口

    “猜猜今天中午吃啥？”

    “披萨？！”

    “猜对了！快起床！今天是新口味！”

    张嘉一一边说一边过来掀我被子，我连声抱怨“不儿，啥好人也架不住天天吃披萨吧！咱俩能不能换换花样？”

    “去厨房！我给你换新花样！”

    张嘉一熟练地跨在我身上，正午的阳光刚好照在他脸上，白皙的脸庞像被镶了一层金边儿，一边的耳朵也被阳光照的半透发红。我刮了下他的鼻子

    “一天到晚就惦记这点事儿，这么大小伙子一点不害臊！起床吃饭！”

    张嘉一把脑门凑了过来，我轻轻的弹了他个脑瓜崩“不是随时都有的，以后“啵”一个得算是重大奖励！我这一下可老值钱了！”

    说着拍了拍他后腰，给他掀翻在床之后就去洗手间洗漱，今天晚上的活儿，不用着急，就是感觉假期余额算今天也就两天了，好烦躁，要是天天不上学就好了……

    一边啃披萨，一边陪张嘉一补着昨晚没看完的《甄嬛传》

    微博提醒……

    “嘿！嘿！嘿！张云雷点了互相关注诶！”

    “哦”

    “干嘛这么冷淡！”

    张嘉一看了看我，把最后一口披萨塞到嘴里含含糊糊的冲我说“陆水水电话都有了，张云雷点个关注也值得你这么高兴啊？”

    “也是……虽然没人认识张云雷是谁吧！但是咱们也算有了一个内部留票的人脉！看相声不是方便多了么！”

    正说着，微博私信就来了，估计是看我发的日常里面有神鼓

    ……

    @小辫儿张云雷：“你会神调？”

    @陈鹏：“我唱的不行，昨天我边上的兄弟唱的厉害！”

    @小辫儿张云雷：“我对民间小曲小调都特别感兴趣，周末空了咱们一起吃饭呀？想学……”

    @陈鹏：“好的呀！那就约周末！”

    @小辫儿张云雷：“不见不散！（捂嘴偷笑）”

    ……

    我把手机塞到张嘉一手里，张嘉一翻了个白眼“我这么大本事说教就教呀？”

    “啧！交个朋友呗！万一哪天火了呢！都是人脉！他又不能出去给人家当二神儿，最多舞台表演的时候用个小段儿就不错了！“

    张嘉一把脑门伸了过来

    "啵"

    紧接着张嘉一挠了挠耳朵“你骂我？”

    把这茬儿给忘了！骂他他有感应！“我是说……我心甘情愿！哈哈哈……（尬笑）”

    手机还在张嘉一手里，嗡嗡响。

    他看了一眼来电，就递给了我，我一看是周瑶

    “太神了！我的天!弟弟！太神了！”

    没等我说话周瑶就抢着说，这下子还给我干一愣，啥玩意就太神了？！

    “你昨天不是和我说我要签约的那个女孩今天有可能见血么！真的见了！”

    “姐……见血你咋这么兴奋啊？啥情况？！”

    周瑶电话那边清了清嗓子：“你昨晚和我说完我就给她打电话接过电话就没打通，只能短信留言，今早这女孩看见短信就没敢出门，中午说自己做点沙拉吃，结果水果刀就把手划破了个口，没啥事儿！但是也见血了！这是不是就算把这个坎儿过去了啊？！”

    我和张嘉一互相对视了一眼“哈哈……算……算……怎么不算呢……”

    “姐这下算是彻底服了！我这就和昨天你说会惹官司的那个女孩打电话！告诉她不用签约了！姐以后就信你！”

    我一听就慌了，我这一句话影响了人家的前途啊！！！罪过太大了！真是恨自己喝点儿酒啥都往外说！

    ”等会姐！等会！你先别和人家说，我昨天喝酒了，今天我在过去给你看看！咱们得好好斟酌这样才能万无一失！！“

    “哦哦！那也行！那我也不着急这一时半会儿的！你们晚上早点来！我让阿姨下厨做几个菜！咱们在家吃，顺便再帮我看看这个女孩有没有必要签约！”

    “诶！好嘞姐！那晚上见！”

    挂了电话我才舒了一口气……

    张嘉一幽幽的边上摇头“逢人只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

    我顺手就一个大脖溜“这时候装上大明白了！我说的时候你咋不拦着点儿！”

    “你特么是真能赖啊！你顺嘴往下说我哪儿知道你要胡咧咧啥！”

    我用手轻轻拍着他的脸“小子，我没听清，你跟谁说话带啷当呢？（带脏话的意思）”

    张嘉一挠了挠耳朵“顺嘴说的！别往心里去！那个……这个……嗯……啊……安德鲁店咋样了？”

    这个话题转移的非常成功，从佳木斯回来还没给安德鲁打个电话，上次要发个短信发一半儿就睡着了也没发过去，这会儿估计她还以为我俩在东北呢吧！恶人先告状是我一贯作风！这就打电话率先质问她为啥这么多天没联系我俩！

    “喂？老德鲁！”

    “32块5！咱家最优惠了！放心用啊！好了再来！…………等会！忙着卖货呢！等会给你回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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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灰仙儿上身

    没等我挂电话安德鲁就先把电话给挂了，还行还行，目的不是问候她，是让她别找我俩茬儿，这东北娘们挑理那才歪呢！你都想不到啥理由就能给你夸夸一顿卷。

    吃完张嘉一最爱的干巴巴披萨，我准备再去补一觉，这段时间说是放假实际一天都没闲着，迷迷糊糊的就睡到了了下午。

    也不知道咋的，可能是山参水太补了，最近除了“热血沸腾”之外，就是睡眠质量特别好。

    沾枕头就着。

    再醒来就三点多了，张嘉一不知道啥时候也凑到我边上跟我躺着。

    给他踹醒了之后就赶快收拾东西，周瑶家在朝阳，路上还得有个一个半小时，收拾完东西差不多也就该走了。

    香炉，香盒，神鼓，铜镜…我把我俩要用的东西都收拾好…

    “虎牙吊坠还带不带？”

    张嘉一不急不慌的看着电视“都行……”

    我心里骂骂咧咧，张嘉一毫不在乎的挠了挠耳朵。

    六点出头我俩到了周瑶和岳勇家，整个小区都是黑色的大楼，造型也挺少见，像是几座黑色的大山，听说一共不到一百户，好多大明星都当投资艺术品投资这套楼盘。

    整套房子空间很大，虽然在二十层但还是有非常大的户外花园，玻璃从外面看黑漆漆的，但一点都不耽误屋里的采光，整个装修风格都是现代极简的风格，屋子里面的装饰和油画应该都是当代艺术家的作品，看起来格调和品位都很高。

    “姐，给家里带了点水果！”

    周瑶赶忙上前接过我俩带过去的水果“太客气啦！求你们办事儿怎么还能让你带东西呀！”

    “应该的应该的！”

    岳勇这时候抱着孩子也从房间里面走出来，笑着让孩子跟我们打招呼，小姑娘看起来特别可爱，两个眼睛又大又亮，小圆脸圆滚滚的，穿着小公主裙和周瑶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岳勇哄着孩子“叫叔叔！”

    “哥哥好！”

    小女孩奶声奶气的和我们打着招呼，说着还伸出小手要和我们握手，这又漂亮又可爱的小女孩谁能有抵抗力啊，张嘉一赶快握着小手“这孩子这么小就这么会说话，知道叫哥哥更显小！”

    “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Ada！”

    “艾达呀！真好听！”

    客厅传来一阵欢声笑语，阿姨端上俩几样切好的水果，然后又给我们拿了几种水，咱也不知道是啥牌子的都是些外国字，周瑶悄悄的把我叫到一旁的书房

    “弟，你昨天真是算的太准了，你现在这么看，艾达有没有啥问题？”

    我摇了摇头“姐，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

    周瑶捋了捋头发，呼了一大口气“真是愁人啊，这能是咋回事儿呢！”

    "别着急姐，今晚就都能知道咋回事儿了！“

    “一般那大仙儿做法之前都会给我们打电话确认屋子里面拉没拉窗帘，到时候咱们这边也准备起来呗？”

    我点了点头“放心，都准备好了。今天是鬼抓鬼，是仙儿扣仙儿！”

    听我这么说周瑶心里踏实不少。拉着我们开始准备吃饭。

    我自己认为我算吃过见过的，但直到上了周瑶家的饭桌才知道我认识浅薄了

    “山中走兽云中燕，陆地牛羊海底鲜，猴头燕窝鲨鱼翅，熊掌干贝鹿尾尖”

    这形容可能是夸张点，但真的是在家吃饭吃出这个阵仗真是有点惊到我了，在桌上的算上艾达就我们五个人，十七八道菜，电动圆桌缓缓转圈儿，棉签一人一位的鱼翅盅，桌上冒着干冰烟雾缭绕的刺身拼盘，咕嘟着泡泡的羊肉锅，葱烧海参，芥末虾球，铁板和牛，清蒸鲥鱼……

    光准备这顿饭的就两个厨师，估计还分了中厨西厨，我们入座后俩厨师看到周瑶扫视餐桌点头后，才微微欠身回到厨房。看着人家的日常再想想中午干巴巴的披萨，啧啧……

    岳勇从桌旁的酒柜里面选着酒，一边询问我俩“咱们今天喝点啥？红的白的？”

    “姐夫，今天可不能喝，一会儿得办正事儿!”

    周瑶白了岳勇一眼“该张罗喝酒的时候不张罗，这人家要办正事儿你开始忙活起来了！快坐下吃吧！”

    岳勇嘿嘿一笑，回到桌前，家里的阿姨在一旁察言观色，赶快从巨大的冰箱里面端出来几种果汁，放到了餐桌上。

    要换平时这顿饭真是能给我香个跟头，我必甩开腮帮子往死造。

    但这场合也不能库库往死炫，显得咱们没深沉，意思意思小口的吃了一点，大多数时间都是在聊着有的没的家常。

    最后吃了点水果之后周瑶的电话响了，她微微皱眉，把手机冲着我俩给我们看了看

    “赵大师”来电……

    周瑶把电话接通，开了公放，电话里传来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小周么？过十五分钟咱们今天开始法事哈！那个你把法事的费用转一下？”

    周瑶声音温柔，保持着电视里熟悉的声线没有表现出一丝不悦“好的赵大师！我这就给您转过去！”

    很快对面就挂了电话。

    张嘉一得意的一笑“句句不离钱呀！”

    周瑶也尴尬的笑了笑“是啊，他这儿做法事一次还真不便宜，白天还让我打电话说可以办卡，就是存十次送两次，等于打八折？！但我肯定没答应，我就说咱们做一次算一次，一切都等你们俩晚上来再定！”

    我一听这事儿还真按张嘉一昨天分析的去了，这可不就是冲钱办事儿的大仙儿么！

    “姐，真是时代不同了，我头次听说办法事能充值的！这看事儿又不是理发店，也不是健身房，这销售思维真是超前！真要是冲了，那可就是上了当了，我看咱家这事儿百分之九十，应该都是这大仙儿给闹的！”

    我这边边说，周瑶边摆弄着手机，估计是给大仙儿转账呢。

    岳勇接过话“弟，你给我们讲讲今晚你俩准备咋办这事儿呗！我们用不用配合啥？”

    “简单，一会儿他那边法事开始，您二位跟着一位和我俩去书房敲鼓请我家仙儿过来，另外一位带着孩子按照那所谓的大仙儿的要求拉窗帘回屋，该哄孩子睡觉就哄孩子睡觉，一点不用害怕，到时候不管是真有脏东西来还是那位大仙儿用法术召唤什么东西，我俩都能扣住，今天这事儿就能办利索！您就等着电话就完了！”

    周瑶这时候也放下手机”等电话？啥电话？”

    “我有预感，这大概率就是那大仙儿做的局，我把他的派的东西扣住了，他必然有感应，你说他是不是得找你问问情况？”

    “哦哦!那扣住之后呢？”

    “扣住之后就等于敲山震虎了，告诉他，咱们有真仙儿在，不是什么散仙儿野路子都能把咱们随便儿拿捏住的，再敢使绊子，那就不是扣住他的仙儿这么简单了。”

    周瑶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好！好！都听你们的！”

    接着周瑶就把我俩带到书房，开始准备一会儿要用的东西，缸岳勇则是带着孩子回到卧室，屋里面的窗帘都被拉上了，我看了眼表

    19:55

    我抽出三根香，点燃后插在香炉里。

    张嘉一晃悠了几下神鼓，可能是怕艾达害怕，这次鼓声和唱词都很轻，声音也比往常压低了一些。

    “文王要响我就鞭子扬，转过三海临阵我是帮腔。文王之鼓我就拿在手上啊， 十三大撤我就唱唱江扬。走江洋唱江扬啊，江扬里面有同行。你看那个香炉 盏碗都上了香啊，一心秉正要接老仙上大堂。老仙你随着鼓点往立脚前走啊， 随着鼓点往前趟。你走上一步一马逍遥那是阳关大路唉，走上两步二郎担山赶太阳。”

    张嘉一虽然声音小了不少，但是腔韵味却更加浓郁。

    一段词儿唱完，我身上就从颈椎开始往脑袋上窜着发麻，这体感好像从来没有过，就像是过电似的。没一会儿感觉肩胛骨开始麻酥酥的，我也纳闷这是哪路仙家来了，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啊！

    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哈欠，缓缓的睁开眼，张嘉一俯下身子轻声问

    “陈门宝府，咱大堂人马大堂营！敢问今天是哪位仙家落马呀？”

    我嘿嘿一乐“灰破天！”

    随着我这声报号，身边左右出现了五六位个子不高穿着灰色中山装的男生，别看身高一般，但各个眉宇见都透着一股傲气，这灰破天，一听就是胡黄白柳灰中的灰仙家，也就是老鼠仙儿，这太少见了，基本上没怎么听过灰仙儿上身，不过一想今天这事儿灰仙儿来也对路，灰仙儿最擅长破阵破法，加上灰仙儿子孙多，帮手多，今天这活儿属于拿人扣压的活儿，堂口派他们来肯定是有道理的。

    “灰仙家啊！您老人家轻易不临身！山高路途远，您又带着这么多灰家兵马，您来口哈拉气儿润润喉还是来颗草卷迎迎风？”

    “都来都来！”

    好一个烟酒都来，张嘉一嘿嘿一笑，正准备给我倒酒，刚转身周瑶就把倒好的白酒递到了张嘉一手里，别的不说，这一线主持人察言观色随机应变的本事绝对够用。

    滋溜一口酒，噗噗两口烟。

    缓缓开口

    “今天是小花荣（仙家对小女孩的称呼）的事儿找我们办吧？”

    张嘉一应声回答“可不是！老仙家您神通广大，就是这小花荣的事儿让我们犯了难！总是感觉好像是有人干扰的不对路途，您给断断是咋回事儿？”

    我用手指敲了敲杯子，意思再倒上一杯。

    周瑶赶快又帮我续上一杯

    “好说好说，小花荣不犯说道八宝罗裙（仙家对已婚女性的称呼）给报报八字！”

    张嘉一明白这话周瑶肯定是听不懂了赶快在一边儿翻译“姐，艾达的八字您给老仙儿说一说？”

    周瑶没犹豫，直接把艾达的八字说了出来。

    我挂着笑意掐着食指的骨节处，顺着指节外圈掐算了一下“小花荣富贵女，别无他错，就是外门惊扰！”

    张嘉一一听老仙儿这么说赶快躬下身子确认“老仙家，您的意思是？”

    “你和我家第马猜的都能没错，有人下绊子，一会儿那家出马仙儿派东西来我们扣了就是，让他知道点厉害也就不敢再嚯嚯这小花荣了！”

    张嘉一向周瑶挑了挑眉，果然鹤我俩想的一样，孩子没事儿不犯说道，这就是让别有用心的出马仙儿坑了，要不说八字不能随便给呢！

    话音刚落，屋子里面窗户明明都没开，香炉中的烟却左右开始飘荡，香头儿也一明一暗。

    我冲着身边儿这五六个小伙子使了个眼色，张嘉一看我行动顺手把屋子里的灯关了。

    我和张嘉一开了眼睛，这屋里一举一动倒是看得清楚，但对于周瑶来说就只能看到一明一暗的香头儿了。

    五六个小伙子闪身而动，顺着门就冲了出去。

    在仙家临身的时候我第一次掐出手诀，这手诀多为道家所用，出马仙儿很少会使用，换做平常我这手就算是掰碎乎了也莂不出这个造型，食指和小拇指缠绕，左右和右手无名指缠绕，一会儿一变。

    正所谓“掐诀念咒”，我这时候嘴里也不知道嘟嘟囔囔的念着什么，就像念经似的，很拗口，我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东北的堂口，有的人家亲佛，有的人家亲道，这时候我基本能确认咱家堂口肯定是更偏修道一些，毕竟堂口的仙家都希望做好事儿往上一级修炼，佛家道家都是大成教派，老话说：鸟随鸾凤飞腾远，人伴贤良品自高，到咱们这儿理儿是一样的跟着大道好修行。

    随着手中的手诀越变越快，口中的咒语也没停，逐渐看到香炉整个通体发出幽幽的黄光，一根金色的藤蔓从香炉中缠绕着忽明忽暗的三根香蔓延而出，依托着三根香，藤蔓步步生叶，朵朵开花，转眼间的功夫就向书房大门口，窗户，还有周瑶脚下蔓延开去。

    灰破天借着我的身子，声音低沉：

    “金花宝碗堂上端，七寸黄条碗中攒， 胡黄两路堂上座， 蟐蟒已蛇镇中间。老身破阵，谁人敢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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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王八吃秤砣

    刚才灰破天的这句“金花宝碗”也是出马仙儿的行话，指的是香炉，大概意思就是咱家大堂人马大堂营，是拜了七星开马绊的正经出马堂，四梁八柱都齐全，灰仙儿来主持破阵，有这鼎香炉在，小门小户的就别嘚瑟了。

    话音刚落，刚才灰破天派出去的几个小伙子就压着一个黑影从门口进来了，还没等我看清那黑影是什么东西，压着他手的小伙子猛然往前一推，那黑影滑了几步直接跪到了我面前。

    我吸了吸鼻子。我自己是没闻到啥味儿，但是身上的灰破天好像知道来的是啥东西了

    “老旋（XUàn)儿成精也来造次？”

    老旋同样也是出马仙儿的行话，意思是王八……

    这王八活的岁数大，但成精的也少，一般神话故事中的“龟丞相”指的都是海里的海龟，龟和王八虽然都带盖儿，但完全是俩物种，这里东北的王八指的是鳖。

    我正准备好好看看这鳖精是啥样儿，刚才从香炉缠绕而出的金色藤蔓猛然疯长，三下两下就用纵横交错的枝叶把门和窗都封死了。

    金色藤蔓因为长得快，又蔓延的到处都是，金光也越来越亮，借着这光我才看清楚，一提鳖精我以为得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头，没想到是个十七八岁的男孩，长的还白白净净，就是眼睛有点小，身后背了一个双肩包，头上还带了个鸭舌帽。

    这可真是人不可貌相，动物不能群分，啥物种都有长的好看的……

    “咳咳……”灰破天和我是有心通的，看我在这儿寻思别的，在心里咳嗽了两声，我赶快集中心神，看面前的这鳖精怎么说

    “你……你们……知道我……背后……是……谁么！”

    诶呀我去，都紧张的磕巴了还在这儿叫嚣啊？！

    “你背后是空堂子的顶香！”

    鳖精眨了眨小眼睛，歪着嘴在一边儿念叨“什么……什么叫……空堂子！那是……那是给我……特意腾……腾的地方！”

    灰破天的意思就是这个出马仙儿家的堂口没有仙儿在坐镇了，只是一个空壳，这鳖精还磕磕巴巴的还嘴儿。

    张嘉一肩膀抖动，在一边强行忍笑。

    我瞟了他一眼，皱着眉头冲地上跪着的鳖精挥了挥手

    “我又不杀你，你磕巴个什么劲儿！你说话能不能不掉档！”

    “这……这都是…挂挡…最顺溜的了！我……有时候…着急…就好……磕巴！这……磕巴……是有点……先天因素了……太难整了！”

    这回别说张嘉一了，灰破天都笑出声了，这是碰到精怪界的“刘能”了啊！

    “行了，磕巴就磕巴吧！你自己报一报家门！”

    “我家在净水明月湖，玲珑宝穴，……我……我大号……叫盖豆豆！”

    张嘉一实在是憋不住了，一边笑一边儿打趣儿“字对眼儿？”

    可不是么！王八成精叫豆豆，那可不就是王八看绿豆对眼儿了么！盖豆豆用小眼睛白了张嘉一一下，我身上的灰破天也轻笑着说“什么净水明月湖！那就是绥化县的一个小泡子（东北话泛指比湖还小的水泊）你也是咋邪乎咋吹啊！”

    盖豆豆愤愤的梗着脖子“今天……我……算认栽！你们……人多……就欺负我……别等我……叫我兄弟们……”

    "行行行行！还你兄弟们！给我整一群小鱼小虾收拾起来都不够我们费劲儿的！一个网就全都抄了！说说吧！怎么回事儿！谁让你来的？图点啥啊这是？”

    “我……”盖豆豆欲言又止，梗梗着脖子，保持着最后一丝“傲骨”

    我喉咙轻咳了一声，盖豆豆身后的几个灰仙儿兄弟就一脚踹上来了，不偏不倚的踹到了他背着的书包上，盖豆豆一个出溜就直接趴到了地上，灰仙儿兄弟一阵吃痛，龇牙咧嘴的抱着脚。

    这不是踹王八壳子上了么！

    盖豆豆得意的回头晃了晃脑袋。

    看他这得意样我心中有些燥热，应该是灰破天心里不爽，带着我的手心儿反手向上，手中出现了一颗发着绿光的珠子，在珠子外圈，一条条细如丝线的光条游走的环绕着。

    按照俗气点儿的说法，看起来有点像所谓的夜明珠。

    之前还是从科普视频上看到孙殿英挖慈禧坟的时候，老佛爷嘴里好像就含着这么个东西，咋的这宝贝咱家老仙儿也有啊？

    盖豆豆也被这珠子吸引，好像这珠子有啥魔力似的，勾着他挪不开步！伸着脖子，眼眼睛里面闪烁着贪婪的光，幽幽绿光映在他的脸上，让原本还算有点帅气的盖豆豆这时候显得也多了那么一丝丝阴森恐怖。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盖豆豆被这珠子吸引的同时，我伸手一把掐住了他脖子，另外一只手掌心向下一扣幽幽绿珠变成了黄褐色，刚才缠绕着珠子的丝线光条也变了颜色。

    卡住他脖子的左手顺着颈部向上滑去，到了他下颌骨的位置拇指和食指同时用力，盖豆豆吃痛张嘴要喊，右手的珠子仿佛是收到什么感应一般，缕缕黄褐色的丝线顺着盖豆豆的嘴就往他喉咙里钻，眨眼间那珠子也囫囵个的蹿到了他的嘴里。

    咕噜一声。

    我撒开捏着盖豆豆的手，他整个人就像是没骨头一般瘫软在地上，喘着粗气。

    说着慢其实整个动作也就几秒钟，一气呵成。

    我正纳闷是咋回事儿，张嘉一在边上就开始捧：

    “老仙家妙法无边啊！一招“王八看绿豆”让他对眼儿，又是一招“王八吃秤砣”让他铁了心，这等巧思实在是佩服！老仙家您看时间也不早了，咱们速战速决？”

    “好小子！比我家这第马灵光！”

    不儿？怎么还捧一踩一啊！我不也第一次见么！谁知道这法术是根据歇后语来的呀！我还以为堂口有啥法宝，结果就是个遮眼术……

    我嘴角挂笑，低头看着瘫软在地上的盖豆豆不慌不忙的开口：“我再问你一遍，谁让你来的？图阳间财还是图阴间利？”

    地上的盖豆豆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一样，机械的跪在地上，眼睛也失去了刚才的狡猾，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前方，木讷的开始开口说话

    “赵府第马立堂营，第马赵岚家住绥化海兰县，三十岁出马领仙，去年大堂人马收旗归山修炼，我看正好堂口无仙就准备占一占供奉，看我来了之后赵岚觉得我能领好这堂子，说要给我当教主，但是当教主之前还要考验我圈财搬财的本事，我神机妙算，这才帮他圈活来财。”

    看他这个状态我才理解，啥叫王八吃秤砣，这是铁了心给自己贴金啊！

    先不说谁家能供个王八仙儿当教主。

    就看用这词儿。

    还收旗归山，那就是原来的老仙儿看不惯这姓赵的给自己敛财走了，他还给自己形容“神机妙算”，说白了那就是他给这姓赵的出损招，让这姓赵的变着法的磨孩子，翻来覆去挣着罗圈钱！

    我深吸了一口气“你说说，你用了什么招给这第马圈活来财？”

    盖豆豆依旧木讷的看着前面，眼睛都没眨一下：“我让第马取得事主家孩童的生辰八字，只要将八字配合离魄咒写在符纸上，日落之时焚烧给我，我拿着符纸到这户人家就能扣下一魄，但我修炼道行有限，只能扣得了孩童的一魄，最多三日，且必须在十五月圆之夜，天地阴气阳气都充裕的情况下，挡住窗外七星才能用此方法拘魄。”

    诶呦……我听着都迷糊，处理这么多邪祟事儿这个算是最恶心人的，这道行好像还没黄小跑高呢！

    整了半天只能扣小孩的一魄，大人的他都动不了，还得这么多限制条件。这姓赵的出马仙儿看来手里也真是没仙儿了，这样的精怪都开始用了……

    出马仙儿的耻辱啊……

    不过话说回来他俩还真挺配套，对着忽悠对着蒙！一个忽悠说能上堂口当教主，一个忽悠自己道行高深能圈财，这事儿啊都说不准是谁骗谁了……

    我身上的灰破天也是边听边摇头“帮兵！”

    张嘉一一听是叫他，赶快在侧边躬身回应“老仙家您吩咐！”

    “剪个纸！”

    “好嘞！是八宝罗汉图还是三坠七仙女？”

    “剪个王八！”

    张嘉一眨了眨眼睛“啊！明白明白！姐，咱家有a4纸和剪刀么？！”

    半天没见周瑶出声，这会儿才把她给想起来！

    "姐？姐？”

    屋子里面关着灯，黑漆漆的，张嘉一叫了好几声，周瑶才声音颤抖的答应。

    “我在这儿呢！”

    周瑶从书柜一边的角落站了起来“弟弟，你们这儿对着空气说话有点儿太瘆人了，姐也没见过这场面啊！也不敢说话打扰你们。我给你们拿！就普通的纸就行对不？”

    啧！把这茬儿都忘了，周瑶是啥也看不见，在她视角里我和张嘉一可不就是对着空气说话呢么！她这有一搭没一搭，听一半漏一半儿的，可不是感觉瘆得慌。

    张嘉一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周瑶批了扑棱的赶快给张嘉一从书柜里拿了一沓白纸，又抽出一把剪刀，递给张嘉一之后赶快又躲到了书柜的边上。

    剪纸这手艺活儿对东北的二神来讲都是必备技能，基础点儿的比如搬杆子时候的花杆儿，难一点的比如破关求事儿时候剪个八宝罗汉啊，剪个仙女儿啊这些人物，老一辈儿都是需要二神来完成，现在可能很多二神图方便图省事儿会选择去买现成的，但张嘉一这祖传的二神手艺，这些都是从小练的，剪个王八不在话下。

    唰唰唰几下。

    一个带着盖儿的小王八就剪好了，张嘉一用手心儿托着放到了香炉桌上。

    盖豆豆还一动不动的跪在我面前。

    指诀掐动，嘴里又念叨着我都不明白的咒语，盖豆豆的周身开始发亮，从胸口开始透着黄褐色的光，我正纳闷着“秤砣”咋还能发光的时候，那光越来越亮，一前一后的珠子牵扯着盖豆豆的身体越来越透明，到最后他整个身体透的就像是一层纱一样。

    盖豆豆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身体轻到跟随着珠子前后牵扯从胸口开始泛起了一层层波浪，就像是摇晃着的窗纱，一层又一层的荡起又展开。

    珠子带着薄纱一样的盖豆豆，猛然飞到了张嘉一刚剪好的小王八上。

    珠子猛然间卷带着盖豆豆如纱般的身体开始旋转，速度越来越快，直到他的身影完全缠绕在柱子上后悬空停留了几秒，便落在了剪纸的“王八盖儿”上。

    圆润的珠子化成水般的质地，包裹着剪纸，光亮一点点暗下去。

    直到完全消失不见。

    我深深地吐了一口气，把两个手搭在了膝盖上

    “帮兵，这剪纸好生保管，那鳖精附着在剪纸之上，千万不可破损，否则伤其性命损其道行就不好了，念他也混沌懵懂，你和帮兵给点教训就差不多了！至于那姓赵的出马仙儿，怎么处理你们就自己定夺吧！”

    张嘉一从地上拿起神鼓"辛苦老仙儿落马！帮兵都记下了！您老还有什么要嘱咐的么？”

    我清了清嗓子“放这精灵出来的时候叫蟒家后生跟着，以防生变！”

    “得嘞！时机到了我提醒小鹏鹏叫蟒天财护着！那我送您老打马归山？”

    我冲着张嘉一点了点头。

    “五行修仙到疆场，柳文斗，板木缸，刷梳头子，房顶梁。簸箕头，榆木床，井上辘轳，棺材梆。我这一步要走两步担，迈开虎步直走连环，三步九摇是我到营盘。这吃完饭来打完尖。这酒饭茶匙都用完， 白水漱口是到了营盘。这头顶天花脚踏着砖，脱去青衣是又换蓝衫那。这左膀要跨，右膀又担。左膀跨地文王都鼓，右膀担地是武王花鞭。虎皮吊桥我 坐，这两军阵前我点动仙。”

    张嘉一鼓点声依旧很小，应该是怕吵到艾达休息，鼓点越来越急，我颈椎处麻酥酥的感觉再次袭来。

    猛然间后背一松，我闭着眼睛长出了口气。眼前一片漆黑，刚才借着灰破天的眼睛啥都看得清，这一下子恢复到自己身子眼睛还没适应。

    我正揉着眼睛，灯啪的一下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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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叫嚣

    房间里的灯骤然亮起，我眼睛实在是有点不适应，用手挡着光亮半晌才睁开眼睛。

    张嘉一拉了周瑶一把，周瑶这才从书柜边上的空隙出来

    “都结束了？”

    张嘉一一边把小王八的剪纸从桌上拿起揣到了自己上衣口袋里，一边冲着周瑶不紧不慢的说：

    “都结束了！放心！下面就是等着那姓赵的出马仙儿着急了！”

    ”刚才可真是吓死我了，最开始的时候我还不害怕，之前也见过大仙儿请神上身，但看见你俩对着空气说话，然后小张你还嘿嘿的乐。我就麻了，也不敢吱声啊！怕耽误你俩做法！这事儿是咋办的啊，这就给那东西收服了？这一会儿王八一会儿龟的我也没整明白是咋回事儿？！”

    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张嘉一一边收拾香炉，神鼓，一边儿把刚才的经过跟周瑶讲了一遍。

    周瑶做为著名主持人平时说起话来肯定是不会让话茬掉在地上的，这会儿听着张嘉一讲着刚才的画面，脸上也青一阵儿白一阵儿，说话也是嗯嗯啊啊。

    我活动了脖子，脖子嘎巴嘎巴的响，这灰仙儿上身还真是比别的仙家更累，离体之后身上的疲惫感也更强，不过灰破天能让我见到这“金花宝碗”的威力也确实是不白遭这一回罪。我看周瑶欲言又止的样子，就接着张嘉一的话茬往下说“姐别担心，艾达今晚肯定不能闹病，这事儿到这儿就结束了！”

    “我是……我是担心赵大师那边找茬儿……“

    话音刚落周瑶的手机在桌子上就嗡嗡的振动，周瑶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吓得浑身一抖，颤颤巍巍的拿起电话，瞟了一眼手机的来电号码就把手机伸向了我俩。

    果然，赵大师那边来电话了。

    叫我俩一声小神仙真不白叫，啥都算到了！这活儿我现在是看明白了，人一半仙一半，仙这半是办事儿，人这半是揣摩人的心理。

    我冲张嘉一使了个眼色，他接过电话就按开了公放，刚接通赵大师这气急败坏的嘶吼声就从电话里传了过来

    “周瑶！你们家请了什么脏东西！我说了！信我的就不能随便给家里请东西！”

    张嘉一微微皱眉“请了一个绿豆仙儿”

    电话那边听起来有点懵，好半晌才继续说道“你是谁？！”

    “她家的事儿我们管了，有啥事儿和我说吧！”

    “周瑶呢！我找周瑶！”

    “她现在没空，对了我们请这绿豆仙儿把你们家王八仙儿扣了，以后你再找麻烦的话，来一个扣一个，至于周瑶为啥找你办事儿，你心里应该有数，咱们也过过招了，点到为止吧？！”

    张嘉一听起来语气轻松，但也每个字都充满了警告的意味。赵大师在那边儿依旧愤愤不平：

    “呵！我有数?我有什么数啊！听你也是懂点东西的，你小子我劝你别管闲事儿。我家办事儿有自己的一套！！你抓紧吧我家仙儿放了！别逼我动手啊！”

    我一听这真是一b装到底啊。

    不过就这么两句话让他承认是他在里面整事儿估计也是不太可能。张嘉一继续和赵大师慢慢的说“放回去，短期之内是不太行了，因为你这事儿办的太不讲究，除非你把收的封红都退回来，然后保证再也不嚯嚯他们家了，我立刻把这王八精给你放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两秒，接着就更加暴躁的嘶吼“小兔崽子，我tm出马二十几年，你跟谁俩吆五喝六的呢！我吓大的啊？我看你才是嚯嚯人呢吧？！我这儿给他家办事儿办的都挺顺利的！你在中间横叉一杠子是tm怎么回事儿！我告诉你这中间要是有啥闪失，全tm赖你！”

    这段含妈量极高的对话拱的我火是蹭蹭的往上蹿，跟谁俩呢！我家嘉一该你这么喝喽的啊！我刚要张嘴开卷，张嘉一就抬手拦了我一下，接着带着笑意连珠炮一般的对电话说到

    “我嚯嚯人家这孩子咋今天不烧了呢？你家王八都招了你还嘴硬啊？出马二十年，领了一个空堂子？别说四梁八柱不在了就来个王八仙儿你都答应人家当教主供，你说你还有啥脸给人家看事儿啊？还在这儿装神机妙算小诸葛啊？给人家打个灾儿然后自己拆，这不就是自己破闷儿而自己猜么？！”

    张嘉一语速超快，一个脏字儿没带给电话那边干没电了，支支吾吾的开始叫嚣“你…你tm用下作手段扣了我家仙儿，还倒打一耙？…你他妈在哪儿？！有没有本事“刚”一下子？”

    “大叔！我倒打一耙？你自己做的事儿是不敢承认，还是不好意思承认啊？再说了这是法治社会，普法教育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打打杀杀的？就算你学历低，也不能这么无知吧？”

    “打打杀杀？！哼！我不管你哪门哪派，刚才是我没准备，有本事咱俩就斗一下子！”

    “你拿什么和我斗？”

    “别tm废话，要是敢咱们现在出来就比划比划，我要是赢了你们也别废话，抓紧该放仙儿放仙儿，周瑶家的事儿还是我管！”

    “要是你输了呢？”

    “那就听你的，该退钱退钱！以后周瑶家的事儿我再也不碰了！”

    张嘉一看了我一眼，是想问我的意思，这管事儿就得管到底，再说这老登气焰太嚣张了，正愁这邪火儿没处撒呢，我赶快点头，张嘉一语气利索“好！”

    “你在哪儿？敢不敢来我这儿？”

    我一寻思，我俩大小伙子还能怕他不成？！赶快冲着张嘉一点了点头，张嘉一没有立刻答应，不急不慢的悠悠问到：“毕竟是你想比划比划，但是先说好比什么？”

    “油锅捞豆，空手捋铁！“

    “怎么个输赢？”

    “你们什么门派？”

    张嘉一没有一丝犹豫“东北马家。”

    “哈哈哈哈哈！好！好！既然都是顶香出马的，那就看谁家仙儿先离体，谁手上起泡！”

    我冲着张嘉一比了个Ok的手势“发地址！”

    能说出这个斗法手段，这赵大师看来真是出马有些年头了，这油锅捞豆，空手捋铁都是老一辈儿传说仙家比道行时候的手段，我都是听张姥之前像讲故事一样讲给我听的。

    油锅捞豆是在滚烫的热油锅里只放一粒黄豆捞起来手不烫伤，且油不外溅为赢，这空手捋铁是把铁链子烧红，第马徒手将铁链子从头到尾的捋上三遍然后盘成一团为赢。这两个比试的方法都不是比第马，而是比仙家。

    仙家在身上的时候第马的肉体是会受到仙家保护的，只要仙家不离体，第马就不会受伤。

    而这斗法，比的就是谁家身后的仙家能在第马身上站的更稳，落马的时间更长。

    斗法期间对方的仙家会通过各种自己的方法干扰对面仙家，只要仙家身形不稳，离开第马的身体，那随之就是第马会遭到皮肉之苦，自然也就能分出胜负。

    周瑶听我俩这么说有点着急“弟弟，非得见他都什么法么？咱家这事儿既然过去了，那你俩也消消气儿，这事儿就算过去了吧，退钱不退钱的都无所谓！只要咱人平安就成！”

    我一看周瑶还是没明白啥意思“姐，艾达的事儿肯定是了结了，但是要是完全祛根儿还得从这赵大师入手，这王八精道行不高但是膈应人，你说他今天派个王八精，明天派个嘎啦精，后天再派个扇贝精，这来来回回的都不够家里费事的，一次收拾利索了，以后也没那么多糟心事儿了！”

    我其实也不愿意往自己身上揽这事儿，这会儿都奔十点去了，假期余额就剩一天了，谁不想好好歇着，但没招啊，应了这活儿就得处理完，整的半拉科基的也不是咱们办事儿风格。

    听我说完周瑶这回明白咋回事儿了，我俩也收拾好东西准备走，刚出书房发现岳勇在客厅坐着。周瑶轻声问“孩子睡啦？”

    “睡了睡了！我刚摸了，没烧！”

    周瑶喘了口大气“那就好那就好！穿衣服开车，咱俩跟小陈小张去办个事儿！”

    岳勇一愣“啥事儿？”

    “让你走你就走！怎么这么多话呢！去和阿姨说一声，看着点孩子就成了！”

    周瑶对岳勇一点儿耐心都给不了，直接就是安排通知，根本没商量的余地。刚才的温柔和电视里的知性在这时候是一点儿都看不见了！

    我一看他俩跟着去也帮不上啥忙啊！别再吓个好歹的！：“姐，我俩自己去就行了吧？这么晚你和姐夫折腾一趟犯不上！”

    张嘉一也在边上帮腔“姐，我俩过去会一会他就成，您跟着跑这一趟在当着那大师的面儿露脸是不是会不方便啊？”

    “没啥不方便的，这事儿本来就是帮我们家办，要是觉得我俩耽误你们事儿我们就在车里等着，真要有啥事儿我俩也好报警咱们内外有个呼应，这狗屁大师我也算看透了！就算你们不找他我也得找他算算账！动我可以，这那我闺女当枪我可忍不了！”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周瑶这话是越说越来气，湖南辣妹子的性格上来，我俩也就别拦着了，一来人家是东家，事儿没办完人家要个知情权也没毛病，二来她这气儿上来，我俩都不太敢说话了，气场太强，只好默默答应。

    岳勇和家里的阿姨交代完就去地库开车，周瑶去卧室换一套衣服，客厅只剩下我和张嘉一，四下没人张嘉一小声问我

    “这斗法我也没经历过，你怕不？”

    我偷笑：“怕，怕得要死，但你都替我答应了，我能咋办！”

    张嘉一瞪着眼睛“你别放屁啊！是你答应了我才答应的！我不办那没皮燕子的事儿！别赖我啊！”

    “行行行！逗你呢！还当真！”

    “啧！你有没有底啊！”

    他这么反复一问我也有点含糊“应该行吧？他家哪儿有仙儿了啊，敢斗这么狠的，我寻思应该有啥其他的歪门……”

    张嘉一挠了挠脑袋“我也犯嘀咕……”

    “没事儿！虎牙吊坠我带着呢，平宁给的玉佩也在，啥玩意都不带怵的！除非他能把胡三太奶真身请下来！但话说回来他要是有那两下子也不至于用这么卑劣的手段圈钱了！”

    张嘉一看我这么说感觉也轻松了不少：“那一会儿就看小鹏鹏大展身手咯！”

    周瑶换了一身黑色的运动服，顺便从门口鞋柜旁拿了一副黑色墨镜，我俩带着神鼓香炉这些家伙事儿就跟着她往楼下走。

    一路上岳勇问个不停，周瑶能夸大十倍的跟他讲了刚才在书房的事情经过，要不说人家是一线主持呢，这事儿从她嘴里讲出来就像是刚才的画面她都能看到似的，绘声绘色，经过，细节，和张嘉一讲的比起来完全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车开了能有个半小时，四周越来越荒，一个拐弯就进了村子，四周都是平房，感觉也没开多长时间，这咋还到农村了呢！

    “庞各庄，太子村，45号。应该就是这儿了！”

    岳勇按导航把车停到了一户人家院子旁边，顿时间院子里的狗叫声开始此起彼伏。

    “姐，姐夫，你们在车上等我俩吧？应该用不了多长时间！听我的！你俩下去真帮不上啥忙，那大仙儿别再用啥歪门邪道冲到你俩身体，到时候我俩更忙不过来！”

    周瑶看我这么说点了点头也赶快嘱咐“那行，我俩听你的，要是有啥事儿就打电话或者喊一嗓子，我俩就过去！这个你别在胸前！”

    我接过周瑶从车档后面的匣子里拿出来的一个扣子大小的胸针。

    “这是？”

    “mini记录仪，被狗仔拍的多了就有习惯备着，要不好多事儿说不清！我给你打开，那大仙儿要是动手的话都能记录下来，玄学解决不了还有警察给咱们做主呢！我这边连蓝牙ipad上就能看到里面的情况，有事儿千万的喊我们啊！一定注意安全！”

    ”哦哦！好嘞！谢谢姐！我给嘉一带上，他是第三视角拍的全面！放心！我俩有把握！”

    这明星也见过不少，这么有防范意识的还是周瑶最强！谁能家里随身备这个啊！谢过周瑶之后我把胸针别在了张嘉一胸口。

    转身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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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完蛋了！！

    接着我俩从后备箱把神鼓拿了出来，这种场合比的就是谁更快，点香啥的都费时费事，礼数就先不讲了，他敲鼓我抽烟，仙家应该该到的都能到，摸摸兜，检查了下烟，火机，虎牙吊坠，龙纹玉佩都在。

    我和张嘉一绕到了正门，铁门已经生锈掉漆，上面还有掉色的对联和两幅残缺不全的门神图。

    我伸手用力的咣咣咣使劲儿拍了拍门，干啥咱们气势都不输。上来就是嚣张跋扈！斗法干仗就得有个混不吝的态度~

    敲门也有敲门的规矩，正常咱敲门的规矩是先敲一下，空几秒再连敲两下，敲一下是告诉人家来人了，接着敲两下是提醒的意思。

    最忌讳的就是我现在这种咣咣拍门，这是报丧的拍法，要是换以前谁这么来家敲门都得隔着院儿的骂街。

    伴随着咣咣的敲门声，屋里的狗叫此起彼伏，一下就打破了夜晚村子的宁静。

    张嘉一看我这么嚣张，带着笑轻声问我“小鹏鹏准备好了？”

    “说一千道一万，两横一竖就是干！”

    屋里面传来一阵滑道门开门的声音，吱吱扭扭的声音就感觉这门应该有年头了。

    一阵走路声。

    大铁门中间的那扇小门猛然被人从里面拽开，震的大门框晃悠了几下。

    月影下，一个留着山羊胡，看起来仙风道骨的男人站在了我们面前，所谓“仙风道骨”是他看起来真的太瘦了，院子里的光亮映的这中年男人颧骨突出，凹陷的两腮阴影明显。一双单眼皮狭长的眼睛透着一丝狡诈，头发在脑袋上盘了个发髻，用一根木钗随意的插着，一身黑色缎子的马褂配白底布鞋，整个人看起来透着一股精明劲儿，穿装打扮也不像是在这村子里生活的人。

    看外貌确实挺唬人，有点那个世外修炼高人的意思。

    但越是这样的人越是纸老虎，就冲他那小身板儿，我一个人磕他俩都不叫事儿，看来今晚还真是奔着斗法来的，原本还有点担心别一开门是十几个彪形大汉，那我是真有点怵，但现在往院子里看上去空荡荡的，这个顾虑算是打消了。

    赵大师打量了下我俩，冲我俩冷哼了一声，没有任何表情的让了下身子。

    我走在前面，张嘉一跟在身后。

    跨过铁门，院儿里只有一间正房，一间厢房，四周都是红砖砌成的围墙，被雨水冲刷已经生锈的狗笼子在铁门边上，里面三只黑色的狼狗依旧吠叫不停，流着口水，眼睛里面还发着贪婪地光。

    院子角落里面堆着一些杂物，角落里两人多高的柴火垛在塑料布的遮盖下还溢出来了很多零散的木头，破旧的自行车倒在一旁，轱辘还跟着微风打着转儿，链条发出搁楞搁楞的声音。

    院子正中间已经有两个火堆儿，火光映的正房的砖墙立面微微发红，一个火堆上架着一口柴锅，一个火堆里面隐约能看见烧红的链条，那链条看起来不粗，应该是平常栓狗用的那种铁链儿。

    这是都准备好了，就等着我们上门呢！

    我大致了解了四周的环境，不紧不慢的冲着赵大师说：

    “赵大师辛苦！”

    “您辛苦！”

    见面道辛苦，毕定是江湖。

    这开场白不冷不热，不急不慢，合规矩。

    赵大师随手把门带上，幽幽的继续说：

    “既然来了，那咱们就比上一比，刚才电话也说的明白，我赢了，先放仙儿，周瑶这客户还归我，你们自己想办法解释。”

    “我要是赢了，该退钱退钱，从此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和周瑶他们家大路朝天，各走一边，绝不再找事儿！”

    赵大师脆声的应了一声“好！”

    说着进屋子里面拉了两把凳子，再出来的时候身后跟了一个中年女人，刚才一直没注意，这屋里还有个人，这冷不丁不声不响的跟出来，给我俩吓一跳。

    这女人穿着一身大红色的旗袍，本来都还挺正常的，这一身旗袍把气氛一下子就渲染的特别诡异，深夜，农村，斗法，红旗袍。

    那女人走到我们边儿上，上下打量了下我们，她看起来应该四十多岁，头发盘的挺老派儿，手上的金戒指在火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手中还握着一把看起来比张嘉一平时用的神鼓小了好几圈的小鼓。

    怎么着？这老登是有个女二神？！

    没多说话，既然是斗法那就抓紧吧，本来也没啥可说的，赵大师把椅子放在了火堆儿一边儿一个，中间隔了能有个七八米，接着示意我坐。

    我和赵大师面对面坐在凳子上，中间隔着烧的正旺的火堆，透过火苗总是感觉这赵大师带着一股似笑非笑的劲儿，看得我这个别扭。

    我没露声色，爱看你爹就多看两眼，一会儿别喊疼就行！

    张嘉一把神鼓从鼓包里拿了出来，我用余光看了一眼，接着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上。

    对面的赵大师则一动没动，两手搭在膝盖上，好像胸有成竹的样子。

    我把烟点燃，深吸了一口，张嘉一晃动神鼓，与此同时对面穿着红旗袍的女二神也开始晃动神鼓。

    两边儿这是同时开始请神儿了。

    张嘉一晃动神鼓，用神鞭轻轻摩挲着鼓边儿，轻轻的敲了敲边沿儿。

    这是在润鼓，也是在等对面开腔儿，一来是不占便宜让人家诟病我们先请神儿，二来是女士优先，走哪儿都是这个道理。

    那女二神清了清嗓子，调门极高“日落西山啊！烧香打鼓请神仙啊唉嗨唉嗨呦！”

    这调儿和腔和我平时听过的都不一样，声音亮堂，穿透力极强，感觉都带着一股风似的。

    张嘉一听对面儿开腔也就开了嗓儿，这回张嘉一请神儿和平时唱的也不一样，调门儿也提高了几个度，我一听他这调儿门儿也兴奋了起来，没想到他嗓子还能这么高，大神儿比下仙儿，这二神儿就是比唱腔，这斗法阶段，二神就好比敲门砖，这门敲响了，后面儿的事儿才会顺。

    咱家小张师傅配合着鼓点儿，声音清脆

    “日落西山黑啦天鸡上笼子，牛上栏。猪要上圈，马上栓，砍才樵夫把山下，大鱼渔翁收网线。扎花小姐盘绒线，读文章才子和上书片，和尚老道都奔寺院，当官的老爷离了衙门。行路君子都奔客店，成群大雁都奔深山，金灯点银灯端，大门上锁二门上拴，有拉马但帮办，吃完饭打完间。喝完水抽完烟。亲朋故有续谈完，转过头掉过面迈步下拉火焰山。

    一步两，两步三。迈大步走连环，规规矩矩占军队，恭而敬之来到营盘，头顶歇山转角琉璃瓦。脚蹬五湖四海八卦紫金砖，左手担。右手担，左手担起文王鼓，右手担起武王鞭。两军阵前要请恩仙，仙家我无事不打堂前鼓。无事不撞佛堂钟……”

    张嘉一这词儿和对面那红旗袍的女二神是一个意思，但腔调完全不一样，最开始我还以为对面声音亮，女声的穿透力会更强，对我这边儿有干扰，但张嘉一这一遭唱下来，我就完全没有这方面的顾虑了，张嘉一声音清晰，腔调婉转，我这半根烟都没抽完身上就一个激灵接着一个激灵。

    我猛然睁开眼，张嘉一立刻俯身下来。对面儿还在乒乒乓乓的敲着唱着。

    ”老仙家今日斗法，礼数不周全，您老多担待啊！敢问您老是咱家堂口哪位老仙儿！”

    我瞟了一眼对面儿，轻笑了一声“蟒天玄！不过区区龙凤堂！不足挂齿！”

    蟒天玄是咱蟒家教主，轻易不下来，这回估计是看我第一次斗法，特意临身。他这一句话就解开了我和张嘉一的疑问，来之前还纳闷，按照灰破天的说法，这姓赵的家里堂口老仙儿都走了，怎么还敢主动要求斗法，合着这是有龙凤堂啊!

    龙凤堂口是一种特殊的堂口形式，男为龙，女为凤。夫妻二人在结婚之前就都是出马弟子，在结婚的时候把两堂人马合成一家，所以这赵大师家肯定有两个堂单，自己家的走了，现在要临身和我们斗法的是这二神家的老仙儿。

    龙凤堂这种堂口在出马道仙堂中相对较少见，夫妻双方各自带着不同的任务，通常由仙家指引，共同合作济世救人。龙凤堂的任务通常比一般的堂口更为繁重，夫妻间的磨难也较多，在未妥善处理这些磨难之前，双方可能会产生矛盾和争吵。

    龙凤堂的存在通常依赖于夫妻间的仙缘和合作，这种关系可能涉及到双方的仙家合一，如果夫妻离婚，那么这种关系就会受到影响。

    不过眼前这情况，就算这赵大师家的老仙儿不走，我也不怕，就在蟒家教主蟒天玄开口说话的同时，蟒天财打头儿，带着常家，蟒家，蛇家，三家弟兄就同时围在了我身边儿，蟒天玄临身，心里就会有一种莫名的踏实感。

    我正看着身边的这群兄弟里面还有谁，赵大师那边也出现了黑压压的一片人马，看起来能有个二三十人，要是论人头儿我们这边儿之多不少，但具体还没等我查查人头儿，那边儿打头儿的女将就按耐不住了，一个空翻儿越过火堆儿就定在了我面前。

    我身上的蟒天玄动都没动，眼皮甚至都没抬一下。

    蟒天财和一个常家兄弟左右一闪挡在了我们前面。

    对面女将率先开口“辽宁莲花山，泗水修仙洞，胡小娥！”

    前面儿都不用认真听，住哪儿啥的都是自己编的，就好比是谁家门口一个土坡，在他们嘴里都变成了什么山，什么岭，这是一般不成熟的小仙儿都爱犯的毛病，爱吹。

    重点是后面这句，她说她叫胡小娥，这确实都不用蟒天玄出手，多和她说一句都跌份儿，咱家来的是蟒天玄，“天”字辈儿的老仙儿，她是“小”字辈，咱家和我关系最好的“小”字辈儿的是谁？是黄小跑！

    这辈分差哪儿去了！

    蟒天玄眼皮都没抬绝对是正常反应。

    蟒天财一听这辈分，也没放眼里“叫你家掌堂的过来！”

    “你是什么东西啊？！叫我家掌堂？你先撒泡尿……”

    没等对面的胡小娥说完话，蟒天财也没惯着，直接一个空翻抬脚向胡小娥胸口踹去，这胡小娥显然是没料到这两军动手之前的盘道儿环节，在我家这儿直接就省了，一个身形不稳就被蟒天财踹的退了好几步。

    对面看我们先动手，赵大师手中刚才应该是接过了一个酒盅，一下子就把酒盅摔到了地上，啪嚓一声，杯子落地即碎。

    这是摔杯为号。

    和咱们现实世界一样，摔杯为号，意思就是以摔杯为准，杯子一碎，即刻动手。

    我身上的蟒天玄往椅子上一靠，带着我的身子翘起了二郎腿。

    蟒天财依旧打头儿，带着常家蛇家蟒家三家兄弟脚底蹬地，一跃而起，在起身的同时，他们身后大大小小的蛇影随之出现，蟒天财身后依旧是黑色的蟒蛇形态黑雾，其他的兄弟身后则都是道道青色的蛇影。

    对面的兵马也不示弱，同时迎着蟒天财跃起的是一位披着红色斗篷穿着红色铠甲的女将，这女将身后隐约间可见是一个红色的大狐狸，其他的几十位位兵马也随着这女将的迎战，跟着踏地跃起，他们身后则是出现了黑色的，青色的，白色的，狐狸的影子。

    看来今晚这是蟒家对胡家。

    按理来讲胡家是出谋划策的，一般动手打架这事儿都应该是长蟒蛇三家的事儿，这回他们家派胡家动手，别是有诈吧……

    蟒天财手中银枪翻转闪耀，对面红色斗篷的胡家女将挥舞着两柄红色的双剑。

    兵刃碰撞间，传出了嗡嗡的音浪，地上的火堆儿应声飘起了点点火星，火星越来越大，飘越来越高，转眼火星消失，两伙兵马在两三层楼高的位置开始动起手来，乒乒乓乓的兵刃撞击声不绝于耳。

    天上暂且动着手，我眯着眼睛看了看火堆儿对面的赵大师。

    这会儿赵大师身后出现了一只黑色的大狐狸，眼睛泛着幽幽的绿光。

    “第马，赵盛港，祝秀丽，请黑妈妈临身！”

    我一听心头一紧，黑妈妈？

    这是胡家得道的上方仙啊！

    这老登把黑妈妈请来了？！

    草！这咋斗！要拼一下的话除非请胡三太爷啊！

    我哪儿有这么大本事！

    这不扯犊子呢么！别说请了我都没听过谁家第马能真请来胡三太爷！

    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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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斗法！！！

    我听到“黑妈妈”的名号心里一惊，这可咋办，进来时候还信心满满，这会儿确实手心儿发凉。

    张嘉一的反应没我的大，但我感觉他也没啥底，估计是怕挡住蟒家教主发挥，他只是默默地往我身前挪了一小步，半个身子挡在我前面。

    蟒天玄通过心通让我感觉到了一丝冷笑，就这一声笑，我好像感觉到了一丝讽刺的意思。随即定下心神。

    这黑妈妈的名号在东北出马仙儿里面是响当当的一杆大旗，黑妈妈又名黑老太或黑老太太。在东北三省，一般的道观和堂口都会供奉黑老太太，她被认为是道教中的地仙和东北大护法。

    根据 1937年前清的举人白永贞为铁刹山写的铁刹山志，说黑妈妈是黑狐仙，原身为观世音菩萨座下守山大神黑熊。后带着菩萨的任务投生为黑狐，被当时东北道教开山祖师郭守真所救，为了报答救命之恩，便暗中跟随，一路来到辽宁省本溪市九顶铁刹山。

    黑妈妈知道了铁刹山是郭真人的道场，于是决定安家于此，先是在“悬石洞”中修炼，幻化为一位慈祥的黑面老太太，成仙之后又在“八宝云光洞”中中落座，护佑一方。见过的百姓称之 为黑老太，后又感觉不太尊敬，便又改叫“黑妈妈”。

    黑妈妈行乐施善，附近乡亲有什么为难事，都求她帮忙，久而久之便美名传遍东北大地，后又被尊为东北大护法。

    先不说这赵大仙儿能不能请的动黑妈妈临身，就算是请来了，我家堂口黄色上方仙堂单上最上面就是胡三太爷和黑妈妈的名号，小龙王平宁的名号都在这几位上方仙名号的最下面，我这儿虔诚供奉，也不至于自家供奉的神仙和自己斗啊！

    “黑妈妈？！黑妈妈给他传一点儿气儿他这身板儿都受不住！帮兵让让路，我看看他要整什么幺蛾子（耍什么花样）！”

    我身上的蟒家教主语气轻蔑，丝毫没有把这所谓的“黑妈妈”放在眼里。张嘉一听信儿让边上让了让，我头顶一条黑色巨蟒划过，白色的腹部泛着金属质感的光泽，整个身形看起来得有几米粗，巨蟒的影子遮过火堆，冲着赵大师身后的狐狸飞去，蟒天财他们见巨蟒掠过，纷纷将身形躲开，给巨蟒让路。

    赵大师身后的黑狐见蟒家教真身幻化的蛇影奔来，身形一晃，八条尾巴陡然展开，黑色的毛发根根直立，像似钢针一般。

    黑狐从赵大师身后一跃，巧妙的躲过了巨蟒的迎面冲击，黑狐正要朝着正房屋顶奔去，巨蟒尾巴一甩刚好直击黑狐腹部，黑狐吃痛，落在地上往后退了两步，忽然间黑狐两只前爪合十，像人一样坐在地上，嘴巴一张一合的不知道念着什么。

    这边巨蟒没受到什么影响，半空中的蟒天财他们仿佛听到了什么声音，常蟒蛇三家的兄弟也都开始身形摇晃，伸手扶着自己的额头，时不时地晃着脑袋。

    坐在我正对面的赵大师和他的二神嘴角都挂上了一抹邪魅的笑。

    黑狐念咒后赵大师手下的兵马瞬间占了上风，蟒天财一个不小心被披着红斗篷的女将踹到了胸口，从半空中跌落到了地上，院子里的土地划出了一道深深的痕，灰尘弥漫，天财跌跌撞撞的一直滑落到墙角儿，虽然是灵体状态，但还是隐约感觉红砖围墙被他撞的直颤。

    半空中其他长蟒蛇三家兄弟看蟒天财跌落也都纷纷想搭把手，但每个人对付身前的赵大师家的兵马都脱不开身，加上那黑狐一直在念咒，看起来这这咒的威力还是够劲儿的，足以扰的大家心神不宁。

    蟒天财吃力的从墙角站起来，嘴上还挂着一丝鲜红的血，半空中的情况也不容乐观，常蟒蛇三家的兄弟一个接一个的从搬空跌落，就像是流星般，划过天空重重的摔在地上，尘土卷积着石子儿，空气中都挂着土腥味。

    大部分兄弟都勉强站了起来，但手臂，腿上，亦或嘴角都挂着血痕，有几位道行尚浅的兄弟挣扎了半天还是没能站起身。

    咱家老仙儿出手到现在还没有败下阵来的时候，现在除了蟒家教主幻化的黑蟒蛇影和赵大师的黑狐勉强缠斗分不出胜负之外，其他的仙家基本都算是败下阵来。

    我心里一阵阵的发紧，虽然我现在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但我感觉肯定现在后背都湿透了。

    张嘉一看到这情景也是吃惊，盯着我看，随时准备按照蟒家教主的吩咐见机行事。

    我用心通和蟒天玄沟通

    “蟒家教主，这……要不咱们请堂口其他的兵马吧？我看兄弟们都伤的挺重……”

    还没等蟒家教主回应，身后忽然起了风，不是那种阵阵吹来的，而是一阵风越来越大，身后的枯叶和木屑都被这风带起。

    这种起风的感觉很陌生，但却莫名有种亲近感。

    虎牙吊坠？

    应该不是啊，虎啸生风是先有虎啸，然后生风，何况这虎牙吊坠在我胸口连光都没发……

    伴随着一阵哈欠声，月亮被涌上来的云彩完全遮挡了起来，院子里面更黑了一些，只能靠火堆的火光依稀看见赵大师和他二神笑的越来越癫狂。

    “啊~我看看到底是谁不让我好好睡觉啊！谁家的狗东西在这儿叫唤！”

    声音好熟悉！

    从我身后一个少年的身影晃晃悠悠的抱着膀走了过来，一身白色的运动套装，银色的头发，浑身周圈儿泛着白色的光。

    平宁！

    平宁晃了晃脖子，揉了揉眼睛，看起来刚睡醒的样子，看对面儿没人回答，冲着对面就开始叫嚣！

    “我问你们话呢！谁大半夜折腾啊！名都不敢报！哑巴了啊？！”

    平宁扯着嗓门喊到，声音虽然听起来是少年音，但无论对面天上的兵马黑狐，还有赵大师和他二神儿都往我们这边儿看。

    随着平宁这一嗓子喊出来，天上同时闷雷阵阵，云朵中闪过电光。

    龙行伴雨。平宁这一来，我心里踏实不少，就算这黑狐本事再大，毕竟是地仙儿，这地仙儿和平宁小龙王这种上方仙，无论是从地位上还是从血脉上，那可以说都是差着阶级呢。

    平宁转过头儿，客气的和我身上的蟒家教主说到：

    “蟒家教主辛苦，初次见面，龙族平宁，今天我给您打下手，您敞开了玩儿！”

    说完微微欠身，我身上的蟒家教主面带微笑。

    平宁这话是懂礼数和很客气的，按照等级划分，就算是地仙儿修炼的再厉害也是应该尊着上方仙为大，平宁之所以这么和蟒天玄说话，一来是修炼年头，蟒天玄修炼的时间更长，二来是我家堂口蟒家教主是蟒天玄，在堂口位置重要。所以平宁少爷是按照人伦纲常说的话，丝毫没有带着血统的优越感。

    平宁脚踏行雷罡步，天上雷声滚滚。

    对面黑狐冲着天看了看，冲着我和蟒天财眼神魅惑的晃了晃脑袋。

    我身上的蟒天玄双手搭在椅背儿上，单脚向前跺了下去，在落脚的地方开始，土地下面仿佛有什么东西滚动，随着地下嗡嗡的震颤，土地不断地翻滚，冲向赵大师。

    半空中赵大师的兵马看情况不对，纷纷准备俯身向下冲着翻滚的土地过来，蟒天玄一挥手，金色的光如同声波一样在土地上方几米的高度绽开。金光层层开花，瞬间那些冲下来的兵马都被金光撞飞，惨叫声不绝。

    云彩越聚越密，雷声从远到近，此刻就像是在院子上面滚动一般。风越来越猛，地上平地卷起了旋风，旋风把两个火堆围绕在中间，木柴的火星被旋风卷积的向上飞起。

    眨眼的功夫，土地的波浪涌到了赵大师脚下，没有一丝犹豫，那波浪破土而起，一条泛着青光的巨蟒蹿地而出，随之赵大师和他二身被地下涌出的青蟒撞翻在地上，椅子被撞的粉碎，黑狐冲着“拔地而起”的青蟒一声怪叫，俯身露出了两颗獠牙，眼睛也从幽幽绿光变成了血红色。

    青蟒微微转身冲着黑狐的脖子张开大口，小臂粗的毒牙在夜色格外扎眼。

    黑狐侧身一躲，半空中的黑蟒直冲而来。

    一青一黑两条巨蟒首尾相接把黑狐围绕在了中间，且不断地转圈儿。

    在巨蟒的环绕下地上一道道白光四起，光束冲天。

    赵大师和他二神儿惊恐地看着四周，赵大师顾不上身上的疼痛冲着黑狐就要奔过去。

    平宁带着笑意，轻声说了一个字，这声音中透着蔑视，也带着一丝玩味：“落！”

    一道天雷直直的劈了下来，正对着冒着烟的油锅，瞬间油锅四分五裂，油水飞溅，滚烫的热油溅到了赵大师的后背，“诶呦”一声惨叫，趴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也顾不上再往黑狐那里奔了……

    紧接着第二道天雷也跟着落了下来，直直的劈到了烧着铁链的柴火堆，柴火带着火花被击飞，铁链瞬间断裂，噼里啪啦的冲着窗户就飞了过去，断成不知道多少节的链子把玻璃砸的粉粉碎。屋子里面的灯仿佛也被铁链击中，齐刷刷的灭了。

    黑狐四周张望，试图冲出青蟒黑蟒围成的圈，但每次接触到那冲天的白光，就像是被灼伤一样，钢针一样的黑毛被燎的冒出丝丝白烟。

    黑狐冲天哀鸣，还没等这一声叫完，天空中雷声再次响起，四五束雷光一起冲着黑狐的天灵盖劈去，院子亮如白昼，滚滚黑烟从黑狐的方向向上飘起，丝丝缕缕的黑气夹带着一股腐朽的木头味传来，一颗泛着红色光的内丹在黑气中格外显眼。

    一道极细的天雷再次劈下。

    四道天雷，四种声响，四种形态。

    最后一道，冲着那发着红光的内丹而去。

    在天雷和内丹相触的时候，院子里的树都跟着颤抖，张嘉一扶了下我的椅背，其他仙家则是轻轻弯腰才稳定住身形。

    紧接着，内丹瞬间破裂，红色的光波横着向四周散开，又瞬间开始收缩。

    随着黑狐内丹的消失，赵大师家的兵马逐渐都变的透明，直到消失不见。

    尘埃落定。

    青蟒和黑蟒身边发出的光束同时收缩，两条蟒蛇都渐渐隐去。

    刚刚还翻滚的土地现在也平整如初，云彩散去，圆月依旧挂在天边。

    只剩下到处飞溅的木炭碎屑，和玻璃碴子仿佛在提醒我，刚才的一切都不是幻觉。

    院子里开始暗淡，一切外力的光源都在这时候全然不见。

    “我几百年的灵狐！”

    穿着旗袍的二神此刻已经满脸是土，冲着黑狐消失的地方哀嚎道。

    手机嗡嗡响。

    张嘉一从我兜里拿出电话，挂断之后解开密码回着短信，应该是周瑶的来电，啥都看不见这天雷可是能看见，加上这一声声的喊叫，估计肯定是觉得院子里出事儿了。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赵大师坐在地上好像有些恍惚，开始疯狂的笑了起来

    我身上的蟒天玄完全没理疯疯癫癫的赵大师：

    “平宁龙王辛苦，我们地仙不到生死相逼不许下灭灵的手段，平宁龙王是上方仙，破了那黑狐的道行也算他们作恶的因果，剩下的事儿还需要帮兵和第马操持！不用送了，我这就归山！”

    平宁和张嘉一冲我这边儿微微欠身，平宁没多说什么，只是带着善意的微笑。

    “天财他们……”

    我一听蟒家教主要走，赶快用心通和他沟通，毕竟天财是仙家里面和我关系比较近的，也是我的贴身护法，他受伤我肯定惦记。

    “第马安心！白家自会照料！稳住心神，后面的事儿，不要慌！”

    后面的事儿？怎么还有后面的事儿啊！

    我还没来得及问，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后靠去，抽离感让我感觉脑袋一阵眩晕。

    我扶着椅子边儿缓了一会儿，才睁开眼。

    “哈哈哈哈哈哈哈！”对面赵大师的笑声格外刺耳，几秒钟后，笑声突然戛然而止，嘴里吧唧吧唧的好像还嚼着什么。

    “老赵！老赵！”

    原本我们都没往赵大师那边看，现在院子里面只剩月光，红色旗袍女人的尖叫吸引了我们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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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纠结

    平宁少爷转身要走：“困了困了！按蟒家教主说的，剩下的事儿交给你俩了！”

    张嘉一冲着平宁欠身鞠躬“平宁少爷！还没来得及感谢！”

    “没事儿！好久没见了活动活动筋骨！对了鹏博！有个事儿你得记一下！”

    我晃了晃脑袋，后脑勺不知道怎么一直跳着疼，估计是刚才蟒家教主在我身上召唤青蟒的时候太过用力，我身体招架不太住，但听平宁有事儿交代我赶快正了正身子“您说您说！”

    “堂口总给我供香蕉，我喜欢吃水蜜桃！你记着点啊！”

    嗯……怎么说呢……这确实算个事儿，我赶快点着头“记着了记着了！还有啥么？”

    平宁挠了挠自己头上的角，摇了摇头，打了个哈欠，转身换做粒粒白色的荧光消失了。

    “老赵你张嘴！快张嘴啊！！！！！”

    那红旗袍的女人声音凄惨，我和张嘉一不禁起身朝着他那边走去。

    这仙归仙，人归人，这实打实的人要是出点啥问题也不能看着出事儿不管……

    地上穿着红色旗袍的二神满身是土，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嚣张的气焰，扑在赵大师身上一个劲儿的掰着赵大师的嘴巴。

    赵大师眼神呆滞嘴里不知道在嚼着什么，离远看去嘴角还不断的涌着鲜血。

    张嘉一看到这场面，想都没想就拨了120.

    我上前准备看清楚点，那二神突然也开始咯咯的笑了起来，回头看了看院子里被铁链击碎玻璃的正房，丢下地上的赵大师连滚带爬的冲着正房就冲了进去。

    “咚”的一声，赵大师的脑袋磕到了地上，接着就翻着白眼晕死了过去，嘴角的鲜血不断地往外涌着，我掰开赵大师的嘴，这别是疯了心窍嚼刚才迸溅的玻璃吧？

    我掐着赵大师的下颌骨把他嘴掰开。

    胃里一阵翻滚。

    原以为赵大师嚼了什么尖锐的东西。

    可掰开嘴顺着血沫子还有唾液滑落到地上的是块块碎肉。

    一半舌头连着舌根在嘴里还在涌着鲜血。

    他是把自己的舌头嚼了？！

    头皮一阵发麻，我手一下子松开身体也连连往后退，和恶心相比，现在我更多的是恐惧，这舌头被自己咬下来一半儿按这个流血的情况下去人命都是问题，我是想在请仙儿法术上给赵大师一些教训，但从来没想过要他命啊！

    “嘉一……嘉一……120……快……”

    看着地上赵大师不断顺着嘴角涌出的血沫子，还有一地的碎肉，我是真慌了，张嘉一从后面拉着我，声音也有点儿颤：“已经打了，应该很快能来！”

    与此同时侧面的正房传来一阵儿尖声的叫骂“哈哈哈！什么狗屁仙堂！说让我们顺风顺水！到头来连两个黄毛小子都斗不过!什么胡三太爷！什么狗屁金花宝碗！都给我滚！我还是特么王母娘娘呢！”

    又摔又砸噼里啪啦的声音从正房里面传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看来这二神儿精神上也受到了刺激，胡言乱语的开始自己给自己拆堂子了。

    我只是想给周瑶家的事儿解决利索，让赵大师不再用仙法找事儿。

    可从来都没想过要把赵大师家整成这样，

    我咽了下口水。

    这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对还是错，是不是刚才应该劝着点儿蟒家教主和平宁少爷。

    现在这两口子一个晕厥过去把自己的舌头咬了下来，一个疯疯癫癫胡言乱语，这一砸不光是这龙凤合堂的仙家都会走，都说“请神容易送神难”这堂口除了黑狐之外还有其他的仙家，胡黄两家的报复心都很重，就因为这还没开始的斗法把人家“家”拆了，这两口子后面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啊……

    很快伴随着院儿外红色蓝色的闪灯，救护车呼啸而来，几名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往院子冲，看到了这场景，也都是一愣。

    随即赶快把已经昏迷的赵大师抬上了担架，往救护车里面送。

    戴着口罩的白大褂冲我问：“你是家属么？”

    我摇了摇头：“家属在屋子里面，精神上好像也受了些刺激”

    屋里面不断传出怪笑和打砸东西的声音。

    大夫也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就往房间里面进，张嘉一这时候在一边儿打着电话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就往院子外面跑。

    大夫示意我跟着一起进去，毕竟我和张嘉一打的救护车电话，院子里面也就剩我俩是清醒的人，我虽然不太太愿意但也没啥办法，只好跟着进去。

    屋子里面一片漆黑，只能通过月光勉强的看到正房里面一片狼藉，我和医护人员打开手机的手电筒，虽然有心理准备，但里面摔打的痕迹还是让我吓了一跳。

    正房屋里面很空，原本也没什么家具，看样子应该是专门供堂口房间，供桌被掀翻在地上，香炉，还有贡品盘子的碎片迸溅了一地，塑料的凳子被摔的直掉渣儿，水果都散落在地上也被踩的稀烂，分不清是香灰还是尘土在手电筒的光束下飞舞。

    墙上两张红堂单一张被撕的条条缕缕的，另一张则是整个都被揉成了团，只剩墙上的透明胶上残留着堂单上四个角儿的红纸。

    这二神，或者说是赵大师的夫人，此刻还在指着堂单破口大骂，身边儿有啥东西就冲着堂单砸过去。

    心里一阵发紧，龙凤堂口本来就不好供，就像是夫妻二人过日子需要磨合一样，两个堂口的老仙儿也是需要磨合，既然是磨合就免不了忍让，这下子这二神把堂口都拆了，留下来的这些老仙儿加上新仇旧恨肯定心生怨气，哪能轻易放过她啊……

    “同志! 同志！”

    医护人员看她疯疯癫癫的样子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二神一挥胳膊把他推的老远，一个没站稳医护人员就摔倒了地上，我赶快上手去扶，就在这时候门外又传来了车声，接着就是张嘉一带四五个人进到了屋子里，岳勇一把把我拉了出来并冲我使了个眼色。

    一个看起来能有三十出头的高个子男人走出来，冲着医护人员说到：

    “您好，我是他们朋友，有啥事儿和我说吧！”

    医护人员揉了揉腰：“这位同志是精神上不太稳定么？”

    高个子男人“这个我也不太了解，要不我们几个跟您去医院，也给她做一个全面的检查，您看行不行？”

    话听这儿我就被岳勇拉着往院儿外走，张嘉一跟在我俩身后。

    岳勇边走边说，语速很快：“那是我司机小赵，剩下的事儿他过去处理，幸亏小张跟我们说了！要不你俩咋应付后面的事儿。你身体没伤到吧？”

    “没……”

    车门被砰的一声关上，我这时候还没反应过来是咋回事儿，正一头雾水的时候张嘉一冲我解释

    “刚才蟒天财出手不利的时候我就给姐发短信了，我其实是怕你有点啥事儿，赶快得叫两个人当帮手，也没想着…最后是这结果…”

    周瑶从我上车开始就准备说话，这半天没抢到话口，看张嘉一稍有停顿“弟弟，我看刚才这又打雷又喊的，你伤没伤到啊？！”

    “没事儿姐，我没伤到，赵大师……”

    我在想着咋把这事儿说的别那么血腥，周瑶看我吞吞吐吐：“你忘了，小张带着摄像头呢，我这儿都能看到，你没伤到就没事儿！我看到这赵大师倒地上吐着血，是因为斗法没斗过么？”

    车子打着，两个大灯照的院墙发亮，岳勇把车子调头向村外的大路上行驶。

    “嗯……是……不过现在可以确定的是这赵大师以后再也不会找咱家麻烦了，他家堂口散了，自己也受到了惩罚。”

    岳勇手机响了起来，听着电话里的内容嗯嗯啊啊的好一会儿，然后挂断了电话，把车子停到一边：“小陈小张，你俩不用惦记赵大师那边儿，司机小王已经跟着去医院了，医药费什么的都咱们先出，后续的事儿看怎么解决吧，毕竟咱们从科学的角度没打架没斗殴，这舌头也是他自己咬下来的。”

    “舌头？赵大师嘴里吐血是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了？我以为是……”

    周瑶声音颤抖，捂着嘴，岳勇面露难色的点了点头。

    岳勇伸手要过张嘉一胸口别着的摄像头，又拿出ipad链接蓝牙，准备放一下摄像头的回放，一边操作一遍继续说到：“我说这话不是逃避责任啊！该我们负的责任我们承担，但事出有因……等等，刚才这儿都很清晰的啊？！”

    我和张嘉一也把脑袋凑了过去，ipad上全是雪花，偶尔零星的画面也都带着像是干扰一样的频闪。

    岳勇快速的拉着进度条。

    画面直到快结束才出现画面，赵大师离我们很远，二神儿抱着他的头一直喊着老赵，然后丢下赵大师往屋子里面跑，期间我和张嘉一的对话的声音也完全听不到，只有电磁波滋啦滋啦的干扰声，接着就是赵大师倒在地上我冲到了前面，镜头跟着我一直到我蹲在地上，唯一能听清楚的话就是我喊张嘉一打电话叫救护车。

    掐头去尾。

    我深吸了一口气，前后都没有录下来，只有这段能划清责任的录下来了，什么斗法，天雷，都没有……

    我和张嘉一对视了一眼，心里也都明白，不可能无缘无故这么巧的，肯定是仙家暗中有动作，这才只有这一段被录了下来。

    岳勇清了清嗓子“还好，这段视频最关键，证明不是咱们动手伤人，我先送你们回家，这么晚了，小王那边会一直在医院。”

    我现在心里很乱，这斗法说起来是双方心甘情愿比划的，但现在这事一出，一种强烈的愧疚感甚至是有点自责的感受就涌了上来，我现在这么走，是不是也算是逃避责任……

    “姐夫，要不我俩去趟医院吧，毕竟这事儿是因为我俩出的……”

    “不是时候。”

    还没等我说完，岳勇就打断了我的话：“现在既然这事儿已经发生了，说到底是因为你俩帮着处理我家的事儿，赵大师身体受伤就交给大夫处理，你俩现在过去啥忙也都帮不上，从玄学的角度我们知道怎么回事儿，但是按照科学角度解释起来太难，真要涉及到其他部门出面了解情况，有这个视频就够了，你俩先回家等我电话情况稳定了，或者需要你俩配合什么事儿我随时联系你俩！”

    遇到事儿还得是岳勇给拿主意，周瑶在一边儿感觉特别紧张，不断的扣着衣角儿。

    张嘉一听完岳勇的话也表示同意：“姐夫，这事儿有啥进展您随时通知我们，要是有啥需要我们配合的我们都配合。”

    车子向家的方向行驶，周瑶看着窗外，没有再说话，只是连着叹气，想要说啥好像又憋了回去。我看她欲言又止只能先安慰：

    “姐，您别担心，刚才的事儿简单来讲就是还没等斗法咱家老仙儿就出手把赵大师家顶梁的老仙灭……比下去了……他媳妇应该也是精神受到了刺激，一怒之下把他家仙堂砸了，以后别说害人，就算是正经办事儿也都不太可能了，所以您别担心艾达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儿了。”

    听了我这话周瑶点了点头，转过头来：“弟弟，这次多亏了你俩，但是我想……我想……“

    ”姐你有啥话直说就成！”

    “我想的是，这赵大师这次遇到了这么大的事儿，就算他自己用不了法术，请不了神仙，他肯定怀恨在心，万一他找别的出马仙儿对艾达下手，会不会更狠啊？”

    “真要这样，见一个灭一个。”

    我语气冰冷，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冒出来这么一句，就是感觉真要是这样的话，今天老仙儿下手就算是轻的。

    张嘉一看我脸色不对，把话接了过去“姐，我们这行按照常理来讲轻易不会找同行办事儿，再说赵大师本来干的就是见不得人的事儿，心生正道的出马仙儿是不会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儿的，真要咱说万里有一，我和鹏博肯定尽全力保着艾达的周全！”

    周瑶满眼感激，车子在路上飞速行驶。

    这一路张嘉一和周瑶岳勇聊的什么我完全没听进去，心里说不上来的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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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善良不是蠢

    到了家已经后半夜三点了，情绪一直很低落，也没怎么说话就去浴室洗澡了。

    浴室水汽氤氲，心里好像很堵得慌，洗发水泡沫顺着脖子流下，温热的水迸溅出点点水花，脸上分不清是眼泪还是流水。

    擦干头发，吹风机嗡嗡作响。

    张嘉一罕见的敲了敲浴室的门，我把门打开条缝，隔着浴室门靠在墙上抱着膀冲我说：

    “其实你不用闹心，善恶到头终有报，这不是你能决定的。今天只是咱们赶上了，冥冥之中都有定数，应得的报应逃也逃不掉，我知道你纠结啥，无非是假如今天不管这事儿，或许把那王八仙儿收了之后就不再往下管，是不是结果就会改变，再或者是觉得今天太过于年轻气盛，用力过猛，只是想给他们一点颜色，没想到他们会真的受到这么大的惩罚。”

    张嘉一说的都在点儿上，我纠结的也是这些事儿，我把门打开的更大了一些，浴室的蒸汽直往外扑。

    “嘉一，我没想过要伤害他们。”

    “这些惩罚是老天爷或者是他家老仙儿给的，你做的只是你本分内的事儿，今天是你赢了，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是输了你的后果是什么？被油烫？被链条烫？他家老仙儿折腾的这程度，要是输了恐怕折磨你的不止是这些吧？”

    我放下手中的吹风机，看着张嘉一的侧脸，棱角分明的轮廓上带着些许冷峻：“可是我赢了，他们受伤是既定事实，我知道……他们做了坏事儿是应该受到惩罚，但是不至于到这个程度吧？就像你说的，或许我们收了那王八仙儿之后，不去和他斗法后面就没这事儿些事儿了……”

    张嘉一眼神冰冷，歪头看着我：“我能理解你善良，但善良不是蠢，你把周瑶一家当什么？知道咱们为啥叫香客或者事主“东家”么？东家是上司，雇主的意思，人家雇你办事儿，你就应该给人家收拾利索，你弄一半儿不管了算怎么回事儿？”

    张嘉一说得对，我垂下眼摆弄着洗手台上的梳子，没再说话。

    张嘉一转过身子语气温和了许多：“这世界上就没有如果，赢了就是赢了，输了就是输了。你不知道他之前做了多少坏事儿，才得到今天的这个恶果。”

    张嘉一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你说他为啥是偏偏是自己要掉了舌头？”

    我抬眼看着张嘉一好像反应过来一些：“因为口舌生是非，他说了太多不该说的话？”

    “嗯，没错，这是让他以后也不能说了，不管是他家仙家做的，还是老天安排的，这就是结果，话不能说太绝，事儿不能做太损，就是在这儿，还是那句话，卦不能算尽，念天道无常。他看了一辈子事儿，也没算到自己落下了这个结果吧？”

    “所以……出马仙儿一旦对仙家不敬，或者斗法失败就会遭到这样的反噬？”

    张嘉一看我就像是看傻子一样:

    “反噬和因果你整明白是咋回事儿了么？

    这事儿分两头儿，今天他两口子，一个精神失常，一个咬断舌头，如果要是他家老仙儿弄的，也是合堂的仙家弄的，赵大师自己堂口没有仙儿了，你说合堂的仙家本来就是半路相识，念着第马有缘分才合堂的，结果因为赵大师脾气拧非要斗法，才导致了他们胡家教主被平宁少爷废了道行，换你你来不来气？

    但凡这堂仙家愿意为赵大师办事儿，他何苦弄个王八仙儿去祸害周瑶他们家？那黑狐摇摇尾巴都得让普通人喝一壶了吧？这是赶到斗法没招了迫不得已才出手的！压根儿不是真想帮他！

    二一个，不是合堂的仙家弄的单纯就是外力导致的失心疯，那就是因果报应，他两口子做了损事儿就该着有这么一遭事儿！

    你说这和反噬有啥关系？这叫脚上的泡是自己走的啊！这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天理昭彰报应循环！懂因果，明善恶，知好歹，这才是咱们应该明白的道理。”

    这时候张嘉一在我眼里是发光的，他好久没这么给我说过事儿了，这时候我才又意识到，他是出马十几年的“老师傅”了。现在我的兄弟，我搭档，在最初的时候是带我入行的人啊。

    我冲着张嘉一笑了笑“嗯，谢谢你。”

    “谢我？”

    “你说完之后我感觉心情好多了。”

    “那我去洗澡了！”

    说完张嘉一就往自己的房间走，我把半干的头发继续吹干。

    看了眼表快四点了，但愿这事儿能在开学之前都解决吧！最近这些事儿一件接着一件，就没消停过……

    关了灯躺在床上，张嘉一那屋的淋浴还传来水声，我特意睡在了一边儿，要是没猜错那小子一会儿就得过来。

    可能是今天晚上仙家连着上了两次身，蟒家教主又在我身上使了大法术，刚躺下没几分钟人就睡过去了。

    熟悉的坠落感，熟悉的七八十年代的街道，好久没有做梦来到堂口里面了。

    之前每次来都是要在空中飘一段时间到大院儿中才会停下来，可这次竟然直接落到了地上。

    我看着眼前熟悉的街道不禁有些迷糊，这是谁叫我来啊？！

    “小鹏鹏！”

    熟悉的声音在一旁的院子响起，天财！

    我赶快小跑着去找天财，蟒天财家看起来和黄小跑家完全不一样，干净整洁利索，红砖地都一尘不染的，院子里面还有一个石桌四个石凳，正房的玻璃锃亮，透到屋里的桌子上有很多的书，蟒天财坐在石凳上冲我招手。

    “天财！你伤咋样？！”

    天财害羞的冲我笑笑：“没事儿，小伤，几天就好了！”

    依旧话不多，声音低沉，我看他好像应该受伤不是很严重，边坐下来边和他打趣儿“受伤了还抿嘴儿笑，白小云给你治的挺好呗？！”

    一听这话蟒天财一下子就抬头看我，马上变脸儿“别瞎说！哪儿有！”

    “啧啧啧……掩饰！装！我还不知道你小子！是不是闷声干大事儿了？！”

    “真没有，就是……同事……”

    我故意装的很惊讶“同事？！这词儿你都会用了！”

    “共同做事嘛！就和你跟张嘉一一样，很纯洁的同事！”

    外面传来更熟悉的声音“啊？那还纯洁啊！你和白小云都亲过嘴儿了？”

    “卧槽！黄小跑你给我滚过来！”

    黄小跑蹦蹦跶跶的进了院儿“我说的都是事实！一点儿都没扒瞎！”

    这回换蟒天才诧异了“啊？小鹏鹏，你和张嘉一？真的啊？”

    我一下子脸通红：“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我俩都喝了山参水，那玩意劲儿大！”

    黄小跑从石桌上拿了一串葡萄，向天空一粒一粒抛着，用嘴接着吃“这玩意！山参水都是借口！这纯是白天上满发条，憋的不行在厨房破闷儿呢！”

    我被气得直咳嗽，一巴掌给黄小跑来个大脖溜，葡萄一下没接住咕噜到地下。

    黄小跑一脸委屈“不让说实话啊！"

    “打你是你偷窥我隐私生活！再偷看你看你下半年还有没有凤凰蛋吃！”

    小跑哼哼唧唧的嘟囔“我不是贴身报马么！我这些都没向组织汇报！”

    “咋的？我没听清！”

    天财在一边挠了挠头“都是真的啊？！”

    “天财你听他的干啥！他满嘴跑火车！他嘴里哪儿有靠谱的事儿！”

    “那不能这么说……他除了嘴馋点儿还是挺靠谱的！”

    我没想到这时候一向冰冰冷冷对黄小跑的蟒天财出来维护小跑了，紧接着下一句就给我干愣了“小鹏鹏，你和你同事会有不一样的情感么？”

    “啊？”

    我一下子不知道咋说，黄小跑和蟒天财都双手托腮等着我回答

    “那个……就是……会吧？！毕竟天天在一起，关系肯定比别人更密切一些……”

    俩人双手托腮同步点头

    “还看着我干啥！”

    蟒天财直勾勾的看着我“然后呢？”

    我脑子飞速运转怎么把这话遮过去“没啥然后了！我听白了！你和白小云有感情就往下走！这都啥年代了有没有孩子都无所谓！我们那儿管恋爱结婚但是不要孩子的这类主义叫丁克，俩人幸福的多了去了！没事儿！时代不同了！啥感情都一样！”

    俩人动作没换，一同又点了点头，小跑接过话“啧啧！有道理我就说吧！现在别说蟒和刺猬了，啥和啥在一起都能说得过去!那天我在家看电视还有人和电饭锅结婚的呢！”

    蟒天财瞪了一眼黄小跑，黄小跑立刻把嘴闭上。

    转移话题机会来了“那啥！我都多长时间没来了！找我啥事儿啊？！”

    蟒天财这才正了正身子，然后清了清嗓：

    “哦哦，是我叫你来的，咱蟒家教主知道今晚这事儿你肯定放在心上，所以特意让我和你说说，其实万事万物都有因果，那合堂的第马不光是给那孩子打灾儿赚钱，还有好多事儿，都很下作，他家老仙儿也是看不惯他才走的，被逼的没招自己找了两个虾兵蟹将出来作妖儿，另外今晚他自己嚼舌头这事儿还真不是他媳妇家的老仙儿弄得……”

    “啊？那是咋弄的？！”

    “是他之前收了钱给亡人做所谓的超度，他家仙儿都走了，他媳妇家的老仙儿早就看不惯他了，哪儿能帮他真做超度，收了天价的钱比比划划，就是给活人看看样子，可这骗人的把戏哪儿能骗得了鬼啊！在阳间横死的鬼可不管那些，有怨气在身上，之前顾忌合堂的老仙儿始终没有动手，今晚合堂的掌堂教主被平宁龙王破了道行，可不就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了！再说今晚合堂的黑狐出手也是那帮兵求了半天求来！没想到搭进去几百年的修为……”

    原来还有这事儿在中间呢，看来张嘉一说的对，这还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呼~听你这么说我心里还能好受点儿，要不我一直都觉得是斗法输了是我导致他这样的呢，说实话我心里刚才一直都挺愧疚。”

    黄小跑在一边儿接话：“要是正常斗法，就算是输了最多也就是个烫伤，何况咱家蟒家教主在咋可能让你输！就算狠心给对面的教训，也无非就是皮外伤，别瞎寻思了!和你没关系！”

    我点了点头“那后续这堂口的事儿会不会很麻烦啊？”

    天财冷笑了一声“岂止是麻烦啊，这帮兵二神把堂口一个撕了，一个拆了，别的不说她自己带的堂口兵马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她今晚这疯疯癫癫的也是有冤魂在身上？”

    黄小跑率先摇了摇头“还真没有，是实病，说白了，亏心事儿做多了每天都担惊受怕，这次终于轮到自己家出事儿也就彻底崩溃了！”

    “那她后面儿还能好起来么？”

    天财叹了口气“看自己造化吧！哎！难了……“

    ”那这么说这两口子应该不会再找周瑶家的麻烦了吧？！”

    黄小跑和蟒天财一起摇了摇头

    “不会了，他俩啥时候能清醒都说不好，恶人自有天收，他俩现在魂魄不全，哪儿还能记起来这些事儿！这次帮周家了了这事儿，也算是功德一件，剩下的这些和咱们都没关系了，小鹏鹏你也别瞎寻思了，蟒家教主说的后面的事儿就是给他送医院去，你们也都做了，我这次叫你来是有个好事儿和你说。”

    “好事儿？！”

    “嗯。咱们家胡家教主这段时间一直和张家教主布局守孝煞之后对付那鬼道的事儿，咱家胡家教主终于借来了涂山狐族的法器，张家教主也联合他家碑王和咱家碑王请来了阴差五百，这里面费了不少功夫，眼看他百日守孝煞也快到日子了，你和张家第马说一声，他家老仙儿这段时间没联系他是有自己的安排，但一切都往周全的方向走了！”

    我脑袋本来挺迷糊的一听到这儿不免有些兴奋！

    “我这儿还有道家的吴叔也会帮忙！咱们还有家有九凤当外援，还有平宁少爷，还有白虎！对了！我记得平宁少爷和我说只要我和张嘉一的龙纹玉佩一合起来，四海龙族都会相助！咱这次有啥招都用上！一起保着万无一失！”

    蟒天财连连点头，随即面露难色：“肯定越周全越好！只是这里面还有一个事儿，你现在需要帮助张家第马去做，这事儿可能有点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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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交代

    “需要我做啥你说就成！”

    蟒天财和黄小跑对视了一眼“找李牧驰！”

    “啥？！”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鬼道真的是李牧驰家的教主？！

    “嗯，找李牧驰，咱家碑王特意嘱咐的！仙家是仙家，第马是第马，这次要动起手来，恐怕会对第马造成伤害。”

    我一边听蟒天财说，一边觉得胸口的气血上涌：“等等，所以……那是不是就说明李牧驰家的碑王就是张嘉一家的仇仙儿？”

    蟒天财皱着眉，点了点头。

    怕啥来啥！

    “为了查清楚这事儿，两家堂口的老仙儿都费了不少劲儿，其实在你回东北给王家第马求药的时候那鬼道就有点憋不住了，是张嘉一家的老仙儿默默出手拖住了那鬼道才让你俩没受到干扰，全阴堂和咱们红堂口不一样，他们基本没什么顾忌，想到哪儿做到哪儿。”

    “所以需要我做些啥？”

    蟒天财说的很慢，声音也很低“劝着李牧驰，翻堂子。”

    脑袋瓜子里嗡嗡的，翻堂子……

    所谓翻堂子，就是把原来的堂口彻底推翻，重新叫仙家，包括点兵在内的所有程序都重新办理一次。

    出马弟子轻易不会翻堂子，除非是出马的时候堂子没整明白，例如什么保家仙堂口立成了出马仙堂口，或者立了堂口不会看事儿接收不到仙家指引，再或者机缘没到，四梁八柱都不全，在外面所谓“师傅”的指引下稀里糊涂的就立了堂口等等原因。

    这种都是堂口实实在在有问题，且没有别的办法解决的情况下迫不得已才会选择翻堂子，但是像李牧驰这种本来就是全阴堂的堂口本来就特殊，且现在没什么问题，劝人家翻堂子把现在的教主推翻，确实有点难办……

    我叹了口气，看着蟒天财：“所以劝李牧驰翻堂子是怕在动起手来的时候伤到他对么？”

    天财眼神坚定的点了点头：“一个堂口教主要是出了问题，第马轻则丢魂少魄，重则……”

    我等着蟒天财继续说下去，天财垂下眼“重则家破人亡……就算是一千个一万个幸运，迟早也是要翻堂子重新找教主的，咱家碑王是人好心善，不希望你这朋友出点啥问题。"

    “张嘉一现在还不知道李牧驰家的碑王就是他家仇仙儿吧？”

    黄小跑少有的正经了起来：“我问过他家黄小闹，张嘉一现在肯定没有准确的消息确认，但是第马的第六感很准，我觉得他在你们去求药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

    心情一下子又变的很沉重：“看来……他心里还和之前一样装着很多事儿，连我也不愿意说，这次去东北他也是尽心尽力的帮着处理王奕家的事儿，还不是因为我答应了人家……哎……怎么偏偏是他家啊！”

    黄小跑站起来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肩膀：“你应该庆幸是他家！”

    “庆幸？”

    “嗯！你反过来想，翻堂子这事儿你现在和李牧驰还算有些交情，这事儿虽然难办，但是终究靠你努力还是有希望达成的，要是不认识仇仙儿家的第马，那咱们到日子了也没有回头路，只能硬上，这要是伤了第马就算因果不算在咱们家，也得算在张家。”

    我抬眼看了看黄小跑，他眼里也满是真诚：“这事儿除了翻堂子让李牧驰和这鬼道划清界限之外就没有别的方法了么？不是我不好开口，是李牧驰和我们说过，他平时也联系不到那鬼道，除非有事儿的时候才能联系，他俩这连商量的机会恐怕都没有……”

    “小鹏鹏，你自己心里清楚既然你决定帮着张家第马，万事就没有回头路了！”

    清风教主的声音从院儿外传来，我们仨都赶快起身，太奶拄着一个凤头拐杖从院外走来，精神矍铄，双目有神。

    我们仨也赶快起身，黄小跑和蟒天财鞠躬抱拳，我则欠身鞠躬。

    太奶微笑的让我们坐下

    “小鹏鹏，我知道这事儿不好办，从咱们家的角度来讲我们是少一桩因果，从你的角度来讲是救人于水火，道理都和李门府的第马讲清楚，他应该会理解的，只是这全阴堂重新翻堂子难度很大，不过我相信你能做到！”

    “太奶，我明白咱们堂口的意思，我俩之前还想找李牧驰帮我们在他家堂口问问事儿，就寻思着他家仇仙儿有可能是李牧驰家的碑王……这今天蟒天财就直接和我说了……哎……这回也不用看了……”

    太奶慈祥的摸了摸我头：“咱家碑王在下面专门负责阴阳出入，天上的事儿知一半儿，地下的事儿全知道，虽然费了些周折，但处理这鬼道的事儿也都算有了周密的计划。你现在就需要办好我们交代你的事儿，你的任务没人能替。这个月农历十八就是张家第马百日守孝煞破身的日子了，所以最晚农历十六之前也要把这翻堂子的事儿处理完。”

    我仔细的记着日子点了点头。

    太奶冲我继续说：“这堂口是营盘，全阴堂也是一样，他在堂口，手下的百十来号修鬼仙儿的人都是他的兵，他离了堂口可就不是了！这翻堂子不光是保着李家第马人身安全，也是在削弱鬼道的势力！他家堂口精兵138，猖兵傀儡八百八，这是场硬仗啊！”

    太奶叹了口气，双手微微握拳看着远处

    一听这人数我也一惊

    “这么多人？”

    ”嗯，咱们两家堂口加起来精兵贰佰七，但是没有猖兵，这猖兵最难缠，不过有咱家碑王从地府请来的阴兵借力，想必也是有七八成胜算！"

    我有点失落，挠着脑袋："两个堂口加起来才七八成胜算啊！哎……”

    蟒天财在一边低着头冲我小声说：“七八成都是博来的胜算！你不知道这鬼道的本事……”

    我突然想起来还没问太奶最重要的事儿！“太奶！这仇仙儿和张嘉一家什么世仇儿啊！非得下这样的死手！”

    太奶摇了摇头：“该让你知道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先别打听这些了！你记着太奶的话！把翻堂子的事儿先办了，然后劝着张家第马有个好心态准备迎战，另外这个月十八之前准备好两张没有杂毛的黑狗皮！要整张的！到时候有大用！”

    “黑狗血我知道是辟邪的，这黑狗皮是？”

    蟒天财依旧小声和我说：“披着狗皮躲血煞，一张给张家第马，一张给李家第马！”

    太奶继续嘱咐：“斗法当天，你需要请咱家碑王上身，这样才能率领地府重兵做法阵，张家第马和李家第马务必在不见光的房间里躲血煞，所以你需要换个人帮你请仙儿，其他的事儿到时候我们自由安排！都记清了么？！”

    “太奶记着了！”

    话音刚落，还没等我问王奕敲鼓行不行，就又是一阵天旋地转，身边的画面开始扭曲模糊，速度越来越快。

    我猛然的睁开眼，光线透过墙边窗帘的缝隙露了进来，我翻身回头看过去，张嘉一蜷缩着身体在我边上还在睡着，从枕头下面抽出了手机，瞥了一眼早上七点。

    这也没睡俩小时啊，但一点儿困意都没了，心里面都是太奶交代的这几件事儿。

    我把被子往张嘉一身上拽了拽，张嘉一晃了晃脑袋把胳膊搭到了我身上，我回身看着他的侧脸，白皙的脸庞上鼻头有点点红，刀削斧刻版的脸庞即使在昏暗的房间里依旧棱角分明。我准备起身去客厅给李牧驰打个电话，问问啥时候回来，我刚一动，张嘉一就哼哼唧唧的搂着我。

    不动就不动吧，让他好好睡会儿，把手机亮度调暗，给李牧驰发了个短信，问问他哪天回北京，接着就是算日子，这个月十八……还有九天……

    啧啧……这日子都挺赶，也就一周的时间就得把翻堂子的事儿落实完，我这儿也没给人立过堂口，搬过杆子啊……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打开淘宝刷一刷看看有没有现成的黑狗皮卖，真的科技改变生活，这要是倒退十年，让我去狗市买活狗扒皮，那真是不如直接扒我的皮！我家从来不吃狗肉，从小我家就一直养狗，从我有印象开始家里就有金豆金条，然后生了黑豆，现在黑豆又生了金蛋，总之我是见不得伤狗的，但这事儿也没办法，虽然说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但事儿到眼前，只能硬着头皮买了!……

    纯黑狗皮听着难找，但淘宝还是挺多的，从一个专门产狗皮鞋垫的厂家找的，刚下完单，李牧驰就回了短信

    “后天到京，有急事儿？”

    “嗯，有急事儿！”

    “稍等我给你回电话！”

    张嘉一迷迷糊糊的用鼻子蹭了蹭我胳膊“几点了？你起得好早啊！”

    “才七点，接着睡吧……”

    张嘉一翻了个身继续睡了，我摸了摸他头发，转身穿鞋去客厅等着李牧驰回电话。

    窗边的栀子花开的灿烂，阳光下朵朵白色的花瓣开的灿烂，看着这花儿不禁又想起了厨房的那点破事儿，嘴角不由得往上。

    电话在手里嗡嗡的响“喂？！牧驰”

    “诶！鹏博！咋的了，我俩明天烧完大纸就往回走！”

    “我这儿知道点儿事儿，还真不太好办，所以寻思跟你商量一下，你看看能不能有办法帮个忙！”

    “诶呦！咱就别客气了！有啥事儿你就说！”

    “我家老仙儿昨晚给我叫堂口里面去了，确实……张嘉一家的仇仙儿就是你家碑王，我和你说实话，你家碑王确实本事大，咱都知道仇仙儿报仇找三代，张嘉一妈妈就是被这仇仙儿弄的出了车祸，前几个月去世了……换位思考确实谁要是遇到这事儿谁能咽下这口气，张嘉一和我的关系就和你跟王奕一样，我不可能在边上看着，并且这次是我们两家人马合堂办事儿……”

    电话那边没有声音就在静静地听着我说话，我等了半天电话那边的李牧驰声音低了几分：

    “所以你想让我帮你做些什么？”

    “我知道仇仙儿这事儿和你没关系，但我家老仙儿说，一旦动起手来刀刃无情，别伤到你，要是堂口教主有个三长两短，第马轻则是丢魂丢魄，重则…那就不好说了…咱们也算有点交情，我是想说……我们这儿确实做了很多准备…为你安全着想…所以……所以……我想说……”

    “翻堂子？”

    话到嘴边儿我是没说出来，我是万万没想到这话先从李牧驰嘴里说出来了。

    “嗯……”

    李牧驰电话那边叹了口气，声音听不出来是什么情绪

    “等我回去吧！”

    “好……”

    说完李牧驰那边就挂了电话，刚刚我冲着窗户打的电话，现在透过玻璃的反光，张嘉一就靠在门口。

    我猛然转身，张嘉一眼睛里冷的让我害怕，声音很低：“所以，仇仙儿是李牧驰家的碑王对么？”

    这一瞬间我感觉真是掉进冰窟窿的感觉

    “嘉一，你别多想！老仙儿告诉我该怎么办了！”

    “我猜到了，没事儿。偷听你电话是我冒失了。”

    张嘉一声音越来越小，但依旧冷冷的，说完就转身回到房间里面，坐在床边摆弄着手机。

    “嘉一，你听我说！咱遇到啥事儿都不怕，遇山开路遇水架桥，这话还是你和我说的呢！你放心，这事儿我豁出命去都得陪你！”

    我蹲在床边上，拉着他的手，张嘉一手指冰凉，我边说他边点着头，抿着嘴，没有一句回应。我就这样蹲在他前面，把昨晚梦里在堂口知道的事儿和要办的事项都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并且把他家老仙儿其实也都一直惦记着他，在佳木斯的时候要不是他家老仙儿顶着，可能在那边儿那鬼道就会找事儿的话特意重复了一遍。

    张嘉一听到这儿的时候眼神里面情绪一下子变得复杂，有委屈，有难过，也有怨恨……

    "小鹏鹏，我没对李牧驰有啥意见，就像是你说的，人是人，仙是仙，恩怨是非分明，谁的账找谁算，我心里别楞的就是所有人都在为我忙活，只有我一个人有劲儿都不知道往哪儿使，从回到北京一直到现在，我无时无刻的都在想这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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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求助李牧驰

    我抬头看着眼前的张嘉一：“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啊，不是说有劲儿没处使，是还没到你使劲儿的时候呢！咱们每一步都听着老仙儿们的安排，能做到的要做，不能做到的也要做，事在人为么！”

    张嘉一看着我的眼神温柔了许多：“这事儿会很危险……”

    “我说了豁出命都得把这事儿办利索了！”

    张嘉一深吸了口气，淡淡的说：“我哪儿舍得啊！”

    我站起身摸了摸张嘉一的脑袋：“事儿都是千丝万缕，一个针别儿只能穿一根针，捋顺了，一件件来。等李牧驰回来我先跟他商量，这事儿最难办也最重要。”

    “不好办吧……他家堂口本来就特殊，那紫衣鬼道哪儿能说走就走呢！就算是李牧驰答应,这鬼道也不能答应啊，这么重要的时候放弃满堂人马，想想都不太现实……”

    “我刚才说啥来着？！能做到的要做！不能做到的也要做！先看看李牧驰咋说，不过刚刚只是他大致说了下情况他就问我是不是要翻堂子，总感觉他肯定知道些什么，要不正常人哪儿能往这方面想呢！”

    张嘉一起身拉开窗帘，阳光随着窗帘儿唰的拉开也倾泻到房间里来，外面天气很好北京少有的蓝天白云，窗户推开一条缝，微微的风吹动他的刘海儿，张嘉一穿着白背心儿，就这么站在窗前。

    事儿不会压垮人，但情绪会。

    即便是每天都在一起，我也不知道他心里的情绪是多么复杂。

    站在窗前的人是我最熟悉的那个，但却好像隔了山又隔了海，这种距离不是生疏，是不能做到感同身受，我没经历过，即使一直都在他身边，我也始终是个旁观者。

    言语都是苍白无力的，我自己都不信所谓“想开点”“开心点”能起到什么作用，实质性的只有陪伴，事情一件一件的做，只要我能去做，就比旁观来的实在。

    洗漱完，张嘉一张罗着去德鲁店里看看，跟我说好久没见她还有点想她，现在他想干啥我就陪着呗，只要他心情好一些咋的都行，安德鲁倒是一点儿都没见外，一句寒暄都没有，也没问我俩事儿处理的咋样，给我俩套上牛仔围裙立刻就 让我俩当售货员，画材店生意火爆，赶上中午放学的时候小板房外面都排起了长队，看样子这独一份儿的生意确实好做，帮着安德鲁数钱我俩也开心，毕竟照这个日销水平估计光开学这一个月就能回本儿了。

    杰瑞韩和安德鲁总是以为我和张嘉一看不见，在我俩背后暗戳戳的眉来眼去，其实我俩心里都有数，只是装瞎而已。

    忙碌和有事儿做总能让人忘记烦恼，白天在店里卖货，晚上一起吃饭，安德鲁在身边儿总是能给我们带来段子，经常逗得张嘉一咯咯的笑。

    也不知道安德鲁哪根筋没搭对，非要吵吵着晚上去天安门溜达，说夜幕下的天安门会更雄伟更好看，张嘉一也想去，确实来北京这么久，一次地标性的建筑都没去过，吃了晚饭我们几个就坐地铁往天安门去。

    安德鲁心眼儿多，先说给我俩拍照，我俩倒很自然的开始各种勾肩搭背的拍，安德鲁活脱脱的指挥我俩围着天安门城楼拍了一圈，拍完之后就开始让我俩给她拍，拍着拍着就开始张罗杰瑞韩过去一起合影，拍我俩是假，留了一堆她和杰瑞韩的合影是真，最后的结果就是错过了末班地铁和末班公交，天安门哪里能随便停出租，活脱脱顺着长安街走了能有两里地才打上车。

    这顿折腾之后安德鲁通知我俩明早七点还要去帮忙，她俩明早去进货。

    呼……假期的最后一天是帮安德鲁看店……也没啥理由能拒绝，就只好答应，但心里一直都是在惦记着李牧驰应该今天就回来了，应该怎么说才能让他帮这个忙。

    早早的来到店里，还好店里每种产品都有价签，我俩不用查价格，加起来一算就好了，店里高峰就是早上上课之前，还有中午放学，忙活完中午这一波我俩就百无聊赖的坐在屋里晒太阳。

    板房在安德鲁的打理下已经变的很有氛围感了，花花绿绿的颜料按照色系深浅摆放的井然有序，崭新的货架还发出阵阵木香，还有油画颜料的松节油的味道总能让美术生心里莫名心安。

    我趴在窗前的桌子旁玩儿着教具天平，掩饰着自己的心事，随手拿起自己的耳机放在一边，再在另一边放上砝码，看着天平左右倾斜，午后的阳光不燥，压在桌子上的玻璃板被照的闪闪发亮。

    张嘉一原本在整理各种水粉纸，这会儿完事儿了也拖了把木头椅子坐到我边儿上，他摘下一个耳机塞到我耳朵里，我俩一人一个，窗外柳叶飘动，我最熟悉的歌声传来：

    “红雨瓢泼泛起了回忆怎么潜

    你美目如当年 流转我心间

    渡口边最后一面洒下了句点

    与你若只如初见 何须感伤离别”

    谁都没有说话，我侧头看着他，依旧是他平时常穿的白衬衫白T恤，身后都是高饱和度的颜料，反而显得此刻沉默缄言的他有了些许清冷的色调，额前的碎发遮盖了些许眉毛，但眼神中尽是温柔，修长的手指手轻轻的拿起了一颗很小的砝码。

    天平陡然平衡。

    此刻， 我知道幸福的重量是384克，时长是五分十六秒。

    眼睛虚化了他身后能画出万般色彩的颜料，只聚焦到他。

    万般皆美好，难得的安稳感让我特别满足，这时候我脑子里想到的第一个念头是如果要是我们都没有选择行走阴阳，我们会不会就不会经历这些事儿，亦或者张嘉一能少一些心事快乐一些，如果要是可以的话我真的想放下这些本事，就当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

    可……可是没有如果……

    脑子从幻想中被拉回。

    苹果有线耳机的重量是384克，许嵩的《如果当时》是五分十六秒。

    短信

    我下意识的把桌上的手机转向一边，划开手机果然是李牧驰的短信

    “到家了。”

    就三个字。

    我把手机揣到兜里，装作若无其事的和张嘉一说“我回趟家，取个快递就回来，你等等我。”

    张嘉一声音很轻，抬眼看了下我就开始把砝码一个一个的装到盒子里

    ”你在我这儿不会撒谎。“

    好吧……我承认是这样：“你在这儿待会儿，我去找一趟李牧驰。一会儿就回来。”

    张嘉一声音轻轻的，但却很强硬：“一起去。”

    “乖，等我就行，我去和他商量。”

    我不想让张嘉一去的原因很简单，这事儿就算是求也得求下来，我不知道一会儿我会用什么样的方式让李牧驰同意，更不想让张嘉一看到我有可能会很卑微……

    没等张嘉一说话我就紧着往往外走，张嘉一拉住我胳膊

    “我说了，一起去吧。”

    “张嘉一，换平时肯定是咱俩一起，但这事儿我想自己去，给我点空间，我能处理好，相信我。”

    张嘉一抬头看着我，嘴巴张了张，我拍了拍他拉着我胳膊的手，抽出胳膊就朝门口走。

    一路上我心里很乱，不知道李牧驰是什么态度，也不知道我应该用什么方式才能让他同意，甚至翻堂子这种事儿就算是他同意了，我自己都不知道有几分把握把这堂子翻明白，就算翻好了有不知道这鬼道又会用什么方式找李牧驰的事儿，我们又应该怎么去解决李牧驰的事儿，这些都是问题……

    愣神的功夫车就到了楼下，我急匆匆的朝楼上跑，到电梯里的时候就感觉自己手心儿冰凉。

    敲了一下门，又敲了两下。

    李牧驰过来给我开门，几天没见，李牧驰又恢复到了之前在学校见到他的样子，刮了胡子，剃了头。

    “快进来吧！”

    李牧驰语气亲切，屋子里面依旧没有拉开窗帘，温度依旧比外面低了一些，刚坐到沙发上还没等我开口李牧驰就担心的看着我

    “这几天你也替嘉一闹心呢吧！”

    我顿了顿，点了下头

    “这凳上凳下（大神二神）的关系就是这样，王奕家里出事儿的时候我就恨自己没本事，连个头绪都没有这才给你打的电话，所以……你现在的心态我能理解。”

    我看着满眼真诚的李牧驰，心里的负担卸下来一些，至少不是冷言相对，一切还有的商量。

    “牧驰，我知道我和你说的事儿对你来讲很难办，甚至有些过分，但这事儿对我俩很重要，我家老仙儿和我说的很明白，你家碑王就是张嘉一家里的仇仙儿，但凡是没闹出人命我们都不会这么着急的处理这事儿，并且现在是你家碑王追着我们找事儿……”

    李牧驰低着头，王奕从里屋拿了个纸筒坐到了我边上。

    “鹏博，你别着急，牧驰和我说了这事儿，我俩的态度都是能帮啥帮啥，就冲着你和嘉一去佳木斯帮我妈求药这事儿，只要我俩能做到的就都绝不会推辞。”

    “求药这事儿是我力所能及的，不叫啥事儿！”

    王奕给我拧开了瓶水“神调里面唱词就有句话，天上下雨地上滑，自己卡倒自己爬，亲戚朋友拉一把，酒换酒来茶换茶，将心比心，咱们这行，谁不是到万不得已才找同行帮忙的！何况咱不仅是同行，也是朋友啊！我俩上次听你和张嘉一说的也是一知半解，牧驰家的碑王和张嘉一家到底有啥仇儿啊？你说出来我俩也好明白咋办！”

    王奕语气温和，我喝了口水：

    “应该是老一辈儿结的仇，但具体是什么原因我也不太清楚，我们之所以知道这事儿还得从之前遇到的一个道家师父让我和张嘉一去伊春帮他采百年的山参须开始说起，这东西不好找，只能在原始森林里面弄，我俩刚到伊春还没进山张嘉一就不见了，一直联系不上，我有点赌气以为是他自己去哪儿了，自己就进山了，弄完山参须之后，正好碰到他上山找我，后来才知道，当天晚上他半夜接到电话他妈妈在高速上出车祸去世了，山里没车他走了两个小时的路到县城往家里赶……”

    我原原本本的把在伊春的故事讲了一遍，一直说到张嘉一自己在家头痛，在殡仪馆见到了张嘉一的妈妈，家里堂口闭关准备，张嘉一从一马双跨的出马弟子变成了只能唱神调的二神，再后来的事情王奕和李牧驰也就都遇到了，张嘉一会时不时的脖子痛，剧场的红衣老太，军训基地同学们集体被猖兵上身……

    不知道什么时候眼泪顺着脸开始往下淌。

    心里酸酸的，日子一天天的过从未觉得有什么，直到现在这也是我第一次从头开始回想起这段时间的经历，不知不觉我们已经经历了这么多，原来一直陪在我身边的少年在守孝煞还未满百日的情况下已然受到了这么多的磨难。

    难过，难过的是觉得生活给了张嘉一太多波折。

    生气，生气的是自己明明在故事里面到现在却依旧无能为力。

    我不是电影中的主角，没有那么多光环和金手指的能力，能做的似乎微乎其微，在出马仙里平凡，且普通。

    讲到后来，王奕也红了眼眶，李牧驰紧握着拳头，面对他俩，我似乎从求他们办事儿，变成了倾诉，在此刻，相似的关系让我觉得他们俩似乎是我认为唯一能做到和我共情的两个人。

    “事情就是这样，我没有什么隐瞒，直到我给牧驰打电话的时候堂口才算是给我一个明确的指引，让我俩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所以，我希望牧驰你能帮我。”

    李牧驰缓缓抬头“鹏博，你知道我和我家堂口的碑王基本上只有办事儿的时候才能有联系，你说的猖兵和剧场的红衣老太太我完全都没见过，甚至我不怕你笑话，我都不知道猖兵到底有多少能被我家碑王调动……但你给我打电话的前一天晚上，我晚上做梦的时候被我家碑王叫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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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酒换酒来 茶换茶

    听到这儿我和王奕都一起抬眼看着李牧驰。

    李牧驰吸了一口气：“小奕也不知道这事儿，就在你给我打电话的那天晚上，我家碑王在梦里也把我叫过去了，我还奇怪这还是第一次除了我主动找堂口办事儿之外他叫我过去，说最近有人要让我翻堂子，只要我坚持本心，继续把堂口供好，他就能帮我把求寿时候折进去的大运再要回来……”

    王奕看着李牧驰满脸不解：“要回来？！”

    李牧驰把身子往后靠了靠，点了根烟冲着我继续说：“假如要是碑王不这么说或是单纯的要求我稳住堂口不翻堂子，或许我还真的会坚持一下，但反过来一想，要是堂口有这么大的本事，当时怎么又会让我求寿的时候用我和王奕后面的大运换，除非让我稳住堂口这事儿里面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听你讲完这些故事之后就又印证了我的想法……”

    我看着李牧驰也掏了根烟点上，猛吸了一口：“按照常理来讲，这求寿求一次已经是尽了全力，咱家这寿数求了三次，不付出点什么是不可能再求来的，这法术你也和我说不是正道，但凡仔细想想都能知道这大运不可能随便拿走又随便要回来。你家碑王越是这么说，心里肯定是越慌，我猜他也怕，怕他真挑起事儿来自己的兵马不足，也怕没有了第马肉身的辅佐有些法术可能很难实施。”

    “我家碑王本来就是通过斗法才坐到这位置上的，说白了就是外门外鬼，之前带着的恩仇我完全不知道，全阴堂，本来就是谁道行高谁掌堂，我们阴堂口不像是你们红堂口会经常和仙家取得沟通，所以也没什么感情。

    从上次你俩去佳木斯在我心里就认定你俩是我朋友，我也明白你俩的感情跟我和王奕一样，所以…所以翻堂就翻吧！把我家在堂口的先辈留下，外门的就按你说的，不留了，但不管怎么说，求寿这事儿现在的碑王确实帮了我们很多即使拿走了一些东西，但最终还是求来了一些日子，咱们知恩图报，还是好生送走吧！……”

    李牧驰看着我说的很慢，也很认真，我心里一阵阵的涌着波涛，从最开始的各种误会，到现在把我俩当做朋友，我原以为我要百般乞求，根本没想到他能这么痛快的答应，可事实就是李牧驰站在了我的角度去考虑，像王奕说的酒换酒来茶换茶，将心比心，或许，要是我俩没有去佳木斯帮着求药，如今的想求李牧驰翻堂子这事儿或许真的会是难上加难。

    “谢谢……谢谢……这事儿真的麻烦你了……谢谢……”

    我语无伦次的道谢，不知道说些什么好，能想到的就是一次又一次的欠身道谢。

    我知道翻堂子对于出马仙儿的意义就几乎等于是重新招兵买马，新招来的仙家是谁，道行怎么样一切都是未知，这对于李牧驰来讲有太多不确定的因素了，但他依旧选择了帮我们。

    李牧驰赶快拍了拍我肩膀：“别这样！我当时找你帮忙的时候也顾虑了很多，后来发现我们经历求药的事儿之后才觉得彼此是朋友，朋友不就是遇到了难处拉一把么！对了！翻堂子你得和嘉一一起帮我弄啊！我信不着别人！”

    我赶快点头，王奕把刚拿过来的纸筒递给李牧驰。李牧驰摸了摸纸筒的外壳：“堂单我都拿来了，这两天放在这纸筒里也都烧香供奉，这事儿赶早不赶晚，既然决定了，咱们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办了吧！”

    我把烟掐到烟缸里，吐出最后一口烟：“牧驰，真的谢谢你，但我总感觉这时候要送走你家碑王，会对你有影响，毕竟在你堂口修炼了这么久，慢说八字和命理，就算是生活习惯他都掌握的一清二楚，我怕会找你麻烦！”

    李牧驰笑了笑：“我早就想过了，动物修仙和人修鬼仙，讲的都是行善，假若我供奉的碑王带着仇和怨取了活人性命，别提是张嘉一的妈妈，就算是陌生人，我也不想留了，带着人命的堂口会遭报应的，与其说要遭天谴，还不如正面硬刚一下，不是有句话叫邪不压正么！我信我家祖辈在堂口的老仙儿能护着我！再说了，这不还有你们仨呢么！总不能眼睁睁看我死吧？！行了!没那么严重！”

    王奕也拍了拍我肩膀：“嘉一在家呢么？今晚咱们就开始吧，为了保险点儿中间别出啥问题还是我俩双鼓请仙儿吧！”

    “他在朋友的画材店，我怕你俩不答应这事儿，就没让他跟过来，这个月十八就是张嘉一百日守孝煞破煞的日子，这事儿还真是赶早不赶晚，翻堂子也就等于重新搬杆子，咱还是礼数准备周全点儿，下午我和张嘉一把花杆儿贡品啥的都准备出来。”

    李牧驰抻了个懒腰：“正好，我俩下午把小屋收拾出来，原本堂口供在老家，北京这儿就一个牌子和香炉，这回重新翻完堂子就供在这儿吧！”

    王奕没太反应过来：“供小屋？那我住哪儿？”

    李牧驰脸一下红了，小声嘟嘟囔囔：“反正你也没回屋睡过……”

    王奕皱着眉给了李牧驰胸口一圈，诶呦……这情况也和我跟张嘉一一样啊，尴尬……我赶快装没听见起身就要走，他俩给我送到门口约了晚上五点一起吃个饭天一擦黑就开始干活儿！

    走在外面阳光暖烘烘的，心情也好了不少，最起码开局第一炮成了，没有我想象中的卑微，也没有让我绞尽脑汁的游说，后面的事儿就靠我们四个一起努力了，今晚必定是一场硬仗。

    我给张嘉一打了电话让他从画材店拿一些彩纸自己回家做个花杆，我赶着去超市把水果糕点还有红布都置办了。王奕则是去附近殡葬用品店买一些黄纸和元宝，晚上送仙的时候用。

    也就一个小时，我拎着大包小裹打开了家门。

    张嘉一已经把搬杆子用的花杆儿用彩纸剪了出来，一个一米长的竹竿上五种颜色的彩纸从上到下垂着不同纹路的花样，和我搬杆子用的制式不同，这根花杆儿的最顶端多了一个黑纱挽成的花，大约有拳头大小，这是指引全阴堂给亡灵看的。

    “回来了！……麻烦你了！”

    我刚把东西放下就听他冒出来这么一句，我赶快走到沙发跟前儿，摸了摸他脑袋，他抬头看我，把剪刀放在一边儿环住了我的腰。

    “别犯傻，说这些有的没的，牧驰在我打电话之前就被他家碑王托梦了，特意嘱咐他这段时间稳住堂口别翻堂子，我把咱们这段时间的事儿都和他说了，人家没难为我，他家碑王是外门外鬼，他也说供着带血的碑王会遭天谴，送也就送了。”

    张嘉一把头埋在我腰间：“ 哪会那么容易，肯定你受委屈了，我就应该过去的。”

    我调整了下语气，轻松的和他说：“真没有，我觉得也是他俩念着咱俩当时去帮着求药，加上供着带着仇儿的碑王确实对他们也不好，人家很通情达理的！”

    我坐下，俩人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对面，我把刚才的对话又和他复述了一遍，张嘉一抠着衣角“咱们这回欠人家人情欠大了，我真以为人家不会同意的……”

    “是啊，日子还长，以后慢慢还人情吧！眼前是得顺利的把那碑王从堂子里送走，再请来新的碑王镇住堂口，一千个一万个别让那鬼道伤到牧驰。”

    “嗯，我一会儿给我二叔打个电话，再确认下翻阴堂需要注意的事儿，保证不出差错，今天这事儿我一会儿先去谢下人家，然后还得和王奕对一下词儿，这回双鼓请神和之前不一样，我俩得一个请一个送，同时进行，你这边儿还得请咱家堂口的清风教主下来劝，估计要几个小时。”

    我点了根烟，吸了一口：“几个小时算啥事儿，这才是第一步！办顺了比啥都重要！”

    “你咋还抽上烟了？”

    我笑了笑，给他也递了一根。

    张嘉一叼着烟给二胖叔打着电话，问着翻阴堂口的注意事项。

    我这边开始洗水果，摆贡品，看了眼表时间也四点了，我俩端着水果和贡品来回几趟才送完，李牧驰和王奕把小屋也收拾了出来，新的堂单黑的发亮，王奕已经用金色的笔把框架画好了。

    小屋里面一张长桌靠墙，位置坐东朝西，我把准备的九样水果九样糕点摆在桌上，王奕则是把香炉还有香盒都摆放好，李牧驰之前的堂口是两个香炉，一个给堂口老仙儿，还有一个小一点的给堂口的猖兵，这回不知道新来的碑王带不带猖兵，所以小香炉暂时放在桌子下面，整个堂口虽然不是那种豪华气派，但也干净整洁。

    摆放好这些应用之物，王奕把窗帘拉上，屋里面一下黑了下来，我们几个到客厅开始研究晚上的事儿。

    张嘉一刚进来的时候就连连鞠躬道谢，一遍一遍的说着给他们添麻烦了，和平时的假客气相比，这时候的张嘉一是从心里感谢李牧驰和王奕帮忙的。

    李牧驰看张嘉一这样连连说着不至于不至于，也和张嘉一连声说抱歉，他确实是不知道自己家的碑王和他家有仇儿，要不怎么也会想办法拦一栏的。

    王奕也在一边儿附和着李牧驰劝张嘉一别想太多，今天这是第一步，真要到百日守孝煞破的那天他俩肯定也帮着我们渡过这一劫。

    大家语气都轻松，听起来就像是平时给人看个凶吉一样简单。

    其实谁心里都明白，这事儿的意义和严重性。

    我们四个简单吃了点东西，天很快就从浅蓝变成了深蓝。

    翻堂子的第一步就是化堂单，所谓“化”也就是“烧”的意思，我们四个下楼，找了个小区后面没什么人的十字路口先是开始烧黄纸和元宝然后再烧堂单，送仙上路也要送盘缠，并且要多烧，因为这一走就是生前永不相见，按东北的说法是当了出马仙儿就不能入轮回，所以要是缘分重，出马仙死后还是会和这些鬼仙儿见面，礼多人不怪，也是为了日后好相见。

    从化堂单这步开始所谓的翻堂子就正式开始了。

    王奕先把黄纸竖着放了起来，李牧驰拿着一捆香，我和张嘉一用两个火机帮着李牧驰点香，火光灼灼，香捆被点燃，缕缕白烟开始升起，王奕那边也开始点着黄纸，黄纸很容易的被点燃，火光一下子就冲了起来，李牧驰把成捆的香放到黄纸中间，刚才还冒着白烟的香捆霎时间冒出了缕缕黑烟，黑烟越来越大，随着黄纸的燃烧黑气滚滚而起。

    我们都没说话，这是堂口的人不愿走，黑气代表着"留"的意思。

    李牧驰微微皱眉，从口袋里抽出一张黄色的符纸，符纸是对折的通过洇过来的朱砂，能知道是一张画好的符文，但具体是什么我就不清楚了，李牧驰把符纸轻轻的放到燃烧的黄纸上，噗的一下符纸就被点燃，黑色的灰烬轻飘飘的冲着天空飘起。

    刚刚还冒着黑烟的烧纸堆没一会儿烟雾就变得发青，接着又恢复了白色。

    王奕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不断的往火堆里添着黄纸和元宝。

    我后背一阵阵的发冷，鸡皮疙瘩一阵阵的起。

    随着元宝越添越多，李牧驰脑袋上的汗也一滴滴的往下掉，最开始站直的腰也逐渐弯下，双手扶着膝盖，开始喘着粗气。

    仙家离堂，第马身子肯定有感应，虽然这道理我知道，但没想到这才开始烧元宝和黄纸第马就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张嘉一看李牧驰反应越来越大，上前站在了李牧驰的右边，王奕则是蹲在左边继续烧着元宝，念叨的声音很小，但一直没停过。

    我自己的感应也越来越强烈，身子不住地发抖。身后一群男声的声音响起：

    “奉蟒家教主之名前来护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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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化堂单

    我转身看向身后，打头儿的是蟒天财，后面四五十个小伙子都是陌生面孔，黑衣黑裤黑鞋，黑压压的站在街上。

    天财向前走了一步：“这些都是蟒家没上堂单但是跟在咱堂口修炼的兄弟，小跑下午报信儿说翻堂子的事儿成了，化堂单的时候咱家得来人护着，蟒家教主就让我带着大家过来护法。”

    一般来讲出马或者搬杆子的时候都有老师傅跟着，今天我的身份就像是我出马时候张姥的身份，所谓的老师傅不光要承担起请仙家上身引领新出的堂口仙家落马，更是需要保障每一个步骤都不可能出错，更不能出危险，天财带着新面孔的兄弟过来更多的是要保护李牧驰，翻堂难免遇到一些心窄的仙家，若真要有人要动手，排在第一的还是得保障他的安全。

    ”有劳天财，有劳各位弟兄了！”

    我看着面前的兄弟眼神都看向我身后，我也转身回头看了看李牧驰。

    牧驰双手颤抖的从纸筒里面抽出卷着的堂单。

    堂单大小和我们供奉的一样，都是三尺三，牧驰颤抖的将堂单举到了火上，一阵阴风瞬间平地而起，刮的纸灰漫天，王奕和张嘉一见状立刻从一左一右用黄纸护住火堆，俩人同时把黄纸往火堆中间推了推，火光撩到堂单的瞬间，一股一股的黑气从堂单中飞跃而出，有的向上蹿有的向下蹿。

    天财翻身跃起站到了李牧驰身后，随着脚尖落地，银盔银甲银枪幻化在身上，砰的一声银枪的枪底戳在地上，迸溅出了金色的火花。其他兄弟见蟒天财率先出动也都跟着幻化出银色铠甲，有的手持银色双刀，有的则是长枪，还有的是银色棒棍，里外三层把我们几个围成了半圆。

    不知是天财和这些蟒家兄弟气场的原因，还是李牧驰逐渐适应了这气场，身体站直了些，黑色的堂单已经放在火上撩了半天，黑气一股接一股的蹿出，但这堂单却一点儿都没被点燃，甚至看不出烧灼的痕迹。

    李牧驰看着手中的堂单眉头紧皱，嘴唇微动开始念叨：“李门仙府，今日散堂，外门碑仙，清风，烟魂李门第马永生感念恩德……”

    蟒天财和蟒家兄弟眼神都在上下翻飞的黑气上，每一股黑气就代表了他家堂口上的一个阴灵，大家都集中精神观察着这些黑气，生怕这些往我们身上扑。

    随着李牧驰的话越来越快，眉头也揪在了一起，嘴唇越来越白，堂单在手中猛然开始燃烧，牧驰呼吸急促，身体前后晃悠了一下忽然弯腰，一口暗红色的血喷溅在了正在燃烧的堂单上。

    堂单见血！

    正常来讲这堂单是万万不能见血的，尤其是阴堂，第马的血气会和这些阴灵产生关联，所谓鬼气缠身，就是因为血，气，和鬼魂产生了联系，鬼魂记住了这血气是会找麻烦的。另外阴堂口上见血是奔着结血盟去的，就像是之前拿血供养小鬼一样，见血和不见血意义完全不一样，不管是自愿还是被迫，见了血就会产生血盟，送走会相当麻烦，第马的身体必定会遭到不同程度的伤害，这节骨眼上整这事儿，就是奔着要命去的啊！

    张嘉一和王奕也是一惊，但此刻李牧驰已经站不稳了，他俩连忙一左一右的架住了李牧驰。

    我赶快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了李牧驰的身后，用手抵在了他后背上。

    触碰到他后背的瞬间刺骨的寒意从指尖传来，这种冷就像是从盛夏一下穿越到了寒冬，冰冷的感觉从指尖一直顺着胳膊往心里钻。

    胸口的虎牙吊坠微微发亮，脚下的纸灰再次被吹起，牧驰手中的堂单黑气往外窜的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快，一阵大风拂过，纸灰漫天飘。

    我往后退了两步，胸口的虎牙吊坠飘出一缕白色的烟雾，星星点点的白光随风飘起。

    一声虎啸传来，巨大的白虎落地成形。

    白虎通身泛着一圈明亮的白光，白色的虎毛根根直立，硕大的脑袋左右摆了摆纵身一跃就跨越烧纸堆跳到了李牧驰正前方，所有的黑气瞬间向四周蹿去，生怕触碰到至阳的虎魂。

    白虎双眼闪着绿光，微微呲牙。

    又是一阵虎啸，震的我耳膜嗡嗡响，狂风四起，卷着地上的纸灰，李牧驰刚吐出的点点鲜血从堂单上飞溅到了我们几个手上身上，点点血迹甚至刮到了我脸上。

    虎啸生风，这是用至阳的虎啸之气吹飞了刚落在堂单上的血痕，一来一往，平手。

    李牧驰手中的堂单越烧越快，转眼已经着了一半儿。

    来不及擦拭脸上的血迹，我们眯着眼看着漫天的黑气四处乱窜。

    张嘉一和王奕轮着蹲下续着黄纸和元宝，始终保持着一个人扶助李牧驰。

    我努力让自己安静下来，试图用意念和虎灵产生联系。

    脑子里不断地重复着“逼出碑王”

    因为过于用力我似乎能感觉到自己的脑袋已经开始控制不住颤抖。

    白虎仰天长啸，我猛然睁开眼。

    白虎巨大的爪子轻轻的踏着地面，一步一步的走向燃烧着的纸钱堆。

    即便是在军训的时候李牧驰和王奕知道这虎灵是我带的，不会伤害他们，但对于我们四个所谓开了天眼能看到实体的人来讲，这老虎的形态太过于真实，他俩还是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

    张嘉一起身死死的挎着李牧驰的胳膊，另外一只手扶住了李牧驰举着堂单的手。

    白虎没有一丝犹豫，露出尖牙，冲着李牧驰手中的堂单就咬了下去，虎口吞噬着正在燃烧的火焰，堂单被白虎从正面咬住。

    刚才滚滚黑气是从堂单中飘出，现在则是伴随着“砰砰”声，爆破一样的声音从堂单上传来。

    黑气已经不成缕状，几乎是四散飘开。

    李牧驰和王奕都闭着眼紧紧的皱着眉。

    我站在李牧驰身后：“牧驰，好生送是送不走了，血溅在堂单上，这是奔着结血盟去的，只能硬逼出来了！”

    李牧驰深吸了一口气，身体摇晃的更加厉害了，咬着牙腮帮子的咬肌被撑得一鼓一鼓的，白虎咬上堂单之后就没有再拉扯，眼睛一直盯着我，仿佛在等我的信号。

    李牧驰犹豫片刻，咬着牙点了点头。

    我看向白虎，四目相对，白虎的眼神坚定

    “破！”

    声音未落，白虎犬齿泛着寒光，用力的咬了下去，犬齿侵入黑色的堂单，白光映的半截堂单微微发亮。

    又是砰的一声，牧驰手中一半的堂单在手中爆裂，片片黑纸满天飘，指甲盖大小的碎片在纸钱堆儿上打着旋儿。

    一道紫色的影子从白虎上方划过。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道紫色的影子所吸引，天财和蟒家兄弟齐刷刷的把手中的兵刃抬高了几寸，纷纷准备上阵。

    白虎身子下伏，也做好了攻击的准备，口中呜咽发出类似警告的声音，王奕拉紧了李牧驰的胳膊，我则是一下子把张嘉一挡在身后，死死的拉着张嘉一的手。

    在朦胧的紫光中，一道紫色的虚影如幻影般滑向半空，逐渐幻化成人形。他看上去约有五六十岁，下巴上垂着长长的胡须。满头的银发在紫金冠顶上盘成一个精致的纂，一丝不乱，脸上没有一丝皱纹，肌肤光滑细腻。一道拂尘随意地斜放在他的臂膀上，随着微风轻轻飘动，紫色道袍随风飘起，猎猎作响，看起来倒是颇有得道高人的意思。

    一声冷哼从天边传来：“白虎破灵！”

    我一手拉着张嘉一一手攥紧了兜里的龙纹玉佩。这时候要是打起来好随时喊平宁少爷出来帮忙。张嘉一盯着半空中的鬼道，拉着我的手已经开始颤抖，我感觉他的呼吸都冒着火气，李牧驰轻轻的晃了晃张嘉一的衣角，意思千万别冲动，这时候不是逞能的时候。余光能瞥见此刻张嘉一和王奕身上都笼罩着一层青色的气。

    来不及多看，我嘴角挂笑，实则脸上的肌肉都在跳动：

    “不好意思了道爷！我家小猫出来活动活动筋骨！扰了您清修！哦，不对，我不该提这事儿，您现在没地方清修了！不过话说回来咱们也算是没见过面的熟人，想必您不会介意吧？！”

    “好一张伶牙利嘴！小娃娃，祸从口出！凭你身后的区区地仙儿也想和贫道斗法？笑话！”

    话刚说完，白虎浑身一抖，虎灵一生二，二生四，一排白虎出现在眼前，本就不是特别宽敞的十字路口，被这群老虎挤了个满满登登，每一只白虎的形态都不同，有的体型大一些，有的体型小一些，不过个个都十分精神，不怒自威。

    一直护着我们的白虎踱着步子走到最前方，眼睛死死的盯着鬼道，随着一声虎啸，虎灵腾空而起，地上的虎灵分身纷纷跟随，腾空瞪了两步直奔鬼道而去。

    阳气太冲，地上的纸钱堆的火光骤然熄灭。

    紫衣鬼道甩动拂尘，顺势在身前画了个圈儿，整个人又化作紫色烟雾，这烟雾的紫色越发浓烈，圆圈横向拉伸，成了一条紫色的线，随即嗖的一下向前方飘去。

    虎灵到了半空中腾空而立，看着鬼道化成紫色烟雾并未向前扑去，看样子是刚才鬼道的话激怒了白虎，幻化出群虎震慑一下罢了。

    手心儿出汗，心里也紧张的要命，这鬼道一次次的出手，如今也算是见到真容了，要说实话，我刚才嘴硬那几句基本就是释放我骨子里的损了。

    咱这辈子就是刚强！冻死迎风站！饿死不倒槽！

    白虎晃了晃脑袋，它身边的虎群化作白色粒子飘向它身上，接着它转身冲我微微的点了下脑袋，我赶快欠身，白虎生成白雾，飘向我胸口的虎牙吊坠，一股暖意冲上我身体，我立刻摘下脖子上的吊坠，挂在在了李牧驰脖子上，从此刻开始，之前堂口的仙家就全都送走了，这时候也是李牧驰身体最虚的时候，这会儿要是有之前堂口不忍心离开的灵体找回来，真容易冲到李牧驰。

    张嘉一把手抽了回来，牙齿被咬的咯咯响。

    王奕看我在照顾李牧驰，自己走到张嘉一身边，轻声安慰：“这才是第一次见面，那鬼道顾忌白虎是一方面，其次咱俩身上都有百日守孝煞，他肯定不能轻举妄动。”

    张嘉一的眼神恢复了些清明，我正搀着李牧驰准备帮他擦一下嘴角的血，听到这话我们好像突然间才意识到了什么。

    “这鬼道今天没动手是因为咱们四个人分两对，每一对中间都有一个人有百日守孝煞，就在那鬼道出现的时候我也看见你俩身上罩着一层青气，所以……”

    李牧驰声音有些虚弱“所以这也是我为啥说事不宜迟的原因，这时候翻堂子最起码有俩人是安全的，不至于四个人都一起冒险。”

    都是大神，李牧驰不得不说在这事儿上他确实想的比我缜密得多。这样一来最起码能保住两个人不受伤害，二来也能最大限度的保着翻堂子的成功，其它道行尚浅的鬼仙儿就算是再有本事也不敢靠近捣乱。

    李牧驰啐了一口嘴里的血，随后又向蟒天财道谢

    “多谢陈门宝府蟒家众仙护法！有劳有劳！”

    蟒天财向前一步“李门府第马言重！未料到那碑仙要结血盟，实属我等疏忽，还望李门府第马莫怪！”

    “蟒家兄弟能前来护法已经是给足了面子，那里敢怪！我家碑王……碑仙儿在堂口里，我这血盟除了自己体感旁人感受不到！真要有动手想来蟒家众位兄弟一定会出手相助的！”

    蟒天财颔首示意：“一会儿你们还要辛苦，我们不做过多打扰，下一程搬杆子，我家清风教主和黄家会派人马全程护佑！”

    说完蟒天财和众位蟒家兄弟抱拳，后退着走了两步，隐匿在街道上。

    天色全黑，街道上连一辆车都没有，只剩下路灯频闪着昏暗的白光，我拉着张嘉一，王奕挎着李牧驰，四个人朝着楼上走去。

    “牧驰，要不今天先到这儿吧！”

    张嘉一回头看着虚弱的李牧驰，眼神中流露出了一丝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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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

    李牧驰摆了摆手“一气儿弄完吧！越拖事儿越多！”

    王奕摸了一下鬓角流下的汗：“都弄完吧！家里没堂口镇着别回头这些鬼仙儿再杀个回马枪，那处理起来更麻烦！”

    我和张嘉一没再推辞，他俩说的对，这晚上半夜万一再有找事儿的就更麻烦了。

    正往楼上走的时候，岳勇的电话打了进来，两天没联系应该是赵大师那边有消息了

    “喂？姐夫。”

    “鹏博！赵大师那边的事儿处理的差不多了，人都没生命危险，但是就是好像精神不太好，他老婆到现在还是在医院胡言乱语疯疯癫癫的，赵大师自己从醒过来就开始一直愣神，别人叫他都不看人家一眼，给你打电话就是和你说一声，不用担心，他儿子从外地回来了，我让司机小王给交了住院押金，也算咱们一点心意。我寻思这两天我和你姐请你和小张吃顿饭呢！”

    “行姐夫！我这两天要开学有点忙，等周末不忙了咱们聚吧！赵大师那边要是有啥事儿您随时和我说，这精神问题还得看自己恢复，外力很难解决。”

    “成！那我有事儿再给你打电话！这赵大师也是自作自受，你也别有太多心理压力了！周末咱们见啊！”

    挂了电话，我们几个也到了家门口，我把上次祝冬月给快递来的山参须泡了一壶给李牧驰先送了过去，这山参须见效快，补充精血是我自己尝试过的好用，今晚牧驰再搬杆子请仙儿上身肯定会消耗精力，先拿山参须顶上吧！

    接着我们几个分别回家换了身衣服又洗了把脸。翻堂子出新的堂口还是不能见血，李牧驰快速的洗了个澡，毕竟请仙下来还是要保证自己的整洁，要是不洗漱好老仙儿觉得脏也不愿意下来上身报名号，请神翻堂的速度会慢。

    为了表达正式和庄重，我和张嘉一都换了一身黑色的中山装，王奕和李牧驰速度也很快，约么也就半小时四十分钟左右的样子，我俩再回到他家的时候他俩已经收拾好了，俩人换上了黑色的中式对襟儿马褂。

    李牧驰看上去气色比刚才强了不少，说话也有力气了：“鹏博，你还真是有好东西啊！那山参水喝了就感觉从胸口发热，现在感觉身上也挺暖和比好多了！”

    “嗯，现在是胸口发热晚上不一定哪儿发热了……”

    “啥？”

    我故作松弛：“有效果就成，真要是给你折腾出来个好歹，我俩心里得多过意不去啊！”

    李牧驰嘿嘿一笑：“真要有个好歹你俩就轮流侍疾！我想吃啥给我弄啥！”

    王奕微微发笑：“他甄嬛传看多了，天天把自己当皇上！”

    张嘉一捅了一下我：“你看我就说大家都愿意看吧！落了好几天了！”

    李牧驰和王奕一听张嘉一也看《甄嬛传》仨人赶快聚在一起开始蛐蛐（轻声碎碎念）。

    我在一边都蒙了，这不翻堂子么，怎么三人还讨论上电视剧了啊！

    “咱有点正事儿呗！八点了……”

    他们仨回头看着和一脸懵逼的我纷纷起来整理着自己的衣服，李牧驰轻轻的咳嗽了两下：“时间不早了咱们开始吧！小奕，你今天话有点多啊！”

    王奕推了推眼镜，不假思索的一拳捶到李牧驰的肚子上，紧接着就进屋开始准备。

    王奕重新拉了拉窗帘，保证外面的月光照不到屋子里。

    阴堂搬杆子，必须晚上，且不能见月亮，不能见星斗，这是老说法，用科学思维就是人修成的鬼仙本质是鬼魂，和动物修炼的灵体不一样，像我们红堂口一二十位碑仙儿（鬼仙儿的另外一种称呼）一般不会受到太阳，月亮，星斗的磁场影响，这全阴堂一百多位鬼仙集中在一起搬杆子报名，聚集阴气太重就一定会受到这些磁场不同程度的影响。

    李牧驰正身坐堂口前面，我则是背冲堂口，侧身面对着李牧驰，张嘉一站在我左边，王奕站在在李牧驰右边，刚好张嘉一和王奕背靠背。

    我先喝了口水，张嘉一把酒和烟放在了我身边儿：“咱们开始？”

    王奕从香盒里面抽出了九根香，点燃后轻轻用手扇灭。

    点香不能用嘴吹，在道教和佛教中，人的嘴巴被视为可能带来不纯净之气的源头，用嘴吹香可能会将浊气带入，影响香的作用。

    从我们出马仙的角度来讲，用嘴吹香可能会影响香与神界沟通的效果，因为人吹出的气阳气重，可能会影响香的阴性特质，尤其今晚的全阴堂，更是满堂的全阴鬼仙儿。

    李牧驰把张嘉一下午做的花杆拿在手里，看王奕把香插到香炉当中，接着冲我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开始！”

    张嘉一摩挲神鼓，唱腔低沉，老腔老韵的开始请仙。

    这一步和红堂口正经搬杆子一样，是要把我家堂口的老仙儿请下来，交代嘱咐几句，然后把今天李牧驰家要到的仙家情况报一报，不同的是需要对仙儿，这对仙儿就是两堂老仙儿分别上我和李牧驰身，仙儿和仙儿对词儿，盘道，目的是为了防止野仙儿借着搬杆子这股灵气儿顶着名头上堂口，不能有冒名顶替混香火的事儿发生。

    “一两步连环步三步四步步连环，五步六步红芍药。七步八步绿牡丹。九步十步来的快眼前来到龙马前。别让龙马滚龙鞍，左脚入了葵花登右脚入了登中行。鹞子翻身上战马。扬鞭跃马崔麒麟。马上加鞭下了高山，有战马前蹄扒土一仗六，后蹄蹬土都把天瞒，上山不用盘山道，过河不用打渔船，行走路过教军场。这才三山五岳要点人共马，五岳三山要点神兵。点点清风教主老老悲王。天上点的叼门将。地下点的烟魂娘，点动文的文的到，点动武的武的行，文武双全都得出征，胡要骑马，黄骑龙，仙姑坐轿好几层。”

    这唱词儿是东北最正宗的搬杆子的词儿，张嘉一冲着我先唱，李牧驰和王奕则在一旁看着我们这边儿，我身上一阵阵的发冷，肩膀也开始发沉，哈欠一个接着一个。

    陡然睁开眼：“帮兵辛苦！今日耗费不少心神！”

    张嘉一躬身在侧：“老仙家您辛苦！山高路远，大家伙儿都是为了我家的事儿忙活，是我让大家伙儿都跟着忙活起来了，您老报报名？是来口哈拉气儿祛祛寒还是来根草卷迎迎风？”

    我冲着张嘉一点了点头：“黄家教主黄天霸！一口哈拉气就成！”

    张嘉一边倒酒边冲着我这边儿的黄家教主道谢：“劳烦黄家教主来一趟，今天是事儿赶事儿，不得不搬出李门府的新一堂人马，黄家教主您给说上一说？”

    我仰着头一口把小半杯白酒直接干了，这次没感到一丝酒味，甚至连一点喝酒的烧灼感都没有，抬头冲着李牧驰开口：

    “帮兵家的事儿我们全都清楚，帮兵和我家第马过命交情，两堂人马一堂言，缘分刚开始就遇到仇仙临门，李门宝府出手相助，我家堂口和帮兵家堂口都佩服李门第马，替帮兵黄家教主带个话，今后若是有难，我们两堂人马必定联手相助！”

    黄家教主这番话十分客气，一般仙家下来称呼上比如张嘉一就是张门府，这回黄家教主下来则是称呼李牧驰家为李门宝府，加了一个“宝”字，这就是带着敬语，意思也是感谢李家的帮助。

    李牧驰自然听得明白赶快起身向我身上的黄家教主鞠躬：“陈门宝府和张门宝府众位仙家道法高深，以后要是能得到两家相助第马自是万分荣幸！烦请老仙替我谢过张门宝府老仙家！”

    黄天霸冲着李牧驰微笑点头：“今天李门府这堂兵马全阴，男清风女烟魂来的都全，两位教主领堂，道行高的一十八位，男仙女仙合堂过百，家里老辈二十五位。”

    张嘉一在一边听的微微皱眉：“黄家教主，两位教主掌堂？您老这个没看错吧？！”

    一般来讲掌堂教主就一位，红堂口一般都是胡家教主掌堂，也就是总管着堂口的大事小情，事无巨细都需要向胡家教主汇报，我家和张嘉一家里都是一样，要是两个教主这各种事儿的处理和决定不得干仗啊！这一干仗就会导致堂口不稳，兵马之间会内斗，所以张嘉一才多问了一句。

    黄家教主笑着摆了摆手：“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走了穿红的，来了挂绿的！李家第马人好心好，老辈子善事儿也做的多，这回堂口看上去再也不会有闯堂闹营的了！这俩掌堂教主可不一般啊！”

    李牧驰一听这话立刻兴奋了起来：“黄家教主您给第马说说这两位掌堂的教主是谁呗？”

    我伸出手，王奕在边上听了半天始终没说话，看我伸手立刻递上烟帮我点着，我两口就吸了一半儿，在烟雾中缓缓说道：“全阴堂不管来的仙儿是修道的，修佛的，都以地府仙儿为尊，地府的仙儿权力最大，道行最高！今天上堂的这二位教主一男一女，夫妻同堂！男的掌管东三省阴司阳寿！女的掌管阴司财宝，你说厉不厉害？！”

    李牧驰兴奋的眼睛冒光：“黄家教主您说的是夫妻共同掌堂？！一个管阳间人的阳寿，一个管着烧下去的财宝？那这么看和之前的鬼道相比，这俩地府仙儿厉害得多啊！”

    黄天霸微微一笑，猛地一口把后半支烟全吸了进去，张嘉一在一边儿赶快接过烟蒂：“怎可同日而语！那鬼道还是在修之人，现在这掌堂的夫妻二人早就修成真正在地府有官职的地府仙儿！光说修炼的年月就要查上三百余年！”

    李牧驰嘴角忍不住挂笑，张嘉一在一边弯腰继续问：“黄家教主，您看新的掌堂教主上堂口，咱们李家第马还有没有可能被那鬼道找麻烦？毕竟这事儿因我而起，我向您老讨个信儿，要不我心里也始终惦记着李家第马安危啊！”

    “就这么和你说！这堂人马出好了，东三省没有几个能干过他家地府仙儿的！你笨寻思，这俩人一个管着人啥时候死，一个管着人死了有没有钱，就是成了鬼，也不能不用钱，断了财路就是再有修为的鬼怎么活?这招兵买马，人吃马喂的那个不要钱？李家第马！你自己说！这鬼道当你家碑王的时候是不是没少烧钱？！”

    李牧驰连连点头：“不光三月三，六月六，九月九，只要是农历节气一年还要烧十二次！每次都是元宝纸钱各九捆！”

    “还说的是！现在新碑王上堂，不看神面看财面，你说那鬼道能敢来找事儿么？以后不过了？！”

    张嘉一一听这话也乐了，别说他们仨，我在心里的一块石头也落地了，要不惦记着张嘉一家的事儿，这头儿李牧驰再被找事儿，我们四个可真是分身乏术了。

    我挥了挥手：“我没啥嘱咐的了！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李家第马这堂人马不一般，你好生供奉！我打马归山，帮兵辛苦，一会儿请咱家清风教主过来！”

    张嘉一，李牧驰，王奕三个人一起左手搭在右手上，拱手抱拳向黄天霸表示感谢，接着张嘉一敲鼓，刚唱了两句身上肩膀一松黄家教主就离身了。

    我缓缓的睁开眼：“牧驰！这次咱都踏实了！夫妻掌堂我真第一次听说！”

    李牧驰也异常兴奋：“我也是第一次听说，这回掌堂教主可牛逼了！黄家教主刚还说有二十五位家里老辈儿，之前就二十二位！现在还多了三个！这回我这堂口可算是立住了啊！”

    王奕也挺高兴，看了看表：“我说老几位，今天这堂人马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咱们抓紧请新一堂的人马吧！”

    说着就帮李牧驰再腰间缠上了九尺九寸的黑布，这个长短和我搬杆子的时候一样，只不过阴堂是黑色的而已，意思也是九为大数，表示尊敬。

    这时候李牧驰的脸越来越红，就像喝酒了似的，整个人看起来兴奋异常。

    我和张嘉一对视了一眼……

    谁也没做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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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翻堂子

    看这样子应该是我刚才山参须的水兑少了，这是上劲儿了啊！

    不过也好！

    一会儿这全是地府仙儿来，热乎点李牧驰不至于遭罪！

    张嘉一把准备好的红布盖在了李牧驰脑袋上，这盖头布依旧用红色，红色代表第马的阳气，这次重新翻堂子上来都是地府的仙家，阴气太重一定得给第马带上点红，要不身体受不了，李牧驰握着下午张嘉一剪好的花杆，举到胸前。

    都说“搬杆子,表花杆”，出马仙中这句话是连起来说的，“搬杆子”的意思就是领堂出马，这“表花杆”就是说花杆好比一杆大旗，仙家第一次来堂口，会通过花杆和第马建立联系，这花杆也是一种媒介，仙家踏着花杆落马在身上，也是一种对仙家的尊重。

    我帮着在香炉中又点了九根香，这次是给李牧驰新请下来的老仙儿点的。

    王奕和张嘉一后背贴着后背，张嘉一面朝着我，王奕面朝着李牧驰。

    俩人同时开始晃动手中的神鼓，润了润鼓簧，铜钱在神鼓后面刷刷的来回晃动9下，俩人丝毫不差的同时敲鼓同时开腔。

    “前身来了前身站，后身来了老仙如冰山。你离地三尺那就捆灵马呀，离地五尺那就会会帮班。这老仙你来的快，真刹连，没用三海帮兵紧着来招唤。 我呀压压探打鼓鞭，我怕鼓点乱响老仙听不清索。来到万马老营前，个人山场个人报，英名国号扔在堂前。”

    我和李牧驰身上都开始有了反应，我这边感觉身上从骨子里开始发凉，李牧驰那边也是开始前后摇晃，双手攥拳又放开。

    “我拜望天神，都有星辰和日月，我拜望地神，地长五谷都是好苗根。我拜望山神树叶都新，拜望路神路上不断路行人。我拜望井神长流着水，拜望河神那鱼鳖虾蟹都得生存。 当宅拜望房前神.房后神，房左房右都有神。我拜望离地三尺察地神，铁匠之炉我拜老君。这当庄拜望土地神，都说土地之老叫韩文，家住西南守鬼门。 神鼓打 鞭子磕，跨海点动大堂修仙多少多，先点阴堂都有教主为多，掌堂教主要听着，令旗令箭手中托，点齐阴堂修仙都到红罗，赶到万马神军队，金花宝碗受香火。”

    我缓缓的睁开眼，脑子里面一阵阵的眩晕，约么能有几分钟，眩晕感逐渐褪去，脑子逐渐开始变得清明。李牧驰那边也开始一阵哆嗦，但仙家还是没有下来。

    张嘉一停下鼓点，俯身向前。王奕那边儿则是鼓点没停，唱词和鼓点都越来越快。

    “听胡家教主说这会儿是咱家清风教主落坐，帮兵敢问您老是咱家清风教主么？”

    我缓缓地点了点头，清风教主也就是我太奶临身之后没有要酒也没要烟，只是拿眼神示意张嘉一去帮王奕那边，接着就开始盯着身子上下颤抖的李牧驰。

    张嘉一心领神会，拿起神鼓转身像侧边迈了一步，和王奕成“八”字形侧身对着李牧驰再次开腔，这搬杆子根据仙家不同，搬神环节有快有慢，有的人出马搬杆子五六分钟就能唱下来，有的则是一两个小时才能唱下来，这个和第马的身体还有仙家修炼的程度有关系。

    我太奶让张嘉一继续帮着唱是觉得两个帮兵一起敲鼓阵势更大，并且地府仙儿上来山高路远稍微慢些也是有的，加上李牧驰家新掌堂的两位教主都是地府实打实有实权的“官”，本来堂口设在这儿租的房子就占一个“不稳定”，礼数上尽量得周全买两个二神儿同腔同调也是表达接风的隆重。

    太奶在我身上眯着眼睛看着李牧驰，此刻我隐约能看到他手里举着的花杆发出淡淡的七彩的光晕，隐约的星星点点的粒子五种颜色的纸花儿从边缘开始往外涌着。

    “老仙家,你要不忙我不慌,小小鼓边斜鞍桥上,我和大堂人马犯些商量,有帮兵我张口恩仙 闭口佛,好话说了三千六,坏话一句没敢说,两军阵前就好象媳妇伺候婆婆, 就差没三拜九叩把头磕,不知那块憋住马查住车,难坏拉马愁坏帮波,老仙儿啊！您老不看僧面还得看佛面那,不看鱼情是看水情,僧面佛面都不看,鱼情水情一旁仍,还得看看拉马看看帮兵被,烧香要有东主多,那更那日 得罪大堂人马一少兵波。”

    这词儿是已经是在催促老仙儿尽快落马了。唱了能有十几分钟，李牧驰浑身抖的越来越厉害，喘气的声音越来越沉，头止不住地左右摇晃，猛然间抬头，眼神炯炯，盯着我咯咯的笑了出来，声音虽然尖细，但不是那种恐怖的声音，相反则是那种由心底里开心的喜悦感。

    王奕赶快俯下身子：“老仙家山高路远，今天咱们李门宝府重新立堂招兵买马，您老是先来乌木杆子解解乏（抽根烟）还是红梁细水润润喉（喝点酒）”

    李牧驰依旧面带笑意：“来口红梁细水吧！”

    王奕在一边儿倒了满满一杯白酒递到了李牧驰手里，牧驰仰头咕咚咕咚的两三口就把一整杯白酒都干了，喝完还舔了舔嘴唇，好像有点意犹未尽。

    “老仙家，您慢点喝，今天立新堂口，咱家商量好谁是教主了么？您给第马报报名号？”

    王奕一提到这儿，张嘉一赶快放下手里的神鼓，拿起桌边儿的本子和笔准备开始记录。

    李牧驰身上的老仙儿落马之后变得很稳重，在身上也不哆嗦也不抖，看着王奕和张嘉一缓缓开口：

    “帮兵辛苦了！李门府今天翻堂子乃是我和“俺家他”（东北话指丈夫的意思）之前就算计好的，李门五辈全阴老香根（祖上五辈都供全阴堂口），行善积德功德无量，第马十八岁之前堂口不稳，从今以后我们两口子压堂，看谁还能造次！咱们堂口女仙儿归我管，男仙儿归他管，合堂掌教！我是地府管阴司宝库的杨云舒！”

    王奕赶快递了根烟过去，牧驰身上的老仙儿也没客气，拿起来一口就吸到了底儿。一口烟雾吐出后，李牧驰冲着我点了点头，继续开口

    “维芝（我太奶名讳），辛苦你们陈门宝府帮我家第马验堂！我和你家碑王关系甚好！但你也得例行公事，咱们对一对吧！”

    我身子微微前倾，也带着笑意：“云舒姨，您来按理来讲我做小辈儿的不该验您，但我家掌堂教主吩咐，也是为了李门宝府堂口稳定，您老见谅啊？！”

    这话一说，我心里基本就有谱了，来的人没错儿。

    看来牧驰家这堂人马确实厉害，我太奶都得叫一声姨，并且这回给牧驰家掌堂的碑王还是我家碑王也就是我高祖的朋友，身份地位确实如黄家教主所说的在地府仙儿里有一定的影响力！接下来这对仙儿就是一问一答，等于两家仙家在盘道儿，也是通过这个方式看这堂人马是不是有真本事，上堂口的人对不对劲儿。

    李牧驰连连笑着摆手：“不怕不怕！这都是你家碑王想的周到！哪儿能多想！”

    “一道天河几道沟？几道沟里出石头？几块石头几个眼？几个眼上拴青牛？什么人放什么收？什么人打下铁笼头？什么人牵牛大街走？撞倒什么人梳妆楼？什么人出来破口骂？他与什么人结下仇？牛饿吃的什么草？渴了喝的什么水倒流？什么人摆下什么阵？破阵全凭什么把阵收？”

    “一道天河五道沟，五道沟里出石头，五块石头五个眼，五个眼上拴青牛，文王放来武王收，老君打下铁笼头，孙膑牵牛大街走，撞倒张小姐梳妆楼 ，庞涓出来破口骂，他与孙膑结下仇，牛饿吃的灵芝草，渴了喝的天河水倒流，陀头摆下阴魂阵，破阵全凭这条老神牛。”

    我一边听一边点头：“云舒姨！多有得罪！您老给帮兵说说女仙多少位？！”

    “帮兵记好！咱家女仙儿一共66位，老堂人马老辈女仙儿占22位，我给你们报报名……”

    接着李牧驰开始把所有女仙儿的名字冲着王奕和李牧驰说了一遍，这期间张嘉一拿笔记，王奕则是伺候着我和李牧驰一边喝点酒，一会儿抽根烟，等到这66位女仙儿的名字都报完，李牧驰缓缓的又冲张嘉一开口“你是张门宝府帮兵？”

    张嘉一弓着身子很恭敬地回答：“老仙家您说的没错，我是张门帮兵！”

    “你这身上的仇仙儿压的我们李门府第马也憋了三年，陈门宝府家碑王昨天和我们两口子见面也说了这事儿，这个月十八守孝煞破身？！我们李门府也到！我要会会他！我看看他能有几分真本事！”

    张嘉一赶快连连鞠躬：“李门宝府老仙各个神通广大，第马不敢劳烦！第马惶恐没那么大的福气能请的到啊！”

    李牧驰的眼睛似乎亮了几分，轻轻摆手：“你算你的账，我算我的账！今天你帮兵有功！我们李门府届时也算是还个人情！”

    张嘉一连连鞠躬：“感谢李门宝府掌堂教主出手!诚惶诚恐！诚惶诚恐！”

    “无妨！让俺家他过来报报男仙儿的名！咱家还是不占胡黄常蟒，要有外门野仙儿上堂还请维芝给把着关！”

    我紧接着李牧驰家的碑王开口说到“您老放心！我在这儿对堂子，保着万无一失！”

    怎么请来怎么送走，张嘉一和王奕拿起神鼓，又同时敲了起来，唱词唱腔依旧相同，牧驰身上轻轻地抖了几下就又睁开眼，看起来是刚才临身的教主走了，他长出了一口气：“感谢陈门宝府清风教主！刚才是捆半窍，我都听到到心里也明白！”

    我冲着李牧驰笑着点头，王奕赶快给他递了杯水，牧驰喝了两口就示意继续开始，毕竟我身上也有仙家一直在，时间太长我也会不舒服。王奕和张嘉一麻利的拿起鼓，换了套唱词，这已经有一位教主临身落马，说明花杆儿建立的渠道已经畅通了，所以这次唱的比较快：

    “转过江阳唱婆娑，帮办把话又是说，点神我都点不齐索，还得传堂报马把信传着。我这点动那三言五语就算得，回头转面嘱告人马暗藏兵驳。 说是有着弟子出马有，学艺多，文武两班都学得……”

    刚唱了这几句，屋子里面的灯忽然砰的一声熄灭了，本来就拉着窗帘，现在屋里一片漆黑，只能看到供桌上的香头，点点燃烧，屋子里面的温度陡然感觉低了一些。

    张嘉一和王奕的鼓点唱腔只是顿了一下就又继续响起，花杆上向外晕出的五彩光晕明亮的起来。

    低沉的男人声音从李牧驰口中传来，这声音听起来嗡嗡作响，听起来就感觉气场浑厚：“帮兵辛苦，维芝辛苦！李门府掌堂教主赵建义！”

    没等王奕和张嘉一开口，我这边就先开腔了：“不对！重新报！”

    我心里一惊！牧驰家这地府仙儿本事大到落马灯都灭了，太奶怎么说不对啊？

    话音刚落我身边就感觉耳边有噌噌的声音，漆黑的屋子我向左右撇了几眼过去，几个穿着蓑衣的黑影隐匿在我身边，蓑衣上嘀嗒着的水珠反射着一点点香头儿的红光。

    王奕和张嘉一没有动，等着我继续说话，我身上太奶的身份现在就是验仙儿的，所以我这儿说不对那肯定就是有问题，所以他俩也没轻举妄动。

    “你说不对？那什么是对的？”

    “好！那我问问你天上能有多少星？地上能有多少坑？什么为地什么为天？什么为女什么为男？什么人就把三教传？什么人满山遍野撒仙丹？致使什么成了仙？常到什么地方受香烟？”

    李牧驰身上的仙家不慌不忙的开口：“上能有亿万星，地上足有亿万个坑，每人都顶一颗星，死后都占一个 坑，坤为地来乾为天，阴为女来阳为男，洪钧老祖就把三教传，通天教主漫山遍野撒仙丹，致使披毛戴角都成仙，一到花堂宝案受香烟！”

    我没忙没慌缓缓说道：“西北玄天一枝花，什么采来什么人掐？什么拎起连根拔？”

    “西北玄天一枝花，六路人马采胡黄掐，路马应声拎起连根拔。”

    “六路人马胡黄掐？我们今天全阴堂开堂口！哪有胡黄两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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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报名！

    太奶在我身上声音变的微微震怒，王奕见盘出来的事儿不对赶快到我身后给案台上的蜡烛点燃，用蜡烛的烛火又点燃了九根香。

    无论是出堂口还是翻堂子，有野仙儿上来想混香火的事儿也不少见，借着真正有缘分的仙家没到的时候钻空子，这时候就得靠领堂师傅的本事分辨真假，要是没分辨出来让这些散仙儿野仙儿上了堂口，必定会让堂口不安宁惹出很多没必要的事儿，同时为了给正经要来堂口仙家增加感应，香烛决不能断。

    李牧驰声音依旧低沉：“废什么话！我说了我是掌堂教主，记下便是！”

    我冷声轻笑：“百十年的黄皮子也敢在我这儿耍威风？！”

    借着身后微微的烛火，能看到左右两旁我家堂口穿着蓑衣的鬼仙冒着滚滚黑气，太奶身子向后靠了靠，微微抬手，这几位鬼仙儿就像是瞬移一样，站到了李牧驰面前，没用我吱声，王奕和张嘉一一同向侧面退了几步，鬼仙儿动手祛外门阳人要离的太近容易被气冲到，同时阳气也会影响到鬼仙儿的发挥，这时候稍微离得远一些不是我们仨不关心他，是首先要保证李牧驰安全，第二是不能让外门外鬼占窍太长时间。

    几位鬼仙儿伸手就向李牧驰脑袋摸去，李牧驰身上的野仙儿刚刚叫嚣叫的挺响，这会儿也鼠眯了，看几个鬼仙儿过来一句话没说，我眼看着一股黄色的烟顺着花杆儿就往上蹿，边上的一个鬼仙儿刚要顺着花杆儿冒着的五彩光晕向上抓去。

    太奶轻轻地咳嗽了一声。这一声咳嗽虽然轻微，但却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威严的气息。鬼仙儿手一顿。

    “正事儿要紧，吓唬吓唬就行，随他去吧！”

    几个鬼仙儿低下头去，斗笠的帽檐几乎垂到了肩膀。李牧驰则是双手拄着膝盖，浑身发抖，张嘉一和王奕对了个眼神儿，赶快都拿起鼓继续开始搬仙儿

    “亲朋故有续谈完，转过头掉过面迈步下拉火焰山。一步两，两步三。迈大步走连环，规规矩矩占军队，恭而敬之来到营盘，头顶歇山转角琉璃瓦。脚蹬五湖四海八卦紫金砖，左手担。右手担，左手担起文王鼓，右手担起武王鞭。

    两军阵前要请恩仙，仙家我无事不打堂前鼓。无事不撞佛堂钟，鼓要想拉聚文武。钟要鸣啦商量军情。人听鼓响忙备马。马要挺鼓响抖抖胶环，有帮兵想起是一中，想起前营担后营，想起左营，担右营，大报马二灵童，千里眼耳顺凤。爬山虎。串地龙，神行太保影无终。”

    “好好好！多谢帮兵！多谢维芝验堂！来迟了来迟了！”

    随着李牧驰开口，我身上的太奶也笑着微微点头，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十分豪爽。

    王奕在一边儿赶快搭腔：“咱们这次下来的老仙家您给报报名？乌木杆子和红梁细水都备好了您老用哪样？”

    “哈哈哈哈！李门府掌堂教主李建义！这次可是真的了！红梁细水，这一路来的我正好叫渴！”

    张嘉一麻利的给倒了一杯酒，李牧驰一口就干了：“这点儿不够不够！再倒点！”

    张嘉一在一边笑着解释：“老教主，您给帮兵留点拉拉馋！就当心疼帮兵了行不？！”

    张嘉一这磕儿是老磕儿，早些年物质不发达这酒和烟都算是稀罕物，干二神的有句话“十个帮兵九个馋。"不光是搬杆子这种大事儿，一般事主找上门按照规矩都会拿酒拿烟或者贡品给老仙儿，老仙家吃不了那事主和香客也不会往回拿，剩下的可不就是大神和二神的了么！所以老炮儿一些的二神都会给仙家尽到礼数，但是能省下来自己和大神办完事儿后带回去给家里吃还是要剩下来的，所以就有了“十个帮兵九个馋。"这句话。但现在谁能馋酒啊，这就就放家里张嘉一都不带碰的，无非是少让李牧驰喝点的说辞罢了。

    李牧驰身上的老教主连声笑到：“好好好！留点给帮兵解馋！怎么维芝？验一验我？”

    太奶一听这架势也乐了：“姨夫，您这么一说我都不好意思了，但该有的规矩咱不能破，我这也是对李门宝府第马负责不是？！您老别见怪！”

    “嗨！不叫事儿不叫事儿！但问无妨！”

    "什么人开山破路头前走?什么人遇水搭桥随后行?什么人拉马什么人骑?什么人大刀放在门洞里?什么树就在门正西?什么开花就两分离？"

    "应声开山破路头前走，遇水搭桥仙家随后行，周仓拉马老爷骑，周仓大刀放在门没洞里，梭棃树就在门正西，马莲开花两分离! 哈哈哈哈！这下踏实了吧？！”

    "踏实了踏实了！姨夫您老今天光临先给报报仙名儿吧！刚才你家我姨过来报了女仙儿，您老来报报男仙儿？“

    ”对对！男仙儿我来报！男仙儿一共八十八，老堂老辈儿二十三位……“

    张嘉一又拿起本子，开始在一边儿记上了，没一会儿这八十八位男仙儿也记录完毕，李牧驰冲着王奕嘿嘿一乐：“说半天了，刚才是老张家小子给我递的红梁细水儿，你这正经给咱老李家的帮兵还没端一杯呢！不拿我当回事儿啊！”

    王奕一听这话，赶快倒了小半杯白酒递了上去：“哪儿敢啊！老仙家您说这话帮兵可真是担不起，您老别怪罪！我和张家第马关系好！这不我俩一起办事儿谁敬您都一样嘛！”

    李牧驰仰头喝了这小半杯白酒，打了个酒嗝：“哈哈哈哈！好啊！关系好就成！你们都有缘分在身上！以后少不了互相打个照应，今天这双鼓敲的好！热闹！我嘱咐几句！”

    张嘉一和王奕赶快正了正身子，连同在我身上的太奶也向前坐了坐。

    “我说咱们这堂子今天就算是正式起来了，之前堂口不稳，也怨不得别人，造化弄人老天定，该经历的都是磨炼，要是没有那鬼道你们四个的缘分估计也没有这么深，日后还有扶持的地方！咳咳……

    咱们家堂口没有那么多讲究，全阴堂，这些鬼仙儿都有修为，也懂得分寸，第马不用担心出旁门乱子，我和我家里的（媳妇）掌堂也是老早他家老辈儿就找上我们的，看了看孩子品行端正，没啥大问题，这堂子就应下来了！

    登天难，求人更难，不拿法术坑蒙拐骗，事儿大事小量力而为！黄连苦，没钱更苦，不拿法术赚不义之财，但该吃吃该喝喝！咱家放在金花宝碗里的都是正心正念。最后你俩一定要心宽，人生哪能多如意，万事只求半称心。第马帮兵谨记！”

    王奕连声答应，张嘉一在边上也赶快欠身。

    “教主您说的我都记下了，您还有什么要嘱咐的么？”

    李牧驰连连摆手：“没了没了！你们今天也是人困马乏，我回去还有公差要办，你们赶快誊写堂单吧！维芝你也撤吧？这翻堂子不用开马绊拜七星，咱们都回吧？！”

    太奶也连连点头：“是！翻堂口就是等着教主报名，这都报完了，我也就踏实，回去还得跟我家碑王报个信儿！一起吧！咱这就都走!"

    王奕恭敬地点头答应，张嘉一也向我这边微微欠身，接着俩人恢复到最开始的队形，背靠着背，同时敲鼓，我缓缓闭上眼睛，唱词没唱几句身上就感觉松快了不少，缓缓睁开眼，这会儿寒意才上来，忍不住搓着手对着手心儿哈气，太奶在身上的时候没觉得怎么样，这会儿实在是太冷了，感觉牙齿都打颤。

    张嘉一看我身上太奶走了没来得及顾我，转身就冲着李牧驰那边继续唱，这双鼓请神，也得双鼓送神，不能看我身上的老仙儿走了就停下来，不是犯啥说道，就是要停下来会让没走的仙家觉得帮兵不懂事儿，张先生这么有里有面儿的人必定得做事儿做全套儿！

    没过几分钟，李牧驰身上的掌堂教主也走了，他现在应该不光是冷，这两位教主外加一个捣乱的轮番上身，耗费的精力肯定更大，王奕赶快去外屋取水。

    我一看这端进来的还是我刚才泡的山参水，应该是兑了一些热水。

    “得亏……得亏提前……提前准备了！”

    我身上冷的哆哆嗦嗦，但还是得炫耀一下自己想的周到。

    饭馆李牧驰那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一个劲儿的搓手，王奕倒了两杯山参水，我捧到手里吹了吹，开始往下喝。

    我这儿一杯就差不多了，要不说王奕这人仔细，活脱脱从玻璃保温壶里把山参须给我俩捞出来了，非说好东西不能浪费，让我俩直接嚼了……

    也没多想，反正是补血气的，就一根须子而已，百利无一害，我俩就一人一根山参须生嚼了，要说啥味儿，就是苦，没有一点其他的味儿，我以为得有一些土腥味儿啥的，结果啥都没有，就是干苦，眼泪都要下来了。

    张嘉一让我和王奕赶快去冲个热水澡缓一缓，他俩趁这功夫就能把堂单写了，到写完堂单翻堂子的事儿就全结束了，我真是心里一阵庆幸，得亏啊！这要是从头儿给别人搬杆子，胡黄常蟒每家都来报名儿，然后在开马绊，拜七星，这套流程下来我现在这小身板不得折腾碎了啊！

    看来我还是太嫩，还得多加修炼啊！这活儿就给自己冻的斯哈的……

    李牧驰到这时候也没啥客气话了，冻的整个人都懵懵的，我还没走出去就钻浴室里去了，我赶忙也回家开始冲澡，这山参水以后可得常备，这喝完确实从胃里开始发暖，咱就说中医博大精深，传了几千年自然有能流传下来的道理。

    钻到浴室我先打开淋浴把热水放上，虽然这浴室没有浴缸，但现在只要有热乎水能冲一冲都是无比幸福的事儿，什么中山装我也顾不上了，胡乱的脱在一边儿，就往水里钻。

    平时，哪怕水只是稍微热一点，我都会感觉烫得不行，然而，这会儿即使我将水龙头掰到最大，也感觉不够暖和。

    浴室里弥漫着浓密的水汽，白雾渐渐升起，不一会儿就笼罩着整个浴室，我静静地站在花洒下，让热水尽量多冲着身体，脑子里面还是挺开心的，毕竟对复仇仙儿的第一步算是完成了，后面就保持这心态，见山开路遇水搭桥，没有过不去的坎儿！这时候我必须给张嘉一信心。

    身体逐渐暖和了起来，还没洗够水池上的电话就开始嗡嗡震，我心里还骂街张嘉一怎么洗澡还不让洗舒服了，把龙头随手一一关就赶快接电话。

    陆水水？

    这大姐咋又这个点儿打电话，今天就算是神仙找我我也办不了事儿了！再看事儿，别人有没有事儿我不知道，我是肯定有事儿了！

    “姐？！”

    陆水水那边儿声音嘈杂，隐约能听见几个女生在叽叽喳喳：“亲爱的鹏鹏！”

    叫这么亲！肯定有事儿！啧啧！娱乐圈儿的人我算发现了，有事儿没事儿都前面加个亲爱的，表面看上去关系都老好了，其实就像是郑楠和陆水水，都是塑料姐妹花，这些话听听就行了，也不用当真，我和她的关系还真没到多好的地步。

    “亲爱的姐！咋的啦！”

    我心里对自己翻了个白眼，我也别说别人，现在自己也那味儿。

    “我问你个事儿！剧组开机仪式你能张罗不？”

    “开机仪式？”

    “对呀！咱们开机之前都有上香环节，就是求保佑顺顺利利的那种！算是祈福吧？！”

    我一听这事儿踏实了不少，至少不是急活儿，今晚我是真折腾不动了：“啊！我知道了，就是求拍摄顺利，然后大家集体上香是不是？”

    陆水水身边的声音一直很吵，听不清说些啥但是一直在叽叽喳喳：

    “对！就是这个意思！你要能张罗我就把你介绍给我朋友，一说你也能知道，杨大铁导演的新电影！主演都是老戏骨！这个戏他特别重视，今晚和他爱人聊天，正好说到这儿我说我有人啊！肯定保着没问题！”

    杨大铁？！别说我知道了，全国观众谁不知道啊！最早的贺岁片就是人家第一个拍的！

    “啊姐！啥时候办啊？我最近要开学，农历十六到十九我这儿时间肯定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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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新征程

    陆水水在电话那边张罗起来，同时叽叽喳喳碰杯声摇骰子的声音也一起传来：

    “这选日子还得问你啊！你看看哪天是黄道吉日？这个月内开机就行，你明天有没有空？和导演见个面？”

    我一边擦头发一边开着公放：“明天开学了，要是见面也得等下课，时间上您看成么？”

    “成！咱们这行能贪黑不能起早，那就这么着，你几点下课？”

    “明天全天的课，估计得五点。”

    “那一会儿你把地址微信发我，我让司机去接你，正好一起吃晚饭！”

    “微信？短信吧？”

    陆水水轻轻的笑出了声：“啥短信啊！微信！你自己下载一个，搜索我手机号就行了，功能就是可以发语音留言，比短信方便！”

    露怯的尴尬了……我赶快掩饰：“啊！成！那明晚见啊！我一会儿下载一个！”

    撂了电话感觉自己又成屯炮了，啥也不知道似的，我一边吹头发一边打开手机应用商店，我倒是看看微信是个啥玩意。

    虽然吹着头发但没耽误下载注册，一会儿就捅咕完了，和qq没差多少诶，搜索好友，陆水水的头像是一个卡通小女孩，发了好友申请就去卧室找了件舒服的衣服套上，接着又拿了一根山参须煮了壶水给李牧驰送过去。

    这消耗精力的事儿多补补吧！毕竟是咱对人家有亏欠。

    对门门没锁，直接拉门就近，张嘉一和王奕俩人一起在誊写堂单，王奕坐在桌前用金墨写着仙家名字，张嘉一则是在边上伺候添墨帮着王奕校对名字。

    这全阴堂的堂单和我们红堂单没啥区别，这是我们红堂单分为了胡.黄.常.蟒.清风.外五行等等几行几列，这全阴堂单最大的区别就是黑色的，碑王教主写在最上边儿，下面左边儿写男仙儿，右边儿写女仙儿，中间和我们一样留出一行空白条，当做马道，寓意就是堂口出兵顺利，留出一条宽阔的大道。这会儿女仙儿都已经写完了，俩人开始写男仙儿。

    王奕字迹也很娟秀，誊写的时候用的是隶属繁体，黑色的堂单底儿配着金闪闪的繁体字，看上去很庄重大气。

    他俩在书桌前写着我则是摆弄着刚注册好的微信，陆水水这会儿也通过了好友申请，我把学校的地址和时间都发了过去，牧驰过了一小会儿也洗完澡出来，脖子上搭着浴巾，穿了一条大裤衩，我这瞟了一眼，啧啧，腹肌还挺明显。

    “咳咳……”

    张嘉一在桌旁干咳，我收回目光发现这小子正盯着我看，嘴角还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嗓子卡鸡毛了啊！咳咳的！”

    这话其实是很基础的东北话，不知道咋的，说完这话李牧驰和王奕开始憋笑，张嘉一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我看牧驰出来赶快给倒了杯山参水，他随手套了件大背心儿，用棉签掏着耳朵里的水：“鹏博这山参水是好用！这要换平时这么折腾正经得难受一会儿！咱今天也算圆满顺利，晚上整点夜宵呗？”

    我一听这话也来劲儿了，晚上本来就是对付一口，这会儿正好有点饿，批了扑棱的我就开始点外卖，也就个几分钟的功夫，我刚点完一抬眼发现李牧驰把最后一口山参水喝完了正在嘎吱嘎吱嚼着山参须子。

    我欲言又止，想说点啥，又没太敢吱声，我记得下午好像说小屋收拾出来供堂口……他俩在一个床上睡吧……

    没一会儿这麻辣烫也到了，烤串也就位了，什么烤生蚝，烤韭菜也都摆好了，这边儿王奕和张嘉一也把堂单誊抄完毕，吃东西之前我们都去洗手间漱了漱口又洗了洗手， 李牧驰踩着凳子贴堂单，我们仨在后面给看着歪没歪，总之一会儿左边高，一会儿右边高折腾好一阵儿才把透明胶按上去。

    李牧驰和王奕每人上了九根香，我和张嘉一跟着上了三根香表示感谢，供好堂口晚上就不用拉窗帘了，扯开帘子，临出屋之前王奕特意给窗户开了条缝，要不这屋算是呆不了人了，简直要腾云驾雾……

    窗外星星点点，月亮挂在天边格外的亮，我和李牧驰刚才都喝了不少酒，但这次应该老仙儿带的气比较足，我俩身上一点儿酒气都没有，也几乎没有喝酒之后的感觉，李牧驰张罗着这儿全是酒菜儿不喝点儿不尽兴，要说平时喝酒有点应酬的成分，这次喝酒我和张嘉一倒都是挺乐意，毕竟这算是第一炮儿开响了。

    李牧驰趁着张嘉一和王奕都有百日守孝煞的时候翻堂子换堂单，就算那鬼道有通天的本事也动不了我们分毫，白虎今晚也出来助阵我这面子也挣的足足的，翻堂子虽然遇到个捣乱的，但也不碍事儿，没等动手就溜了，仙家给我的第一个任务就算是圆满完成！后续再有啥就还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推杯换盏，四个人的关系好像在这时候才第一次拉的这么近，要不说朋友之间还是得过事儿呢，事儿过得多了关系自然就铁了，这人和人之间关系是越用越活，张嘉一在这时候也完全放下了芥蒂，诚心诚意的想和他俩交朋友，小白酒一口接着一口，王奕见李牧驰一扣一个生蚝，又夹了一筷子韭菜，略显惊恐

    “咋的？虚成这样啊？这生蚝和韭菜啥人能架得住这么吃啊？！”

    张嘉一在边上儿捡笑：“这还不算两根山参须子呢！啧……就是不知道这晚上一个床小奕你安不安全啊！”

    王奕一下子脸就红了：“诶呦！这说的是啥啊！哪儿和哪儿啊！”

    李牧驰在一边儿傻笑，我也跟着乐：“要没啥事儿，这时候脸红啥啊！”

    李牧驰这时候出来帮着挡了一下：“我俩有没有事儿不知道，看起来你俩挺有经验啊！老实交代，是不是……”

    张嘉一轻描淡写：“我这点儿经验都是眼泪换来的……”

    我一听这话茬就是要往我身上赖：“张嘉一你小犊子别瞎放屁啊！”

    吃着喝着，笑着闹着，这会儿仿佛才是应该属于这个年纪应该经历的开心，身边有能说话无所顾忌的朋友，身边还有他。

    酒精逐渐上头，空气中充斥烟味，燃香味，烧烤味，白酒味。

    假如青春有味道，别人18岁的味道是橘子汽水，我们几个18岁的味道就是老白干儿，少了清甜，但够劲儿。

    这一晚上说了很多，聊了很多，只是依稀记得张嘉一打开话匣子把我俩怎么认识的，又是怎么开始凳上凳下合作起来都讲了一遍。

    李牧驰问他为啥能愿意自己不干大神儿专门给我量活（给我敲鼓做帮兵）。

    我喝的太多了，只记得张嘉一喜滋滋的反问李牧驰“你懂啥是只看了一眼就栽进去的感觉么？”

    李牧驰看了王奕一眼：“我懂”

    我渴的不行吨吨吨的喝了几口水：“要不说张嘉一你不实在！我特么见你第一面秃脑亮（光头）就那个形象你栽哪儿啊！栽我耳朵眼儿里去了啊！”

    ……

    跌跌撞撞的扶着墙回家，张嘉一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把衣服叠好就直接倒我床上了。

    喝了白酒又加上吃了山参须，这会儿算是上劲儿了。

    脸上一阵阵的烧的慌，好死不死张嘉一就穿了个小裤衩趴在床上，脑子一阵阵的眩晕，强把衣服脱了就把他往床里面推。

    “陈鹏博。”

    “干啥！”

    “我问你……“

    “说”

    “你帮我这么多……我咋感谢你……”

    脑子已经木了根本不转个儿：“你好好的待在我身边儿就行了。”

    "就这么简单？”

    “嗯！”

    张嘉一翻身拉过我，眼里依旧是流动着星星般的光：“那我就一直在你身边。”

    他主动往我脸前凑了凑，我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把他的头猛然拉紧，交换着温热且炙热的青春。

    在这一刻我知道无论是酒精还是山参须都是借口罢了，

    喘着粗气，红着眼，压抑着的情绪就像一团火，灼热炽烈。

    不行，再扯就丢人了，反正没几天他就过生日了。

    张嘉一挂着笑擦了擦嘴角“又怂了？”

    我没做声，翻身冲着窗户，张嘉一把头埋在我后背上，一个手环着我的腰。

    ……

    砰砰砰……

    心脏要骤停了，这一大早哐哐敲门谁受得了啊。

    我这起床气上来也没管没顾：“谁啊！！！！！！”

    “起床！起床！别迟到了！”

    “哦！知道啦！”

    王奕的声在门口传来，我猛地坐了起来，今天回学校上课！我天老爷啊！赶快从枕头下面抽出手机，七点，还好还好来的及，我踹了踹睡的像冬眠的龟一样的张同学，赶快就收拾洗漱，我俩都换了身看上去正常一点的学生装，白衬衫牛仔裤，咋的都不出错，张嘉一正满屋找袜子的时候王奕又来敲门了，我赶忙去开门，王奕探着脑袋看我和张嘉一都收拾的差不多了：

    “挺快啊！去我家吃早饭了！”

    “啊？！你几点起的啊！这会儿早饭都订了啊！”

    我和张嘉一穿戴整齐，包里面的东西也都装好后叮叮当当的就往对门儿跑，昨晚走的时候我记得应该是杯盘狼藉啊，这会儿不光垃圾都收拾干净了还开窗户通风了，一点儿酒味儿的都没有了，窗帘也拉开了，李牧驰正大口大口的炫豆腐脑。

    张嘉一看了也惊讶：“你俩昨晚收拾的啊？！”

    李牧驰特别骄傲：“不用！这点儿活儿王奕早起来十分钟就完事儿了！”

    王奕在他身后翻了个白眼，我赶快接茬：“看看人家！再看看你，差距啊！！！”

    张嘉一也没客气坐下就开始吃，嘴里塞着包子含含糊糊的问：“之前来你家都拉窗帘，现在咋打开了？”

    “小屋拉窗帘就行，你前两次来都赶上我经常求仙家办事儿，现在都稳当了，小屋不见光就成！”

    不到十分钟就搞定了早饭，着急忙慌的赶快打车，我们两家住的离学校还有个十几分钟，应该踩点儿能进教室，路上我开始让他们仨都注册微信，互相加了好友之后我微信里算上陆水水就有四个人了，看他们仨都没听过这app，我还反过来嘲笑他们仨是屯炮。

    我和张嘉一不在一个班，王奕和李牧驰也不在一个班，大家课程都不一样，到了学校我们四个就分头往自己要去的教室跑，我第一节语文，张嘉一第一节艺术概论，等我跑到教室刚好赶在老师前头进教室，我一眼就看到了郝晨光，高低是我名义上的室友，奔着他就过去了。

    这是大学第一堂课，大家都还挺新鲜的，像是上高中的时候都是老师换班级上课，我们不懂，这上大学可好，带着书满学校转悠，之前也从来不点名儿，这回上大学还得点名喊到，一切还都挺新鲜的。

    我上高中的时候就爱唠，老师给我串座儿根本不好使，我这交际能力跟谁都能唠，唠的程度完全取决于我想不想和同学说话，不在于对方是谁。

    这优点在大学依旧稳定发挥，一上午下来，郝晨光就差把家里老坟在哪儿都告诉我了。

    中午故意没约张嘉一吃饭，发了个微信告诉他稍微避避嫌，各自约同学一起去食堂，接着我就收到了一串炸弹的表情……

    要是说高中上课是费脑子，在大学上课就是费体力，这个楼那个楼，得亏郝晨光住校这些地方他都熟，靠我自己得找到下课都不一定能找到教室，一天的课上下来和班级同学的关系更融洽了，大家可能觉得我说东北话有感染力，都乐意和我唠嗑。

    到了下午放学的时候陆水水司机的电话来了，好巧不巧最后一节课的实训楼就在停车场对面儿，正赶上放学同学都往外走。

    陆水水的司机大哥站在一辆紫色轿车边上冲我挥手，我赶忙往前迎，紧接着就给张嘉一打电话让他来找我。

    我本来一边低着头打电话一边往前走，身后的同学发出一阵惊呼，接着就感觉身边儿一个人影接着一个人影的从我身边跑过。

    我抬眼，陆水水正站在车旁没带墨镜没戴口罩，穿着黑色露肩的裙子不夸张但也不含蓄，可能这衣服穿别人身上就会奇怪，但她穿起来就感觉刚好。

    陆水水妆容依旧精致，电视里熟悉的红唇中分，正冲我笑着招手

    “张嘉一你快点来！再不来走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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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娱乐圈名利场

    陆水水笑着和大家打招呼，有的同学掏出手机合影她也是来者不拒，我一看这情况赶快就往他身边儿跑，我也不知道跑个啥劲儿，要是换现在我肯定知道帮忙拦一下或者帮着维持个秩序，这会儿都是同学，我上前面也不好拦着啥，反正脑子一抽颠儿着就过去了。

    陆水水看我过来冲我就赶快招手：“同学们，这是我弟弟陈鹏博，以后还得拜托大家照顾哈！我们……”

    说到这儿刚要上车，张嘉一从人群堆儿里扒拉了一条缝儿，顺着边儿进来，几乎被挤的变形，陆水水也第一次看张嘉一表情这么扭曲，忍不住发笑：“嘉一咱快走吧！谢谢同学们了哈！”

    关上车门的那一瞬间我才喘了口气，司机启动车子，同学们也给车子让了条道。

    我不会开车，基本上可以说是车盲，啥车牌子都不认识，但她这车因为车后门是向前开，前后两排座儿能面对面对着坐，构造不太一样，所以有点印象，应该叫宾利，我和陆水水并排，张嘉一坐在对面儿。

    “咋样，今天姐给足你面子了吧！”

    我嘿嘿一笑，确实我这么虚荣的人来这么一出心里确实美：“姐，我没想到你能亲自来啊！这在同学里面传出来我姐是陆水水那以后不得天天找我要签名照呀！”

    “说到这儿我想起来了，我弟，别看他才才上小学，现在就知道拿我签名照给老师送礼了，还不知道找谁借了个电话给我打过来，说让我证明是他姐姐，我以为他被绑架了还是出啥大事儿了，结果啥事儿都没有，单纯的告诉大家我是他姐，从小就爱臭显摆！我今天来接你俩是有点事儿要嘱咐。”

    张嘉一一听这话也放下手里摆弄着的手机，笑着对陆水水说：“我就猜是肯定有事儿！要不还能让姐亲自跑这么远？！”

    和陆水水见的次数多了，逐渐大家关系也都熟络了起来，偶尔也都开开玩笑，陆水水虽然每次办事儿都是找我，但我能感觉他最听张嘉一的话，可能是这小子长的好看？反正每次他和陆水水交代点啥感觉陆水水就差找个本儿和笔详细记录了。

    陆水水拧开瓶水，特别正式的和我俩说：“杨大铁导演这人吧，不太好相处，就是那种特别大男子主义的人，十句话听两句就行，要是语气态度不好的话你俩别往心里去！”

    我皱了皱眉：“我俩肯定很谦卑呀！也不得罪到他，为啥会对我俩态度不好？”

    “不是说和你俩态度不好，这行业就像金字塔，坐在塔尖上的就是导演和制片人，下面一层才是演员艺人，再往下才是各个部门工种，你说他这个段位的导演坐的那都是金字塔群里面的“胡夫金字塔”，得是最大个儿的那个！当然这说有点夸张，但是全国排名前五的导演里面总得有他一号吧？！”

    我和张嘉一点了点头，陆水水继续讲到：

    “这名气大，地位高，往往他的一个决定就能改变一个艺人下半辈子的命运，甭管再大的腕儿，见到他也都是客客气气的，所以他说话是不顾忌面子的，在他眼里没有什么客套，上来就是直接说事儿，所以直工直令的就会让人感觉不太舒服。”

    张嘉一反应了一下，轻轻的咬了咬嘴唇试探性的问：“姐，是不是他之前遇到过骗子啊？我感觉要不这事儿不值得你单独提一下啊？！”

    陆水水长出了一口气：“可不是么！要不还得是嘉一！脑子就是够用！”

    我在一边儿酸叽：“啧！捧一踩一犯不上啊！”

    “我不是那个意思，单纯夸一下嘉一而已嘛！这事儿也挺简单，就是之前大铁导演有一个自诩是修藏传佛教的喇嘛，藏传佛教算是小乘佛教其中玄宗秘法特别多，导演属于那种一开始防备心特别强，但熟了之后就特别容易信任别人的那种，那喇嘛今天说得供奉这个祛病，明天要供奉那个消灾，结果导演查出来血液病，还是那种一时半会儿好不了的那种！”

    我听着有点儿犯嘀咕：“别说喇嘛，就是我们也不能预知疾病啊，这大铁导演是不是把我们想的太神了……”

    “你听我说完啊！大铁导演也是觉得信啥祛病消灾都是美好的愿景，就像是万事如意一样，那就是个祝福的希望，他这点肯定明白，问题是出现导演查出来血液病之后，那喇嘛非要让导演请回来一张唐卡，你们猜猜多少钱？！”

    我和张嘉一都是美术专业，对唐卡也都有所了解，唐卡是藏族的一种绘画形式。颜料传统上是全部采用金、银、珍珠、玛瑙、珊瑚、松石、孔雀石、朱砂等珍贵的矿物宝石和藏红花、大黄、蓝靛等植物为颜料以示其神圣。这些天然原料保证了所绘制的唐卡色泽鲜艳，璀璨夺目，虽经几百年的岁月，仍是色泽艳丽明亮。

    传统唐卡的绘制要求严苛、程序极为复杂，必须按照经书中的仪轨及上师的要求进行，包括绘前仪式、制作画布、构图起稿、着色染色、勾线定型、铺金描银、开眼、缝裱开光等一整套工艺程序。

    制作一幅唐卡用时较长，短则半年完成，长则需要十余年。信藏传佛教的信徒多会对着唐卡烧香礼拜，就好比大乘佛教中的佛像塑像一个道理。

    我寻思寻思往大了说吧：“100万？”

    “翻6倍！”

    我和张嘉一异口同声：“600万？！”

    声音可能有点过于大了，司机肩膀一颤，陆水水撇着嘴点了点头。

    “这600万的唐卡被吹的可不一般，说是找了各种关系从多少世班禅手里请回来的，这都是几百年前的文物，威力无边，请到家里还特意腾出一个房间，整的金碧辉煌的，就为了给这唐卡安置，我看了那唐卡也就三张A4那么大，画的倒是挺精巧，导演特别开心的给我们展示，可好巧不巧，我们那天一起去家里吃饭的就有一个文物界鉴定的名人，人家上眼一看就说这是仿制的工艺品！”

    "工艺品？！”

    “对啊，就是假的呀！因为真的那个在故宫里放着呢！”

    我和张嘉一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600万买工艺品的教训确实“太贵了”

    我看了看张嘉一又看了看陆水水：“这事儿绝对够判了吧？！这还不报警啊！又不是小数！”

    陆水水轻轻摇头，把头发往肩膀后面撩了撩：“肯定报了啊，但是啥时候能追回来，或者人在不在国内都不知道，现在还在等消息，所以我的意思是咱们今晚一定别太张扬，把需要做的事儿都说清楚就行，还有那个……”

    陆水水今天咋一直说话不说全乎，感觉好像好多事儿难于开口似的

    “那个……你们知道杨大铁导演的老婆是谁吧？”

    张嘉一和我对视了一眼：“是冯艳吧？我和小鹏鹏……咳咳……我和鹏博还看过她演的话剧呢！”

    陆水水有点尴尬的点了点头：“那个……对……咱们这个行业吧，艺术家……那个……思想都比较开放，今天晚上别见怪啊！"

    这吞吞吐吐的劲儿，加上这话，我俩不往歪了想还能往哪儿想啊！我和张嘉一点了点头，没在说话，可寻思半天我还是没憋住：

    “姐，我说句不该说的，咱没必要啊！”

    陆水水一脸懵：“啥没必要？”

    这回换我磕巴了：“没必要当……就是……破坏人家夫妻团结啊……”

    张嘉一看我说出来了，赶快扭头往窗外看，假装没听见。

    陆水水一下就炸庙了：“哪儿和哪儿啊！我是说一会儿肯定有别的女孩在！你俩嘴严实点！怎么还扯到我身上了呢！”

    这话刚说完，失聪的张嘉一立刻恢复听觉：“你看你净瞎寻思！姐能是那样的人么！石榴裙下无君子！杨柳树下有情人！……不是好像不是这么个意思……就是……石榴裙下死，做鬼也风流！……更对不对了……”

    陆水水看张嘉一也语无伦次了抱着膀：“咋还总有石榴的事儿呢！”

    “没石榴的事儿，坚决没有！我是为我搭档龌龊的思想羞愧！陈鹏博！肮脏啊！”

    这会儿不聋了！开始站在道德制高点对我方发出谴责了？“你别放屁了！我这是直言不讳！我这是劝人向善！我这是……”

    还没等我正式开始骂街车就停了下来，看向窗外才发现聊了一路到地方了，今天这地方也够老派儿的“中国大饭店”简称“中国大”，位置在北京国贸，绝对老牌的场面地儿，杨大铁导演喜欢在这样地方约饭倒是很符合他体面的个人老炮儿的气质。

    跟着陆水水一路到了餐厅包间，服务员敲开门，屋子里面烟雾弥漫，整个房间装修风格就是九十年代的标准土豪风，杨大铁导演坐在巨大的圆桌正中间，叼着雪茄。

    身边儿还坐着七八位莺莺燕燕，现在这屋除了杨大铁导演还有我和张嘉一三个男的，剩下全是女的，可能是我们敲门打断了这几位佳丽的欢声笑语，她们姐儿几个齐刷刷的看向我们仨，那眼神似曾相识，好像是《西游记》里肚脐眼能喷丝的那老几位看孙悟空和猪八戒的眼神儿，除了烦就是厌，从头到脚的打量我们仨。

    陆水水前一秒还和我俩有说有笑，从包间门开的那一瞬间整个脸冷的就像冰块，微微扬头，没有一丝不悦，一下子就感觉气场冲起来了，高跟鞋走在地板上嗒嗒作响，几步就走到了桌前，拉开椅子，轻轻整理了一下黑色裙子，坐下后冲着杨大铁导演微微点头

    “导演好。”

    我的天，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我头皮发麻，要不人家陆水水是大明星呢！举手投足就和那些莺莺燕燕完全拉开档次。

    杨大铁导演还没说话先咔了口痰，擦了擦嘴后声音沙哑的冲着陆水水笑，吐痰的时候还斜着眼儿打量着我和张嘉一：“嘿嘿，水水来了！这是你推荐的小师傅？"

    我和张嘉一还没坐下，一边儿一个站在陆水水身后一步远，冲着他微微欠身，既然刚嘱咐过我俩，不管他啥态度我们还是保持谦逊，毕竟冲陆水水面子。

    “坐啊！坐！我给你们仨先介绍一下……”

    我和张嘉一一边儿一个坐在陆水水身边，杨大铁导演开始给我们介绍这几位佳丽，我一个都没记住她们叫啥，介绍完就开始让服务员上菜，正事儿一句还没说，这滋溜一口酒，叭叭两口菜，噗噗两口烟，继续和陆水水聊着闲天儿，没有想象中对我俩态度不好，是好像我俩压根儿就是空气。

    这一个多小时，除了和陆水水沟通正常之外，和这几位莺莺燕燕聊的内容几次让我和张嘉一低头，找理由上厕所还俩人一起去显得不礼貌，不走在这儿坐着更尴尬，饭更是基本上没动筷子，这种浑身不自在的感觉还是第一次。

    “导演，您看是您让我介绍小师傅的，咱们这吃也吃了喝也喝了是不是该聊聊正事儿了？”

    杨大铁一听这话，正了正神色，把手也放回到桌上：“你们几个先回去吧，我想好了会让副导演联系你们，我这儿说点儿正事儿！”

    几位莺莺燕燕一听这送客的话，也都纷纷起身，皮笑肉不笑的冲着陆水水点头道别，我和张嘉一依旧被当做空气。

    包间没有她们几个的叽叽喳喳瞬间安静不少，杨大铁拿起雪茄枪又点了一根雪茄。

    “这个月哪天是好日子啊？合适办开机仪式？”

    没有任何寒暄，甚至不知道我俩叫什么，上来就这么一句。幸亏我嘱咐过张嘉一，今天这算日子的事儿他主要说，毕竟看日子这种事儿他不用请仙儿用天干地支自己就能看明白，我还得请仙儿才能看。

    张嘉一也没惯着，上来也直给：“您这部戏求名还是求利？”

    杨大铁导演轻蔑的笑了一声：“娱乐圈名利场，追的就是名和利两个字，有名才有利，没腕儿怎么挣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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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名利双收

    "名利双收的日子几乎没有，您方便报个八字吗？或许按照八字来看能找到合适的日子。"

    张嘉一语气不卑不亢，没有恭维也没有什么抵触，一问一答语速非常快，两个人的对话基本上没有什么气口儿。

    杨大铁导演没吭声，抽了一口雪茄，白色的烟雾吐出显得他满是烟渍的牙黄的更邪乎了：“不能直接看？”

    “这个月的日子有单独利于名的，也有单独旺利的，但你你要的名利双收不是完全没有，这个月二十三就是个不错日子，但还是要看您的八字和日子和不和，要是不和相冲的话这日子没什么用。”

    烟雾弥漫，杨大铁被自己抽的烟呛的直眯眼睛：“日子先放放，水水说你们没办过开机仪式，我问你们，开机仪式烧香是给谁烧？”

    这是考验我俩？！我见杨大铁看着我说的这话我也没含糊：

    “三行牌位，上面供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也就是玉皇大帝，向天祈福，中间供唐明皇的牌位，曲艺，戏曲，梨园行的祖师爷是唐明皇，所谓祖师爷保佑，发展到现在的影视娱乐圈口对应着的应该是古时候曲艺，戏曲，梨园行的祖师爷，那就是唐明皇了。下面供中央镇位真官土地大道神，也就是土地爷，要拜土地保佑剧组拍摄顺利平安，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再哪儿的土地干活儿，就要敬哪一方的土地。”

    杨大铁听我非常自信的说完，身子坐的正了正，微微点头：“我们这行平时开机仪式都是给关二爷烧香，这次不拜关公关二爷？”

    张嘉一快速接过话：“不应该供关二爷，关二爷是武财神，财神有文财神和武财神之区分，文财神是比干、范蠡和李诡祖，武财神是关羽、柴荣和赵公明。这几位虽然都是财神，但关二爷之所以被玉皇大帝封为武财神就是因为他财色不爱，亘古一人，把心放在中间，让财色（Saǐ）不爱的神仙保佑名利双收，这是扯蛋。”

    “所以我们之前都拜错了？”

    “是的。”

    张嘉一带着笑意，语气肯定，杨大铁导演皱着眉头向前倾了倾身子，喝了口酒：

    “那你说说为啥偏偏得在开机仪式上拜祖师爷？”

    张嘉一不慌不忙的喝了口水，娓娓道来：

    “三百六十行里面原本就没有影视这行的祖师爷，因为打世界上第一部电影到现在才一百多年，哪儿来的祖师爷？

    祖师爷是开创行业并且“得道成仙”的人物，木匠拜鲁班，酿酒拜杜康，影视行业，核心是戏剧，中国的传统戏剧或戏曲的表现形式和影视的表达形式一样，按照我们非专业人员的理解来讲就是讲故事，矛盾冲突讲明白了故事也就有意思了，所以在老行当里面只有戏曲最为接近。时代在变，只能遵循规矩找同科的祖师爷拜。

    而之所以要拜祖师爷道理也很简单，从中国传统文化思想的角度来讲我们要感激祖师爷把这门手艺流传下来，这样师辈才有传道.受业.解惑的本事，这门手艺才能代代流传，我们才能靠这门手艺养家糊口。

    从玄学的角度就是自己的孩子自己爱，我们是这个祖师爷门下的徒弟，这行的祖师爷肯定会显神通庇佑我们。

    举个简单的例子全天下每天有一个亿的人拜财神，只有一万人拜祖师爷，您说哪路神仙看到您祈福的这消息谁几率哪个更大？

    一味的求财财就能来？

    不会的，说到底这个行业来钱或者来票房的根本条件还是作品好。

    好的作品就是要有好的艺术水平，那谁来保佑艺术水平呢？

    只有祖师爷！何况您求的是名利双收，求名就更好解释了，祖师爷肯定是希望让更多人从自己事门下的行业，这就是刚才说的第一条，传道啊！求祖师爷保着这门手艺发扬光大，恰巧也是您求的“名”呀！这么说来您看是不是所谓名利双收要拜祖师爷？！”

    这时候我和陆水水都对张嘉一有点崇拜了，他咋知道的这么多啊？！没准备，一问一答如此流畅，我的天妈老爷子啊！真有两下子啊！杨大铁导演这时候也听的连连点头，这从各个角度说的都没毛病啊，合情合理都解释的通。杨大铁举起酒杯，示意张嘉一和他喝一个，这时候张嘉一才从刚才的“空气”变成了“人”，杨大铁干了手里的酒，侧身看向我。

    “这么说确实说得通，那怎么唐明皇是我们这行的祖师爷？”

    合着这是我俩人儿挨个考一遍，看看有没有真本事呗？！行！我来就我来！幸亏下午上课的时候把黄小跑叫来做了功课，要不还真被问住了

    “唐明皇李隆基曾在后宫禁苑梨园中挑选戏曲艺人300人与宫女一起排练戏曲。因此，戏曲演员后来就被称为“梨园弟子”了。

    在梨园排练时，李隆基常常亲自担任指挥。谁要是弹错或唱错时，他准能听出来，李隆基还善打羯鼓，常亲自为乐队击鼓。有时兴起，他还要化装参加表演。唐玄宗能兼演员、作曲、指挥导演于一身。还亲自谱了《霓裳羽衣曲》，对戏曲的贡献非常大。所以，后世便把戏曲界称为“梨园行”、戏曲演员则被称为“梨园弟子”,而唐玄宗李隆基就理所当然地被称为“戏神”了。

    有句谚语说得好：“拜过唐明皇，学戏心不慌；拜过唐明皇，学戏胆更壮。加上刚才张嘉一说的，您看是不是唐明皇应该是影视界的祖师爷？”

    我用余光瞟了下张嘉一，他也是连连点头，小样儿，哥们儿我也是有两下子！

    陆水水接过话茬：“导演，我这俩小师傅您看咋样？够不够资格？”

    杨大铁猛吸了口雪茄，缓缓开口：“不错不错！说的通！不光说得通，对咱们这行儿还有点了解，最起码不是蒙事儿的！水水，你也知道上次唐卡那事儿之后我对这方面就比较小心，尤其是八字儿，一般的人我不可能告诉，这么说来的话我八字儿你记一下……”

    张嘉一掏出手机记了下八字，接着就开始打开万年历，结合着万年历上的内容小声的自己算着日子。

    “阴历九月二十三日子可以，导演您八字来看命属金，天干代表庚为阳金,辛为阴金。自然界现成的金属极少，绝大多数是经过冶炼而成的，金之质地沉重，具有沉降，肃杀，收敛等性质。从八字上能看出来您意志果断、权威，聚焦，目标力极强，仗义疏财，广交善缘，稳重自持，具有较强的独立性和不妥协性;追求目标急其迫切，习惯领域发挥会非常稳定。这个月二十三可以开机，一定大家拜神的方向朝西方，命里属金的人地支朝向是西方，剩下的流程正常走就可以！不犯说道！”

    话刚说到这儿我身上鸡皮疙瘩一层一层的起，不知道什么原因，就感觉像是身上过电一样。

    我皱着眉给看张嘉一一个眼神，张嘉一回我了一个疑惑的表情，我俩中间隔着陆水水也不方便多说什么，杨大铁导演好像对张嘉一很满意，饶有兴致的开始问我俩是怎么分工的，东北马家的本事有哪些。

    陆水水也开始帮我俩撑场面，三分的事儿往六分了说，这会儿杨大铁也放下了架子，和我们聊的越来越熟络，开始给我们讲起来这部片子的艺术构想和想表达的主题，和之前喜剧商业片的类型不同，这次杨大铁导演拍的片子算是国产灾难片儿，因为题材沉重深自己对市场反响也心里打鼓，这才找我们来把所有的事儿都看一看。

    随着话题越聊越多，我身上的感应也越来越大，到后来就开始脸上发烫，这种感觉很奇怪，要是有什么危险或者有什么事儿，黄小跑蟒天财他们肯定会出现，但现在就是单纯的身上不舒服，什么都没看见，也没看到杨大铁身上有什么，就是这种寒意一股一股的袭来，头也晕晕乎乎的。

    幸好昨晚我把今天要见杨大铁的这事儿都和张嘉一嘱咐完了，要不我现在还真抗不太住，俩人总得有一个人得应付这说话儿，要不这场面得多尴尬，我起身说要去趟洗手间，刚站起来就又是一阵天旋地转，扶了一下椅背儿才勉强站住。

    张嘉一看情况不对，起来也跟着我往洗手间走，陆水水则是接过话茬儿和杨大铁聊着有的没的，刚走到洗手间我整个人就站不太住，只好扶着洗手池才没让自己倒下去，张嘉一看我这样一下子拉住我胳膊

    “感觉而哪儿不舒服？”

    “头好晕，然后冷，身上像是过电一样，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边儿似的，但啥都看不见。”

    张嘉一拉起我左手，掐着我中指，一节一节的摸过去，要换之前张嘉一喊老仙儿就能知道我身上招没招到什么东西，现在堂口闭关之后只能用最原始的手法来看。

    张嘉一眉头拧在一起，摸完一遍又向下捋了一遍

    “没啥事儿啊？也不跳，也不像是有东西占窍。”

    说着又摸了摸我的脑门。

    “有点烫，是不是单纯发烧了？昨晚翻堂子又喝酒闹的！”

    我晃了晃脑袋，感觉就像是脑子里面灌铅了一样“应该不能吧？也没吹到风啥的，我这身体也不至于喝点酒就这样啊！“

    我伸手接着龙头里的水往脸上拍了拍，张嘉一从边上抽了张纸给我

    “我给陆水水发个短信，咱们快点结束先回家吧？”

    “嗯”

    张嘉一掏出手机发完短信，我俩就往回走，出来太长时间不礼貌。

    陆水水对与这种场面应付的游刃有余，我俩在门口就听见杨大铁爽朗的笑声，不知道俩人聊啥话题这么高兴，刚回到座位上杨大铁导演就张罗再喝一个，虽然难受，但初次见面这磨磨唧唧的最招人烦，一生要强的东北人喝酒这方面的准则是只要喝不死，那就一直喝。

    一点儿没含糊仰头就又一杯。

    “小陈，小张！”

    听杨大铁这么叫我俩，我一下子还有点不适应。明明进屋到现在我俩根本没有自我介绍，就出去这几分钟陆水水给我们铺垫了这么多？杨大铁也能在这么几分钟内把我俩对上号？！看来这娱乐圈的人个个都不简单呐！

    “那个新戏开机的事儿就拜托给你俩了！明天我让我助理联系你俩，你们这行我也大致略懂，需要用的东西，准备些啥你们尽管提，刚才说的牌位什么的要是买不到那就找剧组的美术做一块儿，这都不叫事儿，反正开机仪式的事儿你俩就费心了！”

    杨大铁虽然状态没变，依旧是靠在椅子上抽着雪茄，但神态和语气都比刚开始客气了很多。

    张嘉一赶快道谢：“谢谢导演给机会！我们一定好好表现！”

    这话刚说杨大铁就哈哈的乐，给我也干笑了，这出怎么这么像演员面试啊！陆水水在边上也打圆场：“对啊！导演，你赶快看看有没有啥角色给我们小张安排安排，这形象，才18岁！潜力无限啊！”

    “那肯定没问题啊！小陈小张要是感兴趣随时来！正好开机的时候来剧组玩儿两天！”

    “好嘞好嘞！导演放心！开机仪式交给我俩肯定顺顺当当的！”

    张嘉一尽量把话题往死里唠，都是结束的磕儿。寒暄了几句然后陆水水见缝插针的赶快就准备散场，临走之前，陆水水上前和他礼貌性的拥抱。

    “水水那投资份额的事儿，就按你说的办，回头把合同过了咱们就可以开始了！”

    陆水水浅笑：“那我在这儿先谢过导演啦！感谢导演带我赚钱！咱们肯定票房大卖！”

    我和张嘉一对视了一眼，我以为陆水水找我俩是冲着帮杨大铁忙去的。合着是这电影里面也有她的投资啊！难怪今天都亲自去学校接我俩，相比之下岳勇和周瑶的事儿就没再跟进或者打听，也能理解，人嘛都是涉及到自己的事儿会格外上心。

    杨大铁导演和我俩握手告别，我这时候已经开始冒虚汗了，刚握上他手我后背就一阵发凉，不禁打了个寒颤。

    蟒天财气喘吁吁，声音显得很虚弱：“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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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执法堂

    我一听蟒天财在我身边儿说话，下意识的回头看，这时候杨大铁导演就礼貌性的把手松开了，啥也没有，虽然现在身体不舒服，但绝对不可能出现幻听，刚才的声音就是蟒天财的！

    我们几个点头告别，强忍着没和张嘉一说，下了电梯把杨大铁送上车，我赶快和张嘉一小声嘀咕着这事儿，陆水水在一边看我俩不知道说着什么

    “鹏鹏嘉一？！上车走！我给你俩送回去！”

    我赶忙摆手：“姐，你先回吧！我俩打个车就自己走了，杨导这事儿您放心我俩肯定办利索了！”

    陆水水走到我俩身前：“也不瞒着你俩，这项目杨导给我了一些份额投资，他的项目都是明摆着赚钱的事儿，想给他投钱的人都是排着队的，这也是给我面子，所以咱这事儿你俩上上心啊！“

    张嘉一连连点头：“那肯定的！别说你投了钱，就是没投我们对事主都肯定尽全力！”

    陆水水拍了拍我俩肩膀：“嗯嗯！我肯定是放心的！就是多嘱咐你俩一下，今晚杨导开始可能还是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你俩别往心里去啊！”

    远处车里闪光灯闪了几下，陆水水下意识的侧头转身。

    “有人拍，我先上车了，电话联系！”

    我和张嘉一目送着陆水水的车离开，随手打了辆车。

    张嘉一和我并排坐在车后座：“你刚才听到天财的声？让你快走？不应该啊，这地方咱们从进来开始没感觉有啥不对的啊！”

    “是啊，没感觉不对，但我很确定这就是蟒天财的声，气喘吁吁的，好像……好像是那种受伤后的虚弱。”

    “受伤？这前几天受的伤才好吧？要不你回去上个香问问？会不会是有啥东西要冲过来，天财给挡了？”

    我看着窗外，心里堵的难受，把窗户开了一条小缝透透气：“就算是替我挡了什么也应该现形呀，我刚才啥都没看到……”

    头昏昏沉沉的，后脑勺跳着疼，胳膊抵在窗户旁没一会儿就昏昏沉沉的眯了过去。

    半梦半醒之间好像还能隐约的听到车行驶在路上的嗡嗡声，身边的场景无比熟悉，回家了？！

    缓缓地睁开双眼，我发现自己正伏在房间里的书桌上。轻柔的微风透过窗户吹来，轻轻拂动着白色的纱帘，使得午后的阳光若隐若现。而位于墙角处的那株天堂鸟依然绿的发亮，油的发光。

    然而，与往常有所不同的是，此刻展现在眼前的一切似乎都被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芒之中，就像是透过一面柔焦滤镜所看到的景象一般，略带一丝朦胧。尽管如此，这并不妨碍我清晰地看清周围的景象。

    我心里知道这是做梦，但还是很好奇怎么在车上能梦到在家里啊！

    我刚想起身开门，到家里转转，黄小跑就“砰”的一声，如一颗炮弹般把门撞开。他那件熟悉的黄色帽衫，此时已沾满了泥印子，犹如在泥地里打过滚一般。脸上也擦出了丝丝血痕，鼻子上还挂着血痂，狼狈不堪地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了委屈，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我见状，赶忙上前，紧紧地拉住他的肩膀。

    “小跑，你咋的了啊？！”

    看我着急，小跑还没说话眼泪就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

    “天财……天财伤了！”

    我看了看门外，没有其他人，门外是熟悉的家里环境。

    “天财咋伤了，你慢慢说！”

    “来不及了！你刚刚去吃饭的时候那饭店里面有一个人身上带了东西！天财为了帮你挡事儿才受的伤！你赶快上去看看啊！”

    黄小跑边说边哭，拉着我就往楼上走，我一听也着急了跟着就往阁楼上蹿。

    阁楼上那张黑色描金的中式供桌显得十分庄严，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新鲜水果，糕点还有鸡蛋。红色的仙家堂单挂在右侧，如同一抹烈焰般鲜艳夺目，而左侧则悬挂着上方仙的黄色的堂单，犹如太阳般明亮耀眼。这一切都是那么熟悉，但唯独缺少了那个本应出现在这里的身影，蟒天财，空荡荡的房间寂静无声的空气处处透露着正常，却处处有一丝不对劲儿。

    “小跑，天财呢？！”

    黄小跑在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抽搭：“在……在堂单里面…我现在的本事还不能把你带进去…你快救救天财啊！”

    “你不能带进去？上次不是……不说这个了，你先说怎么救？！”

    黄小跑指着堂口供桌上的酒杯：“血！用你的血救！你划破中指给酒杯里每个杯子里面滴上三滴，堂口里面就有感应了！你的血是纯阴血，堂口的兵马用你的血就能和侵入身体里的阴气相抵！”

    我脑子这时候也不转个儿了，自从上次张嘉一在家里被仇仙儿遮了眼，我的血和他的血相融后把他从虚幻中拉回来我就知道我的血还是有一定用处的，黄小跑都告诉我怎么做了我听就是了，毕竟天财护着我这么多回，我能帮他做点什么也是应该的。

    我想都没想就就去找小刀，之前供桌下面就备着一把剪子，平时剪个水果的外包装啥的都用的上。

    我刚走到供桌边，心就开始突突的跳，感觉一阵心慌，这时候也顾不上那些了，我刚要弯腰找剪子的时候就感觉不对，家，就是在梦里回家，家里面的场景应该也是现在的样子，这供桌上除了水果还有贡品，香炉，之外，怎么虎牙吊坠也在？！

    这虎牙吊坠平时我是随身带的，我抬手就摸了摸塞在领口里的吊坠，还在……

    那现在就是说有两个虎牙吊坠……我稍稍侧头，看向堂口侧边，果然，家有九凤的铜镜也在，这镜子明明现在在北京租的房子里。

    黄小跑看我动作迟疑，赶快在我身后催促：“快点啊！鹏博！再晚就来不及了！”

    鹏博？我印象中黄小跑从来没管我叫过鹏博，没事儿的时候叫小鹏鹏，有事儿的时候叫官方称呼第马或者陈鹏博。

    血……我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这时候要我血，从始至终蟒天财就没让我看见过，血……堂口……让我在梦里拿血供堂口，这梦中的血精气要比现实中的血更纯粹，我现在要是拿血供着堂口，这就等于堂口见血了！见血之后堂口仙家性情大变不说，怕是日后就得日日供……

    想到这儿我后背冷汗都下来了，我深吸了口气，脸一下子冷下来了，猛然转身：“你是谁？！”

    我盯着黄小跑的眼睛，他眼圈里还含着泪，满眼疑惑的看着我：“我……我是黄小跑啊？！”

    我转身看向上方仙的黄色堂单，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果然平宁龙王的名讳不在，桌面上平时用的几样法器唯独缺了龙纹玉佩，我冷哼了一声没有回身缓缓说道：“地仙儿是不敢写上方仙的名讳么？这堂口处处都一样，唯独少了平宁的东西呀？！”

    身后的黄小跑结结巴巴的说不上来：“那个……这……”

    我转身回头看去，刚才还泪眼婆娑的黄小跑这时候两个眼睛突然从眼白晕着血丝，正常的黄小跑也就一米六的样子，十几岁的小孩的身高，这时候他的身体开始变的高大，胳膊和腿不断地变长，黄色的帽衫被撑的变形。

    泛着血丝的眼睛越来越红，直到红色充斥着整个眼球，原本充满稚气的脸颊现在也从脸上迅速长出了一层黄毛，嘴巴越发凸起，额头上出现了一道黑色的纹路，黑色的毛从眉心一直连到后脑勺。

    眨眼间，楚楚可怜的黄小跑便化身成了一只足有两米高让我完全仰视的黄鼠狼，并且浑身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息，缕缕黑气环绕着他。

    这巨大的黄皮子张开嘴，发出一阵尖锐的叫声，然后猛地朝我扑了过来。我侧身一闪，紧接着，我顺手拿起供桌旁边的香盒，朝着它狠狠地打了过去。

    黄鼠狼敏捷地跳到一旁，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它伸出爪子，在空中一挥，一道无形的力量顿时将我我刚丢出去的香盒击飞。

    与此同时身边的景象竟然开始变化，家中的环境像纸片一样开始折叠，供桌，窗户，一一消失，天上日月轮转，太阳东升西落，月亮爬起星辰闪耀，身边的景象从家中变成了森林，雪山，湖泊，沙漠，直到天地纯白。

    那黄皮子也被周围的景象吸引，抬头仰望。

    正在这黄皮子抬头的时候，猛然间他身后一声闷响，黄皮子被重重的踹倒在地上，身后出现了一个看上去二十七八岁的男生。

    乌黑的长发束在头上，一顶银色的束发冠上还镶嵌着一颗淡蓝色的宝石，鼻子挺拔，下颌线轮廓清晰，乌黑的剑眉下一双眼睛透着寡淡的冷漠，皮肤白皙透亮，这男生穿着古装的宽袍大袖，通体都是纯白色的衣服，细纱的材质看上去整个气质都是仙气飘飘的，仙家里面一直觉得平宁龙王的气质就是够顶的了，这位则是看上去更加不食人间烟火，好像“翩翩公子好生俊俏”这些词儿一下有了具象的人。

    这男人手中拿着一柄折扇，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黄皮子。

    而地上的黄皮子手脚似乎都被一缕若有若无的白色光圈束缚，手脚都不能动。

    “您是？”

    男子微微一笑，收起折扇，稍作欠身：“胡家，胡九霄。”

    我愣了一下，我家胡家没有这人啊？堂单上也没有这名号？！

    “不用担心，我不是堂口的仙家，我是青丘狐族后裔，得道长白山中！”

    我刚才一直还沉浸在这黄皮子伪装黄小跑的事儿里面，一时没反应过来：“啊！……九尾帝君？！我听仙家之前跟我讲过！失礼失礼！”

    这胡九霄不是堂口仙家，按理来讲是胡家修炼出来的上方仙，是在长白山得到的白色九尾灵狐。外貌上是胡家的门面担当，是公认的胡家美男。

    我家堂口上虽然没有胡九霄的名字，但是胡三太爷下面的名字是胡金花，胡银花，这几位都是胡家的上方仙，这胡九霄就是胡金花和胡银花成为上方仙后就委托胡九霄管理山海关以内的所有的出堂仙家。

    据说是他创立了执法堂，只要发现打着仙家名号坑名拐骗，作恶多端的他便会安排执法堂清理门户，就像现在的警察局一样，轻则废除修仙道法，重则直接魂飞破灭，所以一般心存恶意的野仙儿听到胡九霄的名号都避之不及，执法堂口非常少，一般都是胡九霄亲自安排点化，胡九霄执法公正严明，大公无私，从而也被出马仙儿尊为九霄帝君，

    胡九霄点了点头，“这黄皮子善于迷惑人心，制造幻觉，今日从你身上有体感开始就是这黄皮子再中间捣乱，你堂口安稳，从未有仙家受伤！”

    刚说到这儿，地上的黄皮子挣扎着想要逃脱，胡九霄见状，只是轻轻的挥了一下手，片刻间刚才还要仰视的黄皮子在地上迅速的变小，不一会儿就变回了真身，看起来也就半条胳膊的大小，红色眼睛，从眉心开始有一道黑色的毛。

    胡九霄轻轻摇头，从袖中掏出一杆白的令旗，轻轻一挥那黄皮子从尾巴开始化作点点黄色的星星，开始向上飘散，黄皮子血红的眼睛透着惊恐与绝望。

    片刻间，黄皮子化作星星点点的黄光生起，这空间里面仿佛那黄皮子从未出现过，没有让那黄皮子辩解一句，就是轻轻一挥，那黄皮子就彻底消失了，我看着眼前这景象有点不可思议，微微张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胡九霄微微一笑：“陈门宝府出俊杰啊！小友心思缜密临危不乱，你家老仙儿让你丢香盒的？”

    胡九霄这一问给我问住了，也没人教啊，我顺手拿起来啥撇啥啊，这时候别吹牛逼了，人家都是上方仙儿了，啥能瞒得住：“九尾帝君，没人教……我顺手拿起来的……”

    “哈哈哈哈！诚实也是一种难能可贵的品质啊！你家堂口可愿成为执法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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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白色令旗

    我呆在原地愣着神儿，这一切也太快了，我话是能接着说，但脑子还在刚才黄皮子那儿。

    见我没接话茬儿，胡九霄轻笑着摇了摇头：“还惦记着刚才那黄皮子？”

    “啊……啊……嗯！”

    “你想想，你最近得罪哪个黄皮子了？”

    这一问给我问的有点摸不着头脑，我啥时候得罪黄皮子了？！堂口打架的话也就是周瑶家的事儿，灭的也是胡家的狐仙儿啊？！

    我木讷的摇了摇头。

    “昨晚没得罪？”

    胡九霄的声音特别像偶像剧里的配音，要不是古代装束，我还以为是湖南台的霸总剧呢，边说边用手中的折扇点了点我的肩膀。

    我一拍脑门！：“诶呦！可不是么！昨晚给我朋友翻堂子赶走了一个黄皮子，刚才这……”

    胡九霄往前走了两步，轻笑着用手蹭了蹭鼻子：

    “对喽！我负责东北地仙儿的执法，遇到这事儿自然要管，串堂子混香火这事儿我睁一眼闭一眼也就过去了，但因为审堂把他赶走了这还揣着坏心眼儿回来伺机报复，甚至要用第马的血破仙堂修行，这种事儿那我就不能不管了。直到今天为啥你家仙家一个都没到么？”

    我微微抬头，看着比我还高出半头的胡九霄似懂非懂的说：“因为仙家也想看看我能不能分辨出来这里面的猫腻？也想看我能不能靠自己看破这事儿？”

    胡九霄满意的点了点头：“嗯！知道盐打哪儿咸，醋打哪儿酸！不错，不错，第马讲究的就是胆大心细，胆子这方面你从刚出马就敢闯堂夺魂，心细今天丝丝缕缕的也能发现这黄皮子的破绽，两样都不错，对了，你还没回答我你愿不愿意让你家堂口成为执法堂，你成为执法堂的第马？”

    这不是天上掉下个粘豆包么！执法堂我也都是只言片语的听说过，但具体成为执法堂要干啥或者咋才能成为执法堂我也不知道，我身边一共就这么几个出马仙儿，连张姥都算上一个手指都数得过来，一个执法堂都没有。

    “九尾帝君，您能选中我们家堂口当执法堂那是我们家堂口的荣幸，我要是成为执法堂的第马那更是幸运，但我确实才疏学浅，关于执法堂怎么执法，还有我需要干啥我都不太懂……”

    胡九霄轻轻点着头，嘴角挂着笑：“这个你先拿着，从今天开始每七天都有一天晚上你都会到我这儿，晚上我亲自给你补补课！”

    说着就把刚才手中得那杆白色令旗递要给我。

    上方仙给东西，那必然得跪着接。

    上次同样是上方仙儿平宁给龙纹玉佩实在是跪不下去，是因为他看上去年龄实在和我们一样，看着他那张少年的脸确实是跪不下去，这胡九霄就不一样了，虽然看起来比我们年长几岁的样子，但是气场太强，整个人就是神仙的感觉，我这不由自主的就单膝跪地，举着双手。

    胡九霄把白色的令旗放到我手里，手中一阵温热的感觉，从手心儿传往全身，暖呼呼的感觉特别舒服。

    我起身端详着这令旗，乌黑透亮的杆子上有很多星星点点的木纹，三角形的令旗丝绸般的质感，约么着能有个五十公分，没有特别夸张的大，也不是很小，令旗正中间绣着阴阳八卦图，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八卦的横线图转着圈儿的围绕一起，在八卦的下端，银丝银线勾勒着海水江崖的图腾，斜向地排列着许多弯曲的线条，名谓水脚，水脚之上有许多波涛翻滚的水浪，水中立一山石，并有祥云点缀。它寓意福山寿海，也带有着一统江山的含意。

    胡九霄淡淡地说：“这令旗在山海关以内的地界儿一共九面，九面各不相同，你手里的这把能破千年道行，灭百年地仙，慎用！”

    我听到这儿人都麻了，哪儿和哪儿啊！就一个黄皮子找到我，这会儿就成执法堂了？！还给我令旗，千年道行，百年地仙儿，咋的我成天选之子了啊？！咋的，我长得好看啊？这么给面子？我就一普通出马仙儿啊，今天天上掉馅饼酷叉（拟音）一下子糊我脸上了？！

    “一共九面，我能有一面！九尾帝君，您给我交个实底儿，我何德何能啊？！您这是不是太信得着我了啊？！”

    胡九霄笑的前仰后合：“哈哈哈！你还真有意思！别人都巴不得有这样机会吗，你反倒问上我了！先回吧！这令旗我日后会告诉你怎么使用！只要你把心搁在中间，好好使用这令旗，日后必能帮你平大事儿！”

    我刚要道谢，忽悠一下，脚下一蹬，像是踏空了的感觉，张嘉一摸了摸我脑门儿

    “做梦了？怎么好像烧的更厉害了！要不要去医院啊！”

    我缓了缓神儿，刚才这梦太真实了，每一个细节都在脑子里，还以为这黄皮子被胡九霄收拾了之后我身上不舒服应该就好了，可是没想到这一路更严重了。

    我摆了摆手，这会儿也挺晚的了，回去吃点药顶一顶就好了，也不能啥事儿都往鬼神上想，没听说出马仙儿就不生病的，人吃五谷杂粮咋可能没病没灾。

    “先回家吧，安德鲁上次给家里买的药箱里有退烧药，吃片就好了。”

    车子缓缓行驶到小区大门口，平时我俩基本都打车到门口儿走进去，今天我身子确实没啥劲儿，张嘉一就想让车开到小区里面，车在门口等了半天也没人开门。

    “大爷！大爷！”

    司机把车窗摇下来喊了好几声，门卫室灯光昏暗，大爷好像就跟没听着似的。

    要说我家这小区门卫大爷是一绝，没听说拦下来一个小偷，拦下来的都是业主，门卫一共仨大爷，一个拄拐，一个跛脚。

    最年轻的68岁，剩下俩都73，还全活儿坎儿上了……

    平时一走一过我都小声打招呼，不敢大声说话，也不敢让他跟我大声说话，不夸张的说我怕大声说话大爷假牙能掉出来，就门卫的仨大爷加上这平时小区院儿里几位打扫卫生的奶奶，岁数加一起感觉真都能赶上太上老君了。

    司机师傅还在喊着大爷， 这时候老大爷没听见，门卫室养的小花狗听见了，也不叫唤，就在那儿哽叽，之前抽空我也问过，这狗岁数也不小了，过完年十四……

    “师傅停这儿吧，门卫岁数大了耳音沉……”

    司机师傅还骂骂咧咧，说没见过这样的小区，我心里也骂街，之前一直以为这几个大爷是生活不容易出来工作，直到看到物业经理晚上给门卫保安送饭盒，一个叫二叔，一个叫老舅，我也好信儿打听了一下，剩下一个总不能是亲戚吧，和扫街的奶奶聊起来剩下一个确实不是亲戚，是和经理二姨搞对象的夕阳红对象……

    整个就是无语，和张嘉一下车就从小门儿往家走，月黑风高夜，色起歹心人。

    张嘉一见四下无人拉着我手晃悠晃悠的往家走。

    “我都烧成这样了你还有心情拉手走啊？”

    张嘉一满脸不在乎：“我是怕你摔倒扶着点儿你。”

    “你这是扶着我么，给手上挂个铅球你都能抡飞了！”

    ……

    回家懒得洗漱换上睡衣就往被窝里钻，张嘉一烧水冲感冒灵，拿退烧药，准备体温计，来来回回的跑着。

    我心里一阵窃喜，之前都是我照顾他，终于轮到他照顾我一回，爽！

    “小张儿啊！我嘴里没味儿，想吃罐头！”

    “小陈师傅!不好意思！家里没有了！上次最后一瓶让我吃了！”

    “那你不会出去买啊！”

    张嘉一从门口探了半个身子：“你忍心么？”

    我点了点头“忍心”

    张嘉一垂头丧气，还真准备去买

    “回来回来，明天再吃吧，和你说个事儿。”

    张嘉一立刻恢复活力屁颠屁颠的跑过来坐在我边儿上，估计是我盖着被，他没看见一下坐我膝盖上了，他疼的直叫唤，我也疼的直叫唤

    “我靠！太硬了吧！疼死我了！”

    “啊？嘶……这就嫌疼啊，这才哪儿到哪儿！”

    疼归疼嘴上不认输，秒懂少年张嘉一气的直捶床

    “你放什么屁！”

    “我放啥屁你最懂！谁能有你想要啊！”

    “陈鹏博！咋不烧死你呢！你看我在再管你的！”

    张嘉一刚要起身我一把就给他搂怀里了：“是不是你主动往上坐的！这会儿还往我身上赖！我现在生病了，你回忆一下我是咋照顾你的！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兢兢业业……”

    张嘉一对我翻了个白眼：“少在这儿装可怜，你要真难受就不能这么闹！”

    “咳咳咳……你看……我多虚弱……”

    “演的真假，啧啧……和这么多明星都认识了，好好和人家学学演技，不至于撒谎都浮夸。”

    我挠了挠头：“你看他们哪个是靠演技撑起来名气的……演的都挺水……”

    张嘉一只撇嘴：“要不然说你丧良心，端起碗吃饭，放下筷子骂娘！说那话多损啊！快点，我还得去拿冰贴给你贴脑瓜子，你和我说啥事儿？！”

    我把刚才在车上做的梦原原本本的和张嘉一讲了一遍，可能是我形容词太多，话太密，讲到最后我真是感觉身体被掏空，再多讲一会儿感觉就要晕厥了。

    张嘉一听到后面越听越激动：“咱堂口真成执法堂了啊！还有那令旗你再给我说说咋用啊？！有了这宝贝那以后不是得横着走了啊？！（“横着走”形容说话办事儿硬气）”

    “真的啊，好困，好像药劲儿上来了，先睡吧，以后有日子给你显摆呢！”

    张嘉一意犹未尽，捏了捏我脸，接着就去洗澡了。

    一夜无梦，胡九霄也没有再来找我，这一觉感觉睡的超级爽，脑子里面啥都没有。

    “叮叮叮！爱心早餐！”

    张嘉一晃悠着我肩膀，我迷迷糊糊的睁眼就看他拖着一个大盘子，里面有面包片，煎蛋，还有烤肠笑嘻嘻的坐在床边儿。

    “我的天，太阳还真能从西边出来啊，我家嘉一能起我前边儿！”

    张嘉一微微噘嘴：“你别一早犯贱啊！”

    我扶着床头起身：“爱你！”

    “这还差不多！我提早半小时定的外卖！”

    我忍不住笑：“我还当你自己做的呢！”

    张嘉一把盘子放到我面前：“我倒是想做，家里连鸡蛋都没有，我拿啥做！”

    “黄小跑那儿不是有么！管他要两个！”

    “我宁愿订外卖，我要管他借俩鸡蛋，咱俩厨房那点事儿连我家老仙儿都得知道！”

    我端起盘子准备下地:“你小子咋厨房那点事儿就过不了呢！总念叨”

    张嘉一看我要起身赶快伸手摸了摸我脑门：“念念不忘必有回响，你懂屁！还行不烧了，那你今天上不上学啊？”

    “上啊，一共上一天课就请病假太荒诞了吧！老师都没认全乎！走走去客厅吃，我又没瘫床上，还窝吃窝拉啊！”

    张嘉一一脸不屑：“没事儿，你瘫床上那天我也一天给你换三遍裤衩子，肯定不能让你湿塌子（简单理解成尿床的意思即可）”

    我照着张嘉一屁股就一脚：“你放心你肯定走我前面，我用不着你一早在这儿跟我缺大德！做大损！”

    狼吞虎咽的吃完早饭我俩就去敲王奕他俩的门，隔壁这俩也刚好收拾完，李牧驰今天应该是有专业课，还给自己打了层粉底，四个第马聚一起日常聊天咋都绕不过那些鬼鬼神神，张嘉一路上就开始和王奕显摆着昨天胡九霄给我令旗的事儿。

    到了学校之后就开始奔波着各个教室上课，终于开始感受正常的校园生活了，这几天白天上学，晚上张嘉一追甄嬛传，几乎每天晚饭都和李牧驰王奕一起在家解决，四个人吃饭的好处就是吃的花样多了很多，插空这两天四个人还去看了场电影，一周飞速过去，终于到了周五，下周二就是张嘉一身上百日守孝煞破身的日子，我俩必须回一趟东北，一早我俩就战战兢兢的去找导员请假。

    我俩也没编的理由太离谱，就是回老家办事儿，最多三天就回来上课。

    导员清了清嗓子，故作深沉的推了下眼镜儿：“有点事儿，你俩如实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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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绯闻 绝对的绯闻！

    “导员姐姐，我俩是真有事儿！”

    张嘉一脸上微微发红，眼睛里的星星跳跃，噘着嘴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我在边上看了一下就赶快拧自己手指头上的肉，要不真的得笑出声了，别人要是这么做作换谁都会感觉假，但张嘉一整这出高级的点在于他那股真诚劲儿是从骨子里发出来的。

    导员一看就很吃这套，嘴角挂笑：“我没说不给假啊！就是有个问题我没整明白！”

    “只要给我俩假，你就说啥问题吧！我赴汤蹈火都给你个答案！”

    “你和陈鹏博啥关系啊？我看你俩放学都一起走，咋中午吃饭的时候从来没见你俩在一起呢？是吵架了么？”

    这问题一说我脸歘一下就红了，这算哪门子问题嘛！怎么还对私生活这么八卦嘞！

    张嘉一石化了一秒钟冲导员眨了眨眼睛：“时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样，就是一小姑娘在我身边儿我也不能24小时腻在一起对不？赵本山说得好，距离产生美！”

    顶！高级话术！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导员儿想听的就是这种话，明明没啥但经过张嘉一语气和眼神儿的渲染这气氛就很微妙，我立刻配合低头拉了拉他衣角，意思别往下说了。

    导员茅塞顿开的点头，压低了声音在我俩身边轻轻的问：“哦！有道理有道理！你俩谁是一啊？”

    这一下子给我俩问住了，对视了一眼之后异口同声：“啥是一？”

    我俩脸刚红完，这下子换她脸红了，：“就是……诶呀！自己百度！”

    这有啥不好意思说的啊，我还有点纳闷，顺手掏出手机搜索《什么是1》

    翻了半天，终于看到一条答案应该是导员的意思，我这脸上也青一阵白一阵。我看了看张嘉一把手机按上锁屏

    “那……那……肯定是我了！我是！想必您也应该有这个眼力！”

    导员儿把眼镜又往上推了推，还有点纳闷：“啧…一还拉人家衣角儿…卡哇一啊？！”

    张嘉一在身后声音冷冷的传来：“陈鹏博，你把手机给我看看！”

    “这有啥看的啊，导员都准备开假条了，先开完再看！”

    我还想遮一会儿，张嘉一手伸我裤兜儿里就把手机拿了出来，熟练的输入密码。

    导员儿手回到座位上，抬手开始写假条，时不时的还抬头瞟着我俩。

    “陈鹏博，你是损狗啊！我是才是一吧？！”接着我肩膀一阵酸疼，张嘉一的手再用点劲儿都要扣到我肉里了。

    我咬着牙从挤出话：“张嘉一，你再叫我大名一次，你自己寻思晚上得死得多惨！”

    没等张嘉一还嘴儿，导员一声惊呼，捂着嘴脸通红：“这可不兴在办公室说啊！”

    “啊？”

    “假条开好了，快走快走！有事儿再找我！”

    说着冲我俩挥了挥手，这还等啥啊，接了假条就一溜小跑的往外撩（往外跑）。

    上午我俩都是一节课，没啥事儿就去学校的咖啡馆坐着，这周五就一节课还是早上九点的，当不当正不正还得起个早，最是烦人了，本来以为要在导员儿那墨迹一会儿，没想到张嘉一再次使出美男计，加上我忍辱负重的配合，十分钟就搞定了。

    一人一杯冰美式坐在窗前有一搭没一搭的扯犊子。

    张嘉一咬着吸管，摆弄着手机：“小鹏鹏，1对应的是0，你看嗷是这么写的：在网络和耽美小说中，"0"和"1"有特殊的含义。在耽美小说中，"1"通常指代扮演主导角色的一方，而"0"则指代扮演顺从角色的一方。”

    “所以呢？”

    张嘉一放下手机拖着下巴：“所以我觉得我才应该是1”

    我一脸不可思议：“张嘉一，导员儿乐意看那种小说儿她魔怔我能理解，你这儿魔怔个什么劲儿！”

    “我就是说一说嘛！”

    “说一说我也是1”

    张嘉一撇了撇嘴，我俩刚说到这儿就发现整个咖啡厅的人都冲着我俩指指点点，刚才说话我俩声音都很小啊，这会儿怎么还都一论上我俩了？

    我用眼神儿示意张嘉一身边的人好像不对，张嘉一侧侧头往边上看了看，确实都在一边刷手机一边捂着嘴蛐蛐。

    我也低头拿出手机刷着微博，漫不经心的和张嘉一小声说话：“看你长得帅吧？卧槽！！！”

    “咋的了？！”

    我把手机递给了张嘉一，微博某浪娱乐发微博了，标题《陆水水浓妆接大学生放学》，配图是陆水水把手搭在我和张嘉一肩上，还是九宫格连拍。

    张嘉一也是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我，接着我俩一起看向四周，大家原本还在小声议论，这会儿看我俩抬头，大家都不吱声了，就是木呆呆的看着我俩。

    张嘉一小声问我“这咋整？”

    我寻思了半天：“问问陆水水？她肯定知道应该怎么解决合适。”

    张嘉一点了点头，我俩赶快往外走，这咖啡厅我感觉再呆下去就得被人讲究死（议论死）！

    随便在走廊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就给陆水水拨了电话过去

    “姐，你看微博，这咋整？我看好像不是往好话上引呢，根本不是说我俩是你弟弟，这不是纯绯闻么！”

    陆水水电话那边沉默了好久：“啥？我还没起……”

    我又重复了一遍，陆水水让我稍等应该是在刷微博：“嗨！你俩介意么？”

    啊？啥叫我俩介意么，不应该是她介意么！

    “我俩……我俩无所谓吧！主要是这事儿对你会有影响吧？！”

    “我不在乎无所谓！这事儿一年不得二三十次啊！姐要介意这个早就不用活了！等会儿我发个微博就解决了！不耽误你俩就行！这帮记者也是没事儿干了！“

    说得好像也在理，陆水水确实身上的新闻，绯闻从来就没断过，不是有那么句话么”没有新闻的领导不叫领导，没有绯闻的名人那算不得名人！”

    挂了电话，时间也差不多了，这节课是全系大课，就是我们整个环艺系都在一起上，我和张嘉一一起去教室，这一路上还好，没啥人指指点点，我俩在阶梯教室找了个最后面的座位靠墙角坐，大学生上课，有一半听课的就有一半儿浑水摸鱼的，这老师讲着讲着就感觉一直有人在回头瞟着我俩。

    这时候我俩还哪儿有心情听课啊，一直就在刷着微博，没一会儿陆水水的微博就发了出来

    “只是好弟弟而已，工作伙伴！散了散了！”

    就是一句话，也没有律师函什么的。

    我和张嘉一的微博也不知道怎么被扒了出来，光这半小时粉丝就涨了三千多。

    “咱俩把跳神啥的内容赶快删了吧！这传出去好说不好听，再说整封建迷信咱俩是有嘴说不清了！”

    我和张嘉一的微博除了平时发一些拍照的日常外还有一些什么神鼓的照片，还好，现在点关注的人都把注意力放在我俩日常的那些照片上，神鼓之类的内容我俩赶快手忙脚乱的删除。

    删完之后我刚要喘口大气。

    “陈鹏博，你来回答一下."

    我真服了，越怕啥越来啥，这会儿老师提问这不是活要我命么。那能咋办，站起来呗，我现在连打听老师问啥的问题都没心情了。

    “老师对不起，不会。”

    所有人齐刷刷的回头看我，老师没啥反应笑着摆手让我坐下，随便又叫了个同学回答。

    我不站起来还好，也就几个人后头看我俩，这一站起来反倒是让所有人都关注到我俩了。

    前座儿的女生更是好信儿，直接回头问我俩和陆水水到底啥关系，张嘉一支支呜呜半天也没出来个啥，最后憋出俩字“朋友”……

    也是这事儿让我俩第一次感受到了互联网的强大，这一节课上下来微博粉丝涨了七千多，最近发的那条微博是我和张嘉一在安德鲁店里面的自拍，底下评论啥的都有

    “@两位小哥哥好帅啊！”

    “@离我们姐姐远一点！”

    “@你俩一起被陆水水包养了？”

    五花八门，千奇百怪，好听的难听的都有，好不容易熬到下课我俩着急忙慌的就往家走，这会儿学校里好像就像是传开了一样，走哪儿哪儿都议论，更离谱的是还有上来要合影自拍的，我俩懵懵登登的就赶快上了仓皇而逃。

    刚上车这电话就来了，我还以为是陆水水有啥指示，一看手机来电张云雷

    “喂？磊磊！”

    “我一会儿就去园子了，你俩今儿忙不忙。”

    我看了眼张嘉一，张嘉一根本没心情搭理我这边儿，一直在刷着微博

    “不是约周末么？”

    “你俩今儿有事儿？我寻思要没事儿下午约着唠唠嗑呢！晚上我下班儿再一起吃个饭！”

    “倒是没啥事儿，今儿好烦躁……那我俩去找你吧！呆着也是闹心！见面说吧！”

    “成！那见面说！那我等你俩啊！”

    张嘉一这时候才抬头儿：“哪儿去啊？”

    “师傅天桥德云社！”

    大兴到天桥的距离好比哈尔滨到大庆，都得一个半小时到俩小时，一路上我和张嘉一都各自刷着微博。

    在车上这会儿，昨晚在饭店门口的照片又被娱乐营销号发出来了。

    这张看起来倒是正常不少，就是杨大铁导演和我俩握手陆水水在一边看着的照片，还有一张是陆水水自己要上车我俩站在一边儿的，幸亏没有过多的肢体接触，要不还不一定传出啥话了呢！

    也不怪网友说话难听，我自己都亏心，正常俩大学生能和这么大明星有啥合作，我看微博上也是，有说张嘉一是她要介绍给杨导签约的艺人，还有说我俩是陆水水远房亲戚的，看到最后索性也就不看了，反正也没一句靠谱的。

    下车就看见张云雷蹲在售票口儿的台阶上，见我俩走过来懒洋洋的点了个头儿，依旧是黄毛，但今儿一看就是喷了不少发胶，感觉比上次捯饬了一下。

    “咋这么热情啊！在门口亲自迎接？！”

    “嗨！这不下午没啥人儿么！走屋里说去！”

    张云雷带路，我们几个从后台侧门儿进到屋里，话说这还是第一次到演出的后台，看啥都新鲜，德云社天桥的后台很小，就一个长条的屋子。

    张嘉一刚进屋就一愣“你们后台也供着牌位呀？”

    张云雷很自然地抽出三根香点上：“左边这位是师爷，这位是祖师爷！”

    一提到这儿我也有点迷糊，昨天刚跟杨大铁导演说过这演艺界的祖师爷是唐明皇，这德云社后台供着的怎么是“东方朔”？

    “相声的祖师爷不是唐明皇啊？”

    张云雷上完香之后走到我俩跟前儿拿了两瓶冰的饮料递给我俩：

    “戏曲的祖师爷是，相声这门儿有自己的祖师爷，一个是这牌位东方朔，是西汉的辞赋家，以其幽默和机智著称，被认为是相声行业的第一位祖师爷。要是近现代的祖师爷是朱绍文，也叫穷不怕。清末民初的艺人，被认为是相声艺术的创始人。他的艺名“穷不怕”来源于他在表演时使用的竹板上刻有的字句，当时相声艺人社会地位不高，都是在街边儿撂地演出，全靠一张嘴养家糊口，一走一过儿就得把人拴住，所以这穷不怕的名字也是老艺人对生活的一种心态！”

    张云雷说的很自然，我真挺佩服这都门儿清啊！：“行啊行啊！肚子里真有点东西啊！”

    “相声演员的肚，杂货铺，啥都得懂点儿，你刚才说心烦，咋的了，不愿意上课啊！”

    张嘉一叹了口气：“嗨！这不昨晚和陆水水聊点事儿，让我俩帮着弄个电影的开机仪式，结果就被拍到了，网上说的可难听了！”

    张云雷一听这有八卦赶快就掏手机搜索，要不然我们能唠一块儿去呢，都是好信儿的人。

    他打开手机这顿搜，边看评论边嘲笑我俩。

    “能传出被包养这话也是一绝啊！说明你俩有几分姿色，要不陆水水也不能看的上！”

    张嘉一撸撸个脸：“少来吧！这是好话啊！”

    “啧！你看你！这才哪儿到哪儿啊！我只知道你会唱神调，咋的你俩还专门给娱乐圈的人看事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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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小张老师

    我拧开饮料喝了一口：“也不是专门给娱乐圈人看，我俩都是事儿赶事儿的看，也没宣传啥的，最开始是给辽宁广播的一个姐姐看了事儿，然后她把我介绍给郑楠看事儿，接着就是朋友托朋友的找我俩，反正我俩也都是能帮忙就帮忙咯！”

    张云雷看上去也有点惊讶：“就这么传开了？”

    “也不算传开吧!就这么点儿人知道！”

    张云雷这话匣子算是就此打开了：“我一直之前听说有跳大神的，一个唱神调请神，一个大神上身，真的假的啊？有没有那么邪乎！”

    这不是挑战我权威么：“当然真的啦！要不不成大忽悠了么！话说回来，现在这行确实现在鱼龙混杂，之前十里八村儿一个大仙儿，现在按单元算，一个单元就有俩！之前是老仙儿下山抓第马，现在是第马上山抓老仙儿！这里面肯定真一半儿假一半儿！”

    “当大仙儿也争着抢着啊？！”

    张嘉一嘿嘿一笑：“可不！南茅北马，南方信茅山术的多，北方信出马仙儿的多，北方经济落后，大部分家庭都是月薪三千四千的工薪阶层，出马仙儿赚钱容易，看个事儿就一百二百的，要做个法事八百一千的也是正常，咱们不按多了算，一天看三个，这一个月就一万八，加上有事儿没事儿得让你补个财库，逢年过节躲个太岁！两万多高高的！”

    张云雷恍然大悟：“合着还是因为钱好赚啊！”

    我和张嘉一异口同声拉着长音儿：“对喽~~”

    张云雷也乐了：“说起这个神叨的，我最近改了个曲儿你俩听听，咳咳……魔法学院起风波，出了位少年名叫哈利波特，撩斗篷戴眼镜他把这个扫帚坐，就在这半悬空诶！大战伏地魔啊诶嗨唉嗨呦……”

    石化，我和张嘉一彻底石化，评剧的腔调，现代的词儿。

    太绝了！！！

    张嘉一嘎巴两下嘴：“哈利波特？”

    张云雷眼神清澈，眨了眨眼睛：“对啊！咋样？”

    我和张嘉一连连点头，木呆呆的举起手鼓掌。

    我想了半天形容词：“绝！真绝！这传统和现代结合真的能让年轻人喜欢上！你们相声演员还得会地方戏啊？”

    “那当然了！相声四门功课说.学.逗.唱，这地方戏在我们这儿算什么？”

    我想都没想：“算唱！”

    张云雷一下子起范儿了：“错！这算学！”

    “学？”

    “对啊！相声本门儿的唱只有一种，叫太平歌词，剩下的唱都算学，京剧啊，梆子啊，评剧啊，以至于东北的二人转，这在我们相声演员的行当里都算是“学”这一门的，这不是今儿叫你俩来寻思讨教讨教这神调儿的唱腔么！”

    张嘉一一听张云雷要学神调兴致也一下被勾起来了。

    “你想学那一段儿啊！我来教你！”

    我一看张云雷和张嘉一都起身准备开唱了，只好在边上打哈哈：“这唱还得张嘉一教你，我纯二把刀！要请神儿啥的我能给你讲讲是啥感觉!"

    “那算了，主要还是学学唱，你自己乐意玩儿点啥玩儿点啥！”

    啧啧，果然，人以群分，我身边儿这群朋友都一个死样，翻脸比翻书快，端起碗吃饭放下筷子骂娘，虽然……虽然……我也差不多一个德行吧!

    这一下午的功夫过的很快，张嘉一先是把词儿都整理成文字给张云雷微信发了过去，然后张嘉一唱一句，张云雷学一句，要说他们俩都姓张，在唱这方面老张家还真是天赋过人，张云雷学的真是嗷嗷快.

    上大学之前的暑假我不是也跟着张嘉一学着敲鼓唱词儿了么！可我那真是学了好几天才能把调门音准找明白。

    张云雷基本上只学了两三遍就顺下来了，后面就开始找韵味儿，这没几个小时基本上都能还原张嘉一的老腔老调了，真是神了嘿！

    张嘉一笑着冲张云雷说："好啦好啦！在学下去我就没饭碗了！”

    张云雷挠了挠头，顺便把眼镜框往上推了推：“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再教我一段儿更上口的！”

    从下午俩人练到了傍晚，没一会儿后台的师兄弟就来上班儿了，开始准备晚上的演出，张嘉一小课堂今儿也就告一段落，不过话说张云雷还真是块材料，学啥像啥，不仅快还准，这东西真是天赋使然，这一下午我是一点事儿都没有就在边上溜溜达达，一会儿上舞台上溜达一圈儿，一会儿又去观众席坐一会儿，王奕和李牧驰下午下课就回家了，一直在微信群里调侃我俩，各种截和陆水水的微博，说这以后背后有“靠山”了。

    晚上开场之后我和张嘉一在最边儿上的角落等张云雷下班然后一起吃饭，也不知道咋的这安德鲁一下午没动静，这会儿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的打，我按了之后还打，只好悄悄的出剧场

    “干啥！看演出呢！”

    “明天周六！你俩过来看一下店！我和杰瑞韩要去上货！”

    “咋又上货啊！平时不上就赶着我俩放假上！啥意思嘛！我俩周日的飞机就走了，还不让轻松一下啊！”

    “走了？哪儿去啊？！”

    “啧！张嘉一妈妈的事儿，我俩得回家一趟！”

    "那用不用我回去帮忙啊！"

    “你回去能帮啥忙!明早见吧！”

    说着就挂了电话，台上约着能有个一个多小时张云雷就上台了，连说带唱，按他们的行话“唱”的部分叫“柳活儿”，张云雷以柳活儿见长，台下也是掌声叫好声不断，下了台没等演出结束，他脱了大褂就张罗着我们俩出去吃饭。

    还是那家熟悉的炸酱面馆儿，脱下大褂，他又恢复到十八岁的少年状态，和我们肆无忌惮的扯着犊子，他跟我们打听着鬼鬼神神的八卦。

    饭后一根烟快活似神仙，虽然我没烟瘾，但还是陪着他俩来了一根儿，约好等我俩从大庆回来再聚，拥抱告别后我俩就打车往家走。

    到了家我就开始订回去的机票，张嘉一则是开始收拾衣服还有法器，我俩现在只要出门就很有默契，他一般的活儿是收拾东西，和我比他绝对算心细，要是我收拾不一定丢啥少啥了，我一般负责规划行程，订个票啥的，这次张嘉一回大庆还是住我家，一来是干活儿方便，二来也是怕中间别再出啥乱子。

    趁着张嘉一收拾东西这功夫我又给吴叔打了个电话，刚接通还没等我说话，就是一阵中气十足的骂街，怪我这么长时间连个电话都没有，也不怪这老头儿骂我，确实有点儿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了，这段时间各种事儿一件接一件，这眼瞅着小一个月没给吴叔去电话了。

    电话内容也很简单，大致就是告诉吴叔我俩回去的时间，周二就是张嘉一百日守孝煞破身的日子了，让吴叔也提前有个准备，毕竟这事儿还得他张罗，不知道怎么，只要吴叔在我感觉心里就托底。

    我刚要挂电话，张嘉一就开始抢过来装孝子贤孙：“吴叔！你看小鹏鹏！我就经常提醒他让他给您打个电话，看看师傅最近咋样，他就是不打！下次我还得替您多管管他！我家这事儿让您费心了！我这当小辈的实在是不好意思，等咱们周一见面儿我带点好酒咱们好好喝！”

    吴叔电话那头说啥我是一句都没提听清，倒是从张嘉一满脸堆笑的表情上看，应该全是好话。我这个别扭，b都让他装圆了！他刚挂电话我一个飞脚就蹬上去了，张嘉一没站稳趴在沙发上，我是惯孩子人儿么！

    一下就跨到他身上，坐在他屁股上按着他的胳膊

    “你小子挺贼啊！啥时候让我打电话了！好人都让你装了是不是？！”

    “啊！！疼！！！疼！！！难受！压死我了！”

    “难受？！你得劲时候跟我说了么？！刚才不是笑容灿烂么！”

    我撒开他手用力的扇着他屁股。

    “小鹏鹏，你就这么对你老弟是不是？！为了我你就不能牺牲一下？！”

    越说我越来气，起身把他翻了过来，继续骑上

    “你还知道你是我老弟？尊老爱幼你懂不懂！孝敬兄长懂不懂？！”

    我把张嘉一的两个手按到头顶上，省得他挣扎

    张嘉一忽然不说话了，身子猛的往起抬，鼻尖擦过鼻尖，嘴唇擦过嘴唇

    “你干嘛占我便宜！”

    我脑袋还没反应过来，张嘉一就已经恶人先告状了，他是纯纯真能演啊，这会儿手倒是自己举过头顶，脸颊上泛着微红，微微做着委屈的表情。

    “你说的，今天这便宜我还真就不占白不占了！”

    ……

    窗外叽叽喳喳的鸟叫，阳光透过窗帘缝儿斜斜的撒到了床上，张嘉一习惯性的冲着我蜷缩着身体睡着，昨晚折腾太晚，这会儿被安德鲁的电话吵醒，不爽指数爆棚。

    “陈鹏博！你俩起了么！记得去开店啊！别忘带钥匙！”

    “催催催！催命啊！知道了！”

    我和张嘉一上次去店里的时候安德鲁就给张嘉一一把备用钥匙，说是怕丢留一把备用的，其实就是想让我俩给她看店的时候方便过去，这点小心思我要猜不透那真是白和她认识这么多年了。

    我踹了几脚身边儿的张嘉一，给他整起来之后我俩赶快洗漱，随便套了身衣服就赶快往店里奔。

    忙忙叨叨的到了店里，我和张嘉一都傻在原地，哪儿还有店的影子。

    赶快掏出手机给安德鲁拨去了电话 ： “安德鲁！先别上货了！赶快来吧！店没了！”

    “啥？！你说啥呢！”

    “你快来吧！”

    十几分钟安德鲁和杰瑞韩就风风火火的赶到了，看起来衣服都没穿好，边跑边系扣子。

    我们四个站成一排一起抬头仰望，画材店的铁皮板房被一辆巨大的吊车吊在了半空中，此刻正在天上轻轻摇摆。

    张嘉一仰着头淡淡的说：“这铁皮板房算违建？”

    杰瑞韩也直挠头：“也没人通知啊！我不知道！”

    安德鲁叹了口气：“上周就通知了，我寻思能拖一阵儿呢！就没好意思告诉你们……兑店的时候老板也没提这茬儿啊！”

    看着呼呼冒傻气的安德鲁我真是火腾腾的：“还老板不告诉你，告诉你你还能兑啊！这连房租还有货十万块钱！回来多少钱了啊？！”

    “十五万。”

    “啥？”

    我和张嘉一一边儿一个瞅着安德鲁和杰瑞韩，他俩同时点了点头。

    张嘉一都被气笑了：“那还成！最起码赚钱了！不儿！货都在哪儿呢？！”

    安德鲁指了指天上的板房

    “那没提前通知？这万一房子里有人呢！”

    “我俩昨天去欢乐谷玩儿了……没开门……我也不知道同没通知！”

    要不是这是在外面我必一巴掌呼上去了：“小小安德鲁，你心是真大啊！合着昨天是出去玩儿今天起不来了吧？！”

    安德鲁偷偷瞟我一眼：“也不全是，我寻思劳逸结合，在经济文明建设的同时发展精神文明……”

    诶呦！心梗！心塞！这理由都不如不找，哪儿和哪儿啊！：“别愣着了！赶快和人家说情啊！把货弄出来啊！咋的还能连货带房子都让人拖走啊！”

    安德鲁这时候一下蹲在地上像泄了气的皮球：“拿出来放哪啊……”

    我看她那出更来气：“你平时不挺泼实的么！（挺有主意，里里外外一把手的意思）放哪儿！往家拉吧！还能撇了啊！”

    杰瑞韩一脸感激：“鹏博，这给你添麻烦了啊！”

    “你们两口子啊！净整这虚的来能耐！”

    张嘉一撂下一句话就朝着吊车方向走去，我眼看着杰瑞韩连从脖子红到耳朵，安德鲁也是耳朵通红，蹲在地上把头低了下去。

    我再看一眼都多余，也跟着张嘉一去和吊车师傅商量。

    费了半天劲儿，给吊车师傅拿了二百块钱红包，终于同意给我一小时时间倒腾东西，吊车缓缓的把板房顺了下来。落地的瞬间尘土飞扬，这一大早破马张飞的，这日子是多一天都过不下去了。正在心里默默抱怨周瑶的电话就进来了：

    “喂？周瑶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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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白幡儿勾魂？

    “鹏博！你和嘉一今晚有啥事儿么？！我和你姐夫想约你一起吃个晚饭，顺便还有一个好朋友一起，你看方不方便？”

    这要不说事儿赶事儿真要命：“姐，我估计得稍微晚一点，我俩这……帮着朋友搬家呢！完事儿我俩联系你呗！”

    “好嘞！那你们俩先忙着，晚点见等你们啊！”

    挂了电话先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东西往外挪，别看这店不大，这东西是真不少啊。就这功夫还有好多学生过来问营不营业，看来德鲁的生意是真好。

    这么多东西倒腾起来也没车往回拉，张嘉一几分钟就百度了一搬家公司，没一会儿两辆金杯面包车就停在了路口，四个工人师傅加上我们四个倒腾了半个多小时终于把画材店的货都装上车了，我和张嘉一跟一辆车，杰瑞韩和安德鲁一辆车，快到家楼下的时候又给王奕和李牧驰打了电话，俩人睡眼惺忪的下来帮着搬货。

    加上他俩一共十个人，这电梯活活装了七八次，最后一电梯画材卸完货之后发现整个家都没有下脚的地方了，把来龙去脉跟王奕和李牧驰学完之后俩人儿好悬没笑抽过去，也是，要不是这是真实发生的，编都编不出来这么离谱的事儿，一大早去开店，发现店在天上。

    终于轮到我站在道德制高点上了：

    “安德鲁王氏，经验是宝贵的，代价是沉痛的！你想想要不是我们几个都在你说这事儿你咋办？！不是我说你，你做事儿之前就是想不够全面，不是我说你，你就是大大咧咧惯了这是北京！违建这事儿也赶抱着侥幸心理？不是我说你，有事儿至少得和大家通个气吧！这冷不丁的大家都没准备！不是我说你……”

    安德鲁脸憋的通红：“不是你说我？！就是你说我！”

    说完哇的一下坐地上就开始嚎上了，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我一眼看也麻爪了，这平时恨不得走起路来都能扛半扇猪的安德鲁咋还几句话给整哭了呢！一看安德鲁这哭开了，所有人都一拥而上，开始数落我

    王奕：“诶呦！你和他一样的干啥！他不就嘴碎么！别往心里去！”

    张嘉一：“就是，他打小不就这出么！好不容易找个机会能说你几句，他不是嘴碎，就是嘴贱！”

    李牧驰：“鹏博，你说你也是的，那话说这么重干啥，不赖人家哭，不就店被端了么，也没啥损失，人也没伤到，你差不多行了！”

    这仨一唱一喝的，整了半天成了我嘴贱？成了我不是？

    还好杰瑞韩没说我，我看着杰瑞韩，寻思他能替我说句话，这会儿杰瑞韩也开始装上秀咪（m咪，轻声，意思为腼腆）：“你……你哄哄……”

    王奕：“快点的吧！”

    张嘉一：“你赶快表态！”

    李牧驰：“赔礼道歉！”

    “向你道歉，来到你门前，请你睁开眼，看我多可怜，今天的你我能否重复昨天的故事，我这张旧船票能否登上你的破船！”

    安德鲁看着我着毫无诚意，哭的更厉害了：“我就说我命咋就能这么苦诶！我的老天爷，你睁开眼，给他带走呗！嗝嗝（抽泣声）挨千刀的陈鹏博，嘴下不积德诶…老仙儿诶…有没有人帮我主持公道诶……嗝嗝”

    脑瓜子嗡嗡的，这一会儿要老天爷给我收走，一会儿请老仙儿主持公道，这是要我命啊！

    “我看你有干哭活儿（东北哭丧会请专业的人哭）的天赋，要不我们以后遇到白事儿给你介绍介绍？”

    噼里啪啦，没等安德鲁说话，王奕李牧驰还有张嘉一就一起上手了，给我按沙发上这顿电炮飞脚，这几个孙子我知道手下留着劲儿，但还是给我整的屁股生疼。

    黑不提白不提的安德鲁看我挨了顿揍，估计心里感觉平衡了不少，一会儿也就好了，王奕中午定了一堆外卖，看我家实在是没地方了就张罗着去他家吃，正好借着这机会，安德鲁和杰瑞韩也正式和王奕李牧驰认识了下，东北人天生的亲和力让大家很快就熟络了起来，下午大家一起开始把我家的东西归类，然后整理好，最起码能留出过人的地方。

    人多力量大，没一会儿收拾好了之后安德鲁便开始张罗赶快正规的在学校门口租个门市房，打了一圈儿中介电话，门市房位置好的最小的也都在一百多平，面积要比板房大出好多，房租自然也要比板房贵很多，要是租下来的话店面同时也是需要扩大规模，货品啥的也要多进一些，加上水电取暖啥的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张嘉一看安德鲁要扩大规模赶快张罗：“德鲁，你手里钱不够的话我这儿有，我看你这生意也挺好，是算入股也行，算借的也行，无所谓，你这次要张罗就好好弄，整的正规一点儿！”

    我一看张嘉一都表态了，我也不能含糊啊：“别算借的了，就算一起弄呗，我俩偶尔去帮着看看店，也算出个力，你算算缺口多少，我俩一人一半儿给你拿了就完事儿了。”

    安德鲁倒有些为难：“我知道你俩啥意思，是为了帮我，但你说这店要还像现在这样肯定行，赚钱嘛，分钱就好了，但要是赔了可咋办……你俩还搭进来了……”

    张嘉一赶忙接话：“你自己规划好就行，赔了赚了都好说，咱们这么长时间肯定信得着你是用心经营的，要是愿意我俩就跟着进，这样你和杰瑞韩也不用管家里再要钱了，你俩商量商量？”

    “行！你俩信得着我我就算算，咱们按照比例投钱，按照比例分钱，亲兄弟明算账！”

    我撇着嘴上下打量着安德鲁，故意矫情：“又不是让老天爷收我的时候了，这会儿不让老仙家给你做主了！”

    安德鲁一个大脖溜就拍了上来：“是人家嘉一宝宝起的头儿！你就跟着溜缝儿！”

    杰瑞韩平时就话少这时候站在安德鲁身后超小声念叨：“就是！就是！”

    张嘉一被杰瑞韩逗的哈哈笑：“这时候知道站德鲁这边儿了？诶！你俩在一起了么？”

    杰瑞韩脸一下又红了：“你问她……”

    我和张嘉一都盯着安德鲁。安德鲁低着头，扣着衣角，没吭声，给我急的：

    “你干哈呢？装青涩懵懂呢啊？饶雪漫小说看多了啊？你大方的！”

    “昂！”

    “啥叫昂啊！你说明白！”

    安德鲁头越来越低，突然抬头看我，吓我一跳这脸咋这么红啊：“还咋说明白啊！就是这么回事儿！”

    我和张嘉一在边上起哄“恭喜!恭喜！”

    安德鲁寻思半天憋出来句话：“你俩少来！你俩是不是也有啥事儿背着我？”

    我一看这往我身上引那绝对不行：“张嘉一，你咋还不换衣服啊，晚上周瑶那边叫着吃饭！快换衣服去，我这也一身土，我也得换。德鲁你俩别闲着啊！赶快算账，看看我俩拿多少能入股你这画材店！”

    边说我边拉着张嘉一回屋换衣服，留下安德鲁和杰瑞韩在客厅。

    我俩回去都洗了个澡，然后换了身衣服，磨磨唧唧的抓了个头发，就准备出门，从我家到周瑶家还得一个多小时，晃荡晃荡也就六点多了，按响周瑶家的门铃，开门的人我还真愣了一下，苏晨！

    之前每周都会守着电视看他俩主持的综艺节目，那可真是全国人民都公认的最佳拍档，也是出了名的“金童玉女”。自从周瑶离开电视台之后就靠着苏晨在电视台扛把子，大家都叫一声苏老师。

    “苏老师好！”

    既然认出来了就别装紧了，赶快叫人呗！

    “鹏博好！这位是嘉一吧？！”

    苏老师个子不高，当然他平时自己也拿身高作梗，但是见到本人还是感觉特别亲切，和电视里的形象气质一点都没差，天然的亲和力，还有从来不见老的外貌，总感觉我小时候他就长这样，这十几年过去他还长这样。

    不过一开门就能准确的叫出我俩的名字，还有能分辨出我俩是谁也是感觉出来苏老师情商嗷嗷高，肯定是提前就做了功课，但我俩就一普通学生苏老师咋还能知道我俩谁是谁呢？

    “苏老师好，我是张嘉一！”

    在门口换了鞋，苏老师就领着我俩进屋，周瑶听到我俩声赶忙从里屋书房出来：“鹏鹏！嘉一！你俩最近算是火了啊！”

    苏老师也在一边儿笑：“可不！这两天微博可都是你俩照片儿！”

    我说苏老师咋能一下认出来，合着还是因为陆水水微博的事儿！

    “你俩快坐，岳勇！鹏博来了！你不有事儿有和他俩说么！”

    岳勇叼着烟斗从里屋出来，见到我俩眼睛就笑的眯成一条缝：“你俩来啦！快！把这个收下！”

    岳勇手里拿着一个信封，叠了两层，一看就是封红：“岳导，咱们不用这么客气！我俩能帮忙上就成！再说，那赵大师那边儿也花了不少钱吧？”

    岳勇把烟斗放在茶几上：“咱这儿一码归一码，这一个行业有一个行业的规矩，你俩这不还上学呢么！快拿着！算是我和你姐的一点儿心意！这卡没密码，回头你俩空了自己转出来啊！艾达这段时间一点儿事儿都没有，特别好！你要不收我和你姐心里肯定不踏实!”

    说着就把信封塞到了我手里，人家都这么说了，我也就别假客气了！谢过周瑶和岳勇后就随手把信封放包里了。

    张嘉一对赵大师那边儿还挺感兴趣：“姐夫，赵大师那边儿最后是咋处理的我俩还不知道呢，您和我们讲讲呗！”

    “还能咋处理，我让司机留了住院费，咱们也不是他们家亲属大夫就想办法找到了他儿子，现在应该是他儿子在照顾，这赵大师和他媳妇俩人现在精神依旧是不太好，还在医院恢复，不过这赵大师这舌头算是没办法恢复了，怎么说都是少了半根儿，这硬伤就是华佗在世也没招了……”

    周瑶看话题有点沉重，赶快说：“今儿难得聚一下，咱不聊这些了！苏老师不是有事儿要问么，苏老师你和俩弟弟聊聊！岳勇你看看饭做的咋样了，啥时候能开饭！”

    周瑶把岳勇支到厨房去了，估计是不太愿意提赵大师的事儿，苏老师也看周瑶都把话题都转到这儿了，赶快也接着话茬：“是这样，我睡眠一直都不太好，可能是这些年录节目作息的问题，每天也就能睡个三四个小时，不过也都习惯了，基本上都是三四个小时就能自然醒，加上经常出差，北京，长沙，这些城市来回跑，今天为啥说想见见你俩呢，是连着一个礼拜了，我好像都能在梦里看见自己！”

    一听涉及到这些方面我和张嘉一一下都来精神了：“看见自己？苏老师您详细说说！”

    “就是我最近能有一周，连着都梦到我在我妈家，在我平时睡觉的房间里睡觉，接着就是在梦里惊醒，看到一个穿着我睡衣的人趴着门缝冲我笑，之所以说感觉是我自己，就是因为身材和我很像，衣服也是我的衣服，但不确定的原因是因为我看不清他的脸，就是模模糊糊的。第一次第二次我都没有什么意识，以为内每天晚上梦的内容都一样，后来我就完全意识到这是梦，我想努力看清楚那人的脸可还是看不清。”

    我看了看苏老师的面色，谈不上红光满面，但也算是精神焕发，精神头儿也挺好的：“苏老师，看到那人趴着门缝冲您笑之后呢？有没有啥后续的事儿？”

    “后续就是房间的门吱吱呀呀的打开，然后那人站在门口一动不动，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木棍儿，上面像是用白纸糊了一层东西，看起来就像是祭祀用品似的，每次房门一开我就醒了！虽然就是个噩梦，但连着做我感觉也是有点儿诡异，就寻思问问你俩看看是不是有啥说法？”

    苏老师说到这儿的时候看上去有点儿紧张，但还是保持着淡淡的微笑，从语气上基本上和平时没有啥差别，唯独让我看出紧张的是讲完之后他的脑门上有了丝丝汗珠。

    “白幡儿勾魂？”

    张嘉一在我身后悄声的念叨了这么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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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黄色运动鞋

    张嘉一就这一句话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白幡勾魂是到寿数才能看到的事儿啊，但是按理来讲一般的情况都是阴差拿白幡儿勾，这是正常到寿的情况，看到自己拿白幡儿是咋回事儿？！再说苏老师身体看上去除了特别瘦之外精气神儿特别好，应该没什问题啊，这怎么看都不是到寿的情况。

    我有点想不明白：“苏老师，您最近有体检么？身体有没有什么问题？”

    “我应该七月份刚体检完，验血指标都很正常，CT什么的也都正常。除了睡眠这些年不好之外其他的都没什么问题！”

    和我想的一样，身体上应该没什么问题，那怎么会出现白幡儿呢，这种梦不可能是无缘无故的出现，还一连做这么多天，是不反常必有妖。

    我让苏老师把左手给我，顺着他的中指开始一节一节的仔细捋，正常，正常到不能再正常了，一点不跳，这就说明不是有仙儿有鬼缠在身上。

    我转身看了看张嘉一，想问问他有啥意见，张嘉一掏出手机搜了一堆白幡儿的照片：“苏老师，您梦里面梦到的是这种白幡儿么？”

    苏老师接过手机在百度图片里面一直在滑动：“是这个！就是这个！看起来很像！我记得太清楚了！应该就是这个东西！”

    我和张嘉一看了看手机里的照片也是吸了口凉气，这不就是纯白幡儿么！就是样式看起来应该有些年头儿了，不是近些年的款式。

    时代发展社会进步，这殡葬用品也是有着各种各样的变化，虽然一直都在强调只有金元宝是硬通货，但不妨碍商家推陈出新，毕竟这门买卖算品类特殊，没听说谁家买这些东西站那儿跟店家划半个小时价格的，基本上都是标啥价儿就是啥价儿，远的不说，王奕妈妈去世我和张嘉一还给买了纸糊的电脑还有新款手机啥的烧了，殡葬行业好多东西不是说死人用不用的上，而是烧给活人一个心意。

    扯远了，苏老师这梦到的就是手里拿白幡儿，幡儿这个词儿除了引魂勾魂没有别的用处，这么多天连着梦，并且身体上确实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病变，这事儿就有点蹊跷。

    光我和张嘉一看估计是悬了，还是得请老仙儿来仔细给查一查，但是今天来我俩还真就是以为单纯来吃饭的，家伙事儿啥的也都没带啊。

    “苏老师，我们俩今儿没带家伙事儿，不糊弄您，您这情况我俩自己估计看的是不能太准，所以要是看的话还得请老仙儿上身看。”

    一听这话，苏老师也有点儿犯难，感觉这事儿确实是困扰他一阵儿了，但是碍于和我俩不熟可能没说的那么严重，毕竟是十几年的搭档，周瑶看苏老师不好意思就主动和我俩说：“弟，你看苏老师这情况确实想尽快解决，毕竟休息不好耽误他工作，要不让司机取一趟要用的东西？正好咱们先吃饭，取回来时间也差不多了？！”

    话都说到这儿了，我也不好推辞，赶巧儿安德鲁在家，答应下来之后张嘉一就给安德鲁去了电话，让她把神鼓还有香炉，香盒啥的都装好，苏老师特别诚恳的和我俩道谢，要不说人家有这个影响力和地位和平时做人办事儿有很大关系，情商高到哪儿都能得到别人的尊重。

    先不说社会地位，我俩就破学生，小小的出马仙儿，人家是大明星，著名主持人，单说岁数，人家也是长辈，没比我妈小几岁，和我俩还这么客气，一点儿都没架子，这种相处模式就特别舒服，今天这事儿我也肯定争取给他办利索！

    都安排完之后岳勇也来喊我们上桌吃饭，周瑶家的饭菜真是次次都刷新三观，这次因为苏老师平时不吃猪肉，所以基本上都是西式的，菜是一道道上，岳勇张罗着喝点儿，我俩一会儿还要请仙儿，开玩笑的说请仙儿的时候再喝现在喝了一会儿晕晕乎乎办事儿不行。

    一听这话周瑶马上制止岳勇，一个眼神过去岳勇就低着头不咋吭声了，妻管严的男人真是没有啥家庭地位，还好张嘉一一般不跟我嘚瑟，我这脾气可受不了这么挤兑。

    苏老师餐桌上也开始和我俩聊着家常，没想到的是听说我俩是美术专业，苏老师还跟我们聊起来画画的事儿，并且绝对懂行，从莫奈的用色，到佩德·塞维林·克罗耶尔的印象派画法，都能说到点儿上。

    聊到就业还劝我俩要是现在就积累了这么多娱乐圈的人脉不妨往娱乐圈发展，一来有年龄优势，二来也不一定做台前工作，像是张艺谋，杨大勇这种顶级导演都是美术底子特别厚，好多都是美术专业用自己的审美经验和构图艺术去从事娱乐行业这方面的工作。

    就这一顿饭的时间，我和张嘉一都感觉受益匪浅，怪不得整个娱乐圈都叫他老师呢！不光有真正的建设性意见，还会设身处地的替我们着想，说话方式也让人非常舒服，这样的人真的很难不爱！

    吃着聊着，天色渐渐擦黑，门铃也响了，司机递进来张嘉一的神鼓还有安德鲁给我收拾好的一个小包。

    还好今儿艾达去奶奶家了，要不又到晚上，这敲鼓请神儿啥的还真怕耽误小朋友休息，岳勇看我们要准备开始干活儿了也就回卧室看剧本了。

    依旧是周瑶家书房，张嘉一从鼓包里面把神鼓拿了出来，我则是把香盒还有香炉拿了出来，一边做着准备工作，一边嘱咐苏老师一会儿要是请来老仙儿有啥想要问的就都可以问，别看苏老师见多识广但对于东北这萨满文化也是觉得很新奇，看上去有点紧张，一直问我俩有没有啥忌讳。

    “咱们家老仙儿都是正经坐阵堂口的老仙儿，没啥忌讳，不光是问做梦这事儿咋办，比如要想问问未来事业，感情，家庭，趁着老仙儿在都可以问，说白了老仙儿在身上看事儿是最准的，因为老仙儿想要说啥能直接告诉你，其他的方法也有，比如抽烟请仙儿，这种都是老仙儿跟我说我再转达给你，中间还是隔着一层。”

    我这边刚跟苏老师说完，周瑶就从客厅把烟灰缸还有酒杯以及一瓶没开封的五粮液拿了过来。

    张嘉一看周瑶都知道准备些啥和周瑶开着玩笑：“姐，再经历两次请仙儿您都能干我这活儿了！这一整瓶酒下去，我晚上还得把小鹏鹏扛回去！”

    “净瞎闹！我能帮着打个下手就不错了，只要老仙家高兴，喝多了就在这儿住！”

    周瑶说着就帮我们把酒打开倒了小半杯。

    我这边让苏老师坐在我们对面，我在点燃6根香插到了香炉里面，之前要么点三根，要么点九根，今儿之所以点六根也是有说道，点六根香代表的是敬六位神仙，他们分别是紫微大帝、南极长生大帝、天皇大帝、东极青华大帝、玉皇大帝和后土皇地祇。这些神仙分别代表东南西北上天下地的六个方位。因为苏老师今天的的事儿里面有“白幡儿勾魂”，另外凡是涉及到“魂”这类的事儿一般都会有地府的事儿，所以要敬一下六路得道神仙祈求保佑。

    随着香头儿一明一暗的点燃，缕缕白烟直直得飘起，张嘉一晃动神鼓，开始唱词，刚开口唱了几句，苏老师的眼神一下变得有些惊讶，小声的跟周瑶说“好厉害的样子啊！”

    周瑶笑着拍了拍苏老师的肩膀，比了个嘘的手势，我缓缓的把眼睛闭上

    “鞭打三簧响连声。欢欢喜喜把山登，劳请一哨修仙下山峰。牡丹花掌中军传下号令，芍药花看宝印紧紧随行。月季花分两边忽开忽落，锦被花遮南北万紫千红。芙容花似盔缨朵朵垂稳，珍珠花如铠甲粒粒鲜明。 海棠花绣征袍娇娇嫩嫩，水仙花对宝镜冷冷清清。金盏花钉征裙银钉高卦， 蔓花丁香扣拌甲绒绳。海棠花落鞍上双环鸟翅，凤仙花盘盔顶五色文明。木 樨花作兵车装粮运草，马缨花悬马项权作銮铃。瑞香花分队伍调开大哨，蔷 薇花排左右阵阵香风。蜀葵花恰好似鹅黄伞盖，木笔花不亚如枪剑锋棱。"

    这唱词是神调请神中的表花名，就是通过报花的名字让老仙家开心，从而快点落身，我在脑袋里面也集中着注意力，想着今天这事儿堂口派对路的仙家来。

    身上一阵阵的发寒，约着能有几分钟，肩膀就越来越沉，感觉脖子也开始发硬，腿感觉一阵儿一阵儿的发酸。

    我晃动了下肩膀，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猛然睁眼，张嘉一见有仙家落身赶快放下手中神鼓，附身问到：“今天不知道是咱家哪路仙家落马，您给报报名？”

    “蛇家，蛇天灵”

    “蛇家还真是来的少，您这一趟山高路远，是来口哈拉气还是来根草卷迎迎风？”

    “哈拉气儿就成！”

    蛇天灵是堂口蛇家女将，所以声音是女生，苏老师坐在我对面儿眼睛瞪得老大，惊讶不敢相信的样子。

    张嘉一把桌上的白酒递给我，蛇天灵不像其他仙家一口就喝完，而是分了几次慢慢的喝了小半杯，喝酒的期间眼神还不断的打量着苏老师。

    “老仙家，您看看我们这朋友范不范啥说道，他这最近做梦……”

    张嘉一话刚说一半儿，我身上的蛇天灵就连忙摆手：“梦到一个人拿白幡儿？然后冲着你笑，但是没有动的了你对不对？”

    我声音略微有些尖细，但声音很清楚，苏老师见我问话，也赶快调整了下自己的状态，双手放在膝盖上，坐的很直：“对的！老仙家，您说的没错！”

    蛇天灵微微点头“你家多了双鞋？”

    这一句话让周瑶和苏老师都有点茫然，没等苏老师接话儿蛇天灵继续说道“你家门口多了一双黄色的运动鞋！那鞋不是你们家人的，赶快给烧了送回去。”

    别说苏老师和周瑶了，我也没整明白，这咋还整出什么运动鞋的事儿了？张嘉一没有问蛇天灵具体是啥事儿，反倒是冲着苏老师说到：“苏老师，您平时是自己住么？”

    “我和我妈妈一起住。”

    “您打个电话问问阿姨，是不是捡了一双黄色的运动鞋？”

    苏老师好像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茫然地掏出手机给家里打去了电话，大家都没有说话，苏老师把电话调成了公放：

    “喂？妈妈。有个事儿问你一下哦！那个你是不是捡了一双黄色的运动鞋放在门口了呀？”

    “啊！是的呀！我那天在楼下倒垃圾，看单元门口放了双鞋，还蛮新的，我想着捡回来回头送给保洁嘞！就放在门口的鞋柜里呢！”

    苏老师在和妈妈打电话的时候说的是湖南话，加上语速很快，我也是在边上勉强听才听得懂。

    “妈妈，那你那双鞋先别动啊！等我回家再定怎么弄啊！”

    “这些是有人要么？我看放在单元门口没人要才捡回来的！要是有人要我就给人家送回去！幸亏你说了！要不我都把这事儿忘了！”

    “没事儿的！您先别动那双鞋，等我回家处理就行嗷！”

    “哦好的好的！”

    挂了电话，苏老师看我身上的仙家把这么详细的事儿都说对了，感觉对老仙儿的本事更是深信不疑了，眼睛都放着光：“鹏鹏……不是……老仙家，我妈妈确实捡了一双黄色的运动鞋，这鞋和我做梦的事儿有关系么？”

    “有关系！不过你不用怕，这事儿好处理！你每天晚上梦到的那个拿着白幡儿的人幻化成你自己的样子，但是就是看不清长啥样对不对？”

    苏老师连连点头：“对对！”

    “确实有东西找你，但正所谓不知者不怪，你们家那栋楼上个月初三走了一对母子，俩人是一天走的，这鞋是人家的，你母亲拿了横死人的鞋人家自然要找上门儿来要！”

    张嘉一在边上好像也没太听明白，这蛇家说话咋还说一半儿留一半儿？

    “老仙家，您能详细跟我们说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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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速战速决

    蛇天灵微微一笑：“之所以说和这鞋有关，是因为横死的人走的时候最惦记啥死后的以及也会对那东西念念不忘。横死走的那对儿是母子，儿子在生辰的时候在工地出事儿，被钢筋击穿一瓢（头骨）当场人就没了，母亲要把这刚买回来的运动鞋作为礼物送给儿子，在你家楼下得知这消息就不行了，急火攻心，一口气儿倒不上来心梗也就跟着去了，人被拉走的时候这鞋就丢在楼下，恰巧就被你母亲捡回家去了，你说这事儿和鞋有没有关系？”

    张嘉一附身接着问：“老仙家，那因为这双鞋找上门儿有情可原，但这梦境中梦到自己拿着白幡儿是咋回事儿呢？”

    “今天这事儿换二一个（其他人的意思）也不能这么踏实的坐这儿了，你家信佛对不？”

    苏老师眉头紧皱的在寻思着什么，显然是在消化刚才的内容，什么横死的这种词儿估计他也是第一次听说，张嘉一又帮着蛇天灵问了一遍，苏老师才缓过神而来

    “对，我家信佛，我外婆还有我妈都信，我倒是谈不上信不信，就是偶尔回家也会上香，祈祷事业顺利，家庭美满什么的！”

    蛇天灵微微点头：“两代佛缘重，一代佛缘浅，都是你的机缘，要不是你家里两辈信奉虔诚，那对母子肯定就不能是以你的形象出现了，那要是作起来可真是喝一壶的！”

    “这么说……我梦里的自己是那对母子来找我的，还多亏我家信佛才没闹出大事儿？”

    “没错，你家老辈儿为你积攒了功德，所谓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就是这个道理，你家两辈信佛，家里还供奉佛像，这些横死的鬼要么靠着怨气，要么靠着执念，这缕残魂才能找到生人闹事儿，你母亲有佛家护佑，它们是近不了身的，所以才从你这儿下手，你身上带着两辈儿功德，要是以鬼的形象找你佛家是万万容不得的，所以只能靠着化身成你自己的样子才投机取巧的来到你梦里。”

    蛇天灵顿了顿，伸出手示意要想抽烟，张嘉一立刻抽出一根儿烟，抽了一口后送到了我嘴里。“八宝罗汉（指苏老师，泛指看事儿的男事主）你梦里能看见自己，那人的形态是那横死的母亲所化，所以你始终看不清脸，之所以拿白幡儿也不是要勾你的魂儿，那是她自己除了那双鞋之外还惦记着幡儿，白发人是送黑发人，人活一世没有后辈送终，也是她的遗憾，所以才一直握着白幡儿！”

    苏老师深吸了一口气，眉宇间稍有迟疑：“老仙家，您说到这儿我是彻底明白了，一切都是因为我妈捡了那双鞋，这鞋又恰巧是那母亲惦记着送儿子生日的那双鞋，所以才变成我自己的样子来找我，那白幡儿啥的其实和我也没关系，是自己觉得白发人送黑发人可怜，想要个白幡儿对不对？”

    不愧是苏老师几句话就把整件事儿说明白了，就是这个意思！蛇天灵笑着点头，苏老师继续问到：“老仙儿您看这事儿咋化解合适？”

    “晚上天擦黑儿，在十字路口把那鞋烧了就行，要是八宝罗汉心好就烧几袋子金元宝也算赔礼道歉了！”

    苏老师连连点头：“那白幡儿是不是也要烧一个啊？听起来感觉她对这白幡儿也有执念，既然拿错了人家东西，那多少一点儿也是应该的……”

    蛇天灵连连摆手：“烧几袋元宝足够表达心意了，这白幡儿必须是直系晚辈给去世的老人准备的，你烧个白幡儿算是咋回事儿，别回头再找你做个干儿子！哎……这都是定数，所谓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苏老师连连记下，蛇天灵有说了几句：“从出这事儿到现在还不到半个月，时间来得及，横死的鬼魂也没成气候，要是七七四十九天，鬼魂能开口，恐怕你的气运就会受到影响了，回去抓紧烧了就行！其他的无妨！”

    看着这事儿有了眉目，按常理这事儿也就要结束了，老仙家也应该打马归山，张嘉一赶快在边上问：“苏老师，您还有啥其他的事儿要问老仙家么？”

    苏老师也立刻意会张嘉一的意思赶快问：“老仙家，您看我事业上有啥要注意的么？”

    我伸出手来，示意苏老师上前，苏老师立刻起身，在我身前半蹲着，问过他的生辰八字后蛇天灵让他把左手手心递给我，依旧奔着男左女右的原则，蛇天灵在我身上接着蛇天灵的眼睛看上去，苏老师的手心掌纹似乎有红色的光在纹路中游走，红色的光中间又夹杂了些许金色，红金缠绕看起来就应该是祥瑞之兆。

    “八宝罗汉你记着，十年大运今年是第五年，只要稳步发展事业上一帆风顺，正常人的十年大运过了之后事业上多多少少都会有所衰退，你不一样，占火命，十年大运之后到2024年至2043年国运走到“三元九运”，九运对应易经八卦中的离卦，五行属火，所以又称“离火九运”。命格和国运能借上势，难得啊！”

    苏老师笑着点头，一直念叨着：“多谢老仙家，您在帮我看看情感这块儿呗？”

    我继续看了看苏老师的手心儿，这时候刚才的红金交杂的光变成了蓝色，其中的一条纹路是黑色，我心一沉，这怕是不太好吧？

    我正自己嘀咕着，蛇天灵嘿嘿一乐：“情感上有寄托，但是并肩子（这里理解为对象）换得勤！并肩子还都是主动追求你的那种！另外没有婚姻缘分，结不了婚。但是有子女缘。多了就不说了！”

    何老师脸上不是一下沉下来的难看，反倒是有一丝惊讶接着有是有点开心：“老仙家您说的准！我明白什么意思了！”

    “还有什么要问的么？”

    “没有了没有了！”

    张嘉一接过话：“老仙家您今天劳苦功高，我这就送您打马归山！”

    苏老师起身冲着我身上的蛇天灵鞠了一躬，我笑着点了点头

    “点动天上飞的雕门都将，武艺高强猴子为王，这穿山跳涧斑斓虎，草颗跑地都有狼。我点动蛛家还有鹤鹿王，蝎子得道倒爬墙。前边走的蛇莽常家将，后边跟着豆蔻和狸狼，蜈蚣大仙得正道，蚰家大仙到军堂。海外修仙点 不尽，再点水中修仙到疆场，鱼家之有龟丞相，蟹家都有虾兵强，蛤蟆得道 呱呱叫，蛤蜊头顶宝珠放光芒。三花修仙点到此，点点外五修仙到疆场，柳 文斗.板木缸，刷梳头子. 房顶梁，簸箕头.榆木床，井上辘轳，棺材梆……”

    张嘉一这次送蛇天灵的词儿是点将的词儿，意思是大堂人马大堂营，人多力量大，也是给仙家唱唱赞歌儿，但这词儿也是略微夸张，咱家哪儿有蝎子精，还蛤蜊头顶宝珠放光芒，真要有我还至于上学，天天在家收珍珠就够了……

    寻思到这儿我倒是忘了，这时候蛇天灵还在我身上，心通能让她知道我心里想啥……

    蛇天灵骂骂咧咧的走了……

    我长出了口气，缓缓的睁开眼睛。

    “苏老师，这事儿来龙去脉老仙儿都跟您说了，操作方法也简单，找个十字路口，用树枝也行是什么都行画个圈儿，留个口儿朝西面儿，在圈里面把鞋烧了再烧几袋元宝就行！”

    苏老师面露难色：“鹏鹏，要不你俩跟我回去烧一趟？我有点怕弄错了！我家离这儿也很近，十几分钟就到了！”

    我倒是有点儿懒得动，这烧个鞋也不涉及到啥难度，但苏老师都这么说了我再懒也得跟着过去一趟，不知道咋的，就是感觉他说的话让人没法找任何理由拒绝。

    “成！那我俩收拾东西咱们现在就走呗！”

    和周瑶和岳勇告别之后，苏老师带着我俩上了他的车，先是找了个殡葬店买了六包元宝，这也是和烧香一样，对应着六路神仙，接着就跟着苏老师去他家。

    苏老师的妈妈给我们开了门，其实这关系挺难叫人的，按岁数我应该管苏老师叫哥，但是差的又有些多，苏老师的妈妈没比我奶奶小几岁，叫奶奶又不合适。

    “妈！这是我鹏鹏和嘉一，我们把那鞋给人家送回去！你们随周瑶，叫大姨就行！”

    还得是苏老师啊！这一看就经历了比较多这种事儿，直接把话递到嘴边儿，并且把这么复杂的事儿总结成一句话“给人家送回去”，一点儿没撒谎，也省去了让老人家操心。啧啧，人家这脑子咋长的呢！真羡慕这转速！

    “大姨好！”

    我和张嘉一异口同声的叫了声大姨，苏老师的妈妈也非要给我俩往屋里面拉要让我们坐下喝茶，推辞了几翻儿，打开门口的鞋柜一眼就看到了那双橘黄色的运动鞋，还真是崭新，哎……可惜，这一次都没穿，人就没了，不仅默默感叹人这辈子时也，运也，命也……一个人一个命。

    拿上鞋我们找了个离家不远的十字路口，张嘉一画了个圈儿，我把元宝先点燃，接着让苏老师把鞋放到燃起来的元宝上面，原本正常燃烧的元宝，火苗呼的一下窜了起来，红黄色火焰瞬间包裹住了那双运动鞋，火苗越来越高，平地起了一小阵旋风，隐约间能看到一个淡淡的黑影在半空中飘着，旋风卷积着元宝燃烧过后的灰烬直直的旋转起来。

    苏老师见旋风刮起来，火苗直往脸上扑忍不住的往后退了几步。

    “苏老师这是有人来取鞋了，这事儿到这儿也就结束了！”

    张嘉一温柔的安慰着苏老师。

    “好！好！那今晚应该就不会再梦到啥了吧？！”

    “应该不会了!要是有啥情况您就给我俩打电话或者发微信都行！”

    随着火焰逐渐熄灭，最后一缕火光也隐匿在纸灰之间，我和张嘉一准备往前走一走打车回家，苏老师强拉硬拽非要开车送我俩，说自己现在心里还是不踏实，让我俩正好在路上陪他聊聊天，我和张嘉一明白苏老师这是办事儿有里有面儿。

    一路上大家聊的话题都很轻松，关于八卦，关于陆水水和我俩被拍。苏老师都用他自己的方式给我俩讲了对待这事儿的心态，心大一些往往是对待这些问题的致胜法宝！

    一边开车一边聊天，没一会儿就到了小区门口，我俩刚下车准备从后备箱里面拿东西，安德鲁的声音就从后面传来

    “你俩咋回来这么晚！”

    这大嗓门吓我一跳，转身看去，安德鲁和杰瑞韩拎着大包小包从超市回来。我把装着香炉的小包挎好“你俩干啥去了？！”

    安德鲁一点儿没见外，把塑料袋往地上一放示意我来拎：“要不说你俩能过好日子才怪呢！厨房洗洁精没了不知道买啊？洗衣液就剩个底儿！再说了你俩那裤衩袜子能不能别攒一堆！然后那裤衩子我看都撇盆里，你俩也不分谁是谁的啊？不怕交叉感染啊……”

    说到这儿我就开始使眼色，这娘们太虎了，在外面大街上就这么大嗓门吵吵着啥裤衩子的问题……另外后备箱还开着，苏老师估计这会儿也全听到了，没等我回身看看苏老师的反应，安德鲁的眼睛倒是瞪得老大。

    “苏……苏……苏老师……”

    安德鲁这磕磕巴巴的，我顺着她眼神儿往后一看，苏老师哪儿还在车里，就站我身后。

    我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hi!你好呀！鹏鹏的朋友么？”

    别说这话还真拗口，我就当刚才啥也没发生吧，硬着头皮介绍：“他俩都是我发小，这是安德鲁，这是杰瑞韩，我们都是从小是同学！”

    “哈！发小呀，苏晨！幸会幸会！”

    苏老师先附身把手伸了过去，这哪儿是没架子啊！这换普通人也很少有人能做到吧！

    安德鲁和杰瑞韩赶快和苏老师握了握手。

    张嘉一看这情况赶快出来打圆场：“安德鲁不总是吵吵喜欢看苏老师的节目么！每个周六都准时准点儿看。这会见到本人了！”

    苏老师笑着摆手：“啥明星啊！都是朋友！安德鲁，杰瑞韩，咱们合张影啊？！”

    这一刻苏老师在我心里都升华了！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啊！！！！！

    啥也不用说，都在人家心里，方方面面给足了面子，还让人觉得舒服不尴尬！单说合照这事儿简直就说到安德鲁心坎儿里面去了，但是他要不提可能我们谁都不好意思说。

    “苏老师，这合适么？”

    安德鲁脸一下就红了，我心里一阵恶心，这时候怎么整上秀咪劲儿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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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苏老师的卡片

    “合适合适！这有啥不合适的！”

    苏老师笑着站到安德鲁和杰瑞韩的身边，安德鲁赶快掏兜摸手机，打开自拍模式，苏老师帮着安德鲁找角度。

    “我拿着手机吧？这样你在我后面显得脸小！”

    此刻我感觉安德鲁会感动到昏厥，就拍个照片都能这么体贴，苏老师整个人不光在安德鲁眼里放光，在我眼里也都放着光。

    这段时间我和张嘉一见过不少艺人和明星，大家虽然都没架子，人也都很好，但是苏老师总是给人一种特殊的感觉，很亲近，很温暖，或许是我们这个年龄的人从小就看着苏老师的节目长大，就是整个人和电视里不仅仅是长的没有区别，就连平时的动作语气都没没有变化，一直都是舍身处地的为别人着想，假如要是录着像这些举动都无可厚非，现在就我们几个人，整条街上除了门卫室耳朵不好那大爷，都看不见个人影还能这样，那说明这个人就是这样，根本没有演也没有装。

    和安德鲁拍了好多张照片后，安德鲁连声道谢，嘴丫子恨不得咧到耳朵根儿。

    我客气的和苏老师道谢：“苏老师耽误您啦！”

    “没事儿！没事儿！咱们有空一起多聚就行了！我也不知道还能碰到你朋友，礼物就没准备那么多，这个是送你和嘉一的礼物，你俩带着！”

    说着苏老师从后备箱拿出来两个巨大的黄色袋子，咱们哪儿能第一次见面就收礼物啊！

    “苏老师，咱们今天认识我俩都觉得荣幸，您还拿礼物这个我俩说啥都不能收！”

    “鹏鹏你要不收那以后可没法见面儿了！再说今天你俩帮我办正事儿了，我哪儿能不表示！这最起码的礼貌我还是懂的！你俩收下以后要在找你办事儿我还能厚着脸皮给你打电话，要不然我可不好意思了！”

    苏老师语气和刚才的温柔相比，一下子变的严肃起来，不由分说的把袋子塞到了我手里，我这再推辞好像也不合适了，只能谢过苏老师。

    互相告别后我和张嘉一还有安德鲁杰瑞韩拎着大包小裹往家走，苏老师也开车回家了，一路上安德鲁压抑不住的兴奋，这qq空间也传了，彩信也给家里人发了，整个人兴奋到爆炸，要不是有着几个塑料袋坠着，感觉整个人都要起飞了。

    “安德鲁，你是真有两下子啊！”

    开门之后眼前这画面也是着实震惊到我和张嘉一，出门之前还是皮了片了（形容零碎）的一屋子货，这会儿一个箱子一个箱子全都贴着墙摞了起来，画纸也都堆叠整齐，客厅走道的位置也都留了出来。

    张嘉一拍着快顶到房顶的箱子不禁感叹：“杰瑞韩，行啊！这么多货都堆起来了啊！得费挺大劲吧？”

    “啥玩应杰瑞韩啊！那是我摞的！”

    安德鲁放下手里三四个满满登登的塑料袋，自己给自己揉着肩膀，一脸不屑的看着张嘉一。

    我一听这话我懵一下子：“咋的？这箱子是你摞的？”

    “对啊！他为啥叫杰瑞韩啊？”

    “因为矮啊！”

    “是啊！你看他站起来有这箱子高么！他能摞上去？”

    “你去一边子！我摞不动说摞不动的！和高矮啥关系呢！”

    杰瑞韩这一下子给我们都干乐了，张嘉一在边上起哄：“杰瑞韩这是立起来了啊！咱们大男人就是得能管住媳妇！要不还不得被熊死啊！（被欺负死的意思）”

    一听这话杰瑞韩胸脯挺起来了：“你给我消停的！”

    看来杰瑞韩还是不了解安德鲁啊，我一听开头儿就知道这犊子就没憋好屁，杰瑞韩还真上套，安德鲁那性子就是鞭炮，一点就着，后面的事儿大家也能猜到，惨烈啊！那真是安德鲁拽着杰瑞韩的耳朵不撒手啊，好比王八探头儿不撒口……

    折腾了一会儿闹了一会儿大家准备看会儿电视就睡觉，明天安德鲁和杰瑞韩要去找正经的门市房，我俩还要回大庆，杰瑞韩把买回来的零食摆了一茶几，按照张嘉一的要求，电视依旧播放的是甄嬛传的回放。我们几个有一搭儿没一搭儿的聊天儿。

    “安德鲁，你找好房子随时和我俩说啊，我俩入股的事儿你俩上点儿心！”

    “嗯啊！知道了！那啥！苏老师刚送你俩的是啥啊？”

    安德鲁不说我还真忘了这事儿，我故意沉了沉：“送啥和你啥关系！”

    “陈鹏博我是揍杰瑞韩没揍你么？给你点脸了是么？”

    张嘉一看电视看得入迷，估计听见了也装没听见，用他的话就是这时候能不搭茬儿就不搭茬儿，省得溅上一身血。

    我也没犹豫，大半夜惨遭毒打犯不上，正好我也想看，两个黄色的大纸袋被我拖到客厅，刚才在外面儿太黑没看清，这会儿袋子上印着的英文我高低是认出来了“LOUiS VUittOn”……

    还没拆袋子我就看着张嘉一：“这礼物是不是有点贵重了啊？LV……”

    张嘉一回头看了看袋子，原本是瞟了一眼，听我这么一说回头盯着袋子，抬眼看我也是一脸尴尬：“你刚才没看着啊？"

    “没看清啊！我还能当面儿问人家你送的是啥啊！多丢人啊！”

    安德鲁在边上挺兴奋：“咱们在香港时候你俩不还吵吵想买lv傍身呢么！这人家都送了赶快拆开看看!都是老屁眼子了，别装紧！”

    张嘉一眼神中闪过一丝寒冷，安德鲁一下就不敢吱声了，原本要拆盒子的手也赶快收了起来。我赶快把张嘉一的头掰到我肩膀上，摸着他脑袋：“不气，不气，谁说我们装紧，我们是真紧！”

    “陈鹏博，我劝你说人话！”

    我冲着张嘉一脑门儿亲了一口，张嘉一晃荡了几下脑袋，像是炫耀似的白了安德鲁一眼。

    “张嘉一，你真越来越娘了，这要是把头发再留起来，啧啧……我真怕我吐屋里！”

    安德鲁这会儿也是不惯着，直接把盒子从袋子里抽了出来，丢到我腿上，小鹏博被砸的生疼忍不住一声闷哼……

    “安德鲁，小鹏博要是坏了张嘉一饶不了你！”

    “我劝你俩不要刻意卖腐，不要在这儿给我整故意能勾引起我兴趣的话题！就算你俩故事写成书，都不要幻想我会付费阅读。”

    张嘉一冲安德鲁做了个鬼脸：“爱看不看！真要写成书看得人得海了去了！然后他们还会五星好评附上三百字的书评！评分直接干到9.5！段评更是每段都得互动！书圈儿那讨论都得嗷嗷的！还会发抖音还会发微博安利给好朋友！腐女圈都得奔走相告！什么非天夜翔，酥油饼，还有写灵异的小叙，这些大大都得出来推荐的绝世好书！”

    我听得一头雾水，安德鲁倒是赞叹：“最近没少补习啊！懂得挺多啊！”

    我怼了怼张嘉一胳膊：“这都是啥意思啊？我可是喜欢小姑娘啊！”

    张嘉一一听小姑娘就白了我一眼：“你别管啥意思，懂的人都懂，有眼力见的都知道怎么做！”

    我挠了挠头：“说些啥呢，天上一脚地下一脚的，打开看看吧！看看我亲爱的苏老师送啥好东西……”

    边说盒子就边被我打开，双肩包！

    “张嘉一，这是不是咱俩在香港相中的那款啊！”

    张嘉一看着双肩包也有点惊讶：“是啊！黑色棋盘格，还能有这么巧的事儿啊！”

    当时在香港逛街的时候我俩就看中了这款包，当时碍于刚开始看事儿赚钱，高低没舍得这么奢侈，转了一圈儿说稀罕也买，黑不提白不提的就回来了。

    “要不说这个世界上的东西，该是你的就是你的。兜兜转转这不来了么！”

    接着我把另一个盒子也拆开了，一模一样的双肩包。我正准备拿出来看看，安德鲁那边就一阵惊呼

    “鹏博……包里有卡片，还有钱……”

    啥？！我张嘉一一起回头看安德鲁手里的包，安德鲁抻着包前面的口袋，一整沓红钞票，上包着一张卡片。

    我抽出卡片念了出来：

    “鹏鹏：虽然初识但我觉得自己好幸运，在我身边又多了一个爱我的朋友和家人，感谢你们能够陪伴我低谷的情绪，感谢你们给我最温柔的力量，也祝愿你和嘉一的搭档天下无敌！越来越好！爱你！——苏晨”

    真的会到泪奔的程度吧，第一次见面，这卡片肯定是一早就准备好的，对于我和张嘉一苏老师肯定是陌生的，但是在事情开始之前他就已经想到我们能把这事儿解决，提前就准备了这些东西，想的周到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有心亲笔写这张卡片真的是感动到我，就是感觉这张手写卡片比礼物更温暖，同时也切身的感受到了尊重和信任，张嘉一把背包打开，同样是一张卡片和一沓现金，张嘉一抽出卡片：

    “嘉一：小伙子不仅长得帅还会敲鼓请神，感谢能在今天遇到你！人与人的缘分，看似偶然，实则必然，我们身上的特质决定了我们的所遇所见，这一路看到的风景还有收获的爱我都会铭记在心里，这个世界有面子就得有里子，在鹏鹏背后的男人一定更伟大！加油！幸运加一！快乐嘉一！——苏晨”

    张嘉一念完卡片眼眶都有些泛红。我摸了摸他的脑袋。

    身后传来抽泣：“呜呜呜呜……我就说……苏老师人好！……这么多年……我没看错！”

    我回头看安德鲁，她此刻真是鼻涕眼泪一起往下流，杰瑞韩赶快递了个纸巾，安德鲁呼噜一下……大鼻涕一下把纸巾干穿了……

    刚才还温馨感人的画面，一下子就被大鼻涕破功了，这出谁能忍住不笑啊……

    “行了行了！快睡吧！这都眼瞅着十二点了！明天还得干正事儿呢！”

    说着我就准备拉着张嘉一往屋里走，然后要把这两张卡片好好珍藏起来。张嘉一却停住了脚步：“你俩准备咋睡啊？！”

    张嘉一没说我还没反应过来，确实得叮嘱一下“安德鲁你给我去张嘉一那屋睡，杰瑞韩你凑合一宿睡沙发，明天我俩走了允许你去我屋睡！不得放肆！”

    张嘉一：“不得放肆！”

    安德鲁：“不得放肆！”

    我瞟了一眼安德鲁：“我看要是鼓秋到一个屋，我不告你妈扒你层皮！”

    杰瑞韩在一边儿憨憨的嘿嘿乐：“你俩不在真要鼓秋到一起你俩也不知道啊！”

    我和张嘉一都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杰瑞韩：“我人不到仙儿到，你和老仙儿比划比划啊？”

    安德鲁嗓门一下大了起来，冲着杰瑞韩就咆哮：“我看你真是不要脸了！还鼓秋，谁跟你鼓秋啊！你还想上桌了！”

    转身我们仨就回屋了，留下杰瑞韩自己在客厅默默尴尬。

    ……

    北京的最后一晚，回到大庆就该见真本事了，准备了这么久，是时候动手了，与其说心里忐忑，还如说带着些许兴奋。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撒在床上，我手搭在侧身睡的张嘉一身上。

    “困么？”

    “不困”

    沉默了一会儿我继续问：“这次回去你准备好了么？‘

    “准不准备好也得上啊！”

    “有我呢！”

    张嘉翻身过来眼睛里面的星星格外亮。

    “假如这次要有危险，答应我别逞能！”

    说着又把我的手往他的腰间拉了拉。掌心碰到他的后腰，骨节分明，纤细光滑。

    “有我在，不能有危险，再说吴叔，平宁，家有九凤，还有胡九霄，这些外挂都在不说，就咱们两家堂口还这么多老仙儿呢，他们加起来岁数得十万岁了吧！”

    张嘉一轻声发笑：“我不管，对于仇仙儿的事儿本来和你就没关系，我不允许你出一点儿事儿，我拼了命都不会让你受伤的。”

    我把他的腰搂的更紧了一些：“我还轮不到让你保护，我护着你还差不多，这事儿办完了，十一咱俩出去散散心啊？顺便给你过生日。”

    “去哪儿啊？”

    我心里早就想好了：“这次经费充足，奔泰国啊？我都盘算好了，阳光沙滩冬阴功~”

    “听你的！”

    “那我安排好，你亲我下！”

    张嘉一调皮的眨了眨眼睛：“不是一直说稀罕小姑娘么！这会儿是啥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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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我还得是我

    没有说话，掌心从他腰间快速的掠过他滑嫩的后背，肩胛骨，脖子，猛然间往前推了一下，唇间轻轻碰到了一下。

    张嘉一微微闷哼了一声，身子并没有退回去，就这么保持很近很近的距离盯着我，接着伸手环着我的脖子，温热的呼吸越发靠近。

    张嘉一翻身直接跨到了我身上，鼻尖始终贴着鼻尖，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月光打到他的侧脸上，一半微微发亮，一半隐匿在黑暗当中，被子从他肩头滑落到腰部，整个身子白的发亮。他单手拄在枕头旁，身子一直俯下，我轻轻抬头，唇齿碰撞，手指穿梭在他的发间。

    今天是2011年9月23号，

    白天天气晴，万里无云，无所事事。

    晚上爱意多，铺天盖地，遍野万里。

    ……

    一大早王奕和李牧驰就来敲门，我和张嘉一正叼着牙刷在洗漱，安德鲁很自然的给他俩开门。

    我还没出洗手间王奕就活力满满的冲着我俩喊：“咱们几点出发啊？我俩的票可快到时间了！”

    我和张嘉一含着牙刷一起含糊不清的问：“啥？”

    王奕和李牧驰一点儿没见外，晃晃荡荡的进了我房间，行李箱双肩包，帽子墨镜，一副要出门度假的样子。

    王奕推了推脸上的眼镜：“啥啥啥，去大庆啊！”

    张嘉一赶快吐掉嘴里泡沫：“真去啊！”

    李牧驰在一边憨笑：“你不吱声，鹏博不吱声，我俩还真能当啥事儿没有啊！都答应了陪你一起去办这事儿，关键时刻我俩不能不到啊，真有点啥事儿我俩肯定能帮上忙！再说了！谁对碑王……鬼仙儿……最了解！还得是我啊！”

    张嘉一嘴角还挂着白色的牙膏泡沫，伸手就要拥抱李牧驰，李牧驰憨憨的伸出手，俩人在厕所拥抱，我薅着张嘉一的脖领子就给他往回㩐：“你也不怕蹭人家一身沫子！”

    张嘉一回头翻了我个白眼：“你懂啥！这叫革命友谊！”

    王奕靠着门框轻笑着问我：“我俩十二点的飞机，你俩的几点？”

    “一样，十二点！”

    我俩要带回去的东西都收拾好了，洗漱完之后，我和张嘉一在造型上肯定不能输给王奕他俩，换上我俩同款的灰色皮衣，黑裤子，黑鞋，咱们绝对比不下去。

    就是这天儿，谁热谁知道……

    十点出发就来得及，趁着这会儿功夫我赶快给王奕和李牧驰下单了家边儿上的酒店，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大床房，让兄弟幸福也算是咱家待客之道嘛！

    张嘉一去厕所铜鼓半天，不知道干啥呢，我和王奕李牧驰围坐在茶几边儿吃着安德鲁和杰瑞韩煮的饺子，几盘不同馅儿的饺子还冒着热气儿，醋，辣椒油，蒜都摆好了，家里还是得有个女人啊，老话儿是上车饺子下车面，图一个顺当，吃着聊着，连王奕都感叹这种氛围感超好，说像《爱情公寓》的样子，连连让安德鲁也搬过来，这样大家就能天天在一起玩儿了。

    正说到这儿，王奕和李牧驰张着嘴没把饺子往嘴里放，盯着我身后一脸惊讶。

    我转过身，

    阳光不偏不斜的打在张嘉一身上，灰色的皮夹克衬得他肤色更白，轮廓分明的脸上褪去了平时上学时候的稚气，相反，一种清冷感跃然而上，银框眼镜后面漆黑的眼眸仿佛透不过光，他嘴角挂笑，平时垂落在额前的碎发今天被梳了上去，在脑后凌乱的扎了一个小辫子，虽然没有之前的长，但这是我们最初相识时候的造型，是我最熟悉的那个张嘉一回来了。

    “我来盘儿猪肉大葱的!”

    听，滤镜破碎的声音。

    安德鲁的反应最夸张：“小小嘉一啊！行啊！这发型又支棱回来了！”

    张嘉一塞了口饺子：“想明白了，日子咋的都是过，我还得是我！”

    王奕擦了下嘴角的辣椒油：“换了个造型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你之前是这样啊？”

    ”对啊！（嚼嚼嚼）我上初中开始就这样了（嚼嚼嚼）只不过你们没见到。”

    我忍不住嘴角上扬，不是现在张嘉一有多帅，而是他又恢复到了之前的状态，一年前那个每天阳光，又充满朝气的少年回来了。从剪掉头发到扎起头发，过去了将近100天，这一百天里面有隐忍，有不甘，有怨恨，也有等待。好在现在他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风浪再大，此刻我也有足够的信心。

    吃过饺子，我们四个人看时间差不多了就一起准备奔机场，安德鲁临出门前还在身后嘱咐着身份证揣没揣好，东西都带没带全，絮絮叨叨的像是上岁数的老母亲。

    安检，登机，我们四个特意选的靠窗的前后排，我和张嘉一坐前面，王奕和李牧驰坐后边，飞机从首都机场起飞，机翼划过大片云朵，一万英尺的高度天空湛蓝，张嘉一看向舷窗外，窗户上映着他的脸，我把耳机塞倒塌耳朵里一个

    “天灰了 雨坠了 视线要模糊了

    此时感觉到你的重要 爱走了 心走了

    你说你要走了 我为你唱最后的古谣

    红雨瓢泼泛起了回忆怎么潜 你美目如当年 流转我心间

    渡口边最后一面洒下了句点 与你若只如初见 何须感伤离别”

    张嘉一回头看我，嘴角微微向上，看着他熟悉的扎旗小辫子，不知道他脑子里想的是什么，恍惚间我一下被拉回了那天下午在我家院子里家有九凤倚在门框边，张嘉一坐在我对面儿，我抱着吉他给他唱《如果当时》的情景，时间没过多久，但仿佛又好漫长，这些琐事平时都已经有些模糊，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也很难记起，但就是这种忽然间的记起，碎片化的温暖就像一股暖流，涓涓的流到心里。

    一个半小时的航程很短，同样是东北，前段时间去佳木斯的时候就没有今天的感觉，落地的瞬间就感觉一种莫名的踏实，空气弥漫着的味道是家乡。

    这儿的夏日和煦凉爽冬日凛冽寒霜，春天有油绿的柏树飞花和秋天金黄的玉米高粱，我觉得大庆有两种浪漫，一种是满蒙朝汉、白山黑水，杜尔伯特的草原颜色青黄又是一年。另一种则属于工人阶级，石油、化工，国营单位，听楼下的老太太讲八卦偷偷告诉我工会主席和会计是两口子，冬天雪大路滑，灰青色的围脖迎着火红的晚霞。

    给王奕和李牧驰送到酒店之后我俩准备先回家放下行李，路上给吴叔去了个电话，他明天中午到大庆，让我们今天就开始准备办正事儿的东西，叮嘱了一堆办事儿时候要用的清单，这事儿分为两步，一个是对付鬼道，另外一部分是要给张嘉一“破关”，这俩事儿都是这次一起办的，不能出一点儿差错，让我俩等着他来再详细说，现在就是听他指挥吴叔电话里也一直让我和张嘉一放轻松，关关难过关关过。

    “妈！爸！我回来啦！”

    “干妈？我俩回来啦！”

    爸妈估计上班去了，这中午家里也没人。

    我和张嘉一把行李拎进屋，我往沙发上一瘫：“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啊，还是家舒服！”

    张嘉一一跳也窝在沙发里面：“有这么说自己家的么！再说咱租的房子论条件也没家里强啊！”

    “也对，我先给爸妈打个电话吧！别回头咱出门儿再以为家里进贼了！”

    掏出手机等了好长一会儿电话才接通：“妈！我和张嘉一回家了，你们几点回来啊？”

    电话那边儿我妈熟悉的高音响起:"啥？你也没说要回来啊！我和你爸还有你奶跟你小姑一家在三亚呢！”

    音调太高，我不禁把电话拿的远了一些，要不耳膜容易震坏……

    张嘉一离我还隔着点距离，但我很确定我妈说的话他能听的一清二楚。

    “这才几月份就去三亚了啊！再说集体出门你们也没和我说啊！”

    “你不上学呢么！再说了我这寻思不声不响的去你也不能知道啊！你回家干啥？！……”

    一点儿话口儿都没给我留，库库一顿输出，我赶快给张嘉一使眼色，小张同学立刻心领神会，声音立刻变的含糖量四个加号

    “干妈！”

    就这俩字儿，我妈在电话那边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大儿子！你俩咋这时候回来了呀？！”

    我妈这含糖量也不低，瞬间变成电视里的那种温柔妈妈。

    “我妈那边烧百天，我得回来一趟，我这自己也忙不过来就寻思着让鹏鹏过来帮帮我！”

    “哦！那有正事儿还行！学校请好假了？干妈这几天带你奶奶出来玩儿一玩儿……”

    张嘉一开始和我妈周旋，基本上他说啥我妈都是保持着和蔼可亲的态度，这种画面在我身上基本上从小到大就没怎么出现过，除了嘱咐早点回学校上课，就是让我俩在家别动煤气，出门记得看门锁没锁上，我十岁那年说的话，在我十八岁的时候一字不差的又说了一遍……

    也不知道为啥黑龙江人好像对三亚有执念，不管冬天夏天，只要出门儿首选就是三亚，要说冬天找个暖和地方猫冬咱也能理解，这九月份，三亚也得三四十度吧，守着凉快的东北不呆非得去遭那个罪！要不人家咋都说“黑龙江省三亚市”呢，满街随便走，十个有八个都是操着东北话的黑龙江人……

    他俩一问一答的能唠了十几分钟，挂了电话，我俩都长出了一口气。

    “太爽了！太爽了！太爽了！！！！！”

    张嘉一看我自己发癫有点恐惧的看着我：“咋的了？上身儿了啊？！”

    “你懂啥！你闻！空气中什么味道？”

    张嘉一猛吸了几口气：“没味儿啊？”

    “错！是自由的味道！爱妃，今日，朕就陪你翻云覆雨，你就好好婉转承恩！”

    “神经！”

    我一把拉住张嘉一的胳膊，顺势就压在了他身上：“不是你昨晚要的时候了？区区末流的答应，朕宠幸于你已经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了！”

    张嘉一眨了眨眼睛：“答应？妃，贵妃，皇贵妃，我要一步步往上爬！”

    这两天陪他看甄嬛传看的我俩都不太正常，但这时候张嘉一看起来实在有点可爱，照着他脸就来了一口，他也没反抗，捏了捏我脸：“说个正事儿，下午，我想去趟我爸那儿。”

    我一听他说这话赶忙从他身上下来：“爸还不知道这事儿呢吧？你准备说了？”

    张嘉一摇了摇头：“没，就单纯的想见见他……”

    “那我陪你一起吧？”

    “不用啦！我就过去说说话，也不提我妈的事儿，就是太久没见，有点想他了，下午你陪王奕和牧驰吧！人家大老远来一趟，也就今天一天能稍微空一点儿，明天吴叔来了还得商量咋办事儿，咱们怎么着也得尽地主之谊啊。”

    “你自己能行么，知道人在哪儿不？”

    “知道，就在红卫星那边的监狱……你放心啦！我没事儿！见一面儿我心里能踏实点儿。”

    “真没事儿？”

    “没事儿！”

    “我心里咋不托底呢！”

    张嘉一鼓了鼓嘴：“我见我爸你有啥不托底的！放心啦！没那么脆弱！”

    我把他手拉了过来捏了捏：“那你控制好情绪啊，别上去就哭哭啼啼的，爸在里面就剩干着急了，啥也帮不上忙，我下午和王奕牧驰去准备下要用的东西，该提前预定的就定，该买的就买了。”

    “成！那你们下午去忙活，我下午去看完·我爸回一趟家，给老仙儿上个香，上点贡品啥的 。”

    “别！上香不差这一天了，我怕你自己回去别再节外生枝，这到破煞的节骨眼了，那鬼道别再整出点啥事儿，你自己回去我们再不知道，明天等吴叔来了直接去你家商量事儿，顺便上香啊上贡品啥的一起办了，这样周全点儿！”

    张嘉一听我说完也点了点头：“成！那按你说的办！那就分头行动，差不多晚饭点儿汇合呗！我请他俩吃点好吃的！咱俩先上楼给你家老仙儿上个香，咱就分头走？”

    话音刚落，吴叔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喂？吴叔！”

    “张嘉一在你身边儿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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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二神，或许以后还会碰到

    “在呢在呢！我俩刚要给老仙儿上个香。”

    “你俩是不是一会儿要分开？”

    这老头儿还真能算出来啊！我稍微压低了点儿声：“是啊！他一会儿要去看他爸，之前不是和您说过么，叔叔和别人动手，被判了五年……”

    张嘉一转过身子也有点儿好奇，我把手机公放打开。

    “刚才我想看看这两天的事儿顺不顺，就随手打了一卦，但是到张嘉一这儿没上卦，所以我就有点纳闷儿，寻思问问你俩咋回事儿，要是去监狱的话就没事儿了！吓我这一跳！”

    吴叔说的这“不上卦”，通常指的都是寿数到了的人，一般在人走最后，或者生命垂危的时候，按照八字看卦基本上就都看不出来结果，不是没有卦象，而是卦象非常乱，所以吴叔看张嘉一八字“不上卦”可不是吓一跳么！

    当然还有的情况也看不出来但也都是很特殊的情况，例如魂魄离体的时候算卦，比如人到监狱的时候看卦，这时候都容易不上卦，简单来讲就是人自身的磁场发生改变，或者周边的磁场发生很大的改变的时候就会产生卦象混乱“不上卦”的情况。

    “吴叔他这还没去呢就能看出来？真神了啊！”

    “废话！我起的是今天的卦，只有前面没有后面！你俩小心点！明天我就到了！”

    要说这吴叔确实是热心肠，这稍微有一点儿不对劲儿都赶快过来问，除了平时总絮叨让我拜师之外好像没啥毛病……

    挂了电话我也嘱咐着张嘉一要是有啥情况就给我打电话，比临门一脚的时候再出点啥问题，这时候不说耗心费神的伤害，就是破皮擦伤都有可能影响办正事儿。

    好久没给家里老仙儿上香了，我俩每人从家里的香盒中抽出了九根香，借着供桌前的酥油灯点燃，缕缕白烟直挺挺的向上飘去，我俩跪在堂口前，恭敬地嗑了三个头，抬眼看向堂单的时候红色堂单和黄色上方仙堂单都隐约的发着一圈儿淡淡的金光，这光放到平时是看不到的，不知道是啥原因今天都隐隐发亮。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金色的光总是代表着吉祥的征兆，这几天要是有好事儿那应该和张嘉一妈妈的事儿八九不离十，即便是不知道结果怎么样，我心里也是抓紧盼着要动手就抓紧，张嘉一虽然嘴上不说，但是他心底里的隐隐担心我是能感受的到的，这些乌云都赶快散了吧，我想要那个每天都会笑的没心没肺的张嘉一……

    三个头磕完，张嘉一就准备出发去监狱看看叔叔，我则是准备给家里的供桌都擦一擦，酒和水都换一下，他刚往门外走，就看见红堂单上三四道白光闪过，好像是有仙家跟在张嘉一身后。

    我正想看的仔细些黄小跑就从我身后贱兮兮的探个脑袋出来：“欢迎回家呀！”

    “诶呦！吓我这一跳 ，谁跟着张嘉一出门儿了？”

    黄小跑晃悠着脑袋，冲我招了招手：“想知道么？”

    “嗯！”

    我瞥了一眼黄小跑，和他异口同声的说：“三个凤凰蛋！”

    我了解他现在也是好比农民了解大粪，只要打听点儿啥就得请他吃鸡蛋：“你看这么着行么，我让我妈在院子里整个鸡窝，养上十只八只老母鸡，以后你想吃就随时自己取咋样？”

    黄小跑高兴的直往起蹦，双脚都离地了！：“真的啊！太好啦！太好啦！”

    我直接一个白眼：“咋的好赖话听不出来啊？修炼这么多年，就修炼出这点儿情商啊？”

    黄小跑嘟嘟着嘴，满脸失落：“逗扯我干啥！你就说我除了嘴馋点儿，剩下的还有什么缺点？”

    “大到每次关键动手的时候就看不见人，小到喜欢扯老婆舌，喜欢张嘉一比喜欢我多一些，有可能和张嘉一家的黄小闹里应外合的骗我吃的！一桩桩一件件，哪个不是缺点？”

    黄小跑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感觉马上就要哭了：“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么？”

    “你差不多行了啊！黄皮子最能迷糊人，少在这儿给我演啊！”

    黄小跑低着头，走到墙角蹲了下来，把头埋在膝盖中间。

    “诶呦！诶呦！跟我俩演偶像剧呢啊！抬头我看看，诶哟！快把头仰到四十五度，控着点泪水~还真哭了啊！这两滴金豆儿掉的！我答应你三个凤凰蛋行不行？”

    在灵体状态下，我是碰不到黄小跑的，但看得太过真实，忍不住想伸手晃一晃他肩膀，结果掏了个空。

    “你少碰我！”

    “6个”

    “别和我说话！”

    “9个”

    “行”

    ……好一个行……要不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黄皮子的儿子就这德行，阴一阵儿晴一阵儿，撒谎骗人那真是一绝！

    黄小跑做戏做全套儿，这会儿还在那儿抽搭：“我要溜达鸡的鸡蛋，养殖的不香。”

    “昂~知道了！快说吧，谁跟着张嘉一走了，不能是要出啥事儿吧？”

    黄小跑从帽衫前面的兜里面抽出一张皱皱巴巴的卫生纸，呼噜一下擤了鼻涕：“是蟒天财的小弟，天财说嘉一这几天要破百日守孝煞那个鬼仙儿容易找他麻烦，他去那地方在堂口里面看不到具体啥情况，只好派了几个身手好的过去跟着，万一有点啥有个照应。”

    还得是蟒天财想的周到啊，像是公安局，警察局，这类地方就是再厉害的灵体通常都进不去，简单点说就是门口带着“徽”的地界甭管是仙，神，还是鬼，都进不去。人到了那地方什么卦象啊啥的都不准了，磁场原因，这些外力的灵体要是进到这些地方可能会被极正的能量和磁场冲到，所以仙家在堂口里面看不到张嘉一的情况也是正常。

    “所以张嘉一不能有事儿吧？”

    “应该不能，两家堂口都准备这么长时间了，无非就是一个是灭鬼道，另外就是给他破关，这俩活儿最为重要的还是灭那鬼道，至于破关，那都是咱家老碑王捎带手的事儿！”

    黄小跑说的破关，也是出马仙儿的行话，所谓人这辈子三灾八难，有很多坎儿很多关，这破关就是要通过做法事链接天上和地府的神仙，把这些过起来费劲儿的坎儿给破一破，这也是吴叔的建议，他虽然是道家师傅，但是门内事儿门内算，用他的方式就是道家打表文向上天祈福，但我们既然是出马仙儿，有些事儿不妨用出马仙儿的方式办。

    “咱家堂口准备的咋样了？有几分胜算啊？”

    黄小跑没做声，只是皱着眉在寻思着啥：“这个……我也说不好……”

    “现在李牧驰家的堂口都翻堂子了，那鬼道从人数上肯定没有之前多，不说百分之八十的兵马他调不动了，至少六十的鬼仙儿都散了，咱这边儿咋还说不好啊？”

    黄小跑像大人一样叹了口气：“这斗法比的不是谁人多，那鬼道活着的时候就不是省油的灯，学的那些秘法都是见不得光的，我也是听我们黄家教主说的，他们说张嘉一家里的黄仙儿着些日子都没日没夜的研究那些破法之术……”

    我也一屁股坐在地上：“那你打没打听到是啥仇啥怨能让那鬼道这么整张嘉一他们家啊？我现在都怀疑他爸进监狱这事儿都和那鬼道脱不开关系……”

    黄小跑点了点头：“是有关系……但具体的我真不太知道，但总归肯定是要命或者灭族的事儿，要是仅仅是不给他吃凤凰蛋，他高低不能让人家破人亡不是？……”

    我气得直翻白眼：“咋啥都能扯到鸡蛋的事儿啊！我知道了，晚上回来给你买！”

    起来拍拍屁股我就准备往王奕酒店那边儿走，毕竟准备斗法的那些东西也是个头疼的事儿，东西都不难准备，但是买起来很碎，东一个地方西一个地方的。

    “小鹏鹏，你等等！”

    我回头看了看黄小跑：“咋？”

    “你和张嘉一什么关系？"

    “啥？”

    黄小跑声音很轻，眼神很真诚，像是很想听到什么答案似的：“你和张嘉一什么关系？"

    我顿了顿笑着和他说：“就像是你和凤凰蛋的关系，分不开，会一直惦记……”

    “那就是很喜欢很喜欢的了？”

    “是啊”

    黄小跑垂下眼：“无论怎么样，我还是希望你能快乐，二神，或许以后还会碰到……”

    我有点整不明白他这话啥意思，我赶快往回走了几步，他这两句话整的我头皮发麻：“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以后还会碰到？！”

    黄小跑好像才缓过神来，紧着向后退了几步：“你别多想，顺其自然，我当然希望张嘉一能一直在，我也很喜欢他！我的意思是……我的意思……“

    话说一半儿黄小跑好像身子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还没说完一到黄光就从黄小跑背后包裹着他，强大的力量从他后背抽离，眨眼间，黄小跑就被带到了堂单里面……

    应该是有仙家不让他再往下说了……

    这话说一半儿是真憋得慌啊！这是啥意思？！是张嘉一一定会出事儿？是一定会有个三长两短？

    真是要不就不说说一半能给我憋疯，我赶快又插了三根香，跪在堂口前面，尽量让自己注意力集中，想要进到堂口里面问个究竟。

    闭眼，睁眼。

    睁眼，闭眼。

    无论我怎么努力，和堂口沟通的那通道都像是被关闭了一样，可能是太着急了，头上一层的汗，鬓角里的汗珠也顺着脸往下淌。

    刚才我和张嘉一一起点香，阁楼上现在都直呛眼睛，我把窗户大开让风透进来一些，重新做好，继续让自己平静下来，更加集中注意力。

    因为太过用力，眉心跟着疼，再睁眼，还是坐在这儿，堂口的堂单外圈儿还是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光。

    我跪在堂口前：“各位老仙家，第马从出堂子开始到现在从未忤逆过仙家意思，看在第马潜心供奉，一心让老仙家四海扬名的份上，关于张嘉一的事儿还请老仙家指点一二。”

    接着我又磕了三个头，闭上眼睛，尝试着再次和堂口沟通。

    安静，静的只能听到墙上钟表的指针跳动，静到能听到窗口微风吹过树尖的声音。

    啪嗒，堂口上供奉的酒杯突然冲着我倒在黑金色的供桌上，酒液顺着供桌滴滴答答的往下流。

    这是仙家不想说的意思，我叹了口气，起身把酒液擦干，又倒上一杯新酒。

    下楼的时候眼睛里有一层雾气，睁眼闭眼见就从眼睛里面流了出来，委屈？难受？害怕？

    说不好什么感觉，总之只要和张嘉一有关的事儿现在都能很轻易的牵动我的情绪，何况事情得到什么样的程度能让黄小跑说“二神，或许以后还会碰到？”

    不管怎么着，事儿总得办，不管结果如何，拼了命也得干一下子！

    从家门出来，太阳格外刺眼，晃得我晕晕乎乎，随手打了辆车就往王奕他们酒店的方向走，窗外的杨树一排排的从眼前掠过，脑子里面很空，没一会儿就到了酒店，在大堂的沙发上给他俩打了个电话等着他们下楼。

    “鹏博，你咋的了？”

    “没……没事儿啊！”

    王奕赶快坐到我边上，搂着我肩膀：“有啥事儿你说啊！张嘉一呢？”

    我没心情给他俩解释那么多：“他去看一眼他爸。”

    李牧驰站在我俩对面儿，挠了挠头：“我还以为你俩吵架了呢，咋像哭了似的呢？”

    “我家黄小跑刚才和我说了句话，说二神我以后还能碰到……这是不是仙家知道点啥……牧驰，你说这次斗法要是输了，会怎么样？”

    李牧驰听到这儿也皱起眉来，王奕看想说些什么，李牧驰却偷偷的给他使了个眼神儿：“鹏博，你别想那么多，黄小跑不是堂口通风报信儿的么！黄家就是嘴上没把门儿的，咱该干啥干啥！”

    我低下头：“我问你，要是这次斗法要是输了会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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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准备战斗

    李牧驰顿了顿，轻轻的走到我身边坐下。

    “意味着可能……可能……”

    “可能会以各种各样的方式离开，出马仙儿入不了轮回，可能张嘉一要受那鬼仙儿无穷无尽的折磨，满堂的仙儿也都死的死伤的伤，对吧？”

    李牧驰没有吭声，只是垂着头在我膝盖上拍了拍。要是斗不赢的结果大抵如此，明明都知道，但还是忍不住想问问，或许李牧驰对于那鬼仙儿的了解还有什么其他的答案，可惜，并没有。

    王奕半晌才缓缓开口：“咱们现在应该把能做的和可以做的都先完成，事在人为，事儿都已经摆在面前了，那就迎着干吧？！”

    我深吸了口气，缓了缓情绪：“嗯！”

    毕竟大庆还是我最熟悉，贡品还有香什么的这些好买的都交给王奕去办，附近就有超市这些东西很快都能买齐，我和李牧驰则是去寿衣扎纸店准备吴叔所说的要烧的东西。

    一路上李牧驰一直都在安慰我，不同的话术，同样的道理，无非是让我保持个好的心态去迎战，什么鬼啊神儿啊都没有人重要，只要人能平平安安的其他的就放手搏一搏。

    是啊，只要人能平安其他的算得了什么呢？！

    我担心的害怕的从来不是那鬼道有多么强大，亦或者是法术多么高强，这都不算什么，我担心和害怕的始终是张嘉一，怕失去他，怕他受到伤害，更害怕从此见不到他。

    我机械的点着头，回复着李牧驰。

    破百日守孝煞的时候是以子时为界，也就是在晚上十二点算是两天相交的时候算是守孝煞正式破身的时辰。

    正常来讲东北这边给亡人”烧百天“是在亡人过世第一百天的中午十二点就是午时之前烧就行，和给亡人烧头七纸，五七纸啥的一样。

    但是咱这边情况特殊，吴叔的意思是一旦子时破身那鬼仙儿肯定会迫不及待地动手，所以咱们烧的东西一定要赶在午夜子时烧，所谓的斗法也是会在子时展开。

    东北扎纸店不难找，咱们斗法和烧百天是在殡仪馆烧，我之前和吴叔电话里商量在哪儿弄这个事儿，吴叔的意思也是在殡仪馆的烧纸空场儿。

    一个原因是半夜殡仪馆人肯定少空间还大，斗法的时候就算是被人看到了咱们这儿烧东西上香啥的也不会过于奇怪。

    二一个是张嘉一妈妈的魂魄还留在殡仪馆，其实之前烧的纸还有东西张嘉一妈妈并不能真实的收到，无非是尽张嘉一的一份心。

    这鬼道要是顺利灭了的话还需要把从头七开始应该烧东西都烧一遍，这样张嘉一妈妈才能带着烧的东西去地府入轮回。

    到了扎纸店，李牧驰把正常从头七一直到百天的东西都拉了个单子，这是等着斗法结束后要重新完整给张嘉一妈妈烧一遍准备的，我则是在一边儿开始写斗法用的单子，黄纸金元宝都不用说了，之前咱家碑王也就是我高祖说会调动地府阴兵抢魂夺魄，一个是帮着我们最大程度的争取斗法能赢，二来一旦有什么意外，那鬼道必定会抢生人魂魄，这里的生人是指在场的所有活人。现在不光是我和吴叔在，还有王奕，所以无论如何也要保着大家的周全。黄纸和元宝是需要大量准备的，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这阴兵也不例外，多准备一些给这些地府的阴兵带走，他们也好尽心尽力的办事儿。

    除了这些元宝和黄纸剩下的就都是吴叔吩咐的了：

    “元宝一百袋，黄纸五十扎，红衣纸男10个，绿衣纸女10个，白色蜡烛49个，黄色蜡烛49个，一米高香3柱。”

    没问吴叔这些东西的用处，但基本能猜个大概，吴叔安排的都应该道家做法用的，所谓红男绿女，这10男10女应该是吴叔用道家法术开坛做法的时候要烧的，蜡烛49应该取的是七七四十九这个数，至于一米高香应该是代表了对道家三清的尊敬。

    我这边儿仙家的交代就是我太奶在梦里嘱咐的黑狗皮，我也从北京带回来了，太奶之前在梦里嘱咐我斗法的时候让张嘉一和李牧驰在不见光的房间里身披黑狗皮躲血煞，李牧驰也要躲的原因是翻堂子后怕那鬼道伺机报复，原计划是我俩自己回来，现在既然都来了，这黑狗皮也就不用给李牧驰单独留了，到时候让张嘉一和李牧驰一起在家就行，他俩也好有个照应，原来还想请二胖叔给我当一次二神敲鼓请我家碑王临身，现在这个位置自然就换成了王奕。

    扎纸店老板也算是识相，多了一句都没问，付了钱之后我们约好了这个月农历十八也就是后天下午8:30老板开车送到殡仪馆。

    我把家里地址给王奕发了过去，约好他那边儿完事儿就去家里等我，我这边和李牧驰也就开始动身回家，正好在一起盘一下看看东西有没有没整到的，缺啥少啥今天都办完，明天等吴叔来了就开始商量分工和流程。

    我和李牧驰刚到家十几分钟，王奕就拎着大包小裹的让我俩出门接，九样水果，九样糕点，白酒5瓶，燃香5捆，红色桌布，防风火机，基本上要用的差不多都齐了，王奕和李牧驰趁着张嘉一没回来的功夫开始把这些生鲜的东西往冰箱里倒腾，我则是在边上拆行李箱，虎牙吊坠在脖子上，龙纹玉佩，家有九凤的镜子，黑狗皮，香炉香盒，这些要用到的东西都在，我一样一样的整理出来，正拿着拿湿巾擦拭着镜子的时候，张嘉一推门回来了。

    他这一回来我们仨像点了穴似的，都盯着他没说话。

    “怎么了？”

    我稍微愣了下：“这么快就回来了啊？没啥事儿吧？”

    张嘉一把额头前的碎发撩了撩，接着轻轻的摇了摇头，身后几道白光穿过客厅棚顶窜向阁楼。

    看他没事儿我这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来点儿。

    王奕和李牧驰看张嘉一没啥事儿也就一直在厨房忙活，估计是知道我和张嘉一有话要说就没出来。

    我起身拉起张嘉一的手，还是那么凉，骨节分明的手指很自然的和我的手交叉。

    “叔叔还好么？”

    “还好，他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说……说我想他了，他让我别惦记……他会照顾好自己。他有点生我妈的气，说这么久了都没去看过他……我不知道怎么解释，就只能说妈妈在外面忙这次也是我妈让我过去的，虽然她没来，但我俩始终都等着他回家……”

    张嘉一冲我笑了下，我知道他那是硬生生挤出来的。

    我故作轻松的摸了摸他头：“一切都会好的！我有预感！”

    张嘉一看向我眼底水汪汪的：“什么预感？”

    “预感这次这事儿必定能成，你踏踏实实的！”

    下午五六点的阳光穿透玻璃打在张嘉一的脸上，空气中的尘埃轻轻飞舞形成了丁达尔效应，一束束暖黄色的光落在客厅，眼睛不愿意离开张嘉一，是因为总感觉趁着现在要多看一看，嘴上说着必定能成，其实我心里哪儿有底啊，所以现在在一起的一分一秒都让我感觉格外珍惜。

    演，也要演出轻松，装，也要装作无畏。

    晚上借着感谢王奕和李牧驰的机会我们在饭店喝了很多酒，王奕和李牧驰给我们讲着他们小时候的故事，讲着讲着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每人喝了七八瓶之后，王奕开始跟张嘉一比谁跟大神儿的关系近，别看王奕平时文文静静说话办事儿都很有分寸，喝完酒之后性格就像是换了个人，外向根本不能形容，简直有点疯狂，王奕说李牧驰给他洗过袜子，张嘉一则是说把初吻给我了，王奕又不甘心的要现场和李牧驰嘴儿一下，我们四个喝到最后就是比着荒谬，喝到最后我甚至都忘了是怎么回家的，只记得躺到床上之前张嘉一捧着我的脸很认真的对我说了句“辛苦了”。

    手机不断震动，看了眼表我就从床上弹射起来，十二点多了！

    这吴叔要不给我打电话我还没醒……

    “喂？吴叔！您到了？”

    “到了到了！我先去酒店放个东西，一会儿你们来找我？”

    “吴叔忘了和您说，已经给您开好房间了！您直接去酒店就成，离我家很近！”

    “嘿！好徒弟，这就知道孝敬师傅了？”

    这吴叔三句话离不开“徒弟”“师傅”的，但这时候高低不能驳他老人家面子，他这性格有的时候就像小孩一样，真容易生气。

    “昂！这算啥孝敬呀！我这也自己赚钱了，给您安排妥当不是我应该做的么！您先去酒店，到了之后您给我打电话，我有个十分钟就能到！”

    挂了电话我就把地址给吴叔发了过去，我晃了晃脑袋，昨天喝的实在太多了，这会儿还迷迷糊糊的，低着头缓了半天才发现昨儿张嘉一没和我在一个屋睡？！

    “张嘉一！”

    “张嘉一？！”

    喊了几声还没人答应，我趿拉着拖鞋去客房看，这小子出息了？好像最近几个月都是我俩一起睡，这会儿怎么这么乖巧知道自己睡了？

    我把客房的门打开一条缝，床铺整洁，被子都没有打开的痕迹，卧槽？人呢？！

    我刚要掏出手机打电话就听阁楼上传来呼噜声。

    我轻手轻脚的到阁楼上，昨晚我记得昨晚他最后是跟我回屋了啊？！

    到了阁楼上张嘉一正躺在堂口前面呼呼大睡，我赶快给他晃悠醒：“嘉一，嘉一，咋在这儿睡了啊？”

    张嘉一眯着眼睛，看了看我，刚要翻身接着睡一下子好像反应过来什么，忽悠一下子就坐了起来：“诶呦！我咋在这儿睡着了！”

    “谁知道啊！咋的昨晚你上来求事儿了啊？”

    张嘉一晃了晃脖子：“啊！是有这么回事儿，我看你睡了，就上来和老仙儿念叨念叨。”

    我盘腿儿坐在他对面儿：“说来听听，念叨啥了？”

    “没啥……没啥……喝多了，就求老仙儿多多保佑你呗！”

    “老仙儿咋说？”

    张嘉一嘿嘿的乐：“老仙儿没搭理我！啥都没说，我叫黄小跑，他都没出来！”

    我一听黄小跑的名儿心里就跟着一咯噔一下，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眼堂单，依旧是淡淡的金色萦绕在堂单周围。

    “他可不就是神出鬼没的么！赶快洗洗，吴叔都往酒店去了！咱们一会儿叫上王奕看看吴叔怎么安排这事儿。”

    张嘉一伸了个懒腰：“好！好!咱俩快点儿！”

    噼里啪啦的洗洗涮涮，换了身中山装，张嘉一把头发扎了起来，看起来格外干净利索，寻思了下让吴叔等我们不合适，还是我们去酒店等他吧！打车就往酒店奔，路上给王奕和李牧驰打了好几个电话，他俩也是彻底喝迷糊了，要是不打电话估计能睡到下午。

    吴叔还没到，我俩也没客气直接就去敲王奕他俩的房门，这哥俩更绝一人穿着一个小裤衩就过来开门，我和张嘉一在房间里面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他俩在洗手间赶快收拾。

    “喂？吴叔！到了啊！”

    “我在酒店呢！1820房间！你们过来啊？”

    “来了来了！早就在酒店候着您了！”

    王奕和李牧驰听我电话这边儿的信儿说人到了，他俩也是着急忙慌的穿衣服，吴叔的房间和他俩这屋在一层，没隔几个房间就是，我们四个一起按了门铃。

    吴叔打开门的时候我和张嘉一都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这吴叔的造型倒是不忘初心，胡子一看就是挺长时间没刮了，头发油的直打绺，之前的商务夹克现在也变成了咧着口子的黄色夹克，鞋上的泥印儿干巴的直掉渣。

    “我俩徒弟来了啊！”

    说着就要上前拥抱，他不动弹还好，这一呼扇身上都不是汗味儿了，是一股孜然味扑面而来，我站在原地没敢动，强忍着让他拥抱了一下。

    张嘉一一看就是屏着呼吸半天没敢喘气，着急忙慌的换了口气之后才开口：“吴叔，您这是从哪儿来啊？！”

    “从哪儿来？！从伊春来！这俩也是你们小兄弟吧?! 快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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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怎么斗？！

    王奕和李牧驰显然也被这个造型的吴叔吓了一跳，不说像是逃荒来的，但咋看也不像是会道法的师傅，好在这俩也都是人精儿，只是转瞬间，脸上的尴尬就被微笑所取代。

    吴叔坐下之后起身从自己的斜跨包里拿出一袋茶叶，泡开后又从抽屉里拿了几个杯子放到我们面前，高抬茶壶给每人倒了杯茶。

    说实话，这茶我都不太敢喝，咱正常喝的茶不是红茶就是绿茶，再不就是普洱颜色发黑，吴叔这茶泡开之后是土黄色的，就像是泥汤似的。

    张嘉一礼貌地把茶杯往自己面前拉了一下，但迟迟也没动嘴。

    吴叔看我们几个大眼儿瞪小眼儿的自己嘿嘿的乐了起来：“咋的不敢喝啊？”

    说完自己就举起杯子，一边吹热气，一边沿着杯沿儿吸了一口，可能是水太烫，这茶进到嘴里之后还能听到吴叔一边吸气这茶汤在嘴里翻滚的声音，看的我更是直皱眉，这老头儿除了第一次见面是这种邋遢到令人发指的状态之外，其他几次无论是外貌还是谈吐都整的像领导干部似的，这都是一个人儿，差距有点过于大了啊！

    都没人敢说话那我说吧：’“吴叔，这是啥茶啊？咋这茶汤这么浑啊？”

    “你小子不懂了吧！这哪儿是茶啊！这是云止叶，这都是你师父我在伊春自己采的好东西！”

    张嘉一举起杯子闻了闻：“吴叔，啥是云止叶啊？这颜色喝了得拉肚子吧？”

    “先喝先喝！尝尝嘛！我还能给你们下药儿啊！”

    听吴叔这么说，我们几个也都纷纷举起杯子，再推辞肯定是不合适了，我也是举起来先闻了闻，这云止叶泡的茶汤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芝麻味，不是什么清香，是那种食物的香味，既然闻着还凑合，那也就闭着眼睛喝吧！只要药不死，那今天就得给吴叔面子。

    咕咚咕咚几口我是全干了，这水太烫，我喝完的时候眼泪都在眼圈儿里晃悠，实在是……还没等我继续反应，从胃里就有一股气儿往上顶，我一连打了好几个嗝儿，接着张嘉一王奕也开始打嗝儿，要说反应最大的是李牧驰，刚喝完没一会儿就捂着嘴冲向洗手间，哇哇的开始吐。

    一看这情况我赶快要去厕所看看，我这师傅没溜儿可别真让牧驰喝坏了，吴叔一下按住我的手，轻轻笑着摇头：“没事没事儿！云止叶，清邪气补正气立竿见影，反应越大效果越好！”

    王奕看李牧驰吐肯定是坐不住，赶忙就去看看啥情况。

    没一会儿李牧驰一遍擦嘴一边从洗手间出来：“吴师傅，您这是啥东西啊？吐都是黑水儿！”

    吴叔依旧挂着笑：“和阴气重的鬼经常打交道，难免身体里面积攒了浊气，这黑水儿就是你身体里面积攒的阴邪，要不咋你反应最大，你看都是一杯，他们仨咋没事儿！”

    李牧驰边拍胸口边坐下，我看李牧驰吐的难受赶快给他拧开一瓶矿泉水压一压：“吴叔，您这玩应这么大劲儿啊！没听说中草药喝进去就有效果的！是不是太邪乎了点儿啊！”

    吴叔微微皱眉：“臭小子，那是你见识少！知道中医还有急诊么！我泱泱大国五千年文化传承，这点草药只要用的好，那绝对比西医见效快！不瞒你们说，这云止叶的水你们四个是喝也喝不喝也得喝!"

    "咋的？搞推销要卖我们几盒啊？”

    吴叔故意抬手要打我，我又马上嘿嘿的配着笑脸：“开个玩笑，活跃下气氛！您老怎么还当真啊！”

    吴叔把手放下正了正声色：“咱们说正事儿，之所以上来给你们喝这云止叶，就是为了让你们几个把身体里的浊气排一排，身体越纯粹，阳气越充盈，越不容易给那些脏东西可乘之机，我要没看错你家就是供阴堂口儿的吧？”

    吴叔此刻的眼神特别锋利，和刚才那个和蔼可亲的小老头完全不一样。

    李牧驰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整的有点摸不到头脑，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张嘉一：“啊！是啊！”

    “明天嘉一破煞，除了他之外你最危险，因为那鬼道除了愤恨张家一脉，再就是记恨于你，从某种方面来讲你翻堂子就是从另一方面给他撤火，这鬼道本来就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到时候新仇旧恨涌上来真说不准会不会对你下手，毕竟他对你的了解会更多！”

    李牧驰舔了舔嘴唇：“吴师傅，我当时决定帮鹏博和嘉一就做好这准备了，堂口供着带着仇怨的仙儿当碑王，自己的路也会越走越偏，所以这次我也愿意陪着放手一搏。”

    吴叔又给李牧驰倒了一杯云止叶泡的水：“好小子！钢骨正气！那咱们这次就好好会一会这鬼道！”

    吴叔把杯子往李牧驰前面推了推，牧驰面露难色但还是禁着鼻子仰脖喝了下去，这次倒是没吐，开始和我们一样开始打嗝儿。

    吴叔向沙发后面靠了靠：“这次我会在殡仪馆开坛用道家的一些本事去针对那鬼道的邪法，当然你们几个负责打外围，鹏博，你先说说你那边儿的堂口有啥交代么？”

    “有，堂口那边嘱咐了，话分两边儿，一边儿是让嘉一和牧驰在不见光的房间里面披着黑狗皮躲血煞，另外一边儿我家碑王也会从地府请阴兵助阵，我身上的法器还有平宁龙王给的龙纹玉佩，您给的虎牙吊坠，之前收的九个女鬼仙儿在铜镜里面我准备放在家里的堂口上，随时能照看着牧驰和嘉一。”

    吴叔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到：“在不见光的房间里是躲七星，披着黑狗皮是躲血煞，至于咱们在那边儿怎么做那就要随即应变了……”

    王奕在一边挠了挠头：“吴师傅，嘉一这百日守孝煞一破，那鬼仙儿应该是直接奔着他去，那怎么把他引到殡仪馆呢？”

    吴叔眨了眨眼：“哦，好说好说，我昨天不是让鹏博准备了男女纸人各十个么！身上同时都写上嘉一的生辰八字，男为阳女为阴各十个达到阴阳平衡，真正的嘉一披这黑狗皮就等于把气隐匿起来了，鬼寻人是靠着八字和气场，所以这样就很容易把鬼道引过来了。”

    我有点等不及想听听吴叔这边的安排:"吴叔，您这边儿是啥计划啊？”

    吴叔点了一根烟，猛吸了一口之后缓缓的从全是口子的夹克里面掏出了另外一个虎牙吊坠，这个平时都是在他另外的一个徒弟赵亮身上的，吴叔递给李牧驰：“戴脖子上！”

    李牧驰打在军训基地就见过虎牙吊坠，翻堂子的时候我还把我的给他戴过，所以他对着吊坠也不陌生，接过来之后吴叔缓缓的说到：“鹏博，把你的吊坠给嘉一，这虎牙吊坠是赵亮的那个，他俩在躲七星的时候上个双保险，黑狗皮是能渡血煞，但终归是凡物，那鬼道的本事到底有几斤几两都是未知，这虎牙阳气足，真要是咱们在殡仪馆的道场破了，他俩必须有点东西扛事儿！”

    我心里一沉，吴叔这是也没底啊！

    怎么上来就先说我们那边儿道场要破的事儿啊！吴叔看我有点挂脸，赶快冲我说：“你看你一点儿都沉不住气，这就开始没底了？做任何事都要做最坏的打算，这样无论结果如何都不至于过于失望，要不是看你俩跟我打赌，我又诚心收你俩当徒弟我至于趟这趟浑水？！”

    前半句还是人话，后半句就开始没溜：“吴叔，那你都答应帮忙了咋这时候还翻小帐啊？”

    “屁话！我这是翻小帐么！你们去取点儿山参须子，我这都要把半条老命搭进去了！”

    张嘉一半天没说话这时候声音很小的在边上轻轻的说：“吴叔，辛苦您了！”

    “啧！你看你这孩子，我这不是冲你，我这不和鹏鹏逗呢么！好了好了！不扯了！我继续说，你俩戴上虎牙吊坠，这是兜个底，我带着鹏鹏在殡仪馆先引那鬼道入扣儿，我开坛的时候鹏鹏这边就可以同步请仙儿！按照正常的路数是引来鬼道之后我这边做五雷结，那鬼道肯定不止是自己动手，还会带上帮手，鹏鹏家里的碑王鬼仙儿应该会派阴兵去处理那些小鱼小虾。

    要是顺利，五雷结会遏制住那鬼道的法术，到时候无论是灭还是交给鹏鹏家碑王引渡那就随机应变了，至于破关这事儿按我们道家的说法儿就是打表文，要是按照你们马家的手法那就是你们又唱又跳那一套了！这个都好说，最重要的是前面的那一步！对了鹏鹏，这次在殡仪馆请你家碑王，是这个小兄弟给你当二神？”

    吴叔看向一边儿的王奕，王奕试探性的问我：“是我给你敲吧？”

    我点了点头：“原本没想告诉王奕和牧驰来的，之前的计划是想找张嘉一的二叔来帮我敲，现在王奕是在家跟着嘉一和牧驰好，还是跟着咱们在殡仪馆好？我都行，应该有个调儿仙家就能下来，毕竟这事儿是我和嘉一我们两家堂口老仙儿都准备了好久的事儿！”

    吴叔没等王奕开口就抢着先说：“跟咱们吧！家里别有人气儿，多一个人就多一个麻烦，小兄弟，你心里可得有数，殡仪馆那地方阴气重，你可得保着别招来那些孤魂野鬼啊！”

    王奕吸了口气，看了眼李牧驰轻轻地点了点头：“放心吴师傅，交给我！”

    吴叔侧身看着张嘉一：“嘉一啊，你心理压力别太大，这么多人都保着你这事儿，你把心放肚子里，为师要保不住你还咋当你师傅啊！从进来就没个笑模样！你说说你家堂口是怎么安排的？”

    张嘉一勉强的笑了笑：“吴叔，我家堂口从闭关到现在都没和我取得一点儿联系，什么安排我都不知道，所有的信息都是碎片化的，全是听小鹏鹏跟我讲的，小鹏鹏说……”

    “我家老仙儿说嘉一堂口的老仙儿一直都在准备，这次办事儿也是合堂办事儿，就只知道这么多了，其他的就都不清楚了。”

    吴叔皱着眉把手里的烟吸了最后一口，然后把烟屁拧在烟灰缸里面。

    “地仙儿会有自己的安排，要是我猜的没错，这次斗法应该是分防线的，嘉一家的整个堂口应该都是最后一道防线！”

    “最后一道防线？”

    张嘉一听到这儿不禁把身子往前挪了挪。

    “最后保命的，前面有我五雷开路，纸人招鬼，地府仙儿引渡，哪儿都不差了，这最后一步应该就是守在嘉一前面，一旦有个万一，那就是最后的一道线。”

    话说到这儿大家都没有再吱声，吴叔语气轻描淡写的说，但落到底儿的内容也是表达了这事儿会要命。

    李牧驰淡淡沉默了一会儿：“吴师傅，翻堂口的时候我家堂口的教主之前也说过到时候会出手相助，但怎么助力我就不清楚了，我和王奕的俩搭档我是大神，那我俩……是要张嘉一帮我请神儿？”

    事儿到这儿就更乱了，李牧驰要是不说我真的把这事儿都忘了，翻堂子的时候他家下来掌管阴司宝库的女教主确实说过，真要斗法的时候会出手相助。

    吴叔顿了顿，手在下巴上来回摩挲：“看来事儿不应该这么办！”

    我们四个都看向吴叔，都等着吴叔继续把话说下去。

    “通常道家的人对地仙儿都是嗤之以鼻的，认为那是动物修成的人，从灵智上就不如人，但我从来不这么觉得，万物开化后就是有向上修的机缘，人修动物修无非是起点不同，但到了一定境界后那就等于水平相当，齐头并进，更何况这次给你们指路的都是人修的鬼仙儿，要是按照你们这么说，张嘉一和李牧驰就不应该是呆在家里。”

    我痛的云里雾里：“不见光的地方，目的还是躲七星，不在家应该在哪儿？”

    吴叔接着点起了一根烟：“殡仪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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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道士下山

    我们四个眼睛瞪得老大，异口同声：“殡仪馆？！”

    吴叔顿了顿：“没错，殡仪馆，这黑狗皮是你家老仙儿说的，目的很明确是躲七星，那小李家老仙儿要出手的相助的意思不会是让嘉一敲鼓往下请，原因很明显，要是嘉一敲鼓往下请的话那人气儿肯定就暴露了，所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借着王奕给鹏博往下请仙的时候一起把小李家的老仙儿请下来。”

    王奕反应了下，推了推脸上的眼镜：“吴师傅，您的意思是我自己同时给鹏博和牧驰俩人往下搬仙？然后一个在外面，一个在屋子里面？”

    吴叔点了点头：“只有这个方法能把牧驰家的老仙儿在不惊了那鬼道的情况下给请下来，黑狗皮就是为了压活人气儿，除此之外再找任何二神儿都带着阳气儿，要想保着这事儿喵悄儿的进行，那就只能一鼓请双门，两门两户同时下。”

    李牧驰点了点头，看着王奕：“你一个鼓一个人唱，请两门仙儿，能行么？”

    王奕咬了咬嘴唇：“嗯……这请两门仙儿的事儿，咱们也没试过啊……”

    吴叔喝了口水，声音沉了沉：“要是又多了一门鬼仙儿，这胜算确是大了些，但小李家的这堂鬼仙儿多半是不上身，以鼓为号，空身夺魂，你家堂口碑王是在地府有官职？”

    “有官职……”

    吴叔向身后的沙发靠了靠：“难怪，要是没点权力还真管不了这些麻烦事儿。”

    我看着不慌不忙的吴叔，心里实在是有点儿憋不住了：“吴叔咱们现在计划是不是有点混乱啊？到底应该是怎么个策略啊？”

    吴叔嘬了嘬牙花子：“你看你着啥急！人都在面前儿，事儿也很明白，就是对付那鬼道，你们马家的事儿我不得问清楚了才能知道怎么才能周全嘛！”

    吴叔示意我倒水，我这赶快起身给他续上，端起杯子递了上去，吴叔看起来很受用的样子：“前面的事儿不变，还是十二点我这边开坛，引那鬼道入五雷结，王奕这边儿敲鼓往下搬，只是提前找个屋子不见光不见亮的，离法坛稍微近一些，让小李和嘉一在那边儿，只要王奕把两边儿的神儿都请下来剩下的就看哪边儿更厉害了，打架嘛！不是输就是赢！不用太当回事儿！”

    不用当回事儿？我家嘉一都要嗝屁了我还不当回事儿？真是不关你老登的事儿你是真轻松啊！我刚要说话，吴叔接着就补了一句：“要是赢了这拜师的事儿你自己照量着办啊！"

    "那得看你有没有本事了，这点事儿都摆不平还当啥师父！”

    我嘟囔的很小声，但还是让吴叔听的清清楚楚，抬脚就要踹我

    “吴叔！你别玩儿不起扬沙子啊！你看看你那鞋上的泥！再说了我说的都是实话，那当人家师傅也得让徒弟心服口服不是？！”

    “你少在这儿跟我来激将法啊！我不吃那套！”

    这小老头儿，看的倒是挺明白，还知道我故意激他一下子。

    张嘉一看吴叔这狼狈的样儿赶忙在边上帮我打圆场：“吴叔您这来一趟也怪累的，要不您先洗个澡？收拾干净了咱们去吃饭吧？”

    “成！那你们等我会儿！”

    说到这儿大家也都知道明天应该怎么做了，要是还有啥不太明确的一会儿吃饭也能继续说，我们几个刚要起身，吴叔又把我们几个喊住了，接着就把行李箱打开，吴叔这次来拎了两个最大号的箱子，这会儿正打开的那个感觉再放一会儿就要立不住了，磕的坑坑洼洼就不说了，四个轱辘掉了俩，栽栽愣愣的。

    吴叔打开箱子后，一边儿各层里面是啥基本看不太出来，鼓鼓囊囊的露出了一些黄色的纸边儿，我猜应该是开坛用的黄符之类的东西，另外一边儿全露出来的则是各种透明的密封袋，里面是各种各样的植物根茎，有的可能是采的新鲜的植物，密封袋上面还有一层水汽。

    我探着头看了看：“吴叔，您别看您自己造的这么狼狈，这些草保护的还挺好，一个个都住单间呢！”

    “草？这都是宝贝！一个个都有大用！为师亲自进山采的！要不说你们运气好！小王小李你俩来！”

    说着吴叔把一个满满登登的密封袋递给他俩：“这是三百年以上的山参须，这次多谢你俩能帮我徒弟！完事儿之后每次拿一小根泡水，增强精气，尤其男人喝了对自己更好！”

    说着吴叔的眼神都变的有些猥琐，还拍了拍李牧驰和王奕的胸口，挂着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把山参须塞到了王奕怀里。

    王奕和李牧驰连声道谢，但王奕脸上晕起绯红，我都没眼看，这是上次在家喝我从祝冬月那要来的山参须喝出经验了啊……

    啧啧，话说话来，这老登一会儿正经一会儿不正经的，不过确实出手大方，上次一百年的山参须我在伊春的林子里都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弄回来一小捆儿，这三百年的他能弄回来一大包，还大方的给李牧驰和王奕，确实也是表达诚意了，等等……好像有些不对劲儿

    “吴叔？上次那一百年的你飞叫我俩去弄，费死劲不说，这回您自己进山这么大一包三百年的说整来就整来了，合着上次不是非我俩不行，就是故意调理（逗的意思）我俩呢啊？！”

    吴叔一听我这么说，脸上马上露出一丝尴尬，嘿嘿的笑着：

    “为师之前就和你俩说过这是互相的考验么！我看你俩有没有那个本事当我徒弟，咳咳……但我也说话算话啊！你这考验我本事的时候我也没推辞说来就来了！再说，要不是去伊春一趟你俩哪儿能赶上有供龙王的缘分！还埋怨我！感激我都来不及才对！”

    “行行行！您有理！感谢您老人家能在重要时刻救我俩一命！我们四个都感恩戴德！这次要赢了不光我俩给您当徒弟，肯定当儿作女，就算您走了我俩都扛幡儿，肯定好好伐送……”

    “小兔崽子……”

    没等吴叔骂完我就先跑出门了，没一会儿张嘉一和王奕李牧驰也来到走廊，我在王奕房门口等着他刷卡开门

    “你也拿东西回来了？”

    我盯着张嘉一手里两包密封袋，看不出来是什么，张嘉一把袋子塞到我手里：“你说你说话多损，吴叔来就是人情儿，哪儿有你那么开玩笑的！"

    “你少跟我在这儿正经啊！装啥孝子贤孙，你是不知道上次我为了拿那点儿百年的须子费了多大劲，孤独的夜，闹鬼的林，阴森的风，破碎的我……”

    王奕和李牧驰都盯着我看，眼神里多了一些同情，张嘉一接过王奕手中的房卡直接刷开房门：“你们就听他邪乎吧！我姐跟他在一起，俩人晚上还逛仙市呢！哪儿有他说的那么可怜！这一天撒谎撂屁的！”

    “张嘉一！！！！！”

    这也就是在外面儿，要在家我非得给他按床上蹂躏。

    回到房间里我才细细打量着密封袋里面装的是啥，一包里面就是树枝一样的东西，一根根棕色的枝干能有小拇指粗细，看起来没啥特别的，唯独两头儿的横截面是紫红色的，另外一包则是像蚕豆一样的豆子，一个个桥绿桥绿的（形容鲜艳的绿色），看起来圆润饱满。

    “这是啥东西啊？”

    “吴叔说那个小棍儿叫龙血枝，豆子叫天翡果，两个一起煮水能镇静心神，稳住魂魄，保着经脉畅通，说是救命用的。”

    我把袋子打开，龙血枝的味道有些咸腥，天翡果则是有一股淡淡的花香。

    “吴叔这修道是一方面，是不是还是个赤脚医生啊？这研究的东西咱都没听过，咱给他起个外号叫"神农”咋样？！”

    李牧驰靠在床边儿，脚海一晃一晃的，拿着吴叔给的山参须冲着窗户来回翻看“陈鹏博啊，要不说你能成事儿呢，心是真大啊！”

    “你少来啊！我这儿缓解紧张氛围！你懂啥！”

    王奕从冰箱里拿了两瓶矿泉水递给我喝张嘉一：“嘉一，我感觉吴师傅挺靠谱的，人家比咱们大这么多，还大老远过来帮忙，道家和马家本质上区别还是很大的，但是你发现没，刚才的计划里面无论咱们这边儿怎么变他开坛做法用五雷结的这套方式始终没变，这说明啥？”

    张嘉一和王奕似乎都想到一起去了：“说明吴叔是以不变应万变，充分的尊重了所有来帮忙的仙家，还有咱们几个，他的方法不变是因为他心里有数！”

    王奕打了个响指：“没错！我也是这么觉着的，包括他上来就让咱们喝云止叶，走的时候又给我俩山参须，给你俩的东西则是吊住精神保命的，看似都是不经意的事儿，我总觉得都是他早就盘算好的,所以……所以嘉一，你一定得小心！但愿那俩草药用不上！”

    王奕说完之后我心里隐隐发沉，确实，我之所以要插科打诨的把这事儿对付过去，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昨天黄小跑的话，加上吴叔给的这两包“宝贝”，张嘉一有可能发生意外的事儿就像一个疙瘩，越来越大，越来越沉。

    我故作轻松地把龙血枝和天翡果放到茶几上：“这些都是预备的，吴叔肯定也做了完全的准备，你们没看那行李箱满满一箱都是法器么！估计问题不大，人家那么大岁数，经历的风浪肯定比咱们多，啥事儿都想的周全些也是正常。至于嘉一，肯定不能出事儿！”

    李牧驰抬头轻笑：“就是的！我看鹏博说的对，肯定不能出事儿！咱们现在就是给自己信心！能行！啥也不怵！”

    张嘉一很认真的冲着李牧驰说到：“牧驰，都是因为帮我你才也被拉进来……”

    “得得得！别说这些没味儿的了啊！我哪儿是为你，我是为我自个儿，那鬼仙儿一直在我堂口上以后不定怎么祸害人呢！我这是自保！和你没关系啊！”

    李牧驰大大咧咧的说着，王奕在一边儿也连连点头，我没吭声，这俩人虽然一开始和张嘉一不怎么对付，但是经历过两次事儿之后发现真的是好人，到现在这一步明明都是为了帮我俩，所谓的“自保”能占这事儿百分之十都是多说，但说这话的原因其实还是在安慰张嘉一别有心理压力……

    没一会儿吴叔的电话就来了，说是洗漱好了，可以出发吃饭了。

    我们四个到大堂等吴叔，再见面的时候吴叔换上了湖蓝色的pOlO衫，胡子也刮干净了，头发一丝不苟的背了起来，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干练。

    李牧驰见吴叔整的利索在一边儿拍马屁：“吴师傅，您这收拾完我都不知道应该随鹏博叫您叔还是叫您哥了！”

    吴叔也是受用："叫啥都行！我们跑江湖的偶尔邋遢一点也正常，每个事主的事儿都不同，也不可能一直都在城市里面待着！跑个山，过个林都是正常的！最近事儿赶事儿都给我累屁了！”

    王奕看吴叔心情好在边上也打开了话匣子：“吴师傅，您是在哪个道观修行么？还是自己边修边帮着事主看事儿呢？”

    吴叔边走边说：“这说来可话长了，我之前年轻的时候在道观跟着师傅修行，后来师傅带着我下山，就进了编制里面，要说我还是有办公室的人呢！”

    我找的饭店就在酒店边上，离得很近，估计走路五分钟就到了，这话题也勾起我的兴趣：“吴叔，我记得第二次您在沈阳那殡仪馆见您您穿的就是那种像领导似的商务夹克，所以是在办公事儿？咋的咱们还有专门管这些事儿的部门儿啊？”

    吴叔笑着拍了下我后脑勺：“当然有啊!易经风水，这是几千年来老祖宗留给我们的文化，所谓龙脉，国运自然要有人守，道家是中国自己的宗教，并且有着大义，1937年的时候特别多的道士下山，他们下山要做的就是救世济民,但同时道教又是低调的,战乱中不会刻意的强调自己的身份,只是默默地做着很多事儿，盛世中又会选择默默的封山修道。”

    “那您算是领导不？咋之前从来没听您提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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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做梦都想在一起？

    “也算是吧，不过这有啥提的，一个猴儿一个栓法，一个事儿一个办法，公事儿私事儿哪个不是办，把心搁在当间儿就没区别。”

    我赶快捧着吴叔说：“还得是有本事的老道，你看看说这话都深明大义！”

    我今天也不知道是咋的了，明明心里是好意想捧着说，可句句都像是阴阳怪气，吴叔照着我后脑勺就是一下子。

    张嘉一在一边儿幸灾乐祸：“该！你说你捧的都不在点儿上，回北京应该找张云雷给你上上课！吴叔，你到底啥职位啊，没听说哪个单位的岗有专门处理这事儿的啊？真有749局这样的机构嘛？”

    吴叔习惯性的摸了摸下巴：“要说有肯定有，只是现在这个部门已经隐匿起来了，各个地方都有咱们这行的人，只不过在单位里面的名字都有变化，属于文化建设部门，上面还有宗教管理办公室，你师父我可是持证上岗的啊！”

    李牧驰一听这个眼睛都瞪大了：“驱魔证啊？！”

    一听这话大家都笑了，吴叔总裤兜里掏出钱夹，中间夹着一个小蓝本儿，正中间烫金的八卦图下面三个金字“道士证”，然后在李牧驰面前晃了晃，牧驰接过来仔细端详着

    “我还以为道家佛家都是自己修自己的，还真没想过有正经的证书啊……吴学军，1951年4月……今年是2011年……吴师傅…您60岁？！”

    李牧驰这一嗓子给我们仨都干愣了。

    我又仔细端详起吴叔：“吴叔，真假的啊，您60岁？！写错了吧！”

    吴叔为了掩饰尴尬，赶快把道士证收回来，我印象中60岁的人怎么着也得是个真正的小老头儿，虽然我心里总是喊他老登，但是他这模样看起来最多也就四十多一点儿，看起来比我爸都年轻一些，除了脖子连到耳根的那道疤之外看有点吓人之外，整个人的面相还真是一点儿不显岁数。

    “写错啥啊！就是五一年生人，你们一口一个吴叔吴师傅，刚才还想喊我哥，有没有一点儿尊老敬老的意思！”

    李牧驰笑着挠了挠头：“吴叔，都说道家修身养性，您这儿我算见识到了，我一直以为您四十多岁呢！以后我肯定不跟您开玩笑！"

    吴叔摆了摆手：“这都是细枝末节，无大碍！我看你们几个孩子都挺好的，我也是心里喜欢！”

    说着唠着也就到了我订好的饭店，吴叔上次来吃的铁锅炖，这好久没见了换换口味，今儿吃火锅，要说起火锅，四川红油锅，北京铜锅都有名，但东北这火锅也不差。

    咱这东北火锅，因其历史典故又被称满族火锅。铜锅炭火，鸡汤沸腾，汤中杂以酸菜丝、粉丝，用来涮牛肉、羊肉、鸡肉、鱼肉，不时还有野鸡、狍子、鹿肉及飞龙肉。榛菇、元蘑、草蘑、海拉尔蘑山珍等也都用来涮食。

    汤料也就是锅中的底汤，采用传统的老汤调制方法，并放入红枣、桂圆、枸杞子、山楂、人参、天麻、冬虫夏草、玉竹、麦冬、党参、当归等满族火锅配置的底料，经长时间熬制而成。其山珍海味都能包含在里面。

    我看这老登……我看吴叔这来一趟，本来就寻思着给他补补，估计修道的都注重养生，这顿饭吃的真是直冒汗，吴叔也是敞开腮帮子咧开后槽牙库库往嘴里炫。

    吃过火锅后一看表都下午三点多了，吴叔要去扎纸店，挨个检查一下明天要用的纸人儿，李牧驰现在对吴叔这保养之术特别好奇，主动请缨陪吴叔去扎纸店，昨天我俩一起去的，我也没啥不放心找不到地方的，于是下午的安排就是我和张嘉一回家休息，准备着明天的斗法，王奕和李牧驰陪着吴叔去扎纸店检查纸人儿。

    在饭店门口告别后我们分别打了两辆车，一东一西的分开了，张嘉一一路上都在备忘录上敲着什么

    “写啥呢？没见你有写日记的习惯啊？”

    “二十三不是开机仪式么，我把要用的单子给陆水水写了然后让他们早点做准备。”

    我冲着张嘉一笑了笑

    “笑屁！”

    “你对你哥尊重点啊！天天屎尿屁的挂在嘴边儿，我笑是你心大，这会儿了还惦记后面的事儿呢！”

    张嘉一噘着嘴，眼底涌上一丝惆怅：“我是想分散下注意力，心里都被这事儿填满了，这几个月哪一天不惦记啊，这么多人过来了，三家堂口都在为这事儿忙活，到了今天我都不知道为啥那鬼道和我们家结了仇儿，甚至……甚至在斗法的时候我什么都不能做，只是披着黑狗披等着大家保护……我是恨那鬼道，但我也想能做些什么，从堂口闭关到现在一直都是你在忙前忙后……”

    我一看这话茬儿不对劲儿赶忙打断：

    “说这些干啥！不管怎么分工咱们目的都很明确就是干掉那鬼道啊！既然堂口和吴叔都觉得没啥问题那就按这方法做，大家都拧成一股绳为的就是这事儿能成！要是都出来正面硬刚，那没准儿大家就得从斗法术变成一起保护你，我们目的是要干掉那鬼道，最底线是得保着人的安全，现在大家都知道应该在哪个位置上，你的任务就是守着自己的安全，剩下的我们一起面对！”

    “我明白……我知道……”

    张嘉一垂下头，摆弄着手机，车窗外的风丝丝缕缕的吹进来，他额前几绺碎发被吹动，眼眶有些发红，再说下去可能他的情绪会崩，我没再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拉了过来，握着他的手似乎我自己也能踏实一些，张嘉一转头看向窗外，喉结上下滚了下……

    回家之后张嘉一又蹲在地上整理明天要用的东西，其实就那几样，我的虎牙吊坠已经给他挂脖子上了，由于他和李牧驰躲七星的地方从我家变成了殡仪馆，剩下的无非是要把家有九凤的铜镜带到殡仪馆去，龙纹玉佩我俩平时也都是随身带着，香，香盒，香炉这些东西早就收拾好了，张嘉一还是拿着湿巾又擦了一遍，我去阁楼上又给堂口上了三炷香，默默地念叨着祈祷明天一切顺利。

    牧驰和王奕下午也给我发着微信，陪着吴叔去扎纸店检查了纸人儿之后又陪着吴叔去殡仪馆看了看明天要开坛做法的场地，听王奕说吴叔和殡仪馆的领导还认识，吴叔一到，那边的领导就亲自出来迎接，俩人嘀咕半天他也没好意思上前听，不过看样子应该是有些交情。晚饭是李牧驰非要请吴叔吃，看样子吴叔只从外貌上就已经让牧驰有些仰慕了。

    晚上随便吃了点儿东西我俩就在客厅找了个电影看电影，看的是啥完全没过脑子，我俩可能心里都装着事儿一下午话都很少，张嘉一躺在沙发上半个身子靠着我，我也就盯着电视再看，脑子里全是对明天的猜测，要是按照黄小跑说的，会不会现在我和张嘉一在一起的时间就是倒计时了，有太多事儿还没一起完成，想要一起出国玩儿，想要一起大学毕业，甚至最想和他说的话还没说出来，以至于还没有陪张嘉一过过一次生日。

    想的事儿很多，天上一脚地上一脚的，我把手搭在张嘉一的肩膀上，他把头贴的离我更近的一些，头发扎的我脖子痒痒的，没一会儿就靠着我睡着了，温热的呼吸在我肩头流动，此刻时间就好像被定格了一样，这一瞬间的安稳对于我和张嘉一来讲都是难得的。

    我从来不后悔自己的选择，至少进入到这行之后还有能力去帮着张嘉一，我要只是一个普通人可能连尽力的能力都没有，电视里的画面进入到了片尾字幕，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我刚要起身给张嘉一拿个被子张嘉一就一激灵的醒了，我摸了摸他的脸

    “回屋睡吧？”

    张嘉一缓了缓神，轻轻地点头回应着我。有点心疼，看来他的精神现在已经紧绷到一定状态了，回到房间里张嘉一和往常一样跟我在一张床上，依旧和平时一样什么都没发生，我一点困意都没有，看着他在我身边儿依旧侧身的蜷缩着身子。

    “张嘉一，你稀罕我不？”

    不知道为啥，那一刻脑子里就想着问他这个问题。好像过了今晚就没有明天了一样。

    “嗯”

    “啥意思嘛？”

    “嗯……”

    我转身看了看他，月光照着他的侧脸，依旧是刀削斧刻般的轮廓，睫毛很长，睡的安稳。

    我憋了挺大劲儿都没问出来青春校园剧里面最容易说出口的那句“你喜欢我么？”

    自己觉得矫情。

    是俩大老爷们说这个有点恶心？还是有些越界？或许这层窗户纸不捅破更好？

    说不清道不明。

    看着眼前睡着的张嘉一，脑子里的画面就像是过电影一样

    【医院的走廊，我身后不知道是谁拍了我一个大脖溜，一下子把我帽子直接干到地上了，我转身刚要骂。回头看见了一个和我差不多高的少年，穿着一身淡蓝色的中式褂子，头发乱乱的扎了一个短马尾。脸倒是看起来棱角分明，大大的眼睛，看着比我还惊慌。

    “诶呀！对不起啊老铁，认错人了！”说完就愣在那，瞪着大眼睛装无辜。

    看我自己要起身捡帽子，他赶快弯腰帮我捡，无意间碰到了我的手，emmm……修长的指尖，骨节分明，触碰到我的那一刻，感觉他的手冰凉的，我抬眼看他。

    “要积极治疗啊！无论什么病都不能放弃自己！”他语气中带着一种深沉的关怀，轻轻地将帽子扣回了我的头上，顺便帮我正了正帽子。说完便绕过我走向走廊。】

    【伊春原始森林的路边，我抬头看向张嘉一:“你去哪儿了？”

    他慢慢的把头抬起，眼睛红红的，青青的胡茬挂在嘴角，前几天还如沐春风的少年，几天没见眉眼间多了一丝说不上哀愁，曾经明亮的双眸现在蒙上了些许灰暗，原本就棱角分明的脸庞，看起来更加消瘦。

    一阵山风吹过，我猛然间发现他帽子边缘露出的鬓角，变的花白……

    我甚至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轻轻抬手向他鬓边抚去，他却下意识的闪躲了一下，随后就没有再动，我的手触碰在了他的脸上，冰凉的皮肤和之前一样，只不过一道温热的液体流到了我的掌心。他的眼里噙满了泪水，眼眶红红的，嘴角微微颤动，想说些什么，却没说出来。】

    大庆，伊春，香港，北京，一个个地点，一幕幕画面，仿佛过了很久很久，但却也就一年。

    眼睛不愿意从他脸上挪开，借着月光发现他的发间又长出了些许白发，自从伊春之后张嘉一就没再染过头，甚至我也忘记了他因为妈妈的事儿一夜之间头发变得花白，心理和精神上的压力已经压的他喘不上气了，无论如何明天都要有个了断……

    没等手机闹铃响我就先醒了，张嘉一手臂搭着我的肚子，还在睡梦中。

    看了看手机，九点了，赶快轻手轻脚的出门，先去商场给张嘉一买了染发膏，无论啥场合咱们都得体面。

    “张嘉一！起床啦！咋的要昏迷啊！几点了！给我下楼！”

    为了不让张嘉一对今天的事儿过于敏感，我依旧保持着平时的语气和状态，其实从出门开始我哪儿有啥好心态啊！也都心里突突，满脑子都是黄小跑的那句“二神，或许以后还会碰到……”

    “哦！起了！”

    过了一会儿张嘉一迷迷糊糊的从楼上下来

    我故意满脸嫌弃：“挺大个小子，在家就穿个小裤衩，这玻璃可透光，一走一过儿的让人看见也不害臊！”

    张嘉一冲我露出标志性的一边儿嘴角向上的微笑：“稀罕！我最稀罕你了！”

    “啥玩意？睡宁了？”

    “你昨晚睡之前不是问我么，我稀不稀罕你？”

    这小子能能耐大啊！这磕儿能隔着一宿接着唠，这大早上的给我脸整通红：“啥玩意啊！你做梦了吧？”

    “做梦都想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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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又见小红花

    “昂！做梦都想在一起！想和你在一块堆儿！离不开你！”

    张嘉一听我这么说也不知道他脸红个什么，低着头挠了挠头，又抬头看了看我，冲我跑过来一下子环住我腰在我脸上来了一口。

    “一大早这么腻乎啊？”

    “嗯啊！今天要辛苦你，先奖励你一个！”

    我也把他往怀里搂了搂。他把头埋到我肩上，我对着他耳朵轻声说：“就一下啊？”

    张嘉一轻轻侧脸，啵~

    我轻轻笑了下，摸了摸他的头，他好像要和我说什么，就这么直直的看着我，十几厘米的距离能清晰的感觉到他的呼吸，张嘉一的眼神被柔情所填满，鼻头微微泛红，嘴唇上下轻轻的抿了几下，缓缓地把眼睛闭上了。

    鼻头和鼻头轻触。

    阳光透过白色的窗纱毫不保留的射向屋里。

    空气中星星点点的尘埃此刻逐渐在眼中失焦。

    张嘉一环住我腰的手越来越紧。

    给予和接纳。

    张嘉一愈发用力，想竭尽所能的得到。

    我也当做此刻是最后一天，终于也放下了那所谓的隔阂芥蒂，毫无保留的给予。

    片刻间，空气中流淌着的都是草莓牛奶的味道。

    家里面仿佛有了一层粉红色的滤镜。从沙发边，到沙发上，身体从未离开彼此，俩人也一句话都没说。

    张嘉一的手从环着我的腰一直到环着我的脖子。

    从耳根到脖子，这么一撩拨张嘉一的状态也都暴露在我眼前。

    炽热的青春仿佛仿佛火山中流淌的岩浆，滚烫炙热的躁动下脑子中仿佛出现短暂性的空白。

    张嘉一拉着我的手按了下去。

    假如没有明天，那现在就是仅剩的倒计时。

    没有过分的举动，只是片刻欢愉……

    张嘉一的眼神逐渐迷离，脸上挂着潮红，一切突如其来，又顺其自然……

    ……

    张嘉一红着脸上楼洗漱，我则是拿着纸巾擦拭着沙发。

    “嘉一！别洗头！”

    张嘉一腰间围着浴巾，叼着牙刷从二楼探出了个脑袋

    “一会儿给你染头！给我精神而利索儿的去见干妈！”

    张嘉一朝我笑了笑，眼睛眯成了条缝儿，用手在脑袋边上轻轻比划了下含含糊糊的冲我喊“yeS Sir！”

    ……

    没过一会儿张嘉一就光着膀子下楼了，腰间依旧挂着浴巾，只是把扎起来的头发散落下来。我把泡泡染调好，一点一点的涂抹在他头上，张嘉一没有玩儿手机，就这么直直的坐着，再给他抹侧边头发的时候我才发现，他一直盯着电视里的反光看着我，一直在抿着嘴儿的乐

    “笑啥嘛！得劲儿了？舒服了？”

    张嘉一嘴角实在压不住：“提这干啥！”

    “那还不是你主动够扯够扯的！幸亏我用我钢铁般的意志忍住了，要不你小子都能给我记上一大笔……你别笑！……一笑这泡沫弄一地！拖不掉咱妈不扒你皮！”

    张嘉一努力的控制着自己：”好一个咱妈！干妈才不舍得打我呢！我告诉咱妈！你强吻我！”

    “你少来……”

    “那你就说是不是这两次都是你先凑上来的！”

    “没必要分这么清楚吧？”

    我把最后一点儿泡泡染抹到了他发根儿上，接着开始摘手套。张嘉一抱着膀用电视里的反光看着我：“行了行了！这次算你有自制力！就当帮老弟解决需求了！”

    “知道就好！”

    “你最好拥有钢铁般的意志！刚才我又不是没碰到！也是支棱起来喽！”

    “你小子！”

    我刚要动手锤他，他却一个转身灵巧的躲开了。

    “别蹭沙发上啊！”

    张嘉一一秒一副面孔，刚才还是羞答答的纯情男大学生，这会儿故意从头上抹了一块儿泡泡要抹在沙发上

    “你还动不动手了？还试图杀妻灭子？”

    “我不杀妻，我灭子！”

    张嘉一举着泡泡大义凛然的冲我喊：“别过来！再过来我肯定抹上去！这一下子可是高低正不掉！你猜咱妈信我还是信你？！”

    我赶快学着韩剧苍蝇搓手般的祈求“错了错了！”

    “这还差……陈鹏博！！”

    我从来不是惯孩子人儿，小树不修不直溜，人不修理艮啾啾！

    我接着苍蝇搓手凑到他身边儿，一把拉下来浴巾就往楼上跑：“天气挺好！适合遛鸟！！”

    张嘉一光着屁股在后面追……

    碰的一下我就把我屋门关上反锁……

    ……

    过了能有半个小时我听洗手间水声哗哗的，这小子斗不过我吧？！要不然怎么都夸我是能掐会算的小神仙呢！

    我刚开门，张嘉一就把泡泡抹在我脸上，这回算是栽了！

    “你幼不幼稚！”

    "略！略！略！”

    张嘉一跑向厕所，我只好去楼上的洗手间洗脸。他有时候冷静的可怕，有时候又像个小孩儿，也说不出他是什么性格，什么人设，就是这种一会儿一变的性格让觉得他挺可爱的，千人千面，他总是能留给我最好的一面。

    冲着镜子洗了好一会儿，这染发膏越到后面越黑，洗了半天才弄掉，要不花着脸出门儿不得让王奕他们笑死，加上我那个没溜的师傅……没溜的吴叔，他们几个能讲究我一天。

    刚冲着镜子整理下我自己的发型，今儿要来大活儿，我顺手洗了头，把头发背了过去，至少看起来成熟点。刚抬头看镜子就发现黄小跑红着眼睛站在我身后，边儿上是蟒天财。

    “你俩咋这时候来了？！小跑，你哭啥？”

    我冲着镜子和天财还有小跑说着，黄小跑委屈的举起手，两个手的手心儿又红又肿。

    我赶忙转身：“这是咋的了！谁欺负你了？！天财！你在身边咋不帮着点儿啊！他才多大！”

    黄小跑看我这么说好像又开始委屈，天财在一边儿叹了口气：“还真不是别人欺负他，这是黄家教主给他的教训，让他瞎说话！”

    黄小跑用红肿的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一边儿的蟒天财在边上翻译：“他现在说不了话了，这也是惩罚，不知道啥时候黄家教主能给他解开，一早就去我那儿给我写字，告诉我非要来看看你，没办法我就带着来了！”

    黄小跑一直默默的掉着眼泪，冲着我一直鞠躬，但是现实世界里我也是摸不到他的，只能划拉着空气：“干啥呀！我知道你是好心，你别委屈了嗷！天财，这黄家教主也是，孩子才多大啊！不至于这么罚他呀！再说……小跑说的要是真的……那……我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蟒天财在边上叹了口气，看了看委屈爆棚的黄小跑，破天荒的摸了摸黄小跑的头，本来蟒天财就比黄小跑高出一头多，这下子纯像是哄孩子一样

    “其实我也能理解黄小跑，明知道有些话说了会影响第马心态，但他还是说了，主要他是怕你陷的太深，只要是战斗，那就会有伤亡，这是不能避免的，他的意思应该也是凡事儿都做个最坏的打算，咱们家堂口肯定是会尽全力，所以就算是张嘉一出了点什么事儿……你也……哎……我自己都说不服不了自己……"

    天财低着头组织了下语言，几次要张嘴又没说出什么，憋了半天：“小跑的意思就是，真要是……最次……我是说最坏啊！……就是……谁也没辙了，那你也得想开点儿，以后还能遇到新的搭档！”

    本来一早情绪都挺好的，天财这一番话给我整哭倒不至于，但是就特么像块大石头一样砸我胸口上了，是生理性的喘不上气。

    我也犹豫半天：“算到了？”

    天财摇了摇头：“人算不如仙算，仙算不如天算……万事都是只要涉及到自己，包括仙家也不能预知凶吉，因为自己在局中就没法说的清，算的明。”

    脸有些发僵，但我还是挤出来一个尽量灿烂的笑：“放轻松点儿，既然都不是定数，那就拼个谁输谁赢，就算是定数，那也要搅个地覆天翻！今晚还要靠你们呢！小跑，别委屈了，我知道你是对我好，等忙完这事儿我给你买一筐凤凰蛋，好不？”

    黄小跑脸上挂泪，第一次听到凤凰蛋没激动，只是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行了行了！快回去吧！我都知道了！你们也休息会儿，晚上一起加油！天财，晚上无论怎么样你都保着自己别受伤了啊！你这挂彩太多次了，我也心疼。”

    天财憨憨的笑了笑，挠着脑袋：“你也是，注意点儿！小跑！你也踏实点了吧？还有啥要我说的？”

    黄小跑用又红又肿的手冲着我比了个心……

    “他说他爱你……应该是这个意思……“

    我嘴角有些抽搐：“看懂了……这句不用翻译了……”

    黄小跑瘪着嘴和天财在我面前渐渐消失，我转过身调整着自己的情绪，打开水龙头不断的用冷水拍着脸，想要让自己保持冷静，这时候我应该做到的就是波澜不惊，我要是乱了阵脚，张嘉一就彻底没人能靠住了。

    “小鹏鹏！咋半天没出来！我都洗完了！”

    “哦！来了！”

    张嘉一从行李箱里面拿出了他第一次送我的那套中式衣服，我的袖口有一朵小红花，他的袖口是叶片

    “今天就穿这套吧？！ 我喜欢这套。”

    “我也喜欢，这是我第一次收到别人送的衣服，今天咱俩换过来，我穿带叶子的，你穿小红花。”

    张嘉一蹲在地上回头看我：“为啥？”

    “送你一朵小红花！”

    张嘉一笑着点了点头：“你还记着呢？”

    “记着呢！这是你说的呀！送我一朵小红花，好多第一次我都记着呢，第一次在医院的见面，第一次见张姥跳神儿，第一次和你在画室画画，第一次和你出远门，第一次……”

    说着说着我有点说不下去了，转身摆弄着手机掩饰情绪的波动，或许再说下去眼泪就要控制不住了，每一个和张嘉一的第一次都那么清晰的印在脑子里，或许人这辈子都很多难忘的时刻，我的难忘时刻好像都没有刻意铭记，但都有他。

    张嘉一可能也听出来我语气不对：“怎么这么感性啊？平时不是这么容易哭鼻子的人儿啊？！”

    “没哭！哭啥啊！就是觉得我家嘉一辛苦了。”

    “不苦，不苦，你在呢，我不苦……”

    我接起张嘉一手里的衣服，我俩的衣服都能换着穿，尺码没啥出入，叶片的衣服在我身上也刚好，换完衣服张嘉一把头发扎了起来，一年前的他脸上都是骄傲，现在则是多了几分忧愁，一年的光景让我们都长大了不少……

    看了看表十点多了，张嘉一让我陪着他回家给堂口的老仙儿上香，顺路我俩去隔壁的超市买了水果和酒，路上有点远，张嘉一就瘫坐着靠着我的肩膀上，阳光略微刺眼，他眯着眼睛看向窗外，我用脑袋抵着他的脑袋，就这样静静的呆着对于我来讲都是美好。

    车子停到楼下，张嘉一伸了个懒腰。

    “回家啦！”

    “是啊，回家了！”

    家里很久没有回来了，所有的陈设基本都没变，张嘉一走之前把家里收拾的很干净，除了一些浮灰之外基本看不出有什么区别，要说少唯独就缺了点儿人气儿，张嘉一进门之后我一直小心的观察着他的情绪，自从上次那鬼道在家里给他遮眼之后我就挺抗拒让他回家的，好在他没看出来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我拿起水杯和酒杯去厨房刷干净，张嘉一则是把贡品盘子拿了出来，把水果和糕点都摆上。

    填好酒和水之后，和去我家一样，今天日子重要，我俩都抽出了九根香，点燃后张嘉一先插到香炉里面，我跟在后面，烟气袅袅直上，我俩跪在堂口前面，此刻他家堂口和我家的一样，红色的堂单周围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金光。

    “第马张嘉一感谢满堂老仙儿的照顾，今日无论结果如何第马一定竭尽全力，希望斗法结束后能继续为老仙儿四海扬名，求老仙儿照顾好我的大神，无论如何要保着他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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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出发

    “张门宝府的众仙家，一定保佑斗法顺利，一定要护佑张嘉一周全！今日农历二十三，当着众仙家面儿起誓，这辈子我不要别的二神，只要张嘉一一个！求老仙家成全！”

    一下，两下，三下，我和张嘉一每磕一下头又站了起来，接着再跪下，一共接连磕了三下。

    不知怎么，平时磕头从未像今天一样两个人一起许愿，也从未像今天一样连磕头都动作统一。

    我俩仿佛在进行着仪式一样，内心里无比虔诚。

    抬眼看着四周隐隐发出光晕的堂单，希望得到些什么回应，但面前只能看到香炉中的青烟直上，一丝异样和声音都没有。

    还有些时间，我和张嘉一回屋整理着下他自己的房间。

    依旧是熟悉的布置，张嘉一仔细的擦拭着书架上的合影，那张照片是张嘉一小时候在公园拍的照片，一家三口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张嘉一盯着照片看了很久，也擦了很久。

    我打开窗户，书桌上的高三复习题随着秋风随意翻动着书页。

    窗外的喜鹊叽叽喳喳的在满是金黄的枝头鸣叫。

    “嘉一，喜鹊！”

    “嗯。”

    张嘉一转头看我，眼神中有一丝淡淡的雾气，鼻尖微微发红。

    “喜鹊枝头叫，好事要来到，会顺利的！”

    “但愿吧！”

    “心想事成！墨菲定律！我就觉得咱们这次一定能行！”

    张嘉一咬着牙冲我点了点头，我知道这从未改变的环境一定会勾起他的点滴记忆，无数曾经的影子都会在脑子里重现，我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准备带着他先去找王奕他们，再在家呆下去肯定会让他更难过。

    一路上张嘉一都闷闷的不怎么说话，我心里也很压抑，不明不白的让一个鬼仙儿把家里嚯嚯成这样，到了今天斗法，我们甚至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惹上了他。但不管怎么说，到了今天这一步，就算是天王老子帮他，我也拼尽全力跟他斗个地覆天翻！

    差不多午饭时间，吴叔张罗着请我们四个吃饭，今儿吴叔定的饭店是第一次我们约着吃饭的那家铁锅炖，大家似乎都在有意无意的在纪念着什么，张嘉一整顿饭都没怎么动，吴叔给他夹了一块炖排骨

    “嘉一啊，该吃吃该喝喝，怎么今儿见到你就拉拉个小脸儿，这心态可不对啊！”

    张嘉一只是点了点头，王奕和李牧驰看着我，寻思从我这儿问问咋的了：“刚才我俩回了趟他家，可能……”

    吴叔拍了拍张嘉一的肩膀：“臭小子！有福！”

    张嘉一看着吴叔笑的很勉强：“吴叔，我都这样了还有福啊！别拿我开玩笑了！”

    “有福！啧！从道家角度来讲，六亲缘浅也是福！为啥这么说？，因为这一世是为了了缘而来！缘尽了就会无牵无挂的上升到修道之路。

    六亲缘浅的人绝对是最有福报的人！这类孩子天赋异禀，心软善良，心怀慈悲，内心高贵，悟性高，自带高维智慧，能量磁场强大！从我们修道的角度都讲究不要得罪这类天选之人，因为看似普通，实则内心强大！因为你不知道他们受了多少苦，一旦招惹，就要付出数倍代价！老天会护犊子的！

    所以你看我们道家都不敢动的人，得多厉害，你说是福不是福？”

    张嘉一抬眼看着吴叔：“要是这样我还真愿自己是个无福之人，像其他人一样，过着普通人的日子。嗨……希望日子快点过，这样好多事情就能慢慢消化……”

    吴叔笑了笑，给张嘉一倒了一杯饮料：“别着急，终有一天你会静下心来，像个局外人一样回顾自己的故事，然后笑着摇摇头，浮生不过梦一场，所以能治愈你的，从来都不是时间，而是内心的那份释怀和明白。

    人生哪有两全之策，短短百年，只不过是教人取舍罢了。手持烟火以谋生，且停，且忘，且随风;且行，且看，且从容。

    生活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常想一二，不思八九。该来的都会来，该走的也会走，别抗拒，也别挽留。”

    我有点崇拜的望着吴叔：“吴叔，真没想到您能说出这番话！真是屁股上挂天平，有一腚水平啊！”

    吴叔皱着眉看着我直摇头：“水平是有，但这话是弘一法师说的！”

    张嘉一深吸了口气，举起手边儿的杯子：“不管是谁说的，谢谢吴叔！”

    吴叔也举起了手里的杯子，碰撞后一饮而尽。我们几个听吴叔安排，下午先休息养好精神晚上八点收拾好东西一起去殡仪馆，七点没到王奕和李牧驰就敲响了家门。

    “嘿！你俩咋来了？”

    “昨儿不是买了很多贡品么，我俩寻思你俩也拿不动就过来帮忙拎着点儿！”

    王奕和李牧驰现在也是纯自己人，进屋就奔厨房开始收拾，张嘉一下午就眯了一会儿，我俩要带的东西早就收拾好了，一样一样的检查了好几遍，生怕有啥落的，把所有要用的应用之物都装到了一个行李箱里面。

    厨房的贡品和水果也都是分好类的都在冰箱里直接拿出来就成，王奕他俩倒腾了几次就把东西都放在门口了，张嘉一把自己的神鼓也拿了出来放在我装法器的行李箱上。

    张嘉一看着王奕想说啥，但是一直有些犹豫，王奕看了看神鼓的鼓包，又看了看张嘉一：“嘉一，今晚我用你的鼓行么？”

    张嘉一抬头看着王奕，眼底涌出一丝感激：“当然！当然！我刚想和你说能不能用我的鼓……我今晚自己不能出力，但我想让鹏鹏家的老仙儿和我家老仙儿都能听到这熟悉的鼓声，也算尽一份心了……”

    张嘉一平时把这神鼓看的真的挺重的，除了我在去年暑假跟他学唱神调的时候敲过几次之外，平时都很少让我碰，每次干完活儿基本上都要来回擦拭每一根鼓簧，这是他最珍惜的宝贝。

    王奕笑着看了看张嘉一：“我懂，正好我自己的鼓比你的鼓小两圈儿，用你的声音也能更大一些！里外都能听的真亮！”

    李牧驰看了看手表：“时间差不多了，要不你俩去接吴叔，我和王奕一辆车，正好把这些贡品啥的都装上。”

    因为吴叔还要带自己的箱子和法器，我俩把所有东西都放到了王奕和李牧驰车上，分别打了两辆车，王奕他们直接去殡仪馆，我和张嘉一则是去接吴叔然后和他俩在殡仪馆汇合。

    两辆车一前一后的行驶，我和张嘉一一只手翻着微博，另外一只手拉在一起，他的手还是冰冰凉凉的，不知道是他们的车开得快，还是我们的车开的慢，几个红绿灯之后竟然分开了距离，原本十几分钟就能到的路程，却开了好像能有二十分钟，抬眼看向窗外，车子周围都是白色的浓雾，车的大灯在雾气中也就能照亮前面十几米。

    司机一脚急刹：“草！这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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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童子尿

    白色的浓雾越来越浓，刚才还能看到前面十几米二十米的路，现在转眼就已经推到了能见度五六米，车里没开空调但是温度能感觉到一下子变的凉飕飕的。

    张嘉一拉着我的手更紧了一些，声音冷冷的：“这还没开始呢，就忍不住了！”

    “小兄弟，我先在边上停一会儿吧！这不声不响的咋还能起雾了呢！再往前开也不安全！”

    司机大哥打着双闪把车子开向靠右的路边儿，车里面只有滴答滴答的双闪声。

    我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默念蟒天财的名字。

    几分钟过去了，蟒天财还是没出现。

    我打开手机，还好信号正常，我给吴叔打去了电话。

    “喂？吴叔，我们在路上，这周围突然起雾了，估计得晚一会儿到！”

    吴叔那边轻声叨咕着什么：“你俩谁是童子？”

    “那个……好像都是……”

    诶呦？！怎么突然来这么一句，我肯定是，张嘉一……

    “我也是……”

    张嘉一幽幽的在边上来了一句。

    接着电话那边的电流声就格外刺耳，滋啦滋啦的，嘟嘟两声后电话就自动挂断了，我再拨回去的时候就一点信号都没了，手机画面显示“正在拨号中”，但就是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反复又尝试了几次后，还是打不出去。

    “吴叔说什么童子…那个…嘉一……你……有尿么？”

    “硬挤点的话也能有……”

    张嘉一应该是明白我啥意思了，吴叔的话虽然直说了一半儿就没信号了，但吴叔说的童子这事儿我下意识的一下子就联想到童子尿，关于这童子有两种说法，一种是没成家的男生都叫男童子，因为未经人世，所以身体至阳，另一种说法是十岁以下的叫男童子，因为未经发育期，所以阳性炽烈。但这时候我只能相信第一种了……

    另外据说是因为男童子乃是至阳至旺之体，所以其尿能克制阴邪，能让邪秽之物不敢靠近。我之所以问张嘉一其实还是有个顾虑，是因为我八字太阴，不知道这“童子尿"的功效能不能达到那么好的效果，但是张嘉一八字极阳，肯定效果更好。

    我轻轻的咳嗽了下：“司机师傅，我看这雾来的邪性，您介意我俩下车在车轱辘（轮胎）那撒泡尿么？童子尿辟邪……”

    说完我自己脸刷就红了，我俩这岁数，是童子很正常吧……但不知道怎么从我嘴里说出来就感觉一阵羞耻。

    司机师傅也好爽：“成啊！不叫事儿!像你们这么大的小伙子还能是处男，不容易啊！”

    诶呦！这咋还能说的这么直白啊！更是臊的我脸红，没多说啥，开车门我俩就下车，我在车头，他在车尾，一前一后的叉着腿。

    刚解开拉链，正在酝酿的时候身后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是后脑勺被人盯着看的感觉。

    这种被盯着的感觉越是强烈，我就越紧张。

    平时喝点水就总往厕所跑，这会儿倒是费劲了。

    越是集中注意力就越尿不出来。

    “嘉一，我好像整不出来，关键大哥从风挡玻璃里面一直盯着我看！”

    我可能是没注意声音音量，司机师傅一下就把头低下去了……

    “你集中注意力，我也硬挤呢！”

    刚酝酿好情绪，身后一股带着腐烂海鲜的腥风就刮了过来，那种腥味儿绝对提神醒脑，冲的我一下子都精神了，嗷呜一声，脖子上好像被什么东西抓了一下，脖子一阵吃痛我下意识的转身。

    一双墨绿色泛着丝丝荧光的眼睛和我距离不到一个拳头，瞳孔中间的眼仁眯成了一条缝，看我转身瞬间又放大成一个圆，通过那双瞳孔我能清晰的看到反射出自己的脸。

    ”诶呀我草！”

    这出真是吓我一跳，我往后退了一步，红色衣服，披头散发，脸上布满了皱纹，红衣老太太！军训之前在剧场遇到那个能飞檐走壁的老太太！虎灵追出去都没能奈何她的鬼道猖兵！

    男生嘘嘘这事儿一旦开闸基本上就没法关水阀了，那红衣老太在我刚转身的时候还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在我转身之后那抹笑容就瞬间消失了，腿上脚上冒着缕缕白烟……

    是的……我滋了她一身……我本来也没想拿尿滋，但她挠我脖子，转身都是下意识的，被弄一身也是她活该！看着缕缕白烟，我一下子明白了，吴叔说的童子尿不是尿在车轱辘上破这大雾，而是猖兵怕童子尿，至阳之物对付阴物最有效！

    红衣老太好像吃痛一样连连踉跄的往后退了两步，接着挥动双手，准确的说应该是双爪，在大车灯的余光中那双爪子带着黑色的毛，七八厘米的指甲像是铁做的一样泛着寒光。

    靠！这是进化了？给我整金刚狼的造型呢啊！小爷那必是不能惯着你！

    一阵腐败海鲜的味道再次袭来，红衣老太挥动双爪一跃而起，带着红色外袍上冒着缕缕白烟，还有滴滴答答的液体，说时迟那时快，我见她起身跃起几乎是同时间向左边转身，同时调整了下小鹏博的位置，气沉丹田，小腹发力，水柱冲起。

    “嗷呜……”

    还没等那红衣老太触碰到我，水柱就先到了，这次直接滋到了她的肚子上，红衣老太用爪子划拉着抵挡，可这毕竟是液体，她这一挥爪子水柱被划拉的到处都是，飞溅的液体有的蹦到了我自己脸上，虽然是自己产出的，但我还是一阵干哕，实在恶心。

    不过恶心归恶心，小鹏博持续发力，根本没有要停的意思，我也不断地调整位置，红衣老太的衣服上手上都冒出了缕缕白烟，吃痛的嘴里不断地发出呜呜的哽咽

    “嘉一过来尿她！”

    张嘉一从车屁股后面探出脑袋，看我小跑着追着这红衣老太太估计也是懵了，但没犹豫，直接冲着我往这儿跑。

    红衣老太连连后退，我正面步步紧逼。

    说实话，我觉得从张嘉一的视角看我只能用荒谬俩字来形容了，我自己也一直以为战斗起来掐诀念咒请仙儿会很帅，但这一步确实狼狈，谁家有本事的师傅斗法是冲着邪祟撒尿啊！

    但没招，到这份上啥招好使上啥招吧！

    张嘉一小跑着过来，皱着眉，刚到我边上就开始继续放水，这几步路他憋得应该也挺难受，看上去龇牙咧嘴的。

    这会儿两股液体冲向那红衣老太，红衣老太不断的挥动着爪子，越是挥动液体就飞溅的到处都是，张嘉一调整了下小嘉一，水柱冲着那红衣老太就去了……

    我这时候基本上算是挤不出来了，打了个寒颤就收工了，我也来不及拉裤链，一把拉着张嘉一调整到我刚才站的地方，顺手帮他调整小嘉一的发射位置。

    红衣老太身上的白烟越来越大，可能是我刚刚转身的时候就尿了她一脚，她现在已经站不稳了，左右摇晃了几下就跪在地上，身上的白烟越来越浓，一股股的开始向上飘散，奇怪的是老太身上的白烟起来之后周围的白雾就越来越淡，像是相互抵消一样。

    我和张嘉一看着跪在地上嘶吼的红衣老太不约而同的皱着眉，抓紧拉上裤链之后都捂着鼻子，这股臭海鲜味儿随着白烟好像是彻底释放出来了，之前就是味道不好，现在已经开始辣眼睛了，感觉这股味道顶的我俩眼眶发红。

    还没等我们揉眼睛，一道白色的光闪过，蟒天财从车头的一侧踉跄了两步稳住身形之后喘着粗气落下，身后跟着的则是十几个蛇家蟒家的兄弟，几人落地后纷纷皱着眉头闭眼嘴里开始念叨着什么，一条条黑色的蛇形的黑雾顿时从他们身后腾空而起。

    借着车头大灯，天财的鼻梁被划出了两条血印，其他蛇家蟒家的兄弟脸上，胳膊上多多少少也有几条鲜红的血道，这是受伤了？

    心里一紧，这还没开始斗法，我贴身护法就已经挂彩了，这要是一会儿真动起手来……

    张嘉一看着蟒天财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满是心疼。

    看来今晚上这场仗还真是硬啊！

    十几条蛇影相互交缠，在红衣老太身上升起的白雾中来回穿梭，蟒天财身后的黑色蛇影体型最大，摆动着巨大的蛇头一下又一下的撕咬着红衣老太，十几下过后，红衣老太的身影已经残缺，最初还发出震耳的嘶吼，现在也一点声音都没有了，地上只剩下红色的碎布条和淡淡的几缕白烟，蟒天财和兄弟们缓缓睁眼，天财前后晃悠了下身形，看起来有几分虚弱：

    “外面猖兵太多，一路厮杀才赶过来，幸好你俩用了……用了……童子尿……”

    张嘉一还没等蟒天财说完就打断了蟒天财的话：“天财，你和兄弟们要不要紧？！”

    天财微微低头摆了摆手：“不打紧，赶快去办正事儿吧！别再耽搁了！那些猖兵不顾死活刚才已经涌上来了，看样子，那鬼道手底下的猖兵比我们想的多的多！”

    刚才可能一直是紧张状态，后脖梗子被抓了一下没觉得疼，现在开始火辣辣的烧灼感出来了我摸了摸脖子：“嘶……”

    指尖一阵粘腻，张嘉一和蟒天财看我捂着脖子也赶快过来看：“被那红衣老太抓的？”

    “嗯”

    蟒天财从腰间掏出一个纸包，打开后是一些黄褐色的粉末，现在的状态我是人身天财是灵体，正常是不能接触到的，但是蟒天财轻轻吹动纸包中的粉末，粉末落到脖子上一股清凉从伤口沁入。

    “不打紧，不打紧，擦破点皮而已，没那么邪乎！”

    张嘉一跟着天财歪着脑袋看着我的伤口：“渗的血还挺多，你先别动！”

    说着就要从兜里掏纸巾给我擦伤口，蟒天财赶快喊住：“等等！先不能擦！白家仙药入肤再入骨，外用的千万不能擦！用不了一刻钟就能止住血！”

    我舔了舔嘴唇，不知道怎么就有一股劲儿往上顶：“天财，你怎么随身带着白家的药？”

    蟒天财眼神突然有些躲避，我盯着天财眼睛有点痒：“你说啊？！”

    “白家这段时间都在做仙药，每个兄弟身上都有一包，关键时刻可以止血保命……”

    张嘉一听蟒天财这么说一下子也有点哽住：“天财，你们身上都带了？这么说……”

    “嘉一，你家堂口没白仙儿，所以我们家白仙儿给你们家兄弟每人身上也都带了一包，一碗水端的平的！”

    张嘉一眼里的星光闪动的更加频繁，嘴唇也微微颤动：“天财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问……”

    天财没等张嘉一把话说完，就苦笑了下，打断了张嘉一的话：“打仗嘛！有伤有亡很正常，谁也不知道能输还是能赢，有点准备总是好的！”

    我触碰不到蟒天财，但还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虽然是虚空的，但还是想给他打气：“天财，你们刚才在外面也一定注意安全，这事儿没有意外，明天必须来找我！”

    蟒天财憨憨的笑着挠了挠头，又叹了口气：“刚才都来晚了，你别怪我，外面的人实在多，这浓雾背后三十多只猖兵，实在难对付……明天！明天我一定来！”

    就这一句“明天我一定来”，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显得有些悲壮，像是约定好了不见不散，却又对前方的凶险无法预测，眼睛逐渐模糊，我努力的让自己眼睛睁大，不想让眼泪流下来，现在哭总是觉得不是时候，斗法还没开始就在这儿哭多少显得不男人，也晦气。

    “天财一言为定！”

    “天财一言为定！”

    张嘉一和我说着同样的话，我俩都努力的挤出个微笑。

    蟒天财冲我俩嘿嘿的笑着，不知道是我眼睛模糊没看清还是怎么，总感觉蟒天财的眼睛里也闪着泪花。

    “照顾好自己！”

    天财冲着我们说完这句，双手抱拳，深深鞠躬，身后的蟒家蛇家的兄弟也都纷纷抱拳鞠躬。

    我和张嘉一同样还礼。

    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平时不会做的动作在这一瞬间都变成了理所应当。

    天财他们逐渐消失，浓雾退去。

    我看了眼张嘉一从嘴角挤出了一个字：“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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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摆摊儿

    “师傅？师傅？”

    我和张嘉一上车后司机师傅还是把头埋在方向盘里。

    “啊！完事儿了？！”

    “嗯！”

    司机师傅猛地抬起头，看了看四周后又看了看后视镜：“这雾这么快就散了？！我看这事儿有点儿邪乎啊！我给你们俩要不送回家吧！”

    我扶着脖子，好声好气的何师傅商量：“师傅，这晚上也不好走，再说这路也走偏了，您看能不能送我们一趟？”

    “不了不了！这么着!我给你们送大路上去，你们非要是去接人然后去殡仪馆就再打辆车，我今天收车了!不过小伙子，我劝你俩还是早点儿回家，我感觉今天这事儿不对劲儿啊！”

    边说边启动了车子，车打着了火儿调头的过程中我才发现车子已经开到了大田边儿上，一般有成片的苞米地都应该是离市区主干道挺远的地方了，脖子一阵火辣辣的疼，忍不住用手轻轻的摸了几下，白仙儿给蟒天财的药果然立竿见影，吹上去之后就不再往外渗血了。

    “疼不？”

    “不叫事儿。”

    张嘉一轻轻的拉着我的手，指尖粘腻的血蹭到了他的手心上，他没着急擦，就这么一直拉着，把脑袋撇向车外。

    车子开了能有十几分钟，终于回到了中三路上，大庆地广人稀，这中三路一条大道连接着萨尔图区和让胡路区，能从灯火通明的开发区一直开到还没开发的野地里，我们上了大道之后司机师傅开了一会儿到了人多的地方就踩了刹车。

    司机师傅擦了一把汗，好像刚才大气都不敢喘似的，现在紧张的神经终于卸了下来：“呼……我就送你们到这儿吧！也不用给钱了！我劝你们赶快回家吧！”

    司机师傅打开车窗点着了一根烟，半眯着眼睛身子往下滑了滑，我和张嘉一看这司机师傅也是慌了神儿，也没多说什么就下车又在路边招手打了一辆车。

    刚上新打的出租车吴叔电话就来了，说李牧驰和王奕都已经到了，问我们这边有没有事儿，我看了看前面开车的司机，也没敢把事情经过说出来，这大半夜的别这个司机听到也开始害怕。我支支吾吾的应付着电话那边的吴叔，最后说了句估计十分钟我们到酒店楼下就匆匆挂了电话。

    接上吴叔后我们很默契的没有提刚才的事儿，吴叔把行李箱勉强的塞到后备箱之后瞥了一眼我脖子上的伤，眯着眼睛皱着眉头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瓷瓶。

    “一会儿路上抹一点，擦伤见血最好用！”

    “谢谢吴叔，没啥事儿！白家也给药了！”

    我和张嘉一坐在车后座，吴叔自己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一路上没有多言语，张嘉一从小瓶子里倒出来一些白色的粉末，用指尖沾着药粉轻轻的给我点在伤口上，这白色的粉末中药的味道很大，但车上还有司机我也就没多嘴问是什么药，一路无话，车子开了能有半小时四十分钟就到了殡仪馆。

    殡仪馆的正门有两排笔直的柳树，月光冰凉，洒在枝头映在地上条条柳枝随风摆动，我和张嘉一帮着吴叔把行李箱卸下来推着箱子就往里面走，我拿出手机给李牧驰打电话，顺便看了下时间这会儿还差一刻钟十点，准备时间应该足够。

    牧驰接了电话告诉我们他俩在焚烧场那儿等我们，我们三个人吴叔带头儿在前面走，我俩跟在后面，寂静的殡仪馆里只有行李箱轱辘摩擦水泥地的声音，搁楞搁楞的声音通过空旷的场地发出回音，除了办事大厅里面亮着灯外，整个殡仪馆连路灯都没有开，四周漆黑一片，反倒是衬托的月光更加明亮，在城里很少能感受到这么亮的空场了。

    焚烧场在一排平房边上，这一大排平房一间一间紧紧地挨着，隔三差五的房间里面发出点点红光，透着这点光能看到房间里面的冰棺还有黑白的遗照，看样子应该是遗体储藏间，这红光应该是电子蜡烛，四周一点儿声都没有，远远的只能看到两个黑色的影子在空场上晃悠。

    这儿太安静了，我只是用正常的声调说了一句就显得声音格外大：“我们来了！”

    没敢喊他俩的名字，今晚要办的这些事儿忌讳太多，避免喊名字也是为了更安全些。

    李牧驰在远处冲我们招了招手。

    “咋这么长时间才到，电话也打不通，是不是遇到啥麻烦了？”

    张嘉一简单的把刚才鬼打墙的事儿和他们说了一下，吴叔听完之后轻轻的嘬了嘬牙花子：“十几个常蟒家的人都受伤了？”

    我看着吴叔的眼睛轻轻地点了点头

    吴叔清了清嗓子皱着眉轻轻点头：“知道了。“

    没有过多的在说什么，紧接着就开始收拾东西。

    扎纸店的东西已经送到了在烧纸场摞的像小山一样，一共三堆儿，元宝黄纸一堆儿，一堆儿红衣纸男绿衣纸女，剩下的白色蜡烛黄色蜡烛一米高香则是用黑色塑料袋扎好了放在最边上。

    吴叔安排李牧驰和王奕去边上的平房抽张桌子出来用来摆放贡品，张嘉一则是开始在一边儿整理着家里带来的应用之物。

    我看着他俩的背影凑到吴叔边上：“吴叔，这一会儿让张嘉一和李牧驰躲在这停尸房吧？”

    吴叔弯腰整理着蜡烛，借着月光一边把黄色和白色两种颜色的蜡烛分类一边淡淡的说这：“还真让你小子说对了，这停尸房阴气足，出来进去的都是不喘气儿的，加上黑狗皮压阳气，这都是对着门路的，加上离烧纸场近也能给那小子省些力气，一会儿敲鼓往下搬的时候能快一些！”

    “吴叔，李牧驰家老仙儿下来也是为了帮着咱们把这事儿渡过去，张嘉一今晚……”

    吴叔直了直腰：“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把咱们应该做的都先做好！”

    我默默的点了点头，我这人一着急就爱磨叽，其实就是想从吴叔嘴里得到句心安……

    没一会儿李牧驰和王奕俩人抬着一张简易的折叠桌出来了，烧纸场的空地应该晚上有保洁人员清扫纸灰，成堆的纸灰都被清扫干净了，土地上只有黑色的印记和零散的灰烬，吴叔看了下方位，安排他俩把桌子坐东朝西的摆放，然后让他俩用白酒擦拭桌面，用提前准备好的红布铺上当桌布，剩下的水果和贡品不用交代他俩也知道怎么安排。

    王奕和李牧驰在整理贡品的同时，我和张嘉一开始整理一会儿屋里屋外要用的东西，我把黑狗皮和家有九凤的铜镜往屋里拿，黑狗皮是一会儿他俩要在屋里披上的，家有九凤的铜镜也是安排在屋里，这姐九个一会儿我给喊出来在屋里帮忙，多个人手就多个照应。

    张嘉一则是把两个龙纹玉佩都放到了我手里，这是平宁龙王的东西，在伊春龙王庙的时候特意嘱咐我俩，要是到了关键时刻两个玉佩合并便可以召唤四海龙族子弟携手渡劫，但是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能用，我理解的“万不得已”也就是今天了，除了这要命的事儿没啥事儿比这大了……

    接着我又检查了下李牧驰和张嘉一脖子上的虎牙吊坠，都带着了，最后我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壶，这是吴叔给的龙血枝和天翡果煮的水，刚打开盖子吴叔就吸了吸鼻子凑了上来

    “还得是你小子聪明啊！这就都预备好了？！”

    我挠了挠头：“吴叔，就这点儿宝贝，今晚我是放手一搏了！有啥招都用了！”

    “这龙血枝和天翡果能镇静心神，稳住魂魄，保着经脉畅通，关键时候可以保命现在喝上一些倒也是百利无一害！正好那边有供酒的纸杯，一人倒上一杯！”

    我麻利的去供桌边上拿了五个纸杯，幸亏我煮的多，满满的一保温壶，分别倒满之后大家每人一杯，我张罗着：

    “感谢吴叔，感谢牧驰和小奕，以水代酒，祝我们顺顺利利！”

    “顺顺利利！”

    五个杯子碰撞到一起之后，热气在杯口升腾，快到十月的大庆已经有点凉了，一杯喝下去从胃开始往上顶着开始暖和，这龙血枝和天翡果煮的水刚入口的时候有一点点苦，但是随即而来的是甘甜，跟着好像头皮上的毛孔都舒展开了。

    王奕咂抹着嘴里的味道:"吴叔!这水果然是好东西啊！感觉一下子精神了！”

    吴叔笑了笑：“好好干活儿！事儿办完了少不了有你小子的礼物！”

    王奕一听礼物眼睛都放光了，连声诶诶的答应着，李牧驰在一边儿试探性的问：“吴叔我俩是搭档，总不能少了我的吧？”

    吴叔拍了下李牧驰后脑勺：“有！都有！我一碗水可是端平的！快帮我干活儿！这十个纸男纸女还得开光，咱们得抓点紧了！”

    我和张嘉一这时候哪儿还好意思提礼物，赶快提小纸人儿吧！麻利的把这二十个纸人按男女分好堆儿，然后都立起来让他们站好，离老远儿看上去这会儿是真有点儿瘆人了，这群纸人儿分排站好，男的一排女的一排，在这儿站上队了。

    吴叔扫视着这群纸人儿：“行李箱夹层里给为师拿朱砂，用酒调开，我给他们开光！”

    “用不用让他们呈体操队形散开？”

    吴叔满脸疑惑的看着我，好像没听明白咋回事儿，张嘉一咣当就照我屁股拧了一下……

    “没事儿！吴叔！他有时候就是精神不正常，我带他去调朱砂！”

    张嘉一拉着我袖子就往吴叔的行李箱去找朱砂

    “我诙谐一下挑个气氛嘛！我看……我看大家还挺紧张的！”

    “你有点儿正形！别耽误吴叔干正事儿！你不紧张大家就都还挺好的！”

    “我知道我知道！”

    张嘉一白了我一眼，说着把行李箱里面的夹层打开，拿出砚台朱砂还有毛笔，让我去拿白酒，借着手机手电筒的光张嘉一让我一点一点的倒酒，时刻看着朱砂的比例，刚认识张嘉一的时候就见识过他画符的本事，这点我承认他确实比我强，我也没再嘴欠，在一边儿静静地看着他调，一直到稠度刚好，能拉开笔又不至于太稀的程度才交给吴叔。

    吴叔让我准备把红衣服的纸人准备挨个递到他面前，我和张嘉一流水线作业，一个人拿一个纸人，等着吴叔开完光再去拿下一个纸人，这样效率高一点，吴叔拿起沾着朱砂的毛笔，嘴里里面开始念叨：

    “天光光，地光光，日月星辰放毫光，漫天神佛放金光，金光神光照我体，弟子来开光，一开眉心天门光，照彻地府与天堂，慧眼大开照妖魔，邪师败圣无处藏，二开双目点金晶，眼观六路放光明，能变善恶真与伪，常助弟子伏魔精，三开灵尖映鼻光，常闻炉内八宝香，驱邪镇煞能做主，庇佑合家得安康，四开丹朱开口光，口念真言度贤良，指点迷津传妙法，敕下灵符万年昌，五开双耳听阴阳，灾祸是非尽消亡，弟子有求常感应，指点明灯做主张，六开金甲点双肩，五金利器不侵身，常显神威治百鬼，时施妙法招群仙。七开丹元心光开，千朵金莲映瑶台，万法皆从心光起，口喊心律众神来。八开双手十指排，六十甲子掌中开，掐诀念咒通妙法，书符杀鬼聚宝财，九开肚腹放金光，五行八卦内里装，文经武略通妙理，包罗万象镇神堂。十开双足白云生，脚踏慈云朝玉京，拜谒灵香玄穹主，朝礼道祖谒三清。

    天圆地方，敕令九章，开光点窍，百煞潜藏，常显法力，引福归堂，十男十女都在侧，都赐人姓弓长张，生辰阴历1993年8月16日，大名全称张嘉一，急急如律令。”

    吴叔念叨完之后我和张嘉一挨个拿起纸人，吴叔在纸人后背上画着一些我看不懂的符咒，一番折腾过后二十个纸人的后背都画好了，接着吴叔让我取剪子，纸人送来之前叫上都帮了绊脚丝，说白了就是两圈红绳，意思就是开过光的纸人剪过绊脚丝就能在阴阳行走，腿脚就好使了。

    我刚把剪子递到了吴叔手里，就听到王奕诶呦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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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正式开始

    我赶快看向王奕。

    王奕瞪着眼睛有些惊恐的看着我，举起手颤颤巍巍的指着身后的纸人。

    “吴……吴叔……这纸人好像动了……”

    吴叔轻笑了一声又赶快正了正声色：“咳咳……动不是正常么！要是一动不动那才不对劲儿，光不是白开了么！”

    我后背汗毛都立起来了，谁家好人能受得了这出啊！大半夜整二十个纸人儿，然后这些纸人儿还会动，我往前走了两步才敢转头。

    扑棱一下！

    别说地上的纸人，我手上的纸人胳膊就上下晃了一下，吓得我直接把纸人儿撇地上了，这真不是我怂，这些纸人都是竹条的框，普通彩纸糊的外皮，按常理说这么大幅度的动弹纸皮儿肯定会挣开，但眼前的纸人儿确实好好的，再说这开光一般都是说说而已，谁也没说掐诀念咒之后这玩应就跟真的一样活过来了啊！

    吴叔看我皱着眉，一边摇头一边感叹：“说你傻就流鼻涕！真是没见过啥！”

    “您是老油条！您自己来吧！这活儿太瘆得慌！”

    “小兔崽子！这么说你师傅？！”

    虽然是一边骂但吴叔还是接过了我手里的剪子，一刀一个把绊脚丝就都剪开了，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这些纸人儿没有太大幅度的动弹，不至于满地乱跑，最多也就是活动活动筋骨，动动手动动脚，幅度不大。

    吴叔把所有绊脚丝都剪好后晃了几下脖子，站在这群纸人前面开始结手印，速度非常快，我手指头就算是掰断了也拧不出他那么多花，一边结手印一边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只是没有出声，只能看到嘴唇在动。

    “动！”

    吴叔只有最后一这个动字是说出声来的，话音刚落，这二十个纸人纷纷吱吱扭扭的走了起来。

    虽然知道纸人能动，但突然集体开始走路我还是没想到，脑瓜皮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随着纸人身体里面的柳条晃动，这些纸人儿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没一会儿便以供桌为圆心围成了一个圈，每个纸人都面朝圈外，一男一女，一红一绿的交错的站好了，每个纸人的间距大约一米左右，我们五个现在则是在圆圈的正中心。

    月影下的烧纸场，一片静谧与阴森。

    轻风拂过带来了丝丝寒意。

    地上那零零散散的纸屑轻盈地飘起，卷着地上的尘土，掠过纸人的身躯。

    纸人现在就静静地伫立在那里，风穿过它们的身体，发出“划楞划楞”的声响，这声音在烧纸场和停尸房之间回荡，它们的身体微微摇晃，仿佛在颤抖。

    我们四个除了吴叔都呆愣在原地。

    吴叔看我们几个面面面相觑的不说话便把剪刀放到了行李箱里面，一边从里面掏着开坛用的桃木剑还有五色米斗，一边和我们解释：“纸人术而已，不用那么惊讶，茅山的一种基础法术！只不过……一般都是剪出来的纸人，今天这个算是稍微大型一点的！这纸人开光之后男女阴阳平衡，有了名有了姓八字也印着张嘉一的八字，一会儿引猖兵鬼道用，行了！别愣着了都!快帮我把东西摆好！”

    我们四个也没在一边儿继续发呆赶快帮着吴叔把开坛用的用的东西都摆在供桌上，五色米斗上插着五色令旗，桃木剑，已经画好五雷符的黄色符纸，还有单独的一小碗黑豆，以及六个酒盅。

    摆放好供桌上的东西之后又按照吴叔的要求开始摆蜡烛，先是用黄蜡烛在距离供桌五六米的地方摆出了“艮”卦的图形，一个长横在最上面，用九盏蜡烛排列代表，四个小横在下面，分别用三盏蜡烛代表一小横，左右对称，这是艮卦的图形代表，艮，在八卦当中象征山，阻止万物的行动，这个卦象在我们法坛身后意思是有靠山，同时代表了这是一道屏障，怎么斗都不能逾越这道屏障。

    接着又在冲着停尸房的方向用白色蜡烛摆出了“震”卦，震卦的图形正好和艮卦的图形相反，四个小横在上面，一条大横在下面，同样九盏蜡烛代表大横，三盏蜡烛代表小横，震卦的卦象象征雷，鼓动万物，吴叔的意思很明显，要是那鬼道和猖兵冲着张嘉一和李牧驰去，那边的震卦将助阵吴叔的五雷决的威力，催动天雷。

    剩下的所有蜡烛，吴叔安排李牧驰和王奕在供桌前摆成两排，黄色在前，白色在后，每隔三十厘米一个，一字长龙摆开，吴叔留了两个黄色蜡烛揣到了兜里，接着就让我们开始挨个点蜡烛，说来也怪，刚才还时不时的有着微风吹过，到了点蜡烛的时候静的一点儿风都没有，很顺利的挨个点燃，一个都没有灭。

    这小一百个蜡烛都点燃之后，烧纸场的地面也映着黄色的烛光，吴叔看了看手表，这表估计跟着吴叔挺多年的了，皮质的表带已经有了白色的裂纹：“快到子时了，走！”

    说着就往空场边上正对着的停尸房走去。

    我们四个紧跟在吴叔后面，约么撑死也就二十米的距离就到了，之前李牧驰和吴叔踩过点儿，这位置无疑是离烧纸场最近的房间，王奕神鼓一敲只要声音稍微大一些肯定是屋里屋外都能听的清楚。

    房间一眼能看到头儿，大约也就二十几平的一个房间，双开的大门应该是为了方便运送遗体的推车进出，大门正对着房间正中间不锈钢的冰棺，在冰棺前面靠墙有一张桌子，在冰棺下面有一个矮柜，应该是平时摆放遗照和倒头饭以及贡品之类用的，除此之外地上就两个蒲团，应该是给故人家属磕头用的。

    吴叔让王奕和张嘉一盘腿正坐在冰棺前的蒲团上，我麻利的黑狗皮一人一个的放到他俩手里，然后把家有九凤的铜镜放到了他俩身后的矮柜上。

    吴叔从兜里拿出刚才留好的蜡烛，左手拖着蜡烛，右手食指和无名指做剑指状，闭着眼睛用剑指在蜡烛上隔空划拉着什么，嘴唇微动，依旧是没有出声。

    “引魂灯，一人一盏在面前点燃，千万记着，一会儿要是有什么情况或者迷了心智，自己要是身处混沌之中，一定要顺着这烛光走，跟着这亮儿就能找到身体！”

    吴叔语气严肃，张嘉一和李牧驰连连点头。这间屋子本就没有窗户，所以也免去了拉窗帘啥的，我接过吴叔手里的蜡烛，蹲下身子把蜡烛点燃后，帮着张嘉一把黑狗皮披到了身上，王奕则是帮李牧驰披上。

    一切准备就绪。

    吴叔眼神坚定，看着蒲团上的张嘉一和李牧驰：“你们俩小子别紧张，尤其是牧驰，让自己放松下来，该请仙儿请仙儿，该应对应对，嘉一，你记着师傅的话，就三个字，别冲动！”

    说完吴叔又看了看看表，转身就往屋外走。

    此刻房间里剩下我们四个，时间不多了，吴叔仿佛可以给我们留了几分钟时间让我们自己再说些什么。

    我咽了下口水：“外面有我们呢！一会儿见！”

    月光洒在张嘉一的脸上，他抬眼看着我，眼睛里的星星依旧滚动闪耀，嘴角微微上扬，只是这次和平时不一样的是我能看到他的嘴角微微颤抖。

    张嘉一轻轻的说道，声音很小：“辛苦了……”

    说完就垂下了眼睛，王奕看气氛不对赶快接过话：“今儿也算是我俩还人情儿了啊！嘉一，你别丧！我们都有信心呢！牧驰你说对不？！”

    “对！咋不对！三堂老仙儿加一个老道，外挂俩二神俩大神儿！拼人数咱也稳赢啊！”

    张嘉一低着头勉强笑了笑：“对！咋算都是咱赢！”

    我蹲下身子拉起张嘉一的手，使劲捏了几下：“咱四个都稳稳当当！”

    “嗯！”

    我拍了拍张嘉一的胳膊后示意王奕去外面准备，差不多可以开始了，王奕和李牧驰眼神交流了下，意会地笑了笑。

    我俩转身出去，一人一边儿的把停尸房的大门关上，随着大门一点点的合上，黑暗逐渐吞噬了月光，大门的影子盖过他俩的身体，臂膀，身前的引魂灯的光亮是房间里唯一的光源，在黑暗中显得越发明亮。

    “咔哒”一声，大门被紧紧的关上。

    我和王奕转身向吴叔走去，二十几米的路，我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空气清冷，好像此刻还有那么几分悲壮。

    吴叔这会儿在元宝，纸钱这两座小山在边上等我俩，估计是怕点着之后火光太热，或者是火星子容易迸溅到纸人身上，这两座小山离在供桌正前面十几米的地方，吴叔冲我们摆了摆手意思快点儿过去，我和王奕跑了几步

    “你俩一会儿就在艮卦烛灯前请仙儿，子时一到估计那边儿就按不住了，现在还有一刻钟，现在就可以请仙儿了，宁早勿晚，提早把地仙请来总是没错的！”

    我点了点头：“成！我俩这就开始！小奕，你没问题吧？！”

    ”没问题！咱这就开练！”

    我和王奕先是走到供桌前，每个人从香盒里面抽出来九根香，借着地上的烛火点燃，烟直直的往上飘。我俩分别向前后左右四个方位都拜了三拜，心里默默的祈祷着一切顺利，请仙儿顺遂！

    把香插到香炉里面后，王奕麻利的从供桌下把张嘉一的神鼓从鼓包里拿了出来，晃了晃鼓簧，熟悉的铜钱唰唰作响。王奕抬头看我：

    “这……这鼓……”

    我心里咯噔一下，可别是这会儿鼓有啥问题：“咋？”

    王奕皱着眉仔细看着张嘉一的神鼓：“我怎么刚拿起来就感觉有股麻酥酥的劲儿，张嘉一平时敲的时候是有仙家护着？”

    我长舒了口气：“是！我刚出马的时候就知道，他们说张嘉一敲鼓的时候有人护着，帮着一起往下请。”

    “好宝贝啊！拿起来感觉就不一样！”

    我俩边说边走到了艮卦烛灯前，我盘腿直接坐在地上，王奕站在我右手边，面冲着我和停尸房的方向。

    “开始？”

    “开始！”

    王奕晃动着鼓簧，铜钱被晃的唰唰响，王奕先是用神鞭摩挲着鼓边，应该是在适应张嘉一的鼓，砰砰砰，王奕手中的力道忽然加重，鼓点在烧纸场和停尸房之间回荡，这个点儿本来，现在这鼓声显的比平时要大很多。

    约么鼓点又快又慢的敲了一两分钟，与此同时吴叔在我们正前面点燃了黄纸和元宝，一会儿的功夫前面就火光冲天，火光一起来王奕便开腔了，整个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个八度，声线也和之前听到的不同，穿透力特别强：

    “文王要响我就鞭子扬，转过三海临阵我是帮腔。文王之鼓我就拿在手上啊， 十三大撤我就唱唱江扬。走江洋唱江扬啊，江扬里面有同行。你看那个香炉 盏碗都上了香啊，一心秉正要接老仙上大堂。老仙你随着鼓点往立脚前走啊， 随着鼓点往前趟。你走上一步一马逍遥那是阳关大路唉，走上两步二郎担山 赶太阳。走上三步三霄女摆下黄河阵，走上四步四大金刚他就站了庙堂。走 五步五子胥打马沙江过，走六步阵守三关杨六郎。走上七步七国军师燕孙殡， 走上八仙弟子数张良。走上九步九里山前韩信活埋母，走上十步十面埋伏楚 霸王。十一罗通扫过北呀，十二卧鱼叫王祥。十三太保李存孝，十四铁镐王延章。十五挎刀那是赵太祖啊，十六反唐叫薛刚。十七燕青神州打过擂，十八好汉数宋江。十九孔明吊孝江东去，二十东吴气死小周郎……”

    王奕基本上没什么气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高，这十三大撤是请神调里的大调儿，对唱功和二神的本事要求很高，我尽量稳住呼吸，王奕身上此刻好像发出了一层淡淡的金光，就像是很久之前我见张嘉一敲鼓时候身上发的金光一样，我抬眼看了看王奕，王奕此刻好像特别亢奋，没有一点儿累的意思，越唱越起劲儿……

    这时候二十个纸人齐刷刷的转身，面朝我俩。

    借着前面的火光我似乎看到纸人原本僵硬的面容，此刻竟透露出一丝诡异的神情。

    它们的眼睛空洞无神，但嘴角似乎又向上咧着。

    好像下一秒就要咯咯的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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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集结兵马

    随着这二十个纸人齐刷刷的转身，吴叔在供桌前拿起了供桌前的笏板，刚才在吴叔整理开坛用品的时候我就发现了这个东西，长条形大约有三四十厘米长，七八厘米宽，乳白色的，上面还有像年轮一般一圈圈的纹路，据说是吴叔师傅传下来的，材质肯定属于不能买卖的东西做的。

    这笏板在道教中，不仅是法器，还具有备忘作用，道士可以用它来掩藏仪式过程中的秘诀，如必须密念的咒语或点按的指诀等。此外，高功法师在坛场中手捧笏板，面向天帝，寓意遮拦自己，不直接冒犯天颜，同时也表示对天帝神仙旨意的遵循和实施。

    吴叔用这笏板肯定不是掩藏秘诀，应该是开坛时候的礼仪，吴叔手持笏板向前鞠躬，纸人的身体也跟随着微微前倾。

    我正要看的更仔细些，眼皮就不受控制的往一起合，身上的感应也越来越频繁，这次请仙儿的感应比以往都复杂，先是小腿的筋止不住的跳动，跟着就是后脊梁骨像是针扎一样的开始疼，接着颈椎发沉，肩膀止不住的开始抖动，身体里面的寒气一股一股的往外冒，好像平时各路仙家临身的体感都出现了一遍，但是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今天来的是哪路仙家。

    王奕的鼓一直在敲，唱词也是越唱越快，我身上的寒颤一个接着一个，到现在为止已经不是体感的问题了，是两个眼皮都在跟着上下抖。

    呼吸越来越轻，感觉脑袋有些发沉。

    冷，

    从骨子发出的冷。

    接着就是热，

    仿佛能感受到血液在血管中流动。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喝的水起了作用，骨头往外散的寒意一点点的被血肉中的暖流中和，我能感受到鬓边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耳边的唱词越来越小，世界仿佛一点点的安静。

    “小鹏鹏起身吧！”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缓缓的睁开眼，用手撑着地缓缓向后看去，这声音不是别人正是胡家教主胡天龙的声音。

    我赶快起身，身体很轻，这感觉……

    我赶快低头向下看，自己的身体果然盘腿儿坐在原地，这次请仙儿原来不是请仙儿上身，而是让我自己的魂魄离体？！

    我猛地吸了口气，之前没人告诉我是让我自己魂魄出窍啊！

    都是魂魄的情况下，我和鬼道斗，还能有几分的胜算，我也不知道了。

    身边的王奕扫了我一眼，立刻心领神会的绕过我身体向前走了几步，鼓点和唱词都没停，在场的五个人都开了天眼，所以我是什么状态大家都能看的见，王奕向前走是为了赶快帮着李牧驰请仙儿下来。

    但现在屋里面依然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但凭着王奕的音调儿和鼓点儿声，我很确定屋里面也能听得很清楚。

    我转身向胡家教主鞠躬行礼。

    “有劳胡家教主！”

    起身的瞬间，周围的景象发生变化，准确的说不是环境，而是胡家教主身后的人，在抬眼的时候，刚刚烧纸场上只有胡家教主一个人，此刻已经是银色的一片，胡家教主身骑高头白马，旁边儿的一个人同样在一匹黑色的马上，两个人分别带着两支队伍，两支队伍里的兵马穿着都一样，银盔银甲银枪，银色的枪穗儿随风飘动，有所区别的就是领巾的颜色，胡家教主胡天龙这一队带的都是大红色的领巾，而那个男人那边儿的队伍带着则是橙黄色的领巾。

    “小鹏鹏！这是张门堂口胡家教主胡天山！是我一门兄弟！”

    我说咋带的兵马穿着打扮都一样，原来是一门兄弟！沉寂了这么久我看到张嘉一堂口的仙家也有点激动，赶快拱手鞠躬

    “见过张门宝府胡家教主！”

    我这一抱拳才发现，我刚刚穿的是张嘉一的衣服，袖口绣着竹叶的那件中山装，这会儿灵魂出窍后却变成了紫色的袍子，起身后我快速的打量了下自己的身上，紫色的袍子上面用银线金线绣着各种图腾，能看懂的就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还有蛇，蟒，这些图案，裤子也变成了类似古装的裙子，腰间还多了一圈铜铃，在右手边是我之前常用的拘魂瓶，裙子的下摆上面镶嵌着巴掌大的几面镜子，整套衣服说不出的贵气，无论是材质还是样式，仿佛这才是和神明打交道的传统“大神”服饰。

    萨满服？！

    之前都是听说过，但此刻穿在我身上的就是实实在在的传统萨满服饰。

    “免礼免礼！陈门第马为我张门堂口立下汗马功劳，客套话现在就不多说了，今日赠与陈门宝府第马月影长刀一柄，想必今日定用得上！”

    月影刀？！在沈阳第一次魂魄离体斗李仙姑的时候张嘉一拿着的那一柄？！

    还没等我细琢磨，胡天山就从马后拿出了那把只见过一面的月影长刀，从马上抛给我。

    我接住月影长刀，是有些分量的。刀柄缠绕的白色皮纹在月光下都闪着寒光，刀刃上反射出我自己的脸，真的是之前见过张嘉一拿的那一把，我掂了掂长刀，拿起刀随手挥了下，刀刃划过空气，呼呼作响，触到地面的瞬间溅出了金色的火花。

    “胡家教主，这不是张嘉一的长刀么，第马不敢收啊！”

    张嘉一家的胡家教主和我家胡家教主相视一笑：“月影长刀一共五把，我们一共有幸所得其中两把，赠与你的这把和我家第马用的是一对儿！你大可放心！”

    “多谢张门宝府胡家教主！”

    有宝贝必收！都这时候了，多件宝贝傍身就多点儿底气，我又朝着他家胡天山轻轻鞠躬。

    王奕的鼓点骤停。

    “敢问是咱们家那位仙家临身？今天情况特殊张门第马伺候您老一段儿？”

    张嘉一故意提高了调门儿，让我们能听到他说话，这词儿一出我们大家都松了口气，这是李牧驰家的老仙儿来了，斗法第一步，一鼓请两门，成功！

    身后的两位胡家教主同时双手掐诀，指尖又同时迸发出一个银色的圆球，径直冲着天空飞去，像是信号弹一样，天空骤然被银色圆球映的亮如白昼，此刻我失灵体状态下都要用手遮一下眯着眼睛。

    侧头的瞬间，隐约能看到吴叔在烧纸堆火焰的映衬下掐着指诀开始脚踏罡步。

    这是道家的正统罡步，虽然我不会，但吴叔曾经和我讲过，他这一门的罡步只要开始踏，那就是要做大法事。

    耳边传来隆隆的声音，在纸人外侧，银色的兵马像是瀑布一样从远处的天边倾泻而来，两家堂口，除了胡家以外的兵马都冲着我们飞奔而来，常家蟒家蛇家，黄家，白家，甚至灰仙儿都来了，之前从没见过的雕仙儿也化作原型盘旋在天上，分辨两家兵马也很容易，通过胸前的领巾颜色即可，出乎我意料的是张嘉一家外五行的仙家还有两头象精，这些偏门的外五行仙家都是以原生形态显现，不像是狐黄白柳灰几家都是人形的样子，所以两头大象在队伍最侧边格外引人注意。

    马蹄声奔跑声在几分钟内戛然而止，不说张嘉一家堂口的老仙儿，单是我家兵马就足足站了二三十排，约么能有个两百多人，看起来不光是在堂单上的，就是跟着堂口修炼，没有写名字在堂单上的年轻仙家也都到了。

    加上张嘉一堂口的仙家们，应该足足有四百多人了。

    除了胡家两位教主外，两门兵马都在纸人儿外侧围成了半圆形的队列。

    王奕侧眼看了看我这边儿，冲我轻轻的颔首示意，轻轻晃动神鼓继续开腔

    “烟魂那,我一打这天门开啊,二打地门开,三打庙门开,四打那鬼门关开啊,天 门要开啊,闪出星辰日月啊,地门这要开啊,闪出这土公土母来啊,烟魂啊,庙 门开啊,走出胡黄二教仙,鬼门关开走出清风教主来啊,打开这天堂啊,咱们 说天堂啊,打开这庙门啊,咱们那个观神像啊,打开这鬼门关那,咱们说说王良啊,不见这雕鞍不思骏马。烟魂啊。不见那棺材不想亲人，我忽然间想起 来苦命的烟魂哪，烟魂那。不想起烟魂那还则罢了啊，一想起烟魂那我都雨泪涟……”

    王奕这段是《哭烟魂》，是重要场合请地府仙儿的唱词，这小子也是个合格的二神，察言观色不在张嘉一之下，肯定是看到其他仙家都到了今晚都发最重要的地府仙儿没到，赶快敲鼓往下请，抓紧催。

    王奕唱到一半的时候天上的月亮就开始被云层覆盖，整个烧纸场地面的纸灰都开始跟着地面微微的颤动，上下抖动间尘土随之形成了一层漂浮到脚踝上的薄雾。

    隆隆的铁链声在艮卦灯后响起，平地出人，从地面上升起的人马黑压压一片，和之前一样，这些人看不到脸，都是带着斗笠，穿着蓑衣，和胡黄常蟒仙家一样，他们的领巾也是分成了大红色还有橙黄色两种颜色，只是手间的锁链是平时没见过的，银色的锁链哗哗作响，拳头大的环扣，一环扣着一环。

    我转身看向白马上的胡家教主：“胡家教主，咱家碑王和清风教主没来？”

    胡天青笑了笑：“这才哪儿到哪儿，不到关键时刻二位碑王和清风教主先不用出面，咱们先会会这些小鱼小虾！”

    话音刚落，遮月的云彩间划过几道闪电，大家不约而同的抬头向天上看去，接着目光都落在了吴叔身上。

    吴叔罡步踏过，手持桃木剑，挥剑之时风声阵阵，二十个纸人身上同时在身上映出了红色的光晕，是吴叔开光时在纸人背后画的符咒开始发光。

    纸人身体颤抖，空洞的眼神，和那抹若有若无的诡异微笑看的我还是身上发麻，不过好在身后这么多兵马就是再诡异今儿咱也是支棱起来了！

    随着纸人划楞划楞的颤抖，王奕小跑着到地上盘腿坐着的我身边儿，和我面对面盘腿而坐，闭上眼睛，眉头轻皱。

    耳边阵阵阴风吹过，队伍两边两股银色的光飞起落在我身边，两人都穿着银盔银甲，脸上还带着擦伤的蟒天财，另外一位则是许久未见张嘉一的护法常小英。

    蟒天财轻声说道：“王家第马现在是集中念力帮你守住肉身，让自己的一魂一魄进到你的身体里。”

    我倒吸了一口气，这是抢在鬼道那边儿之前占窍，以防真要是那边儿出阴招，趁我魂魄离体坏我肉身，还得是从小出马的二神啊！做事儿还是周全，这要是让鬼道那边儿占了窍，我自己魂魄回不去，那以后我就真成植物人儿了！

    我冲着天财微微点头：“天财，你一定注意自己安全，常家姐姐，许久未见，你堂口不派几个人去护着张嘉一？”

    张嘉一把长剑拄在地上，冲我微微点头：“两家兵马合一路，第马那边儿今天是隐魂隐魄的状态，那边儿只要有咱家兵马对面儿仇家就会觉得事出蹊跷，做戏还得做全套，何况你看你边儿哪儿还有地方？”

    我顺着常小英努嘴儿的方向看去，好家伙！真是满满登登，屋里面啥情况我看不到，这屋子外面全是冒着黑气的地府仙儿，连平房顶上都站着两排，他们穿装打扮和我们家的地府仙儿不同，不是蓑衣斗笠，而是黑色的软甲，大多都是青壮年的身材，也有几十位扎着马尾的女仙儿，之所以不能确认年龄，是因为他们的脸看起来也是模模糊糊的，整体就是黑白灰三种颜色，看不清五官。

    兵马现在都到了，张嘉一那边儿也有李牧驰家的阴堂仙家守着我心里踏实不少，刚要转身和蟒天财多说几句，砰的一声燃烧着的元宝和纸钱堆儿就炸开了。

    纸钱灰烬带着还没熄灭的火苗漫天飘荡。

    终于来了。

    从供桌正对面一片黑色的浓雾滚滚而来，随着一股强烈的腥气，黑雾看起来很沉，贴着地面快速蔓延，除了刚才那声爆破声，没有任何声音，一个个黑色的身影从黑雾中升起，黑雾互相缠绕形成了人身。

    天空中的雕仙儿发出阵阵鸣叫。

    我把月影长刀攥的更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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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蟒家拼命

    黑色浓雾幻化出来的黑影贴着地面向我们飘来，这些黑影移动速度很快没有一丝声音，黑影滑动间还能看到残留黑气在他们身后划出道道影子。

    我皱着眉想努力看清些这些影子的具体形象，但只能隐约间看到这些黑影的身形，勉强能辨认出手脚，头肩。

    贴着地面飘过来的黑雾越来越浓，幻化出的黑影也越来越多，最初只有十几个，到几十个，再到此刻大约能有百十个，短短的一两分钟里面，这些黑影成倍的在增加。

    黑影离我们越来越近，我拎着月影刀正要往前迈，吴叔单手敲了下桌上桃木剑的剑柄，桃木剑腾空翻了两下后稳稳的落在了吴叔手中，吴叔用桃木剑挑起了预备好的黄符，在蜡烛上略过，黄符腾的一下开始燃烧，接着吴叔把黄符放在了盛满了黑豆的碗的上面，黄符燃烧后的纸灰触碰到黑豆的瞬间，缕缕柠黄色的烟雾从碗上方升起，吴叔拍了下桌子，黑豆被震的从碗中腾空而起，桃木剑快速的划过，只是左右两下，霎时间黑豆被桃木剑打散，每一颗斗带着柠黄色的光芒飞向四周。

    这些豆子落到了地上的黑雾当中，道道柠黄色的光直挺挺的穿透黑雾，如同烧灼一般把地面上的黑雾烧灼出一个洞，黑雾只能绕过光柱缓慢地流动。

    黑影逼的越来越近，眼看就要贴到纸人的时候，吴叔轻声的说了句：“斗。”

    柠黄色的光越来越亮，光柱在黑雾的映衬下显的格外明亮。

    吴叔话音刚落，光柱瞬间有了具体形态，一个又一个的柠黄色的人影在光柱中间晃动，顷刻间光柱中的人影手中仿佛挥舞着长矛，纷纷冲着黑影扎去。

    撒豆成兵？！

    脑子里只有这四个字能形容现在的画面。

    蟒天财见吴叔这边已经动手，赶快回头看向我家胡家教主，胡家教主的身份在今天的斗法当中就相当于总指挥，仙家们的一切行动都要听总指挥的调遣。

    胡家教主在马上轻轻点头。

    蟒天财和常小英同时闭眼默念这什么，嘴唇上下轻轻的动着，几句过后蟒天财和常小英身后出现了一黑一白两条蛇影，蟒天财这次召唤出的蛇影比刚刚在车子鬼打墙时候召唤的还要粗大，两条水缸一般粗细的蛇影一左一右的滑入黑雾，于此同时蟒家、蛇家、常家，两家堂口的三门兵马同时开始念动身后原身，大几十条大蛇影纷纷从三门兵马身后腾空而起，然后像扎猛子一般潜入黑雾。

    吴叔这边豆子化作的柠黄色兵马已经和黑影缠斗在一起，离纸人最近的兵马用长矛劈过黑影，黑影一分为二，像是流淌着的稀泥一般又沉入到黑雾当中。

    左劈右砍间黑影一个又一个的沉入黑雾当中。

    我正要松口气，这黑影不过如此的时候，刚刚沉入黑雾当中的黑影便重新从地面升起，与刚才不同的是再次升起的黑影比刚才更加清晰，并且刚才被砍成一半的黑影升起来的是两个！

    我倒吸了口冷气，这尼玛是越砍人越多啊！

    我快速环视四周，原本已经消灭过半的黑影，成倍的开始增加，刚才的黑影只能看得出手脚，现在已经能看的清身上的衣服，他们手上也若有若无的现出唐刀一般的武器。

    黑影越来越多，腥风的气味儿越来越重，顶的我想生理性的呕吐，纸人身上的红光越发明亮，红光萦绕着纸人的身体，光亮从后背透到前胸。

    越来越多的黑影不断逼近，我手中的月影刀开始微微震颤。

    蛇家，蟒家，常家兵马的原身猛然间一同从贴着地面的黑雾中钻了出来，几十条巨大的蛇影像是一棵棵参天古树一样拔地而起，原本很沉很重的黑雾被蛇影一同带着冲向天上，呼啸间黑气升起又缓缓落下。

    巨大的蛇影在黑影间交错升起，每一条蛇影的眉心闪烁着红色的光点，我快速的回头看向三门兄弟，和原身一样，几门兄弟的眉心都闪烁着红色光点，蟒天财眉心的那一颗尤为突出，应该是最亮的那一个。

    看样子这红点应该是三门沟通和链接的信号，蟒天财领导着这第一番儿的战斗。

    吴叔再次把豆子抛向四周，看似无意的抛洒，实则每一颗豆子都落在了蛇影身边。道道柠黄色的光芒映的蛇影更加威猛，金色的兵马快速的从柠黄色的光线中闪现出来，这次这些金色的兵马并没有动手，只是左右忽闪，阻挡着黑影向我们逼近的速度。

    天空中闪电频频划过云层。

    一声闷雷。

    几十条蛇影像是得到了某种信号一般，同一时间蛇头纷纷冲下张开了大口，天财的原身小臂粗的毒牙清晰可见。

    一条条蛇影的毒牙甚至在单一的黑白两色间能感受到金属质感，泛着钢铁样的光泽。

    蛇影张着血盆大口挨个落下来，一口一个吞噬着黑影，黑影用手中的唐刀左右挥舞，试图抵挡蛇影的进攻。

    螳臂挡车。

    巨大的蛇口从头到脚直接把黑影完全吞噬在口中，接着便纷纷抬头，蛇影的喉咙上下滚动，黑影被吞噬过后在蛇影的喉管中撑出了完整的人形。

    低头吞噬，接着又是抬头。

    黑影的数量越来越多，蛇影吞噬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吴叔撒豆成兵的金色兵马也在极力地阻挡着黑影前进的速度。

    一个又一个黑影被吞噬，剩下的黑影越来越少，地上的浓雾也逐渐稀薄。

    从三门原身开始吞噬到现在不过几十秒的时间，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进行着，不知怎么，手中的月影刀颤动的越加明显，需要我很用力的握住才能不让它掉在地上。

    “噗”

    身后一传来一声。

    我猛然回头，张嘉一堂口站在第一排的一位男仙扶着自己膝盖喘着粗气，淡蓝色的液体从口中喷了一地，我刚要上前看看情况，身后就传来咯咯咯的怪笑。

    余光看到一条白色的蛇影陡然坠落。

    我自己都感觉到我的瞳孔在放大。

    黑影硬生生的穿破白蟒的喉管把白色的蛇影穿出了一个一人多大的洞，浅蓝色的血液四处喷溅，创口上面白色的筋肉上还挂着缕缕黑色的布衫条。

    白色蛇影坠落的无声无息，一点声音都没有的沉入地面上稀薄的黑雾当中。

    半空当中的黑影已经完全具像化，黑色的斗篷遮着整张脸，能看到的只有嘴角诡异程度的咧着，露出了一排鲜红色的牙，黑袍的袖子和下摆撕成了一条条的黑布随风飘动，干枯的手指上泛黄的指甲看起来格外尖锐，怪笑过后着黑影开始舔舐着残留着蓝色血液的指甲。

    现在这些黑影，足可以称之为猖兵了。

    脑子飞速转着，但嘴已经在脑子前面了，我看着正对面半空中的黑袍猖兵忍不住的喊了出来

    “快吐！！！！”

    无论什么原因，靠吞噬对付之前的猖兵可以，但现在这个路子肯定是行不通了！这黑影从被吴叔的“撒豆成兵”劈成两半之后就开始了变化，一个变两个，被三门仙家的原身吞噬后力量又有所增强，吴叔只好用“撒豆成兵”的方式拖延黑影向前移动的速度。

    很显然，我们越用力这猖兵也开始随之变强，甚至是依附在我们每次动手之后。

    现在半空中还在舔舐指甲的黑袍猖兵……

    等等……舔舐指甲……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的能量和变化是吸取仙家的能量？

    吴叔站在供桌前面，此刻也注意到了前面坠落的常家兄弟的原身，借着烛光能看到吴叔后脖梗子上也有反光的汗珠。

    按理来讲吴叔不至于刚开始到这个程度就开始流汗……

    这一切都更加让我确信了，黑袍猖兵不断进阶是吸取了我们的一部分能量。

    又一个黑色的蛇影被黑袍猖兵穿破喉咙，黏腻的淡蓝色血液喷溅到了祭坛上，吴叔一脚在前一脚在后，手诀不断的变化。

    “快吐啊！那些黑影是靠着我们的能量变强的！”

    我话音还没落的时候，几乎所有的蛇影被同一时间穿破喉咙，不知道是哪位仙家的原身传过纸人儿跌落在了我面前，淡蓝色的血液溅到了我脸上，接着没有一点声音的倒下，巨大的蛇头正对着我，喉咙部的蓝色血液像泉水一样往外涌着。

    半空中百十位黑袍猖兵在咯咯的怪笑，寂静的烧纸场上方一直回荡着。

    蟒天财，常小英汗珠子噼里啪啦的往下掉，现在半空中只剩下蟒天财和常小英的原身在前面扭曲翻滚，强撑着在坚持。

    我立刻转身看向身后两家堂口的三门弟兄，一个又一个的倒在了地上，他们都捂着胸口，地上片片都是蓝色的血液。

    草！

    来不及多看，握紧月影刀就要往前冲，蟒天财闭着眼睛拉住了我的胳膊。

    头顶遮天的黑。

    我下意识的抬头，一青一白两条蟒身正略过我的头顶，蟒身遮挡住了我的全部视线，这蟒身至少得四五个成年人拉起手来才能抱的住吧？

    “开！”吴叔在供桌前背对着我冲着半空中的黑袍猖兵喊道。

    随后隆隆的雷声从天边传来。

    闪电几乎同时往半空中猖兵的位置上落。

    吴叔这是引天雷了啊？！

    蟒身穿过我头顶后在纸人边上一左一右立起了身子。

    如果没猜错这两条巨大的蟒身应该是两家堂口常家教主的原身，无论是体型大小，还是压迫性的气场都比刚才三门兄弟的原身强悍许多。

    天雷一道道的劈下，刚才还在半空中的黑袍猖兵收起了咯咯的笑声，为了躲避天雷黑袍猖兵开始左右合并，刚才半空中还黑压压成排成片的黑袍猖兵，两个合并成了一个，一个又和另一个合并，移动速度快到都出划影了，十几道天雷愣是没有一道真正劈到那些黑袍猖兵身上的。

    原本黑袍猖兵能有几十个现在天空中只剩下了一个，吴叔双手扶着桌子，喘着粗气。

    蟒天财和常小英猛然同时倒在地上，两道橙黄色的光还有一道白色的光瞬间移到了我身边，橙黄色的光是胡家兄弟，白色的光是白小云，小云迅速的从随身带着的葫芦里倒出两粒药丸儿先给常小英服下后迅速的转身给蟒天财服下，白小云和蟒天财的感情我是能看出一些的，但是此刻的白小云没有丝毫慌乱，先给常小英是因为合堂办事儿必须为另外一堂人马着想，这是礼数，也是代表了我们堂口的态度。

    白小云没有因为私下的情感动摇半分做事的准则，看到蟒天财受伤后没有表现出半分惊慌或者情绪失控，很稳的在处理。

    蟒天财和常小英原身里面挣扎出来的黑影看起来比其他黑影更有力量，浑身都在冒着黑气。

    两个黑影一同冲向半空中的黑袍猖兵，三个影子叠在一起的同时，最后一道天雷正正的劈到了黑袍猖兵的面前，就在同时黑袍猖兵突然往后闪身半寸，天雷擦着袍子边儿落在了地上，尘土飞溅，吴叔一下喷了一口血，血雾扑灭了面前的一盏蜡烛。

    这时候顾不得一二，我赶忙跑上前，才发现今天这斗法吴叔让我和王奕去准备的时候自己在供桌上点了七星灯，这七星对应的是天上的北斗七星，也对着人的七魄，简单来讲就是灯亮人在，灯灭人没，这是向祖师爷表决心的方式，也意味着今天这活儿是拿命拼。

    原来，吴叔所有的举重若轻和给我们带来的心里有数都是拿命顶上的！

    吴叔摆了摆手示意我让他自己缓一下，我握紧了月影刀抬头看向半空中的黑袍猖兵。

    此刻半空中的黑袍猖兵从袍子底儿开始往上涌着红色，鲜红的袍子像是被血液侵染过一样，红的触目惊心。

    我回头看向胡家教主，身后两家胡家兄弟左手掌心都统一放在肋间，每个人都掌心都出现了一个火红的火球，火焰熊熊，我能感受到比火球还炙热的是胡家兄弟坚定的眼神，他们都盯着半空中的黑袍猖兵，眼神中压不住的愤怒和坚定。

    我把月影刀缓缓举起，心里说不出的难受，我知道那不是火球，是内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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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一地鲜红

    胡家的内丹是胡家修自身时候最为看重的东西。

    《聊斋志异》记载：有狐在月下，仰首望天际。气一呼，有丸自口中出，直上入于月中；一吸，辄复落，以口承之，则又呼之如是不已。

    道家之说，内丹即吐纳导引之术，外丹即丹炉炼约之术。而吐纳术修炼到一个地步，体内的能量可以凝聚、结晶，如一颗金色的丹丸在身体里面。相传狐仙的内丹能解百毒，吃了能增加千年道行，此外，对人类还有起死回生的作用，但狐精若失去自己的内丹，便会功力全失，打回原形。

    两家堂口的胡家兵马一同拿出内丹，一来是震慑作用，二来也是真的准备拿自己的道行拼上一拼。

    真正的鬼道还没现身，堂口中最擅长斩妖除魔的蟒家，蛇家，还有常家，就都已经伤成这样，也是逼着胡家不得不拿出点本事来斗。

    再转身的时候刚才半空中的黑袍猖兵经过合体之后已经完全变成了红色，鲜红色的袍子上下翻涌，刚刚遮着脸的斗篷帽子此刻也被摘了下来，看上去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惨白的脸没有一丝血色，光秃秃的脑袋上纹着暗红色的图腾，像是某种祭祀的图案，弯弯曲曲的一直延伸到脖子上，空洞的眼睛眼白占据了大部分，黑色的瞳孔只剩下一个黑点儿，高耸的眉骨和颧骨让阴影更加明显看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我拎着月影刀走到了供桌前面，气血上涌后导致我的手开始也跟着微微颤抖，刀尖刮过土地，噼里啪啦的冒着银色的火星，地面也出现了一条刀痕。

    半空中的红袍猖兵似笑非笑的盯着我，这时候我脑袋里都是刚刚天财受伤的画面，那红衣猖兵鼻子上下一抽一抽的，似乎在嗅着什么味道。

    咯咯咯。

    又是一阵怪笑，红袍猖兵抬手挥了一下，鲜红的大袖盖住了他的脸。

    一阵腥风刮过，从那红袍猖兵身下出现了蛛网一般密密麻麻的红色网络，像闪电一样还是若有若无的开始闪烁，纸人儿脚下的地方红色纹路越来越密。

    红袍猖兵缓缓落下来，顾不得四周变化，我抬起月影刀小跑了几步就抬手冲着他劈了过去。

    红袍猖兵嘴角微微上扬，绿豆大小的瞳孔盯着我的脸，只是稍稍闪身就躲了过去。

    月影刀我也是第一次拿，加上从小我也不是打架的孩子，脾气虽然急，但基本都靠嘴损来战斗，动武这块儿我实在是不太在行，但有句老话叫啥“蔫吧人干大事儿”强用在这儿也算合理，这时候我算是红了眼了，爱咋咋地吧！又欺负张嘉一又让我家天财受伤。我是一点忍不了了。

    红袍猖兵左右闪躲，起初是我挥着月影刀来回劈砍，过了能有几下，月影刀似乎知道我要干嘛，自己知道要冲着那红袍猖兵去，我顺着月影刀的劲儿开始挥刀，到后面月影刀的劲儿越来越到我身子也随着月影刀的带动开始摇摆。

    原本沉甸甸的月影刀变得轻巧了许多，我把刀柄握得更紧了些，让身体尽量跟着刀动。

    那猖兵躲闪的越来越快，最开始还是有形态的闪躲，到了后面直接开始从一个点消失又在另一个点出现，但是离我的距离最远也就两三米，似乎是在挑衅。

    我借着月影刀的劲儿在前面来回左右穿梭，顾不及看身后，只听见吴叔的声音在我身后低沉的传来：

    “玉台叠放九重杯，杯中是酒不是水，上敬三清神鬼佛，下供胡黄白柳灰！”

    月影刀带我劈砍的时候我回头瞟了一眼吴叔，吴叔此刻整个身体周围发散着淡淡的紫色的光芒，这词儿的意思也很明显，不光是请道家的三清助阵，同时也要借着堂口的力量。

    话音刚落，供桌上的九个酒杯同时飘散着一层淡淡的紫色雾气，伴着点点萤火虫般的光亮开始向我身上飘来。

    与此同时，胡家的内丹也一颗一颗的开始从我头上划过，几十颗内丹拖着橙红色的影子，落在地上后围成了一个圆圈，一束束橙红色的光束直冲天际，像是形成了一个光束做成的笼子，把我和红衣猖兵围在了里面。

    内丹形成的光束越缩越小，强烈的灼热感也越贴越近，红衣猖兵像是无法冲出这光束，几次试探，贴近光束的时候他身上的红袍就被烧灼出了缕缕黑烟。

    能感受到这猖兵已经开始逐渐愤怒，但是脸上还是挂着那恶心人的微笑，越看越来气。

    月影刀上下翻飞，猖兵能躲避的范围越来越有限。

    它伸出了干枯的爪子，锋利的指甲在内丹发出光束的光影下泛着红光，它把指甲举到面前左右看了看，猛然间冲我抓来，我也将月影刀直直的冲着它的面部插了过去。

    指甲和刀刃碰到了一起。

    摩擦间银色的火花迸溅。

    我双手用力才勉强稳住身形。

    枯槁一般的爪子冲我抓来，就当要触碰到我脸的时候，刚才酒杯中飘起的紫色光束似乎形成了一道屏障。顶着那红衣猖兵往后退了两步这才没让爪子碰到我的脸，猖兵吃痛嘴里面栾栾的怪叫，用锋利的爪子不断地在身前挥舞。

    与此同时胡家内丹的光束已经逼到了它身后，紫色光晕前面顶，内丹的光束在后面推，这是吴叔和胡家都在帮忙。

    距离越来越小，我没有再犹豫。

    举起月影刀，往前跑了两步，刀刃直挺挺的穿过了它的掌心，随之插入了它的胸口。

    遮挡月亮的云彩瞬间散开，一束月光刚好照在了那红衣猖兵身上。

    “咯咯咯咯咯”

    月影刀插入到那猖兵身体里后那猖兵还在怪笑，并且笑的声音越来越大，我又用力的把月影刀向他身体里多插了几寸。

    它豆子大小般的黑眼仁儿盯着我一动不动，嘴角那抹诡异的笑始终没有退去。

    我顺着劲儿两手握住刀柄把月影刀用力的往上一挑。

    那红衣猖兵随即被月影刀挑起，整个身体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轻，惯性让月影刀带着它的身体向我身后飘去，触碰到内丹光束的瞬间一股烧焦的味道便袭来，我转身抬头，刚被挑起的红衣猖兵，此刻身体被内丹灼热的光束划成了几条，与此同时围绕成一圈儿的纸人儿身体开始哗啦哗啦的作响，前后开始咯吱咯吱的晃悠。

    红衣猖兵砰的一声炸裂成无数片泛着红光的碎片，缠绕盘旋着冲向天空。

    借着一声接着一声的爆破声音从我周围响起。

    纸人儿一个接一个的炸裂，纸人身体的片片纸屑和竹条都碎成一段一段的，背部被符咒红光所映射的身体霎时间变的灰暗。

    晚风拂过，纸人儿碎片随着地面上的灰烬一起被吹了起来。

    身边胡家的内丹一颗接着一颗的升起，落回到胡家兄弟手中。两门堂口的蟒家教主原身还直立着身子嘶嘶的吐着信子，警戒着看向四周。

    咣当

    停尸间的铁门不知道被什么力量破开。

    所有人的目光一起看向被撞开的铁门，刚才关的死死的门已经四开大敞，带着铁锈的大门中间形成了一个不规则圆形的凹陷。

    一个个冒着蓝黑色烟雾的半透明地府仙儿挡在前面，透过他们的身体能看到张嘉一和李牧驰面前的引魂灯烛火摇曳。

    李牧驰惊恐的瞪大了双眼，张嘉一微微抬眼，眼神中的冰冷仿佛能让人瞬间坠入冰窟。

    没有一秒犹豫，我立刻冲向张嘉一和李牧驰那边。

    灵体状态下似乎身体特别的轻，只是轻轻跑了几步，二三十米的距离瞬间就到了。

    我挡在铁门外面。

    正对面的月亮显的有些惨白，一个又一个的纸人破碎代表着那红袍猖兵最后给鬼道那边发出的信号是纸人的八字有诈，但我怎么也没想到几乎是同时那鬼道就已经知道了真正的张嘉一在哪儿。

    停尸房密不透光，没有问题。

    黑狗皮遮八字，也没有问题。

    问题……

    问题在于地府仙儿太多惹人注意？不应该啊，这烧纸场现在两门仙家也足有三百多号，加上外五行动物身的怎么也得四百多了，大家站的很分散，不应该是地府仙儿的原因。

    面前的土路被我身后发出来的莹莹白光照亮。

    随着一声接着一声的虎啸传来，一左一右地面先后一颤，尘土在空中弥漫。

    两只白虎稳稳的纵身跃到了我身边，弓着身子，爪子交错，好像随时准备发力。

    白虎现身，每次都是遇到邪祟的关键时刻。

    可是现在整个烧纸场静的似乎谁放个蔫屁都能听见，没有风，没有气味，什么都没有。

    停尸房上面的地府仙儿一个又一个的从屋檐上落到地上，挡在我前面。

    足足半分钟，一点动静都没有，我把手里的月影刀握的更紧了些，前面是吴叔摆好的“震”卦的蜡烛阵，烛影越发摇晃。

    “陈鹏博！”

    张嘉一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陡然转身。

    张嘉一慢慢的把身上的黑狗皮放到一边，跨过引魂灯走到我身边，摘下脖子上的虎牙吊坠套到了我脖子上

    “好好照顾自己，终究是我的事儿，到现在这一步你和吴叔已经尽力了，还有王奕李牧驰，你们都辛苦了，剩下的事儿就让我自己去办吧！”

    还在蒲团上的李牧驰一也缓缓起身，冲我叹了口气：“缘起缘灭终是因果，花开花落都有定数，张嘉一的事儿我觉得我们还是让他自己决定吧！”

    张嘉一一把搂住了我，我的胸膛和他的胸膛紧紧的贴在了一起，我身子有些僵硬：

    “自己去办？我没懂！”

    张嘉一手环着我的腰在我耳边轻轻地说：“这事儿本就和你没关系，别把你自己搭进来了，现在收手，一切就都和你没关系！我自己的事儿我自己能处理！该面对的总该自己面对，我不想你再参与进来了，听我的话，现在回家！”

    “我们不是说好了要……”

    “是啊，说好了，但凭我们的本事是斗不过的，外面蟒家已经伤的伤亡的亡了，几百年的道行，说破就破了，我不想让仙家们再有无谓的牺牲了。”

    张嘉一搂着我的手并没松开。

    从我的角度刚好能看到李牧驰，李牧驰躲避着我的眼睛，看向四周。

    我咽了下口水，把张嘉一向外推了推

    “你的事儿，早就变成了我们的事儿了.”

    张嘉一拉起我的手，眼睛中的星星在闪烁，眼底中流动的液体映出了我自己的模样：

    “陈鹏博，别固执了，我之前一直放不下，现在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没等张嘉一继续说下去，外面就传来了吴叔的声音，只不过和平时相比，吴叔的声音似乎更加低沉也更加有磁性，声音传来在耳膜里嗡嗡作响：

    “朝歌城，摘心死，比干丞相，李陵碑，碰死了，令公老杨，这都是前朝的英雄名将，哪一个躲过了大梦一场，月辉辉，明亮亮，空照无疆，青龙镇，丧多少，英雄名将……”

    我看着张嘉一，把手打开，张嘉一往前凑了两步，我把他搂在怀里，接着吴叔的话轻轻的继续说：“温柔乡害多少风流才郎，今似古，古似今，今古一样……”

    我缓缓抬手，月影刀泛着寒光的刀刃中我能清晰的看到我脸上好像也有两行眼泪，随即刀刃划过张嘉一后背的衣服，从后胸直直的插了进去。

    张嘉一原本要和我说些什么，此刻已经哽咽到只能侧头看着我，眼神中无尽的失望和酸楚，眼泪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滑落。

    “为……什么？”

    张嘉一的血顺着我的手滴滴答答的往下淌，落在地上晕开了一片鲜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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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入梦

    张嘉一的脑袋靠在我肩膀上，我微微把头凑过去，嘴唇有些止不住的颤抖：

    “因为张嘉一只会叫我小鹏鹏，另外你忽略了一点，我现在是魂魄的状态张嘉一怎么会触碰得到我呢？”

    虽然我知道面前的这个和张嘉一一模一样的东西并不是他本人，但还是有种说不出的难受，从张嘉一和我说第一句话开始我就知道有问题，吴叔的声音让我更确定了后半句是在点我，“温柔乡害多少风流才郎，今似古，古似今，今古一样……”意思很明白是让我清醒点……

    一切画面都太真实了，张嘉一的声音，呼吸，气口，甚至拥抱的力度都和他本人完全一样。

    手止不住的颤抖。

    我咬着牙，猛然用力拔出月影刀，血花喷溅的到处都是，对面的白墙上留下了触目惊心的血痕。

    张嘉一靠着我嘴唇发白，眼睛里的星星陡然暗淡，那张最熟悉的脸庞逐渐变的半透明，只有眼角的那滴泪在引魂灯摇曳的烛光中晶莹闪亮。

    张嘉一从头顶开始，发丝，额头，脸庞，逐渐变为如同细碎的玻璃渣儿一般，点点碎片似乎都从不同角度折射着几近崩溃的我，接着就开始朝着停尸房正门口的方向飘散。

    月影刀此刻似乎变的很沉。

    沉到我没有力气再举着它。

    哗愣愣……

    月影刀掉落在地面上，随着刀刃触碰到地面的声音，眼前的画面开始转动。

    整个房间开始飞速旋转，这种眼前的眩晕让我不得不扶着膝盖，闭着眼大口喘着粗气。

    “小鹏鹏！”

    身前黄小跑的声音传来，我缓缓的睁开眼，汗水顺着刘海儿滴滴哒哒往地上砸，脸上划过的不知道是汗还是泪，我穿着萨满传统服饰因为全身冷汗紧紧的贴在了身上，心脏嗵嗵地跳着，虽然是魂魄状态但我依旧能感受到自己开始止不住的颤抖。

    虽然是幻像，但我刚刚亲手把月影刀插进张嘉一身体里太过真实，那一刻我仿佛感受到了撕心裂肺的痛，仿佛霎那间已是生死相隔，是我，亲手把刀插到了他的身体里。

    我抬头看向黄小跑，小跑满脸焦急身边跟着张嘉一的报马黄小闹，看我抬头他俩赶忙一把扶住了我，两只白虎在我一左一右从喉咙中发出呜呜的声音，只是刚刚还是和我一起面冲门外，此刻反而是冲着我身后。

    不好！

    我来不及喘匀气，赶忙转身。

    张嘉一和王奕此刻的依旧盘腿坐在引魂灯前双目紧闭，披好的黑狗皮已经掉落在身边，现在两个人都像是水洗了一般，汗珠一颗接着一颗的往下落，砸在水泥地上，地面上被汗水沁的斑斑点点深浅不一，引魂灯的烛火左右摇曳，看起来比刚点燃的时候火焰更大也更加明亮。

    借着烛火，张嘉一眉头紧皱，泪水一颗一颗的划过脸庞，李牧驰胸口不断上下起伏，放在膝盖上的手掌紧紧的窝成了一个拳头。

    “小……小跑……他俩……”

    黄小跑搀着我的手紧了几分：“他俩现在和你刚才一样，这回那老头儿是使用道家法术，无影无形，所以李门府的地府仙儿根本没法防备，黄家擅长蛊惑，两堂黄家教主已经派出所有黄家兵马寻信儿出手了，另外吴道长刚刚已经用千里传声喊过他俩了，可……”

    我直起身，扒拉了一下贴在脑门上的头发，稳了稳身形：“还有什么别的办法么？”

    黄小闹看着张嘉一满脸焦急：“入梦！这法术我们地仙儿进不去，刚刚我和黄小跑想要进入到你的幻像中，试了好多次都不行，现在只能试试人魂可不可以闯进去，但是梦境中我家第马一旦对你动手，造成的伤害是和现实中一样的，会伤及魂魄的…还有，我家教主说，这法术厉害的点在于在幻像中看到的是你心底最重要的人，他们会用这“最重要的人”的口吻蛊惑人心，一旦要是跟着幻像中的人走…或者听他们的话…接下来人身可能就会生死难料……除非破阵……这破阵……嗯……我要没猜错，你刚才……是不是对我家弟马动手了…”

    我抹了一把脸，咬着后槽牙点了点头。

    黄小跑在急的直跺脚：“这……这怎么让嘉一明白你是来救他的啊？！万一要是没认出来……”

    我盯着张嘉一，此刻的我格外冷静：“送我进去。”

    黄小跑和黄小闹对视了一下，抿了抿嘴唇，紧接着两人一人拉着我一个胳膊，瞬间眼前似乎被飞扬的黄沙覆盖，环顾左右，黄小跑和黄小闹的身影已经不见，只能感觉左右胳膊分别有两股力量拉着我再往前走，但头顶有一股相反的力量给我往后推。

    我咬着牙往前顶，一步，两步……

    举步维艰，但我必须步步坚定。

    黄沙隐去，眼前绿树成荫，参天的大树遮天蔽日，日光透过细密的枝叶洋洋洒洒的落在被树根拱起的地面上。

    伊春？

    张嘉一举着月影刀，对面站着的是手足无措的我。

    我顿了一下，按照黄小闹说的，张嘉一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人，是我……

    突然间面前的陈鹏博抬手指向我带着哭腔冲他说到：“嘉一，我说过了，跟我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他就是那鬼道派来迷惑你的！我什么时候坑过你啊！我们准备了这么久，我求你信我一次！跟我走吧！”

    我清楚的看到张嘉一举起月影刀的手在上下颤抖，脸上挂着泪痕。

    我往前坚定地走了几步，几乎是同时我和站在他对面的陈鹏博同时开口：“你还记得么？甜杆的花语是什么？”

    脑袋嗡的一下，这鬼道的法术竟然能预判到我要说什么？！原以为一句话就能让张嘉一分辨出哪个是我，终究是我低估了……

    又是同时开口：“袖口上的花是你帮我缝上去的，你说，送我一朵小红花。”

    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一样，我看着面前的陈鹏博，此刻，不光穿着打扮还有长相，甚至他连表情都和我一模一样。

    张嘉一提着月影刀的手越发颤抖，逐渐把刀冲向了我，又不甘的看了看和我面对面站着的陈鹏博。

    我咽了下口水。

    张嘉一脸上再次被泪水划过，看着我对面的陈鹏博，声音颤抖的说：“我……我说过我信你。”

    不怪他，不怪他……

    肯定是刚刚那幻像幻化的陈鹏博给他讲的太多……

    张嘉一红着眼眶，眼底尽是绝望，一步步的走向我。

    我知道，现在我无论说什么，那幻化成和我一模一样的陈鹏博都会继续和我说着相同的话。

    张嘉一离我近了几步。

    我缓缓转身背对着他。

    之所以背对着，是我不敢看他的眼睛，短短几分钟内，已经是第二次了，就算是我清楚的明白刚刚倒在我怀里的张嘉一是幻像，但我还是接受不了那种带着无助又有些绝望的眼神。

    这法术能复制我的身体，能让幻像说着我想说的话，那些属于我们之间的小秘密在之前我看来是专属的独家记忆，此刻我竟不知道说些什么能让张嘉一相信“我是我”。

    真荒谬啊。

    转过身去，几只不知名的鸟从林间的枝丫上来回跃着。

    要是我没记错，再往前走一段就应该是进入原始森林那两棵像门神一样的树了。

    伊春，森林，李婶……

    我看着面前的古树，又看了看这条当时带着些许埋怨以为张嘉一自己把我撇在这伊春踏过的山路，垂下头，闭着眼睛低声哼着：

    “月儿明，风儿静，树叶遮窗棂，蛐蛐儿叫铮铮好比那琴弦声……

    琴声轻，调动听，摇篮轻摆动啊……

    娘的宝宝，闭上眼睛，睡了那个，睡在梦中……”

    我在赌，赌他能懂。

    这段旋律是我俩要离开李婶儿家的前夜，李婶儿在院子外面哼的，假如那鬼道的法术可以复制出一个一模一样的我，甚至能预判我自己想说的话，但不一定能复制和预判其他人的。

    张嘉一心思细腻，那个阶段妈妈刚刚去世，处理完丧事儿就来见我。

    李婶儿碰巧哼的这首《东北摇篮曲》对于他来讲一定印象很深。

    一定？

    是我单方面的肯定罢了。

    我闭着眼睛等待着张嘉一的回应。

    身后没有一点动静。

    就在这几秒钟，我脑子好像闪过了许多第三视角的画面，我俩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就像是一沓儿照片，一张张的从脑子里划过，有开心的，有吵架的，有在画室的，有一起办事儿的，还有……

    我期待身后的张嘉一能给我回应。

    紧张到握紧了拳头。

    要说有几分把握，我自己也不知道。

    对于我来讲，现在的确把张嘉一从幻像中拉出来是重要的，但我也贪心的希望我们之间的经历能让张嘉一坚定地选择我本人，就算是此刻他把月影刀插到了我身体里，我似乎都不会有太大的波澜，到了这个份儿上，我不怕死，至少是张嘉一本人把月影刀插进去的，但我怕的是他被这幻像迷惑，接下来的路到底应该怎么走……

    即便到了这步他就算是没有分辨出哪个是真的“我”也不重要了，至少……

    至少，他选择的还是相信“我”。

    身后的陈鹏博没有和我哼出同样的歌儿。

    一阵风吹过，头发随着微微摆动，树影摇晃，摩挲出沙沙声。

    月影刀擦过了什么，我猛然转身，身后陈鹏博的喉咙被月影刀划破，鲜红的血液刚巧喷溅到了张嘉一的脸上，张嘉一呆在原地，极其缓慢的转身看向我。

    跪倒在地的陈鹏博嘴巴上下一动一动的，但出不了一点声音，伸手不断拉扯着张嘉一的衣角。

    张嘉一低下头看着倒在地上的陈鹏博，向后退了几步，慌乱的用手拼命地擦拭着脸上的血。

    地上陈鹏博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同样如同玻璃渣一样的点点碎片向上升腾，穿过枝丫繁茂的古树向上飘散。

    张嘉一还没缓过神。

    我向前走了几步，看我走近张嘉一把月影刀又抬了起来。

    我没太明白他的意思。

    停顿间，我似乎意识到，此刻的张嘉一没办法选择相信任何人，刚才幻像出来的我一定和他说了很多很多……

    张嘉一红着眼睛，眼底从刚刚的绝望变成了愤怒，人被逼到一定份儿上恐惧和绝望一定会变成愤怒，这是人性。

    喉结上下滚动，我想说些什么，但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张嘉一提着月影刀，一步步的向我走了，接着冷笑了几声：“拿我最重要的人威胁我？不就是为了要我的命么？！好啊？！直接来拿就好了！反正我没什么可以再失去的了！好了…可以了…好了！到这儿就都结束吧！”

    我以为他会刺向我，可我一千个一万个都没想到，他会把猛然翻转刺向自己。

    没有一丝犹豫我直接就扑向他手里的月影刀，试图夺下来。

    就在要触碰到的瞬间，眼前白光刺眼。

    左边胳膊被一股力量疯狂的往回拉。

    我忍不住往后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身体。

    停尸间的引魂灯火苗蹭的一下蹿的老高，我喉咙干的要命，咽了下口水后，才看到黄小跑在我身边也喘着粗气，面前张嘉一的身边则是黄小闹半蹲在他身边同样也喘着粗气。

    我赶忙看向李牧驰，此刻李牧驰已经脸色发白，身上一直在哆嗦，几乎同时张嘉一缓缓睁开眼，脸上挂着泪痕，似乎还没缓过神儿了。

    好……

    好……

    人没事儿就好。

    来不及等他说话或者安抚他情绪了，我冲着黄小跑和黄小闹使了个眼神冲着李牧驰咬牙说了声：“走！”

    黄小闹刚起身，平时跟我的白虎一跃到了张嘉一身边，整个身子把张嘉一环在了它身子里，抖了一下身上的毛，根根雪白的毛发在这暗淡的房间里发着一圈耀眼的白光，似乎告诉我这里它守着，让我安心。

    黄小跑和黄小闹冲我点了点头，一左一右拉着我的胳膊。

    眼前仿佛坠入了海中，深到发黑的海水中，只能看到因为我吐气而升起的白色气泡。

    下坠感猛然袭来，耳朵好像受到了水压影响，耳膜压的特别疼。

    我左右看了下，这次依旧看不到黄小跑和黄小闹，但能感受到我的两个胳膊被拉着往上走，我也努力的向上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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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再来一波

    海水从眼前散去，眼前的场景是一栋典型的东北老小区的房子，泛黄的立柜，被烟熏黄的棚顶，还有房间里面不停地咒骂。

    我把手中的月影刀握的紧了一些，然后轻轻的朝着卧室房门走去，还没等我推门，房门一下子就被拉开，王奕拉着李牧驰正要往外走。

    “等等”

    我抬手拦住了走在前面的王奕，李牧驰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房间里面一个看起来很高很壮的中年男人满身酒气，借着他俩停顿的间隙一把拉住了李牧驰的后脖领子，举起手中的皮带就要朝李牧驰挥下去，王奕眼疾手快，握住了那男人要挥下去的手，顺势把李牧驰挡在了身后。

    李牧驰脸憋得通红，王奕和那中年男人拉扯：“叔叔，你让我俩先走！这次我俩保证能多给你拿回来几千块钱！”

    王奕平时就小胳膊小腿儿，看起来挺瘦弱的，这会儿虽然是幻像，但状态和形象和现实中没有任何区别，中年男人似乎没费什么劲儿几下就把王奕推到在了一边儿的地上，抬手就要用皮带抽下去，李牧驰顾不得这皮带抽不抽的到自己身上，转身就要拉起王奕，这皮带“啪”的一声，结结实实的落在了李牧驰的后背上，李牧驰吃痛，半跪在地，护在王奕身上。

    李牧驰皱着眉，眼睛里面满是愤怒：“爸！”

    王奕起身拉起李牧驰满眼心疼。

    双人幻像？李牧驰这边儿幻像一个是王奕一个是他爸爸？！在短暂的对话中，似乎牧驰父亲会家暴？并且李牧驰干活儿赚的钱是要供他爸爸酗酒？我还在反应着对话的意思。

    李牧驰和中年男人下一秒好像被按下暂停键，举起的皮带悬在半空中，李牧驰回头看向他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只有王奕微微转身看向我：

    “鹏博！你带牧驰先走，这幻像中他最在意的人是他爸爸，这皮带是伤魂动魄的！再打下去魂魄就难恢复了！”

    王奕话音刚落，李牧驰和中年男人又恢复了动态，王奕用手护住李牧驰的后背，这一下结结实实的抽在了王奕胳膊上。

    我拿着月影刀不知道是进还是退，此刻王奕是不是幻像我又拿捏不准了，王奕三魂七魄应该有一魄在我的肉身里占窍儿，但这不耽误他能分出其他魂魄来往回拉李牧驰。

    毕竟李牧驰是王奕的大神，这时候拼上命来救也合乎常理。

    这念头只是在脑子里面转了一圈儿，根本没有时间让我细琢磨，我两步走到李牧驰面前轻声喊了下他的名字

    “牧驰”

    李牧驰半爬在地上回头看我，我左手轻轻的挡上了他的眼睛，另外一只手抬起月影刀，手起刀落。

    皮带在触碰到月影刀的时候就被化成了两截儿。

    刀尖划过中年男人衬衫，纽扣一颗一颗的在半空中崩落。

    向前刺的力道加重了一些，刀刃刺进皮肤的时候我能感受到触碰到喉管带来的阻力。

    平时我连打架都不会的一个人，在十几分钟里面“杀”了两个人，强烈的血腥气让我感到极度不适。

    我把头扭向一旁，手中的月影刀再次用力往上挑起。

    刀刃划开喉管，手上，墙上，都是喷溅的血液。

    我把月影刀收回，中年男人同时跪倒在地上，正午的阳光伴随着烟缸里面没有完全熄灭的香烟形成了一道道光束，中年男人的身体逐渐变的半透明，从头发开始透明的碎片折射着窗外照进来的阳光，丝丝缕缕的逐渐飘散。

    我把遮着李牧驰的手放下。

    李牧驰呆愣愣的看了我几秒钟，赶忙回身。

    这时候玻璃样的碎片已经穿过窗户，消失殆尽。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牧驰，这都是幻像，那根本不是你爸爸，是幻像在干扰你，你还记得你刚才在干嘛么？”

    话音刚落，李牧驰好像反应过来什么，接着开始不断的晃着头：“我在……我在帮张……不对……我是回家了……”

    李牧驰表情越来越痛苦，王奕抱着李牧驰的头：“牧驰，咱走，这都是幻像！出去就好了！咱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帮嘉一么！”

    李牧驰这时候似乎头疼的厉害，眼神有些迷离的看着王奕，点了点头。

    王奕搀扶起李牧驰，冲我点了点头：“鹏博，咱们一起！”

    说着就拉着李牧驰往前走了几步，准备开门下楼，我顿了下：“王奕，破了那幻像黄小跑和黄小闹能不能进来？”

    王奕怔了一下，回头看我：“谁？你家的仙儿？”

    我轻轻地点了点头，面前的王奕我没法分辨是敌是友，无论语气状态还是说话内容都合乎常理。

    但刚刚进张嘉一的幻像和出幻像都是黄小跑和黄小闹拉着我进出的，包括来李牧驰的幻像也是他俩送进来的，要是没有问题，此刻应该是他俩给我们拉出去，但此刻他们并没有动作。

    王奕看着我皱了皱眉：“你在怀疑我？牧驰都这样了，你现在还在怀疑我？你跟紧我就行！我怎么来的带你怎么出去！你要信不着自己走也行！”

    李牧驰也回头看着我，嘴唇发白，眼神越发迷离：“鹏博，跟小奕走吧！”

    说着就要跟王奕推开大门，吴叔低沉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的声音比之前更加低沉，依旧是在我耳边隆隆作响：“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吴叔说的这句话出自《红楼梦》的一句对联，意思是当把假的当作真的时，真实的事物也变得像假的一样不真实；当无变为有的地方存在，也就无了真实的存在。这句话在《红楼梦》里揭示了现实的虛假与真实之间的微妙关系，吴叔在这时候用传音的方式应该是在提醒我要深入思考事物的本质，不要被表面所迷惑。

    王奕和李牧驰似乎都没有听到吴叔的声音，所以并没有停下脚步，刚要开大门的时候我几步冲到了李牧驰身边，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等等！”

    王奕看我拉着李牧驰，神色有些不自然：“你干什么？”

    我把神色迷离的李牧驰拉到了身后，和王奕面对面站着：“这幻像也好，真实也罢，你慌什么？”

    “我没慌啊！留在这儿不耽误正事儿么！那是把张嘉一救了，那我不也得管我的大神儿么！”

    我看了看身后的李牧驰，不慌不忙的继续冲着王奕说：“你怎么知道我把张嘉一救了？”

    “那……那还用想？！”

    我故意用疑惑的眼神看着王奕，王奕眼神闪躲，不断地瞟着李牧驰，以极其快的速度从侧面直接抓住了李牧驰的胳膊，另外一只手打开了防盗门。

    门外漆黑一片，隐约间能看到点点银色的亮点在门外形成了黑色的旋涡，一股强大的吸引力从门外传来。

    我这儿一直盯着王奕就怕他有什么小动作，看他拉李牧驰，我反手就扣住了李牧驰另一只手的手腕儿。

    但让我没想到的是这开门就是陷阱啊！

    王奕在外侧借着门外强大的吸力拼命地拽，盯着我的眼睛里闪着精光，嘴角压不住的向上扬，似乎胜券在握，一切都会按照他的想法进行。

    不好意思，爷专治不服不忿的狗篮子。

    我咬紧牙，使劲儿拉着李牧驰的手腕儿，指甲似乎扣到了李牧驰的肉里，牧驰这时候彻底懵了，任凭我们两个前后拉扯。

    门外的吸力越来越大，我微微侧头看过去，旋涡中的银色亮点儿越来越多，也越转越快，拉扯中我感觉到越来越吃力，只能两脚分开稳住身形，握住月影刀的手分出来两根手指抓住门口鞋柜儿的门框子。

    这防盗门一打开仿佛王奕那边就如有神助，我这边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他那边儿看上去举重若轻，丝毫没有费力，反而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

    咱这辈子刚强（强字轻声）冻死迎风站，饿死不倒槽！

    就算胳膊拽的生疼，只要我不喊疼，那就没人知道！

    但话说回来，这消耗战我肯定是耗不起，这门外的黑色旋涡的力量越来越强，并且不把我俩都带进去那肯定是不能停，按黄小闹他俩说的，真要是进去了那就剩生死难料了。

    门外的旋风吹的我睁不开眼，李牧驰这会儿好像也开始迷了心智，一门心思的往前奔，我就算是有劲儿也干不过俩人儿啊！

    与其耗尽力气，不如拼一把！

    我松开拉着鞋柜儿的手，身体往前送了一下，强大的吸引力立刻让我两脚离地，得亏手里攥着的是月影刀，刀刃儿够长，在身体往前送的同时我伸手就冲王奕捅了过去。

    月影刀寒光闪烁，直挺挺的插入了王奕的胸口。

    拉着李牧驰的手没敢有一丝懈怠，没来得及管李牧驰的状态，脑袋咣当一下就磕到了防盗门的门框上。

    门外黑色的旋涡霎时间停止转动，亮晶晶银色的颗粒从半空中落下，眼前逐渐变成了一片洁白。

    王奕看着胸口的月影刀，一脸不可置信，抬头对着李牧驰含糊不清的说：“你……错了……”

    李牧驰眼眶一下就红了，大口喘着粗气，连声都没发出来。

    胳膊被一股力量牵引，海水逐渐没过眼睛。

    没有站稳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我揉了揉脑袋，赶忙睁眼，李牧驰几乎是同时睁眼，依旧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两只白虎一个围在他身边，我的那只白虎围在张嘉一身边，牧驰看着停尸间大门的方向，嘎巴了两下嘴一声都没吭直接就要起身往门外冲。

    还行还行，冲着一下子我就明白他知道刚才是幻像，这要是冲我来，我是打死都没劲儿再和他舞舞玄玄的比划了。

    张嘉一知道我是魂魄状态肯定是没法拉牧驰，就在他要站起来的时候一把薅住了他的衣角，当啷一下就给李牧驰拽坐下了：“牧驰！人都好好的！你别冲动，小奕在外面有吴叔还有那么多仙家呢！”

    李牧驰这时候好像才缓过来神儿，抹了一把脸，呆愣愣的看向张嘉一：“对……对……刚才我看到鹏博拿刀插到了小奕胸口……太真实了……鹏博……”

    “嗯？”

    “都是幻像对吧？！咱俩明明刚才就在这儿坐的好好的，忽然一下子好像脑子就不受自己控制了……”

    我这时候才有功夫看张嘉一，张嘉一眼眶依旧很红，现在的情绪明显是在压抑：“我刚才也一样，幻像里我还亲手杀了小鹏鹏……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说着拍了拍李牧驰的肩膀，冲着我点了点头，意思是告诉我他没事儿。

    没等我喘匀气，张嘉一和李牧驰面前的引魂灯开始剧烈的摇晃，烛捻儿摇摆间，魂魄状态下的我都感觉后背一阵阵的发凉。

    张嘉一和李牧驰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我身后，两只白虎也迅速的从地上蹿了起来，步步后退，看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我立刻站起来，屋里面牧驰家的地府仙儿都在往外涌，房顶上的地府仙儿也纷纷从天上飘下来。

    停尸间的大门口黑压压的一片，左右两边分别列队，中间却偏偏留出来了一条道。

    外面刚才还有些嘈杂，应该是仙家在讨论什么，但一瞬间外面就一点声都没有了。

    我往前走了几步，直到大门口儿，不远处的供桌前吴叔端坐在前，双手放在膝盖上，紧闭双目。

    围在外圈儿的仙家此刻都变成了黑白色，都默默地低着头，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地上摆成“震”卦“艮”卦的蜡烛一个接着一个的熄灭。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一波接着一波，这鬼道还有多少把戏啊！

    能不能来个痛快的？！

    在牧驰家地府仙儿左右两边分别列队的中间一个黑影从虚到实的出现。这男人面色铁青，和正常人不同的是两颗牙齿格外尖锐的露在外面，黑衣黑袍高高的黑帽子，手中拿着一个铁链，上有弯尖钩和钩爪。

    这黑衣男人无声无息的飘到了我面前，所有地府仙儿都没有动手，就在两旁默默地看着，这黑衣男人所到之处牧驰家的兵马都纷纷低头。

    我盯着他一动没动。

    直到离我三四米的位置上我才看清，这男人帽子上写着四个金字"天下太平"。

    寒意直冲我天灵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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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天下太平

    “天下太平”

    青面獠牙，黑衣黑帽，手里攥着铁链还带着钩子。

    所有堂口的地仙儿全都退身黑白形象，吴叔闭眼不见，所有地府的鬼仙儿列阵迎接。

    脑海里的人物只有一个……

    黑无常。

    这鬼道是有多大的本事啊？直接搬来黑无常锁魂钩命？这事儿不是越来越离谱了么！就算是小说或者电视剧也不敢这么拍啊！

    但犹豫了片刻，我突然觉得好像又不太对，我们说的“无常”通常有两位，也就是黑无常和白无常，也应对了大家所说的“人生无常”。

    但此刻面前只有一位。

    黑白无常，亦称无常。是地府中最有名的鬼差。

    黑无常名为范无咎，属阴。面容凶悍，身宽体胖，个小面黑，官帽上写有“天下太平”四字，意为对违抗法令身负罪过者一概无赦，尊之曰“矮爷”，“黑爷”，“八爷”。在人死离世的时候对女性吸其阴魂，对男性散其阳魄。

    白无常名为谢必安，属阳。时常满面笑容，身材高瘦，面色惨白，口吐长舌，其头上官帽写有“一见生财”四字，予感谢并对恭敬神明之人以好运，尊之曰“活无常”，“白爷”，“七爷”等。在人死离世的时候负责对男性吸其阳魂，对女性散其阴魄。

    黑白无常是一种阴阳属性的表示，“黑”与“白”代表的是一阴一阳，也就是说，黑无常代表的是阴性体，白无常代表的是阳性体。这也是同太极图中阴阳鱼的黑白颜色的对比画法相符合。

    之所以说人死后都是无常鬼差，那一个人来接不行么？我们看到的电视剧里面或者小说里面都是黑白无常两人同时出现，同时来接引呢？

    众所周知，魂飞魄散则为人死，魂要飞，魄要散，实际上是在讲魂与魄都离开了人体。魂要飞就是被无常吸引，捕捉。而魄要散，就是“魄”不再聚集于体内，被外力抽走、吸走，而解散了“魄”之形体。

    而散魄，还得靠无常才行。其原理仍是同性相斥，异性相吸。

    阳魄（正电荷）遇到黑无常（负电荷）则会相吸， “魄”被从人体中吸走、抽走，终至魄散人亡。

    同理，阴魄则要遇白无常才能散魄。也就是说：

    对于男性来说，白无常吸其阴魂，黑无常散其阳魄；

    对于女性来说，黑无常吸其阳魂，白无常散其阴魄。

    所以必须要黑白无常同时来接引才行。

    也有人说白无常接引善人之魂魄转世投胎，黑无常则是缉拿恶人魂魄入地狱。（牛头马面为拘捕世上游荡的不愿入地狱的鬼魂。）

    想到这儿，这位就算是黑无常，那也至少应该不是来取我们这边儿三个人的魂魄的。

    我往前迈了两步，躬身向前，左手搭右手抱拳鞠躬：“官爷辛苦，陈门第马不知您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张门第马见过八爷！”

    “李门第马见过八爷！”

    黑无常的尊称就是八爷，看来此刻不光是我看出了黑无常来了，我身后这二位也看出来了。

    黑无常轻轻抬眼：“陈门府陈鹏博？”

    黑无常的声音粗犷，像闷雷一样隆隆的。

    诶呦，就这一声喊的我心都突突，不过也别笑话我，谁家好人的名字从无常嘴里叫出来谁都肝儿颤！

    “正是在下。”

    我也不知道咋这时候东北话也没了，普通话也没了，脑子里整的像《西游记》一样开始说胡话了……

    黑无常见我一直鞠躬也没敢起身，加上可能我这句“正是在下”有点过于荒谬，竟然呵呵的乐了起来，他这一笑我心里算是更毛了，我没敢抬眼看他，不是别的原因，就是单纯的胆儿小。

    我继续低着头，弓着腰，看着他悬在半空中无风自飘的黑袍子，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别太颤抖：“八爷，您来肯定是有事儿，有什么交代第马一定洗耳恭听！”

    “陈门府第马懂规矩，识大体！”

    黑无常的声音在耳边儿回荡，一般我们自称的时候会说“什么门府”，其他人包括仙家对别的门下的第马称呼都是“什么门宝府”，例如我家老仙儿会管张嘉一称作“张门宝府”第马，比自称多了一个“宝”字，也多了一份尊重。

    黑无常没有加“宝”字，不是不尊重，而是他的身份和地位完全是在地仙儿的堂口之上，仙家找第马出马看事儿，是为了积累功德，希望早日位列仙班，而人家黑无常是正规军，本来就在编制内的，虽然人家在“地府”工作，但不得不说和在“天上”上班的神仙从职务上没啥区别。

    所以黑无常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是“真神仙”一点不犯毛病！

    黑无常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出马一年出头，有今日的见识和本事实属难得，我问你，今日这堂口出征所为何事？”

    “为我家二神保命！”

    “保命？”

    说到这儿我把弯着的腰直了起来，面对面的看着青面獠牙的黑无常，他比我高出太多了，浑身散发的寒气沁的我鼻尖都凉凉的，说起为什么出征此刻我倒是有点义愤填膺：

    “我家二神冲撞到了仇仙儿，经过我们两门堂口暗查，这所谓的仇仙儿本是修道之人，所谓过仇死三代，这仇仙儿已经害的我家二神母亲出车祸，至今魂魄还在这殡仪馆里无法入轮回，恰巧在我朋友的全阴堂堂口当教主，几番努力……”

    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大致说了一遍，越说到最后我越激动，攥紧了拳头。

    黑无常微微点头，表情上没有丝毫变化：“你可知为何结仇？”

    我回头看了看李牧驰和张嘉一，张嘉一眼眶又红了起来，低着脑袋摇了摇头，李牧驰也跟着脑袋摇的像拨浪鼓。

    “第马不知……”

    我话音刚落黑无常身后升起一片红雾，雾气渐渐隐退后十几排红衣猖兵整齐列队，身上冒着星星点点的红气，朱红色的袍子随风飘起，正中间站着的男人穿着紫色道袍，下巴上垂着银色的胡须。满头的银发在紫金冠顶上盘成一个精致的纂。

    终于，上大活儿了！

    黑无常背对着鬼道冷冷的说了句：“天下太平”

    鬼道大步流星，似乎没几步就走到了我们跟前儿：“无量天尊！八爷吉祥！”

    这话一出，我血都凉了。

    头皮一阵发麻。

    看鬼道的状态和黑无常很熟的样子，我刚刚甚至抱有一丝希望是以为黑无常来帮我们的，至少也是来主持公道的，但鬼道这语气和状态，现在很明显，黑无常是他找来的帮手，黑无常是正经在册的大鬼差，这鬼道说搬来就搬来，并且还赶在黑无常的后面到，难道这老登背后靠着阎王爷？

    黑无常并未转身，那鬼道左手搭右手躬身弯腰，身后的猖兵纷纷跪了下去。

    我下意识的感觉张嘉一可能要动，侧身瞟了一眼，张嘉一眼底涌上的寒意让我看起来都有些害怕，我轻轻的挥了下手，意思让他先别冲动。

    “第二次见道长了，晚辈陈鹏博，还未问道长名讳是？”

    我寻思着既然黑无常在这儿怎么着也不能上来就骂街，先问清楚他姓甚名谁一会儿动起手来也好让他死个明白。

    鬼道冷哼一声并未搭理我，而是冲着黑无常说到：“八爷，今日辛苦您动身一趟，我看咱们是不是现在就可以往回灵魂散魄了？”

    黑无常缓缓转头瞟了一眼鬼道：“你可知他是谁？”

    鬼道的眼神落在了我身上。

    黑无常继续说道：“陈连胜的后辈！”

    黑无常直接报出了我家碑王的名字，这倒是有点在我的意料之外，我高祖在地府这么有名？黑无常也要给几分薄面？

    鬼道脸上似笑非笑，紫色的道袍在微弱烛火的映衬下金丝银线显得熠熠生辉：“难道您怕了不成？”

    鬼道话音刚落，外面马蹄声急促，我见高祖身骑枣红色大马，右侧跟着一个看着很眼熟的人，金盔金甲，只是一下子想不起来是谁了，身后跟着穿着银色盔甲的兵马整齐列队跟着，原本跪在鬼道后面的猖兵中间的那一搓儿闪现到了他们猖兵队伍的两侧给中间留出了一条过道。

    高祖勒马下蹬。

    黑无常转身和我高祖颔首示意。

    边上金盔金甲的男人冲着我和张嘉一点了点头，张嘉一立刻躬身，声音依旧很冰冷：“见过碑王！”

    我这时候才想起来，这金盔金甲的男人是我第一次陪张嘉一办事儿，就是安德鲁捡到借命钱的那次，在石油管理局的十字路口见到的那位！

    我赶忙也冲着张嘉一家的碑王鞠躬，然后向我家碑王鞠躬。

    我家碑王中气十足：“无救兄今天是什么风能把您吹到这儿了！”

    黑无常嘿嘿的笑着，声音仿佛也没有刚才那么威严了，感觉缓和了许多：“我该问是什么风把您吹到这儿了吧？！这殡仪馆可不就是我应该来的地儿么！”

    一来一往，我心里就像是坐过山车似的，最初以为黑无常向着我们，接着鬼道又出来攀关系，现在看上去黑无常和我家碑王更熟悉一点儿。

    我家碑王背着手不紧不慢的走到了黑无常面前，张嘉一家的碑王手持金刀也是器宇轩昂：

    “我家后生和他帮兵遇到点儿麻烦，我这不和老张过来看看怎么回事儿么！您日理万机，这等孩子的小事儿也会劳烦您亲自出马？”

    黑无常瞟了一眼边上的鬼道，抖了抖手中的链条幽幽的说到：“只怕是不是小孩子的事儿吧？！路过而已，既然有大人主持公道那想必也不用我过问其他了。”

    “有劳无救兄跑这一趟”

    我高祖没有继续留话口，直接和张嘉一家的碑王一同躬身施礼，黑无常也颔首示意后整个身体逐渐变得透明渐渐隐去。

    我刚要喘口气，这无常在身边儿总是感觉瘆得慌的，不过看样子这黑无常绝对是这鬼道请来的帮手，要不是我高祖在地府管着事儿和他有几分交情，怕是这“公道”主持起来也会是向一边儿倒。

    这么看来不光是人啊，做了世人皆知的鬼差讲究的也是个人情世故。

    看黑无常渐渐消失后张嘉一上前迈了一步，手指关节被捏的咯吱咯吱的响。

    与此同时鬼道身子微微向后倒去，几乎是半倒着身体穿过了我家碑王带来的兵马，红色的猖兵乌泱泱的聚集围成了里外几圈，最中间的红衣猖兵几个人抬着一个圆形的高台，鬼道身体轻飘飘的划上高台，在正中稳坐。

    和刚才不同的是鬼道刚刚身上闪耀的金丝银线此刻都变的发黑，周身都散发着浓烈的黑气，这股黑气从鬼道周身升起之后开始向猖兵蔓延，猖兵被黑气侵染之后仿佛摄取到了更大的能量，每个猖兵的眼神中都开始闪耀着贪婪的神色，不一会儿猖兵的皮肤逐渐变黑，握着长刀的手骨节也越发突出，尖锐的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

    张嘉一家的碑王抽出金刀，暗暗的冲我高祖问了声：“借气？”

    高祖点了点头：“借的黑无常的气。”

    直到这时候我才明白，这鬼道搬请黑无常根本不是什么主持公道或者是明面帮着他动手，而是要借黑无常带来的地府阴气。

    我们所说的“阴气"也分为两类，一种是阴邪之气也就是我们俗称的负能量。另一种是纯粹的阴气。

    人体在面对这两种阴气时所采取的策略完全不同。当阴邪之气接近时，我们身体里的阳气会主动出来抗争，感冒发烧就是阳气与邪气抗争的一种反应。

    当身体遇上纯阴气时，阳气反而会由外入里回收。

    黑无常的工作就是拘魂散魄，身上的阴气自然属于纯正阴气，只要稍作停留，黑无常的阴气就侵染到环境中，鬼道此刻正是借机把这纯阴气吸收转化给猖兵从而提高猖兵的实力。

    我是魂魄出窍状态，众位仙家和碑王还有兵马都是灵体，王奕魂魄在给我占窍，鬼道这么做无疑目标只有三个阳人，张嘉一，李牧驰，吴叔……

    而黑无常来这一遭，看似并未做出任何实质性的帮助，但对于鬼道来讲，来了，就已经是帮到了。

    思索间张嘉一突然直挺挺的向后倒去，脑袋重重的磕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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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灭猖兵

    张嘉一这一倒我算是彻底慌了，我这儿忙活一大通不就是为了这少爷折腾呢么！这会儿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不是要了我亲命了么！

    我下意识的伸手就要拉张嘉一，无奈我现在是魂魄灵体状态，伸手扑了个空，穿过张嘉一的身体好悬自己也摔过去了。

    一边的李牧驰赶忙蹲下身子扶起张嘉一，张嘉一整个身体僵硬，牙关紧闭。

    一道模模糊糊的白光从张嘉一身体里面冲了了出来，“嗖”的一下穿过了我的身体，李牧驰抬头看向我身后我也立刻转身，“张嘉一”这时候已经站在了我身后，如此短暂的时间没有烧香，没有请仙儿，就这么直接魂魄离体冲出来了？！

    张嘉一马上冲着他家碑王行礼：“多谢老碑王相助！”

    他家碑王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依旧皱着眉看着前面鬼道那边的局势，鬼道身后不断地有淡淡的黑气从地面开始涌向他的头顶，在他身体里面就像是过了一道浓缩和提炼的过程，从他手心中涌出的则是深黑色的滚滚浓雾。

    李牧驰看了看我身边的张嘉一冲着张嘉一说了句：“得罪了！”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咋回事儿李牧驰就把张嘉一的肉身抱了起来转身放在了停尸间的冰棺上，随后又把两张黑狗皮盖在了张嘉一身上：

    “我没法占窍儿，但黑狗皮压身，一般的鬼气也不敢破。你们先动手，我家两位碑王还没到呢！我这边儿随时等着，你们安心！”

    李牧驰语速飞快，紧接着自己就盘腿坐在蒲团上，双手搭在膝盖上，腮帮子因为咬牙开始紧绷了起来。

    张嘉一看了我一眼强撑着嘴角挤出了个微笑：“我不能装胆小鬼不是？！”

    接着张嘉一双手伸开，左手间和我手中这把配对儿的另外一柄月影刀从手心儿开始展开，银光四溅，凭空化形，另外一手间出现了一个木牌，木牌看上去大约二十多厘米，半圆形的头儿，长方形的座儿，上面用阳刻雕着几个繁体字，木牌出现间，在木牌周围形成了道道电流，从手心开始向张嘉一全身蔓延。

    我看张嘉一这边兵刃也出来了这时候该我俩上场了，我躬了下身：“二位碑王都有公职在身，这事儿毕竟涉及因果仇怨，我觉得暂时二位还是还是不宜直接动手，第马二人先去会会，要是有个万一，二位碑王在出手相助也不迟！”

    两家的碑王脸上挂笑，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轻轻的拍了拍我俩的胳膊给我们鼓劲儿。

    好戏，这就开始了。

    张嘉一左手持刀，我右手持刀。

    刚迈出停尸间，我腰间的拘魂瓶开始闪个不停，我顺势从腰间扯下了下来，拘魂瓶办往日的事儿只有一个葫芦肚会发光闪烁，但今天确是三个葫芦肚一起闪烁，之前和大家也说过拘魂瓶分三层，一层收人魂，二层收妖魄，三层可收仙灵。

    这三个葫芦肚一起闪烁，说明这些猖兵的原魂里面有人，有妖，也有仙。

    我和张嘉一对视了下，一起走向了铁门。

    此刻我俩家碑王就在我们身后，左右两旁银盔银甲的应该就是之前老仙儿说的我家碑王从地府带来的阴兵。

    加上李牧驰家的地府仙儿，大几百人还是有的，论人数上就是那鬼道的两三倍，加上身后有两位碑王坐阵，此刻不说是战斗力爆表，也算是信心十足！

    再往前走十几米就可以和那鬼道面对面了，红衣猖兵完全挡住了我这边儿的视线，从我的角度完全看不到吴叔和众位仙家的情况，眼前尽是血红色上下翻飞的红袍。

    我微微侧身：“怕么？”

    张嘉一语气很淡：“你在，我就不怕。”

    我清了清嗓子冲这鬼道大声喊道：“刚才敬你死的早！和你说话你不搭理，这会儿又在这儿整大红绸子！你当你排《印象刘三姐》啊！我今天把话挑明了！我不管你和张家什么仇什么怨，你今天算是走不了了！还真当自己是活阎王啊！我今天倒是看看你这屁放的有多响！”

    总得有个开场白，我的开场白就是骂闲街，别说啥文化修养，这时候也别提我素质高不高，和张嘉一受的委屈来比，这纯纯都是嘴下留情了。

    我话音刚落吴叔的声音从正前方传来，声音隆隆的仿佛有一层气浪穿了过来：“话不投机，唠他妈b！”

    诶呀我去！要不说我们爷几个能尿一个壶里面呢！

    吴叔这都压上韵辙了。

    紧接着吴叔那边天空中的云彩再次聚集，这回没有等待，咔嚓咔嚓的闪电和雷声从远方呼啸着就过来了，这是今晚的第二波天雷。

    一道道闪电划破天空，围成一团的红衣猖兵立刻散开，但依旧接收着鬼道源源不断输送的黑气。

    散开后的猖兵几乎是同时蹲在地上，纷纷开始伸出双手触碰着地面，接着从李牧驰家的地府仙儿开始，大家似乎都开始站不稳了，左右开始摇晃，跟着就是我家碑王和张嘉一家碑王带来的地府兵马，身形也开始左右摇晃。

    我快速左右瞟了一眼：“这是开始吸咱们这边儿的气了？”

    张嘉一咬着牙看了看左右两边的兵马，要是刚才要是说身形微晃，那此刻有的兵马可以说是已经完全站不稳了，用刀尖戳着地面维持着自己不被摔倒。

    张嘉一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动手！”

    没有犹豫他握紧了刻着五雷符的木牌径直戳向地面。

    时间紧迫我也没来得及问这法器从何而来，这时候干就完了。

    木牌触碰到地面的时候仿佛一张巨大的“电网”随即从木牌下方蔓延展开，木牌的能量瞬间被激发，密密麻麻的蓝色电网噼里啪啦的像长了根一样的延展，从猖兵脚下一直蔓延到了头顶。

    猖兵反应很快，刚刚只有一个红衣猖兵就让我们很头疼了，但现在面前上百号红衣猖兵却在一块木牌前显得格外惊慌，刚刚要闪身就被木牌发出的电网罩住，脚下的电网更像是吸盘一样牢牢的扣住猖兵的双脚，虽然它们不断的在挣扎但依旧没有办法摆脱电网的控制。

    电流声嘻嘻梭梭，噼里啪啦。

    似乎这些电网有意在缩紧，压的红衣猖兵身上的黑气不断的往回倒流。那些红衣猖兵似乎也因为电网的收紧而吃痛，尖锐的鸣叫声此起彼伏，所谓鬼哭狼嚎应该就是在这一刻给了我具象化的展示。

    天那边飘过一股一股的土腥味。

    是雨前的味道。

    张嘉一双眼发红，一直抵住手中的木牌，试图让木牌的力量发挥到极致。

    电网顺着正中间抬着圆台的猖兵一路向上。就在要触碰到鬼道的时候，盘着腿的鬼道陡然升起，盘腿飘在半空中。

    木牌发出电网似乎只能通过土地的链接一路向上。

    张嘉一用尽了全身力气，虽然现在是魂魄状态但还是能清楚的看见一行鼻血流了下来，张嘉一顾不得擦拭，双手尽量稳住木牌，不让木牌颤抖。

    鬼道盘腿在半空当中，双目紧闭，一股又一股的浓浓黑雾从猖兵身上反向涌入鬼道的体内。

    张嘉一喉结上下滚动。

    为了稳住木牌，身体也跟着木牌一起颤抖。

    我赶忙放下月影刀，一手按到了张嘉一的手上帮他稳住木牌带来的冲击力，另外一只手单手推开拘魂瓶的盖子。

    瞬间三层葫芦肚的金光亮到极致，从瓶口冲出的金光直插天际。

    金色的光束从聚拢到散开几乎就是几秒钟，从天空中倾洒而下，起初仿佛点点烟花带着尾巴从天空坠落，后来烟花点点的莹莹之光开始不断地相融连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光罩把我们都罩在了这金黄色的圆罩当中。

    金黄色的原照仿佛和电网产生的千丝万缕的联系，一条条淡蓝色的光柱从红衣猖兵的头上升起，和金色的圆罩相连接，淡蓝色的光柱在和圆罩连接后源源不断的金色气浪顺着这光柱开始往下涌，两股力量相互融合共同发力。

    手中的拘魂瓶嗡嗡震颤，金光不断的从瓶子中冲向头顶的圆罩，我咬着牙用尽全力才稳住身体，这一股股的力量要是我不全身用力可能几下子就会被冲个跟头，加上另外一只手还在帮着张嘉一扶着木牌，这一会儿我几乎是把所有的力量都调动了起来。

    随着电网的收紧，加上拘魂瓶发出金光不断的压迫，原本往回倒流的黑气忽然间变得飘忽不稳，雾气的形态越来越散，我和张嘉一抬眼看着面前飘忽在半空中的鬼道，老登表情上没有什么明显变化，这是眉头皱紧了几分，嘴唇上下不停的动着，像是念着什么。

    轰隆隆的雷声一声比一声近。

    鬼道突然睁开眼，眼神凶狠且锋利。

    与此同时，一道无比明亮白色和蓝色相间的闪电正正的落在圆罩正中间。

    是吴叔开坛引得天雷！

    还没来得及眨眼这道闪电就顺着电网和圆罩发出的光柱分散而下，直直的劈向了红衣猖兵的脑袋。

    一道闪电分散成上百条，但威力丝毫没有减少。

    只是刹那间，都没听到猖兵的“鬼哭狼嚎”有丝毫的变化，近百个红衣猖兵随着天雷的劈下就化成了红色颗粒，翻滚着顺着光柱向上盘旋，滚滚黑烟贴着地面钻过电网沉入地下。

    黑色的本就是鬼道吸收上来的阴气，顺土往下是该有的形态。

    红衣猖兵形成的红色颗粒随着光柱向上升腾盘旋，映的整个天空都泛着大红色。

    几乎是同时，电网不断地向木牌里面收缩，天空中的圆罩也开裂，拘魂瓶开始快速的向回吸着红色颗粒。

    鬼道在半空中呵呵的笑出了声音，那声音有几分戏谑又有几分嘲讽。

    几秒钟间，木牌收回了全部电网，木牌的颜色又变回了原木色，拘魂瓶也吸收了全部红衣猖兵化成的颗粒，葫芦肚一闪一闪的光亮也陡然熄灭。

    刚才的烧纸场各种颜色的光亮的刺眼，几秒钟间一切又恢复了刚才的环境，昏暗的烧纸场，一点点微风卷起了我们刚烧的元宝纸屑。

    鬼道在半空中身后就是我们的供桌，这回和张嘉一联手干掉了所有红衣猖兵后视线一下子宽阔了不少，鬼道身后的仙家都恢复了正常的颜色和状态，常蟒两家此刻都已经消失不见，应该是后堂养伤了，两位胡家教主骑在马上一直在看着我们这边儿，应该是等着我们这边儿身后碑王的安排。

    吴叔在供桌前盘腿而坐，背对着我们，肩膀一上一下的在动，看起来应该是刚才引得天雷消耗了太多元气。

    鬼道从半空中缓缓落下，刚触碰到地面的时候身后又跟着出现了一长排黑衣鬼仙儿，和李牧驰家的鬼仙儿一样，他们手中清一色的都拿着长刀，中间一男一女看样子能有个四五十岁，都是民国的打扮，男的身着长衫，女的则是对襟儿的盘扣乘以长裤，都是黑色绣金的样式，看起来质地华贵，不用说话我也知道这是李牧驰家的两位碑王。

    鬼道落地后没有看我们两家的地府仙儿，而是一步步的向我们走来，我吃力的拉起张嘉一，张嘉一踉跄了两步，擦了擦鼻血，眼睛也死死的盯着鬼道。

    离我们还有五六米的地方鬼道突然停了下来，缓缓的说到：“灭我猖兵？哎……可惜了，那可都是我养了三十多年的兵马啊！你说……怎么办？”

    依旧是那种让我最讨厌的玩味的语气，这种感觉就像是他在哄着一群小孩玩儿似的。

    张嘉一往前迈了一步，轻轻的甩开了我的手，咳嗽了几声：“是时候有个了解了，你也等了很长时间不是么？”

    鬼道看着张嘉一笑着点了点头：“是啊，是该有个了结了！“

    接着他看了看四周，轻轻的吸了口气又缓缓的吐出：“三门地仙儿兵马，加起来怎么也有四五百号，可惜啊！可惜大多数都是皮毛戴甲的山猫野兽修的，不中用啊！地府管事儿的看起来有几分本事，可贫道的魂魄不入轮回，三清保佑，留我在这世上讨个公道！师弟！你说对不对啊？”

    鬼道回身看着吴叔幽幽的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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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0章 原因

    吴叔艰难的回头，刚才引雷应该是消耗了很大的内力，导致现在坐在地上转身都很吃力。

    鬼道说的“师弟”我似乎都没太在意，只是吴叔这一转头让我喉咙处一下就像是吞了个冰疙瘩。

    吴叔原本今天穿的干净利索，现在则是黑色的夹克和裤子上都是风吹过纸灰留下的斑痕，梳上去的头发也凌乱的垂在脸前，之前乌黑油亮的头发中间现在已经掺杂着些许花白。

    让我哽住的是吴叔的面貌，之前看过吴叔的道士证，是1951年生人，我们都说吴叔年轻看起来就像是四十岁的模样，但此刻眼角已经布满皱纹，下垂的嘴角还有眼袋尽显老态，刚刚还明亮有神的眼睛此刻也有些许浑浊，浑然一个老人模样。

    可就这一眼我就全然明白，天雷灭猖兵的背后是吴叔用全身的内力在请天雷。

    我不知道吴叔修道的路途走了多少年，甚至也不知道吴叔在修道的过程中受过多大的苦，但此刻摆在我面前的结果很明显，就是吴叔几乎耗尽了身上的所有内力，他用自己的命在帮我们。

    师弟？

    我心里冷笑，这时候就别叫的这么亲热了吧，别说一个师傅了，就是一个妈生的哥俩，都能生出来一个大学生一个杀人犯。

    吴叔没有说话，看着鬼道的眼神中也有些许疑惑，鬼道则是保持着刚才的语气，一点儿都没慌也没忙，慢悠悠的说道：“后生吴学军，你不认识我，我可认识你，单说这九鼎天雷就是我门秘法，我叫你一声师弟，你不亏！我学这秘法之时恐怕你还没生出来！”

    吴叔声音沙哑，眼底的血丝格外明显：“你知道九鼎天雷？”

    “何止是知道！这九鼎天雷的秘法自古每十年只传一位值得门内托付的人，一代一代口传心授，你能得到这般密法也算是三清保佑，你灭的了我的猖兵，但灭不了我！

    可知为何？

    因为你我同门，我知道怎么施法，就必定知道怎么防身！”

    鬼道缓缓转过身上下打量着我和张嘉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莫说九鼎天雷要消耗的内力巨大，吴学军不能再用第二次，就是用了又能奈我何？”

    说着鬼道慢慢转向我：“釜底抽薪？翻堂口？黑狗皮？哈哈哈哈！”

    这老登真是欠儿！粘牙倒齿的！要么就动手，要么就叫嚣，阴阳怪气的这出儿都赶不上个好老娘们！

    我一手插兜，一手拄着月影刀，张嘉一看他笑的猖狂月影刀往上抬了几分，眼中尽是寒意。

    我也懒得再跟他墨叽，这一晚上紧着忙活都忙的拉拉尿了根本没心思再斗嘴，吴叔的九鼎天雷没法用第二次，就算是用了也劈不着你？！不要紧，你爷爷花样多！

    他正仰头笑着，我单手把裤兜里的龙纹玉佩轻轻的和在了一起，原本冰凉的玉佩在左右两个和在一起的时候忽然传来了一阵暖意，顺着指尖一直往心口钻。

    刚刚从云层中探出脑袋的月亮一下子颜色开始发红，随即被四面涌出的乌云遮住，只剩下些许余晖映的云彩边缘有些发红。

    面前平地起风，打着旋儿的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一同向中间卷积，地上的砂砾石子还有纸灰纷纷卷起，身后的白虎冲着天空连着四声虎啸。

    鬼道脸色一变，惊恐中又带着狐疑的看着我。

    我和张嘉一把月影刀提攥的更紧了一些。

    四方的乌云中夹杂着闪电，每一次打闪都把地面照的如同白昼。

    四条龙形身影在云中穿梭，天边传来了阵阵类似牛叫的“哞哞”的声音。

    虎啸龙吟！

    传说的龙的叫声就是类似于牛叫！古代文献里有龙声如牛的说法。相传1934年的“营川坠龙事件”也说龙的叫声似牛。这虎啸龙吟两种声音直击内心，有一种听到就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的神圣感。

    我看了眼张嘉一，此刻他调整好了呼吸，随时准备动手，今天小爷让你这老登小刀拉屁股，开开眼！

    天边青色，红色，蓝色还有我熟悉的小白龙平宁的真身龙像在云中来回翻腾，几条龙看起来十分霸气，不同颜色的鳞片在乌云中熠熠生辉，通体都包裹着一层淡淡的光晕，硕大的爪子上闪着琉璃样的光泽，金黄色的眼睛在闪电的映射下显得格外明亮。平宁的真身在这几条龙中反而显得是最小的，平宁穿越云层冲我点了点头，示意我他们到了，一个翻身，龙须跟着龙头飘逸的一转，又将一半身子隐匿在云层当中。

    暴雨倾盆而下，虎啸生风，龙行伴雨，一切传说中的现象此刻都在眼前真切的发生着，我们几个现在都是魂魄状态，感受不到雨水落在头上，反而是穿透身体滴在了地上。

    鬼道明显发慌，向后退了几步，从紫色道袍中抽出了一个巴掌大的葫芦，刚要打开，天空中一道金雷正正的劈下，这雷和刚才吴叔请来的九鼎天雷完全不同，极细，极亮。

    伴着阵阵焦糊味儿，鬼道手中的葫芦冒着黑烟，刚刚这道金雷没有劈到鬼道身上，而是不正不斜的刚好劈到了葫芦口上，鬼道向后一个踉跄，显然这刚要掏法宝就被龙族上方仙制止了。

    假如说堂口的仙家们是自身“修”出来的，那天上这四条龙族则是免去了“修”这个环节，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人家龙族出生就在罗马，血脉中的神圣和气场不是其他生灵可以具备的，就算是“修”到头儿也很难达到龙族血脉中与生俱来的水平。

    鬼道抬眼看这天上盘旋的四条龙，又看了看我们，这次没等鬼道张口，张嘉一先行发问：“为什么？！”

    雨声震耳，雨水噼里啪啦的往下落，地面上因为雨水太过猛烈激起了一层白烟。

    张嘉一咽了下口水，几近崩溃的冲着鬼道继续喊到：“我问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和我们家过不去！为什么要动我妈妈？！”

    鬼道没有做声，手指结印，抬头看着张嘉一轻声说了句：“幻”

    眼前日月轮转，刚刚还是夜晚此刻已经是白日，鹅毛大雪纷纷落下，破乱的街道上行人匆匆跑过，此刻我和张嘉一的穿着显得和这个环境格格不入，我穿着萨满仪式传统的袍子，张嘉一穿着立领的中式中山装，而街上的男人大多穿着长衫，个别的几个人穿着呢子大衣里面则是西装，有的女人则是皮草当外披里面穿着旗袍，还有的几个搬着建筑材料的男人脑袋后面梳着一个金钱鼠尾的辫子。

    这金钱鼠尾的辫子是指清兵入关剃发易服以后男人所留的发型，现今大多数清宫戏里满族男子都梳着阴阳头，就是头发的前半部分剃掉，后半部分编成发辫。

    然而实际上历史上真正清朝发式是金钱鼠尾，将四周头发全部剃去，仅留头顶中心的头发，其形状一如金钱，而中心部分的头发，则被结辫下垂，形如鼠尾，通过穿过铜钱即方孔圆钱的方孔检验，才算合格，故名为金钱鼠尾辫。

    “嘉一，这是清末……民国？”

    张嘉一也有点愣神，场景变化突然张嘉一眼睛依旧有些充血，呼吸声很重：“应该……是……”

    一辆黄包车从我俩面前跑过，车篷遮住了眼前的视线，黄包车短暂的划过之后面前的街道逐渐变白模糊，像垒砖块一样，眼前的场景一点点重新堆积，东北典型的干打垒的平房里面生着暖烘烘的炉子，明火透过炉口往外蹿着，炉子上的铝制烧水壶一个劲儿的冒着热气儿，窗外北风呼啸，窗户纸被吹得哗啦哗啦作响。

    我和张嘉一站在炕梢正看着四周，忽然从我俩中间穿过一个女人，这女人挺着大肚子，穿着红色碎花棉袄蓝色棉裤，乌黑的头发编了两股麻花辫子，看模样也就二十多岁，那年月结婚早，二十多岁怀孕时再常见不过的事儿，她一个手拖着腰，另外一只手撑着炕沿儿一点一点的往炕柜边儿靠。

    我俩的存在就像是透明的似的，那女人不光能直接穿过我俩的身体，并且似乎根本看不见我们一样，她侧着脸看了看窗户纸开开始从炕上捡起针线笸箩，一边横着曲儿一边开始用钩针勾着给小孩穿的虎头鞋。

    掀开厚重的军绿色门帘，一个留着寸头的男人穿着黑色棉布袄子揣着手进屋，怀里还抱着一个铝制的保温饭盒。

    寸头男人看起来有几分眼熟，只是……

    张嘉一捏紧了拳头，从牙缝里挤出了俩字：“鬼道……”

    卧槽！可不是么！这时候的鬼道没有蓄起长发，样子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要不是张嘉一说我真是没认出来，看来我们进入的这幻境应该是鬼道的记忆……

    女人看见鬼道进来脸上立刻挂上了灿烂的笑容：“满仓子！”

    “外面这死冷寒天，你可别往外面溜达啊！当心咱儿子！”

    这时候的鬼道满脸幸福，对女人的眼神中充满了宠溺，我俩也第一次知道鬼道的名字叫满仓子。

    满仓子边说边打开饭盒，大碴粥冒着热气儿，接着他又从怀里拿出了一颗咸鸭蛋，熟练的在炕桌的角上磕了几下，把蛋的大头儿打开用勺子挖开蛋清，把流着油的蛋黄放到了大碴粥里，蒯起一勺，吹了吹喂到了女人嘴边儿。

    女人刚喝下一口，外屋掉漆的木门砰的一下子被踹了开来，几个穿着统一黄绿色的衣服带着大盖帽的男人一股脑的冲了进来，在最前面的那个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肩上的斗篷落了薄薄的一层雪，刀削斧刻的脸庞，剑眉星目，一股英气压不住的发散开来。

    我揉了揉眼睛，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这男人长的太像张嘉一了。

    男人摘下皮手套，用手套掸了掸身上的雪，看着满仓子叹了口气：“满仓子啊，我知道你媳妇这怀着孕，家里条件咱们都清楚，毕竟是光屁股长大的，但今天你真不得不跟我走一趟了，我能扛的都帮你扛了，但你领日本人进山的事儿传到大领导耳朵里，这事儿就不是你我说没事儿就没事儿的了！”

    女人放下手中的针线笸箩：“他张哥，这年月不太平，家家混口饭都不容易！咱们没杀人没放火，也没传递情报，就带着那些小日本进了趟山，您抬抬手这事儿不就过去了么！”

    女人口中的“张哥”不用仔细想，一定是张嘉一祖辈儿上的人，太像了！要不是知道这是鬼道的回忆，我乍一看都以为是张嘉一站那儿说话。

    “嫂子！我和满仓子从小光腚娃娃，这事儿哪儿是我能抬手就过去的事儿啊，赶平时，你说咱家大事小情哪个我没帮忙！但满仓子这次带日本人进山的事儿实在是传的满屯子都知道了！要是正常打个兔子嘣个狍子那也没事儿，主要这次他是带着日本人找坟茔地，现在咱们和日本人啥关系！满仓子还敢带着日本人找风水好的地方埋战犯？！”

    满仓子把鸭蛋放在桌上，嗦了下手指上沾上的油，抬眼看了看“张哥”咳嗽了几声：“咳咳！走，咱俩出去说！“

    “张哥”点了点头，转身就往门外走。

    满仓子紧了紧衣口冲着女人说：“没事儿，老张带着大盖帽，凡事儿都爱上纲上线儿！那啥！东屋炕柜里有两卷儿大钱儿，我要晚个几天回来你就给隔壁李婶儿几个大子儿，这天儿就别自己做饭了啊！”

    “满仓子，你听我的你不能去啊！这要是有点啥事儿你让我和孩子咋活啊！”

    “不至于的啊！咋的我就带着找个坟茔地还能把我嘣了？！我咋不信呢！再说老张肯定能替我说话，走个过场儿罢了！”

    女人有些哽咽：“这衙门口都是朝南开，有理没钱别进来！你把钱揣着！大不了咱这个钱不挣了！”

    满仓子拉起女人的手，满眼真诚：“你就踏实等我，没准儿今晚我就回来了呢！”

    “张哥”在门口咳嗽了几声，往屋里瞥了一眼，看了看表接着往前走了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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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崩溃啊

    或许是“张哥”故意留了时间给两个人说话儿，屋里面满仓子和女人说了好一阵儿，内容上大多都是安慰女人的，我和张嘉一对“张哥”的好奇心更重一些，于是径直的向屋外走去。

    土黄色的干打垒在呼啸的北风中展开了一道道裂纹（干打垒是一种传统的建筑方法，主要在北方地区使用，利用黄黏土等材料建造的房屋），院子不大，木头栅栏的柱头儿上落下的雪都冒着尖儿，院子中间被扫出了一人多宽的路，左右邻居家的门口都挂上了红灯笼，大红色的灯笼在一片白茫茫中随风摇晃，仿佛是这漫天白黄相接的唯一一抹色彩。

    张哥把斗篷紧了紧，点燃一支烟。

    吐出的烟很快被风吹散，雪下的越来越大了，片片雪花落在了张哥的睫毛上，有那么一瞬间我有点恍惚，感觉面前的张哥就是张嘉一一样。

    满仓子把手揣到袖子里面，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看了眼屋里面的女人。

    “走！”

    “张哥”也回头看了看屋里面的女人，没说话，冲着满仓子点了点头。

    “张哥”大步带头儿往前走。

    穿过我俩身体的时候场景再次模糊，眼前像砖块一样垒起来的是一间阴暗潮湿的房间。

    绿色的墙围子已经斑驳，泛黄的墙面还时不时的往下掉着白渣儿,镶在墙里的大钉子上挂着各种铁链和不知名的铁具，火盆中燃烧的木炭噼啪作响，发红的烙铁上冒着丝丝白烟。

    满仓子此刻已经是衣衫褴褛，赤裸着上身手被反绑，拷在铁椅子上，身上的条条血印触目惊心。

    边上站着一个穿着黑色大褂背着药箱的男人，男人打开一卷插着针的布卷儿，随手抽出一根针，借着瓦数不高的灯泡看着针尖儿 。

    针尖儿泛着一层绿光，男人嘴角微微向上，接着从药箱里面抽出一排不大的玻璃瓶。

    “半个月了，今天咱们试试新花样！”

    男人的声音浑厚沉稳，拔出玻璃瓶的木塞，用针轻轻沾着淡绿色的液体。

    满仓子看到男人拿出玻璃瓶的那一刻眼神就变了，身子止不住的颤抖，竭尽全力的向后退，可铁椅子是焊在地上的，任凭满仓子用力挣扎依旧没有移动半分。

    “躲什么呀？日本人的坟茔地你给安排到哪儿了？说出来就不用受这些皮肉之苦了，我时间有限，要是今天再不说的话明天可能就得让你儿子说了！”

    满仓子惊恐地瞪大双眼，眼底泛红的血丝越加明显，头上的青筋暴起：“你……你什么意思！”

    “既然你这么愿意给日本人效力，那咱们也好好学学大日本帝国的招数，让咱们也见识见识只怀了六七个月的孩子现在刨出来到底能不能活？！”

    那男人声音温柔醇厚，但就是这样的声音让我不禁听了都往后退了几步，这说的是人话么！男人干脆利索，手起针落，不偏不倚的扎到了满仓子太阳穴上，哀嚎，嘶吼，这声音里有愤怒，也有绝望。

    走廊里传来皮靴踩在地砖上的声音，接着砰的一声“张哥”把监狱的牢门踹开，大步往屋子里面跑来：“别扎了！”

    施针的男人听到“张哥”的声音立刻把手中的针拔了出来，虽然针出来了，但是那玻璃瓶中的液体依旧在体内起着作用，满仓子的眼睛通红，脖子因为挣扎让铁链勒出了的很深的印记。

    张哥看着眼前的满仓子咽了下口水，眼睛也湿润了：“满仓子，你说吧！你所谓的教义比不上自己的命啊！就算你不为了自己，也为了弟妹和孩子想想啊！我知道你这行无论是谁找你看事儿都不能透露主家信息，但你得分善恶明是非，那琉球人就不应该埋在咱们这儿！早说完早回家！算我求你了行么？”

    满仓子垂着头声音微弱：“埋进去的东西再挖出来，我们都得遭报应，恐怕死的比现在还惨！”

    紧接着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恐惧的事儿，哽住了一下之后抬眼看着张哥：“老张，我也求求你！千万别管这事儿，要命啊！”

    话还没说完，走廊里传来了一群人的脚步声，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满脑肥肠的胖子，浑圆的肚子似乎要撑破黄绿色的制服。

    张哥见胖子过来立刻立正敬礼，还没等张哥说话，胖男人用手中的皮手套左右开弓，连着扇了张哥几个耳光：

    “这么点事儿都办不明白？”

    张哥低着头没说话，胖子自己越说越气，直接从腰间掏出了手枪一遍擦拭一边说到：“听说你俩交情不浅啊！都半个月了愣是半个字儿都没说出来，啧啧……可是没招儿，上边儿非要找那龙脉埋生基，这死冷寒天的要是你不给日本人指路谁也不知道你小子有这个本事，话说回来，这事儿要是没个具体着落，怕是我也得交代在这儿，那既然都要交代在这儿，你俩不如一起去下面给我探探路，你说咋样？”

    胖子把手枪上膛，没有丝毫犹豫就指向了张哥，“砰”的一下子弹擦着张哥的脸直接射到了墙里，本就老旧的墙面被打的漏出了砖面儿，碎砖渣子噼里啪啦的掉了一地。

    胖子嘿嘿的笑了起来：“打偏了，再来一次！”

    张哥没有躲闪，就这么直愣愣的盯着胖子。

    满仓子看着张哥，然后又把头低下不停的晃着脑袋，眼神逐渐迷离，声音很小：“我说！……我说！大顶子山的第二座山头！顺着坡往下走……”

    张哥咬紧了牙，腮帮子一起一伏。

    胖子口中的埋生基，也叫种生基，是风水术中给活人快速转运的一种方式方法，顾名思义，生基是"生命的根基"，意思是生人当死人办,运用天地灵气,将生人的发肤、血、牙、指甲、衣物,连同生辰八字埋入风水龙穴中,以求转运目的,种生基可助人增强运势。要是风水好的地方不出半年即可旺财运,旺事业,旺官运。

    只言片语中我和张嘉一大致都能明白其中的意思。

    满仓子也就是鬼道那时候就有堪舆的本事，日子不好过，收了日本人的银元，带着他们找到了所谓的龙脉埋人。

    张哥则是在这穿着黄绿色制服的单位工作，上边儿的领导恰巧也要找这龙脉，要种生基转运。正愁没高人指路，村里就传出信儿说满仓子已经给日本人带路了。

    这事儿不难理解，那时候的东北过了秋天收完粮食就会在家猫冬，不用上地里干农活，自然就是在炕头儿唠嗑，东家长西家短，村里有个屁大点事儿都得被拿出来议论讲究，反正也没事儿做，满仓子给日本人带路这种事儿自然会成为茶余饭后的重点话题，三传五传的，这闲话就让穿制服的人听去了，人多嘴杂，为啥的都有，就算是和上面卖个好也不亏。

    后面估计就是上面下令让张哥带人问话，非要查出来这龙脉在哪儿，于是才有了刚才的一幕一幕。

    可这所谓的“龙脉”我听起来咋这么不靠谱。

    “寻龙点穴”这四个字大家都不陌生，字面意思就是，寻找龙脉点出墓穴。这样的风水好墓不光有利于亡者，还能极大力度的庇佑后辈子孙，相传真正的龙脉埋穴是可以辈辈出皇上的。

    可明朝时期，朱元璋就曾让刘伯温斩龙脉。

    中国民间广泛流传着“三分天下诸葛亮，一统江山刘伯温”。

    刘伯温是政治家、文学家、军事家，也是明朝开国元勋，更是神机妙算的代表人物。

    朱元璋防止外人通过龙脉发迹，以保全大明江山千秋万代。便命刘伯温斩龙脉。相传刘伯温发现了100条龙脉，斩了99条，唯独放过了长白山那一条龙脉，因为天下龙脉不能斩尽杀绝，并且长白山一脉灵气太足，成就了无数道家，马家的地仙儿，天时地利掐指算去，最终留下了这一脉。

    而我们黑龙江本就是松嫩平原为主，山脉只有大青山这一脉是长白山过来的延伸山脉，位置还是在龙尾上，没听说龙尾能发迹起来的，最多也就是风水极好，所以这满仓子点的应该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龙脉宝穴。

    随着满仓子的交代胖子让一边儿的跟班儿拿出地图在边上标记着什么。

    眼前画面模糊，场景在眼前飞速掠过。

    一阵眩晕后，场景到了白雪皑皑的森林中，穿着黄绿制服的人分成两列前进，打头儿的是满仓子，张哥和胖子跟在身后。

    锹镐上下纷飞，没一会儿两口黑色大棺材就被挖了出来，草草的丢到一边后填了几锹新土，胖子从怀里拿出一个红色的布包，放到手下捧着的白坛子里过后便开始放到坑里继续掩埋着。满仓子则是拉着张哥靠着边上的一棵大树念叨着什么，张哥几次想回身都被满仓子拉了过来。

    场景继续变换，夕阳如血，一行人开始下山，没过小腿的雪让进程特别缓慢，满仓子忽然打了个激灵，吵吵着要去撒尿，事儿已经办完了，胖子也没过多猜忌让张哥盯着点儿他，俩人转身就往一边儿走。

    刚走了没多远，天边闷雷炸响，队伍后面大雪隆隆的翻滚而来，满仓子拉着张哥往树上爬，白雪覆盖了我和张嘉一的视线……

    一轮明月挂在林间，来时的脚印已经被大雪覆盖，雪上偶尔搂着半只挣扎状的手，或者是衣角。

    满仓子和张哥俩人小心翼翼的下树，试探性的踩着地上的雪生怕一个不小心旋进这松软的雪中。

    他俩没说话，默默的拿着树枝在身前探路，我和张嘉一对视了一眼，跟在他们身后。

    “老张，我和你说过，这宝穴只能发迹一次，就算是现在埋进去新的生基也无济于事，另外挖坟掘墓的事儿本就损阴德，加上这穴里埋的人已经开始发迹，所以报应说来就来了，我看这一队人马怎么也有几十号人，你自己回去这有嘴也说不清啊！”

    张哥停下了脚步，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满仓子接着说：“要我说，你就先去哈尔滨避一避！我今晚就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就带着你弟妹去车站！咱们都别在这儿等死了！再说你那队伍也不是正经队伍！人家穿灰衣服的才是正经的兵！”

    张哥的眼睛和张嘉一一样，好像在眼里闪烁着星星，张哥顿了顿：“那个……满仓子……我也是没办法，这些日子你受苦了！”

    满仓子摆了摆手：“哎……你也有你的难处，要不是日子过的苦，我也不能给日本人看风水……”

    两人渐行渐远，一同往山下走去。

    车站，火车，张哥的背影。

    枯树，篱笆院，满仓子推门。

    一身疲惫的满仓子脸上挂着血痂，走到家里似乎用尽了了他全部的力气，屋子里面很黑，没有点灯，也没有烧炕烧炉子的温度，屋里和屋外几乎一个温度。

    “英子！英子？！”

    屋里没人回应，满仓子熟悉的从外屋灶台上拿了蜡烛，火柴蹭的一下点燃，豆大的烛火虽不明亮但也足够照亮脚下。

    满仓子一声惊呼，我和张嘉一也连连退了好几步。

    女人一半身体在炕上一半垂在炕沿儿边上，手耷拉在地上，圆滚滚的肚子看上去还未生产，脖子上挂着的红绳子看起来格外显眼，我抬头向上看去，房梁上还挂着另外一截儿红绳。

    女人瞪大了眼睛，因为窒息，舌头还有一半吐在外面。

    脸上和脖子上已经开始起尸斑了。

    满仓子的声音惊的隔壁的狗开始汪汪的叫。

    满仓子连滚带爬的把女人抬到炕上，泪水噼里啪啦的掉，轻轻的晃着她的身子。

    没一会儿门口进来了几户隔壁的村民。

    大家都被眼前的画面惊得说不出话，最前面的一位大娘颤颤巍巍的走到前面：“这……这……晚吧晌我还来送饭……这……这……满仓子……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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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 章 斗心

    大娘看着眼前的女人惊的说不出话，稍稍缓过神儿之后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众人随后围了上来开始张罗着后面的事儿。

    人群逐渐挡住了我俩的视线……

    清晨报晓，满仓子丢了魂一样的收拾着女人的东西，在东屋炕柜里面，两卷红纸包着的银元下面压着一封信，字体看起来歪歪扭扭，这是女人的字，满仓子颤抖着打开了信，耳边传来了满仓子老婆的声音，这声音听起来有些哽咽，但还是能感觉到她在极力的控制

    “娘：

    女儿不孝，不能给您养老送终了，我爹走得早，您一个人拉扯我长大不容易，我当时一门心思的跟着满仓子离开家嫁到这儿，一走就是五年，也不知道您过得好不好。

    我和满仓子过日子，这几年虽说日子不富裕，但是也没冻着饿着。

    半年前，我怀孕了，我和满仓子也开始惦记起孩子的以后，这才接了个活儿，是给日本人看坟茔地，我知道这活儿不光彩，但他也是为了给孩子多赚点钱，这事儿本来都过去小一个月了，但不知道怎么让穿制服的人知道了，接着他就让人带走了……

    他走的每一天我都把日历撕下来留着，到今天一共十八张，前天他光腚娃娃手底下的人过来和我说他这次恐怕是回不来了，让我逃。

    我没脸见您，但我不后悔和满仓子过这一回日子。我不想孩子生下来就让人指指点点，也不想喝几家井水到头儿来惹人嫌弃……”

    女人后面的话声音越来越模糊，只能看到满仓子的手越来越颤抖，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嗓子……

    眼前的场景再次变换，大雪覆盖了新坟，满仓子红着眼睛给面前没有墓碑的坟包前倒了一杯酒。

    “英子，你怎么就不等等我！我要是不被带去，你也就不会走了……可怜我们那还没出生的孩子，他还没来的及看一看这世上的……”

    满仓子泣不成声，不断用手捶着地面。

    天空斗转星移，眼前的画面不断的淡进淡出。

    列车到站哈尔滨，俄式建筑，红砖小楼，张哥行色匆匆。

    青山幽谷，满仓子背着自己的行李跪在三清殿前。

    拖拉机上，一个扎着马尾辫子的女孩羞涩的靠着张哥，脸上尽是甜蜜。

    寒来暑往，满仓子一封封信写给亡妻，在火盆前念过一遍之后撒手飘到了面前的火盆当中。

    一张张地质图纸伴随着夜灯，张哥伏在暗前奋笔疾书，身后的一张红堂单格外显眼，堂单前还燃着烧了一半的香。

    寂静古刹，松枝摇曳，满仓子已经蓄起了长发，在殿前的蒲团上闭眼打坐。

    眼前的画面越来越快，不知怎么我好像越来越喘不上气，画面逐渐化作白烟从两边散去。

    天上的红月和刚才没有两样，鬼道闭着眼睛负手而立。

    我和张嘉一家堂口的仙家依旧分兵列阵的围在了供桌四周，李牧驰家的地府仙儿和两位碑王依旧保持着刚才的阵列，雨水噼里啪啦的往下落，一切都没变，仿佛刚才的时间都从未流逝。

    此刻的我和张嘉一脑子里都有些混乱。

    假如刚才一切都是真的。

    那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这仇和怨，是和非，又该是怎么论？

    张嘉一手里的月影刀拿的越发不稳，拄着地看着面前的鬼道喘着粗气。

    耳畔的声音只能听的到哗哗的雨声。

    我回头看向我家碑王，想要求证刚才进入的幻境是否是真实的，我家碑王冲着我轻轻的叹了口气。

    天空中四条龙依旧盘旋，云团中间出现了一个圆形的电球，随着龙身翻滚，这电球越来越大。

    我单手搀着张嘉一。

    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乱的不行。

    英子是受害者，一尸两命。

    满仓子是受害者，挂念着英子一辈子。

    张哥是受害者， 他甚至一心以为自己一直在帮满仓子一家，到最后也不知道英子的死讯。

    张嘉一的妈妈是受害者，这仇和怨甚至和她没有一点儿关系。

    怪时代？怪信息差？

    此刻我竟不知道这是非对错应该怪谁。

    鬼道缓缓张口，声音依旧沉稳：“菩萨畏因，凡人畏果，老夫不畏因果，我今日所做，也是你祖辈所欠！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这是天道！”

    张嘉一抬眼：“天道？天道好轮回，害死英子的人，从始至终都是你。”

    鬼道听到英子的名字身子一震，接着向前走了一步：“我？”

    张嘉一同样往前迈了一步没有丝毫的害怕：“你不畏因果，但你可想过要是你信守正念不去给寻龙点穴，后面英子也不会死，你的孩子也不会死！你的记忆里分明知道我家祖辈已经竭尽全力的在帮你，你恨我家祖辈把你带走，但那是他那是公务在身，你所谓的仇家找三代，无非是在给你自己的错误放到别人身上找一个心里支撑，难道不是么？”

    张嘉一字字句句有力，全都戳在了鬼道的心窝里，“英子”“孩子”这两个字眼儿好像已经太久太久没有传进过他的耳朵，张嘉一把胳膊从我手中抽了出来，自己向前走了几步和鬼道面对面的站着。

    鬼道好像受到了刺激周身冒着滚滚黑气。

    张嘉一的背影坚定：“你一心念的是孩子无辜，英子无辜，可你看似道法高深，实则内心连这件事儿都不敢正面面对，在牧驰家的堂口养猖兵，借力修行，都是你在这世间找的借口，同为魂魄身，你是否正面的和她说过一句话？懦夫而已，何必装的这么高深!”

    鬼道没说话，眼神看起来有些恍惚，浑浊的眸子涌上来的雾气分不清是什么。

    鬼道周身黑气弥漫，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张嘉一吞噬，张嘉一巍然不动，就站在他的正对面儿。

    鬼道眼睛中的雾气只是瞬间上涌，此刻又全然不见，只剩下冰冷，沉入海底一样的冷。

    “给你几句话的时间，让你看到这些，只是想让你死个明白而已，还轮不到你来给我说教！”

    说着鬼道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把拂尘，黑色的杆子，黑色的马鬃毛，缠绕着的黑气仿佛是无尽的深渊，黑的纯粹，彻底。

    说时迟那时快。

    鬼道抽出拂尘的瞬间，供桌周围的所有仙家一起化作点点白光一起涌向了张嘉一的胸口，一个，两个，十个，二十个……那光亮越来越亮，发出的光芒和鬼道周围的黑气相互抵抗。

    我身边的地府仙家周身突然开始泛出淡淡的湖蓝色荧光，银色的铠甲瞬间被映的发蓝，地府仙家化作一道一道蓝光，钢枪一样的拔地而起，钉向我和张嘉一的面前。

    蓝光越来越密，一个挨着一个，一道水蓝色的屏障挡在了我俩前面。

    鬼道身后的地府仙儿几乎都是李牧驰家的，透过水蓝色的屏障隐约能看见他家两位碑王化作两股红光，陡然发亮随即隐去。

    电光火石都在几秒钟之间。

    我甚至还没看清，那鬼道就挥动拂尘。

    我们几个堂口上的所有仙家都没有主动出手，只是进行着防御，或许从另一个角度来讲这恩怨，因果，是非，仙家们也是认为要是我们先动手那可能事情的结果就是另外的说法了。

    拂尘带着滚滚黑气一次又一次的撞击着我俩面前蓝色的屏障，那雾气就像是黑色的火焰，不断的向上蹿着，如同火苗一样的迸发向上。

    张嘉一胸口的光晕越来越亮也越来越大，几乎照亮了他整个胸膛，魂魄的状态下，似乎能看到他的心脏一上一下的跳动。

    “满仓子！”

    鬼道身后传来了一记熟悉的女声，是英子的声音！那声音虽然只出现在他的回忆当中，但我记得真切！

    鬼道听到这声音后先是一怔，手中的拂尘不禁停止了摆动，狐疑的微微侧身。

    “满仓子！是俺啊！”

    女人带着哭腔，同时她身边的两道红光越发鲜艳。

    李牧驰家的碑王下地府领魂去了！

    这就是第一直觉，牧驰家的碑王之前就说要帮忙，可从开始到现在也从未动手，和我们两家的仙家一样一直是出于防守状态，我还纳闷儿，刚才怎么二位碑王突然化作红光隐去了，肯定是二位碑王借着在地府有官职，这是去把影子的魂魄领了出来。

    高，实在是高啊。

    心病还需心药医，满仓子这么多年逃避的一个是自己的内心，二一个一直都没放下的人就是英子。

    按照东北这片儿的说法，自杀，或者意外死亡的都可以叫做横（hèng）死的，横死鬼是最难投胎的，因为业力太重，要是不超度或者做一些法事是很难转世投胎的，用东北话就是“难拖生”。

    其实按照鬼道的本事超度亡人本是易如反掌的事儿，但不敢面对自己的“心魔”才是症结，也正是他的不敢面对，所以英子的魂魄也一直在地府没有转世，一直到了现在。

    鬼道身子就像是过电一般，呆呆的愣在原地，身边的黑气顿时消散的无影无踪。

    拂尘“铛”的一下落在地上。

    随即鬼道的发簪也从发髻上滑落，原本梳的整整齐齐的头发散落而下，鬼道吃力的咽了下口水，眼睛瞪的老大，眼中的雾气再次涌上来，似乎能感觉到鬼道暗暗发力试图往下压自己的情绪。

    但最终，所有的情绪化作了两行热泪，簇簇落下。

    面前蓝色的屏障逐渐变的透明，似乎是变成了一层玻璃，通过这屏障也能看到反射出来的自己，张嘉一在最前面，我在后面，在后面应该是我俩家的碑王，但此刻碑王的形象我是一点没看到，反而从这镜像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浑身跟着一颤。

    墨绿色的连衣裙，修长的身材，和张嘉一一样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怜爱的神色。

    我嘴巴上下动了动，我也不知道自己发没发出声音：“干妈……”

    紧接着我眼睛的焦点不自觉的聚向镜像中的张嘉一，张嘉一握紧了月影刀，手因为用力微微颤抖，随时都准备冲向鬼道，并没有注意到干妈的身影。

    屏障那边，鬼道微微转身，英子的啜泣声同时传来。

    我不知道鬼道转过身去是什么表情，也不知道是否这跨越几十年甚至快到百年的再次重逢对于他们意味着什么，我只知道，一切都要结束了。

    鬼道和英子面对面，没有任何说话的声音，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一秒钟似乎都过了好久。

    鬼道缓缓向前走了几步。

    就在这时供桌上一道金光直冲天际，明亮耀眼。

    金光与天空中四条盘龙中的电球相交。

    “雷轰轰，电闪闪，五雷降世镇邪魔，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吴叔的声音嗡嗡作响，没有晦涩难懂的语言，只有这一句话。

    半空中四条龙身所缠绕的电球直直的落了四道在鬼道周围，四条龙位置分别在东南西北，四方雷电镇守，任凭是大罗神仙也没法脱身了。

    到了此刻我仿佛才明白，灭魂的因果不是人和仙家能背得起的，现在无论是出手还是防御，亦或者是抗衡，吴叔都猜到了张嘉一或者我都没法做出决定，甚至我有那么一瞬间会觉得这鬼道也有可怜之处，我猜张嘉一也有。

    但吴叔知道，这是斗法，动了心，便会功亏一篑，因果循环，张嘉一的妈妈平白无故的离去也是因为鬼道在中作梗。

    恩怨是非，再纠缠下去会更麻烦，夜长梦多，今天动了心，明天麻烦就会再落到张嘉一头上，无论是堂口还是我们，都禁不起第二次折腾。

    正是因为如此，五雷决中的“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意思也很明确，清天地浊气，灭妖魂鬼怪，奉的是太上老君的命令，这因果不会落在我们头上，吴叔没有给我们留回头的余地，也没有允许我们有所谓的恻隐之心。

    四方雷电落下，代表着天地间的极阳正气，张嘉一胸前堂口仙家所化的光亮分成两股，一股将张嘉一整个身体一圈一圈的缠绕，另一股则是冲着四柱天雷的方向飞去，顺着四柱雷电开始一圈圈的缠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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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尘归尘

    仙家化成的光束链接着四柱天雷和张嘉一的身体，面前的屏障越发透明。

    鬼道的背影看上去肩膀微微颤抖。

    张嘉一的脚向前挪动了下，可身子好像被仙家形成的光亮所牵制，张嘉一挣了几下依旧没法动弹。

    与此同时四柱天雷的正中间，一道蓝白相间的闪电从上面正正的劈了下来，鬼道没有抵抗，天雷正中脑壳中心。

    这画面是我始料未及的，一股又一股的黑气从鬼道体内往外发散，黑气离开鬼道身体后化作了一个又一个黑色的人影，这些人影相互交叉，相互盘旋。

    英子没来得及说出一句话，甚至没有做出一个表情，在闪电劈中鬼道的同时就伴随着身边牧驰家的碑王发出的红光消失隐匿。

    被雷电击中脑壳的鬼道身体化作点点碎片，犹如琉璃般晶莹剔透，红的透彻，紫的无暇，每一个碎片都从不同角度折射着在场的每一个人，每一个仙。

    吴叔的后背不再直挺，佝偻的后背和花白的头发，之前少说比同龄人年轻二十岁，此刻看上去俨然是老人模样。

    王奕坐在我的对面，汗水流过他的鬓角，头发粘腻的贴在头上，双臂微微颤抖，分魂占窍让他的身体看起来也愈发虚弱。

    李牧驰双目紧闭的坐在停尸间门口，身后就是盖着黑狗皮躺在冰棺上的张嘉一，没错，牧驰用自己的身体挡着，给张嘉一做最后一道防线。

    张嘉一胸口一起一伏，用尽了全身力气向前冲着，泪水，汗水，几近崩溃的情绪压的他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孰是孰非哪里还重要，他面前的鬼道对于他来讲只是害的他妈妈离开的那个人，这一时间，这一空间，势均力敌同为魂魄。

    张嘉一的身体被仙家困住，仙家的意思很明显，天雷足够让那鬼道毁魂灭魄。张嘉一出手会让这段本应该尘归尘，土归土的旧事再添因果。

    这一刻我们都等了很久，再次从腰间抽出拘魂瓶，拘魂瓶这次没有主动亮起，我轻轻地把瓶盖拔了出来，一步两步的向前走着，鬼道身上散发出来的黑影越来越多，越来越密。这些影子是鬼道的魂魄，是鬼道的欲望，是鬼道的仇恨。

    “陈鹏博！陈鹏博！帮我！让我过去！”

    张嘉一的呼喊声在我身后响起，他很少喊我的大名，但此刻，一切都该结束了。

    我没有看张嘉一，穿过地府仙儿化作的蓝色屏障。

    风声呼啸。

    鬼道变换成的碎片立刻飞了过来，密集且锋利的碎片擦过我的脸，我眯着眼睛，我猜此刻脸上肯定刮出了条条血痕。

    我单膝跪地，把拘魂瓶轻轻的在地上磕了一下，只是瞬间拘魂瓶发出的光亮从微弱到耀眼。

    拘魂瓶的光亮包裹着一个又黑色的影子。

    同时也把鬼道化作的碎片不断地往瓶子里收。

    “呼”的一下，瓶塞自己跃进了拘魂瓶的瓶口。

    张嘉一身上的仙家化作点点黄色荧光，一同直直的飘向天空，地府仙儿化作的蓝光从天空到地面上下收缩，在一人高的地方化成蓝色的圆点儿，星星散散的在空场儿上游离，白虎，和四只天龙几乎是同时"嗡“的一下隐匿不见。

    一切光亮都瞬间消失，

    黑，只有黑。

    一切声音都瞬间停止，

    静，静的可怕。

    张嘉一重重的跌落在地上，刚才的一切似乎耗尽了他所有力气。

    “嘉一！”

    温柔且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我轻轻的拿起拘魂瓶向身后看去。

    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出来。

    张嘉一的妈妈没有消失，冲着张嘉一就跑了过去。

    原来在刚才地府仙家化作的屏障中看的都是真的，我说刚才最后天雷下来的时候怎么没见我家碑王和张嘉一碑王，估计那时候他们就已经将张嘉一妈妈的魂魄渡化成了正常样子，还记得第一次来烧纸的时候穿着红衣服的样子特别狰狞，我能看到，张嘉一却看不到，此刻眼前的干妈和我在家中见到的状态几乎一样。

    张嘉一干咳了几声，同时也不可置信的回头。

    “妈……”

    张嘉一的声音很小，一晚上的真真假假，虚虚幻幻，他也不敢确认这是不是真的，直到干妈抱着跌倒在地的张嘉一，心疼的拍着张嘉一的后背，张嘉一才缓过神来，眼泪又簇蔟的落了下来。

    张嘉一手足无措，我们谁都没想到今晚还能以魂魄的状态还能看到一回干妈，张嘉一哽咽到说不出话，千言万语到了嘴边似乎都不足以表达现在的情感。阴阳有别，这机会恐怕这辈子也就这一次了，我胸口也闷得不行，但还是得提醒一下：

    “嘉一，阿姨，趁这功夫赶快说说话吧！”

    张嘉一泪眼婆娑的看向我点了点头。

    我轻轻的转身，原来最后的最后所有的仙家都在这时候同时消失是为了给张嘉一和干妈一些单独相处的瞬间。

    我向前走了几步，看着盘腿坐在供桌前背对着我的吴叔心里好多愧疚。

    这场斗法终于结束了，但我好像并没有那么开心，结果是我一直以来的期盼的，但过程中的坎坷和付出的代价就像是一块无形的石头，很沉，很重。

    抬头看向天上，月亮皎洁无暇，七星闪烁，空气中带着一丝冰凉的气息，烧纸场的地面上除了烧过纸灰的痕迹再就是破碎的纸扎人的竹篾，不知道这斗法的时间一共过去了多久，但我好像明白了所谓的尘归尘土归土仿佛就是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

    斗法，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惨烈的结局仿佛在这世间留不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张哥”和“满仓子”的恩怨在此刻也彻底画上了句号，满仓子因为英子生恨，也因为英子魂魄泯灭，或许“张哥”在那个特殊的年代有着很多难以言表的情况，也在阴差阳错下“好心”办了坏事儿，但终究大几十年过去了，是非恩怨就像这烧纸场的灰烬，风一吹，连尘埃的踪迹都难寻。

    佛家讲的放下，此刻在我心里有了具象化的概念。

    原来，

    执念，才始终是他的心魔。

    李牧驰从我身后跌跌撞撞的跑了出来，满头大汗，嘴唇发白。

    “吴叔，小奕……鹏博，我先去看看他们俩！”

    李牧驰看上去也虚的厉害，不过这一晚上经历了一鼓请双门，还有鬼道的幻境，接着又纯用意念请仙儿，肉身入定给张嘉一守护肉身，这一系列事儿换二一个早就倒下了。

    牧驰先是奔向吴叔，跌坐在一旁轻轻的推了推吴叔的腿。

    吴叔缓缓的睁开眼睛，容貌看起来瞬间老的让人心疼。

    眼神也不似之前发出那种精光，只是淡淡的摆了摆手，声音浑厚且低沉：“无碍！无碍！”

    牧驰呼哧带喘的点了点头，接着又冲着王奕跑了过去。

    可能是着急也可能是太过虚弱，牧驰离王奕还有几米的时候一下子摔了过去。

    手掌和胳膊肘都擦出了血，李牧驰顾不上这么多接着爬了起来再冲向王奕，王奕分出一魂一魄在我身子里，牧驰必须用叫魂儿的方式把王奕从我身体里喊出来，喊回来之前的忌讳就是千万不能让王奕惊醒，要不王奕精神状态会恍惚，这一魂一魄就会留在我身体里，我也回不去。

    人们常说吓的“丢了魂”，外化的表现就是人的魂魄离体之后表现就是经常愣神儿，思维莫名其妙的跟不上，要是小孩子丢了魂儿那表现就是吃不下饭，然后莫名其妙的大哭，睡不安稳，这些都是丢了魂魄的表现，这时候懂“老理”的人们一般就会给丢了魂的人叫魂儿。

    李牧驰从王奕上衣口袋里抽出来一张黄纸。

    看来这是王奕之前就给自己准备好的，来之前就做好了要为我占窍儿的准备，我在一边儿看着，心里也不是滋味儿，原来这些朋友今天都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这占窍说着容易，但风险极大，就算是到现在这一步一切都结束了的情况下，魂魄回到王奕身子中也会伤到元气。

    李牧驰两只手都在颤抖，好不容易将火机对准了符纸，符纸缓缓燃烧。

    “王奕，1994年12月22日佳木斯人，今日分魂分魄，现求魂魄回身，王奕，王奕，王奕……”

    李牧驰声音很小，但似乎用尽了全部力气。

    一声一声的叫着王奕的名字。

    随着符纸完全烧尽，纸灰在地上翻了几个卷儿之后，王奕猛然大吸了一口气，突然睁开眼，一个没坐稳眼看着就要向身前呛去（qiǎng意思为向前摔倒），我下意识要冲上去扶，可手从王奕真实的身体里穿了过来，牧驰在王奕就要碰到地面的时候一把拉住了他的衣领，这才没让王奕嗑到地上。

    李牧驰扶着王奕，王奕则是大口喘着粗气：“我没事儿！鹏博嘉一咋样，还有吴叔！”

    李牧驰看向我，王奕的眼神也跟了过来，牧驰拍着他后背：“成了！”

    与此同时黄小跑和黄小闹出现在了我身边儿。

    “小鹏鹏，咱家碑王说时间差不多了，让我和黄小闹过来跟张嘉一说一声，我不知道咋说。”

    黄小跑垂着眼，扣着衣角。

    黄小跑哪儿是不知道咋说，肯定也是在拖延时间，我借坡下驴：“跑儿啊，你看看王奕为啥喘得厉害？！不太对吧？”

    “啊，正常，魂魄离体的时候呼吸会变得很缓慢，这回窍之后肯定会觉得……”

    黄小闹在边儿上立刻意会：“我看不对吧。我来看看！”

    说着就蹲到了王奕的身边儿，要不说我家黄小跑还是挺单纯善良的，我说啥就信啥。

    他们俩蹲在王奕身边儿左看右看，我则是转过身看着远处的张嘉一和干妈。

    月亮转到了停尸房的那一侧，一缕月光下，母子二人仿佛有说不完的话，唠不够的磕儿。

    要是这一切都没发生该多好。

    我完全听不到他们在说些什么，只能看到干妈不断地在给张嘉一擦着眼泪，另外一只手握着张嘉一的手就没撒开。

    我默默地站在原地，吴叔还有牧驰王奕都没做声，其他的仙家也没有再过来催促，仿佛大家都商量好了一样，努力的给他们母子二人多争取一些时间。

    一直到枝头的麻雀有了几声叫声试探，忽然身边一凉，我家清风教主也就是我太奶拄着拐棍来到我身边儿了。

    “小鹏鹏啊，这回真不能再拖了，你去打个招呼，我就带她下去了。”

    “太奶……还能不能……”

    太奶和我一同看着那边儿，叹了口气：“哎……这都是定数，老话说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这话没错啊，啥事儿都都有定数，这闺女该这时候走，就得这时候走，那鬼道今儿个该交代在这儿，就得交代在这儿，能回来说说体己话，已经是三家碑王一起努力的结果了。”

    “太奶，我知道……咱们几门堂口的仙家伤的重不重啊，我看蛇家蟒家还有常家都伤的不轻。我看咱家天财还有张嘉一家的常小英都伤的不轻……不会要命吧？！我这心里……”

    太奶看了眼我：“有白家在，这些伤还不至于损道折寿，就是需要静养一段时间，后面要是再出兵马就得胡家或者清风一门派人了。”

    “咱们后面还要派兵？还有啥事儿啊？”

    太奶瞅着我嘿嘿的乐了几声：“和你太奶还折绺子？（折绺子可以理解为：找借口，转移话题）你那点小心思都写脸上了，惦记常蟒是占五成，帮着那边儿拖时间占五成吧？”

    “啥都瞒不过您……”

    太奶扯着我衣袖就往前走，快走到张嘉一和干妈面前的时候太奶先说话了：“闺女！”

    干妈抬起头看向我们，眼睛里面也噙满了泪水。

    张嘉一看我太奶来了，礼貌的左右搭右手：“见过陈门宝府清风教主，有劳今晚咱家堂口出兵马替我家出头，第马感激，无以言表！”

    太奶拉过来张嘉一的手：“就咱们几个，你就跟着小鹏鹏叫太奶就行啦！这么外道儿干啥！（意思为：客气），要说谢，你听我把话说完再谢，我来这趟是替我家碑王给你们母子传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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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最好的结果

    听太奶这么一说我也是有点懵，这上来不就是应该来带干妈走的么？

    可转念一想，这压人送人的活儿怎么算也应该是鬼差的活儿，而我太奶是堂口的清风教主，这就像是个体饭店的厨师长管上市政绿化的问题了，不光差着级别，身份也不对路子啊！

    张嘉一和干妈也是一脸不解，等着我太奶继续往下说。

    太奶笑呵呵的拉着张嘉一的手：“你们张家世代都和仙家结缘，说的直白点儿，这横死的魂魄托生是个难事儿，你家碑王和我家碑王商量完之后给出了两条路。”

    张嘉一这时候擦了擦眼角的泪：“太奶，哪两条路？”

    “这第一条是去地府，我家教主会安排相应的衣食住行，跟着阎罗好修行，阴寿到了就可以转世投胎。”

    太奶说的阴寿，对应的就是阳寿，阳寿的意思很容易理解，就是人活着时候的寿数，一般过了百岁就叫长寿了，那取平均阳寿也就是60-100岁之间，那人死了之后到了地府寿数就叫做阴寿，阴寿一般比阳寿都要长，基本上是乘以二倍来计算，和阳寿一样，阴寿也是不可估计的，不是说阳寿活到了60岁，阴寿就到120岁，阴寿也是要看机缘的，行善积德的阴寿就比较短，作恶的人会很长，但像通常普通横死的人当阴寿过完就可以转世投胎了。除非有修佛，修道的那是另外的算法。

    我看了看太奶，这第一条就好比外地有熟人，安排好了衣食住行，不至于流离失所，好吃好喝的住下后和其他人的安排没啥区别：“那个……太奶，第二条是啥？”

    “这第二条，就是上堂口，闺女你嫁给了张家，张家的缘分跟你也分不开，小嘉一从小立堂看事儿，也多亏你帮助，所以你家碑王同意你跟着堂口继续修行，免去转世投胎的苦楚，修行到一定功德后便可以谋得地府的一份阴差。这两条路摆在面前，都可以选择，全看自己的意愿。”

    张嘉一和干妈似乎都没想到还有这条路，大家都以为今晚说完话之后就会阴阳永隔。

    说到这儿的时候大家都微微愣住了。

    张嘉一妈妈的嘴角微微颤抖：“您说的是……我可以上堂口？”

    太奶笑着点了点头。

    张嘉一看着我太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两只手扣着衣角，不知道说些什么。

    干妈看着太奶，嘴巴张了张：“要是能选的话我选第二条……”

    没等干妈说完太奶就轻轻地挥了挥手：

    “第二条路听起来简单，但堂口上一个萝卜一个坑，每个人的位置都要带着自己的任务，帮助世间的苦难也非易事啊！既然如此，那我就唤你家堂口的清风教主上来，具体的事儿还得让你们家堂子的教主交代。我家碑王让我带的话儿我就带到了，估计也就剩下一刻钟的时间，有啥交代的赶快说说，不过闺女你选择上堂子，来日方长！不急这一时半刻的！再说，嘉一和小鹏鹏离体时间太久了也扛不住。”

    说完太奶笑着拍了拍干妈的胳膊就要往前走，既然干妈能上堂子那说话以后肯定有机会，我赶忙叫住太奶，往前跑了几步：“太奶！”

    太奶回头看我，我挠了挠头：“太奶，咱们这事儿也解决了，干妈也能上堂口，牧驰和王奕缓一缓估计问题也不大，这都是圆满的事儿，但唯独……唯独吴叔……”

    太奶看向吴叔的方向，叹了口气：“哎！这人真是好人，为了不让你俩不添业障，耗了元气请天雷，这修道之人练的道法众多，但唯独耗了就不能恢复的就是这元气，这元气，换个说法也可以理解成内丹，修道之人都是奔着成仙去的，之前看他鹤发童颜，都是这元气在周身运作，这耗尽了之后容貌自然会发生变化。”

    “太奶，您说的这些我都明白！我是想说，咱们家堂口有没有啥办法能给吴叔补回来，或者白家有没有啥灵丹妙药啥的？”

    太奶无奈的摇了摇头：“哪有那些灵丹妙药，这元气是几十年练成的，那随便给一个普通人吃了之后都能成得道高人还了得了？没天理的事儿么！”

    “那吴叔身体……”

    “哎……不至于要命吧，但这些年的内力算是耗的差不多了，但今天要没他引这两次天雷，还有他给龙族口谕，这几条小龙王爷不敢擅自动雷往下劈啊！要不说你小子命里贵人多，这一步步的都有人帮衬！”

    我低下头，心里有点失落，还以为太奶有办法让吴叔恢复，我自己在边上默默叨咕：“哪儿是我贵人多，那是张嘉一命好！和我啥关系，我都是来帮着打杂的！”

    太奶不知道啥时候把烟袋锅子拿出来了，吧唧吧唧抽了两口，眯着眼睛吐了一大口烟：“你这小王八羔子，这会儿又和你没关系了！和你爷说的一样，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

    “我啥时候骂娘了！我哪儿敢啊！不……等等！我爷？我爷？！”

    太奶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烟：“你爷在下面给咱家碑王当文书呢！前两天碰到了，还一直惦记着你呢！唠起来就说了几句！”

    “我爷不是最反对封建迷信了么!咋他老人家还在下面上班啊？我说咋从我爷去世之后我一次都没梦到过！”

    “那是活着时候反对，现在你看看！那工作起来的认真劲儿……嗨！我跟你学这些干啥！你要真心疼小吴就好好拜个师傅！南茅北马，佛道同途，仙也靠人带，你自己修为越高，这些皮毛戴甲的仙家也跟着占光，今天你别看小吴损耗了元气，但从某种方面是渡己渡人的！跟着好人学（XiáO字音同混淆的淆，东北发音）错不了！”

    既然帮不了吴叔恢复元气，那只能这样做了，我满脸不高兴：“知道了！”

    “咋的你小子我看好像咋这么不情愿呢？！”

    “我还以为仙家都有大神通呢！现在也就那样吧！”

    脑瓜子砰的一下，这一烟袋锅子结结实实抡我后脑勺上了，太奶是手下一点儿没留情，追着我打……

    还好这会儿功夫太奶还有正事儿得去喊张嘉一家的清风教主，要不这小脚老太太我是真招架不住，别最后鬼道没动的了我，让这小老太太给我干趴窝了！

    说了一堆好话送走了太奶，干妈在身后把我喊了回去

    “小鹏鹏，你喊我干妈的时候我都能听到，我也打心里认你这干儿子，干妈活着的时候没见过你几次，但干妈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孩子，嘉一这孩子心思重，多亏你在身边儿他才多了笑模样。”

    “干妈，那是他在您面前太能装了，见我第一面儿话就挺密的……”

    张嘉一刚才还哭的噼里啪啦的，这会儿一个眼神儿使过来，我好像又沉入了冰冷的水里。

    “那啥，您接着说……”

    “干妈最后能有今天的这结果，真是上辈子积德，我知足了，这里面离不开你和你家堂口的帮衬，干妈都记在心里了，都说人死了会有很多牵挂，我之前不信，但自己到了今天才发现有太多事儿放不下，第一个惦记嘉一，第二个惦记他爸，不过有你这样有本事又懂事儿的孩子在他身边儿我真是踏实不少，以后你们小哥俩搭伙儿他要是有啥不听话的你就跟干妈念叨，我肯定治他！”

    前半段确实催泪，我眼泪都在眼圈儿了，但这后面一句真是给我和张嘉一都整破功了。

    “干妈您放心，以后我要是受了委屈肯定去堂口上给您上香念叨！到时候不怕他不服！”

    张嘉一笑着抓了抓小辫子：“他不欺负我就不错了！”

    干妈摸了摸张嘉一的脸：“这回不用再惦记妈了，你该好好上学就好好上学，该好好生活就好好生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张嘉一用力的点了点头。

    话音刚落太奶带着另一个小脚老太太出现在了不远的前面儿，不用多问，这是张嘉一家的清风教主，单看这造型就知道这俩老太太在一起那真是叫一个和谐。

    这老太太啥打扮呢，头上带着抹额，粉色的袄子对襟儿的褂儿，墨绿色的灯笼裤，手里还拿着一块水蓝色的手绢。

    太戏剧性的媒婆穿搭了。

    还没等我问好，老太太人没到声儿先到了：“诶呦喂！这是老陈家重孙子吧？！呵！你看看这长的，人高马大！这个白净哦！！！”

    一边走一边扭，说着就过来掐我脸。

    我整个人石化在原地，我是动也不是，显得我没礼貌。定那儿也不合适，显得我不会来事儿。

    我马上展开我最擅长的塑料花笑容：“见过张门宝府清风教主！”

    老太太看我这出，话儿根本掉不到地上，几乎都像说相声一样，接话接的那叫一个紧：“你看看！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这孩子看着就一表人才，知书达理的呦~都说时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样，要我说和我们家嘉一就是天造的一……”

    这话茬儿咋听咋像保媒拉纤儿的，我太奶没让老太太说完就开始了猛烈地咳嗽。

    “太奶，您没事儿吧？！”

    “没……咳咳咳……这路上赶的紧……可能呛风了…我说老张婆子，你抓紧办正事儿…”

    张嘉一看这老太太再往下说也是越来越不着调，再说当着妈妈面儿说这些还是怪尴尬的，东北人骨子里都不太擅长表达自己的情感，再说就算我俩感情深，也不能挡着干妈面儿提，面儿上挂不住。

    “第马张嘉一见过清风教主，今天劳烦您折腾一趟！”

    老太太肯定是人精儿，看上去活着的时候就不是一般人儿，那察言观色本事不是盖的，话锋一转，就像是 刚才说的话根本没说过一样，特别自然的开始说正事儿：“咱们自己家的事儿还说啥劳烦不劳烦，再说，劳烦的也是人家陈门宝府，回头可得给老陈家堂口上大供啊！”

    张嘉一连连点头。

    “既然咱自己家媳妇选择了上堂口，那咱们手续都好说，但嘉一，该守的规矩还是要守，新亡的人三年不能上堂单，三年之后可以把名字填上去，这进堂口也没那么简单，就像是上学一样，你妈妈该学的东西也有很多，三年学成了，便能帮着堂口办事扬名，千万不可操之过急，记着了么？！”

    张嘉一连连欠身点头：“记着了记着了，我肯定按规矩来！”

    “再就是三年期间不可随意和你妈妈沟通，无论是是修心还是修身讲究的都是要全神贯注，你要平时有事儿没事儿都找你妈妈叙旧会对她自己的修行造成影响，有大事儿我们自然会和你妈妈沟通，记着了？”

    “记着了记着了！”

    “成！那我就带你妈妈去办手续，我们这就走，三年之后，按今天日子算！写在堂单女仙儿那一栏儿就行！”

    说着老太太就拉起了干妈的手腕儿，张嘉一不舍的撒开了手。

    干妈回头看着张嘉一，挂着温柔的笑，张嘉一的眼睛和干妈一模一样，都是里面带着星星的：“别哭丧着脸，又不是见不着了！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是啊，这是最好的结果了，了却了这小半年的心事儿。

    都说故去的人会在天上保佑我们，张嘉一这回是真真实实的被保佑了。

    她们是故去了，但却用另一种方式陪伴着我们。

    时间空间维度或许不同，但连接着的管道不会断。

    这个管道就是思念。

    只要不曾淡忘，她们就不会消失。

    脑子里面突然想起了吴叔之前说过的一句话“六亲缘浅也是福."

    干妈的离去，带给我们的是成长，也是感情越来越深的契机……

    老太太和干妈的身影越发模糊，太奶一手拉起我，一手拉起张嘉一，还没等我俩的目光从干妈身上离开，就感觉身体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所牵引，我向前飞去，张嘉一向后抽去。

    猛然睁开眼，依旧是烧纸场，面前坐在地上的是李牧驰和王奕。

    终于回到自己身体里了。

    喉咙干的要命，李牧驰看我睁眼，没说一句话，没顾得上拍拍屁股上的土就往停尸房奔。

    可不咋的。

    屋里还有一位盖着黑狗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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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收秋

    我一反应过来张嘉一还在屋里就准备往屋里面跑，奈何我也是纯纯的肉身凡胎，盘腿儿坐这儿这么长时间甭管这魂魄是干啥去了，就这么压着血管儿，这俩腿麻的就像是后按的假肢，刚要站起来就咯噔坐回去了。

    王奕揉着自己的腿，一边儿安慰我：“没事儿没事儿！牧驰过去看就成，应该没啥大问题！”

    我喘着大气连连点头：“那啥……你有事儿没事儿啊！”

    王奕摆了摆手：“我这儿能有啥事儿，别合计我！（别惦记我的意思）”

    我俩刚说了两句，前面的画面美到我俩看的都龇牙咧嘴。

    李牧驰公主抱着张嘉一往我俩这儿跑。

    张嘉一一手环着李牧驰的脖子，李牧驰一手托着他的腰一手托着他小腿弯的地方。

    停尸房里的小黄灯还忽悠忽悠的闪烁。

    这画面比见鬼还邪乎！

    李牧驰呼哧带喘的抱着张嘉一到我们这儿，合着我们四个都凑不出一个能正常喘气的人儿，全都是上气不接下气好像马上就要断气。

    还没等我和王奕说话李牧驰就麻利的把张嘉一的腿放到地上，张嘉一一手还环着他的脖子接着试图站起来，可显然这魂魄刚回体，张嘉一也不是神仙，双腿一软直接要往前跪，只能下意识的俩手一起环住了李牧驰的脖子。

    李牧驰被坠的好悬没呛过去。

    为了撑起来张嘉一，李牧驰只好俩手掐住张嘉一的腰给他搂了起来。

    一套动作下来，我和王奕呼吸似乎都调整好了，因为屏气太长时间，加上这画风实在太过诡异，我俩都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

    张嘉一看我俩这表情，脸一下子就红了，李牧驰的角度应该看不到张嘉一的表情，但是透过我俩反应也肯定能猜出个一二：“你看你俩啥表情，这是……那个……你说真要是有点儿啥危险必须人工呼吸，别说抱一下，那嘴对嘴，我也得上啊。”

    我俩脑子都没缓过神儿，慢慢的，弱弱的异口同声：“嘴……对……嘴？”

    李牧驰舔了下嘴唇儿，张嘉一可能也觉得荒谬，呆呆的把头转了过去，可这俩手还环在李牧驰脖子上，这一转头俩人儿离的更近了。

    这时候我也是顾不上自己麻不麻了，咬着后槽牙也站起来了，脑子里面想起了很多励志画面：“史铁柱，霍金……”说实话，不是吃醋，就是单纯的感觉不合适，人家两口子……不是……人家搭档俩刚才为我们都敢豁命，这时候我再叽叽歪歪的那不是显得咱们格局小了么！

    我满脸堆笑的把张嘉一从李牧驰怀里接了过来，张嘉一也顺应的把环着李牧驰脖子的手搭到了我的脖子上。

    刚强，要强，是我这辈子的信仰。

    但是可能是刚才脑子里想的励志人物最后都是坐着轮椅的，没出意外，刚把张嘉一接过来他往我这儿一栽歪，我这麻着的腿实在是招架不住，直挺挺的往后仰了过去。

    幸好张嘉一环着我的脖子顺着劲儿就直接护住了我后脑勺。

    电视里偶像剧咋演的这会儿就是啥样，我第一次感觉这电视剧的导演和编剧也不完全是自己瞎编，还是有点儿生活的，这不……

    嘴和嘴就因为这摔一下子碰上了……

    只是这次我俩谁都没闭眼睛，这烧纸场的场合，还有这么些人，换二一个也整不出来深情和陶醉吧……张嘉一闷哼的骂道：

    “卧槽……”

    张嘉一这是魂魄回身后说的第一句话……

    估计也是发自内心的骂街，毕竟我这儿下子摔的太结实，一点儿都没擎着劲儿。

    我尴尬的笑了笑。

    “大哥，麻烦你把头抬一抬，我这手压着出不来……”

    “哦哦……”

    我抬起脑袋张嘉一这才把手抽出来。

    王奕赶忙过来拉张嘉一：“咱慢慢起来，你俩这造型实在是不雅……”

    我这才反应过来，张嘉一跪在我身上，我躺在地上，主要坐的位置也不太对劲儿，刚好在小鹏博那儿……

    张嘉一看着手背上的擦伤嘶嘶哈哈的往一边儿坐，坐了几分钟我们几个才都差不多缓过劲儿来。

    张嘉一左右看了看，一边吹着手上的伤一边问：“吴叔呢？！”

    他这一说我们仨才想起来我们几个这儿在这儿折腾半天，最辛苦的老头儿去哪儿了！

    我们几个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一瘸一拐的往供桌那儿跑。

    吴叔依旧是盘腿坐在供桌前，一动不动，我们四个谁也不敢碰吴叔，这要是入定状态猛的给他整醒了真容易出事儿。

    "吴叔？”

    “吴叔？吴叔？”

    我看王奕和张嘉一这叫吴叔也不对路子，我扒拉了下他俩：“吴学军！吴学军！”

    “别放罗圈儿屁啊！为师大名儿是你叫的？！”

    吴叔这一嗓子给我们四个都吓一跳。谁也没寻思他这一问一答的能这么流畅，我们这都以为得喊上一会儿才能搭茬儿呢，

    吴叔伸出胳膊，我们几个赶忙一边儿俩的搀着吴叔起身。

    张嘉一看吴叔的容貌变化的太大，之前挺直的腰板儿现在也开始佝偻，眼睛里的雾气一下涌了上来：

    “吴叔……辛苦您了。”

    吴叔眼神虽然没有之前有神清澈，但还是和之前一样抹哒（一种白眼儿的动作）了一下张嘉一：“我还没死呢！这会儿哭天抹泪儿的干啥！不打紧！走！”

    李牧驰一边儿帮吴叔把带来的东西往行李箱里装一边儿问：“去哪儿啊？咱们不收拾一下啊，这儿让咱们造的太狼狈了吧！”

    吴叔清了清嗓子：“都打点过了，把咱们自己的家伙事儿带着就行！明早有人收拾！跟我走就行！”

    张嘉一搀着吴叔，我们仨快速地清点东西，把带来的大包小裹都装好。

    我在停尸房收拾铜镜的时候家有九凤才都回来，原来他们姐儿九个从张嘉一魂魄离体后他们就开始就分头守着挺尸房的后面，前面有我们在他们不担心，后面自然也得有人守着，毕竟这孤魂野鬼不走门儿，穿墙是基本操作，我们不能顾头不顾腚，姐九个是生怕有外鬼趁机从房子后面进来占张嘉一的窍。

    简单道谢之后他们姐九个一股脑的回到了铜镜里面。

    龙纹玉佩，铜镜，香炉，香盒，张嘉一和李牧驰脖子上都挂着虎牙吊坠，我这边儿的东西都齐了，吴叔瞟了一眼行李箱和供桌的桌面，他带来的东西也都齐了，拉上行李箱我们几个就跟着吴叔往大门口走。

    刚走到殡仪馆正门，正对着我们的面包车亮起了车的大灯，晃得我有点睁不开眼。

    破锣一样的车喇叭嘀嘀了两下。

    接着车里钻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橙色的冲锋衣格外显眼，憨憨的冲我们招手。

    赵亮！

    赵亮没等我们说话看到吴叔先是一愣，紧接着就往前跑：“师傅，您这是……”

    吴叔摆了摆手：“先上车，回头再说！”

    赵亮虽然憨，但也不傻，接过我们手里的行李箱轻轻的问我们几个有没有啥事儿。

    我也不知道说啥好，只能摇摇头。

    一行人上车之后赵亮拧了下车钥匙，整个车都跟着晃悠的了起来，这车实在是太破了，这一发动感觉随时有零件儿要掉下来似的。

    吴叔坐在副驾驶：“走，咱们去龙泉洗浴。”

    我懵了一下：“洗浴？！”

    “让你去哪儿就去哪儿，师傅还能害你不成啊？！”

    我挠了挠头：“正规的么？”

    赵亮像是喝水被呛到一样，咳嗽了好一阵儿。

    张嘉一坐在我边儿上直拧我大腿里子。

    “你动动脑子，这一群人有老有少的能不正规啊！”

    吴叔接过赵亮递过来的保温杯，喝了口水之后慢慢说：“我提前把这个小洗浴包场了，刚才你们魂魄离体，得好好泡一泡，祛祛寒气，嘉一啊，今天你这事儿也算是了结了，至于破关的事儿，现在不急着一时半刻，等身子缓过来之后再办也来的及！”

    张嘉一听到吴叔喊他名字的时候就往前坐了坐，此刻他倒是无比恭敬：“吴叔，全听您的！”

    吴叔点了点头，吹着保温杯的边儿沿着外沿儿吸了口茶：“以后是不是不能叫吴叔了，咱们老早之前说互相考验，今天我这考验也算是通过了？你俩看看我有没有资格给你俩当个师傅？”

    张嘉一看了看我，几乎每没犹豫：“当然有资格了，吴叔，今天您为我这事儿付出的太多了，我真不知道怎么感谢您，另外您这引天雷的本事我们也亲眼得见，能拜您当师傅是我们荣幸！”

    话都说到这儿了，我赶忙接着：“吴叔，都到这时候了您还惦记着收徒弟啊！只要您老身体能好好的，我俩别说认师傅了就是认爹……那啥，我这魂魄刚回来，脑子不是很够用，我就是说……只要您愿意收我俩，我俩肯定愿意给您养老送终……肯定愿意给您当好徒弟！对吧师哥！”

    这个破嘴不知道咋回事儿，之前脑子想到哪儿嘴还能控制一下，这会儿脑子转到哪儿嘴就直接秃噜出来了。

    赵亮也没想到最后我把问题抛给他了：“师哥？哦……我啊！嗨！我这脑子里都是师傅……这刚才到底咋回事儿啊！我就知道师傅这次来是对付嘉一他们家的仇仙儿，让我结束后在这儿等着，其他的我啥也不知道啊！还有师傅，您这晚上苍老了得二十岁，是不是……”

    事情好长，吴叔沉吟了一会儿，开始给赵亮从头叙述了起来，殡仪馆在郊区，吴叔定的洗浴在市里，这一路半个多小时，吴叔一点儿一点儿的把刚才经历的事儿都讲给了赵亮。

    “师傅，要是我在就能帮你分担一些了，也不至于让您消耗元气到这样……这几十年的修为都消耗完了！”

    吴叔喝了口茶，摇开窗户吐了口茶叶沫子：“分担？！你是能引雷还是能传音啊！当师傅的就该保护好自己的徒弟，不能手拿把掐的时候，遇到未知的事儿自然得师傅先上，让徒弟去冒险，不是我的作风！师者，传道受业解惑，我这一身的本事都没开枝散叶，再搭进去个徒弟，犯不上，犯不上！”

    吴叔一边说摇头，一边把风挡镜子掰下来，借着路灯看着自己满是皱纹的脸，转过头回来问我和张嘉一：“你俩说，我现在这皱纹多了，是不是更显得仙风道骨？”

    “对对对!何止仙风道骨啊!简直活神仙！张嘉一你说是不是！”

    “当然啊！师傅是谁啊！王奕你说是不是！”

    “之前叫吴叔，现在看造型就得叫吴道长！李牧驰你说是不是！”

    “吴道长？！得叫吴真人！你们说是不是！“

    众人：”是！是！是！！！！”

    吴叔叹了口气：“哎，行了，也就你们几个小崽子哄着我玩儿吧！”

    咯吱一声，车停到了龙泉洗浴门口，我们几个都赶快往车下走，身子本来就虚，这破面包车空调一档透透气都把我们冻得半死，别看别的地方不灵，这空调是真好使，这老车不都上讲究么，一档见霜，二档冻伤，三档看到北极光……

    到了车下面，这大夏天的我们也终于算是能暖喝暖喝，借着霓虹灯的光亮，这回更能看出吴叔样貌的变化，这外化的变化是直接的，但是内化的功力消耗是看不见的，赵亮许久没下车，我又打开车门，这时候才发现赵亮在偷偷的抹眼泪，憋了一路，真能看的出来他和吴叔的感情深，表面上装作不在意，但其实心里看吴叔再几个小时里面变成了这样还是难过的。

    看赵亮抹眼泪我心里也一阵发酸，他见我开车门，赶忙擦了把脸跳下了车，张罗着大家往里进。

    张嘉一走在最后始终没说话，对于心思细腻的他来讲，说那些面儿上的话都是在掩饰自己内心的愧疚，他跟我一样“要强”，他肯定觉得吴叔是因为他变成现在这样，并且这元气是无法用其他方式弥补的……

    我搂着张嘉一的胳膊轻轻的捏了捏他，意思是无论怎样我都在。

    服务员的声音热情且响亮：“男宾六位！手牌拖鞋拿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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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 章 好人的分量

    到这一瞬间我才反应过来，我们六个人去洗浴……

    “嘉一，咱们几个是不是……要光腚相见了啊？”

    张嘉一也从失落和愣神的状态下游离了回来：“啊……额…嗨…好像是没听说穿内裤洗澡的……这……”

    那咋整，来都来了，只能跟着前面这几位往前走。

    说到这洗浴说道还真挺多。

    大庆这地界儿，被誉为“绿色油化之都，天然百湖之城，北国温泉之乡。”整个城市名片排名第三的就是温泉，天然的矿物质和适宜的温度是国内少有的天然温泉产地，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从小在这儿长大，泡温泉洗澡也成为了大庆人茶余饭后的标配。

    别的不说，在洗澡这件事上，南方和北方差着一个世界。南方洗澡叫“冲凉"，每天在家里进行10分钟完事儿。

    北方洗澡是一种仪式，往大了说是一种信仰、一种文化、一种人生。

    北方洗澡要进澡堂，两小时起步，"泡、搓、按、蒸"一条龙。原因很简单，人多热闹，舒坦得劲。

    东北的“洗浴中心是女人唠嗑的圣地，是男人按摩的天堂。它集洗浴、餐饮、打牌、喝茶等项目于一身，现在还包括室内漂流，密室逃脱等等多人参与的新鲜的娱乐活动。服务范围涵盖招待贵宾、金榜题名、举家欢庆，必要时相亲也可以在这里进行。

    南方洗澡只能见自己，北方洗澡我愿意称之为“一个见天地，见众生”的过程，因为少则几十号，多则上百号人一起一丝不挂的场面恐怕真的只能在东北的洗浴感受的到。

    想到一丝不挂，瞬间一股尴尬从头到脚的蹿了上来，虽然我们东北的洗浴文化从小就刻在骨子里，但是这几位的关系实在是有点儿特殊，尤其是王奕和李牧驰，这光腚相见实在是有点不好意思，吴叔和赵亮倒是还好，不过也是够别扭的……

    吴叔定的这家洗浴面积不大，要是一般东北上规模的洗浴中心也不可能被包场，毕竟人家平时的客流量在那儿摆着呢。不过就算不是很大型吴叔这也是下了血本了，毕竟从进门到现在，这洗浴的装修的排场还是在线的，不过就我们几个也没必要包场吧……

    一行人七拐八拐的先到了衣物存放区，每个人手牌上都有一个号码，对应的号码有相应的柜子，脱下来的衣服就先放到柜子里，愿不愿意这会儿都得脱了，夹夹咕咕的反倒是让人觉得不对劲儿。

    我们六个人每个人都在不同的小隔间里，我率先脱光了在过道儿里面等张嘉一，没过一会儿先出来的是李牧驰，牧驰看着我就嘿嘿的笑，本来他就有点黑，这会儿脸色黑里透红，我内心也是挺不好意思，但大老爷们必须装也得装出来无所谓的样子，说着我上前捏了捏牧驰的胳膊：

    ”呦！牧驰这身材不错啊，平时没少练吧……”

    左侧一股杀气蹿了出来。

    “咋还动手动脚的呢！”

    本来没啥，但这一嗓子加上本来就有点心虚，我血都凉了。张嘉一从左边儿穿着拖鞋趿拉趿拉的走过来。

    “啥叫动手动脚，我就是看看人家牧驰咋就能一下子公主抱起来你，看来平时还是有锻炼的！”

    张嘉一低头边笑边挠头。

    要不说这位置站的也是寸，他这一低头，眼神正好对着小牧驰，这一下张嘉一脸又歘的红了：“我手机呢，落柜子里了吧？！”

    牧驰神经大条：“不是在你手里握着呢么！”

    “哦……对啊……哈哈哈……是哦……”

    说到这儿王奕和赵亮也脱完了，大家就在过道等吴叔，但都光着腚站一排也是有点尴尬，赵亮让我们四个先进去，自己在这儿等吴叔。

    我们四个先是冲水把身体打湿，接着就走向泡池。

    池子水汽弥漫，这一晚上的折腾加上那破面包车的北极光急速制冷空调，看到冒着一层淡淡白烟的泡池我们都好比是包好的饺子看到锅霹雳扑冷的往池子里跳。

    水汽氤氲，淡淡的水雾蒸的头发挂上了一层水雾，整个身体被天然的温泉水包裹，在身上形成了一层细密的气泡，这一刻所有的尴尬都烟消云散，舒服！

    王奕尽量压低了声音在张嘉一耳边儿说到：“嘉一，你平时吃的挺好啊！”

    整个泡池就我们四个在池子里，加上我耳朵一直都挺好使，虽然压低了声音但我听的一清二楚，我微微睁开眼睛，看着张嘉一的反应。

    张嘉一好像没明白咋回事儿：“吃啥啊，一点不饿，刚才就是有点冷，现在舒服多了！”

    李牧驰没憋住笑，在一边儿捂着嘴咯咯的笑了起来。

    我一看李牧驰笑也没憋住：“小奕，你吃的也不差！看上去挺行！”

    “小鹏鹏！你说啥呢！”

    “我说啥你心里清楚！”

    “那给你来一口？”

    说着李牧驰就用手扬起了一捧水扬向了我，我也不能吃亏啊，也开始撩水，张嘉一这时候也反应过来王奕说的是啥意思，也开始和王奕互相泼，霹雳扑棱，水花四溅。

    前一个小时还处在生死临界点，这会儿又开始欢声笑语的在这儿泼水。

    哎~

    活着真美好！

    “咳咳……”

    吴叔腰间围着浴巾，走到了泡池边儿上，轻轻的咳嗽了几声，我们四个赶快停下打闹。

    吴叔清了清嗓子，把一个白色的布包丢到了池子中间，布包被水打湿的瞬间，一股股红色从布包中流出，在水池中晕开。

    接着吴叔和赵亮一起迈进池子。

    没等我们问，吴叔就开口了：“这是日精散，带你们来这儿就是为了让你们几个一起泡一泡恢复下精气，男人的精气最重要，所谓精气神，精排在第一位。”

    吴叔一进来我们几个也瞬间都安静了下来，我看大家都不说话，只能没话找话：“吴叔，这是中药？”

    “你叫我什么？”

    “啊，您看我这破嘴，叫顺了，师傅，这日精散是中药？”

    吴叔点了点头：“三十几味中药，最重要的一味叫黄精，也叫神仙粮，补元气，充精气，甚好！”

    吴叔靠在池子边上，眼睛眯了起来，看起来也很舒服的样子，只不过脸上的皱纹实在明显，我心里又忍不住揪了一下。

    张嘉一接着吴叔的话继续问到：“师傅，这黄精能补充元气的话，您今晚消耗的这些能不能补回来啊，说实话，您现在这样子……咱要不明天去医院吧？好好体检一下也看看有没有没啥别的问题？”

    吴叔嘿嘿的笑了起来：“你有这份儿孝心就成了，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没啥事儿！再说今晚引天雷的时候我就知道会有所消耗，不过有得有失，虽然耗了元气，但也算有所收获！”

    我没太听明白：“收获？啥收获？”

    王奕在一边儿搭茬：“收获了俩徒弟啊！”

    吴叔眯着眼睛，用搭在肩上的毛巾擦了把脸：“你看看人家小奕！多聪明！”

    我把身子往池子里面滑了滑，这日精散化开之后温泉水里有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原本有点燥热的水此刻也变得更加温润：“吴叔，就因为我俩命格特殊您就愿意这么帮我俩啊，甚至明知道要消耗几十年修出来的元气也愿意出手？我算大人，过了十八，可张嘉一是个没成年的小屁孩啊！您是咋考量这事儿的？就因为之前答应我们互相考验？”

    吴叔稍微坐的正了正：“天下的事儿只有缘分是妙不可言的，要说想收你俩，命格是基础，没有这个命格很多事情就不成立，你可以把命格这事儿理解成天资，天资聪慧指的就是祖师爷赏不赏饭吃，要是祖师爷赏饭，五成的努力能抵得上人家十成的努力，要是不赏这碗饭，就算是付出九成的努力也白费。

    要说看中的其实还是身上的品质，还记得第一次咱们见面儿是啥时候么？”

    张嘉一呼噜了一把脸上的水：“是在去沈阳的火车上！”

    赵亮半天没说话，接过话：“对！师傅让我收那个猫妖！”

    吴叔点了点头眼神看向一边儿，似乎回忆起来了什么：“那几天上面说那段路不太平，让我爷俩去看看，上车前我打挂，卦象上除了能看出来这次收妖顺不顺，还看到了师徒卦，搭眼儿就看到了你俩，呵呵……那天我还记得喝了不少，你俩还给我递了水，那时候你俩应该刚出马，本事不大但热情，善良。这四个字是最难能可贵的！”

    李牧驰和王奕第一次听这段儿故事，听的有点入迷，顾不上说话都起身认真的听着。

    吴叔很少这么正面夸我俩，我还有点不好意思：“这热情善良，东北男孩大多数不都这样么！”

    “我说的热情是对陌生人，善良是对待和自己不相干的事儿，后面再接触，你我定下了互相考验的约定，去伊春进林子采山参是勇气，面对嘉一的事儿是担当，天资加上这些品质，定有发展，而我这辈子无儿无女，这衣钵也是得找人传下去！”

    我瞟了一眼边上没说话的赵亮，吴叔这话是把我俩抬上去了，但是我要是边儿上的赵亮还是会心里不舒服：“师傅，您这话说的有漏洞啊！亮哥也是您徒弟，咋成了没人传衣钵呀！”

    吴叔一听我这话又嘿嘿的笑了：“不一样！不一样！”

    赵亮一直没说话，这时候也有点儿委屈，他这人平时憨憨的，要是在《西游记》里面亮哥的身份肯定是沙僧的感觉，默默无闻，踏实肯干！

    “师傅，我……”

    吴叔拍了下亮哥的脑袋：“你什么你！你从小跟着我，学的是正统道家文化，六爻，梅花，哪个你不会！鹏鹏和嘉一不一样，他们现在是出马仙儿，学了这道家本事以后就可以是出道仙儿！”

    亮哥也没太明白：“出道仙儿？啥意思？”

    “出马这事儿要靠仙家缘分，你和狐黄白柳灰这些地仙儿没缘分，但不妨碍你专心修道，鹏鹏和嘉一有这方面的缘分加持走的路也会不一样，我教你的他们不一定可以运用自如，相反他们身上的仙家加上道家的道法运用起来你也不一定玩儿的转。所谓的出道仙儿指的就是马家道家同修的人，这类人凤毛麟角，这里面地仙儿的缘分也算是天资，你说，这能强求么？！”

    吴叔这么一说，亮哥好像听明白了，哦了一声之后没再说话，张嘉一赶忙接过话茬：“亮哥，师傅的意思是……”

    “我知道，我明白！我要是没师傅，都长不到这么大！嘉一，你别多心！”

    我和张嘉一谁都没想到亮哥来了这么一句，看我俩一脸迷茫李牧驰也没听明白咋回事儿：“这段儿是咋回事儿啊？亮哥，咱们刚见面儿，这是啥意思？”

    赵亮垂下头：“我算是师傅养大的，我从小就没见我爸妈，那时候我十岁，奶奶走了，没钱发送，师傅路过村子，看我可怜，不光出钱发送了奶奶，还把我带在身边儿，供我上学……”

    说到这儿赵亮眼眶有点湿润，把头扭到了一边儿：“后来，我跟着师傅学道，所以我很知足，让我从小吃得饱穿得暖，教我本事还给我零花钱，所以，我叫的师傅其实是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父，对我来讲，师傅就是爸爸，你俩说我还有啥不知足的呢！”

    吴叔拍了拍赵亮的肩膀，这话说的我心里又莫名的开始堵得慌，说实话，吴叔在我心里的形象一下子又提升了好几个高度：“这段故事我俩都不知道，我只知道吴叔本事大，但现在发现吴叔是个好人……”

    吴叔冲着我俩眯着眼睛笑：“好人！好人这俩字儿分量重啊！”

    张嘉一往我身边儿靠了靠：“师傅，今晚的事儿多亏了有您，我平时嘴挺好使，但这时候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才能表达感谢，看您消耗元气，我也不知道怎么才能弥补，只能以后给您好好当徒弟，您放心，我俩肯定好好学！”

    张嘉一很真诚，这时候可能是紧张，或者是不知道说完这话吴叔的反应手一直扣着我的胳膊。

    吴叔满意的点了点头，我把张嘉一的手拉了下来攥在手里：

    “师傅，要是我俩都是您徒弟，我是不是他师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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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好舒服

    张嘉一用手指尖儿沾了点儿水弹到了我脸上，吴叔点了点头：“要是按照生日时辰，你确实应该排在前面儿！”

    我嘿嘿傻乐：“亮哥，恭喜你多俩师弟！”

    亮哥情绪也好了许多，呲着口大白牙冲我俩傻乐。

    李牧驰和王奕在边上参与感有点儿弱，听我这么一说连忙在边上起哄说着恭喜恭喜！

    日精散在温泉水的催化下那种说不出来的花香味越发强烈，最开始我还以为吴叔包场是因为怕人多不方便聊天，现在这么一看是因为要把整包的日精散放在泡池里面，这可不就得包场了么，这要是有其他客人在，非得投诉不可，这水的颜色现在太邪乎了，红的就像是在牛油锅里洗澡似的。

    吴叔让我们几个在水中盘腿，闭上眼睛，尝试着找到在丹田上面的气团，并开始感受这团气的力量，从而想着这团气被日精散包裹滋润。

    最开始思绪很乱，刚才的画面一幕一幕的都在眼前像幻灯片一样闪过，大约过了十几分钟，耳边的声音逐渐褪去，眼前也从黑色变成白色又继续变成黑色，丹田上的气团在日精散的包裹下也感觉越来越热。

    不知道过了多久，肩膀好像有人在推我，我缓缓睁开眼，发现是亮哥，这会儿亮哥已经换上了浴服，吴叔也不见了，池子里面只剩下我们四个。

    亮哥挨个扒拉着他们仨，大家好像刚从半睡半醒间苏醒过来一样，按照亮哥的话刚才我们几个的状态算是入定的最初形态。按照吴叔这方法调整过自己状态之后身上确实是一点都不冷了，甚至脑袋上还有点汗，但也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水蒸气，总是刚才身上是凉凉的，现在算是彻底暖和过来了。

    我们几个去淋浴区又冲了下自己的身子，换好浴服之后我们几个一起就往休息大厅走。

    别看就这几步路，我们几个脚底下就像是灌了铅一样，眼睛也都开始睁不开了。

    到了休息大厅我们每人找了躺椅就倒下了，我和张嘉一挨着，王奕和李牧驰挨着，赵亮则是和吴叔躺在了我们后面一排。侧着身子背对着我们几个躺着，服务员贴心的给我们每人都拿了薄被，我打了个哈欠：“吴叔，我们几个好像困得不行，眼睛都睁不开了！”

    “你喊我什么？”

    “吴叔啊……那个……师傅啊！”

    “小瘪犊子，还总让我提醒！我看要不让嘉一当你师哥算了！你看看人家嘴多甜！”

    这不行啊！我一下子就坐起来了：“我是他哥！这不行啊！嘿嘿，师傅，我把这事儿记心里了！我这回头还准备张罗个拜师宴呢！别这一下子浇灭我热情啊！”

    吴叔撇着嘴看了我一眼：“算你有孝心！先都别睡，把水喝了！”

    这才发现我们每个人身边儿都放了一杯水，一次性的塑料杯子里面的淡红色的液体晶莹剔透：“师傅，您这是给我们下药儿了？”

    “放那没味儿的屁，我给你们几个下药能换来啥，换来几个半大小子吃垮我啊！”

    王奕倒是没犹豫率先就干了淡红色的水：“吴道长，这是啥水啊，甜滋滋的！”

    吴叔转过身子笑呵呵的对着王奕说到:"刚才算是外敷，这算是内服，日精散调出来的！对恢复精神很有效果！”

    张嘉一和李牧驰也都仰脖儿都喝了下去，我拿起杯子闻了闻，若有若无的花香闻起来就感觉特别舒服，一饮而下感觉从喉间返回着甘甜，整个胸腔好像有一股暖流在缓缓游走。

    简单聊了几句，感觉眼睛实在是睁不开了，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的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的特别踏实，可能是日精散起了作用，睡之前脑子里还过了一下，一会儿睡着了会不会进到堂单里面。

    可是，并没有。

    一觉就睡到了十点多，我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张嘉一的手还搭在我腰上，王奕还没醒，李牧驰则是靠在躺椅上正在抽烟。

    回头看了看，吴叔和赵亮都没影了。

    “牧驰，吴……师傅呢？”

    李牧驰弹了下烟灰：“我也刚醒，起来就没看见吴道长也没见到亮哥。”

    嘿！这俩人一大早能去哪儿啊！

    我赶快掏出手机给吴叔打去了电话：“喂？吴叔！”

    电话那边儿声音嘈杂：“喂？你喊我啥？！"

    “师傅啊！您看我这一着急嘴又秃噜了！您在哪儿呢，我们几个一起来就没看到您人儿了啊！”

    “我和亮子赶车就先走了，你们包还有东西都放前台了，记得拿就行！”

    “赶车？赶车去哪儿啊！”

    “去伊春，我手头儿还有点儿事儿没处理完，估计月底吧！到时候我去北京找你！”

    昨晚都累成这样了，今天一大早就又去办事儿了？！这老头儿真是不顾自己身体啊！

    “师傅啊！咱今天不是说去医院看看么……”

    “看啥看！又没磕到碰到。去了挂啥科？内分泌啊！再说就是去医院把这事儿给人家大夫说了，人家都得把咱爷儿几个送到精神科去！我自己身子自己知道！你啊回北京就好好上学！我还等着你的拜师仪式呢！”

    “那张嘉一破关的事儿咋办呀？您不在能行么！”

    “我不是说了嘛，破关的事儿不急这一时半刻，破关本来就是马家的活儿，我这边做的法事叫“七星拜斗”，要是能赶上可以一天晚上一起做了！你踏实的，晚几天你们也恢复恢复精力，让你家堂口老仙儿也恢复恢复精力，没啥事儿啊！”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吴叔说着就挂了电话。

    这时候张嘉一和王奕估计是被我打电话的声音吵醒了，抻着懒腰问我啥情况。

    我传达了一下吴叔的意思，张嘉一皱着眉喝了口水：“可是不去医院能行么！虽然不是急病但总觉的不去看看心里不踏实，这老爷子咋说走就走啊！”

    王奕看了看表：“可不咋的！吴道长和亮哥这也没睡几个小时，小鹏鹏你时不时发个信息，别路上有啥事儿！”

    牧驰把烟掐灭坐了起来：“有亮哥跟着能出啥事儿！不过话说破关这事儿咱们是不是也提上日程啊，这在北京也没那么大地方能摆弄呀！”

    张嘉一满眼天真，长长的睫毛眨呀眨的看着我，好像个乖乖仔，一切都等着我安排似的。

    本来就寻思着让他自己定破关的事儿，但他这人畜无害的出整的我是一点儿招都没有……

    “那就等十一放假咱再回来一趟呗，反正也没几天了！”

    张嘉一刚斗完法，按照吴叔的意思是斗法是解决表象，这所谓的鬼道也算是冤亲债主，无论是灭掉之后还是度化之后都需要把后面的事儿也解决了，这后面的事儿就指的是因果所带来的灾祸，按照出马仙儿的角度就是破关口，道家的角度叫七星拜斗，通过仪式将这些后面可能带来的灾祸化解，以求后面的生活顺遂。

    七星拜斗的法术是道家的，我还不太了解，要等吴叔坐阵。

    不过破关我就比较了解了，所谓的破关是出马堂口的一个最最主要的法事手段。

    因为仙家下来是瞧灾搭难，就是解灾解难来的，那人呢，在人的一生当中都会有一些关口，难口。一般来讲有72种关煞，也就是72种关口。

    比如五鬼缠身关: 这个五鬼缠身关也就是发现香主容易招外鬼，经常招冤魂。导致身体不好，诸事不顺！气色不好，精神状态也不好，婚恋不顺，生意淡薄，莫名破财，疑神疑鬼……。

    五鬼败财关: 这个犯了无鬼败财关会出现破财，伤财，投资失利，本来应该赚钱最后结果是破财，入不敷出等等。

    五鬼索命关: 犯了无鬼索命关就是影响到生命了。我们生活在这个快节奏的生活中，难免会发生意外死亡，因为我们身边这样的事太多了。也许会想这事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甚至觉得离自己很遥远，有的甚至从行为上已经不太正常了，只要犯了这个关口基本上就非常严重了。

    车前马后关: 现在的家庭基本上家家户户都有车，车是我们现在出行的重要的必不可少的交通工具。这个车前马后关基本上就是容易从车上出事。比如说车祸。剐蹭，开车撞别人。甚至是被别人撞了，但是我们知道。从车上出事就不是小事，甚至有时候躲都躲不掉。

    驳婚煞: 驳婚煞也是犯关口的一种，也就是婚姻难成，双方开始谈的挺好。到了谈婚论嫁就分道扬镳。还有就是不谈恋爱，没有婚姻缘分，也没有谈婚论嫁的对象，甚至有的排斥婚姻等等。

    还有断桥关，小人关， 五鬼占床关，，童子花姐关等等。

    至于张嘉一犯的关口，破哪个关，还得请家里老仙儿来看一看才能知道要破啥。所以吴叔电话里也说让老仙儿恢复恢复精力，这破关说白点儿也是仙家出手去和管事儿的商量，说不好要是某种特殊的关还要动手抢东西，所以确实得等堂口修整好状态。

    破关的整个仪式必须要日落西山以后进行，在院里搭建关城，整个过程中由出马弟子和二神，共同完成，再配有各类的法事用品（关口不同用的东西也不同）。

    整场破关法事先由二神请出马弟子家的仙师附体临堂查验关口报关，后由二神负责验关，最后才是仙家带领香主真刀真枪的去关城里走关，每一个细节不由丝毫的马虎！完整的破关流程还是比较繁琐的，包括破关前的准备，破关时的流程，破关后的完善，都有明确的规章礼法。

    按照破关的分工，到最后还得我和王奕配合，张嘉一只能乖乖的扮演香客，所以王奕和牧驰都挺关心这事儿咋安排。

    张嘉一往后靠了靠两个脚翘在一起晃悠了晃悠：“大家这次都是帮我忙，我觉得我要不表示表示好像不太合适！”

    牧驰在一边儿嘿嘿的笑：“提钱就庸俗了吧！”

    “我也没打算给！”

    我揪了揪他小辫子：“肉偿啊？”

    王奕赶忙摆手：“光天化日说什么虎狼之词啊！真不害臊啊！要是这样我俩就肯定不参与了啊！吓人！”

    张嘉一使劲儿的掐了下我大腿里子，疼得我嗷嗷叫。

    “我是说要不咱们借着十一假期，喊上吴叔咱们一起出门度个假吧！要是破关咱们也选个风景的好的地方，我请客！就当是感谢下大家！”

    一听独家王奕和牧驰眼睛都亮了，当然我也很兴奋，毕竟十一那天还是个重要的日子，张嘉一同学18岁咯！

    王奕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来迈过李牧驰的身子一屁股坐在了边上：“度假行啊！要是你请客可得选个好地方啊！你是不知道昨天晚上我俩好悬命都搭里面……”

    牧驰赶快捂上了王奕的嘴：“说这些干啥！嘴碎呢！还有你再从我身上迈我把你小鸡儿薅下来！从人身上迈过去不长个！”

    王奕被捂着嘴幽怨的看了眼牧驰

    张嘉一尴尬的笑了笑：“我能不知道么！这不寻思还得麻烦大家么！咱们放假前一天晚上就飞三亚吧！我找个私密点的度假别墅，咱们可以先吃喝玩儿乐还能潜水，等到玩儿差不多了再破关咋样？！”

    牧驰憨憨的笑着点头：“好呀好呀！”

    王奕把捂着嘴的手扒拉下来：“三亚太行了！要是去海边儿的话你得请我吃龙虾！我自己就能干掉一只！这样咱们就算两不相欠了！”

    “一只龙虾就两不相欠啦？你倒是便宜！”

    “陈鹏博？！你嘀咕啥？！”

    还没等我把话圆回来王奕就丢过来一个靠枕，在洗浴吃过自助之后我们几个准备各自收拾东西，他俩回酒店，我俩回家，明天一早回北京，不光是要回学校报道，还有答应杨大铁导演的开机仪式也得准备办了。

    刚要出门，身后服务员就喊了一嗓子：“四位先生，包场的费用谁结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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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8章 鹞子翻身

    这一嗓子把我们四个都干懵了。

    合着吴叔定完地方没算账儿啊！这扯不扯呢！我就说这老头儿屁股插上尾巴比猴都精。

    那还能咋整，咋论都轮不到王奕和牧驰去买单，再看我家这位少爷就像是没听明白人家说啥似的，歪着脑袋看我。

    “先生包场费用5000元，按摩498元。一共5498元，抹个零您给5400就成！”

    服务员堆笑着看着我，热情洋溢，真是把我当亲人一样.

    “不儿，谁按摩了？咋还有按摩的费用？”

    服务员微笑不改：“就是年龄最大的那位先生，昨晚他叫了足底和中式古法按摩。要是您不知道的话这边建议您跟那位先生打电话确认核实一下。”

    “我这边建议直接刷卡。”

    服务员拿出pOSS机行云流水的开始刷卡，签字。

    我心里这时候算是骂开了，这老头儿不买单也就罢了，这怎么还趁我们睡着自己开小灶啊，还足底，还中式古法，这一宿没少做项目啊！也没说带我们一个！我说咋刚才那么着急挂电话呢！合着这是知道自己有漏洞啊！

    估计年轻的时候也是没少大保健。

    哼！

    这要是平时我肯定阴阳怪气儿的打个电话，但谁让这老爷子昨晚也确实辛苦，我就装不知道吧！

    出门分别打了两辆车，张嘉一就像是长在我身上的一个挂件儿，靠着我肩膀就开始一顿腻歪。

    我刮了下他鼻子：“你现在多少沾点不背人了。”

    张嘉一依旧整着那无辜的出：“我在吴叔还有王奕他们面前可不这样！我多爷们儿啊！”

    “嗯……算是吧？”

    “什么叫算！”

    ……

    打开家门，熟悉的一股味道扑面而来，这种味道不是香也不是臭，就是家里独特的味道，可能是家具散发出来的？也可能是和平时自己家里生活习惯有关系？就是自己的家打开门就会有一种熟悉的味道，这味道会让人感觉特别踏实。

    我俩把背包和小行李箱放在门口就往沙发上一瘫。

    昨晚其实还没这么累，但现在本来应该缓过神儿来的但就是一点儿都不想动弹。

    能坐着就不站着，能躺着就不坐着，估计有啥比躺着更舒服的姿势也就不躺着了。

    张嘉一把电视打开，调了一圈台，最后落在了卡通卫视，看着《蜡笔小新》开始傻乐。

    “幼稚！”

    “你懂球！喜欢蜡笔小新的人都是很善良的！”

    懒得和他掰扯，我把脑袋低在他脑袋上，听着电视里的声儿完全不知道讲的是啥就又要眯着。

    正在困意浓的时候手机在裤兜里嗡嗡的响了起来。

    “喂？安德鲁，你还知道打个电话问问我俩啊！”

    安德鲁那边儿应该是在店里，问价的，结账的声音都挺大：“我都惦记死了！咋样啊？顺利解决了？”

    “废话，要是不顺利这电话我是接不起来了！”

    “嘉一呢？我听听他说话！”

    我把手机举到张嘉一耳朵边上,他手都没抬，超自然的把脑袋一歪：“喂？鲁鲁，想我啦？”

    后面说啥我也没心思听，最后落了一个“那就这么定了！”

    我回头看着张嘉一：“啥玩意就这么定了挂断电话回头眯着眼睛冲着我笑，午后的阳光刚好照在他脸上，零星的尘埃在他的睫毛前微微舞动，微微向一边扬起来的嘴角让本就看起来俊俏的他多了一份调皮。

    “德鲁说杰瑞韩要去考摩托车证，问我要不要去！”

    “你答应了？”

    “嗯”

    我盘腿坐了起来，有点气：“他怎么没问我啊？！”

    张嘉一依旧满脸无辜：“这种热血少年的爱好你能有？我是一早就想去考了，风驰电掣！”

    “大运摩托？”

    张嘉一抱着膀：“烂梗，要不说你活的老派儿，这广告要是晚两年生都肯定没听过，不过你要不要陪我一起考？没几天了，过18岁就能考了！”

    “不去，四个轮的是铁包肉，你这俩轮的是肉包铁，不安全！还有这大夏天的，屁股都得烫熟了，对了……”

    “咋？”

    我把声音故意压低，眼神流出了一丝丝邪恶：“你最好屁股不要出问题！”

    张嘉一把脸凑了过来：“不要脸！”

    我也往前凑了凑：“你最好对你的救命恩人保持一定的尊重。”

    “我会对吴叔尽忠尽孝，也会对王奕和李牧驰感恩戴德！”

    “合着没我事儿？”

    “这是你应该做的！”

    我一直就不是惯孩子的人，抬手就掐张嘉一的脸，左右开弓开始朝着两边扯：“再放驴屁！我再听听你跟我俩没大没小的！感谢一圈儿是不是！老子为了你都啥样了！”

    张嘉一被我掐着脸含糊不清的求饶：“错了！错了！感谢你！不光感谢你我还感谢满堂老仙儿！是我没大没小！”

    说到这儿张嘉一一愣，赶忙把我手扒拉下来：“坏了！坏了！”

    “咋？”

    “我答应给老仙儿上大供！这事儿还没办！还有我还没给我家堂口上香！”

    我一拍脑门，可不咋的，这不是过河拆桥么！这睡一觉咋啥都忘了！

    “卧槽！那赶快动吧！这事儿不能说了不算啊！这么着，咱俩先去超市买东西，都买双份，先去你家上香，摆上贡品，然后再回来上供上香。”

    张嘉一一个鲤鱼打挺就从沙发上蹿了起来，拉着我就往超市跑。

    大包小裹买完东西我俩打车就往他家去，先是给堂口的水杯换水，酒杯换酒，接着就是九样糕点，九样水果，九样肉食，从左到右三排摆满了供桌，我俩分别抽出三支香点燃，恭恭敬敬的在心里感谢着堂口的老仙儿，然后把香插进了香炉里，接着磕了三个头。

    这次跪在地上看堂单的时候整张堂单没有发着淡淡的黄光，但看起来堂单颜色温润，伴随着香炉中的烟雾升腾，面前的堂单看起来格外神圣庄严。

    给堂口上完供之后，张嘉一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面从衣柜最下面抽出来一个木盒子，小心翼翼的打开之后里面用红布里三层外三层的裹着一个长方形的东西。

    我看着红布包还有点纳闷：“啥东西放这么隐蔽？”

    “要不是昨晚，我都忘了还有这宝贝，咱带着回北京吧！”

    说着就把包着的红布一层一层的打开，竟然是昨晚斗法时候张嘉一手里能发出“电网”的木牌，枣红色的木牌外圈儿都有了一层深色的包浆，上面繁体的刻字也都随着岁月的流逝原本锋利的棱角也有些磨的发圆。

    “咱这牌子还有实体啊？”

    张嘉一坐在床边儿瞟了我一眼：“那当然了！”

    “那月影刀有没有实体！”

    “有！”

    “啊？咋你的都有实体！我那个拘魂瓶就没有！你拿出来我看看！”

    “你猜放在哪里？”

    我环视了整个房间，要说能藏东西的地方要么就是床底下，要么就是衣柜里，我刚好坐在床上，翻身上床然后一个猴子捞月就在床上撅着腚往床底下看。

    “没有啊！在哪里啊？！”

    “和你一样，在我心里。”

    本来我就是倒着往床底下看，他来这么一句我好悬没周过去（仰过去的意思）。

    “你有事儿没事儿啊！说那话都哪儿也不挨哪儿！”

    我一个手拄着地，正要往起起身，张嘉一一屁股就跨在我腰上了，盛气凌人的问我：

    “咋的，你不乐意啊？！”

    “我数仨数啊，赶快从我身上下去！”

    张嘉一前后蛄蛹着（蠕动？可以这么理解吧！）一个手还掐着我的脖子。

    “你别赛脸啊！你不觉得你现在的姿势有点奇怪么！”

    张嘉一丝毫没当回事儿还用手抽我屁股，喊着“架”……

    不好意思，咱们要是这么玩儿那可真不太对劲儿了，这不是倒反天罡么！我一用力直接来了个鹞子翻身。

    张嘉一一个没坐稳刚要向一边儿倒，我撑了了一下他的腰，张嘉一稳住身形俩手抓住了我肩膀：“你咯着我了！”

    我俩手环着他的腰：“咯着哪儿了？”

    张嘉一脸歘一下红了。

    “你说呢？”

    “我帮你揉揉？”

    “滚！”

    我向前一倾，环着他腰的手向后轻轻的推了他一下，顺势把他放倒在床上，一个手拄在他头边，另外一只手则是掐着他的脸，学着电视里的油腻中年男的样子：“你好像在玩儿火。”

    “我好像在玩儿我老儿子！”

    ？？？

    说着还试图用脚踢我，我多奸啊！刚才他跨在我身上，这会儿我压过来俩腿正好在他腿中间，他踢我也只能从侧边儿撞几下而已。

    虽然有一丝邪恶，但这个姿势天助我也！

    我只是把膝盖轻轻的向上抬了一下，张嘉一就发出杀猪一样的嚎叫，还用手拼命的捶我肩膀。

    “我刚才好像是听到什么老儿子啥的了，有这事儿么？”

    “你听错了！听错了！”

    “老不老实？”

    “老实！老实！”

    我掐了掐他脸翻身从他身上下来，坐在床边儿上喘口气。

    “老实才怪！”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张嘉一给我来了个骑脖儿，结结实实的坐我肩膀上了，在东北骑脖儿都是大人哄小孩儿玩儿的，我真是没想到他能给我整这出。

    来这出我更是在行了，只需要微微往后一躺，但张嘉一俩腿夹我肩膀夹的太紧了，这下子我老腰嘎嘣一声，当然他也没得好，他这是骑脖儿，我脑袋在哪儿大家不用我多说了吧……

    “小鹏鹏你下死手啊！啊啊啊啊啊！！！！！疼死我了！！！！”

    “我腰啊！！！我这老腰！！！”

    张嘉一在床上左右翻滚：“我以后要是生不了孩子你就得负全责！”

    我一边儿揉着腰一边儿骂闲街：“你生不出孩子和那儿就没关系！我日……疼死我了！”

    张嘉一用到处乱踢，没一会儿就噘着嘴冲着墙不理我了。

    “生气了？”

    “都欺负我！都欺负我！你也欺负我！我现在这么脆弱的时候就不能哄着点我么？”

    打不过就在这儿念秧（大致是没话找话的意思），少跟我来这套，整的好像我还得挺愧疚似的，妈的，老子要不哄着你，现在能不能见到这早上太阳都两说呢，我能吃你这套？

    他自己絮叨着，我抬腿就往外走，到了堂口面前扑腾就跪那儿了，我听着屋里的动静，穿鞋，走路，听声音应该是到门口了……

    我闭着眼睛，双手合十：“干妈，您看到了吧，他平时就是这样胡搅蛮缠，没理辩三分，试图混淆视听，又试图……”

    张嘉一化身小旋风，跑到我身边儿也跪下了：“他在这儿编瞎话呢，堂口的仙家们包括我妈，千万别信！打搅了！”

    说完就过来捂我的嘴。

    他这刚上手，一道白色的光就从红色的堂单上飞了下来。

    我心也一哆嗦，就寻思吓唬吓唬他，不能是干妈真下来了吧！这不扯呢么!

    顺着白光看去，黄小闹噘着嘴盘着腿坐在沙发上。

    我赶忙起身往沙发那儿走：“小闹，你咋下来了，我就逗逗他而已！”

    张嘉一掐了下我屁股：“下来替我主持公道来了？”

    黄小闹皱着眉：“还闹！还闹！哪儿有心情跟你俩闹！堂口都忙死了！”

    张嘉一揉着自己的后腰：“堂口忙啥呢？！”

    "忙啥？咋的你失忆了啊！昨晚常家莽家蛇家都伤的贼重！得亏小鹏鹏家白仙儿在，现在大部分兄弟都在养伤，但……”

    张嘉一一听这茬儿一下子坐正了：“但啥？！”

    “但……蛇家有三个兄弟怕是不好治……”

    我也有点云里雾里：“啥叫不好治？”

    黄小闹身子往前串了串：“蛇家不同蟒家长家，蛇家的原身是这三家里面最小的，但昨晚受到猖兵的冲击是一样的，现在蛇家有三个兄弟伤的特别重！”

    “可说呢！”

    吓我们仨这一跳，黄小跑不知道啥时候靠着门框在边上儿搭话，他今天穿的是蓝白相间的病号服戴着口罩，手里拎着一串串牛皮纸包，脖子上也挂着成串的纸包，看上去应该是白家包的药。

    黄小跑挠了挠头一脸委屈的看着黄小闹：“别说蛇家兄弟了，你看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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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回家看看

    黄小跑摘下口罩，一屁股坐到了黄小闹身边儿。

    他这一摘口罩给我也吓一跳，这满嘴的泡，这得上了多大的火啊！

    黄小闹一看黄小跑这样儿赶快把他脑袋掰过来，满眼心疼的看着，然后从怀里掏出来一包牛皮纸包，里面是淡黄色的粉末，轻轻的用手沾着粉末涂到了黄小跑嘴上。

    小跑疼的倒吸凉气。

    我回头瞥了张嘉一一眼，又看着满脸心疼小跑的黄小闹：“你俩关系挺好的哈？！"

    黄小闹这时候好像没心思和我说话只顾着小跑嘴上的泡：“那肯定好啊！”

    张嘉一探着头看了下堂口：“你们之间不存在生殖隔离这事儿吧？都是黄皮子，问题应该不大哈！”

    黄小闹专心致志的在上药，看都没看张嘉一：“不存在！都是黄家的！……”

    这时候黄小闹好像才反应过来张嘉一说啥呢，放下手里的纸包，瞪大了眼睛回头看着张嘉一：“你说啥呢？！”

    黄小跑被这药杀的估计挺疼，眼泪都在眼睛里打转儿，捂着嘴骂闲街：“你当我俩像你俩啊！对仙家不敬！该打！”

    黄小闹接过来小跑手里的牛皮纸包：“慢说公母不对，就算是对，我也不能相中他啊！谁愿意找一个嘴那么碎的！烦都烦死了！”

    黄小跑听他这么说眼神里面闪过了一阵儿失落。

    我马上把话茬儿接过来：“嘿！小闹！你这么说我可不乐意了啊！好歹我们家小跑也是热心肠，嘴我承认他是碎了点儿，但是他占一个勤快啊！你看一趟趟给堂口送药这勤快劲儿，你要找他当对象真是修来的福气！”

    张嘉一马上不干了：“小鹏鹏，啥叫修来的福气啊！我看我们小闹岁数还小，先不着急这些事儿！有句话说的好：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非得身边找，本来数量就不多，况且质量又不好！我带你去北京看看牧驰家有没有合适的！咱不着急！”

    黄小闹一听张嘉一这么说倒是变脸变得快：“那我还是和小跑凑合凑合吧！最起码我俩还是一类的，牧驰家都没有黄家的，都是鬼仙儿，我可不想天天下地府找人唠嗑儿，多瘆得慌啊！”

    “完蛋玩应！说说就泄气！我都折在他们老陈家了，你就不能长点志气！不扯淡了，还没说完呢！蛇家那三个兄弟咋办呀？用不用我去找点啥东西啊？”

    黄小跑捂着嘴含含糊糊的说：“我这不都送来了么！听白小云说幸亏吴道长在昨晚烧元宝的时候顺便烧了一些药包，里面有好多治外伤的，要么白小云就算是大罗金仙也变不出来这么多药！”

    张嘉一松了口气，握紧的拳头也松开了：“看来吴叔是都算到了啊！那蛇家那兄弟的伤要不要命啊？或者损不损道行？”

    黄小闹一边数着小跑拎过来的药包数量：“要命到不至于，但是道行这事儿就不好说了……和吴道长一样这斗法是会消耗元气的，这元气从我们这儿来讲就是内丹，有消耗肯定是肯定的，但会不会损道行……我岁数小，这个就看不出来了！”

    我听的云里雾里：“这内丹不是胡家才修么，从小就听说狐狸炼内丹，怎么蛇家也炼啊？”

    黄小闹把药包都往自己脖子上挂，一边挂一边摸了摸黄小跑的脑袋以示安慰：“是胡家炼内丹最出名而已，每位仙家都要修炼自身的元气，气在一定程度上集结成丹，说了你也不懂！”

    我想都没想就锤了张嘉一一下子。

    张嘉一瞪着大眼睛看起来没明白啥意思。

    “你管管你家黄小闹，你看看对我啥态度！小跑！你跟着去他家堂口里告状！”

    张嘉一白了我一眼：“你现在像个娘们儿，天天就知道告状，一点儿新鲜的都没有！”

    黄小跑嘿嘿一笑，轻轻的捂着嘴边儿：“我要能进去就不用让黄小闹一趟一趟的来接药了，虽然关系好但这堂口就像是每家每户自己的小世界一样，没有极特殊的情况是不能随便进的！”

    黄小闹这边儿清点完药包也准备要往堂口里面走：“我先回去给蛇家兄弟送药去了，小跑，这边要是药不够用我再去你那边儿跟你说！”

    接着冲我和张嘉一摆了摆手，化作一道白光就蹿向了堂口。

    小跑把口罩带上也准备要走，我赶忙拉着他：“咱家兄弟咋样，天财伤的重不重？”

    小跑挠了挠头：“白家老爷子亲自给天财还有他家小英姐看的，听白小云说还施针了。我早上去看他看上去还是挺虚弱的，不过我走的时候天财还问我你咋样了。”

    “我没啥事儿，昨晚我还以为做梦的时候能到堂口里面呢，可啥都没梦到……”

    小跑看着我叹了口气：“现在堂口上的几位教主还有白家的人马都在忙活着看病救人呢，肯定没空带你过去，你没事儿就好，等过段时间大家忙的差不多了估计就可以带你进去了，天财的伤有白家在呢你别担心，我会每天都去看他的！”

    “那吴叔那边咱们一点办法都没有么？他和亮哥今天早上一早就走了，他外表变化你也知道，现在我俩都担心他这一下子消耗这么多元气，会不会身体里面有啥变化…真要是有啥事儿咋的也得去医院看看啊，再说刨根溯源这事儿也都是因为我俩…”

    小跑一听我说到吴叔，表情就很难看，俩手拄着下巴：“没有别的办法，动物修仙要过人关，就是先修成人形然后再往上修，这里面就得过人劫，车马劫，天雷劫等等已经是万里挑一了，你们人类修成吴叔这样那就是千万里挑一了，他做的任何事情和任何决定都肯定是有自己的计划和打算，后果自己肯定也是知道的，损失的元气我们也不能通过外力补回来。”

    我和张嘉一只能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看来仙家这边儿也是没有啥别的好办法，小跑和我俩告别之后顺着窗户就化作一道白光消失不见了。

    “嘉一昨晚到现在咱俩也是没顾的上堂口的仙家，咱们是不是应该去看看啊？”

    张嘉一想了下，还是摇了摇头：“堂口里现在肯定很忙，咱们去了也就是动动嘴上的关心，实际上还是裹乱，还是听小跑的话吧！等过段时间堂口不忙了我们再去。”

    张嘉一说的也有道理，我俩这时候去不能在事情上解决问题，只能跟着动嘴儿，这也不解决实际问题，还是等仙家们先忙活完再去看看，或者要是安排我俩有啥能做的那就尽全力做。

    张嘉一把木牌揣到兜里之后我俩就奔着我家去，同样的贡品把我家黑色的供桌也是满满登登的摆了三排，烧香磕头，我俩都在心里叨咕着，要是有啥需要或者我俩能办的一定要仙家们和我俩说，能尽一份力就尽一份力。

    都弄完了之后差不多也四五点了，这会儿身上除了感觉有些累之外没啥别的感应，要说这回家一趟在家憋着躺着也行，但是还是动弹动弹好，我提议这次回来去看看二胖叔，顺道儿再去看看张姥，我俩这明早一走回头还得麻烦二胖叔把张嘉一家里的贡品撤下来，要不等下次回家不知道啥时候这些贡品都得放坏了。这一打电话就知道张嘉一回来了，二胖叔肯定不能挑我理但是肯定也得说张嘉一没告诉他，像东北这老一辈的家长都是这种心态，孩子回来必须得知会一声。要不然肯定得落一身埋怨。

    张嘉一拍了下我后脑勺：“行啊小子，情商有长进啊！想的还挺周到。”

    “你有点儿没大没小了啊！我看你现在是心情有点好了似的呢！这吴叔你也不惦记，老仙儿也不惦记，咋的你撒开了活啊？！”

    张嘉一嘿嘿的往我身上一靠，搂着我肩膀：“你不都惦记着呢么！也没轮上我开口你把该说的都说了，要不说小鹏鹏是大神儿呢！想的就是周到，有一定战略性眼光，在很多事情上都有前瞻性和大局观！”

    ”你别给我扣帽子！我为了谁啊！歌词说的好：泥巴裹满裤腿，汗水湿透衣背，我不知道你是谁，我却知道你为了谁！你说我为了谁？“

    “为了我……”

    我抖搂开张嘉一的手往门口走：“你自己知道就行！还有！你现在堂口也开了，别总指望着我当大神儿，你自己也得独立了！多大的孩子了，都快赶上我高了！还天天指着我！”

    张嘉一在原地没跟上来，估计是愣了一下：“不……你干啥去？”

    “啧！说你傻就流鼻涕，咋的空手去人家啊，再去趟超市，给二胖叔和张姥买点东西啊！”

    张嘉一听我这么说又是满脸堆笑的跟上了，这超市一天跑两遍，给二胖叔买了点好的茶叶，给张姥买了脑白金，我俩就屁颠屁颠的去老楼那边儿给送过去了，去超市的路上张嘉一就给二胖叔打了电话，当然隐去了斗法啊什么的事儿，编的理由就是我俩回家这儿办护照怕万一有啥事儿临时出国要用。凭着二胖叔的性格自然是不可能让我俩出去吃饭，我俩到家的时候已经张罗了一桌子好吃的。

    什么锅包肉，排骨炖豆角，酱焖嘎牙子（一种北方鱼，我从来不敢吃，长的太恐怖），土豆炖茄子，满满登登一桌，张姥也在二胖叔家等我，二胖叔这几年确实和小时候长的有点儿变样，小时候的印象还是胖乎乎的叔叔，现在长的越看越像郭京飞，张姥则是一点儿都没变，打我小时候印象中就是花白头发的老太太，现在还是一模一样，身子骨还是很硬朗。

    酒席饭间大家很自然地抹去了关于张嘉一妈妈和爸爸的话题，大多数都是问我俩在北京咋样，学习咋样，张姥也换上了智能手机，问我这个彩信应该怎么给人发啥的，再就是问问堂口好不好，稳不稳定，毕竟这一桌几个人都和仙家堂口有分不开的缘分，张姥又给我讲了好多堂口上的故事。

    这种家宴对我俩来说对付起来肯定不在话下，绝对的游刃有余。

    给俩人儿哄的嘎嘎高兴，一直到九十点张姥的故事会才结束，我们俩听的也是津津有味，看时间不早了我俩也和二胖叔还有张姥告别，这一趟是人情世故都办到位了，我俩也开始回家收拾要回北京的东西，大包小裹的都整理完也快十二点了，冲了个澡就准备躺下，昨晚这事儿虽然办利索了，但是后遗症就是累，莫名的睁不开眼睛。

    我刚关灯爬上床，就传来了敲门声……

    “你有病啊，就咱俩敲啥门！”

    “您好先生，客房服务！”

    张嘉一语调轻柔婉转，扭捏作态！我用屁股想都能知道他要干啥！

    “客人休息了，不需要！”

    门被缓缓推开，张嘉一抱着自己的被子在门口：“暖床服务，真的不需要么？”

    我也满脸堆笑：“不需要哈，现在是夏天，已经够热了！”

    “小鹏鹏你别不识好歹啊！给我往里面去点儿！”

    ……

    再睁眼的时候太阳透过窗帘拼命地要往屋子里面钻，我迷迷糊糊的从枕头下掏出手机，按了下屏幕一下子就精神了！

    11:30！！！！！！

    我的亲妈啊！早上六点的早班机，这会儿一觉睡到了十一点！？

    手机上二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王奕和李牧驰的。

    我一边用手扒拉着张嘉一，一边儿给他俩回电话。

    “喂？牧驰啊！我俩……睡过头了，没赶上飞机……”

    李牧驰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喘了口大气：“你俩tm吓死谁啊！我俩以为你俩又遇到啥事儿了！你俩在哪儿呢？！”

    “在家啊……”

    ”我俩那么凿门都没听见？”

    我把电话调成了公放，牧驰的声音实在太大了，接着我堆笑的回复：“那啥，我俩在二楼睡的，真是一点儿声都没听见！”

    “等着！我俩现在过去！”

    “你俩没走啊？”

    李牧驰阴阳怪气儿：“我俩要真那么狠心走了的话，万有点啥事儿谁发送（意思为送葬，字音东北话念伐送）你俩啊！改机票晚上十点多还有一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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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回北京

    “啊……那个……喂？喂？”

    我还没说完李牧驰那边儿就挂了电话，张嘉一迷迷糊糊的还没清醒：“咋的了？”

    “还咋的了，你看看几点了！”

    张嘉一迷迷糊糊的勉强开机，晃荡着脑袋爬起来，小辫子也乱蓬蓬的：“我猜咱俩是不是误机了？”

    “用你猜！赶快起来收拾收拾吧！牧驰他俩为了等咱俩也没飞，一会儿就来了！”

    张嘉一好像根本没听我再说什么直接倒下又继续睡：“反正也得改签我再睡会儿……”

    “别扯了！起来起来！”

    连拉带拽的给他弄起来，牙刷还在嘴里楼下牧驰和王奕就开始叮咚叮咚的按门铃，张嘉一这时候开始表现了，趿拉着拖鞋，下楼跑一半儿还跑丢一只，着急忙慌得给他俩开门。

    “诶呀！牧驰小奕！这扯不扯呢，小鹏鹏昨晚玩儿手机吵的我也没睡着，这不……没起来！”

    一边说一边儿帮他俩把行李拉进屋，我趴在二楼扶手那儿一边刷牙一边看着他表演。

    张嘉一的表演摩根·弗里曼看了之后都会觉得自己表演痕迹略重，这种人畜无害的人设张嘉一是从骨子里演出来的，看他整这出感觉本来带着兴师问罪来的牧驰气儿好像都消了一半儿。

    王奕看我还在二楼慢慢吞吞的刷牙冲我眨了眨眼：“昨晚又幸福了啊？要不咋没起来？”

    我好悬没呛到：“啥玩意啊！别瞎说嗷！”

    牧驰在一边儿也坏笑：“年轻人啊！要控制！”

    张嘉一一点儿没反驳，从冰箱里面拿了两瓶水：“说得对，说得对，我就说不能那么熬夜！身体都熬坏了！”

    这家越来越不像我家了，倒是看起来像是张嘉一家，不光开始主动招待客人，这身份上，语气上都像是主人的感觉。

    懒得理他们，我自自顾自的洗漱完，换了身衣服下楼，不知道他们几个蛐蛐啥，兴高采烈的。

    牧驰兴冲冲的回头：“小鹏鹏，咱们落地都一点了，要不今晚别睡了，要不咱们一起去看升国旗啊？我们几个都没看过，你看过么？”

    我都茫然了，这天上一脚地上一脚，是真能想花样啊

    “不是刚教育我说年轻人不要总熬夜么？这会儿倒是不熬了，改彻底不睡了啊？”

    张嘉一清了清嗓子：“生前何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年轻人，要把有限的时间铺到更多有意义的事情上，作为一个在北京的中国人，没看过升国旗是多遗憾的事儿啊！”

    “你少装驴马蛋子，话两头儿都让你说了，还死后长眠，你看看堂口那老几位，哪个没让咱们折腾够呛，还长眠！你看看哪个睡的踏实！不过……确实我也没看过升旗，去一去也不是不行……”

    王奕一听我吐口了马上就接话了：“你看看，我就是小鹏鹏合群儿，不是那艮人儿！”

    “行了啊！你俩一点儿好不学，就学了个他叫我小鹏鹏，小鹏鹏也是你们仨叫的！多学学我！”

    张嘉一试探的问：“学你啥？学你不睡觉，学你骂闲街？”

    “滚啊！我身上值得学习的地方太多了！一边忙工作，一边忙家庭，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还有，操心这个，惦记那个，一天忙到晚，手脚不停闲，这你们不得好好学习学习，不得大夸特夸啊？”

    张嘉一从沙发上起身往边儿上站了站：

    “按你这说法，听起来有点儿中年妇女那意思，不像是说你自个儿，像是说我干妈……”

    算他跑的快！要不这一飞脚他算是躲不过去了……

    ……

    飞机落在首都机场T2，别看回家一共就几天，我们几个还一人一个箱子，只能忍痛打了辆商务车这才连人带箱子都装下，下了飞机我就给陆水水发了微信，告诉她我们回北京了要是有啥事儿可以随时联系我们。

    对于看升旗我倒是还好，李牧驰是显得最兴奋的了，一路上和司机聊个不停，首都机场到长安街就算是现在不堵车也得是一个小时左右才能到，这一路他嘴就没停过，叽哩哇啦的话这个密。

    车子晃晃悠悠的到了长安街也一点多了，天安门广场不能随便停车，司机师傅说最近只能停到一个路口，我们开始往车下面卸行李，大包小裹的卸完我们四个抬头一看，我的亲妈啊，这离天安门广场咋的不得五站地啊，十里长安街啊，我们这是在街头儿上！

    没招啊，还是那句话，来都来了，推着箱子走吧，我们这四个背着包，推着箱子，赶上军训拉练了，库库往前走直线儿。

    才走了一半儿，张嘉一开始东张西望：“这长安街咋没个地方卖水啊，走的这个渴！”

    我看都没看边上，拉着他手腕儿就往前走：“这是首都，天安门！你听过在长安街上摆摊儿的么！这地方要是能摆摊儿那卖烤串的，铁板鱿鱼的都得出摊儿，地上不得全是签子啊，喝多了再吐一地，影响祖国形象！”

    张嘉一噘着嘴推着箱子往前走：“那我有点累了。”

    “狗张罗来的，这才走几步，你回去现在都没地儿打车！”

    “那我坐地铁！”

    “一点半了，地铁都下班了！”

    他这一吵吵累，王奕也在边上跟着念秧，走了没多远儿这俩少爷发明个新招儿，他俩坐行李箱上，让我和李牧驰拉着走。

    要不说他们俩诡计多端，这是人能想出来的招么？！

    夜晚的长安街和白天的车水马龙相比多了几分静谧，沿途的君悦酒店依旧像电影《失恋三十三天》里面白百何和王耀庆约会的场景一样，喷泉在灯光的映衬下熠熠生辉，红墙黄瓦的南池子围墙见证了无数个夜晚在这街上来来往往形形色色的人们，当然，估计就算是这“见多识广”的围墙也鲜少能看到俩男生拖着坐在行李箱上的俩男生在这条街上缓慢行进的画面。

    由于天安门广场晚上夜间是要清场以便于做保洁和相关整理工作，所以要看升旗的人只能在四周的地下通道口排队，好不容易带着俩拖油瓶走到了天安门广场的排队地下通道入口。我和牧驰感觉衣服都贴身上了，一身的汗。

    张嘉一蹭的一下从箱子上跳起来就没人影了，朝着通道口的自动售货机就冲了过去，笑嘻嘻的拿了四瓶红牛回来。

    我和牧驰是一点没客气，仰脖就干了。

    升旗的时间是每天都不一样，众所周知，升旗仪式的时间是和每天日出的时间相同，国旗会伴随着日出一同升起，庆幸的是现在是九月，升旗时间一般都在五点半左右，现在已经两点了，所以不至于排太久。

    但是下了楼梯我们四个就麻了，我们一人一个箱子本来觉得自己就挺奇怪，但是到了之后发现拎着行李箱的人可不止我们几个，这才两点多，排在我们前面的人少说也得大几百人。

    张嘉一踮着脚往前面探着身子看：“我的天啊，我说这晚上长安街咋看不见人呢，合着都在这儿地下通道里排队啊？！”

    虽然前面全是人李牧驰那热情是一点儿都没耽误：“这才多少人啊，这是天安门！那一撒到广场上就不显多了，咱能站前排！看的能挺真亮！”

    我一寻思还得在这儿排三个多小时脑瓜子就嗡嗡的。说话间身后又多了不少人，大家为了能抢到去广场之后的好位置都暗戳戳的往前蹭位置。

    王奕坐在行李箱子上转圈圈：“我好像感觉失策了，要是早知道升旗排这么多人咱就不敌看降旗了！”

    这时候一边儿的大姨漫不经心的接话：“那纯纯不一样！降旗没国歌！”

    张嘉一一拍手：“可不咋的！没国歌那就差一大块！这看升旗最重要的就是氛围感，感受正能量带来的强大气场！”

    不知道为啥，在这儿人挨人，人挤人的地方，大家来自五湖四海，但此刻好像都有种自来熟，这种自来熟可能是归自都是来看升旗的国人自豪感，总之大姨在边上摇着塑料扇子和我们继续搭话：“这孩子说的对！要说正能量这嘎达最正能量了！”

    张嘉一也顺着劲儿和大姨开始聊起来：“大姨听口音是东北的吧！”

    “对！吉林的！”

    一来一往聊了几句，前面的闸口就开了，呜呜泱泱的人群就开始跑，没错，不管是老的小的就都开始撒丫子往前跑，一看这阵势我们几个也别客气了，随着大溜儿往前跑吧！

    行李箱的轱辘好悬没抡飞了，这时候张嘉一和王奕也不吵吵累了，反正就一条道，顺着跑总没错，这几百人就像是跑马拉松似的，本以为我们拎着箱子就挺狼狈的，但跑这一路也算是开了眼了，有让孩子骑在脖梗子上跑的男人，有拉着自己老伴儿箭步如飞的老年人，还有带着瑜伽垫儿拎着马扎的女人，跑的大家都一个个撸撸着脸，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就好比开江的鲤子，顺着河道就涌出去了。

    我上气不接下气的跑了不知道多远，估计怎么也得有个两千米吧？就在我身后嗷一嗓子：“我鞋呢！谁看见我鞋了？！”

    我一回头王奕只剩下一只鞋了，白色的袜子都被踩了几个黑鞋印儿。

    “鞋跑丢了啊！？”

    这人太多了，要不回头还没感觉到，这会儿身后估计还有个一千多人，黑压压的都是人头儿，我俩低头找鞋的功夫，牧驰的声音在前面传来：“这儿呢！这儿呢！快来捡！”

    我抬头往前看，李牧驰离我俩得个五六十米，指着地上比划了一下就又拉着张嘉一往前跑，一点儿没离我俩！

    不儿？咋到这时候变成了李牧驰和张嘉一，我和王奕？啊？

    没工夫琢磨乱不乱套跟着就往前跑。王奕满脸不屑：“净扯那三角搂子，鞋就在这儿一左一右丢的，还能跑那么前面去？”

    “左右也找不着了，走吧！你鞋他肯定认识啊！”

    就说这两句话的功夫我俩身边儿不知道跑过去多少人，我俩再不跑那就彻底和前面那二位走散了！

    刚才还是抬头跑，这会儿我俩开始低头跑，不为别的低头儿找鞋……

    呼哧呼哧的跑了能有个一百米，就在道中间，王奕的鞋正在中间转圈儿，为啥转圈？一走一过儿人踢的呗！

    说也是巧，王奕刚要够到鞋，鞋就被往前跑的人往前带一截儿，王奕踮着脚追鞋追了好几次才重新穿上。

    王奕边穿边骂街，再和张嘉一和李牧驰汇合就是到了安检口，开始安检行李箱。

    王奕在李牧驰身后用指甲盖掐着李牧驰后腰的肉，人多，李牧驰还不敢喊出声，只能皱眉咬牙的忍着

    “李牧驰，你咋寻思的啊？我鞋都跑丢了你不知道给我捡回来啊？！还自己一直跑！你心咋那么大呢！”

    李牧驰咬着牙低声回答：“刚才你不说的么！让我赶快跑！抢好位置！”

    “这时候来听话劲儿了！平时说话没tm一句听的！”

    我照着张嘉一屁股也捶了一圈：“和牧驰跑的挺快啊！”

    张嘉一嘿嘿一笑：”大家哇哇跑的跟逃荒似的，再说这时候夫妻本是同林鸟……”

    丢人啊，这话说个头儿我就知道后面要起什么调，赶快就捂着他的嘴。

    王奕哼哼唧唧的骂了一路街，安检排队又是一会儿，等到过完安检都快五点了，浑身上下都不知道是哪儿疼了，就感觉膊棱盖（膝盖骨）开始忍不住的哆嗦。

    安检员拿着喇叭：“大家排好队啊！过了安检就是拼速度的时候了！谁跑的快谁能站前排！”

    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算是“制造恐慌”了，大家本来刚喘匀气，这会儿就又开始哐哐往前跑。

    站到广场上那一刻，不负众望啊！我们四个站在了旗杆前面的第二排。

    我别的不知道就知道着腿肚子直哆嗦。

    平时也只是坐车路过过，真正站在这儿的时候那种期待感和自豪感真是一下子就从心底里面冒出来了。

    抬头看着天安门，天边微微泛着鱼肚白，共和国的朝阳即将升起，我身边儿的张嘉一默默的来了一句：

    “小鹏鹏，我肚子疼想拉屎……”

    崩溃。

    崩溃啊！

    费劲跑了好几里，现在五点多了，告诉我要拉屎……这地方我去哪儿给他找厕所，一走身后这好几千人可就回不来了啊！

    “给我憋着！别逼我在这么神圣地方扇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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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飒

    张嘉一幽怨的噘着嘴，也没再说话，默默的扣着我小拇指。

    广场上人越来越多，再回头看的时候身后就已经是人山人海了，大家都看着前面，等待着升旗仪式开始，这人一多就唠啥的都有，站在我们边上的有一个中年男人还有一个老大爷，张嘉一那边儿的是两个看起来和我们年纪差不多大的大学生。

    大家都在等着仪仗队的到来，王奕在我俩边上一个哈欠接着一个哈欠，李牧驰估计呆的无聊就开始嘴欠：“咋的？这地方你要来仙儿啊？不合适吧？！”

    李牧驰说话说的声音很小，我和张嘉一都憋不住笑，王奕眼神的杀气从未有过的锋利，一个眼神儿甩过去李牧驰往后错了一小步，这要是后面没人估计就得直接撩了（跑了）。

    我们正在边上捡笑儿，边上的中年男人开始双手合十冲着旗杆开始祈祷：“祝我儿高考别飘，985随便挑，生日快乐！耶！”

    耶的时候还俩手握拳，放在腰间前后晃悠了一下子给自己打气儿。

    这耶的时候听老大声，这会儿大家基本上都是肩膀挨着肩膀站着，所以说点啥大家都能听见。

    还没等我和张嘉一说话，另一头的大爷就搭茬儿了：“我听着这是孩子高考啊？”

    中年男人便和这大爷话赶话的开始聊了起来：“这孩子明年高考，我这在北京打工，一直都陪不上孩子，今天孩子过生日，我就寻思过来求求。”

    边上大爷指了指旗杆，也是有点懵：“这……这好使么？”

    中年男人也尴尬的笑了笑：“心诚则灵！我离着孩子这么老远，平时也就给孩子和他妈点生活费，其他的也帮不上啥忙，给自己个心理安慰呗！”

    张嘉一估计是憋的难受也跟着搭茬儿：“叔，你要心诚不能喊耶！”

    他这一搭茬儿我和李牧驰王奕都看着他，咋的要在这儿天安门前面装小神仙啊，在这儿整这封建迷信不得被带走啊，我赶忙用手怼了怼少爷，让他说话注意点。

    张嘉一回头白了我一眼，没再理我：“叔！你得喊“飒”！这样有气势！”

    说着还用左手并拢成掌，在脑门那比划甩了一下子，我心里都骂开了，人家多温情个事儿到他这儿咋整上《马大帅》里面范德彪那出了呢！但这儿人太多，说个啥左右四周都能听见，我也就没继续理他，在一边儿默默看他整那虎出儿。

    边上中年的叔叔挠了挠头：“说的在理，这玩意气势占很大一块！”

    一边儿大爷也跟着帮腔：“那可不！来都来了，再来一遍！”

    一听这口音叔叔和大爷都是老东北人了，中年叔叔又冲着我这边儿问了下张嘉一：“喊飒的时候是咋笔画的来着？”

    “是这样……”

    “飒！”也不知道这词儿咋这么魔性，中年大叔再问的时候我们四个一起在脑门儿哪儿一起往外甩手，齐刷刷的又示范了下“飒”应该咋比划。

    张嘉一这时候也没忍住笑场了，但马上又憋了回去，嘎嘎正经的解释：“心诚则灵，这耶的声儿太小了，老天爷容易听不到，这飒声大！叔你再来一遍！”

    中年叔叔清了清嗓子，双手合十，面色老虔诚了，冲着旗杆：“祝我儿，高考别飘，985随便挑！飒！”

    这回叔叔的声音大了许多，但没想到的是这最后一句“飒”前后左右的所有人都跟着一起比划，齐刷刷的一起喊了句飒。

    身边的人有看起来像是大学生的，有满脸胡茬儿背着行李包的背包客，有搀着白发苍苍老爷子的中年男人，有挎着网兜脸颊发红的中年女人，里里外外，能有个几十人都一起喊出了那句“飒”。

    诶呦。

    当时我心里一下子就不得劲儿了，大家都是陌生人，都是谁也不认识谁，但这句“飒”在此刻都是发自内心的祝福。

    大家喊完之后都开始鼓掌，身后的年轻人也开始鼓励叔叔，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女生看起来应该也是大学生：“这回咱们人多，声大了，老天爷肯定能听到！”

    一边儿穿了身藏袍的男孩也在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接着说道：“心诚则灵，咱们这么多人一起祈祷，肯定能考个好成绩！”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鼓励，边上的一个中年女人直擦眼泪轻轻的在我身后说：“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这一句话给我们彻底整破防了，本来这升旗仪式给大家都整的挺激动，这会儿这句来自不同陌生人的“飒”真是暖心，我眼泪也不自觉的下来了，这种感动说是当父亲的良苦用心也好，说是来自陌生人的祝福也好，但我总有种中国人的团结和善良在这件小事儿上得到了具象化的表达。

    中年大叔开始也跟着笑，笑着笑着就开始默默的用手擦着留下来的眼泪，接着又双手合十冲着身边儿左右表示感谢：“小伙子！谢谢你啊！谢谢大家了！谢谢大家了！”

    仪仗队整齐划一的穿过天安门前的金水桥，现场估计怎么也得有上万人看升旗，但是大家都屏住呼吸没有再攀谈，铿锵有力的脚步声从远到近，当五星红旗飘扬在旗杆顶上的时候那种民族自豪感完全拉满，身边好多年纪稍微大一些的人都在擦拭着眼角。

    或许我们平时生活在这座城市，所以对“首都”“天安门”这些概念并不是特别敏感，但是对于这些年长一些的人们来说，或许来到首都已经是日思夜盼了多少年的一种向往。

    那一刻我仿佛也明白了“心诚则灵”的意思。

    有的时候拜神拜佛并不一定是在庙堂上，真正的神佛其实就在自己心里，爱的执着其实就是祈祷，信念的力量此刻仿佛无比强大。

    升旗仪式之后大家纷纷在广场上散开，我们四个也是第一次见到五点多的天安门，但兴奋之后的疲惫涌上来的更加凶猛，这在广场上我们几个是一个哈欠接着一个哈欠，要换平时要是这个打哈欠频率，那真是不知道是有多少仙家要上身儿了……

    长安街上依旧不能停车，我们四个沿着地下通道往外走准备打车，这来的时候王奕和张嘉一就已经走尿叽了，这往外走更是耷拉个脑袋，我和牧驰也是没惯他俩毛病，有能耐这大白天的也好意思坐行李箱上让我俩拉着走呀？！看都没看他俩就往前走。

    好不容易打上车，迷迷糊糊的在车上就都睡过去了，回到家里看了眼表八点了……

    也没洗澡，刚躺在床上就光速入睡，这一觉感觉睡的很浅，张嘉一在我边上左翻腾右翻腾，好不容易要睡的踏实点儿电话又来了

    “喂？您好……”

    “陈鹏博，你和张嘉一啥时候回学校？”

    我腾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导员儿！

    妈爷子！

    这心里开始是惦记斗法的事儿，然后惦记水水的开机仪式，把上学这茬儿给忘死了！调整声线，马上做乖巧状：“姐！咋用座机给我打电话啊！我存的一直是您手机号！”

    “少贫啊！啥时候回学校报道？这要是因为出勤挂科我可捞不动你俩啊！”

    我脑子飞速转着，一边儿踹张嘉一，他估计也是听到我这儿在打电话直接把被子蒙在头上，理都没理我……

    “嗯……张嘉一可能是刚回北京，这又拉又吐的，估计是水土不服，他也没人照顾，只能靠我啊，我也想回去……”

    还没等我说完张嘉一把被子拉了下来，在一边儿做着干呕的声音配合我。

    “只有你能照顾他呀？严不严重？可千万别在家干挺着，赶快去医院看看吧！这几天好好休息，下周一再回来吧！”

    “姐，那不好吧？要不我让他挺一挺我俩下午就回去？！”

    导员声音听起来比我俩还着急：“都上吐下泻了还回来干啥，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照顾他！团结同学，帮助同学！这是发扬精神！你下周回来找我一趟有个好消息和你说！”

    导员找我能有啥好消息！我哪儿有心思关心这个，现在就是怕露馅儿，想赶快挂电话，张嘉一在我身边儿还在表演着干呕。

    “行，姐听你的，我赶快弄他，这儿又吐一地！”

    “你先照顾他！有事儿随时和我说啊！”

    挂了电话，我长舒了一口气，张嘉一一秒钟都没犹豫，直接钻被里去了。

    我把被子一拉直接一个翻身上马骑了上去，把被子拉了下来，按着他的俩手以免他反抗：“你小子挺能装啊！”

    “你干嘛！再这样我告诉导员你恶意欺骗他！”

    “我骗她？你装的不也挺像的么！要没我你现在就得穿衣服去上课！”

    张嘉一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然后立刻恢复人畜无害的表情，一双泛着星星的眼睛盯着我，嘴角挂笑，看起来软糯香甜：“哥，你压疼我了。”

    嘶……整这出！

    “疼？这就喊疼了？”

    张嘉一禁着鼻子噘着嘴，点了点头。

    “哥，轻点儿呗！”

    这一口一个哥叫的太亲了吧，这时候整这出儿？

    考验我？

    哪个男人能禁得起这样的考验啊？

    阳光透过窗帘钻到了墙壁边缘，试探性的撩起窗帘的缝隙。

    柔软的两片窗帘布被阳光撬动，暖暖的肆无忌惮的侵入到房间里面，窗帘的防守也似乎是欲拒还迎。

    张嘉一的呼吸伴随着轻微的呢喃有一种淡淡的西瓜味。

    睫毛和睫毛的触碰让温柔呼之欲出。

    我轻轻的拖着张嘉一的脖子，窗外微风吹过，阳光随着窗帘的摆动一丝一缕的如同波浪般映在床头和墙壁上，光线柔和，但情绪却越发汹涌，忍不住更加用力的去感受这“劫后余生”般的欢愉。

    进退间张嘉一环住了我脖子，掌心忍不住从他的脖子一路向下，张嘉一轻轻抬腰，白皙光滑的腰窝刚好贴合掌心，指尖忍不住发力，莫名的占有欲和想用力欺负他的念头悄然升起。

    呼吸声越来越急促。

    嗡嗡嗡……

    手机在边上震个不停，这时候谁有心情理会手机啊。

    张嘉一环着我脖子的手越发紧了起来。

    手机暂停了震动后几秒钟又开始响个不停。

    张嘉一的手忽然一松，喘着粗气：“谁啊……你看看……别是有啥正事儿……”

    扫兴！

    我从张嘉一身上翻身下来，看了眼手机，一串数字电话号，手机还在震动，我也调整了下呼吸：“喂您好？”

    “鹏鹏啊！我杨大铁！”

    “啊……大铁导演啊！您好您好！”

    “你上学呢么？”

    电话那边的大铁导演声音有些着急，听起来还应该是在车里，张嘉一用手拄着脑袋，示意我开公放。

    “没有啊导演，我刚从东北回北京，在家休息一下，这不是马上要准备开机仪式的事儿么，寻思养精蓄锐一下！”

    “啊！是这么个事儿啊。

    我刚给水水打电话要的你电话，我这边儿遇到点儿棘手的事儿，寻思问问你咋办，是这样哈，昨天去给我妈上坟，老太太去年才走，孩子他妈在剧场有演出，怕误场就没跟着去，我带着闺女俩人去的，这回来之后吧我闺女就总愣神儿，刚才哭着给我打电话说在学校总能看到一个老头儿恶狠狠的盯着她，我这一寻思感觉好像不对啊，我现在去学校接她，我感觉应该是冲到啥了，你和你小兄弟现在忙不忙？能过来看看不？”

    “看是能看，但我俩最近处理的事儿有点棘手身后的老仙儿们精力也消耗挺大，能不能办利索我也不敢打包票，但听起来要单纯的冲到啥的应该问题不大。”

    “诶呦！那就成啊！我这让别人也坑怕了，但久病成医，遇到这事儿我也能猜出来个大概，你俩先看看吧！最起码靠谱儿！”

    “成！您要信得过我们我俩就尽力去看看，您地址发我？我俩大约几点去合适？”

    “你们在哪儿边儿呀？”

    “我们在大兴！”

    “地址发我我去接你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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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 章 教室里的秘密

    大铁导演这次打电话的态度和语气特别好，人家那么大腕儿的导演能这么和咱说话再推辞就有点儿不合适了，挂了电话我擦了擦嘴角：“来活儿了！”

    张嘉一这会儿看起来心情也是挺好，擦了擦嘴角开始拿我打趣儿：“看出来了！你也是一叫就去，我从小时候别人找我看事儿就得提前一个礼拜预约还差不多，你倒是占一个服务精神好!"

    ”那你看看，我还就占一个服务好，外面得服务这些大佬，家里还得服侍少爷，少爷！做个回访，您看看我最近服务咋样？您还满意么？"

    张嘉一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一般化吧，夺走了少爷的初吻还想得到表扬？”

    “初吻？你还当自己是纯情男大啊？自己看看都立秋了，还在那装纯？收拾收拾走吧？！”

    张嘉一掀开被子，嘟嘟囔囔的去洗手间准备洗漱：“一天都不让歇着，看事儿有瘾啊，累死我算了！”

    懒得理他，趁着这功夫，我给吴叔打个电话关心关心吧！俩人儿总得有一个做到经常问候啊，得！还是个售后服务！吴叔和亮哥俩人在伊春准备呆半个月左右然后就会来北京，这次也约了吴叔来的时候就在北京有个拜师仪式，到时候让安德鲁他们都来热闹热闹，吴叔声音听上去感觉和之前一样，没有听出来有什么虚弱。问候了几句之后吴叔说要进山就匆匆挂了电话。

    洗漱之后我和张嘉一刚换了身衣服，大铁导演的电话就打进来了，催着我俩赶快下楼，我从箱子里拿出来香炉和虎牙吊坠就往楼下奔，出门的时候张嘉一把令牌也放到了神鼓背包里，东西应该不会缺啥少啥，像这种情况多半是女生体质弱让脏东西跟上了，估计吓唬吓唬那东西也就完事儿了，不是啥难事儿。

    一路上和大铁导演有一搭儿没一搭的聊着，他不起头儿我俩也不怎么开腔，可能是其他娱乐圈的明星和艺人的亲和力都很强，加上年龄也没有差太多，所以有一些有的没的共同话题，大铁导演不一样，他一来年龄和我爸都差不多大了，二一个导演的威严还是在的，不喝酒的时候感觉距离感特别强。

    车子不知不觉的开到了市里，小区门口的保安看到时杨大铁的车立刻干净利索的敬了个礼直接打开闸门就让车子开进了小区。

    从地库上楼之后大铁导演走在前面，从坐电梯到开家门，大铁导演一句话都没说，眉头一直皱着，时不时的嘬着牙花子。

    刚开家门，家里的味道就是一股浓重的燃香味儿，看来这是平时家里有供着什么东西才会平时烧香祭拜。

    整个家里面充满了复古的欧式装修风格，从精致的天花板到华丽的地板，每一处细节都散发着浓厚的古典气息，客厅里摆放着一组黑胡桃色的豪华的沙发和茶几，墙壁上挂着一幅幅油画，描绘着欧洲古代的风景和人物，其中也有几幅中式的水墨画，从风格上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张大千和潘天寿的作品。

    大铁导演让我们先坐，自己去厨房的冰箱里面拿了两瓶水，张嘉一没做声，和平时一样，开始把带来的香炉和香盒拿了出来，我悄悄问：“你家堂口也开了，今天要不你看看试试？我给你敲鼓？”

    张嘉一摇了摇头，声音压的很低：“堂口这段时间经历的事儿太多，我怕……”

    没等张嘉一说完我就点了点头，他也没有继续说下去，他担心的是堂口一来事儿多，二来是怕当着杨大铁导演的面儿出问题，毕竟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请仙儿，万一没请下来杨大铁导演对我们的信任度也会有怀疑，最后，估计也是对我敲鼓不放心……

    大铁导演把水递给我们，我也没过多客气直接开门见山：“导演，您女儿在那儿我俩能见见么？”

    “当然，当然！她在房间呢！你俩跟我来？”

    大铁导演再聊其他的事情或者和我俩说开机仪式的时候都有一种微微压迫感的气场，唯独提到女儿的话题的时候会有无限的温柔，这男人啊，不管在外面儿咋扯犊子（意思同：沾花惹草）看来还得是闺女能把心牢牢的给栓死。

    跟着大铁导演来到里屋，先是敲了几下门。

    屋里没有人应声。

    “桃桃，爸爸带俩哥哥来看看你!"

    门把手轻轻的向下按去，大铁导演在前面，我俩跟在后面，屋子里面拉着窗帘，光线很暗，大铁导演没有按开大灯，而是把周圈的灯带按开了，这样灯光不至于太过刺眼。

    四柱大床上幔帐垂下、墨绿色的天鹅绒窗帘以及古董梳妆台显得空间色彩多了一丝浓郁，装饰摆件儿都透着考究，梳妆台和沙发看起来都应该经历过岁月的洗礼，包角和边缘的花纹颜色已经变暗，但不知道怎么的，这么多看起来价值不菲的古董家具堆砌起来之后整个房间显的阴森森的。

    一个看起俩十二三岁的女孩穿着校服平躺在床上，透过幔帐隐隐约约能看到好像是睡着了。

    大铁导演声音温柔轻轻的把幔帐拉了起来，轻轻的晃了晃女孩的肩膀：“桃桃？桃桃？”

    前一秒还在熟睡的女孩一下子睁开眼睛咧着嘴咯咯的笑了起来，笑声最开始很尖锐，到了后来则是像是另外一个声音，低沉还带着啰音，像是有痰在胸间卡着似的，呼噜呼噜的。

    这一下我们仨都吓了一跳，大铁导演也往后退了两步，我第一直觉是桃桃真的招上了脏东西，其次，还不止一个……

    张嘉一赶忙从兜里掏出了木头令牌，准备朝着床前走，按张嘉一和我说的，这木牌是雷击桃木雕刻，雷击木是上天雷电所劈开，鬼魂深惧之，是最有力度的避邪法物。加上这木料是桃木，桃木又叫”降龙木”、”鬼怖木”，在民间信仰上有着很重要的地位。桃木符合“逃之天天”的说法，寓意能"辟邪免穴”，化解各种困难。在《本草纲目》中也有记载：“桃木辛气恶，故能厌邪气”，因此桃木被广泛用作驱邪的材料。

    可张嘉一刚到床边刚刚还咧着嘴咯咯笑的桃桃笑容瞬间消失，眼睛也一下子闭上了，我和张嘉一都没犹豫，赶忙冲上前，张嘉一轻轻的晃动了下桃桃把雷击木令牌放到了桃桃的枕边，我则是马上把脖子上的虎牙吊坠摘了下来放到了桃桃手里，大铁导演这是显的手忙脚乱掏出电话就要打120.

    电话还没播出去桃桃就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晃了晃脑袋，半坐了起来。

    “爸……我感觉……有点迷糊，我刚才好像做了个梦”

    桃桃扶着脑袋，轻轻的晃了晃，声音也恢复了十几岁女孩子的声音。

    大铁导演赶忙放下手机跑到床边儿："桃桃，你现在感觉好点了么？梦到啥了？不怕不怕啊！”

    “现在就是感觉有点晕，我梦到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他们……他们好像……”

    桃桃边说边抱着脑袋，后面的事情就再也想不起来了，大铁导演刚忙看向我俩，我刚要说话，张嘉一兜里的手机就嗡嗡的开始响，张嘉一掏出来看了一眼就挂断了，我让桃桃伸出右手，我顺着右手的中指掐着她的骨节，和之前一样，掐骨节看鬼脉是最准也是最快捷的方法，男左女右，看女孩子是要看右边儿，其实招上脏东西这事儿已经挺明显的了，但还是周全一些，我还是得看的仔细点。

    刚摸了一节，就能感觉到桃桃右手中指第二节关节的位置有很明显的跳动，一直到手指第三节的位置跳动的频率明显开始增加，这是反应是证明身上的脏东西能量会很强。

    “导演，咱们几个去外面给桃桃倒杯水吧？”

    我冲着大铁导演使了个眼色，他立刻心领神会，安慰了几句桃桃就跟着我俩出了房间，毕竟桃桃岁数小，我说些鬼啊神啊啥的容易让她害怕，还是避讳着点儿为稳。

    刚出门大铁导演就迫不及待的向我求证：“鹏鹏，你看是不是冲到啥了？”

    我点了点头，声音压的稍微低了一些：“是，这挺明显的了，刚才那笑声就是有脏东西附体了，我摸着手指也能感觉到这东西还不是一般的，但是按常理来讲，这一走一过的就去了趟墓地，不至于带回来缠上来的东西啊？”

    大铁导演摸了摸下巴，沉吟了下：“嘶……这能是咋回事儿啊，但不管是咋招上来的，咱们能送走不？”

    “应该能，一般咱们流程是先劝，不行的话老仙儿会出手赶走，但是，第一步劝这脏东西走我就得让嘉一帮我敲鼓，让老仙儿和那脏东西沟通，那脏东西要是识趣儿，也得上桃桃的身，这点您看……”

    大铁导演犹豫了一下：“能不能不上桃桃的身？女孩子身体弱，这上身之后 难免要伤身体，咱们能直接赶走么？”

    张嘉一接过话茬替我解释：“导演是这样，万事万物讲究因果机缘，桃桃惹上这脏东西肯定不是无缘无故的，咱们要不分青红皂白的把它们清理走，早晚有一天它们还是会找上门来的，到时候送走或者赶走可就更麻烦了，咱们要是不上桃桃的身也不是不行，除非知道这东西是怎么招上的！所谓对症下药，只有知道是什么原因才能知道怎么了解。”

    张嘉一说完这话，我脑子里突然出现了几个画面。

    夜晚的教室有三个女孩，其中有一个是桃桃。

    漆黑的走廊，只有安全通道的标识亮着，绿色的光一闪一闪的。

    烛光影影绰绰，三个女孩围在桌子上。

    只有这三个画面，肯定是仙家给我打的影像，怎么在教室还能撞鬼啊？学校是阳气最充足的地方之一，学生都是处子身所以阳气重，加上教书育人都是正能量的事儿，磁场一般都不会有问题，至于传说的校园灵异事件一般都是小说或者电影里编出来的，现实中很少有真闹鬼的，我正琢磨着这是啥意思，张嘉一那边的电话又响了。

    张嘉一走到一边儿接了电话，我安慰大铁导演先去给桃桃倒杯水。

    我跟着张嘉一到一边，电话那边说啥我倒是没听清，只是感觉张嘉一有点面露难色：“二叔……啊，行，行吧，没事儿，不麻烦，一会儿我把地址发给您，我今天可能回去的稍微晚一些，要是我没赶回去你就和他说在楼下麦当劳等会我……我这儿还有点事儿，好，那我先挂了。”

    我一听这话茬好像不对劲儿啊，还没等我问张嘉一就苦着脸冲我说：“二叔来的电话，他哥们的儿子来北京找工作，说没地方住，上次咱俩回家不是说咱俩在北京租房子了么，我二叔你你知道的啊，热心肠，主动就给揽过来说现在咱家住几天，住酒店白花钱……找到工作就搬走……”

    我……我……

    我能说啥啊！说不行显的我小气，再说二胖叔也是从小看我长大的，我只能说行啊！

    “那没问题啊，反正咱俩平时也在一个屋，这回就说给他单独腾了个房间呗！二胖叔都开口了，咱俩安排就是了！”

    我真是心不甘情不愿啊！但是表面上必须得识大体！

    这刚要过几天消停日子，还来个外人，整的要干点啥事儿都不方便!

    就这么地吧，现在也没心情想这个，先把桃桃的事儿解决了吧！

    大铁导演这会儿端了杯水回到我俩身边：“我寻思了下除了去墓地烧纸应该没有啥机会能接触到鬼神啥的东西了啊？！”

    我摇了摇头：“导演。这事儿不在你身上，应该是在学校那边！咱问问桃桃？”

    “学校？学校能有啥事儿？”

    大铁导演好像也想不明白，只能先应下来回屋问桃桃。

    大铁导演把水递到了桃桃手里，我先开口：“桃桃，哥哥问你，你最近是不是和两个女同学在教室点蜡烛了？”

    话音刚落，桃桃手上的杯子一个没端稳，水洒了一床。

    “你怎么知道？……这是……我们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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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笔仙啊 笔仙

    我心里一下有底了，这能顺藤摸瓜就好说了。

    凡事儿就怕没头绪。

    “我不光知道你们点蜡烛，还知道你们三个女孩是晚上在教室点的，对不？别怕，你要把这些事儿都告诉我，我才能帮到你呀！这样你就不会做噩梦了！”

    桃桃脸上多了一丝惊讶，随后又有了一丝恐惧：“我……我……我同学说，晚上在教室点燃蜡烛然后三个人用手握住一根笔，就能……”

    我心里一沉，千万别是……

    “就能召唤笔仙……”

    我和张嘉一同时都倒吸了气，真是怕啥来啥啊，这请笔仙的游戏都是我俩上初中高中时候的事儿了，这都多少年了，怎么到了现在还在流传啊，其实“笔仙”游戏是中国最古老的巫术之一“扶乩”的变种或简化版。简单来讲就是通过写字用的笔作为媒介的一种招魂仪式。

    所谓的“笔仙”就是通过招来的魂魄来问一些问题，只要是沾上“魂魄”“灵魂”这类词的事儿对学生总是有一种特殊的诱惑，可能是对未知的好奇，这类”游戏”在学生里面总是流传的特别快。

    这请来的“仙”也是形形色色，说的再明白一些就是一些“孤魂野鬼”，这些鬼魂大部分都是横死的，没法入轮回，也没有后人祭拜，所以才导致在世间游荡，这类例如“笔仙”“碟仙”的游戏无非是把这些孤魂野鬼召唤过来，问的问题回答的真的也好，假的也罢，重要的是和它们沟通时候的刺激感，但哪有白来的鬼呢？

    玩儿完这些请灵游戏之后多多少少都会让自己的运气变差，严重点儿的就和桃桃一样，会被鬼缠上，甚至影响到自己的身体。

    张嘉一清了清嗓子：“桃桃，这笔仙儿可不是随便玩儿的，你们几个人里面是由谁懂么？具体是怎么操作的呢？”

    张嘉一提的这个问题很重要，这笔仙游戏说起来简单也简单，复杂也复杂，水有源树有根要是彻底解决问题首先要看桃桃身上这些脏东西到底是不是通过玩儿笔仙游戏请来的，做我们这行，凡事还是要周全，万一只是碰巧，桃桃她们请笔仙儿要是方式不对，这些脏东西根本不是通过请笔仙儿来的，那处理方式就是另外的招儿了。

    张嘉一这么问无非是再确认一下，可话刚开头，桃桃或许是因为害怕也迫于解决很快就直接进入正题开始给我们讲起来请笔仙儿的过程。

    桃桃讲了挺长时间，大致的意思就是三个女孩其中的一个同学之前和其他人玩儿过笔仙，听说问的问题都灵验了，于是这次带着桃桃和另外一个女同学继续玩儿，笔仙之所以叫笔仙，是因为鬼魂可以借助笔为载体，不用像我们出马仙儿一样窜窍打窍上身也可以沟通，弊端就是没法上身开口，只能通过笔在纸上写好的内容上画圈传达意思。

    这在纸上写字的工作也是由之前玩儿过的这位同学完成的，在纸上写上“1、2、3、4、5、6、7、8、9、10”“唐、宋、元、明、清”，另两侧书写“男、女”和“是、否”。在四周有字的框内写上求问内容的备选答案三个。为考察是否灵验，通常其中一个是已知的正确答案。

    其实说到这儿我俩心里都差不多明白咋回事儿了，这么看这桃桃身上的笔仙儿还真差不多是请笔仙请来的，这种“校园怪谈”类的东西咱也不知道咋做到全国统一的，关键是步骤方法都差不多，还真的能招魂。

    桃桃说些数字的这些内容还有什么唐宋元明清，以及男女都是和这招来鬼魂有关的事儿，请笔仙儿一般的目的一个是自己有点问题需要问一问，另一个就是能和鬼神沟通的刺激感，笔仙儿没法直接和人开口沟通，写下这些也是要问这些鬼魂什么年代的人，或者你多大了，用年代和数字表示。

    但问这些，招来的鬼魂也是连忽悠带骗，从哪儿整的那么多唐宋年代的鬼，真要是那年月的鬼魂还能和你玩儿这过家家似的东西？

    桃桃顿了顿：“那天我们按照我朋友说的开始先点燃一根白色的蜡烛，然后按照她说的我和我同桌握住我们平时上课用的中性笔一起说“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若要与我续缘，请在纸上画圈。”那个笔就真的动了，最开始就是在纸上胡乱的游走，但是我问它是不是笔仙儿的时候好像有一种力量不受我们的控制，到了纸上适合否的地方在“是”上面画了一个圈儿，接着我们又问了它是什么年代的神仙……”

    说到这儿桃桃的眼神里明显闪过了一丝恐惧。

    “笔画到了唐，应该是唐朝的笔仙……”

    听到这儿我俩还没啥反应，大铁导演在边上气的直摇头。

    张嘉一看大铁导演表情难看，赶快安慰道：“导演，您别着急，真要是唐朝的笔仙儿那也得借着毛笔下来，中性笔那时候没这东西！这鬼也是沾点儿爱吹牛b……”

    我掐着自己大腿强让自己没笑出来，这时候怎么还诙谐幽默上了啊，还整个毛笔出来，张嘉一转身继续向桃桃说到：“桃桃，按照你们的说法，这笔仙儿请下来之后有啥怪事儿不？”

    桃桃抬头看着张嘉一，微风晃动着窗帘，光线若有若无的晃动到了桃桃脸上，桃桃听完张嘉一的话好像回忆起了什么，嘴巴上下动了几下，没有发出声音，眼睛里面一下噙满了眼泪。

    我蹲在床边上，尽量让自己和桃桃保持平视：“桃桃你别怕，我俩在啥东西都不敢碰你，你就把事情经过都说出来我们肯定有办法帮你！”

    桃桃眼睛特别大，一看就是随妈妈，话还没说出来眼泪就噼里啪啦的往下掉：“是……是她先松手了……我们还没问问题……我同桌因为害怕就松手了……"

    大铁导演这时候面色也有所缓和：“桃桃，什么叫先松手了？”

    桃桃抽抽搭搭的擦着眼泪，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张嘉一和我基本上都明白是啥意思了，我起身冲着大铁导演解释：“这笔仙是要请也是要送的，和我们请仙儿一样，敲锣打鼓的请也要敲锣打鼓的送，要是没送走，可不就是缠上了么，那鬼魂虽然肯定不能是什么唐朝的，但 是鬼是魂还是要按照礼数送的。”

    张嘉一给桃桃递了张纸巾：“导演，老话讲请神容易送神难，说的大致就是这个意思，咋请来的就得咋送走，桃桃同桌因为害怕松了手，这笔仙还在笔上，找不到其他人就会一直跟着桃桃。”

    大铁导演深吸了口气，用手搓了几下脸：“哎……照这么说你俩能送走不？”

    我和张嘉一都点了点头。

    我转身冲桃桃说：“桃桃啊，以后这类游戏可不能因为好奇心随便儿玩儿了啊，对自己不好的！”

    桃桃把脸埋在腿上使劲儿的点了点头。

    “咯咯咯咯……”

    紧接着桃桃嘴里冒出了奇怪的笑声，缓缓的抬起头，长发挡住了一大半的脸，原本清澈的大眼睛此刻确实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凶狠劲儿，眼泪还挂在腮边，因为嘴角咧的过于夸张，腮边的泪珠迅速划过脸颊滴在了她的膝盖上。

    大铁导演被这突如其来的怪笑吓得一愣，紧接着桃桃眼中闪过一丝魅惑的轻视，冲着张嘉一就扑了上来，动作很快，刹那间带着虚影就直接冲着张嘉一的脖子啃了上去。

    大部分脏东西不点破最多就是缠着人，但不会有什么过激的反应，或者点破了自己也就识趣儿的走了，但是像这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确实少之又少，但好死不死的全让我们碰到了……

    张嘉一也被着突如其来的一下子干一愣，想要闪躲却根本没有桃桃的动作快，准确的说是没有附在桃桃身上的那东西快，往后只是退了两步便牢牢的被桃桃按住脑袋，接着两个腿死死的缠住了张嘉一的腰间，桃桃的衣服因为夸张的动作导致漏出了肩膀，从侧面看过去，一个暗红色的掌印就像是拔火罐之后留下的印记一般清晰的留在了桃桃的肩膀上。

    “桃桃，快下来！”

    大铁导演也算是吃过见过，嘴上说着手上动着，但无奈张嘉一往前推着桃桃的身子，大铁导演赶忙从后面往下㩐，俩老爷们愣是没动的了这十几岁出头儿的小姑娘。

    我见都这样了，也顾不上小姑娘不小姑娘了，再晚一会儿张嘉一非得被掐的背过气去。

    赶忙从床头抄起来令牌，直接往桃桃的天灵盖上砸。

    挥得高，落得轻。

    不管咋说这人是肉体凡胎，这大木头块儿要是用劲儿往下砸，任凭谁脑瓜子也得造一个大包。

    令牌刚刚触碰到桃桃天灵盖的时候，一道白光顺着令牌的底儿就开始迅速流出，快速向着桃桃全身蔓延，桃桃眼神瞬间变的幽怨，恶狠狠的看着我，只是一两秒的时间桃桃眼睛向上一翻，径直向后倒去，得亏大铁导演在身后，不偏不倚的直接落在了他的怀里。

    大铁导演接过桃桃动作迅速的抱着桃桃放在了床上，赶忙接着说：“鹏鹏，小张，你看这……小张，你伤没伤到？”

    大铁导演把桃桃放在床上后赶忙回身，看着我和张嘉一不知道说什么好，张嘉一只是皱着眉捂着脖子没吭声，捂着脖子的指缝渗出了丝丝鲜血。

    我一边把张嘉一的手轻轻掰开，看着张嘉一脖子上渗血的牙印冲着大铁导演说：“导演有没有创口贴，这雷击木的令牌应该暂时能吓退那脏东西您先别紧张，那东西是离开了桃桃的身体，所以桃桃才会暂时性的晕过去，一会儿肯定就能缓过来。”

    大铁导演看着我俩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成……成……我这就去拿创可贴！”

    我瞥了一眼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桃桃，从床边抽了张纸巾轻轻的帮着张嘉一擦了擦脖子上的血迹。

    “嘶……”

    “疼吧？”

    “嗯……”

    张嘉一见大铁导演出了房间，一脸委屈的看着我：“啥东西能奔人脖子咬？”

    伤口还好不是很深，擦拭完脖子的血迹我拉着他的手把手指上渗出的血也都给他他了擦：“肯定不是人，只有可能是动物……”

    刚说到这儿张嘉一的手机在兜里又嗡嗡的震动了起来，掏出手机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

    “喂您好？”

    “是嘉一吧？我是刘思鹏，二胖叔刚才给我打过电话，可能我最近需要麻烦您住在您那儿……”

    “好的好的！我现在有点事儿，估计要稍微晚点回去，你看能不能去麦当劳等下我。”

    “好的好的，您先忙！”

    没等电话那边儿说完，一种不好的预感就在我脑子里过了一下，听这人声音年纪应该也就二十多岁，但是一口标准的普通话还带着点儿播音腔，不知道为啥，人家语气亲切但是总透着一股装犊子的假劲儿，可能也是我有点过于敏感，明明隔着听筒，还是嗅到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

    我抽出一张新的纸巾继续帮张嘉一擦着脖子上渗出的血：“这么快人就到了啊？”

    我故意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感觉，反应太大不是显得咱们小心眼儿么！

    张嘉一皱着眉看着床上的桃桃，心思都在桃桃身上，好像这个什么：“嗯，今天就来了，我让他等等咱们。桃桃身上这东西我猜十有八九是动物成精，在这儿邪乎成什么笔仙儿，什么唐朝的鬼那纯是吹牛逼，我看还是烧香请你家老仙儿来看看吧！”

    正说到这儿大铁导演拿着家庭医药箱冲了进来。

    “小张，你看你阿姨没在家，我记得应该是都在这箱子里了，鹏鹏，你看看这箱子里面有没有消毒用的东西！”

    我接过箱子，赶忙打开，碘酒，创可贴，棉棒，都在第一层。

    拧开碘酒的瓶盖刚要倒出来一些，床上的桃桃忽然身子向上抽搐了一下。

    “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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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4章 同修？！

    随着大铁导演这一声惊呼，我俩都吓了一跳。

    赶忙回头看床上的桃桃，桃桃在床上一动没动，我俩还以为是不是大铁导演眼花了，刚要转身，桃桃的上身就像是用心脏起搏器电了一下似的，胸部往上带动整个身体来了个鲤鱼打挺。

    “常蟒家的东西？”

    张嘉一顾不得脖子上的伤口胡乱的撕了个创口贴贴在伤口上，让我赶忙点香搬人儿，今儿这情况不太对，这雷击木的令牌都扣天灵盖上了怎么这会儿还能作妖，实在不太正常，再晚一点别再有啥幺蛾子，再来这么一口我俩恐怕从出马仙男主变暮光之城男主了。

    张嘉一贴好创口贴就从鼓包里掏出神鼓，我则是把香炉冲着房间西南的方向摆好，让大铁导演在一边儿角落做好，看到啥听到啥都别搭茬儿也别见怪。

    大铁导演很听话的坐在一边儿，俩手放在膝盖上，目光一直都没离开桃桃。

    心里莫名一阵儿窃喜，别看这国际导演在电视里采访里都是耀武扬威，到这时候也是得听我俩话，乖乖坐那儿。

    心里想是心里想，但手里的活儿是一点儿没敢耽误。

    麻利的的从香盒里抽出来三支香点燃之后恭敬地插到香炉里。

    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我盘腿坐在香炉前，香炉前面刚好是床尾，从我的角度来看能看到香炉也能看到桃桃。

    张嘉一在我身边儿轻轻晃动神鼓，熟悉的铜钱儿唰唰摇晃，要不说搭班子干活儿习惯了还得是自己人顺手，曲调听着都是那么顺耳（此处绝对没有贬低王奕的意思）张嘉一开口唱了两句我就开始打哈欠，随即闭上了眼睛：

    “文王要响我就鞭子扬，转过三海临阵我是帮腔。文王之鼓我就拿在手上啊， 十三大撤我就唱唱江扬。走江洋唱江扬啊，江扬里面有同行。你看那个香炉盏碗都上了香啊，一心秉正要接老仙上大堂。老仙你随着鼓点往立脚前走啊， 随着鼓点往前趟。你走上一步一马逍遥那是阳关大路唉，走上两步二郎担山 赶太阳。”

    随着张嘉一悠扬的唱腔还没到鼓点快的地方我身上就一阵发麻，从脑瓜顶一直到手臂，再到小腿都是麻酥酥带有一点点刺痛的感觉，这种感觉好像是从来没经历过之前的仙家上身给过的体感，有点像白家的感觉，但又有很大区别，猛然间眼皮没受控制的突然睁开。

    眼前的环境都泛着一层柔和的滤镜一般，香炉四周还冒着金光。

    张嘉一估计也是没想到这次老仙儿来得这么快，看我睁眼，嘴里的唱词还没唱完就来了个急刹车，赶忙问：“老仙家山高路远，您一路奔波，咱们陈门宝府刚帮着我平事儿奔波，再次叨扰您看您来根儿草卷迎迎风？”

    “帮兵客气！”

    张嘉一从兜里掏出烟卷儿自己点着了之后递到了我嘴里。

    我接过烟，嘴角微微向上，这次仙家下来依旧是捆半窍，虽然嘴里说的话和表情动作不受控制，但我心里还是明白的，刚才话语间的声音中气十足听起来是一个青年男人，声音也很熟悉但是就是想不起来是谁。

    张嘉一半弓着腰：“敢问今天咱们家堂口派的是哪一位仙家下山呀？您老报报名号？”

    我猛吸了一口烟，就这一口直接吸到了烟屁，整根烟的烟灰笔直的立在烟蒂上，没有一丝掉落的意思，缓缓吐出长烟：“不在堂口坐，胡家执法胡九霄！借气而来！”

    直到胡九霄报上名字我才猛然想起这这声音是谁。

    这是之前给我白色令旗让我家堂口成为执法堂的九尾帝君！我说这声音咋这么熟悉，但一时却想不起来是谁！

    自从上次在车迷迷糊糊睡着之后，在梦里面胡九霄交代了我家堂口得到了山海关里九面令旗中的一面之后就再也没见过，这执法堂的本事和白色令旗的使用方法也没和我说过，其实张嘉一家堂口出事儿的时候我就动过用白色令旗的念头，毕竟按照胡九霄当时给我令旗的时候说过这令旗可以破千年道行，灭百年地仙，但总归来说只要是仙家不主动说或者不找我传授本事的时候，上赶着也是白费，万事万物都讲究个机缘，机缘到了拦也拦不住，机缘没到求也求不来。

    九尾帝君算是正儿八经得道的上方仙，功力法力自然高出堂口的仙家们一截儿。

    但上方仙是不可能下到第马身上的，一来得道的神仙不附人体儿是神仙的规矩，因为修炼层次不同，上方仙会不屑于用附身这种方式救人水火，二来这有大道行的神仙，身上的仙气太强大，要是真到人身上的话人肯定也承受不住，毕竟人家修炼千年，练得就是气，流鼻血啥的都不值得一提，真要是这么大本事的神仙上身，估计内脏都得让这气顶爆了。

    所以胡九霄刚刚说是借气而来，简单来讲现在我身上的胡九霄就是一股气儿，可以理解成神仙的分身之一，这股灵气儿足以捆我半窍开口说话，而堂口上的其他仙家必须要自己亲自上身才能捆我半窍从而借第马的口说话办事儿。

    难怪这次我眼睛里的画面和平时仙家上身的时候不一样，看啥都像眼前有一层柔光镜，原来上方仙借气视觉看到的画面也和平时不一样啊！

    张嘉一一听是胡九霄来了，赶忙左手搭右手抱拳鞠躬：“原来是九尾帝君，礼数不周，请您海涵啊！今天这事儿看起来很棘手？还得劳烦您过来查看？”

    胡九霄轻轻摇头：“陈门宝府位列执法堂，如今琐事均已尘埃落定，我也得替堂口出来平定点事儿也让第马威风威风！”

    话是好话，但是话刚说完张嘉一就微微皱眉，我也心里咯噔一下，胡九霄出手代表的就是执法堂，这桃桃无非是用笔仙的方式请来了一些难缠的外门外鬼，按理来讲这事儿完全用不上胡九霄这样的上方仙出手处理，但胡九霄来了还说要平定点事儿让我威风一下，难道这里面的事儿不止现在这样？还有别的隐情？

    我正在犯着嘀咕，眼前一层模糊的黑雾逐渐从桃桃身上飘起。

    不断地在离桃桃身子约么能有四五十公分的地方汇聚。

    黑雾由一分二，转瞬间两个一人多长的蛇尾人身的东西便展现了出来。

    这就有点奇怪了，要是道行不够的话不至于对雷击木牌都不畏惧，一而再的上桃桃的身。

    可要是道行够的话怎么这会儿还不是全人身的形态呢…动物修仙都是先化作人形才能往上修炼，说的直白些就连黄小跑都能完整的化作人形，按这俩“妖”的本事来来看应该不至于啊…

    我正琢磨着咋回事儿，这俩蛇尾人身的“妖”也从黑色转化成了彩色，嗖的一下从桃桃身上落到地上，身着青灰色的长袍，头发没有什么装饰一丝不乱的束在头顶，一男一女的眼神间都透出了蛇家的媚气，都是丹凤眼，额头中间还带着青绿色的图腾，站在床边儿身体左右晃动。

    这要不是现在这场合，这俩人看起来倒是有点像杨丽萍舞蹈团的舞蹈演员，和平时见到的仙家整个气场都有很大的区别。

    胡九霄借我的身体微微一笑：“有事儿说事儿。”

    我心里能明白是什么意思，可嘴里面说的却是栾栾的语言。

    好这上方语之前也说过可以理解成是仙和仙之间沟通的一种语言，听起来就像是外语一样根本和普通话不搭边儿，倒是有点儿意大利语的意思。

    站在床边儿的男人嘴角微微扬起，眼睛里面闪烁着莹莹黄光，声音嘶哑带着哨音：“动我真身。”

    同样这男人说的也是上方语，但我心里仿佛是传输了一种意念一样，话音刚落就能自动翻译出来是什么意思。

    我身上的胡九霄瞟了一眼张嘉一，刚才还没注意，不知道什么时候黄小闹站在了张嘉一身后，踮着脚轻声的在张嘉一身后说些什么，应该是给张嘉一当翻译。

    张嘉一没动声色，侧身冲着杨大铁导演：“导演，您最近或者说最近几年有吃过或者伤过蛇蟒之类的东西么？”

    我的视线随着张嘉一看向边上椅子坐着的杨大铁导演，之前觉得大铁导演也是吃过见过的人，现在看上去整个人在意思上小腿止不住的哆嗦看上去脸色也是惨白，瞪着眼睛看着我俩这边儿嘴唇抖了抖：“好……好像没有啊……”

    桃桃床边上的女仙抱着膀，轻轻的冷哼了一声，没再吭声。

    张嘉一没有看向她，听到之后直接冲着大铁导演摇了摇头：“不对，导演，肯定是有伤到过。您再仔细想想，要是没伤到过或者是没有结下什么仇，人家也不会上门……”

    没等张嘉一说完，我身上的胡九霄稍稍侧了下身，一手扶着膝盖，一手在掐算着什么继续用上方语和那对男仙儿女仙儿说话：“冤家宜解不宜结，你们有什么想法说出来，要是真想要人性命你们也早就动手了！”

    男仙微微正身，嘴角微微上扬，看起来特别诡异，虽然是人身，但总是感觉面相上看起来像是蛇一般，看的我心里有点毛楞：“旁人都要香火，我俩要同修！”

    同修？！

    哪里有什么同修这么一说儿，这“同修”就是地仙儿借着附体上人身修炼，第马从而通过地仙儿修炼的本事获取一些便利。

    都说鸟随鸾凤飞腾远，人伴贤良品自高，这动物仙儿要是自己修行需要历劫的事儿那简直太多了，但是要是绑定一个人的身体修行那就等于有了一条捷径，很多动物仙儿要经历的劫难就会迎刃而解，比如天雷劫，童子劫，这些也就都没有了。

    但是大道三千，得到了这个，就得失去那个，哪有面面俱到的事儿，这同修看似能对修行的地仙儿省下很多事儿，但这些劫难会换一种方式落到同修的第马身上。

    往往参与同修的弟马身体都会特别不好，抵抗力弱发烧感冒啥的这些事儿都小到不用提了。

    绝大部分的同修第马由于和地仙儿相处的时间长，地仙儿也会用自己的方式帮助第马，比如给人超强的第六感，脑子里面给打画面，或者是直接现形，亦或者有些胆子大的地仙儿不用窜窍和立堂口就直接带着同修的第马给人看事儿。

    因为见识到了地仙儿的本事从而同修的第马就会十足的相信或者开始依赖地仙儿带来的便利，地仙儿说起来都是尊敬的词儿，这同修说白了就是让没修炼成熟的动物带着人的心性走，那还能有好啊？

    所以多半都会是走火入魔的结局，一天到晚神神叨叨，自言自语，精神失常，甚至丧失基本的生活自理能力。

    所谓的“同修”躲过了一定劫难的地仙儿到第马的身体和精神无法再承受的阶段就会选择自己离开再去找新的第马，但同修往往会是十几年或者几十年，这期间虚病也成实病了，到了医院往往都会诊断成妄想症，精神分裂等等，非常难治愈。

    所以和地仙儿“同修”就是莫须有的词儿，无非是短暂的利益交换，可以很明确的说这事儿后患无穷。

    胡九霄轻轻的吹了下正掐算的指尖儿，抬眼看了看大铁导演，他 那边面色很难看，低着头，声音很轻：“好像……要是非说……应该不算吧？”

    张嘉一在边上单手叉腰看着支支吾吾的大铁导演都有点无语，这有啥就说啥呗！

    “导演，您想到啥就说啥！”

    “我记得去年在青岛……我监制一个年代戏，那天我记得很清楚，应该是端午节……那天我还特意让桃桃妈给剧组准备了粽子，那天我们在拍一个四合院里面的戏，大家都在外面忙活，给我们导演组的房间设置在了靠西边的厢房，中午吃饭的功夫桃桃喊着说看到了大蛇……”

    正说到这儿，站在床边的俩人浑身开始冒着墨绿色的气，眼睛中间的瞳孔快速的收缩成了一条黄色的缝，长袍下面的尾巴在地板上拍打着啪啪作响。

    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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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 章 打蛇打七寸

    我这心里刚一沉，胡九霄扶在膝盖上的手反手向上，手中白色荧光四起，由于胡九霄一缕上方仙气占着我身，从我的视角看刚刚都是自己的手和腿，但这荧光闪现的同时我的手指变得更加修长，袖口也哗啦一下变成了白色的宽袍大袖，白不沾尘的宽袍一点点接替了我自己的衣服裤子，胡九霄真身显形？！

    我的天，这是上听了啊！（上劲儿的意思）

    手掌心的荧光散去，一柄扇子横躺在手心当中，白色牙雕的扇骨上雕刻着复杂的图腾，胡九霄一手轻轻提起袍子的下摆，右腿搭在坐腿上，很自然的巧了二郎腿，轻轻抖了下衣服褶皱，单手开扇，扇子上没有一个字，洁白的扇面儿上只能看出丝绸质地的纸，手腕前后轻挽，带着缕缕桂花香气，扇子轻落，夹杂着白色荧光的风冲着那一男一女就冲了过去，这风不似有什么攻击性，到了他们面前从青灰色的长袍下开始向头顶上缠绕卷积，刚刚还在啪嗒啪嗒敲着地板的尾巴瞬间就安静了下来，眯成一条缝的瞳孔也从黄色变成了正常的黑棕色。

    “定神”

    心中传来了这两个字，应该是胡九霄在和我沟通，告诉我这么处理是为了稳定住他们的心神。

    胡九霄这么一说我马上心领神会，对于修炼中的动物仙儿也好或者横死的鬼也好，只要是提当他们面儿提起来他们真身是怎么破的或者是怎么死的，他们情绪上往往会波动非常大，尤其是这些还未修炼成的仙儿来讲，情绪和心魔往往是最难控制的。

    刚刚胡九霄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转瞬间就稳住了他们俩。

    张嘉一当然注意到了这边儿的情况，但此刻他还在听着大铁导演继续说，毕竟这屋里只有大铁导演自己一个人看不到这边儿的情况，要是张嘉一神色又变，本来就心里打鼓的大铁导演更是要慌神了，二神最重要的职责就是察言观色，同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大铁导演眉头拧成一团，继续讲到：“桃桃说看到了蛇之后感觉她确实是被吓到了，当时声音都喊破音儿了，我们在院子外面吃饭，听到这声儿就赶快往屋子里面冲，进门之后就看见两条青色的大蛇能有胳膊那么粗，缠在一起竖着身子，丝丝的冲着桃桃吐信子，桃桃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我抱起桃桃就往外跑……”

    张嘉一抱着膀听到这儿不禁打断了大铁导演：“等等，抱着跑了？没动那两条蛇？”

    胡九霄也把身子微微前倾，饶有兴致的晃荡着二郎腿，事情根本不可能这么简单。

    大铁导演轻轻的咳嗽了下，看了看张嘉一，又看了看我：“那个……动了……也没动……那个……”

    这一句给我们整得都有点懵：“啥叫动了，也没动啊？”

    大铁导演从兜里掏出来一根烟，猛猛的吸了一大口：“我抱起桃桃的时候没啥感觉，走到门口的时候就感觉桃桃特别沉，加上门槛儿有点儿高，绊了一下子之后我就更来气了，和我一起进来的还有剧组场务老大以及两三个现场维持秩序的同事，看我绊了一下之后赶忙就上来扶我，桃桃看我要没站稳，顺手拿起……顺手拿起靠着墙边儿的铁锹要挡在我前面……”（场务组：负责现场拍摄的正常进行，包括前期安排布置主创人员工作区，休息区，拍摄现场卫生，餐饮等一些列大小琐碎事务）

    大铁导演手中的烟灰落到了裤子上，但他似乎就像是没看见一样，猛的把烟吸到了底儿：“场务组老大哪儿能让她过去，接过铁锹就冲着那俩蛇过去了……用铁锹把那蛇铲成了两段……”

    听到这儿我和张嘉一都不禁倒吸气。

    我身上的胡九霄倒是没啥反应，淡淡的往后靠了下。

    大铁导演的鼻子抽了抽，把烟屁直接扔在了地板上，用鞋胡乱的踩灭之后抬眼看着张嘉一，嘴唇微微颤抖：“这是唯一一次跟蛇有关系的事儿了，但说到底也不是桃桃要伤它们，和桃桃没啥关系吧？”

    张嘉一回头看了眼我，我能感觉胡九霄轻轻的晃了下头，但没露声色。

    张嘉一立刻意会：“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这事儿就是谁杀的人，谁递的刀，要是没猜错，那位负责场务组的同事肯定也出事儿了吧？”

    大铁导演有点了根烟，吐出了烟雾眯着眼睛摇了摇头：“那个戏组里没听说出啥邪乎事儿，至于场务老大干活儿的时候总说心脏不舒服，没听说有啥大事儿啊……快杀青（杀青：一部剧拍摄结束）的时候好像说是心肌缺血，提前回家了，但是我也始终念着人家挡在桃桃前面这份情，把工资都给他结算了！这岁数大了，心脏不好，不算是出啥事儿吧？”

    张嘉一一秒都没犹豫：“这还不叫出事儿啊？！导演，可不是能闹出人命的事儿才算大事儿啊！您听没听过一句话叫打蛇打……”

    “打蛇打七寸”

    张嘉一摸了下鼻子，点了点头：“七寸，指的就是蛇心脏的部分，场务老大心肌缺血……这其中的关联已经很明显了……”

    张嘉一还在继续跟大铁导演解释，我心里传来了胡九霄轻笑声：“帮兵聪慧！”

    我也在心里回应着：“张嘉一可不是一般人儿！”

    杨大铁导演本来表情就不好，这时候看起来脸色更是铁青，我们几个都明白了这里面的来龙去脉，张嘉一转身朝我左手搭右手轻轻鞠躬：“九尾帝君，正如事主所说，帮兵第马还请您主持公道希望别为难小花荣（出马仙中对未成年女孩的称呼）”

    胡九霄借我的身轻轻挥手，侧目朝着床边的男女用上方语开口：“修行六十载不易，一切劫难皆有定数，一切事出必有因果。这也是对你们的考验。”

    修行六十载？胡九霄这都能看出来？！要是这么说的话这俩地仙儿……不是……这俩长虫还没蟒天财修炼的时间长？！靠！那在这儿装啥白娘子啊！我以为这都得是通天的本事才在这儿这么耍呢！

    那俩长虫没吭声，眉头紧锁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胡九霄继续开口：“伤人害人都是修行中的大忌，切勿一时心魔起，断了虔诚好修行啊！蟒翠霞，蟒千里，你们说是么？”

    我记得胡九霄根本没问过这俩长虫的名字啊？就这么直接报出来了？！

    听到名字的俩长虫也是一惊抬眼看着前面的胡九霄，很显然，男的名叫蟒千里，女的名叫蟒翠霞，都是蟒家的人，蟒千里虽然有点吃惊，但还是努力顿了顿：“九尾帝君说的没错，但要不是这小花荣递铁锹，也不至于害我俩送了真身，您也知道，没过百年的修行真身要起很大的助力作用，魂魄离体后修行只能一段时间，我们没有堂口，失了真身之后灵体无处可去，修行进展会异常缓慢，我俩并没有想害人性命，所以才提出同修！”

    胡九霄微微皱眉：“同修，本就是歪门，你修行好了，第马怎么办？”

    “一报还一报，都说因果相随，这因是因为小花荣而起，果也应该落在小花荣身上！”

    “可那日为何要现真身？”

    就这一句话，顶的蟒千里支支吾吾：“那个……那个……”

    胡九霄轻轻一笑：“因为你俩就做好了失去真身的准备对不对？因为这小花荣生日时辰是农历六月二十四日，和黑妈妈的生日时辰一样！借着灵窍好修行对不对？！”

    胡九霄语气刚刚还是平和，此刻却威严无比。听到这儿我才明白这是咋回事儿，原来胡九霄压根儿就什么事儿都知道，桃桃生日时辰特殊，和东北地仙儿教主黑妈妈同样的日子和时辰，这日子和时辰占大仙缘，这样的体质用仙家的话来讲就是灵窍，要是用灵窍附体同修不光道行会飞速长进，没准其中的机缘巧合能让这俩蟒仙儿有一定的大成就，这俩蟒仙儿合着是一早就算明白了，要故意找个理由借着灵窍搞同修！

    胡九霄没等这俩蟒仙儿找其他借口，身体靠在椅背儿上眯着眼睛轻轻的晃着脑袋：“修行哪有捷径，冥冥之中自由定数，这灵窍哪是那么好占的，灵窍自有灵窍的机缘和任务，如果你们愿意，我给你们指条明路。”

    蟒翠霞和蟒千里感觉这时候牙都咬碎了，手狠狠地攥着拳头，这要不是今天胡九霄坐阵，他俩是心里有数拼不赢，打不过，换二一个今天动手都是肯定的了！

    蟒翠霞看了一眼蟒千里，拱手说到：“九尾帝君执法公正，我俩确实有私心，还请您指路修行！要是您不给指出明路，不能同修，怕是以后得修行都会举步维艰！”

    胡九霄轻轻点头：“还是蟒家女仙儿明事理啊！”

    蟒千里一听这话就算是心里有一万个不满意也只能识趣儿的躬身：“蟒千里愿听九尾帝君教诲，还请九尾帝君指条修行的路！”

    胡九霄这时候向前伸手，张嘉一麻利的递上一根烟，这次张嘉一没有用嘴点着，而是把烟放在我手上，因为现在是上方仙占者我身子，凡人的气占到烟多少有些不尊重，所以张嘉一没碰烟，而是递到手里后点燃，胡九霄瞟了一眼张嘉一嘴角挂笑，猛吸了一口烟就吸到了底。

    “这就对了，修行没有捷径，但话又说回来，能让你门俩碰到小花荣这样的灵窍，也是缘分一场，所谓同修是歪门，但这机缘到了也不能全然不顾，若是事主家同意，这家有密宗供台，若是立上你们的名号，在密宗供台上修行也是事半功倍，但在人家供台上供上你俩名号，从今天起就不能再上小华荣的身，也不可再动同修的念头，保一方顺遂，保一户平安。可否？”

    蟒翠霞和蟒千里听胡九霄这么说，原本收缩的瞳孔明显的张开了一下，他们互相对视了下，立刻拱手冲胡九霄躬身：“多谢九尾帝君成全！”

    胡九霄转身看向张嘉一，黄小闹基本上具备了同声传译的本事，这边儿说完他也翻译完了，张嘉一自然等着胡九霄的吩咐，只是微微对视了一下，张嘉一就回身对大铁导演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捋了一遍：“事儿还真就是剧组那事儿，咱们今天来的老仙儿您也能看出来，不是堂口的地仙儿，是上方仙儿九尾帝君，现在老仙儿的意思……”

    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张嘉一很客观的把事情都给大铁导演分析了一遍。

    大铁导演听着张嘉一的分析点头如捣蒜：“这么说老仙儿都知道我家供着密宗佛堂？”

    张嘉一点了点头。

    “这……供俩蟒仙儿…是…必须得供么？”

    张嘉一并没有很明确的回答：“这是化解这段积怨最好的方式，刚才我也说了，毕竟这事儿还是有桃桃的缘分在里面，咱不管堂口供的是哪门哪派的神仙佛祖，求得不也是个家庭和睦，事业顺利么！这俩蟒仙儿在供台上修行从另一方面也能保着咱家，话说回来，有这俩蟒仙儿在以后外门外鬼也很难进到家里，最终供与不供还是您来做主。”

    大铁导演又点着了一根烟：“这么说来，要是供这俩蟒仙儿以后就不用担心再有这样的事儿发生了？”

    张嘉一并没直接回答，而是转身看了下另外一侧的蟒翠霞和蟒千里。

    他俩一起点了点头，张嘉一这才回身向大铁导演回话：“没错，以后这俩蟒仙儿会替家里挡着外面的邪祟，保证不会近身！”

    大铁导演使劲儿吸了口烟，缓缓的吐了口烟雾，又看了眼床上躺着桃桃：“只要这俩仙儿答应以后不会再折腾桃桃，供就供着吧！”

    张嘉一点点头，回身看了下胡九霄，胡九霄猛然站起来，之前仙家上身我一直都是坐着的，这还是第一次上身状态下站起来，脑子一阵眩晕,一个没忍住咳嗽了两下，感觉喉咙开始有点发腥，一口血吐到了前面的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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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 章 一步一步

    张嘉一看我身子向前倾赶忙一把拉住了我胳膊，但这一口血还是喷在了地上，如雾一般的一口血水在空中红的鲜艳。

    胸口的痛疼像是闪电一样突然蔓延，唰的一下，但随即感觉刚刚还很清醒的意识一下子空白了，张嘉一刚刚在我身前焦急的画面转瞬间开始模糊，晃了几下就再也看不清了，眼前的画面变成了一片洁白，耳边传来的声音逐渐变小直到完全听不到。

    胡九霄哪怕是一丝灵气在我身上，按理来讲这样的上方仙护体是不会让我身体有任何损伤的，但现在这情况是我根本来不及反应就直接没有意识了，我第一感觉就是要配合，这种体感绝对不是空穴来风无缘无故出来的。

    虽然我心里有数，但是身体和眼睛都同时不受控制的情况下，还是会莫名的发慌。

    只能自己安慰自己胡九霄在我身上，既看不见也听不见还吐了血是怎么回事儿我也想不明白。

    一阵眩晕上头，想不明白索性就不想，任凭眼前的洁白蔓延。

    天上地下一片洁白中的远方逐渐出现了了一个金色的圆点儿，在四周都是白色的情况下亮的耀眼，那金色的光点一直朝着我飞来，直到离我大约十几米的地方我才看清楚这金光包围的是一口金色的钵，就像是唐僧化缘时候用的那种，上面密密麻麻的雕刻着各种经文符咒，我眯着眼睛想要看的清楚一些，但这钵是边转边飞过来的，冲到我面前的速度极快，刚要躲闪就发现根本来不及，结结实实的一下直接就撞到我天灵盖上。

    眼前的洁白骤然开始收缩，这一下子给我撞的真是“眼冒金星”。

    之前觉得这四个字是形容词，现在这纯纯是写实的说法了，要是现实中这么来一下子，见不见血单说，这脑门儿上的大包养好至少得跟学校再请一个月假。

    眼前的洁白被现实的画面取代，我弯着腰大口喘着粗气，左边张嘉一拉着我的胳膊，右边儿大铁导演一个手拎着我的腰，另一个手正在打电话，耳朵里面的声音像是游泳的时候在水下听声音一般，很模糊，听不清楚，大铁导演说话的声音时远时近的，我下意识的动了动手指，有触感，这是胡九霄的灵气离体了？要是他还在我身上的话我肯定是动不了的，但现在我好像能自己动弹了，我赶忙握了握张嘉一牵着我的手。

    张嘉一看我见我能动赶快往后拉着我踉跄的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地上的血蹭红了鞋底。

    耳朵的不适感逐渐消失，听觉也逐渐恢复。

    恍恍惚惚的时候突然脑子里出现了的意识开始自己勾勒出如何在密宗佛堂给蟒翠霞和蟒千里供上名号的步骤，画面勾勒完毕的时候耳边胡九霄的声音传来，就像是在我耳边儿说的一样真切：“执法堂口从今日开始也得做些事儿了，该怎么做想必第马心中有数。这心念本领已然传授，第马切忌，走正途，勿作恶。”

    说到这儿我下意识的回应着：“弟马谨记。”

    我还想接着问问胡九霄怎么回事儿，忽然间耳朵和脑子都变的清明了，和之前好人状态没啥区别。

    这被钵撞了一下脑袋，吐了口血就等于传授完了？这神仙传授本事这么容易啊？这要是平时上课也能这么传授我也犯不上高考整个二百多分啊，就算撞个十次八次都能认了。

    我缓缓从座位上抬起身子，看着张嘉一和大铁导演，擦了下嘴角：“我没事儿了。”

    大铁导演本来就脸色惨白，听我来这么一句更是慌了：“都吐血了还没事儿？！那啥叫有事儿啊！你这不行！救护车马上就到！”

    我一听这救护车都来了，这整的也太大扯了！赶忙伸手拦了下：“导演真不用啊！刚才是我家堂口的上方仙传了些本事处理这事儿，我心里有数！你看现在好了！”

    说着我就要站起身给他们看看，确实没啥区别。

    打脸还真是在一瞬间，刚站起来，腿就像踩棉花似的，要不是张嘉一在一边儿拉着我，这肯定能摔个狗吃屎。

    “诶呦！鹏鹏啊！这时候就别逞能了啊！咱们去医院看看！踏实啊！”

    大铁导演看上去确实是着急了，说完这话看了下表，又看了眼床上的桃桃，舔了舔嘴唇。我轻轻的握了一下张嘉一的手。

    张嘉一观察到这些细微的动作，赶忙接过话：“导演，既然鹏博说他家上方仙教了他东西，咱们要不先听听他怎么说？“

    大铁导演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张嘉一轻轻的从嘴角挤了声：“这……”

    我向后靠了靠，深吸了一口气：“没事儿！真没事儿！”

    刚说完这话，嘴里面还有一丝咸腥的味道，但脑子里面突然出现了几个画面，非常清晰，来不及说刚才我被钵撞脑袋的事儿：“桃桃这事儿应该这么办，首先先帮我拿一张红纸，毛笔，墨汁，朱砂，我来写他们名讳，然后再准备一个香炉，一个酒杯，因为这事儿还涉及原本佛堂供奉的密宗佛教的神像，所以在布置这些的时候需要把密宗佛像用红布先包裹一下，以免不敬，这些外化的事情都做完了之后我会画符焚烧，引这蟒翠霞和蟒千里入堂修行，桃桃以后方可无恙。”

    画符？我啥时候会画符了！

    这些话仿佛就像是从我嘴里自己冒出来一样，不是我自己主观意愿想出来的，就是旱地拔葱凭空出现的，张嘴之后就忍不住自己秃噜出来，我说完这些不只是我自己摸不清咋回事儿，连张嘉一听到了之后都皱着眉愣了下。

    大铁导演听我这么说之后又点着了一根烟，猛的吸了一口之后冲我轻轻的说：“那个鹏鹏，既然有了解决办法咱们还是去趟医院，那儿有人在身体没事儿情况下喷这么大一口血的，要身体真有啥情况咱们也早发现早治疗！我这就给桃桃妈打电话，我陪你俩去医院，让桃桃妈看着她！“

    咱甭管着话有几分是客气还是怎么着，这时候人家能说这话就证明大铁导演还是惦记着我的，心里确实暖和了一下。

    “导演，我真没啥事儿，趁我现在记得清楚咱们先准备东西把……”

    我正要接着说，桃桃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她这一动弹不要紧，我们仨都下意识的站了起来，生怕这要再飞起来咬人别再整个措手不及。

    “爸爸，哥哥……”

    桃桃声音温柔，特别有礼貌，刚才还凶狠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柔和，原本惨白的脸上此刻也挂上了一丝粉韵。

    这节骨眼怎么还害羞啊？

    我顺着桃桃的眼睛看了过去，可能刚才是胡九霄在身上我心思也没在看他身上，这会儿才注意到，张嘉一刚刚被桃桃扑上来咬了一口之后衣领原本就裂了个小口儿，这会儿可能是来回搀我动作有点大，这衣服口子就撕的更大了一些，白皙的脖子上喉结上下滚动趁着创可贴渗出来的血更加鲜红。

    张嘉一看我眼神有点不太对，下意识的摸了下领口，衣服的口子刚好撕到了锁骨下，被他这么一摸，手指尖上残留的一些血渍又抹到了沟壑明显的锁骨上。

    大铁导演应该全部心思都在这几个人身体上没注意到我们几个的表情，因为现在现场除了他自己没啥事儿，剩下仨，最轻的是被咬脖子的张嘉一……

    大铁导演几步就蹿到了桃桃床前：“桃桃啊你感觉咋样咱们现在去医院看看……”

    大铁导演这是准备组团带我们去医院啊……

    “爸爸，我没啥事儿，就是刚才我梦到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好奇怪……和我说了句……好像……意思大概就是说他们不会再找我了，说要去一个什么地方修炼……”

    桃桃摇了摇脑袋，好像思绪很混乱，大铁导演看向我。

    “导演，这意思很明显了，我现在真的没啥事儿，咱们要不先准备东西，先把正事儿办了，等把这事儿办利索了再去医院看也行！这病也分虚病实病，现在无论是我还是桃桃去了医院九成也查不出来什么，最后就是让回来休息……”

    大铁导演轻轻的咳嗽了下：“行！那听你的！桃桃，你真没啥事儿吧？！”

    桃桃抬起头，眼神多了一丝清明：“没……我真没啥事儿……”

    我刚站起身，张嘉一一把就搀住了我胳膊：“导演，我和张嘉一先去客厅吧，让桃桃先休息，这时候需要养养精神。”

    导演看我俩起身，也明白我心里是啥意思了，毕竟我俩男孩在女孩卧室呆久了不方便：“鹏鹏啊，那个你再说一下需要什么东西，我让司机去准备一下，全听你安排！喂？……啊到楼下了啊！那……是这样刚才情况很紧急现在应该是不太需要了……”

    大铁导演话说了一半，就接了个电话，听起来肯定是救护车已经到楼下了，大铁导演也是有点不太好意思，含含糊糊的给人家道歉。

    随着就跟着我和张嘉一往客厅走，大铁导演让我把一会儿需要的东西又重新说了一遍，给司机发了短信，让司机去把红纸，香炉，酒杯，等等需要的东西买回来。

    我和张嘉一刚到客厅坐下大铁导演就拧开了矿泉水让我漱漱口，反复的和我确认是不是真没事儿。

    我摆了摆手，虽然这口血喷了出来，但是此刻脑子里异常的清明，根本没有一丝迷糊或者困意。

    没过多长时间，防盗门轻扣了几声，借着就是密码锁被按开的声音，司机拎着红色的袋子进门放到茶几上，趁着休息的这会儿功夫大铁导演又回到桃桃房间去看了看桃桃，张嘉一看东西到了赶忙去房间里面喊大铁导演，司机则是默默的帮我把这些我需要的应用之物都在茶几上摆放整齐，一句过多的话都没说。

    大铁导演风风火火的从屋里面出来，我把朱砂和墨汁分别倒出来一些放在了两张砚台上，用白酒把朱砂化开。接着又把新毛笔用刚才喝剩下的半瓶矿泉水瓶泡开，张嘉一则是把大张的红纸和黄符纸压好印儿撕成四指宽的长条。

    张嘉一轻轻的把纸放在我面前的时候轻轻的在我耳边说：“下一步？”

    下一步？下一步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啊，步骤是红纸写名，黄纸画符，这个我知道，但是咋写，写什么我去哪儿知道啊……

    我轻轻地摇了摇头，把矿泉水瓶里的毛笔拿了出来，轻轻的在瓶口刮了刮，写名总不能出错吧？！

    我刚要用毛笔沾黑色的墨汁，突然间手就像不受控制一样直接冲着朱砂的那张小砚台沾了下去，朱砂微微泛着橘红，毛笔沾上去的瞬间就像是有吸力一般，朱红色一下填满了毛笔。

    脑子里的画面就像是有人告诉我怎么画一样，每一笔，每一划都有笔顺一样从上倒下泛着金光在脑子里呈现，手也不受控制的在黄色符表纸上没有丝毫犹豫的开始落笔，朱砂在黄纸上微微晕开，落下最后一笔的时候脑子里面的符咒笔顺也正好结束，微微泛着黄色的光后渐渐隐去。

    这种感觉好奇妙，说是不受控制，但还是和仙家上身的感觉不同，仙家上身是只有心里明白怎么回事儿，身上完全控制不了，现在这种不受控制是手要着急落笔，和脑子里符咒的笔顺同步落笔，说的再简单些，就是这种“不受控制”更多的是心理上的不受控制想画完，或者说中间要是想停笔应该是可以控制自己的手暂停的。

    我正回味着刚才的感受大铁导演在一边儿试探性的问：“鹏鹏，这是……？”

    “文昌学业符咒，找一个小一点的锦囊装起来，放在书桌上或贴在书房门楣之上，切忌不能同时有两种和两种以上原色并且放在锦囊之内，说得简单点就是一个锦囊只能装这一个咒！”

    这……我甚至不知道为啥脑子里面会出现这些话，并且出现了还就顺嘴说了出来，大铁导演刚要继续问，张嘉一的手机又来电话了，张嘉一微微皱眉，我示意他接一下：

    “嘉一弟弟，你什么时候回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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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两仙堂口

    张嘉一听到这句眉头皱的更紧了。

    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是属于典型的那种东北口音，还是挺客气的。

    "我这边的事儿还没处理完，您稍微等等可以么？”

    张嘉一说的话也很客气，但莫名透露出一丝不耐烦。

    我轻轻的怼了怼张嘉一的胳膊，示意他稍微态度好点。

    对面可能也就哼哈的答应了下，张嘉一没说什么挂断了电话，抬头看我让我继续说下去。

    “啊……那个……说到哪儿了……刚说到文昌符，这文昌符是我家老仙儿让我画的，要放在桃桃的书房最好。”

    大铁导演轻轻的重复了下：“文昌符？”

    我揉了下鼻子：“文昌符就很好解释嘛，桃桃最近因为这事儿肯定是功课也落下了，学生肯定还是要以学业为主，所以老仙儿让我画这个符是助学业的，文昌帝君是天上掌管文书之神，故文昌有利学习、文书等事工作，这符咒适合学生或从事文书工作及以创作为业的人，使用文昌符可增加领悟力、创造力、有利考试成绩等多种能力。”

    张嘉一看我说话的时候冲我眨了眨眼睛，他肯定知道我说的是对的，但是估计也是猜不明白我是怎么这道这么详细的，但话说回来，别说是他了我也没整明白为啥脑子里会出现这些话，好像这些东西本来就储存在脑子里，问到这儿就随时被调出来似的。

    就被这钵撞了一下子能有这么大效果？

    我琢磨着，准备一会儿还得给吴叔打个电话问问咋回事儿。

    大铁导演听我说完连连道谢，张嘉一把黄色符纸叠成了三角形交给了大铁导演，并嘱咐他回头买一个锦囊装上挂在书房就行，我这边则是拿起另外一只毛笔，在裁好的红色纸上写上两位蟒家仙儿的名讳男的名叫蟒千里，女的名叫蟒翠霞，两行名字竖着写，男左女右，上写敬奉二字。

    这回倒是没啥感应，纯是我自己写的。

    写好之后张嘉一拿着红布，酒杯和香炉，我拿着红纸和红布条，准备把这两位蟒家仙儿供上，就算了了这一桩因果。

    我们跟着大铁导演走到供奉密宗神像的房间门口，还没推开门，我身上就像是过了一次电一样，唰的一下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按理来讲这种体感都是仙家让我注意保护自己的一种提示，这胡九霄作为执法堂的老大都传来一丝灵气特意指引我该怎么做的情况下至少应该不会让我出什么事儿吧？

    但是这种体感确实让我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心慌。

    大铁导演把门推开，红色的窗帘不似其他房间一样那种完全不透光，半透过来的光线把整个房间映的通红，房间正中央鲜红色的桌子上描着蓝绿色的浮雕图案。供桌上九样水果，供水，降魔杵等法器一样不少，金色的卧香炉上香蕴袅袅升腾，八尊金铜制作的佛像无比庄严的横排供奉，佛像一看就是老物件，烟熏供奉的痕迹特别明显肯定是供奉了大几十年的老像。

    从左到右分别是弥勒菩萨、观音菩萨、地藏王菩萨、文殊菩萨、普贤菩萨、虚空藏菩萨、除盖障菩萨、金刚手菩萨。

    这八大菩萨像是藏传佛教的八大菩萨，金铜塑像极其精美华丽，八大菩萨顶戴五方佛宝冠，发髻最上牟尼宝庄严，又佩戴耳环、项链、胸饰、腰带、手镯、臂钏、足环等八款配饰。这些饰品都镶嵌了绿松石，红宝石，看上去珠光宝气，在光线不似明亮的房间里依旧熠熠生辉。

    大铁导演先迈进房间，张嘉一跟在后面，我顿了顿跟在最后面。

    这种不安和心慌导致我手有一点微微颤抖。

    踏进房间的那一刻大铁导演在我身后轻轻的关上了门，淡黄色的壁纸突然同时映出来红色的符咒，密密麻麻，四面墙同时显现，从上到下，从左到右，连门后都是符咒，那红色从暗红到鲜红，像是霓虹灯一样开始闪烁。

    我深吸了一口气，稳住心神。

    使劲儿闭上眼睛再睁开，没想到这光越发明亮，晃得我不得不下意识的用手遮了一下，手中的红布条遮在眼前，忽悠一下这些符咒瞬间就消失了，透过红布条看向外面，一切又都恢复了正常。

    卧槽？晃我一下子？

    “小鹏鹏，咋的了？”张嘉一在身边儿压低了声音轻轻问我。

    “没……”

    我话还没说完，随着手刚放下，那些红色的符咒一下子又显现了出来，甚至比刚才更亮，我赶忙用手去挡。

    红色符咒遮盖住我眼睛的瞬间，这些符咒又全都消失了。

    我侧着头，眯着眼睛：“导演，这屋请人做过什么法事么？或者画过什么符咒么？”

    大铁导演一脸茫然，嘬了嘬牙：“这屋……就是菩萨落座的时候请了上师过来帮忙，落座之前让我们都到客厅去，他说要净一下房间。然后说这个房间净完之后所有脏东西都进不来，不会扰了菩萨清净……”

    说到这儿我侧着身准备先出去，可能是道不同，我身上带着仙家，在藏传佛教中我们所谓的仙家在他们的概念里可能是精灵，在佛菩萨面前会有一些冒犯？

    我手刚碰到门把手的时候门后的红光突然骤亮，身上一下子就像过电一样，不禁身体都往后弹了一下，整个手都麻酥酥的。

    张嘉一没说话直接拉开门，拉着我就往外走，一时间我感觉脚也不听使唤，加上手上的麻木胀痛，稀里糊涂的就被张嘉一拉出了门，大铁导演跟在后面也从房间里出来。

    被符咒晃的实在是眼晕，我努力的晃了晃脑袋，想让眼睛缓一缓。

    “嘉一，你一点儿看不到？”

    “看不到…你看到啥了…？”

    “红色的符咒，四面墙上都是，门上也有所以开门的时候我才好像被电了一下，这种符咒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从来都没有见过。"

    张嘉一看了看我，顿了顿说到："按理来讲，你家老仙儿刚刚来过，要是有危险的话，肯定第一时间告诉我们了，除非……"

    张嘉一声音很低，皱着眉还在思考什么。

    "除非什么？"

    "除非这藏传密宗的信仰，和咱们东北萨满并不冲突，只是需要互相尊重，你刚刚把红布条遮到眼睛前面就看不到那些符咒了？"

    张嘉一摆弄着我手里攥着的红布条，这句话确实让我醍醐灌顶，可不就是嘛！这红布条遮到眼睛面前的时候，我就看不到那些红色的符咒了。

    "刚才仙家给我打的画面里面确实有红色的布条，难道说这些红布条不是用来遮挡神像的眼睛，而是用来遮挡我的眼睛？这么说也合情合理，毕竟那些红色的符咒没有真伤到我。佛法深奥，今天的这些事儿想必神仙也都会知道显现符咒是为了让我有敬畏之心……"

    张嘉一暗暗点头，接着又问我身体到底有没有事，我轻轻的摇摇头。

    大铁导演轻轻的叹了口气："鹏鹏，这事我看要不先放一放，总是感觉今天什么事都不顺，是不是……"

    我赶忙接过话茬："导演，其实这事儿并不复杂，只是我也确实是第一次和藏传佛教接触，两种教派毕竟不同，但是无论哪一种信仰，只要是正统的都会劝人向善，教人学好。您要是信得过我的话我就再试一次？要是有什么顾虑的话，我们也全听您的。"

    我的语气委婉，毕竟就算是人家的家事，对待每一位事主我们都要保持尊重，老话说得好，天雨宽不润无根之草，佛法虽广不渡无缘之人。万事万物讲的都是机缘，没有牛不喝水强按头的道理。

    大铁导演看着我目光真诚，眼神中多了一些柔情："鹏鹏啊，不是我信不着你，是我担心你的身体……"

    我轻轻笑了笑："导演不碍事，那我就再试一次？"

    我从红布条里面抽出一根，蒙在眼睛上面，张嘉一站到我身后帮我给红布条打了个结，我慢慢睁开眼睛，世界被渲染了一层淡淡的红色，我拍了拍张嘉一的手，示意可以开始了。

    刚要走进房间，耳边响起了胡九霄的声音，但是只有一句："按照你想的做。"

    按照我想的做？

    这句话也仿佛是一颗定心丸，我深吸了一口气，既然胡九霄说了，那我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完全信任，按照自己想法去做。

    张嘉一走在前面，拉着我的手，不知道为什么我嘴角压抑不住的向上。

    好像是第一次当着别人的面拉手，还是合情合理的情况下。

    不行不行，这事儿还没办完，怎么就整上这不值钱的出啊！

    张嘉一迈进房间后等着我，我轻轻的抬脚，这次见到房间里面后，那些红色的符咒没有再显现出来，虽然房间里面拉着窗帘，但我眼中的一切事物却无比清晰，不知道是心理原因还是什么其他别的，面前的八尊佛像，此刻在我眼中多了一些慈爱。

    大铁导演跟在我身后，轻声问我："鹏鹏，这次怎么样？"

    我轻轻地摇了摇头："这次看不到墙上的那些红色符咒了。"

    再一次深呼吸，眼睛所看到的地方，仿佛都笼罩了一层淡淡的金色，这种金色并不耀眼，就这样淡淡的围绕着香炉，围绕着八尊神像。

    我往前迈了一步，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突然钻进鼻子，有一丝兰花的幽香，又有一丝檀木的安神，这种香气仿佛让我的脑子一下变得清醒。

    我走到供桌前，这时候刚才若有若无的香气变得越发浓郁，大铁导演在边上吸了吸鼻子："你们有没有闻到？……"

    张嘉一轻轻抬手，比了一个嘘。

    大铁导演咬了咬嘴唇，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我深呼吸了一下，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下一步……

    我轻轻抬手从一边的香筒里抽出来九根香，借着烛台上的蜡烛轻轻燃起，我把香轻轻的放在卧香炉里，接着把写好名字的红纸轻轻的供奉在了神像脚下，按理来讲，两派宗教信仰不同，很少会共用一个神坛，就好比几乎没有把佛家的佛祖道家的三清供奉在一起一样，说得再离谱一些就是总不能这边念叨着哈利路亚，那边在叨咕一句无量天尊。

    但凡事没有绝对，大铁导演家既然有了这样的缘分，那就是另外一种说法。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密宗的菩萨并没有介意，两位地仙又愿意跟随着修行，两全其美，不犯毛病。

    只是在我操作的时候需要让身上的仙家暂时回避，毕竟红纸上的这两位入了人家家门就是一堂供奉的神仙，至于我家老仙儿对于他们来讲自然是外门。

    即便我是操作这堂法事的人，身上一直和老仙儿建立着联系，那些符咒就显现出来了。张嘉一没有请他家老仙儿，今天身上也没带护法，所以看不见也正常。

    这样想来大铁导演请来的上师做的法事看样子也是真的有效果的，莫说一般的堂口，就算我家现在是执法堂，我也不能正常的进入，这红布遮眼，从某些角度来讲，就是在跟我身上的仙家打招呼，意思大概就是这里自成方圆，不需要仙家介入。

    烛火摇曳。

    黄色的蜡烛映着红纸多了一些神圣，我让张嘉一把刚刚准备的酒杯和香炉放到了红纸前面。

    ”导演，这酒杯以后只能供水。“

    大铁导演看了看我：“不供酒了？”

    我手里没停，从兜里拿出来一张黄表纸，边说边写：“佛前清净，跟着菩萨修行，心静是第一步，饮酒在不同的教派中会有不同的解读，供水就好。”

    话说完，我这笔也就停了。

    应了胡九霄那句话，"按照你想的做。"

    确实，这一切都是我想要做的，但为什么这么做，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脑子里要用到符纸和笔，手上想要写出来，至于写的是什么，我说实话我也看不太懂，像是满文？有的地方很圆有的地方很长。

    我轻轻抬手把符纸放到烛火上引燃：“第马上表，蟒千里，蟒翠霞仙位立口。”

    就这一句话之后，火焰噗的一下燃出了鲜红的火光。

    身后两道青色的光束猛然绕过我冲进了红纸里。

    纸边儿微微摇晃。

    “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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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老家亲戚

    大铁导演微微往前迈了一步：“好了？这么快？”

    我轻轻点头：“嗯，这两位蟒家仙儿男的名叫蟒千里，女的名叫蟒翠霞，刚才已经进到这红纸当中修行，我这边儿就算是处理完了。”

    大铁导演凑近红纸看了看：“这就在这纸里面了？就这么一长条？鹏鹏，我没有不信的意思啊！我就是觉得有点好奇……”

    这人越是掩饰啥就越是心里想着啥，大铁导演肯定是心里有点犯嘀咕。

    不过也是能理解，刚才又吐血，又是请仙，这这么半天到最后就这么化解了，确实看起来有点太顺利了，显得有点不真实。

    不过话说回来，现在这个年景，换二一个要是不再折腾出来点更大的动静，反倒显得自己法力不够深厚，弄得越夸张，收的银子也越多。

    谁怕钱咬手啊？

    但咱们来这一趟，压根也不是冲着钱来的，还是办实事为主，怎么能快速解决问题怎么来。

    两位蟒仙儿落座之后，现在佛堂里面看起来就特别祥和，我又深呼吸了一下，那种香味依旧还在，只是逐渐的变淡了。

    我示意张嘉一往外走，张嘉一也明白我的想法，既然事情办完了就不要打扰佛堂清修，有事儿还是外面说，我现在眼睛上蒙着红布看起来也是有点奇怪。

    刚踏出佛堂的门，就听见走廊里传来的脚步声，桃桃的房门轻轻的被打开，刚才还看起来虚弱的桃桃，此刻已经好了许多："爸爸，我有点渴……"

    大铁导演看见桃桃出门赶忙上前搀扶住，桃桃轻轻挥了挥手："我没事儿……"

    "真没事假没事儿啊？"说着大铁导演摸了摸桃桃的额头。

    咱也不知道这是啥习惯性动作，我记得我时候有时候身子不舒服，我妈也是不管三七二十一上来就先摸额头，就算是脚扭了，我妈上来也是先摸额头，这也没发烧，摸额头能看出来些啥？

    张嘉一从茶几上拿起一瓶水，贴心的帮桃桃拧开。

    "谢谢哥哥。"

    张嘉一微笑点头回应着。

    "咳咳……"

    我咳嗽了两声，看了张嘉一一眼，对着他的领子使了个眼色。

    张嘉一才反应过来，可能是刚才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我身上，他压根也没顾得上自己领口的事儿，这会儿才把衣服往下扥了扥（意思：往下拉了拉）又顺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创可贴。

    大铁导演倒是没观察张嘉一，还是紧着桃桃问东问西。

    桃桃喝了两口水，慢慢的说到：“我刚才迷迷糊糊的好像看见两个人，他们说以后有了地方住，还会保护我什么的，但好像又记不清具体说了些啥。最近总是能梦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场景，然后心里就特别害怕，但这次没有……”

    我很认真的看着桃桃，又看了看大铁导演：“嗯，这就对了，说明咱们今天办的事儿是有效果的。"

    大铁导演听桃桃说完这才放心，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这还真神了，鹏鹏啊，这日后还有啥需要注意的么？”

    大铁导演说的很隐晦，我也能感受到，这是尽量避免在桃桃面前说太多，毕竟岁数还小，说的太多容易吓到孩子，也是避免桃桃自己瞎寻思。

    “咱们去书房说？顺便把刚才的锦囊放在书房？”

    桃桃一脸好奇，眨了眨眼睛：“什么锦囊啊？”

    张嘉一赶忙打岔：“这个锦囊可不能随便打开，这个锦囊放到书房能让你更加静下心来学习。”

    桃桃看向张嘉一眼神里面多了一丝温柔：“真的？”

    “嗯”

    张嘉一笑着点头，眼睛都眯成一条线了，梨窝在嘴角若隐若现。

    趁这时候我还是抓紧和大铁导演把剩下的事儿都挨个说一遍吧，张嘉一虽然沾点帅，但真不至于对这十几岁的小孩施展什么美人计，啧啧，我动这个吃醋的念头都显得自己有点龌龌龊龊……

    进到书房里面，我都不禁感叹我上初中要是有这个条件那我真是能考个北大清华啥的，这屋夸张的大，厚厚的地毯上松散的摆放着几个懒人沙发，几面墙的书柜，上面按照各种书籍类型分类，不光有什么名著和经典，就连漫画书都有自己的专区，随手放在咖啡台上的《小时代》还是金封签名版，零食区，电脑区，电视，游戏机，懒人沙发，粉色调的房间真是五脏俱全，我要是有这个屋，我能一个礼拜不出门……

    大铁导演让我随便坐，我这时候哪儿有心思坐啊，我抓紧说完带着张嘉一赶快回家吧，别忘了电话那边儿还有个东北亲戚在麦当劳苦苦守望呢。

    “导演，我长话短说，桃桃平时就是在这个房间里面学习吧？”

    大铁导演点了点头，我四处打量了一圈，拿出手机打开指南针，看了圈东面的方向，房间刚好在东面开门，房门上还还刚好有一排书柜，上面放了一排手办玩偶。

    “导演，这个锦囊放在柜子上面吧，但是这些手办和玩偶要是能换个房间放可能效果会更好。”

    大铁导演也踮起脚往柜子上面看了看：“这些玩偶还有啥说道么？”

    我也跟着仔细看了看：“书房是主要工作和学习的地方，当然咱们这个设计肯定也是有放松空间的需求，要是卡通的猫猫狗狗或者动物类的都还好，您看这些玩偶都是人形。”

    大铁导演露出了一丝紧张的神色："咋？这些人形玩偶里还有啥妖魔邪祟啊？”

    “那倒不是啊，咱中国人讲究多，有个说法是尽量家里工作或者学习的地方不放人形的东西，说法就是犯小人，这玩偶都是小人形的，图个安心有的人家就忌讳在书房放玩偶，另外这门是在学习桌后面开的，玩偶放在这儿也有背后犯小人的说法，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看咱们自己，我就是顺口说一下。”

    大铁导演听完之后连连点头：“是哈！这么一听还真有道理！我之前还听说书桌后面不能放书法作品，说是背后有字儿，走背字儿。这风水说法有的还和这俗语挂上勾了！”

    大铁导演边说边从一旁拉了个矮凳，开始把门上面的玩偶往下拿，我在一边儿接着，刚拿了两个，大铁导演忽然从椅子上下来，推门就往外走：“桃桃的房间，我动啥东西还是先和她打声招呼吧！要不又得埋怨我没礼貌。”

    这家庭教育素质还真是高啊，这要是我小时候，我妈哪儿还能尊重下我意见啊……

    没两分钟大铁导演回来开始继续收拾手办

    “说通了？”

    “说通了!一会儿给她摆到她卧室就行！”

    收拾完手办，大铁导演小心翼翼的把锦囊放到了柜子最里面。

    我和他简单的沟通了下供奉蟒仙儿需要注意的事项：“咱家这供奉了这俩蟒仙儿也有些需要注意的，既然选择供奉，那咱就得一直供奉，千万别随意把牌位啊啥的撇了撤了，要是有时间可以买一个木质的牌位把红纸贴到牌位上，这样红纸就基本不用换了，或者准备好了之后我再过来用金漆把仙家名讳写在木牌位上。

    咱们家虽然目前为止就这两位蟒家的缘分，既然供上了也算开了小堂口，初一十五可以供上一些水果糕点，但是不可以和菩萨共用一个供盘，尽量在家的时候都可以早起三炷香供奉，初一十五是大日子，能换水果就尽量换，这两位蟒仙儿跟着菩萨修行，酒就不用供了，平时让桃桃也经常拜一拜，毕竟这缘分说到底还是她结下的。”

    其他的基本也就没什么需要交代了，大铁导演听得认真，连连点头，说回头换上木牌还得让我再来一趟，感谢的话又说了一车，对于我来讲，能帮着解决这事儿成就感也瞬间建立了起来，交代完这些，这活儿也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了。

    和大铁导演走到客厅，桃桃和张嘉一正聊的火热，反正是连说带笑，也没太听清说的是什么。

    张嘉一在这方面始终是有点手段的，只要他想，小女孩一般都对他挺友好，也是，长得阳光干净，还有亲和力，没话题他能找话题，这会儿还整个战损妆，别说小女孩了，我看着……

    咳咳……

    大铁导演轻轻的拍了拍我肩膀：“鹏鹏，咱们为了保险还是去趟医院看看吧！别回去再不舒服！正好桃桃也一起去!你俩都全身体检一下！”

    “导演我真没事儿，这会儿完全缓过来了，我这刚也就吐了一口而已，但今天的反应确实之前也都没有过，我回去也正好和仙家沟通一下，问问清楚，您要真不放心带桃桃去检查一下也行，我就真不过去了！”

    我和大铁导演来回推了好几翻儿，最后他确实拗不过我，只好派司机给我俩送回去，自己开车带着桃桃去医院，临走的时候桃桃还特意说了好多感谢我和张嘉一的话，毕竟导演家的千金素质和修养绝对够用。

    刚上车，张嘉一轻轻的用手捅着我胳膊：“真没事儿假没事儿？你别逞能啊！我这心也一直提着呢！”

    “屁事儿没有，彻底缓过来了！”

    张嘉一看我没事儿紧接着就问：“那刚才怎么事儿？”

    我轻轻瞥了他一眼，故意带着劲儿说：“您还能想起我啊？我看你有说有笑挺开心的！”

    张嘉一轻轻的啧了一下，眼睛瞟了下司机：“你看你这人儿，我在外面肯定得面不改色心不跳啊，沉稳！这才有那个老先生的劲儿！”

    我皱着眉连白眼都懒得翻他一下：“ 老不老先生先放一边儿，今天这事儿我感觉也有点奇怪。"

    “怎么讲？”

    “我知道咱家堂口是执法堂这事儿不是一天两天了，但这执法堂传法按理来讲都是会让第马在梦里上好长时间的课学习，我这现有事儿，现传法……”

    “刚才是传法？这么一会儿功夫咋传的法啊？”

    张嘉一很认真的看着我，我把刚才的来龙去脉都仔细的讲了一遍，张嘉一倒是听明白是咋回事儿了，但是什么原因这时候突然来了一口钵就能让我明白这么多事儿，他也是想不明白。

    “这个传法方式我也是没听说过……一会儿回家可以问问吴叔，可能是执法堂传法的方式也一家一个说法。”

    一路上我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约着有个四十分钟就到家附近了，张嘉一让司机把车停到了小区附近的麦当劳,谢过司机大哥之后我俩拎着家伙事儿准备去接借住的“亲戚”。

    我看张嘉一总是摸着脖子上的创口贴：“你脖子还疼不？”

    张嘉一微微皱眉但嘴角还是挂着淡淡的笑：“嘶……还是有点。”

    随后张嘉一掏出电话：“啊喂？刘哥对吧？我和我朋友在门口，你出来吧？”

    约着能有个两三分钟，一个看起来二十四五岁的男孩拎着一袋牛皮纸包装的外卖袋子朝着我俩走过来，头发自然的遮盖着额头，两条浓浓的眉毛就像是两条毛毛虫一样爬在小眼睛上面面，皮肤有点黑黑的，一身牛仔，约着能有个一米八三一米八四的样儿，看上去就一眼东北男孩得长相。

    “嘉一是吧？你好！你好！刘思鹏！小伙子真帅呀！离老远看你这形象就打眼儿！”

    刘哥说着便把打包好的外卖袋子塞到了张嘉一手里。

    话术很标准，东北人的话术里见到一个男孩要是夸奖的话那就是：淘的闯荡，蔫的稳当。胖的有福，瘦的精神。话多的机灵，话少的乖巧。实在没特点，仁义！

    这帅，和打眼儿也是标准话术里的一环，形容一个人在自己审美点上基本就可以这么说。

    张嘉一看了一眼袋子，瘪瘪的，估计也是知道刘哥没带我的份儿，刚要说话，刘哥又立刻张嘴：“嘉一，你脖子怎么了？这怎么还往下渗血啊？”

    一边说还一边瞟了我一眼。

    整这出是怎么个意思？

    “又不是我整的！”

    我也没啥好气儿，寻思都没寻思顺着嘴往外说。

    “我也没说是你整的啊，吃心了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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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接来个罗乱

    亏我还管刘思鹏叫一声刘哥，这么大人了，说话办事儿一点儿边界感都没有，笨寻思也不至于是我弄的吧……

    看我这一眼就是纯纯多余。

    张嘉一看我有点挂脸子，赶快打圆场，毕竟刚见面就弄得剑拔弩张的也没必要，都过来接人家了，也就是说高低也得在一个屋檐下住个一礼拜，不看僧面看佛面，二胖叔从小对我不错，他的面子肯定是得给的。

    "他没吃心，他性格就是直，刘哥你也别往心里去，我还没介绍，这是我同学也是我最好的哥们！陈鹏博！”

    这话一说我脑子都转了好几圈，最好的“哥们”这词儿从他嘴里说出来实在是太别扭了……

    刘思鹏顺着张嘉一就往下说：“你哥们一看也是东北人吧！咱东北人就是心直口快！”

    张嘉一都这么说了我也挤出来塑料花一样的微笑，看似很真实则很假：“我就那么一说，刘哥别往心里去呀！”

    刘思鹏露出了两排大白牙：“都哥们！你俩稍微等会儿我去拿个箱子，咱们也别耽误时间，这就走吧！”

    没等我俩说话，他转身就又往隔壁的一家网吧跑，看来是等我俩时间有点长估计是去上了会儿网。

    张嘉一看他转身一走自己开始叨咕：“这也不像啊？！”

    “像啥啊？”

    “二胖叔说他也挺精神像韩国明星朴宰范。”

    我听完之后真是忍不住的撇嘴：“朴宰范不像，像朴昌范。”

    张嘉一摸了摸脖子，一脸天真：“朴昌范演过啥？”

    “字面意思。”

    “字面？朴……昌……不儿，小鹏鹏你真越来越损了啊！我咋感觉这创可贴怎么都开边子啊，你兜里还有没有给我换一个”

    “没有...我脚磨破皮了，得留着贴脚后跟呢...”

    张嘉一对我整这出这些日子好像已经开始有些免疫了，也不管是不是在街上就直接把我胳膊扯在怀里直接上手去掏我裤兜，这手一反着控制住我下意识的就往边上躲，一推一搡之间张嘉一手就有点没轻没重，明明都侧身躲开了他还拼命的伸手往里面抓。

    从喉咙里的闷哼：“嗯……”

    张嘉一愣了一秒。

    我吃痛的从牙缝里挤出来：“滚……”

    张嘉一赶忙撒开手，我一下子就蹲到了地上，这种感觉男生懂的都懂……

    “我还以为……以为……为啥兜里揣茶叶蛋……”

    我没吱声，满脸怨恨的看着他：“亏你想的出……”

    张嘉一看着我演技略微浮夸的开始捂脖子：“嘶……脖子好疼！好疼啊！你站起，蹦一蹦就好了！你信我！蹦一蹦！跳一跳，一会儿就好了！”

    “张嘉一……你的幸福从今天我正式宣布结束了！”

    我正在原地蹦着，不远处行李箱的轱辘搁楞搁楞的响起来。刘思鹏拎着行李箱呼呼啦啦的朝我俩走来。

    我能在街上丢那个人么，赶忙装作看着别的地方然后掏出手机看起来很忙碌的样子，张嘉一在边上还是哼哼唧唧的让我给他贴创可贴。

    “走吧！这几个月还得麻烦你们俩了！”

    我和张嘉一以极小的声音异口同声的反问：“几个月？！”

    声音虽然小也有点含糊但我确定刘思鹏肯定是听见了，但可能是长了几岁，人家是面不改色，压根儿就当没听见似的：“咱们现在回家？”

    张嘉一稍稍清了清嗓子：“咳咳……嗯。”

    为了避免再次尴尬我和张嘉一特意没对视，转身就向身后的出租车招手，这麦当劳离家里的距离走着嫌远打车嫌近，就这么一公里的路，但看刘思鹏拎着这大箱子还是果断选择打车，我俩这刚从大铁导演这儿折腾一溜够儿身子骨可禁不住再跟他客套给他拎箱子了。

    张嘉一假模假式儿的要帮着刘思鹏拎箱子，刘思鹏也没好意思，自己把箱子装到后备箱里面，张嘉一借着这功夫轻轻的拉了下我胳膊，滋溜一下子钻进车后排，回头还冲我使了个眼色，意思让我也往后坐。

    刘思鹏放完箱子，看着后座我俩都坐好了，微微愣了一小下，没说啥，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子也跟着上车了。

    车从一发动，这尴尬的劲儿就呼呼的往上飙。

    高思鹏时不时的就通过后视镜往后瞟，几次想张嘴，但看我俩眼神稍稍对视之后就又赶快往窗外看，又生生的憋了回去。

    有个四五分钟，车子就停到了小区门口。

    刚下车手机就响了

    “喂？水水姐！”

    张嘉一看我接水水电话，赶忙去帮刘思鹏拎箱子，没话找话的说着些什么，毕竟涉及到明星这方面的事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虽然……这时候微博上要是有心去搜的话也挺多我俩和水水姐的八卦……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少解释就少解释。

    “大铁导演刚给我打电话说你俩去帮他家办事儿还受伤了？咋回事儿啊?!严不严重？！”

    “真没啥事儿，就是之前拍戏的时候招到常蟒家的仙儿了，现在都处理完了，应该没啥问题！”

    “我知道事儿肯定是没问题，我说的是你俩有没有问题！听大铁导演说都吐血了？！”

    我瞟了一眼身后的张嘉一，他现在还在没话找话的和刘思鹏说着啥，故意压慢速度。

    我长话短说，快速的解释着我俩没啥事儿，电话那边顿了一会儿：“你俩要是不舒服一定得和我说啊，玄学上我不懂，但咱们还得相信科学，有病就得去治！拖着可不行！

    大铁导演这次给我打电话说最重要的事儿就是感谢你俩，说事儿办的特别漂亮，对你俩算是高度认可！我这么多年可是很少见到他态度里面都带了点儿恭敬！还有啊，这次你俩这次去给办事儿的酬金大铁导演说怕你俩身体不舒服再来回推脱，就问我有没有空过去给你俩送一趟……”

    “啊……真不用了！姐,力所能及的事儿！咱别每次都提钱了好不？”

    “就是因为常来常往才得是一码归一码，要不这么下去我都不好意思找你办事儿了！你们俩争取能在大学毕业之前能自己养活自己！”

    “我俩钱够花啊！”

    “够花？那不得攒点钱娶媳妇……额……你俩倒是不用……不是啊！就是这事儿你听我的就好了！今晚空不空？姐带你们吃个饭顺便介绍点其他朋友给你俩认识？”

    张嘉一估计是实在拖不住了带着刘思鹏走到了我前面。

    “姐今天我想好好休息下，这两天还得回学校上课，咱们看看下周末你时间空不空，要是空的话我和嘉一请你吃饭！您给我俩介绍这么多工作还没请你吃顿好的呢！”

    水水姐听我这么说笑着答应，说下周提前约。

    我挂了电话赶忙生怕刘思鹏听到之后再接着问东问西。

    张嘉一看我挂了电话也长舒了一口气，为了掩饰尴尬，我赶忙往前多走了几步想要顺着他俩的话茬儿接着往下跟着唠：“等我几步！”

    张嘉一看我跟上了那肯定明白啥意思，直接就是把话题接上：“我刚才和刘哥说安德鲁和杰瑞韩前段时间一直在咱家住，这会儿家里还有点他们的货没搬走所以有点乱。”

    “是，刘哥，安德鲁是我发小。之前做生意出了点小意外，店是违建建筑，被吊天上了！”

    我这话就是故意留话口让刘思鹏顺着问被吊天上是咋回事儿，这时候我自以为语言的艺术让我这纤细的小手轻轻拿捏了。但是，咱就说但是，但是人家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带着点憨憨的笑：“没关系的。”

    我这后面还准备出来的话好像吞了个冰疙瘩，上不去下不来，也不知道他是真不感兴趣还是故意不接我话……

    爱接不接吧！我也是无所谓，反正是我家！

    这几天我和张嘉一在大庆办事儿，安德鲁和杰瑞韩也没闲着，找好了新的店面，立刻重整旗鼓准备开张。

    这点我们几个挺像，想一出是一出，库库就是干！

    这新店面绝对合理合法合规了，就在学校正对面的商业街，紧挨着物美超市，地段绝对校园附近黄金点，毕竟买个水果生活用品啥的都得去超市，这一走一过人也就都知道还有个画材店，同时缺点就是房租成本也就一下子上去了。

    原本寻思着我和张嘉一入点股，我俩还有点闲钱，不至于让他俩把兜里钱都放在店里面，结果她也没要，说自己手里的钱够，这安德鲁啊，这辈子占点刚强。

    寻思到这儿还得盘算着最后两天假期得去安德鲁的新店里面张罗和忙活一会儿，要不这回头再有个吵架拌嘴翻旧账提起来都是显得我俩做的不全面，我在人设这块高低占一个办事儿圆满。

    没几步道就到了家门口，张嘉一开门之后先带着刘思鹏往家里进，我则是跟在后面关门。

    “屋里有点乱，你别介意哈，这是我的房间，你就住我这屋，一会儿我找一套新的床单被罩给你换上，还有这是家门钥匙……”

    张嘉一一边说一边从钥匙扣上把家门钥匙卸下来，刘思鹏则是想要在家里转悠转悠但好像还有些不好意思转似的，换了鞋就跟在张嘉一身后，畏手畏脚的探着头打量着房间。

    整这出是干啥，我看这刚才一遍遍打电话的尽头不像是这么秀咪的人儿啊？！

    不知道咋的我好像对刘思鹏天然的看不上，就是咋的好像都不对似的。

    张嘉一这边儿把钥匙刚卸好交到刘思鹏手里的时候我后背一凉，不禁打了个寒颤。

    熟悉的声音在我左手边儿响起：“哼，你看吧，这纯是作祸来的！”

    我微微侧头黄小跑敲着二郎腿坐在一旁的鞋柜儿上边儿，我还怕吓着刘思鹏，只能用心通和黄小跑说着话：“吓我这一跳，坐这么老高！咋的？你感觉出来我不得意他啊？”

    黄小跑今天穿搭走的是青春男初校园风，背着个水蓝色的双肩包带了个鸭舌帽，小跑把帽檐往上抬了抬：“反正我就是过来提醒你一下，自己该干啥干啥，啥事儿都不用往心里去，他身后有桌子。”

    黄小跑说身后“有桌子”也是出马仙儿的行话，意思是身后也有老仙儿，身后有供桌的意思，简称就是身后有桌子。

    我皱了皱眉：“咋咱家成了大庆出马仙驻首都办事处啊？我没感觉他带仙儿啊？”

    黄小跑晃悠着腿：“还没到时候出呢，不过和咱家堂口也没啥关系，就是感觉这人不简单，会扰乱你俩心神。”

    张嘉一自然能听到黄小跑的这些话，朝我这边看了一眼就继续把钥匙递给了刘思鹏。

    “刘哥，钥匙你收好，大门转两圈就是反锁，我帮你把床单被罩找出来换上吧?"

    张嘉一刚要回他房间，刘思鹏就拉住了他的手腕：“嘉一，别麻烦你了，我住客厅就行了！”

    这一下子给我整的有点愣，咋还拉上手腕儿了？！

    张嘉一赶忙转身，轻轻的把手腕从刘思鹏的手里拉了出来：“哪儿有让客人住客厅的！我二叔特意和我说得照顾你，毕竟你刚来北京，这白天找工作啥的也是来回奔波，休息不好可不行啊！”

    “我是不太想麻烦你，要不咱俩住一个屋？正好也能唠唠嗑沟通沟通感情！”

    我脑袋上一串问号，这……

    这是唱哪一出啊？

    从见面到现在不超过半小时。

    从打电话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三四个小时。

    此刻这个“陌生”男子刚到我家就要提出来和张嘉一在一个屋?

    我尽量保持礼貌，还不能让他看出来我和张嘉一关系那么近，以免给二胖叔传那些没必要的闲话，只能把话抢在张嘉一前面说了：“这扯不扯呢！他刚才和我说半天得给刘哥单独的空间， 不能耽误刘哥找工作，我俩这些年挤一挤也无所谓！你就踏实住他这屋！”

    我刚要往张嘉一那屋走刘哥又喊住了我：“同学，真没事儿，我打个地铺就行！嘉一住床上，我住地上。”

    我带着微笑回头，妈的，合着连我叫啥都没记住：“您是客人，有句话叫客随主便不是么？！”

    这回我也没管刘哥的脸上啥表情，直接拉着张嘉一往屋里走边走还边故意说词儿：“刚才你说那套蓝色的被罩放哪儿来着？上次是你洗的还是我洗的来着？”

    黄小跑嗖的一下闪现在屋里面，故意摇头晃脑的来了一句：“电工家里灯不亮 ，木工家里板凳歪！这才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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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麻烦啊！！

    我和张嘉一看着黄小跑，感觉他好像有点幸灾乐祸似的呢。

    我皱着眉：“你别在这儿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啊，堂口一堆事儿还得办呢，抓紧忙活你自己的去，你还带个小帽儿，别在这儿装天真嗷！我现在气儿不顺！”

    黄小跑把鞋子脱了盘腿二上床，咱也不知道他这灵体状态在现实世界也触碰不到床啊啥的，这时候装干净脱鞋干啥……

    “袜子白不？”

    张嘉一晃了一下子：“袜子？”

    黄小跑抬起鼻孔看着我俩：“三秒”

    我也懵了，天上一脚地上一脚说些啥玩意呢：“啥三秒啊？！”

    “3”

    “2”

    “1”

    啪嚓一声，客厅不知道啥东西摔地上的声音，这动静就不是啥好动静，我和张嘉一异口同声的“啧”了一声，转身就往客厅去。

    到了客厅这屋算是满员了，没处下脚没地儿站了。

    本来客厅里面就有安德鲁和杰瑞韩没搬走的货，一摞一摞的颜料盒像小山一样的堆在客厅，加上这时候家有九凤全都出来了，他们九个依旧是身着旗袍，错落有秩的成人字形分别站开。

    离我们最近的是凤仙和凤芝，俩人抱着膀，微微皱眉，表情很严肃。

    凤京则是点着了一根烟，红唇轻轻的搭在烟嘴儿上，深深吸了一口后烟雾升腾，颈线随着吐烟轻轻的上下微动。

    凤岚，凤英，凤雪，凤娇，凤淑，凤琴表情都很不耐烦，一个个丧着脸，看我俩出来纷纷让出来一条路，

    他们九个本来就是人字形左右站开，这一闪身正好把刘思鹏让了出来，刘思鹏也是一脸懵的看着我俩，我和张嘉一从上到下的打量着刘思鹏。

    天塌了。

    刘思鹏俩手在腰间，明显是要抓什么没抓住。

    顺着手往脚下看……

    是“家有九凤”平时藏身的铜镜，镜身一圈是石头雕刻的花纹，此刻东一块西一块的碎在地上，镜面倒扣在地上，凸起的一面现在看就能看到一条Y字形的裂纹……

    气血上涌，我这脑袋都忽悠一下子。

    张嘉一愣了几秒，赶忙走到刘思鹏前面蹲下身子去捡铜镜。

    黄小跑的声音在身后幽幽的响起：“我就问你，懵不懵？”

    我眼睛愣愣的看着张嘉一又抬头看看刘思鹏，目光挨个从家有九凤的脸上扫过，用心通一个字一个字的挤出来“怎……么……办……”

    黄小跑叹了口气，从我身边绕过去，到张嘉一身后探着头看着铜镜残骸。

    张嘉一把铜镜的残骸收拾起来捧到桌子上，刘思鹏有些结巴：“那个……这个……我……"

    这时候我已经不是懵了，就单纯的是来气，这不扯王八犊子呢么！怎么到人家还乱碰人家东西呢！再说了这铜镜前面有香盒也有水果，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供奉的啊？！东北人看到这些东西一般都知道这肯定是沾点说道，怎么还能寻思上手碰呢！再看他这笨笨咔咔手足无措这出我更来气了，滴了个蒜茄子脑袋纯丧门！

    我和张嘉一都没说话，等着刘思鹏说些啥。

    “我寻思这家里咋还能有古董呢？我……就寻思拿起来看看，我……我那个……我那个也没想到没拿稳，摔地上了……”

    张嘉一已经装了一路热情，这时候也有点挂脸了：“刘哥，我和我二叔都是干啥的你也应该知道吧？这家里面有些东西还真不能碰，何况这镜子是鹏博的……”

    没等张嘉一说完刘思鹏就立刻连声对我道歉：“对不起啊鹏博，实在对不起，你看这镜子多少钱，我……”

    这时候我真是多一句话都不愿意说了，连连摆手：“没事儿，刘哥，这镜子……我自己弄吧！”

    刘思鹏好像也没从失手的惊吓里面缓过劲儿来，支支吾吾的在原地摆弄着行李箱。

    张嘉一把石刻的镜框放在桌面上：“刘哥，床单被罩我都找出来了，在床上，要不你先回屋休息，我俩在外面收拾收拾，这镜子里面有几位鬼仙儿，怎么着也得给人家重新找个地方修行。”

    刘思鹏一听鬼仙儿这俩字浑身一震：“啥？……你……你是说这镜子里面有鬼仙儿……那……这……”

    话还没说完，刘思鹏就双手合十冲着桌面上的镜子拜了几拜嘴里自己念叨着啥。

    诶呦。

    他整这笨笨咔咔的出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左右余光瞟了一眼九凤，这老几位有的扶额，有的撇嘴，更是嫌弃。

    拜了几下之后刘思鹏看向我俩，脸色都白了：“我是不是惹大祸了啊……”

    张嘉一强挤出来一丝笑意：“没事儿，我俩在呢，你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刘思鹏尴尬的看着我，我冲他点点头：“刘哥你该休息休息，我俩能处理好！”

    “唔……实在对不起，实在对不起……”

    刘思鹏一步三回头的看着我俩往屋子里面走：“我能做点啥不……我现在感觉身后都毛楞……”

    毛楞就对了，他这一回头，一共十二双眼睛看着他呢不毛楞才怪……

    我摆弄着桌子上的镜框碎片：“真不用，交给我俩就行！”

    刘思鹏尴尬的点了点头，回到房间里开始哗啦哗啦的整理床铺。

    凤京把烟吸到了底儿，身上黑气隐隐顺着大波浪卷的头发萦绕在身边，淡淡的说了句：“这次我上。”

    这四个字儿一出我赶忙拦，这一着急没顾上心通说话，直接喊了出来：“等等！”

    刘思鹏像是触电了一样从屋里弹了出来：“咋了？！”

    “没咋，嘉一要拿胶水粘，我说不行，刘哥，你该忙忙你的！”

    我现在连撒谎都不用眨眼，张嘴就来。

    刘思鹏看我摆手，尴尬的客套了句：“那有事儿喊我就行啊！”

    刘思鹏这一回屋，黄小跑在边上就捂着嘴乐。

    我这时候也别心通传话了，没那个心情，直接压低了声音：“都别慌，回屋说。”

    我拉起张嘉一的手上下检查，别这脖子刚受伤手再划坏了，还好，虽然小手冰凉，但并没有划伤，我俩回到我屋里把门反锁了下，家有九凤还有黄小跑不用从门进，他们几个自然有招能进屋，这时候就不用拿他们当人了……

    张嘉一用衣服把铜镜还有石头边框兜在衣服里，像袋鼠妈妈一样，轻轻的把这些可怜的碎片放在床上。

    家有九凤步履虽急，一双双高跟鞋踢踏作响，但大家都是从门直接穿进来的，黄小跑倒是乐呵，哼着小曲嗖的一下从墙里穿了进来，一屁股坐在了我房间里的书桌上。

    “要学神仙，驾鹤飞天，点石成金，妙不可言……”

    我和张嘉一同步皱眉，同步撇嘴，同步回头看着黄小跑。

    没等张嘉一张嘴，我直接闭眼：“天财，蟒天财……”

    黄小跑一听蟒天财腾的一下从桌子上跳下来，跑到我跟前忽闪着长长的睫毛嘟着嘴开始抱怨：“我就唱首歌，还叫天财出来吓唬我，他伤还没好呢！这么大点事儿你也让他折腾一回！良心何在啊？！”

    我闭着一只眼睛，睁开一只眼睛：“不是要成仙么？！不是要去学《崂山道士》么！崂山道士讲的是什么啊？！是想学穿墙术偷东西！我看你就是品行不端！不知道要偷点啥回来！”

    黄小跑眨了眨他无辜的大眼睛：“偷东西？你小时候最爱看这个木偶片！我要不是从你小时候就守在你身边儿我能会唱嘛！还有我今天是受堂口黄家教主的委托过来给你们指路！我就发现小鹏鹏你对其他仙家都挺尊重，一到我这儿就开始怀疑这怀疑那！至于么？！”

    这黄皮子真是一会儿一副嘴脸，刚才还无辜的要死，这会儿眼泪叭嚓的，眼看泪水就要流下来。

    张嘉一叹了口气：“9个凤凰蛋。”

    “行！”

    我扶了下张嘉一的胳膊，不是我夸张，这一下子真好悬没给我顶晕过去，一出一出的太快了！

    凤仙看我们这边儿半天不说正事儿，实在是有点憋不住，往前走了两步，当然也只能是两步，按我卧室面积来看要走第三步就直接上炕了：“小跑兄弟，听你这话茬儿是一早就知道我们姐妹的铜镜要碎？”

    小跑看凤仙说话，立刻转变态度，一副谄媚的嘴脸立刻挂上来：“凤仙姑娘，要说提早知道这事儿……确实是知道，咱家黄家教主看出来之后就立刻让我过来了，咱们老话讲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就算我提前和小鹏鹏说了，这儿不出问题，那儿也会出问题，这个道理你懂吧？”

    凤仙思考着点了点头，但面露难色：“这铜镜平时我们姐儿几个就在里面跟着堂口修行，这铜镜一裂我们姐儿几个恐怕是……”

    “凤仙姑娘，您别急啊！既然黄家教主看出来了，自然是等着一个更好的机缘，这也是你们姐几个的机缘。”

    张嘉一摆弄着床上的铜镜透过镜子看着我：“机缘是一回事儿，可惜了这镜子是另一回事儿，多好看啊……我领这大哥回家实在是没办法，你们也都知道我二叔……”

    黄小跑溜到张嘉一身边儿，摸了摸张嘉一的小辫子：“你们管这个叫人情世故，我们也都懂的，很多事情就像白小云托我……”

    黄小跑说到这儿赶快捂嘴，但这一提白小云我和张嘉一都来了兴致，张嘉一也回头看着黄小跑等着他往下继续说：“托你怎么？”

    小跑不知道咋的一下子脸涨的通红：“托我给蟒天财送……送了个……”

    给我急的屁股痒痒：“说啊！送啥？”

    别说我屁股痒痒是八卦的心给烧的，放眼看整个屋，别看家都“碎”了这九个老娘们也都好信儿，纷纷探着身子等着黄小跑说话。

    “送了个荷包…还让我带话让蟒天财好好养病…”

    一石激起千层浪，我虽然一早就看出来端倪，但这一下子坐实了还是有点接受不了，压低了声：“我的亲娘祖奶奶诶!这不是按彪哥说的去了么！”

    凤仙在一边儿疑惑的看着我：“没听说你认识什么彪哥啊？哪个彪哥？”

    张嘉一疑惑的看着我轻轻的问：“范德彪？”

    “那可不咋的！还得是哥们你了解我啊！彪哥名言：这是一场没有结果的风花雪月,注定是一个无言的结局啊！”

    黄小跑虽然满脸通红但还是忍不住接下茬：“咋还能无言的结局啊，过我手的东西我能看不清么，蓝黑色的荷包，上面绣着仙鹤，墨绿色的璎珞，可好看了！是我岁数小理解错了？”

    张嘉一把手里的镜框边放下边念叨："你还小啊，按岁数我爷爷叫你大哥都是讨大辈儿说的……你懂的就不少了！小鹏鹏的意思是白小云行医救人品行肯定好！但她算白家，蟒天财是蟒家……”

    张嘉一越说声越小，满屋子人和鬼都听不清，越听越往前凑，到最后一句实在都听不见了，凤岚，凤英，凤雪，好悬没栽床上，我寻思这也不像是张嘉一平时的风格啊，直接把话接了过来：“这俩不是同类，也没法下崽子啊，没听说刺猬和长虫生的，那到最后是胎生还是卵生啊？！那到最后不还是无言的结局么！”

    我是心直口快，想到哪儿就说到哪儿了，但随之而来的是空气凝固，静的只能听到我俩的呼吸声。

    不知道是我心虚，还是咋的身上鸡皮疙瘩一层一层的起。

    “小鹏鹏，要是按照生孩子才能算是爱情的话，我看你也是沾点子费劲儿了啊！”

    这声音媚到骨头缝里了，我一转身，果不其然，胡家的胡盼月来了！胡盼月是堂口的九尾狐，擅长姻缘还有感情这块，她这么一说我赶忙搭话：“胡家姐姐来啦！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啊！我可是能生孩子的啊！我身体可好了！”

    胡盼月整理了下白色的长裙朝着黄小跑走过来，但话没掉地上：“你俩单拎出来都能生，还用我说的再仔细点么？”

    我脸欻的一下子就红了，余光看到张嘉一的脸低了下去，小辫子立了起来左右摇摇……

    胡盼月走到小跑面前，抬手拎起黄小跑一只耳朵：“黄家教主就知道你办事儿不靠谱！就让他们去趟潘家园鬼市一句话的事儿怎么扯了这么长时间！堂口上那么多兄弟姐妹都受伤了，不知道快去快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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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要个瓷器

    “疼疼疼！胡家姐姐！亲姐！姑奶奶！啊！小跑知错了！”

    黄小跑被拉的龇牙咧嘴的，眼泪就在眼圈里转悠，张嘉一赶忙求情，胡盼月才勉强撒开手，黄小跑蹲在地上捂着耳朵来回揉着。

    我抱着膀满脸不屑：“该！叫你有的没的啥都说！我看这9个凤凰蛋坐地取消！”

    黄小跑眼神倒是没有幽怨，空了两秒直接坐在地上哇哇的开始哭，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胡盼月皱了皱眉：“我数仨数给我憋回去嗷！3……”

    黄小跑抽抽嗒嗒的开始哽咽。

    “2”

    眼泪虽然噼里啪啦的往下掉但是没有声了。

    张嘉一看小跑可怜叭叭的，又开始求情：“胡家姐姐，您老平时都挺温柔的，咱别熊小跑了，你看他这么大岁数就小孩脾气，咱大人不记小人过！和他一样的干啥呀！”

    胡盼月把披在肩上的头发轻轻的撩拨到肩膀后面：“张家第马，我平时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堂口要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让我来传口信儿的，这联手斗完鬼道之后大家都在修养仙体，让小跑来传这么一个事儿还传不明白，换你你生不生气？！平时我是拿他当小孩，但也得分个轻重缓急不是？”

    一听胡盼月提到了鬼道，我生怕张嘉一又开始自己寻思，满打满算这事儿也没过去多长时间，别再没事儿勾起他闹心事儿，赶忙打岔

    ：“胡家姐姐，今儿这事儿您给我和张嘉一个面子，别和小跑一般见识了！他这一趟趟的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惩罚这小子！本来要给他9个凤凰蛋的咱们减半，就四个半凤凰蛋！那半个咱们给他蛋黄，蛋清不给他！你看行不？”

    我嬉皮笑脸的哄着胡盼月，她低头看了看地上哭的鼻尖通红的黄小跑，摇了摇头，眼神又温柔了些，看着我和张嘉一轻轻的说到：“咱家胡家教主说了，这几个姐妹一来在咱家堂口悉心修行，对第马也是尽心尽力的帮助，今天这事儿既然算到就不能不帮。”

    凤仙带着其他八位都微微欠身表示感谢，等着胡盼月继续说下去。

    “这铜镜属金，今天张家第马的“上挨肩”（行话，指哥哥的意思）命格属山头火命，火克金，这一劫也不稀奇。但时也运也命也，今天这事儿说是坏事儿也坏，说是好事儿也好。”

    凤仙突然有点兴奋：“堂口的意思是？”

    胡盼月轻轻点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一切机缘都是向好的方向发展，劳烦第马在南面给你们寻一个新法器容身也是个新机缘！”

    我挠了挠头：“南边儿……咱们现在不就是在北京城的南边儿么？！我从小就能分左右但是分不清东南西北，胡家姐姐您就直接说去哪儿给他们找法器呗？！”

    胡盼月微微扬起嘴角：“这南面范围是稍微大了一些，就是专门能卖古董的地方不就对路了么！”

    我一听古董，心都提起来一些了：“这是得添大件儿啊！人家那古董抄起来都几百万上千万，在北京让我买古董啊？咱家教主也太不心疼我了……”

    我这嘟嘟囊囊的这家有九凤一听也都还是跟着说起话来，这平时她们几个都是派代表说话，我这儿都能接受，但是这八九个女的同时一起说话，吵的我脑袋疼。

    歌词大意就是她们姐九个平时也没少出力，我得对她们好一些，修行好了之后没准以后能帮上我大忙之类的，反正我是单听哪一句都没听清楚，合一起估计就是这么个意思。

    张嘉一看我被这群娘们吵吵的龇牙咧嘴，在一边嘿嘿的偷笑，我这时候也顾不上收拾他了：

    “行了行了！都别吵吵了，小点声嗷！容我寻思寻思……隔壁借宿的估计住不了多久就能搬走，所以他命格不在咱们靠考虑范围之内，之前修行的铜镜属金，你们姐几个也呆了挺长时间了身上肯定多多少少带着属金的特性，要是从五行的角度来讲土生金，这次要再选一个容身修炼的地方是不是找一个属土的会更好一些？”

    张嘉一在 边上本来就有点幸灾乐祸的劲儿，一听我这话赶忙把声音沉下来接茬儿：“对啊！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属土的肯定更合适，要是既能容身修行我倒是有一个提议……”

    说到这儿连黄小跑都不抽搭了，大家齐刷刷的看着张嘉一。

    他这时候倒开始托大拿情，又在这儿整上欲言又止那出了，我心里算是骂开了，这一天到晚就没消停，这时候有主意倒是放啊！

    张嘉一挠了挠耳朵，嘶了一声：“小鹏鹏？！你骂我？！我耳朵好久没痒了！”

    “你要是不想像黄小跑一样喊疼，最好快点放……”

    张嘉一噘着嘴：“你最好别后悔……你让我说的！”

    凤仙急的踱步：“张家第马，你再不说我……我……我是拿你没办法，但是我能收拾姓刘那小子！”

    张嘉一看凤仙是真着急了也不卖关子了：“别别别……不看僧面看佛面，给我个面子，我提议是属土的东西太好整了，无非……无非是贵点，那瓷器都属土啊！那都是土烧的！”

    张嘉一说完挠了挠小辫子，瞟了我一眼，默默憋着笑：“宋代的，汝官哥钧定，这五个窑的瓷器都行！我看汝窑就挺好！姐儿几个觉得呢？”

    这九个妇女加起来估计都上不了三年学，这时候谈起宋代瓷器谁能整明白是咋回事儿啊！

    但是！

    这几个妇女要强啊，透过眼神儿就能看出来迷迷糊糊的劲儿，但嘴上还分析呢，说是汝窑的确实不错，但是均窑更好看……

    我心里OS：她们就在旧社会活着的时候能算明白手套换兜子就不错了，这活着都整不明白的文化方面事宜死了还能整明白，那才真是见了鬼了！这会儿一个个小嘴儿叭叭的……

    我的忍耐逐渐到了极限：“行了行了！这东西不在贵贱，属土的就行！我看楼下买个陶瓷尿罐儿就行！在哪儿不是呆啊！”

    话说出来我就后悔了，这时候嘴贱只能是自己受罪：“啊呀行了，随便开个玩笑，不就是瓷器么！潘家园古玩市场有的是，咱们去淘一个不就行了嘛！”

    凤京抱着膀：“开玩笑？好笑嘛？”

    我抬眼看了下表：“四点半了，我们还在大兴区，这点儿要是去潘家园到了也下班了，要不你们几个今晚随便儿找个啥地方凑合凑合？明天一早市场开门了我俩就过去！”

    黄小跑一听我这话嗖的一下子躲到胡盼月身后，轻轻的扯着胡盼月连衣裙的袖口：“走……走……”

    声音很小，但屋里没人说话，再小的声音也逃不过小爷的耳朵，我一个眼神杀过去，只看见胡盼月上一秒还弯着眼睛冲我笑，紧接着下一秒就带着黄小跑化作一白一黄两道光束从窗户飞了出去。

    要不说人老奸，马老滑，兔子老了鹰难拿。

    胡盼月和黄小跑加起来也是上千岁了，一听我今天不准备去他俩溜的倒是快~

    凤仙回头看了下两道从窗外划过的光束，轻轻地叹了口气。

    张嘉一则是把床上的铜镜花纹碎片一点一点的拿起来放到床头柜上：“小鹏鹏，给你添麻烦了嗷，这一天从早忙到现在都没吃啥，你饿不？我去给你煮个饺子？”

    “饿倒是不饿，但是有点儿困，对了，说给吴叔打电话问问执法堂传法的事儿还没办……眼皮有点睁不开了！你们姐儿几个要不先闪闪身？我趁这下午眯一觉？”

    听我这么说凤京往后一甩哒，带着委屈劲儿的说：“也没人儿想赖你这儿，但凡有地方也不跟你在这儿磨叽！”

    家有九凤除了凤仙之外的人都纷纷附和，我是顺毛驴，受不了这出：“那咋整，你看看今天都几点了！我也没招啊！这要是有伊春的仙市，不管多晚我都肯定去！”

    凤仙听到仙市这俩字，眼睛一亮：“仙市没有，鬼市倒有一个！”

    我和张嘉一也没听过什么鬼市，就多问了几句，合着凤仙她们姐几个原来也不是每天时时刻刻都在铜镜里面呆着，偶尔也和我们常人一样去外面转转透口气，毕竟她们活着的时候时代动荡，那些老物件对她们有天然的吸引力。

    至于北京为啥有鬼市凤仙也给我们大概讲了一下。

    这鬼市其实是北京城夜市的一种，不是我俩以为鬼聚集的地方。

    鬼市之所以被民间称为叫鬼市，一是市有鬼，假东西、来路不明的东西、非法的东西多。

    二是“鬼市”晚上十点十一点就开市，凌晨两三点正是热闹的时候，天刚刚一擦亮就像晨风吹雾一样自然就散了，来无踪去无影，既无人组织亦无人管理，所以人们又把北京城的夜市称为“鬼市”。

    老北京人说去“鬼市”，不能说去，亦不能说上，更不能说逛，得说“趟鬼市”，我琢磨这“趟”字有学问，水深水浅，水急水缓自己趟着试，有摸着石头过河的意思。

    现在的鬼市，北京也有四五个，凤仙说的潘家园鬼市，大柳树鬼市，都是北京比较有名的鬼市，从老式的DVD机录像带，饼干盒子旧报纸，一直到古董文玩核桃串啥都有。

    听她这么一讲，我和张嘉一也来了兴趣，张嘉一肯定是觉得新奇好玩儿，我内心则是疯狂窃喜，毕竟白天潘家园卖的古董肯定价格不菲，这里面真真假假的，要是指着捡漏儿那希望真是非常渺茫了，这鬼市就不一样了，十块钱的东西划价一块，最后一块五成交，这讲价空间就很大，再说，只要属土的瓷器就行，也没必要非较那个真儿。

    “那要不今天晚上咱们就去转一圈！有合适的，你们姐儿几个也看的上眼的咱们就收回来？”

    “行！”

    这句“行”倒是齐刷，说完凤仙就召唤她们姐几个一起从房间里面出去了，我抻了个懒腰：“好困啊！”

    张嘉一把铜镜用床头柜里面的红布包好：“睡呗！养好精力晚上去鬼市！我是担心你今天消耗了那么多体力，别太折腾自己，其实好好和九凤说，她们也能理解的……”

    我捏了捏张嘉一的鼻尖：“我真没事儿，倒是你脖子这皮外伤更疼，来小哥给你吹吹！”

    张嘉一轻轻的打了我下手：“又不是刚才连创可贴都不给我的时候了！男人啊……”

    随便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越来越困，只记得睡着之前腰被张嘉一搭着，睡的很安稳。

    这一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还以为梦里会有堂口的仙家找我说说执法堂的事儿，或者能进到堂单里面和他们问问咋回事儿，可遗憾的是啥都没有，连梦都没做，迷迷糊糊的听到敲门声，刘哥隔着门和我俩说要出趟门，我俩睡的昏天黑地，嗯嗯的答应了一声之后就又翻身睡了。

    “给我点被子，冷……”

    我哼哼唧唧的管张嘉一要被子，这小崽子睡觉平时都挺老实的，这会儿咋还抢被子呢……

    不对……

    这月份不冷不热的应该是刚好啊，怎么从胸腔子外外凉呢，不至于啊。

    我一寻思到这儿，这哪儿还能有困意啊，刚要睁眼，身后就有一个女声幽幽的说到：“你好像让那老电焊呲床上了！”

    一点不扒瞎，我这汗毛连着头发歘的就立起来了，你说睡的好好的，身边上本来是张嘉一挺得劲儿的，这会儿传来个低沉的女声谁不吓一跳，我那荞麦皮枕头都跟着哗啦一下子。

    这一睁眼，还不如不睁呢。

    床沿上围了一圈儿，我这得亏是双人床啊，要不这几个娘们都得爬墙上看我俩。

    家有九凤整整齐齐的肩压肩的坐的非常整齐。

    风琴是这几个女的里面性格比较豪爽的，坐在我身后继续幽幽的说到：“醒啦？这一觉闷五个点了，再睡后半夜就睡不着了嗷！”

    我喘了口大气，眼睛也逐渐适应了昏暗的环境。

    呼……得亏是这几个女鬼，这换别人我心脏是真不行了。

    “我就睡一会儿，盯得这么死干啥！张嘉一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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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大耗子！

    话音刚落，张嘉一轻轻的把门开了一条小缝，客厅的灯光透过门缝给张嘉一勾勒出了剪影：“醒啦？”

    我从床上爬起来：“嗯啊，这一觉睡的，还以为能和堂口有啥沟通呢，但连个梦都没做，你也没睡多长时间啊！”

    张嘉一用身子把门拱开，端着碗饺子到床边儿：“我还好，主要是你今天精力体力消耗都有点大，饺子趁热吃了！”

    我在床上半坐着把饺子接过来：“我没事儿，这不是在屋里坐上月子了么！”

    张嘉一从我身后把枕巾抽了出来，我还很纳闷他要干啥，修长的手指在我头上舞扯了一阵儿，枕巾在我脑袋上围好了打了个结：“这回才是坐月子，扎上点儿，别受风！”

    我蒯了一个饺子边吹着边说：“你是真能扯啊，这几个老娘们……不是……这几个小女子着实是有点太能作妖了，你说睡的好好的，在后面问我是不是让电焊呲床上了，谁不吓一跳！对了，你脖子好点没？”

    凤京接过话茬：“张家第马实质上是让常蟒家叨了一口，万幸也就是皮外伤，不像你……”

    “啧！”

    凤仙手按了一下凤京的胳膊，瞪了一眼凤京。

    张嘉一一听这话反应也快：“吃了吐？玩技巧？喜剧手段？”

    我这饺子刚放嘴里，烫的我来回倒腾：“有话就说……又……咋的了（嚼嚼嚼）我这命，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凤京一听我俩这么说，一抖楼凤仙的手：“你拉扯我干啥，这也不是啥不能说的，执法堂传法方式很多，这唤魄法也不是啥秘密呀？！”

    凤京性子这会儿倒是添了几分直爽，我是从来没听过什么唤魄法，看了看张嘉一，他也是一头雾水：“凤京，你知道这执法堂的门道？”

    凤京看我俩表情急切知道是咋回事儿，反倒是稍微有点含糊，没有刚才那股猛劲儿了：“这个……那个……也不是我自己知道，这大家都知道，堂口里的仙家也都知道啊……”

    其他几个肩压肩的姐妹倒是齐刷刷的叹了口气，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

    我这时候再大的心也吃不下去了：“别整别人了，你先说明白了我俩听听！”

    “你早上的时候不是被胡家的一口金钵撞了一下天灵盖么，那钵叫唤魂钵，为了的取你三魂七魄中的一魄，通过唤魂钵这一撞，取其中一魄，这缕魂魄跟着胡家去学执法堂的道法，这也是现在为啥你容易困和睡觉不做梦的原因，少了一魄人的精力肯定和之前不一样。”

    我听得云里雾里的：“那这么说我现在少了一魄？少的那一魄去跟着胡九霄怹老人家学法去了？正常人少了一魄不是得变得呆呆傻傻的？”

    凤仙听这话口已经打开了，也就没啥不能说的了，接着凤京的话继续说：“也不一定，你说的呆呆傻傻的那种是少了三魂七魄中的第五魄，第五魄叫“非毒‌”，胡家仙祖带走的是第四魄“吞贼”，这一魄主要管的是判断力，但话说回来，这一魄经过胡家仙祖的点拨后做任何决定，判断，或者说给别人处理事情的思路回合之前完全不同，这一点，白天你自己也有感受吧?"

    凤仙说的吞贼，我倒是知道，都说人有七魄，每一魄也都有自己的名字，分别是七魄分别为是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臭肺。

    但是这种取一魄传法的方式，是从来没听过，我半信半疑的和凤仙确认：“所以这种传法的方式大家都知道？其他的执法堂也是取魄传法么？”

    凤仙摇了摇头：“也不是家家户户都是这个方法，只不过在你早上出门之前黄小跑就来铜镜里面和我们说了，怕我们姐儿几个跟着着急，所以说这些都是正常的。”

    张嘉一摸着脖子上的创可贴又顺着挠了挠头：“那有没有说什么时候那一魄能回来？别说灵窍全开的身体了，就算是普通人少了一魄也容易让脏东西占窍呀？”

    说到底还得是这个张嘉一关心我，我刚想问就替我问了。

    凤仙微微一笑，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支烟，吸了一口之后缓缓地说：“木耳不长土地上，不是才人不撂词儿，胡家仙祖能考虑不到这层么！早就把窍都封上了，说白了现在就是小鹏鹏要魂魄离体也离不了，外门外鬼想进也进不去！都好着呢！”

    我晃了晃脑袋，刚才还挺正常的，这会儿又有点犯困打了个哈欠：“哈~嘉一你脖子还好不？我咋好像睡不醒似的呢？”

    “我脖子没啥，要不我自己去潘家园那边看看？你在家睡觉？”

    “别了，你看我要不去这几个老娘……老姐们，能让我好好睡么！”

    张嘉一看了下手表，逼着我又赶快吃几个饺子然后才准备出发，凤仙几个人非要跟着去，说是怕我被胡九霄封了窍会遇到什么麻烦，她们要是不在的话一定会受到堂口的责罚，张嘉一边穿鞋边小声嘀咕：“那还非让他去～有危险不是还有我呢么～再不济不是还带着虎牙吊坠呢么！”

    张嘉一声很小，但是家有九凤好像就能跟我来劲，张嘉一说这种片汤话他们能装听不见就装听不见，也不和他掰扯。

    我把包背好有点傲娇的回头说：“凤仙姑娘！张嘉一的意思是你们几个有点熊人，专门欺负我。”

    凤仙刚要撸起旗袍的袖子，我咣的一下就把门关上了，拉起张嘉一一溜烟的钻进电梯。

    反正不知道她们姐几个怎么下楼的，一开电梯门这姐几个装扮换成了马靴西裤，衬衫马甲，每人一顶贝雷帽直勾勾的盯着我俩。

    这造型还是在沈阳的时候见过一次，平时还真没再见过他们整这出。

    我拉着张嘉一往外走，装作看不见她们几个：“这不是遇到敌特了么！稍微有点反动。”

    张嘉一回头嘴欠：“千好万好不如社会主义好 ，河深海深不如阶级友爱深！阶级友爱一抓就灵！”

    耳边好像有风声似的这几个女鬼这次倒是没和我斗嘴，化作几缕荧光跟在我俩身后。

    刚走到小区门口，身后就有人喊我俩：“干啥去啊！”

    一回头俩黑影在路灯下面冲我俩小跑着过来，一个高高瘦瘦，一个圆头圆脑。

    不用看也知道是谁，张嘉一挥手打招呼：“小奕，牧驰！”

    王奕和李牧驰一身黑，牧驰咧着大白牙问：“你俩干啥去啊，还带这么多人！”

    我耸了耸肩：“你问他吧！成能惹祸了！”

    张嘉一微微低头，尽量简单的讲了一下铜镜被打碎的来龙去脉。

    王奕紧了紧黑色的陈深：“我们鹏鹏没发火就证明很有素质了！”

    我马上帮腔：“就是就是！”

    李牧驰这会儿倒是帮着张嘉一：“谁家还没个远房亲戚呢！不知者不怪！我俩正好没事儿要不咱一起去潘家园逛逛？”

    四个人九个鬼，一辆出租车。

    估计这车从出厂到现在这是拉最多客的一次了，一路上大家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琐事，也没提大铁导演家的那些事儿，这些日子我们已经达到一定默契了，有外人在基本上不会提鬼鬼神神的事儿，生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车子行驶了好一会儿，快到潘家园的时候只有一排排的红灯笼打老远就特别醒目，其他的地方则全靠灯笼的余光映出一些红光，箱子里漆黑一片。

    门口的铁皮字已经有些掉漆，在灯笼的红色下显得更加破旧，“潘家园古玩市场”几个字襄在了酱紫色地砖铺成的背景墙上。

    司机师傅把车停在了路边，还特意告诉我们这个点儿来潘家园逛鬼市从侧门走方便，一来一回整个大院儿都能逛完，临下车还热心的提醒我们四个看好钱包，这儿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可现在整条街几乎没什么人，安静的出奇，偶尔两三个人还行色匆匆，怀里面不知道揣着什么东西，哗啦哗啦的响，看起来像是用报纸包着的什么东西，在灯笼和漆黑的巷子的映衬下，一盏黄灯格外出挑，灯下是街边唯一一家路边摊，老板时不时的瞟着我们几眼，手中还忙活着给涮串翻面儿。

    我看了眼手机：“这会儿都快十二点了，这儿也没什么人，是不是有人向组织传递错误情报啊？”

    王奕踮着脚往院子里面看：“是啊，这儿乌漆嘛黑的啥也没有啊，是不是停业了？”

    张嘉一倒是一点都不着急轻轻的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创可贴，边往前走边轻轻的说到：“跟我走！”

    家有九凤从上车开始就化作淡淡的黄光附在了张嘉一的双肩包上，所以现在张嘉一的背包上星光点点，在这黑黢黢的街上格外显眼，我们仨跟着张嘉一穿过锈迹斑斑的铁门，但一种不自在的感觉开始出现，就像是背后有谁一直盯着我看似的。

    回头向后看了看，只有涮串摊儿的老板眼神赶快瞟向其他地方，目光似乎有些躲闪。

    我晃了晃脑袋，可能是我太敏感了吧，一个路边摊老板也不能把我们四个大小伙子咋地，毕竟要论治安咱这城市必须全国拔头筹。

    我们跟着张嘉一往院子里面走，黑漆漆的板房一个连着一个，我一度怀疑要不就是真没开市，要不就是司机停错口了，这咋能这么黑啊，关键是连一点声都没有，就算叫“鬼市”也不能一点人声都没有吧？！这要换沈阳的夜市那连喊带吆喝的可成热闹了。

    李牧驰走着走着加快了些脚步，到了张嘉一边上：“嘉一，靠谱不？我咋感觉这儿好像没人啊！”

    张嘉一刚要说话，在板房的阴影里嗖的一下子蹿出来个小猫大小的黑影，淡定且径直的从他俩面前穿了过去。

    那黑影几步就蹿到了路边的垃圾桶上，铁面儿的垃圾桶受到重力发出了搁楞一声，接着就是哗啦哗啦翻垃圾的声音。

    四个小老爷们谁也没尖叫。

    但谁都被这黑影整出一身冷汗。

    我咽了口吐沫：“啥玩意？”

    话音刚落，垃圾桶的沿儿上漏出了泛着绿光的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们四个，灯笼的余光映的白色毛发整面血红，两只扒着垃圾桶沿儿的爪子黝黑锋利，爪尖上的指甲映出来的高光显得一双爪子像是铁钩一样。

    “吱吱吱 咯咯咯”

    那东西发出的声音像是在笑似的，我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顺便第一时间摸了摸脖子上的虎牙吊坠。

    张嘉一和李牧驰本来走在最前面跟我和王奕有几步的距离，但这东西一出来他俩赶忙退回到我俩身边儿。

    王奕往前走了一步：“灰家？”

    咯咯咯的笑声越发刺耳，那东西笑的好像也越发癫狂，咣的一声，那东西竟然直立一跃，两只后爪牢牢的抓住垃圾桶的边缘，整个身体直立了起来，前爪还在不停的挥舞，像是比划着什么符咒似的。

    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我轻轻的眯着眼睛，王奕的判断是对的，面前这个和小猫差不多大的东西是一只老鼠，只不过这个大小实在超出我认知范围了。

    这老鼠，不对应该是耗子，老鼠听起来体型很小，叫大耗子更符合一些。

    这大耗子通体浅灰色，毛发近乎是白色了，动物的真身修炼的越久毛色越浅，我们出马行有俗语百年修为浅一度，像面前这种体型大小和颜色少说四五百年的道行估计是保守估计了，我往后拉了一下张嘉一，用肩膀抵住他的肩膀，毕竟他家堂口刚解开，真要有个什么事儿老仙儿不一定能及时到，我脖子上至少还挂着虎牙吊坠，再怎么着也是有家伙事儿护体的。

    王奕和李牧驰看这大耗子舞舞玄玄比比划划的也很自然的往张嘉一前面挡了一下，我在左边，王奕在右边，最前面是李牧驰。

    那大耗子突然一声怪叫，声音就像是上课的贴桌腿儿摩擦水泥地的声音，不禁让人一阵头皮发麻。

    眼睛也从幽幽绿色充血变成红色。

    几乎同时从我身后照出一片散射的黄光，映的那大耗子眼睛血亮血亮的。

    凤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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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熟人！

    这姐儿九个平时的风格都是路见不平拔刀就干的性格，这回让我们跑，那就别寻思了啊，我们四个提溜着蒜茄子脑袋转身就往前面跑。

    刚才这大耗子站在垃圾桶上舞舞悬悬的整这出我们虽然是第一次见，但是从我刚刚出马的时候就听张姥给我讲过这地仙儿真身的门道。

    所有供奉的仙家从修炼之初都有自己的真身，像是狐黄常蟒四大家族，以及外五行中的白家灰家，这些仙家所代表的动物都不难遇到，就算是难遇到的比如雕仙儿，虎仙，狼仙也都在动物园中也都可以看到对应的动物形态，当然平宁龙王这种上方仙另当别论，但我还是坚信在某个特殊的维度里面也会有龙的存在。

    有道行地仙儿的真身确实非常难见，因为一般出马仙供奉的地仙修炼到行都是几百年甚至千年不等，比如我最亲近的黄小跑，他估计修炼的年头大约有二百年，在仙家里面是修行时间比较短的，但二百年的光景，对于人来讲确实算沧海桑田了，那黄小跑的真身会在哪儿呢？这种问题就算是我自己问黄小跑最多会回答“铁刹山，大云洞”。

    这铁刹山是真实有的，但这大云洞就纯粹是黄小跑自己起的名了，要是人到了这“大云洞”门口空恐怕最多也就是看到一个小土坡，里面住着一只毛色泛白爱吃鸡蛋的黄鼠狼。

    地仙儿们给自己修炼的地方起名字，第一是有点虚荣心，要显得自己修炼的地方比较宏伟大气，第二其实是保护自己，就算是你到了铁刹山也找不到这大云洞。因为现实中就是一小土坡，没有牌子也没有具体地方，当然我没有贬低我家小跑嗷，是客观的说一下这事儿。

    那是不是堂口供奉的所有地仙儿都有真身呢？那肯定不是……比如有些修为较高的天字辈的仙家，道行可能都上千年了，真身肯定早就羽化飞升了，是灵识在事间修炼帮人渡化，或者大几百年修为的仙家真身会隐匿在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悬崖峭壁间，那别说看到了，就是想都不一定能想象到真身在哪儿。

    但话说回来，之前张姥和我讲的是她年轻的时候在农村住平房的时候，会经常看到黄鼠狼这些东西迷人（发音念mì四声），通常胡家黄家的为多，像是修炼出一些真本事的仙家不屑出来伤害人的事儿，但刚修炼出灵气或者刚能上身化形的动物还是有一些本性在的，所以经常会在农村有一些黄皮子偷鸡什么的事儿，往往被驱赶或者被端窝打死的情况下还真的会出现报复的行为，通常被报复上身的人就会表现得神智不清，胡言乱语，或者摔锅砸碗等等一系列过激的行为。

    通常在东北都有一个概念就是家里面有人出现这些被迷住的行为，通常都会找一些大神来帮忙看看，有经验的大神会和受了委屈的地仙沟通，一点点把话说开，但这些上身迷人的地仙儿往往都有相同的特征，就是道行不深且真身必在百米之内，因为对于道航不深的地仙真身和灵识离得越近施展的法术力量越强。

    所以说东北流传的这些民间灵异故事不是空穴来风的，也不是像我说的所有地仙儿都是一心向善救苦救难的，还是有一些成了气候但灵智不全的地仙儿会做出来一些出格的事儿，他们会觉得人类残害他们同伴，但是站在人的角度，我家养鸡，一年就指着换点鸡蛋啥的补充营养，这黄皮子动不动把我家鸡叼跑了换你的话你打不打？

    所以凡事都是两面的，人有好有坏，地仙儿也有好有坏。

    但像这种大耗子真身在城市里还不背人的情况还是挺少见的，毕竟真身还在的地仙儿只要真身受到伤害修炼的灵体也会受到同等的伤害，真要是一命呜呼了，那从某种角度来讲也就是“渡劫”失败，也就是咱们嘴里平时说的灰飞烟灭，道行全陨。

    所以真身一般还真不现形，大部分的原因是为了保护自己的修为，除非是遇到了天大的事儿，这是拼上所有的身家性命才整这么一出。

    想到这儿加上会想起刚刚那大耗子咯咯咯的笑声，我汗毛都立起来了，虽然我们四个都每天和地仙儿打交道，但谁也没见过这仙家拼命，且还是灰家，仙家里面灰仙儿成气候真的是不容易，毕竟灰家在所有仙家里面的灵识真的算不上高，开智，修炼，每一步都是坎儿，这得是啥事儿能这么拼~

    我们四个谁都没敢回头，栽栽愣愣的往前冲。

    四个人在不太宽敞的道上几乎是并排跑，这功夫劲儿我们几个还真是谁都放不下谁，真要有点啥事儿都得有个照应。

    跑着跑着，李牧驰绕到了张嘉一那边，王奕则是绕到了我这边，他俩身后分别一左一右跟着两道人行的黄色荧光，说时迟那时快，其实我们四个这么跑了也就不到一百米，突然从我身后一道更亮的人形荧光穿越过我身体，跑到了我们最前面，准确的说是飘到了我们最前面，轻轻回头，但速度丝毫没减慢。

    "这边！"

    是凤仙的声音！但肯定不是从前面的荧光里传来的，好像是心通的方式传递着这几个字，我快速的瞟了一下我和张嘉一的身后，和王奕李牧驰一样，我俩身后一左一右也有两个泛着黄色荧光的身影，可能是我瞟的速度太快，也可能是这荧光实在是模糊半透明，根本看不清楚脸。

    但这时候我要是猜的没错的话，最前面带路的是凤仙，其他的八个"凤"分别左右跟着我们四个，但至于为啥这次是以这种形态出现和为啥用心通的方式和我们沟通我也不知道。

    这时候我也不敢喊或者出声，只能加快了自己往前跑的速度，我拉着张嘉一的手感觉手心都是汗。

    这他奶奶的比对付鬼道还紧张，毕竟那时候我知道自己的魂魄离体，看到啥都是"假"的，但这次太玄乎了，这纯是走走路碰到妖精了，视觉听觉都受刺激。

    我又紧了下握住张嘉一的手，本来平时他手就冰冰的这功夫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我精神高度紧张，感觉他手就像是冰块一样，我用力捏了捏他，示意向左边跑。

    李牧驰和王奕跟在两边，我跑在最前面，我这一拐弯他们也就跟着我往左边拐，按理来说我们四个都和仙家沟通，平时也都能看见家有九凤，这时候咋好像是就我自己能看到似的呢？！

    也顾不上看不看到了，反正没掉队的就算是万幸。

    这转弯归转弯速度我是一点儿没敢降下来，毕竟这“吱吱吱咯咯咯”的声音太瘆人且一直从身后传来。

    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儿，从小对于耗子还有任何昆虫类的东西都有天然的恐惧，到现在什么蜜蜂，蚂蚱，扁担勾这些虫子我还是尽量绕着走或者不去招惹，但对于耗子现在我还是高度警觉，看到就会生理不适。

    刚拐过弯我们几个速度也是有点快，惯性让我身体不自觉的往前冲，突然眼前一黑：“对不起对不起！”

    我连声说着道歉。

    “啧！这么点儿小孩也不特么长眼！”

    咱不占理，我183，张嘉一183（加辫子估计186），俩人同时怼一个干巴瘦的大叔身上，人家说话带个啷当已经算客气了。

    张嘉一也在边上陪着笑,连声说着道歉，再往边上看，王奕一个急刹直接趴地上了，李牧驰正跑过去往起绉（动词，与拉起来同意），我这连道歉带动手薅王奕，正经挺忙叨，加上这一路跑过来，我们四个都呼哧带喘的。

    大叔一口京腔：“这儿人多，走哪儿都看着点儿，再说着啥急，且转悠呢！”

    不管咋的虽然这大叔说话不客气，但好歹是撞真人身上了，要是穿过这大叔的身体那才是更瘆得慌呢吧！

    大叔说完话转身就走了，这时候我们四个才正儿八经的看到了这条真正的鬼市。

    我们跑了估计也就两三百米，转过弯儿不过一条街，可现在眼前的景象和刚才漆黑一片泛着点点红光的差别可不是一星半点，一个又一个的地摊儿排起了长龙，摊位用塑料布做底儿，上面摆着各种各样的东西，一盏盏昏黄的灯泡高低错落，一眼望不到头儿的人在这街上人挨人的逛着，气氛唯独有点不一样的是整条街上的人说话声音压得都很低。

    要是正常来讲这样少说也有几百人的市场应该是那种嘈杂且各种声音都有的环境，但这条街上仿佛除了窃窃私语那种低哑的声音以外都能听到老式灯泡滋滋的电流声。

    王奕拍了拍身上的灰，我们四个也刚要好好喘口气，刚要说话，"嗷"的一声打破了这条街上气氛，这声尖锐的喊叫实在是来的突然，吓得我一激灵。

    我们四个不禁靠的近了一些，一同抬头看向前面传来喊声的方向。

    在我们前面一二百米的位置上几个原本还亮着的灯泡同时熄灭了，在一排都有灯的街上黑下去的那块儿便显眼了起来。

    好信儿，不分城市，不分人群，不光是我们几个，刚才还安安静静的街道一下子变的嘈杂起来，大家同时安静又同时开始议论，没多大一会儿发出叫声的摊位那呼的一下围上一群人。

    与此同时，有的往前凑，有的往外跑，往前凑的多数都是大老爷们，往外跑的则大多是中年的妇女。

    ”嗷，咯咯咯……”

    又是声怪叫，后面接着的是……刚才那耗子发出来的那种笑声。

    我鸡皮疙瘩一下从后脊梁麻到了头皮顶。

    “报复！”

    李牧驰盯着前面，面无表情的挤出了这俩

    张嘉一攥着我的手看着前面，我手指都被捏的有些疼。

    “估计是个硬茬儿？家有九凤平时都是直接现身的，这次好像有点奇怪……”

    张嘉一眯着眼睛看着前面，摇了摇头：“九凤算是鬼仙儿，仙儿和仙儿之间轻易是不会破对方道行的，要是论起来，鬼仙儿还是人死之后修的，这耗子高低是畜生道托生的，谁比谁厉害还真说不准。”

    我听张嘉一说的确实有些道理，我试探性的问他们仨：“要不今天先撤？”

    还没等他们回答，围成半圆的人群中有一个人影向后翻了几个翻儿，跃在摊位后面的围墙墙头儿上，整个人身体好像特别轻盈，远远看去像是只有脚尖踮在墙沿儿上，整个身体半蹲着，两只手岔开指尖轻轻的扶着墙沿儿。

    之所以说轻盈是因为他身后就是老式儿的铁丝网，能站在上面的空间多说也就一眨长（东北距离单位，张开手，拇指尖到食指尖上下的距离），正常的成年人是根本不可能站在上面的，加上这鬼市里面，满打满算我们四个算是年纪最小的了，来来往往不是大叔就是大婶，中间还夹杂着几个拄着拐杖的老年人，所以这影子肯定是成年人，但是是男女还是看不清。

    “身上有活儿啊！”王奕自己小声念叨着。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今天白天没给我折腾半死，晚上再管这事儿，我高低是扛不住了，再侠肝义胆，再当小神仙，我自己真得下去见我家老碑王了。

    我往后㩐了㩐张嘉一的手，意思今儿先往回撤吧！也别多管闲事儿儿了！

    李牧驰在边上好像能看懂我啥意思：“咱们往回走还得正面碰到那耗子，要不往前走吧！找另一个门！”

    但往前找另一个门就必定会路过那个带着怪叫声的摊位，万一……

    我清了清嗓子，喘了口大气：“呼~往前走！不就是附体儿么！再怎么折腾也是人！总比让耗子吓死强！别看那东西，别对视！没啥大问题！”

    这时候我走在最前面，摸了摸脖子上带着虎牙吊坠，多少是个心里安慰，毕竟一辈子要强，听蝲蝲蛄叫唤还不种庄稼了？！

    抬头挺胸向前走，前路凶险不回头！

    走到摊位边上的时候人群已经围的狭窄的过道挤挤巴巴的了，他们三个跟着我径直往前走，但我还是没忍住瞟了一眼墙头上的黑影。

    “张嘉一……我说……你别害怕啊……你看，那人影像不像刘思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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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旗袍道士

    话刚说完，原以为张嘉一能停下脚步看一眼，可他愣是一步都没停，连眼睛都没抬的拉着我往前走。

    人群越发嘈杂，说啥的都有，还指指点点的，王奕估计也看到了刚刚还挨着我俩走，这会儿身后空空的，第六感告诉我他俩肯定没跟上。

    又是一声刺耳的怪叫，围观的人群伴着几声惊呼一下子都往后退了两步，我们几个本来就是横穿过去的，这一退给我俩怼的好悬没咔倒，张嘉一下意识的拉了下我胳膊，不自觉的回了下头，我看着张嘉一的嘴角微微抽动，我侧身看了下那墙头上的黑影，此时的黑影已经从墙头儿翻到了地上，这次看的清楚，这不就是刘思鹏么！但……好像哪里又有些不一样……

    刘思鹏表情狰狞，冲着张嘉一诡异的笑着，嘴角还挂着黏糊糊的口水，整个瞳孔外圈微微泛着绿光，双手依旧保持着拄着地的姿势，像是半蹲又像是趴在地上一样……

    看到这儿我才反应过来哪儿觉得别扭，刘思鹏这会儿穿的衣服不对！上面是宝蓝色的对襟儿褂子，下面则是黑色阔腿束脚裤……在这黑夜里面看起来特别诡异，好像……好像这身衣服应该是……人走的时候穿的装老衣服（寿衣）……

    “咯咯咯咯咯”

    刘思鹏还在诡异的笑着，这声音和他下午说话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很明显，刚才那只成了气候的耗子精，此刻正在刘思鹏身上，不知道是不是光影的原因，刘思鹏嘴里的门牙好像都格外长，看上去和那老鼠都有点连相儿。

    刘思鹏这么晚来潘家园儿干啥？黄小跑下午是告诉我他身上有仙缘，这情况一看就是招惹了那耗子精，他来北京找工作头一天，咋能和人家结仇？我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是感觉有人走，但这身衣服从哪儿来的？总不至于是现买的吧！

    太多不合逻辑的事儿在脑子里面飞速的晃荡了一下，但这时候事实摆在眼前，就是不能不救，也不能装看不见不管了。

    我俩说来潘家园给家有九凤买个物件谁也没寻思还能遇到这事儿，身上啥东西都没带，王奕和李牧驰这哥俩更是楼下碰到的，里外里我们四个都是属于降妖除魔单位的，但是谁也不能出个门就随身带家伙事儿啊！没香，也没鼓，不好办啊……

    我正寻思这事儿咋整，身后一个带着几分慵懒且娇媚的声音幽幽传来：“富贵险中求，也在险中丢，求时十之一，丢时十之九。大丈夫行事，当弃侥幸之念，必取百炼成钢。厚积分秒之功，始得一鸣惊人。若有一丝善念，速速离去，贫道念万物修行不易，留你道行！”

    随着嗒嗒高跟鞋的声音，众人都回头望去，人群不自觉的给女人让了条路，她边走边说，一边还把头发挽起，用一个木簪子随手挽了个髻，那女人看起来应该比我们大一些，三十岁上下，一身穿黑色旗袍，上面绣着金色的图腾，那些纹样看起来像是什么符文的变体，金色的刺绣从肩膀一直延续到胸下，像是一件披肩。整个人的气场非常大，但一切又不刻意，松弛感从内向外散发着，就像是这种事儿都是司空见惯的小场面一样。

    这女人一出来大家都一下安静了下来，不知道哪个大叔隐隐的在人群中说了句“漂亮！”

    这时候来这么一句实在是有点荒谬了，但也说出了在场绝大多数中老年男人的心声，这种岁数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女人绝对是斩杀这些中年大叔的一把好手。

    张嘉一把手重新拉起了我的手，还轻轻的捏了一下我手指，意思有人出手，我们俩先别轻举妄动，先观察一下。

    我俩这默契绝对没的说，我轻轻用指尖勾了下他的手指，意思是“收到明白“。

    王奕和李牧驰这会儿也挤到我俩身后，王奕轻轻地说：“这次不用咱们出手了吧？”

    我和张嘉一背对着他同时点了点头。

    地上刚才还盯着张嘉一流着黏糊糊口水的刘思鹏此时也看向那女人，眼神混沌困惑，那女人此刻已经走到了我们前面，从手包里轻轻的拿出了一个米色的皮盒：“还不走？”

    她的声音不大，但语速很慢，似乎故意在给刘思鹏留时间，言语间那股酥劲儿直往人骨子里钻。

    “那就休怪道姑我不留情面咯~”

    话音刚落，那女人把手中米色的皮盒倾斜，一粒粒紫色的水晶噼里啪啦的落在地上，每一粒紫水晶落在地上的同时我们几个都清楚的看到一个个深紫色的烟雾随之从珠子里面升腾，颜色从浅紫到紫粉，颜色越来越艳丽。

    紧接着这些烟雾化成了一个个人形，那些人形的烟雾一个个迫不及待的从水晶中伸展，身体越来越高大，一个个看起来都有一米九几的样子，身形虽然庞大，但他们似乎没有脚，从小腿的部分开始越来越细，直到和珠子相连。

    这些雾状的人影最初是随着珠子在地上滚动快速的挪转身形，但是没过一会儿便开始有了意识一样，开始围着刘思鹏成了一个圆圈，紫粉色的身影越来越亮，几乎变成了荧光粉色。

    刘思鹏的表情和这些荧光粉色的烟雾在夜色下显得更加诡异。

    这些烟雾常人是看不到看的，但是能肯定的是这些珠子是实体，在普通人眼里掉落在地上之后开始自动围圈儿也是看起来挺诡异的。

    我轻轻的问张嘉一：“撒豆成兵？”

    张嘉一微微皱眉：“像，又不像……”

    反正这时候有人出手我也松了口气：“她刚刚说自己是道姑？这小姐姐是道士？”

    张嘉一把头往我这边歪了歪：“有说法道士最高级别紫袍，血脉纯正，有师从可考，她比紫袍道士还厉害……她是旗袍道士！”

    王奕这时候在我们身后幽幽的问：“真事儿啊？有这儿说么？”

    李牧驰从牙缝里挤出来：“说你傻还真流鼻涕，谁教你听窗户根儿的！”

    王奕学着李牧驰的语气：“啧啧！谁教你听窗户根儿的！你没听，你没听你咋知道我说啥呢！”

    正当我们几个在边上斗磕子（贫嘴的意思）的时候那女人回头冲我微微一笑：“瞧好了！”

    我咽了下口水：“这么小声都能听见啊？！”

    那女人微微下蹲，黑色的高跟鞋和黑色旗袍件修长且白皙的双腿若隐若现，她轻轻闭眼，手指快速来回的缠绕成指诀，红唇轻轻微动，在念着什么没听过的咒语。

    与此同时，那些紫粉色的人形烟雾开始围绕着刘思鹏开始转动，速度越来越快，地上的紫色水晶也随之开始滚动，速度越来越快，欻欻的声音让地上产生了一道又一道白色的磨痕，时不时的还迸发出紫色的火花，转眼间那一个个人形开始交织，形成了一层像龙卷风般的风幕。

    人群中大部分里层的人都能看到地上的水晶珠子开始绕圈儿，人群中伴着几声惊呼大家纷纷往后退了两步，张嘉一旁边的一位大叔嘿嘿的笑了两声：“老李家这二闺女有两下子！”

    我趁这时候有人说话赶忙回头问身后的李牧驰和王奕：“带香了么？”

    “没……”

    他俩倒是异口同声，我也是很配合的“啧”了一下，万一这要是旗袍道士搞不定，我也不能看着不管啊，这没带鼓也没带香眼瞅着要拉胯啊！

    仙家手眼通天，咋就没发明点适合21世纪现代化的请仙儿方式呢，要是能打电话就好了，再不济发个传呼也能是那么个事儿啊……

    刚寻思到这儿，我身后一凉，和黄小跑来的时候感觉不一样，虽然没有仙家上身，但那种凉是从小腿开始往上窜的，体感要比平时重好几倍，唯独能感受到的是这股寒意应该是友非敌……

    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转身，没想到张嘉一还有王奕李牧驰都在转身，墨绿色的粒子渐渐隐去，人群中多了四个人，我一看心里踏实了不少，我家蟒天财和张嘉一家的常小英在前面，王奕和李牧驰身后则是多了两个身穿斗笠把帽檐压的低低的黑色人影，不用多说这应该是李牧驰家堂口的鬼仙儿护法，同时三家堂口都派人来了，难道这事儿还有变？

    我大致瞟了一眼之后忍不住往蟒天财和常小英身上看去，毕竟这收鬼道的过程中他俩都受了重伤，这还是大战之后第一次看到他俩。

    蟒天财嘴巴没动，看着我的眼神和平时相比少了一丝冷峻，多了一丝柔和。

    随即便用心通的方式和我说话，语气淡淡的：“放心。”

    就这两个字，但此刻我感觉一下子心就放下来了。

    天财的声音刚落，那女人微微侧头向我们这边瞟了一眼，但目光没落在我身上，应该是她也能看到天财他们，就这分神的功夫，刘思鹏开始咯咯咯咯的怪笑，我们一并回头看向他那边儿。

    紫粉色的烟雾已经汇聚成了龙卷风般的密度，但在这风团中心，一个血红色的老鼠脸开始显现，在刘思鹏的身体上方那张老鼠的脸越来越明显，形象也越来越巨大，直到我们几个需要仰着头看，地上的刘思鹏则是整个人的身体都趴了下去，像是昏倒了似的。

    “皮毛戴甲修行不易，何苦拿灵识相逼？”

    那女人嘴巴没有动，但这声音仿佛是通过心通和耳通同时到达我们身体里面，没有了刚才的媚劲儿，相反的则是这声音气势十足，甚至震的我耳膜都嗡嗡的。

    半空中血红色的老鼠脸越发狰狞，毛发都根根立了起来。

    它嘴巴一张一合，声音尖锐：“广州，荔湾广场！”

    那老鼠说到这儿就戛然而止，仿佛让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血色的眼睛也开始向外凸起，紫粉色的卷风转的越来越快。

    “最后一次，修行不易，走还是不走？撞到姑奶奶你算是倒了血霉了！”

    那女人手中指诀不断，左脚向前踏出一脚。

    这是要踏罡步？

    嗡的一声，四周卷积的紫粉色风猛然间像是被什么东西震碎了一般，化作如玻璃碎片般的颗粒向四周洒去。

    与此同时地上的紫色水晶珠子也停止了转动，一个个没有惯性的滑动，猛然间停在了原地。

    蟒天财和常小英瞬间像被触发了什么一样，从我们身后直接空翻越过我们头顶挡在了我和张嘉一的前面。

    这青黄不接的，突然吓我一跳，我和张嘉一都下意识的轻轻躬了下腰，在我们几个眼里能看到蟒天财，在路人眼里能看到的只有我们突然一起弯腰了，边上探着头看热闹的的大叔还特不耐烦的瞟了我俩一眼。

    眼前的那老鼠形象仿佛在紫粉色雾气破碎的瞬间得到了释放，那血红的老鼠开始只是显象了头，这时候那股血红色的血雾不断向上升腾，上下翻滚间无数的粒子缠绕、重组，约么有一分钟左右的时间一只完整的老鼠形象漂浮在半空中，大小看上去要比牛还大不少。

    身后一阵阵的发凉，鸡皮疙瘩忍不住的一层一层的开始起。

    “我家来人了。”

    李牧驰把头探到了我和张嘉一中间，声音压的的别低。

    前面那女人也没闲着，仿佛一切都没发生，即便现在紫粉色的卷风已经完全不见了，她也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

    一步，两步，三步，每往前踏一步指诀便变换一次，唇齿间上下轻动。

    这时候除了身后感觉凉之外，好像连风都没有，安静的可怕，罡步突然变快，月亮在这时候也隐匿在一片薄云当中。

    高跟鞋悬而未落，地上的刘思鹏忽然站了起来，眼神中晃过一丝火光。

    一道火符落在地上，左边一个男声传来：“退！”

    那女人高跟鞋的脚尖也正落在地面上的一颗紫色水晶上，凭空起雷，没有乌云，没有狂风，那道细雷就这么生生的劈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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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来个新人

    那道细细的闪电落下就像闪光灯一般， 晃的大家都下意识闭了下眼，接着都再次往后退了一些。

    刚才燃烧火符的那个年轻的男生站在旗袍道士边上身体向前微倾，墨绿色的中山装被风吹的微微飘起，身形不算清瘦，手臂肌肉的轮廓在衣下隐隐能看的出。碎发轻轻在额前摆动，一双桃花眼瞳孔外圈发出一圈热烈的红，瞳孔中映出了正前方的老鼠红色雾影，薄唇向上微扬有些玩味的轻声说道：“蹬鼻子上脸？”

    这男孩看起来和我们差不多大，但气质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魅惑感，要是说哪里看上去有些奇怪，那就是他的皮肤看上去白的有些过份，额角的青筋显得更为突出，皮肤看起来很薄的样子，说的好听点其实人家也算是标准的冷白皮。

    围观的人群没有一个敢往前上，大家都在低声窃窃私语，低头叨咕着什么。

    红色的血雾越发明亮，甚至这血雾组成的老鼠身体还有中间还有点点白色和金色混合的荧光。

    转眼间，白色和金色的荧光粒子越来越多，螺旋形的开始向上飞舞包裹住了血色的老鼠身形，一层若有若无的白色人形瞬间显现，依稀见能看得出是一个女人，飘荡在刘思鹏身体上方。

    那层人形的影子在几秒钟之间出现，随后一下子变成了水蓝色半透明的状态，虽然没有风，但长发向上竖着飞舞，像是八爪鱼的爪子一样，白色的裙子下隆起的腹部格外明显，没有穿鞋，双脚就在空中晃荡，还没来得及看脸，我下意识的把张嘉一往后身后拉了一下，可能是我注意力全在前面这女人身上，拉张嘉一的时候没有轻重，张嘉一一个踉跄栽在我怀里，王奕和李牧驰赶忙从我后背推了一把，生怕我也摔过去。

    张嘉一这一栽楞我倒是也稍微从眼前的画面里面跳脱了出来，脑子也开始转了，刚才眼前的画面实在是有点刺激，要说恐怖倒是不至于，但颜色确实绮丽，够着我光顾着看眼前的画面了。

    无风自摆的连衣裙，隆起的腹部……

    这人死为鬼，其中“一尸两命”的最凶，说白了也就是孕妇的怨气最大，一口怨气未销，带着这股气在世间游荡，加上魂魄投人胎本来就不容易，这不知道攒了几辈子的功德才能投胎成人，这还没出生就又死了，这两股怨气加起来……

    要是人还则罢了。

    可眼前这明明是耗子精…孕妇耗子精…

    想到这儿我不禁打了个冷颤。

    一尸两命的地仙儿？

    刚想到这儿，刘思鹏上面的孕妇喉间轻声咕噜的两下，声音尖锐，就像是用钥匙划玻璃一样的声音传来：“人间讲，杀人偿命！”

    “可耗子，算不上人。”

    我也不知道为啥直接来了这么一句，随着就把张嘉一挡在了身后，虽然我对刘思鹏的印象一点都不好，但无论咋说这都是张嘉一家里托付的人，加上二胖叔这些年对我都很好，要是我是小白人儿看不见，或者没本事也就算了，都到这一步了我再装缩头乌龟好像是有点不man了。

    想是这么想，但刚才说的话确实不是我能在这时候说出来的，本来就没带着请仙儿的家伙，这时候逞这个能……

    但嘴像是不受控制似的，顺着就秃噜出来了。

    蟒天财和常小英的位置在我和张嘉一前面，听我这么说也回头带着疑惑的眼神看了下我。

    说好不惹事儿看旗袍道士和这冷白皮男孩出手，这会儿咋还能自己找事儿呢。

    说不清道不明，可话都说出去了，水都泼出去了，收是收不回来了。

    这扯不扯呢！

    这话音刚落，不光半空中的“孕妇”视线转移到我身上，就连一边儿围观的群众也都看向我，毕竟我这嗓子声音不小，前面后面普通人听不到“孕妇”的声音也看不到她的形象，在他们眼里完完全全就是看旗袍道士走了几个罡步，冷白皮男孩烧了一道符，我一个人突然对着半空中来这么一句，换谁也都蒙圈。

    我把拉着张嘉一的手松开，这时候也由不得我再缩着了，只能往前走了两步，余光能看到蟒天财侧身反手，从掌心延伸出一柄亮晃晃的银刀。

    蟒天财还是人狠话不多，说干，提着刀就能上。

    要是说心里骄傲吧，那肯定是有，咱家堂口威武嘛！但是天财也是大病初愈，我还是担心居多。

    天财刚把刀刃微微抬起，另一侧的常小英轻轻抬头，高扎的马尾中藏着一条细细的银链露了出来，常小英抬手取下银色链条，轻轻一挥，银链一下子变粗，同时也长了几米，一条银鞭便握在了常小英手中。

    之前他俩的兵刃不是这两样啊？！

    看起来高级了许多，这咋几天没见就升级了？

    旗袍道士看我说话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或者其他的表情，只是很平静的看了我一眼之后目光又转向了我旁边，应该是看了一眼张嘉一还有王奕李牧驰。

    冷白皮男孩回头看我之后眼神中仿佛有了一些惊喜，嘴角微微上扬，稍稍歪头，眨了两下眼睛。

    张嘉一在我身后轻轻的咳嗽了一声。

    身后一凉。

    我还琢磨着张嘉一咳嗽这一声劲儿挺大啊！？微微侧头才看见，王奕和李牧驰垂眼，嘴唇轻动，身旁冒着黑气的影子一个接一个的从地下面往上钻了出来。

    这哥俩也是用劲儿了，喊着他家地府老仙儿来帮忙了。

    我转回身，抬手摸了摸虎牙吊坠。

    就算是没带神鼓没带香，这吴叔给的虎牙吊坠怎么着也能护我一时周全。

    指尖刚刚触碰到虎牙的瞬间脑子里面好像出现了一个符咒，颜色是红中带金非常明亮，就这一瞬间，再仔细寻思的时候又好像非常模糊。

    半空中的孕妇一声冷哼：“立堂口都没过三年……”

    没等她话说完，我手就不受控制，抬手间脖子上的虎牙吊坠被我摘了下来握在手中，眼睛也不自觉的闭上了，相反，闭上眼睛后眼前不是一片漆黑，而是眉心开始发热，眼前的画面看的更加清晰，原本半透明状的“孕妇”此刻也开始具象化。

    虎牙的牙尖突然迸发出了点点火花，我的手像是被人握着一样，抬起在空中用虎牙画起了刚才脑海中的符咒，明明刚才什么都想不起来，但现在好像信手拈来的就能画出来，虎牙划过的地方像是时空裂缝，火花飞溅，空气氤氲着高温，对面的景象开始摇曳，直到最后一笔落下，伴随一声虎啸，对面的女人从胸口开始泛着灰白光，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大。

    内丹。

    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了这两个字，动物化形都要修内丹，不光胡黄两家，外五行的灰家，白家，也都会修炼，只不过平时传说中的“狐狸炼内丹”故事流传的更广，这动物修炼的内丹对于它们来讲是最珍贵的宝物，内丹在，修为可升华，内丹灭，魂飞魄散。

    这没叫嚣直接动手就干还是第一次，一般来讲东北干仗都得相互埋汰对方几句，不是有句老话么叫“一言不合”就开打，这回倒是省去这这个过程，直接起手开干，我这边这个符咒的威力我自己心里虽然没数，但这“孕妇”那出内丹抗衡，我约么着也算用全力了。

    内丹的灰白色光亮越来越大，一点点向我的位置逼近，我画出来的符咒还在眼前迸着火花，大小没变，但是开始一点点旋转，速度越来越快，直到内胆的光和符咒的火花开始重合，这符咒迸溅的火花仿佛自带“汽油”，那内丹的光只是接触到了符咒，灰白色的光就开始被映燃成红色，并且逐渐向着光心燃去。

    画面太亮了，我忍不住眯着眼睛。

    电光火石间灰白色的内丹被符咒包裹，火红一片中灰白色的内丹依旧闪烁光芒。

    接着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速度快的让我站都有些站不稳。

    手臂被微凉的手握住。

    这温度很熟悉，我没有躲闪：“是幻境，我来了。”

    张嘉一的声音总能让我无论在何时何处都能感觉到踏实，其实经历过这么多，现在要是说害怕，肯定是谈不上，但每次遇到事儿还是心里没底，但只要张嘉一在，总能让我觉得再大的事儿都能解决。

    我稳住身体，压低声音问：“你咋来的？”

    张嘉一手握的紧了一些：“胡九霄在外面，让我过来看看。”

    诶呦！我说的呢！

    这一下子就都说的通了，为啥我脑子里面能浮现那符咒，然后手还不自觉的被抬了起来和虎牙吊坠配合出符，整了半天这些都是执法堂赋予的额外技能，只是现在我也说不明白其中的缘由。

    地仙儿归执法堂管，不管是有堂口的，还是在自己修炼的散仙儿，归拢包堆儿执法堂都是上级单位。

    这回刘思鹏的事儿不是打手背儿上了么，正对口儿。

    早知道这执法堂的法术是随时随地能从脑子里冒出来，我早就出手了，也不给旗袍道士和冷白皮男孩耍帅的机会了……

    眼前孕妇的白色连衣裙仿佛如水墨上色一般，片片殷红晕染开来，刚才还像八爪鱼般飞舞的头发也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静静的披在了肩后。

    转眼间消失在我们身前，旋转逐渐停止，眼前的画面像是开了鱼眼镜头一样，视角也比平时宽阔了许多。

    我拉了拉张嘉一的袖口：“小心嗷！怕了就往我怀里钻。”

    张嘉一的第一反应好像很无语似的，但回头瞥见我好像有点要撂脸子，赶忙整出极具少年感的认真劲儿：“好的，收到！

    ”

    “这还差不多，要不真的要被那个冷白皮男孩比下去了！”

    “谁？”

    “唔……没事……”

    这咋还把心里话给秃噜出来了！我感觉张嘉一眼神杀过来立刻挂着笑意：“咱俩最好了！”

    眼前的画面开始移动，张嘉一坐在地上，盘着腿儿抱着膀：“冷白皮？我也白啊！脱光了比比，谁白还不一定呢！”

    我坐在张嘉一边上，向他那边贴了贴：“那要是都脱光了，你说我先忙活谁合适？能有这好事儿么？！”

    我看张嘉一不吱声，赶快自己着补：“那个……这个……我要心脏不好，就有这事儿我肯定嘎一下就抽了！”

    张嘉一脸冷的可怕：“你真能抽了？”

    “我真抽了！”

    “妈呀！有那好事儿你还能抽过去！糊弄谁啊！”

    我接着卖乖往张嘉一身边儿凑：“这词儿咋那么熟呢？”

    张嘉一冲着我挤了个无语的微笑：“赵本山，范伟，高秀敏小品《心病》8:44秒处。”

    “我知道！”

    张嘉一吸了一口气，微微眯眼，看着眼前逐渐清晰的画面，从喉咙里面挤出来句话：“你最好能安然无恙的活到抽的那一天！”

    “你说说，还真吃心了！（吃心：吃醋，较真儿）”

    张嘉一没有继续跟我斗嘴，用一只手托住下巴，认真的看着眼前的画面，这种感觉就像是在巨幕电影院或者是沉浸在VR眼镜里的感觉，不用我们动，画面自己会移动。

    看着建筑应该是九十年代末的风格，前面是一片空旷的广场，1.2.3……六层 高的圆形建筑在我们正前方，画面不断升高，直到鸟瞰的视角，一栋圆形的建筑左右两边各有4栋高楼应该是居民楼，看起来就像是8根钉子把这个圆形建筑钉在了地上，画面到了最高点陡然降落，吓了我和张嘉一一跳，镜头由远推近，这八座居民楼的建筑造型从这个视角看上去又像是8根香一样，透过这几栋像香一样的居民楼，刚才那圆形的的建筑此刻玻璃顶越看越像是……棺材顶……

    我倒吸了口凉气，倒不是画面中的风水我看出了问题，而是画面推到了这圆形建筑的正门口：“荔湾尸厂？”

    我和张嘉一身后传来了极其低沉的声音：“荔湾广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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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幻

    这低音炮似的声音给我俩整的一激灵，赶忙回头看了一眼，倒不是别人，冷白皮男孩……

    真不禁念叨啊！

    说谁来谁，看来这以后真不能随便瞎念叨。

    没等我开口张嘉一先问了一句：“你咋也来了？”

    “那啥……我认识这字儿，写的有点连笔，冷不丁没认出来！”

    冷白皮男孩没跟我俩搭碴儿，只是冲我笑了笑，扬了一下下巴示意我俩继续看前面的画面。

    少年感的脸庞，配上这浑厚的低音炮，看起来倒是挺有反差感的，但这故作高深的劲儿应该是让张嘉一不舒服了，张嘉一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冷着脸没有一丝表情，抱着膀看着前面的画面，没有再回头，也没有再和我说话。

    得，我又给自己找事儿了……

    我俩看着眼前的画面，画面穿过荔湾广场的金属大门，直着向前冲去，忽然间猛的向右一拐，接着视角也变的越来越低，好像……好像这视角应该是那耗子的视角，之所以觉得是耗子的视角不仅仅是因为画面视角低并且速度越来越快，而是不管怎么跑，画面有一侧都是贴着墙的，左拐右拐，甚至还有画面是贴着水管子向下的，看的这个晕乎。

    猛然间画面突然静止，接着一阵抖动。

    一张硕大的脸出现在了我们前面，人吓人吓死人，刘思鹏的大脸此刻在巨幕上显得格外狰狞，按照比例来讲的话，那小眼睛现在都得赶上篮球大了。

    刘思鹏的声音传来，感觉地面都嗡嗡的在颤：“跑啊！跑啊？！我看你往哪儿跑！”

    现在我敢百分百确定这画面肯定是耗子的第一视角了，这感觉倒是新奇，第一次透过耗子的眼睛看到外面是啥样，现在 画面抖动的更加厉害了，应该是那耗子看见人之后瑟瑟发抖，刘思鹏向后退了几步，但眼睛始终盯着我们，准确的说应该是盯着那耗子，就是看起来有点奇怪的是刚才我们没注意他的穿着，这会儿稍微离远了一些看的倒是清楚了一些。

    深蓝色的制服上有着金色的穗子，从胸口挂到肩章上，金色的胸牌上印着“荔湾广场”四个大字。

    我边看边念叨：“这是……保安啊？”

    张嘉一也没说话，轻轻的点了几下头。

    不用多想，凭着我对张嘉一的了解，这出肯定是吃醋，赤裸裸的吃醋，凭着他话密的劲儿，这时候能不出声？

    这些年啊，我了解他，就好比农民了解大粪。

    没事没事……

    我毕竟是情感高手，关系专家，稍稍出手保证一会儿就好。

    我故意又坐回到刚才的地方，并且往边上挪了半个屁股，胳膊贴着张嘉一的胳膊。

    张嘉一轻轻的把胳膊拿远了一些。

    “啧”身后传来了很轻的一声……

    张嘉一眉头微微皱起，我也纳闷，这功夫他出什么动静呢！

    画面始终没停，刘思鹏盯着着这耗子，手却没闲着，随便从边上拿出了一个棒子，也看不出来是木头的还是铁的，反正刚举起来，左边就传来了一声尖锐的叫声，画面猛的向左转去。

    条件反射，我和张嘉一动作统一的往后串了一下子。

    画面里出现了另外一只耗子，无论是毛色还是体型都和我们刚刚在垃圾桶那儿见到的耗子差不多，只是现在看的光线更加明亮也更加清晰，同时在巨幕上显得大了许多倍。

    泛着绿光的眼睛，灰白色的毛发，铁钩一样的爪子，它上半身立起，两只爪子一前一后，嘴巴裂开两颗门锋利的像是一对儿刀刃，随着吱吱呜呜的叫声能看到它的嘴角的胡须都在颤抖，眼神中尽是随时可以拼命的狠劲儿，肚子随着呼吸起伏得很厉害，这肚子大小看起来应该是怀孕了……

    假如现在眼前的是我们刚才在垃圾桶那看到的是一只，那我们现在此刻的视角又是谁啊？！

    本来现在这环境就像是在IMAX影院似的，加上突然出现的这只怀孕耗子，我们三个都没动静了，都屏住了呼吸，第一是有点没明白咋回事儿，第二是这怀孕的耗子的样子实在是有点过于狰狞，看起来有点震撼。

    刘思鹏轻蔑的笑了一下，两手举起棍子向这边砸了下来，画面猛然向左边闪去，离那只怀孕的母耗子更近了一些。

    母耗子与此同时也往我们前面蹿了一下，背对着我们用身体挡在前面，左右环视间能看得到母耗子因为愤怒身后呼呼的冒着红色粒子缠绕盘旋的光柱，刘思鹏自然看不见这缕红色光柱，掂着手中的棍子，嘴里还在嘟囔：

    “这不巧了么，一个也是死两个也是亡……”

    我们仨这时候不约而同的往外呼了一口气，一来是无奈二来是真是来气啊，这不是撞枪口上了么，慢说这是有修行的灰家，就说是普通揣崽子的动物，这时候都是护子心切都要比平时凶狠上三分。

    刚寻思到这儿，刘思鹏身后忽然开始闪烁着青蓝色的粒子，颜色似乎更加耀眼，那些粒子互相缠绕盘旋，左右摆动间一条蛇影在刘思鹏身后显现了出来，但凭着我的经验来讲，刘思鹏自己一定不知道，因为他现在前后移动的时候还穿梭在这青蓝色中，并且和这蛇形并没有一点交流。

    脑子里一下子出现了下午我和张嘉一去接刘思鹏的时候，在等他时候黄小跑对我俩说的话：

    “反正我就是过来提醒你一下，自己该干啥干啥，啥事儿都不用往心里去，他身后有桌子。”

    ……………………………

    这身后有”桌子“的意思就是身后有堂口的意思，这一出一出的观察下来，我能确定他肯定是还没“出头”呢，也就是还没到时候搬杆子立堂口，要是出马了的话身后的老仙儿也不可能让他犯这个忌讳。

    这时候刘思鹏身后的蛇形光束嘴巴一开一合，声音很浑厚，音调合音节很熟悉，是上方语，这声音一出即使是在现在“灵魂出窍”的状态下我还是有体感，身上鸡皮疙瘩一层接着一层的起，我瞟了一眼张嘉一，张嘉一没瞅我，依旧盯着前面的画面。

    不出意外，与此同时，那母耗子身后的红色光柱霎那间也化作了一只老鼠形状，凝结着红色的光，但化作鼠形后的红色光柱明显没有刘思鹏身后的亮，刘思鹏身后的蛇影话音未落，母耗子这边的声音就起来了，同样是上方语，只不过声音更加尖锐同时也更加急促。

    你来我往间我是没太听懂他们说些啥，但应该是发生了很激烈的争吵。

    忽然间刘思鹏身后的蓝色身影嗖的一下穿墙而出，紧接着母耗子身后的红雾鼠影也跟着蹿了出去。

    几乎就在红雾穿墙的瞬间刘思鹏挥舞着的铁棒也重重落下。

    “桄啷”

    短暂的黑暗之后吓的我们几个都往后退了一步，面前的画面缓缓转向下转去，红色晕染了整个画面。

    假如我没猜错的话，刘思鹏这一棒子应该是打中了我们视角的这只耗子。

    吱的一声尖叫。

    母耗子双眼发红，两条腿结实有力，没有丝毫犹豫的就微微后蹲发力，铁钩一样的爪子泛着寒光，直挺挺的就冲着刘思鹏就挥了上了去。

    我不禁后退了一小步。

    东北话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这纯纯是不要命了。

    动物修仙要经历很多“关”，也正所谓关关难过关关过，过了这重重关卡才能得道成仙。

    例如车马关，就是过马路不被车马压死，能度过这世间的车马，没过去这关的不必多说，想必大家在马路上也见到过。

    再例如童子关，指的就是小孩这关，小孩一般都生性顽劣，要过这一关的肯定都会在冥冥之中落到小孩手里，小孩没玩儿死，或者抓来没有养死，这童子关也就算过了。

    包括大家熟知的讨口封，说在田地里黄家一般会站起来模仿人类，问“你看我像不像人啊？”这类也是在过关，以至于还有练成大气候的时候需要渡雷劫，也算是过关的一种。

    慢说黄家蛇家常蟒家这些灵智本来就算较高的，并且大多数人类都生理性害怕的动物在过关时候都需要避免和人类直接冲撞，这灰家，白家的真身人类大多不害怕，尤其是灰家，修行是最最难的，毕竟灰家在常识里面属于和苍蝇，蚊子，蟑螂并称的“四害”，更有老话“老鼠过街，人人喊打”，修成身后都能成灵体，这得经历多少啊……

    这母耗子没犹豫，直接扑上去，隐约间我也能感受到我们这视角的耗子必定是对于这母耗子格外重要的“家人”。

    画面带着虚影平移，转瞬间我们正面看到了刘思鹏的脸，画面的角落晃过了血泊中的一只耗子躺在白色的铁货架上。

    视角应该是转到了母耗子身上。

    “你动我儿子就别怪我和你拼了！”

    尖锐的女声声音夹杂着尖利的鼠叫声同时响起，就好像是开启了同声传译，我很确定那尖锐的鼠叫就是这个意思。

    就在这耗子跃起的时候刘思鹏身后先是从墙外窜回来了红色的烟雾，这是耗子身后的灵体回来了，但就在同时刘思鹏身后的蛇形粒子嗡的一下带着哨音挡在了红色烟雾前面，蛇本来就是老鼠天敌，这是真身就带着的属性，加上从烟雾的清晰度上就能判断出刘思鹏身后这常蟒家的道行要高于这耗子灵体的红色烟雾。

    蓝色的常蟒家粒子越来越亮，形体也越来越高大，直到包裹住了刘思鹏的身体。

    红色烟雾像隔了一面墙一样，声音闷闷的。

    上方语出声的时候仿佛同声传译又开启了一样

    “走！”

    就这一个字。

    画面骤然黑了下去。

    后面的画面没再显现。

    下一秒胸口像是抽干了空气一般，突然间的抽离感让人感觉阵阵眩晕，想要喊张嘉一但是喉头像是堵住了一头洋葱一样，越是想喊，越是噎到眼泪都要出来。

    眼前陡然明亮，从虚影到真实，眼睛逐渐的聚焦。

    回来了。

    我弯着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嘉……”

    我声音很轻，想要喊张嘉一的名字，但似乎胸口像是闪电划过一般，这一下子让我疼的直不起腰。

    余光下张嘉一稳稳的站在我身边，抬起头的时候他的一颗晶莹的汗珠刚好滑落。

    张嘉一浑身像是水洗了一样，T恤胸口都湿溻溻的，一呼一吸间豆大的汗珠一粒粒的从额头顺着碎发往下淌，脖子上的创可贴被汗水打湿后翘起了一个角，下午刚好些的伤口此刻夹杂着汗水渗出了暗红色血色。

    我打量了下四周，滚滚黑气一圈圈的围在了鬼市看热闹的人群前面。

    看得清的是人群，看不清的是那些黑气萦绕的地府鬼仙，但我确定大家的目光都看着我和张嘉一。

    我直起身子，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李牧驰在我这边，王奕在张嘉一那边，一人拉着我们一个胳膊，我缓缓直起身，抬头看着刘思鹏上方悬着的孕妇，噙满泪水的双眼，咬着嘴唇，浑身颤抖。

    蟒天财和常小英挡到我们的前面，身后传来了胡九霄的声音：

    “修，修的不光是灵智，修的还是品行，一人一命，这般简单的道理都没参透，千里寻仇。”

    我刚要转身，胡九霄穿过我的身体继续向着那孕妇的方向走去，用心通的方式给我带了句话：“陈家第马，四魄“吞贼”回体，胸口疼痛异样是正常的，不必在乎。”

    胡九霄不说我都忘了，这三魂七魄中的第四魄早上被那口“钵”撞了一下之后被胡九霄带走学法去了，现在为止我才算是三魂七魄聚齐的状态。

    我轻轻点头，紧接着问：“嘉一，你这汗……你要不先撤……”

    张嘉一努力的调整自己的呼吸，淡淡的回应我：“我怎么可能留你自己面对这些破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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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风平浪静

    张嘉一说完之后淡淡的看了一下我。

    这时候文艺点形容是心跳漏了一拍，通俗点说就好比冬天老暖壶倒在雪地里，哗啦一下子晕开一大片。

    诶呦……净说那些让人想死的话……

    李牧驰在一旁轻轻地问：“你和嘉一咋的了？怎么一起要往地上栽啊？”

    我倒是有点疑惑，喘着粗气：“过去多久了？”

    “没几秒啊？要不是你俩一起栽愣我还以为你低血糖呢！”

    刚才我和张嘉一还有冷白皮男孩进到那个空间里面感觉少说也得有二十几分钟，怎么到了现实中就几秒钟？来不及细寻思，前面就传来了旗袍道士的声音：

    “大家也别围着了，该干啥干啥散了吧！别招惹到自己身上倒霉嗷！”

    外面围着的群众原本还在窸窸窣窣的议论着什么，她这一嗓子大家彻底安静了，但好像没有人离开，大多数都是把嘴闭上之后默默探头探脑的看着。

    旗袍道士这话音刚落，冷白皮男孩从手心里面就甩出了一个黄色盒子的吊坠，刚刚还没注意到他，我和张嘉一这时候都难受够呛，但他就像是没事儿人一样，微风吹动他额前的头发，他盯着吊坠盒子，眼神中好像十分自信。

    要是没看错那盒子的光泽度应该是黄金的，镂空雕花的工艺镶嵌着颗颗红色的宝石，还没有火柴盒大，但足够精美，虽然离得很远，但明晃晃的光泽显得这东西就是不俗之物，他食指轻轻抬起吊坠的绳子，把盒子举到鼻尖的位置，嘴巴默默的念了句什么，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底多了一抹鲜红，眼神也不似刚才那般柔和，反倒是多了一些冷峻的杀意。

    冷白皮男孩把吊坠的金链子叼在嘴里，直勾勾的看着那母耗子，嘴角露出的微笑邪魅且诡异。

    虽然我在出马仙儿这儿算是有点经验，但这冷白皮男孩是哪门哪派的招数我还真看不出来，但就凭这气场来看这也绝对不是一般炮啊！

    他这边儿微微一笑，叼着的金盒子开始前后晃悠了起来，这晃动绝对不是他带着盒子晃动，而是上下嗡嗡的，像是震动一样。

    张嘉一也看到了那震动的金盒子，眼神中透出了一丝惊讶。

    与此同时我身上也来体感了，鸡皮疙瘩一层一层的往起起，耳膜也一鼓一鼓的，忍不住的打了个哈欠。

    冷颤一个接一个。

    我也不知道这是谁要来，但这功夫劲儿咱家仙儿到，必定和那个金盒子有脱不开的关系。

    胡九霄回头看了我一眼，不太确定的又往我身后看了看，眯着眼睛饶有兴致的点了点头，接着转过身去继续面对着那孕妇，没做啥动作，也没有反应。

    我看这表情不太正常也想转身看看是谁来了。

    我刚一转身，头顶上传来了隆隆的雷声，还没等我看得清一道银色的光直冲云霄，紧接着乌云翻涌着遮住了月亮。

    我深呼了一口气。

    平宁龙王。

    我再回神来的时候冷白皮男孩叼着的金盒子无声无息的打开了，这时候的盒子就像是一本书一样，打开封面，从里面扑腾扑腾的飞出来了一只金色的甲虫，这颜色不真实到像是喷了一层金漆，因为个头实在是比平时见到的甲虫大太多，翅膀呼扇的声音都是那种嗡嗡的。

    天漏了个口子一样，哗哗的雨水往下灌，地上的砖块间让雨水砸起来的灰尘像是一层薄雾一样飘荡在脚下。

    龙来雨，虎来风。

    平宁来了下雨也不稀奇，但此时这么多普通人围观着，我赶忙抬头看看天，还好就是单纯的黑云，平宁没有现身在云中翻腾，真要是让大多数人看到了他真身，那后续的麻烦事儿肯定更难搞。

    这大雨一下四周围观的人一下子散开了，纷纷跑开去避雨，商贩们则是冲回自己的摊位前面以最快的速度收拾着自己摆的摊儿。

    我抹了一下脸，平宁布雨，想来就是要让大家散开，尽量让看到后面事儿的人少一些。

    不得不说平宁是真有力度，刚才还围着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瞬间全没了。

    这么一看啊，一个平宁相当于一队城管！

    各位仙家和灵体肯定不怕雨，雨丝穿过他们的身体落在地面上，但前面处理事儿的这几位算是倒了霉了。

    一个个都成了落汤鸡，要说最惨的还得是我家嘉一，那小辫子都被浇开花了，一簇一簇的。

    旗袍道士最绝，在这么两分钟里面不知道从哪儿整了一把油纸伞，轻轻的举起，伞柄靠在肩上，只有……只有……只有白皙小腿上迸溅了些许雨点……

    “咳咳咳……”

    刚看到这儿李牧驰紧着咳嗽了几声，我也回过神儿来，他看着我下巴往前努了努。

    那金色的甲虫周围像是有一层保护罩似的，这么大的雨愣是一点没耽误它飞，硕大的翅膀抡圆了在半空中嗡嗡作响，它往上飞了半寸，目光好像和冷白皮男孩对视一般，冷白皮男孩轻轻点头，嗡的一下，那速度好像带涡轮增压似的，冲着刘思鹏就飞了过去。

    不管刘思鹏犯了多大的错，也不管他烦不烦人，懂不懂规矩，我是无论如何不能让他在我和张嘉一眼皮子下面出任何事儿的。

    我刚要往前迈，旗袍道士媚到骨子里的声音从一旁传来：“不用大惊小怪，只是取回他不该拿的而已，啥年代了。伤不了人的！”

    也是啊，都啥年代了，没听说大庭广众能要人命的，但是话说回来，这甲虫只能让我想到祝冬月的小胖，我脑子里面全是蛊虫下蛊的事儿。

    脑子刚转到这儿旗袍道士走到了我身边儿：“我弟弟家里是绿堂单，治病救人都忙不过来呢，哪儿能下蛊害人？！”

    诶呀呵？！这咋想到哪儿这娘们都知道啊！

    话说回来，这冷白皮男孩也是顶香的？没见身后有仙家出来啊？！还有绿堂单？这红堂单出马是四梁八柱齐的，黄堂单是供奉上方仙的，黑堂单是阴堂子，也就是家里全堂鬼仙，但是这绿堂单是怎么个事儿？

    我用心通问着蟒天财，天财紧接着就给了我答案：“绿堂单万里挑一，白仙掌堂，专门治病救人，她所言不虚！”

    天财都这么说了那这冷白皮男孩是顶香的肯定没错，真没想到还是稀有的堂子，这么一看我还是有点想和他交个朋友的，一来都是顶香的，二来这稀有堂口肯定有点特殊本事，以后有点儿啥事儿也能摇个人儿。

    张嘉一瞥了一眼我。

    今天晚上这是咋回事儿啊？！都开上帝视角了啊，这咋都能知道我想啥似的。

    我赶快正了正神色，前面一抹耀眼的红光格外突出，努了努下巴让张嘉一赶快看前面。

    那甲虫飞到刘思鹏脸前面，距离他嘴巴能有个三十厘米左右，呼扇的翅膀越来越快，现在看去就更像是有一层白色光球罩着金色甲虫的身体，与此同时刘思鹏额角的青筋暴起，身体一圈儿都发着耀眼的红光，肚子和胸口一起一伏，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似的。

    猛然间，刘思鹏睁大眼睛，额角的青筋更加突出，喉咙间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接着嘴巴用几近变形的角度打开，他本来就躺在地上，嘴巴这个角度实在是有点太可怕了，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之后，一个鸡蛋黄大小的红色光珠从他口中一跃而起，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之后又落回到刘思鹏脑袋上方一米左右的高度，不断地在转圈儿。

    傻子也能看出来，这是内丹，如此炙热且耀眼的内丹不知道这灰家要经历多久的修炼才能炼成这样的丹。

    我咽了口唾沫，这刘思鹏咋能惹出这么大的祸啊？！

    这是把那灰仙儿挫骨扬灰了之后还把这辛苦修炼的内丹占为己有，这纯土匪啊！

    要是刘思鹏自己我到现在都不能相信这是他主观意愿能做出来的事儿，除非……

    除非他身后的桌子动了别的心思……

    在一边攥紧拳头眼眶红红的孕妇看到红色内丹出来之后，立刻一个晃身就要往前冲，但身体倾斜之后双脚像是被什么东西禁锢住一样，一个踉跄便跪倒在地上，瞬间愤怒的眼神狠狠地看向一侧的胡九霄。

    她的声音带着怨恨，不甘，尖锐中又有一丝沙哑：“他夺我儿性命，吞我儿内丹，执法堂执的是什么法？不去惩罚恶人倒是管着我们！”

    胡九霄轻轻往前迈了一步，这种风浪在他眼里似乎司空见惯，语气平淡却充满威严：“恶人？”

    胡九霄这俩字一出，所有身边儿的仙家都齐刷刷的看向他，无论是我家的还是张嘉一家的，就包括王奕和李牧驰家那些地府仙儿虽然看不清脸，但也能感觉到模糊的轮廓转向了胡九霄那一侧。

    胡九霄往前迈了一步：“你念的是果，却不是因，披毛戴甲修行守的就是人仙路不通，他动手让你儿子殒命，可前因也是因为你和你儿子不守规矩，山地丘陵不修，偏偏到人的地界，你说是谁的不是？灰家修行，是万万不能动偷念的，若是不偷，你们母子为何到这仓库？你来说说这法怎么执？”

    胡九霄语气依旧平静，但句句字字都是在说“理”。

    那跪倒在地上的孕妇，嘎巴了两下嘴，没有了刚才的气焰，眼泪开始噼里啪啦的往下掉：“就算是我们母子动了偷念，也不至于赶尽杀绝！”

    “棍棒劫，也是命数，你修行不短，想必了解。”

    胡九霄一字一句，边说边抬手，没有念什么也没有指决，那红色的内丹像是知道些什么一样，径直的朝着胡九霄的手心飞去。

    “我儿命苦啊！”

    那孕妇发了疯似的想要往前扑，但是腿和脚不能动弹半分，全身趴在地上，一手捂着肚子，一手还在拼命地往前划拉着，哀嚎哭喊着。

    胡九霄手中的内丹，从艳红色逐渐变成橙黄色，淡黄色，白色，缕缕粒子在雨丝中和水滴缠绕，越来越细，越来越小，缓缓升腾，直至消失在夜色上空。

    胡九霄的眼神中看不到任何情绪，平淡的像是白开水一样，那种司空见惯的情绪甚至会让我觉得有点冰冷。

    但没办法，胡九霄说的完全在乎情理，这雨中的孕妇从广州追到北京，是让刘思鹏遭了些罪，但好歹没伤人性命没有酿成大祸，要说完全不理解吧，其实也不是，毕竟刘思鹏亲手打死了人家儿子，要是说理解吧，这老鼠过街，从某些角度来讲刘思鹏还得算是爱岗敬业，即使是动手也怨不得他。

    胡九霄看了一眼那孕妇，最后说了一句：“放下，便可继续开始。”

    说完抬头看了一眼天上，乌云依旧把天空挡的严严实实，他薄唇微张，声音轻到只能通过口型猜应该是说了一声“归”，

    平地起旋风，那孕妇逐渐被旋风包围，旋风的颜色越来越白，这旋风看着很强劲但没有带起地上的一片落叶，原本耳边全是那倒在地上孕妇沙哑的嘶喊，随着这旋风把她包围，声音也越来越小，直到仅剩下了嗡嗡的风声。

    就在这时候我脑子里突然有个声音让我跟着他念，不自觉的我的嘴巴开始跟着脑子里的声音说出了声：“灰家你往前走，往前观，南斗六星在上边，南斗六星你别拜，回头瞅，抬头观，北斗七星在上边，你见北斗七星心跪倒，北斗七星两边还四颗，青白朱黑赤在上边，八挂香炉周公安，佛心留下七寸烟。”

    说完之后那旋风蹦的一声消失了，趴在地上的孕妇也随之不见，金色的甲虫嗖的一下冲向冷白皮男孩，冷白皮反手拿着金盒子，甲虫飞进去之后他啪的一下合上，接着把吊坠熟练的挂在了脖子上。

    天空中大雨骤停，乌云用肉眼可见的速度散去，圆圆的月亮照的整条街道更亮了，张嘉一赶忙冲向刘思鹏，冷白皮男孩冲我笑了笑，向我走过来伸出手：“还没自我介绍呢，东北马家，张小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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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张小寒 张小年

    我看张嘉一着急忙慌的冲向刘思鹏也想过去搭把手，但这时候不和冷白皮男孩打招呼好像有点太装犊子：“你好，一样，东北马家，陈鹏博。”

    仅仅是意思的握了下手，但也能感觉到他的手和张嘉一的手很像，都是那种冰冰的感觉，这种触感很特别，很少有人的手是这么凉的，来不及多想，我赶忙颠了几步往张嘉一那儿跑了过去，王奕和李牧驰也跟着我往前去，此刻的刘思鹏喘了一口大气，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一脸迷茫的看着我和张嘉一。

    “这是……我就记得……好像是我要出门溜达，这怎还，你们怎么也在？……“

    刘思鹏这时候也不知道自己说些什么，天上一脚地上一脚的唠唠叨叨，歌词大意就是说要出门透口气，不知道怎么鬼使神差的来到了这儿，至于是怎么来的，在潘家园鬼市里面都经历了什么完全想不起来的，现在是他今晚最清醒的时候。

    张嘉一拖起了刘思鹏的后背让他半坐起来，他不停的揉着自己的下巴，可不，这下巴没掉环儿都算是万幸，按照刚才张的那个角度，十个人估计有八个都扛不住。

    随着雨停下来，张嘉一负责短暂的照顾刘思鹏，我得把善后工作整完，这里里外外这么多仙家到位，我要不恭敬点的都送走显得咱家没有礼数，就算是办事儿也基本上没有这样没敲鼓请仙儿也不敲鼓送仙儿的，另外一边儿闹挺的是这雨一停看热闹的人又都回来了。

    我轻声的告诉李牧驰和王奕先可以让地府仙儿先撤，我恭敬地双手合十，朝着地府鬼仙儿的方向鞠躬致谢，这时候考虑到围观的人看起来别觉得太奇怪，身体上没有太大幅度的动作，嘴里面念叨着：“感谢李家众位地府仙儿的帮忙，改日一定供奉美酒佳肴，礼数不周，实望海涵！”

    抬起身子的时候李牧驰家的地府仙一位一位的向地下沉溺，只剩下零星的黑烟，风吹过地面，转眼间也都消失不见了。

    我刚要对张嘉一家的常小英道谢，身后一阵发凉，接着传来了打哈欠的声音：“啊~好了好了，你们慢慢处理，事儿都平了，小爷回去先睡了！”

    我转身回头，白色的皮衣，白色的裤子，还有小白鞋，平宁都没正面和我打招呼，直接转身挥了挥手，接着腾的一下一道白色的影子冲向天空，平宁这性子倒是一点儿没变过，有事儿上开就干，没事儿也不多一句废话。

    我话到嘴边儿愣是给我生生的憋回去了，身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常小英还有蟒天财不知道啥时候也走了，现在仙家里面唯独胡九霄没有走，我刚要往前迈步，胡九霄在所有仙家里面地位最高，按理来说也应该是最快闪身的，但此刻唯独他没动身，应该是还有啥要交代的。

    我径直朝着胡九霄的方向走去，刚要左手搭右手躬身施礼，胡九霄就连连摆手：“弟马可记得我给你的白色令旗？”

    这话一出我冷汗都冒出来了，我记得我家堂口刚成为执法堂的时候胡九霄就给我了一面白色的令旗，还说每七天要去上一次课，可是这令旗看不见摸不着的我也不知道放哪儿了，另外说每七天上一次课，也没见晚上做梦的时候叫我去过一次呀？！

    这时候围观的人又上来了，我只能继续用心通的方法和胡九霄沟通：“弟马记得，但是这令旗确实是不知在何处……”

    我用心通说话的声音都感觉小了好多。

    胡九霄微微一笑，再抬眼的时候已经闪到了我跟前：“时机快到了，耐心等等！活学活用，后面的事儿自然会迎刃而解，好好使用令旗，一切扰乱心神的事儿都能逢凶化吉。刚才那灰家只是让我送到它应该去的洞府修行，并不是魂飞魄散，你也许谨记，万事留一分，行人方便，与己方便。”

    我刚要问后面遇到的是啥事儿，还有这令旗在那嘎达呢？！咋取出来啊……这一些问题还没等我说出口胡九霄就隐在夜色中，完全消失了，我没忍住长呼了口气，这扯不扯呢，云里雾里的，我要是能听明白我真就成小神仙了！

    也来不及细琢磨，这地上还有一个神志不是很清楚的，我先过去看看咋回事儿吧！

    刚走到跟前儿，街道尽头就传来了几声高呼：“麻烦让一让，麻烦借个光！”

    这几嗓子让大家都顺着声音看过去，四个白大褂抬着担架往我们这儿跑来，三个男的，一个女的，这女大夫还抱着个像充气枕头似的氧气袋，噼哩噗噜，叮咣五四，嘁哩喀喳，就冲到了刘思鹏这儿。

    也没毛病，这么多正常人看到刚才的场面要真没人打120那才是真的世态炎凉呢，事实证明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这时候围观的人看大夫来了，围观的圈子也越来越小，不知道啥时候张小年被人群挤到了我身后，他声音还是挺有辨识度的：“没啥事儿，别那么紧张。”

    我一听这话倒是一愣：“没紧张啊，该去医院还是得去，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我这话也是没咋过脑子，顺嘴儿往外秃噜呗。

    张嘉一原本蹲在地上，听我和张小年说话回头瞟了我一眼，但也没说什么，转身就帮着医护人员往担架上抬刘思鹏。

    王奕和李牧驰在边上和大夫“解释”着刘思鹏为啥会突然“晕厥”，我感觉李牧驰脑子都要冒烟了，整个经过他尽量往低血糖上形容，咱不说要是一五一十的和大夫汇报会不会捎带手给他俩带精神科去，就是细盘问几句，这也没法解释啊。

    边上的女大夫把氧气袋给刘思鹏戴好之后抬头问：“你们俩是家属么？”

    李牧驰和王奕对视了一下，张嘉一这时候拍了拍手上的土从一旁走上前：“我是，我跟你们去吧！”

    女大夫点了点头，刘思鹏嘴里还在嘟嘟囔囔的不知道说些什么，我刚要跟张嘉一后面走，他转过身声音很轻：“那边问题不大，你抓紧找个好藏身的东西，要不这九凤往哪儿呆，咱俩分开行动，家里汇合。”

    张嘉一语气很淡，但听起来似乎是不容我反驳：“我跟着去吧，怕你自己……”

    这时候李牧驰赶忙接话：“我和王奕跟着去，你听嘉一的把事儿先办了吧！”

    张嘉一点了点头，冲我扬了下下巴，意思让我听他的，赶快去给九凤找个容身的东西。

    我一寻思，听张嘉一的吧，他们三个人肯定能应付医院的事儿，这大老远来一趟我能把九凤的事儿解决了也算了了一件事儿，要不家里也是实在呆不下这么多人。

    也没多考虑，冲张嘉一点了个头，巷子估计太窄救护车进不来，看着他们推着担架车在路口转弯之后我转身就要往前走。

    雨后的潘家园夜市好像气味都和刚才不一样了，洋灰地面混合雨水的味道好像大庆的味道，那种气味在北京从来没闻到过，熟悉，又亲切。

    我看了眼手机，快到一点了，不过时间还算充裕，毕竟潘家园鬼市早上才散，抓点紧应该来得及。

    我长舒了口气，脑子里还在想着为啥胡九霄没有说刘思鹏身后仙家的事儿，毕竟那常蟒仙也出手了，这内丹要是没有身后这常蟒仙也肯定不会进入到刘思鹏身体里呀？

    我低着头脑子里边想边往后走，寻思和旗袍道士和张小年打个招呼，脑子寻思着事儿就没咋看前面的路，一个踉跄，之前栽过去了，不知道是啥绊了我一下，我着心都呼悠一下子，小腹的位置猛然被拦了一下.

    我赶忙道歉：“不好意思……”

    “该不好意思的是我。”

    我站稳后一抬头才看清楚，刚才净顾及着想事儿，竟然绊到了旗袍道士的雨伞，此刻旗袍道士轻轻的抖着伞上的雨水，冲着我微微扬起嘴角，拦我的人也不是别人，正是张小年，张小年拍了拍我后背

    “一看就分神了，想啥呢？！”

    张小年看着我，他身后的摊位灯火摇曳，墨绿色的中山装上还挂着零星的水滴，一双桃花眼眼中像含了一汪水一样，睫毛也格外的长，修长的手指轻轻擦过棱角分明的脸庞，顺着头发滴下来的水滴被他不经意的甩在地上。

    要不是亲眼得见，还真不相信现实中能有长的像偶像剧里的人，这哥们，我摸良心都得说一句帅。

    “没……没想啥……”

    张小年还没说话，旗袍道士就先说话了：“第一次遇到是缘分，咱们一晚上也算碰到两次了，我叫张小寒，张小年的姐姐。”

    说着把手轻轻伸向我。

    我轻轻地握了一下张小寒的手，同样的冰凉感从指尖传来 ，这姐弟俩都有一副好皮囊，一个叫小寒是节气，一个是小年是节日，这父母起名估计也是根据生日来的。

    紧接着我拿出平时最拿手的塑料花笑容：“陈鹏博，也是马家的弟子。”

    张小寒把手收了回来，红唇微扬：“他们都走了，留你自己，一定是有什么事儿要办吧？刚才你家小龙施云布雨可把这事儿忘了，现在湿透了，去姐姐那儿擦擦？”

    张小寒这语气让我感觉很奇怪，怎么好像还有一种玩味的语气在呢？！

    “谢谢姐姐，我就不去……阿……嚏”

    张小年捂着嘴在一边儿乐：“我说你至于么，我姐还能吃了你啊！瞅给你吓得！”

    我顺势用袖子擦了一下头发上滴下来的水：“今晚能让二位出手相助就已经很感谢了，拿了内丹的哥们是我家二神的表哥……主要我们也不熟，下午才第一次见面，要不也不能给大家带来这么大的麻烦，刚才您二位出手已经是欠下人情了。”

    张小年把脸向我这边儿凑近了些，忽闪着长睫毛，装作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既然欠下人情，那总是得还的吧？我们连联系方式都没有，你咋还？”

    好一副伶牙俐齿，这种说话风格和贱样，甚至刚才办事和现在的反差感都和……

    都和……

    都和张嘉一太像了……

    我想到这儿说话都有些结巴：“那个……那我们留个电话？”

    张小年往前走了两步，没回头：“都啥年代了，加个微信吧！”

    他这儿往前一走，我也就很自然的跟了上去，慌慌张张的从兜里掏出电话，用袖子蹭了蹭屏幕上的水渍：“那个你扫我？”

    张小年回头冲我嘿嘿一笑：“出来的着急，手机在我姐店里呢！你要是诚心加我，就跟着走吧！”

    说完还调皮的冲我眨了一只眼睛。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咋想的就跟了上去。

    张小寒走在最前面，故意放缓脚步等了我俩一下：“陈鹏博，你要在这鬼市找什么？这地方我熟悉，说不定能帮你找到，价格也能压一压。”

    我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本来下了雨之后身子就有些冷，这会儿听到张小寒这媚气至极的声音就更冷了，她的声音跟胡盼月的很像，就是从骨子里的媚，不是那种搔首弄姿惺惺作态的感觉，那种感觉很难用言语形容。

    我看了看左右，身边的人群都在忙着支摊儿，忙着挑选东西，讨价还价好不热闹，刚才还围着我们看的人群现在早就散开，自顾自的忙活着自己的事儿，我寻思着在这儿确实没个熟人容易挨宰，古董行的事儿我也不了解，反正这会儿张小年用话把我架在这儿怎么都得跟着他取个手机加个微信，一路上我就把下午接到刘思鹏之后的事儿一直到打碎铜镜的事儿讲了一遍。

    张小年也是配合，中间我讲的时候“嗯，啊，就是！”的配合着我给我捧哏。

    这中间的事儿讲完了，也到了张小寒的店门口，这潘家园的商贩也是分两种，一种是走街串巷的，就像是刚才外面避雨摆摊儿的，还有一种是坐商，就是像张小寒这种有店铺的。

    张小寒用伞头用力的戳了下门。

    咯吱……

    我抬眼看去：“我的老天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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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山水扇面

    张小寒回头看我：“怎么？”

    “没……没……”

    我之所以喊了出来是因为这店面看起来估计四五十平，但风格实在是震撼，东西从柜台到墙上可以用“绵延”来形容，种类从瓷器玉器手把件儿，一直到纸灯笼线装书，柜台上一排排玻璃罐子里装的液体泡着叫不上名的动物标本，柜台中间靠墙的位置上摆着一张桌子，上面显微镜，试剂管，一应俱全，桌面上的小冰箱透过玻璃能看到一盒一盒的白色盒子，里面好像还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张小年回到屋里就赶忙把金色吊坠盒子小心的擦了擦，放到了柜台下面的暗柜里。

    在店铺中央的位置一朵莲花造型的地摊上摆着一张巨大的茶台，张小寒示意我落座，顺手把雨伞放在柜台边。

    张小年把凳子往后拉了一下：“就当回自己家一样，你坐着，我给你拿条毛巾！”

    *说着就向柜台后面的门里走去，张小寒坐在我对面，这样的店我还真没见过，我感觉除了生鲜超市的东西没有，这儿好像啥都有，我正左右看着，张小寒把桌面的水壶打开：“金骏眉？”

    “都好，都好。”

    张小寒随手把茶叶罐打开，拿出一包茶叶，熟练地用桌上的小剪刀剪开：“你是哪年的？”

    “93年的。”

    不知道为啥，平时我话挺多的，但这时候好像哑炮了，人家问一句答一句。

    “小年是94的，你俩差不多，就跟着他叫我姐吧！”

    “好的，姐。”

    张小年这时候从里屋拿一条新毛巾，一边用力的把标签拽掉一边递给了我，我接过毛巾擦了擦脑袋：“谢谢小年嗷！“

    张小年笑的温柔：“客气啥，你说你93的？”

    “嗯。”

    “你从小就出了吗？”

    我有点没太反应过来：“啥出了？”

    张小年给自己也擦着头发：“出马呀？我刚看你家老仙儿都挺厉害的，还是执法堂！你这个年龄，少见少见！”

    我接过张小寒递过来的茶水，抿了一口：“一共也就两年，我这个年龄？你比我还小一岁呢，你家绿堂单也是，少见少见！”

    张小年听我这么说微微低下头嘿嘿一笑：“你看你，敏感，我就那么一说，来加个微信！”

    说完就从裤兜里把手机掏了出来，打开二维码让我扫。我也把手机拿了出来，刚要打开界面，张小年直接开始解墨绿色中山装的盘扣，我瞟了一眼也没在意，打开微信扫了一下：“发申请了。姐姐咱们也加一个？”

    张小寒嘴角轻轻扬起，拿起手机调出了二维码，我抬眼要扫码，可余光告诉我边上好像不对劲儿。

    张小年赤裸着上身，随手将白色背心甩向椅背。

    店里雨后的空气裹挟着泥土与草木的腥甜，潮湿的水汽在玻璃窗上蜿蜒出细密纹路。

    湿漉漉的短发垂落额前，水珠正沿着锁骨沟壑滚落。

    头顶的老式吊扇嗡嗡的缓慢盘旋。

    露出被水汽蒸得泛红的皮肤，腹肌如同被雨水打磨过的玉石，每道肌理都嵌着晶亮的水痕，随着呼吸起伏的阴影在腹直肌与腹外斜肌间流淌。

    窗外的摊铺光线斜斜掠过纱帘，将他侧脸镀上朦胧的金边，汗毛沾着细密水珠在光线下闪烁。

    张小年声音温柔，冲着我含着笑意：“怎么还盯着看啊？”

    “咳咳……没……”

    加过微信之后，不知道哪儿来的一种愧疚感，赶忙要给张嘉一发个微信问问，刚输入“你那边怎么样？"还没来得及发出去，手机就黑屏了……

    “姐，您这儿有充电器么？手机……”

    没等张小寒说话，张小年就把我手机从手里抽了出来,转身去柜台里面帮我插上了充电器，张小年和我个头差不多，但身上的肌肉练的可比我强多了，后背的线条在店里昏黄的灯光下起伏明显，我赶忙把头扭了回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感觉耳朵热的发烫。

    张小寒拿起茶壶，给我续上一杯茶：“你刚才说，你家有九位外姓的女烟魂，要找个容身的东西？有啥具体要求么？”

    我挠了挠头：“我寻思着找个老物件，之前铜镜我还觉得挺结实，但一掉地上也坏了。”

    张小年光着上身，从后面拿着两包泡面，举起来一个铁锅：“这锅结实，你看这咋样？”

    我真懵一下，他也是够没溜的，：“咋的这锅有说法啊？”

    “有，煮面能管饱！”

    张小寒起身白了张小年一眼：“一天到晚没正形，鹏博，你要说结实这词儿和老物件就搭不上边儿，你听过啥老物件不怕摔不怕磕的，再说今天你碰到这事儿万里也很难有个一，平时这姐几个不也是享着供奉么！这烟魂本来就属阴，需要找个能滋养她们的载体，合适她们呆的，且能滋养的，才是最好的。要我说你看看这个？”

    说着张小寒便从柜台里面抽出一个黑色的细长匣子递到我手中。

    我接过盒子：“说的是呢，我家二神说属土的瓷器好。”

    在我接过盒子的同时张小年把锅放到角落的电磁炉上一边烧水一边搭话：“姐，这东西打我小时候就在，咱们今天要发财了啊？”

    我迟疑了下，张小寒努了一下下巴：“你要不先看看？”

    我把手中的盒盖推开，一股很特殊的木质香味从盒子中飘了出来，紫黑色的扇骨赫然镶嵌在黄色的绸缎做成的凹槽当中，我小心的把扇子从盒子中拿了出来，那股木质香气更加浓郁，轻轻的展开扇面，一幅工笔山水画赫然在扇面上。

    瀑布流水间山林葱郁，小潭晒石旁几座高地错落的茅屋显的格外静谧，靠近最前面的茅屋前面还有一鼎香炉，袅袅烟雾被几笔勾勒出形态。

    张小寒一边给我这边的茶杯续茶一边继续说道：“瓷器固然好，但唯独有一点比不上这扇面，瓷器属土，也属阴，但比不上金木水火土俱全，你看这扇钉属金，扇骨属木，扇面的瀑布属水，香烟袅袅属火，山川属土。你家外姓烟魂要进到这扇子里，五行占全的环境更惬意也会更利于修行。”

    张小年把泡面放到水里，撕开料包囫囵个的都放了进去：“要说这扇面比例也合适，你看瀑布和水潭是不是占了大半？从比例上讲水多，也属阴，加上这画里房屋啥的都是现成的，都不用她们自己弄了。”

    我听着确实也有些道理：“嗯嗯，说的没错，我问问她们姐几个合不合适！”

    说完我就在心里默念九凤的名字，我这心里一喊，突然想到这姐九个在小巷子里面见到耗子真身后就是半透明的形态给我们引路，这姐九个性格各个都是小辣椒，按理来讲这时候不可能不出现啊？

    张小年抱着方便面锅放到了茶台上，一边取碗筷一边冲着我说：“哥们，这地界别说烟魂，就是千年的老鬼来都得寻思寻思！叫估计是叫不来的！”

    我长呼了一口气：“咋的，开黑店了啊？”

    张小寒扑哧一下乐了：“开啥黑店啊！都2011年了！你这小子看起来有两把刷子，这点事儿看不明白？”

    我看明白？我看的就是太明白了吧，这要不是有点啥九凤能进不来？但是中国有句古话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还有句古话“好汉不吃眼前亏”。

    我装傻充愣这些年算是得到了张嘉一的真传，眼神无辜，嘴巴放松：“啊？看啥明白？”

    张小年把碗筷放到桌上一边盛面一遍和我解释：“潘家园这地方鱼龙混杂，假的东西多，真的也不少，这传承有序的多，从下面挖上来的也不少，这老物件一多难免挂上一些阴气，有了阴气自然会招来一些东西，所以咱“玲珑阁”也是得有点真本事镇着的，吃面！”

    我看着张小年把碗往我面前一推之后指了指墙上的铃铛，刚进门的时候没留意，张小年这一指我才发现正门上面挂着一颗巴掌大小莲花形状的铃铛，看质地应该是青铜的，从左右两边串着红绳，红绳连接着一个又一个荷叶形的铃铛，每一个荷叶都从不同的角度倒扣弯曲着，形态各异，但每一个造型看起来都很舒服，荷叶卷边形成了一个又一个的铃铛造型，从左到右围绕着整个房间，我数了一下一共18个，并且每一个中间都挂着叠成三角形的符咒，此刻房间里的窗户并没有打开，但每一个铃铛都轻微的左右摇晃，但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张小寒看我看的认真起身解释：“这店算起来也差不多和你俩一样大了，这铜铃是我妈布下的，也是为了保我们清净。”

    话刚说完就把大门轻轻一推，两扇木门打开，外面人来人往，家有九凤赫然排成三角形在门口等我。

    我起身赶忙往前迈出门：“咋，真进不来啊？”

    凤仙在最前面，看神色有些着急：“人家有说法，硬闯就等于砸门，不礼貌，但我们能感觉到你没事儿所以就一直在这儿等你了。”

    “其他的事儿回去说，你看这扇子能容身么？”

    说着我把扇子展开，把山水画的那一面展开给凤仙姐儿几个看，不知道是外面的摊位灯泡晃的还是怎么，我隐约间看到扇面上好似晃过一道金光。

    凤仙姐几个看着扇面面露喜色：“这扇子是可遇不可求的，实在是辛苦你了！”

    “合适？合适就行！其他的回家再说吧！”

    互相对视了下凤仙明白我啥意思，在这儿就别说那么多了，虽然知道张小年张小寒应该不是什么坏人，但这店的布局还有刚才她俩露的几手让我觉得这姐弟俩看定不简单，我也不能把自己的底都亮干净，话不说，就不出错。

    收起扇面，我转身往回走，刚迈进门里，这门就像是有风吹似的，咣当一声就关上了，吓我一激灵。

    张小寒刚吃了口面，看我吓一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接着正了正声色：“怕啥！过来！过来！把面吃了！”

    我意思性的坐回到刚才的位置上，把碗往我这边拉了一下，但没动筷子，咋说呢，就是看到玩儿虫子的下意识的就想起祝燕冬和她的小胖，小心眼的想，万一这里有点啥蛊虫啥的，不是给自己找事儿么。

    看我没动筷子，张小年继续说：“你不会觉得我给你下蛊吧？我家堂口只救人不能害人嗷！要不你家执法堂老仙儿刚才就得给我吊销营业职照！炸堂子的事儿我可不干！”

    说完就自顾自的往嘴里塞了一口面。

    我一寻思也对嗷！真要是有点啥那胡九霄肯定就说了，不至于等到现在。

    张小年说的“炸堂子”就是执法堂执法的一种，通常都是为非作歹唯利是图的出马弟子供奉的堂口，赚了昧良心的钱或者是害了无辜的人被执法堂惩戒的一种方式，要不就是香炉碗碎了或者莫名其妙的掉在地上，要不就是香火不知道怎么飘到堂单或者桌布上，导致堂口被点着了，这些都叫做炸堂子。

    想到这儿我拿起筷子，道了声谢，让嘴里意思性的吃了一点：“小寒姐，这扇子我家烟魂说是不可多得的宝贝，您这也是开门做生意，您开个价？”

    张小寒看了我一眼手指比了一。

    这啥意思？！

    “一万？”

    张小寒没说话，红唇向上扬了扬，继续比划着一。

    “十万？”

    我声音小了一些，这还不是黑店啊！这扇子画都没落款儿，也不是啥名家画的……

    但是要是真合适，我咬咬牙……

    大不了省吃俭用……

    为了这九个娘们……

    “十万？这么阔绰？”张小寒上下打量了我一下。

    我知道诚心买东西的都得说这东西不好，才能往下讲价，老话讲，褒贬的是买主，但这时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肯定是行不通了，索性直接真诚点儿：“我家外姓的烟魂确实对我不错！这段时间在外面赚了点钱……要是真合适的话……”

    “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