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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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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丈夫归来

    夏日，时值晌午，正是太阳最毒辣的时候。

    何青青从堂屋内出来，丫鬟灵芝撑起伞，主仆二人出了庭院，一路朝着老夫人居住的前院而去。

    这宣平侯府占地广阔，府中雕廊古朴庄重，亭台典雅大气，一草一木皆是珍稀品种，偌大的府邸，处处透露着百年门阀世家的深厚底蕴。

    前院与青青居住的澜雅居相隔甚远，主仆二人弯弯绕绕的走了好一会儿，才到了老夫人居住的春熙堂。

    门上的仆妇见了青青，迎上来道：“三夫人是来探望老夫人的罢，您且在这里稍等一会儿，容奴婢进去通传。”

    这奴婢口中的老夫人，是青青的婆母王氏。

    王氏最近身子不爽，虽然身边侍奉的仆妇成群，但大家士族规矩大，长辈有恙，晚辈便要一日三五次的过来探望请安。虽然每次来了也是在屋子外间里立着，大多是连人都不见着，即便是如此，也不能丝毫松懈。

    这，就是世家大族的规矩。

    仆妇进去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有人出来，丫鬟灵芝嘟囔着道：“今日怎的不见大夫人、二夫人和四夫人几个？都这个时辰了，若是往常，她们早来了。”

    灵芝口中提及的这几位是青青的妯娌们，皆是出身士族大家的贵女。

    主仆二人又候了好一阵儿，终于见有人从里面出来，是老夫人身边的许嬷嬷。嬷嬷见了青青，寒暄着道：“老夫人方才吃了药，这会子正睡着呢，怕是一时半会醒不来，哎！倒是劳烦三夫人白跑了一趟。”

    这便是委婉将她拒之门外的意思了。

    青青出身寒微，当初是因为对侯府三公子沈翰有救命之恩，这才得以嫁进这等高门。

    所以，婆母王氏一向不待见她，往常来问安，若是碰上其余几个妯娌，青青还能勉强跟着一起进去，今日就她自己，显然是不能够了。

    日头正足，在外站了这么一会子，青青的额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只是她听闻婆母不愿见她，倒是没表露出什么多余的情绪，只淡淡道：“有劳嬷嬷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待晚上，再与大嫂她们一同过来。”

    许嬷嬷见青青如此懂事，脸上倒是显出些许不自然的神色，她迟疑着张了张嘴，可到底没有再多说什么。

    深宅大院里的老仆，最擅隐藏情绪，只不过这细微的流露，却没有逃过青青的眼睛，她看向许嬷嬷，问道：“嬷嬷可是还有什么话？”

    瞥着青青那纯净如水的眼眸，许嬷嬷心虚的别过了目光，支吾着道：“没，没什么。”最终，她到底忍住了未出口的话，只是如长辈心疼晚辈那般对着青青道：“三夫人这身衣裙颜色太暗了些，您这么年轻，样貌又好，该穿得鲜亮些，且该多打扮自己才是。”

    打扮得光艳，才能得丈夫宠爱。

    许嬷嬷为人宽厚，是个菩萨心肠，青青知晓她是一片好心的可怜自己。可她丈夫不在家，她便是再打扮，又给谁看去，反倒是会更加戳到有些人的肺管子，平白招来刻薄。

    青青与沈翰成婚当日，连喜堂还未拜完，圣人一道口谕下来，沈翰便毫不犹豫的抛下她，奉旨平乱去了。

    这一去便是将近三年。

    嫁进侯府这几年，婆母不待见她，妯娌们压制她，就连府中的下人都看不起她，她空有个少夫人头衔，却是过得如履薄冰。

    思及这些，青青心里一阵酸楚，但她还是礼貌的朝着许嬷嬷笑了笑，道：“多谢嬷嬷提点。”

    许嬷嬷暗暗叹了口气，待目送着青青走后，她念叨了一句“造孽”，这才转身回了堂屋去。

    从春熙堂回来的半路，青青恰巧遇上了大夫人李氏和四夫人小王氏两个妯娌。

    “这么热的天，三嫂不好生在屋子里待着，这是要去哪里？”说话的是四夫人小王氏，她最是牙尖嘴利，却也心直口快。

    青青先是朝着大嫂李氏问了句安，这才回答小王氏道：“我去给母亲请安去了。”说着，转而又问李氏道：“大嫂，你们今日怎的没去母亲那里？”

    不待李氏回应，小王氏抢白道：“母亲不是一早命人来告知，今日晌午不用过去了嘛。”

    见青青一头雾水的模样，她惊诧道：“今日三哥凯旋而归，阖府要准备接风，他可是你夫君，难道，你不知？”

    沈翰要回来了？

    那个在大婚之日抛下她，一别三年的夫君，要回来了？

    这么大的事，竟然没有人告知她！

    听了小王氏的话，青青愣在原地，好半晌没有回过味儿来。

    李氏最有长媳风范，她见王氏说漏了嘴，暗暗白了她一眼，转而温声对青青道：“咱们也是上半晌才得知的消息，三弟虽然官居显赫，但他们武将干系重大，一旦外头有乱子，便是一刻也不能耽误，所以，他当初接了旨意，急得连喜房都没来得及进便抛下弟妹走了，这一去就是这么久，咱们都知晓，这个事，着实让弟妹受委屈了。”

    铺垫了好半晌，李氏才斟酌着解释道：“咱们之所以没告诉你三弟即将归来的事，是想，给你个惊喜。”

    她夫君归来，阖府上下人尽皆知，却独瞒着她一个。

    单单是为了给她惊喜？

    青青可不认为，以她在侯府的地位，能值得大家这样为她煞费苦心。

    她听了李氏的话，暗暗苦笑，道：“真是难为母亲了。”

    青青不是糊涂人，她明白，这一切，都是她那好婆母的意思，这个掌家的大嫂，也是奉命行事。

    李氏见她心思透亮，她无奈的笑了笑，尽量拣好听的来说：“大家都知晓你的委屈，今日三弟归来，定要让他亲自跟你道歉才是。”

    青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她正要转身离开，二夫人柳氏急急的走了过来。

    柳氏见了李氏，略带焦急的对着她道：“大嫂，那梧桐苑好是好，可是我方才过去一看，那院子里，居然种了好一大片牡丹，若卿她对花粉过敏，最受不得的便是这牡丹了。”

    若卿？

    是谁！

    李氏听了柳氏的话，她先是警觉的瞥了一旁的青青一眼，然后才对着柳氏暗暗使眼色道：“她既然受不得那些花草，便命仆妇们都拔了就是了，不是什么大事。”

    “那么一大片呢，都是从洛阳移植过来的臻品，真是可惜了。”柳氏惋惜道。

    一旁的小王氏闻言，她快言快语的问两个嫂子：“这么看来，三哥带回来那女的，是要在咱们家常住了？”

    小王氏这话一出口，李氏忙用眼神儿给了她一个警告，小王氏这才知晓自己失言，悻悻的闭上了嘴。

    李氏转而又是下意识的瞥向了一旁的青青，青青抬起头迎着李氏的目光，眼里满是疑惑和询问，亦是带着掩饰不住的愠怒。

    李氏乃郡主出身，几个妯娌里，身份最尊贵，她自然是不屑与青青这个民女平起平坐做妯娌，只是她身为侯府长媳，不得不做出贤良姿态，维护侯府表面的安宁。

    青青自嫁进府中，虽然受了诸多不公，但她一向温顺，现下骤然见青青动气，李氏也觉得有些不落忍，她微微蹙了蹙眉，斟酌着解释道：“三弟妹，有些事你或许不知，当初，母亲本是要让三弟娶林家若卿表妹为妻的，只是后来三弟在外与你定了婚约，所以这门婚事才作罢......”

    李氏到底是有所顾忌，并没有将细情都说出口，她思量了一番，最后支吾着道：“总之，依三弟的性子，他既然娶了你，必定要负责到底，那个林家表妹，他，三弟他......想必自有他的考量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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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带回故人

    青青不知自己是怎么回到住处的。

    哪怕沈翰在大婚之日抛下她，她可以理解他作为武将的身不由己，他三年未归，她也情愿承受着他母亲的刻薄，无怨无悔的在这里等着他。

    可是，这并不代表她可以容忍他胡来。

    虽然李氏没有多说，但从那只言片语中青青也能听出，沈翰与那唤作林若卿的女子，关系不一般。

    林若卿？林若卿，林......

    青青虽然嫁入侯府三年，但她出身低微，又没有丈夫在身边撑腰，所以，在侯府里，她不过是个“透明人”。

    府中人情往来，她都没资格参与，对京城这些错综复杂的人脉关系，她更是知之甚少。

    只是对于京城望族林家，青青多少还是知晓些的。

    京城大族甚多，青青之所以对这个林家记忆犹新，是因为两年前京城发生了一件人尽皆知的大事。

    林家在御史台当差的主君林正雍冒死上荐，弹劾太后吕氏专权朝政。传说，林正雍在朝堂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直言后，吕太后当即大怒，命人将他押送大理寺问罪。

    吕太后专权多年，百官受其威慑，皆不敢出言，林也知凭借一己之力，不足以撼动吕太后，但他的确是个忠正之士，面对吕太后的威压，林毫无惧色，在押送途中，林历数吕太后罪行，最后，当着京城围观百姓的面，咬舌自尽，以死明志。林家百余口人皆被吕太后下旨流放了北疆。

    林正雍虽然没能撼动吕太后分毫，但因着他的壮举，这事却是闹得满城人尽皆知。

    所以，深居侯府的青青，才知晓了林家。

    方才李氏的只言片语中也提及了，林家落难，沈翰同情林家表妹等。

    可见，这个林若卿，便是那满门获罪的林家女儿了。

    原来，两家本来是要结成姻亲的，若不是自己，沈翰就娶林若卿了。

    如今，他又将人带回来......

    思及至此，青青心里一阵憋闷。

    她虽是高嫁，但可不是想攀附沈家富贵，而是因为她心悦沈翰。

    当初，沈翰中了敌军埋伏，身受重伤，她上山采药材时无意中发现藏在灌木丛中的沈翰时，他已经奄奄一息，是她救下了他。

    待沈翰恢复了神志后，青青相依为命的父亲为了去寻沈翰旧部报信，途中为了躲避敌兵不幸坠崖，老人家看出女儿喜欢上了沈翰，性命垂危之际，他婉言提出希望沈翰今后能照料自己无依无靠的女儿。

    当时，沈翰想也没想，便是一口答应了她父亲，说是愿意娶她为妻，照料她一辈子。

    她信他是言出必行之人。

    可眼下，他又将故人带了回来。

    难道，沈翰心里恋着林若卿？

    他迎娶自己，只是为了报恩？

    现下他将林若卿带回来，到底存着什么心？

    青青正在这里心乱如麻，小丫鬟灵芝火急火燎的跑了进来，喘着粗气道：“夫人，三公子回来了。”

    青青惊得立马站了起来：“他在哪里？”

    灵芝道：“已经到了大门口了，老夫人带着公子们、夫人们、少爷和小姐们，还有府中有头有脸的掌事的，都去大门口接了，乌压压一大群人呢，我见公子下了马，便连忙跑回来告知夫人了。”

    “夫人，您也快去迎接公子罢。”灵芝催道。

    她是他妻，他凯旋归来，她理应去接。

    虽然被婆家人瞒着，青青心里不痛快，可是眼下，她实在是太迫切想要见到沈翰了。

    青青站起身来，正要提着襦裙起身往外走，灵芝又道：“夫人，三公子真的带回来一个女人......”

    青青的脚步一顿。

    “好看吗？”她脱口而出了这么一句。

    “好......嗯，还行罢。”灵芝瞥着青青的脸色，终是没有将“好看”二字说出口，她皱着脸儿补充道：“那女人坐着马车随公子回来的，公子亲自扶着她下的车。”

    听了灵芝的话，青青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了沈翰对那女子温柔小意的画面。

    方才被压下去的烦闷之气，又涌了上来。

    “对了，那女的还抱着一个孩子。”灵芝补充道。

    孩子？

    虽然想过沈翰也许对那林若卿有情，但她却是坚信他是个端方君子，纵使有情，也不会越礼。

    “是那女人的孩子？”青青诧异道。

    灵芝点头道：“那女人抱着，看样子该是她的孩子才是，只是，我见公子扶那女人下车的时候，那孩子好像唤公子‘爹爹’来着。”

    青青转眸看向灵芝，问道：“你没听岔？”

    灵芝见青青脸色惨白，她一时也没了主意，支支吾吾道：“那孩子还小，咿咿呀呀的，我也没听清楚，只是他张着手，好像的确是唤公子“爹爹”来着。”

    青青停下了要迈出去的步子。

    “夫人，您不去大门口迎接公子了？”灵芝看出了青青的不悦，但是，公子已经归来，这样的事，便是想瞒也瞒不住啊。

    正在此刻，外头的孙阿婆急着走了进来，她见青青失魂落魄的傻站着，忙上前扶着她，温声道：“小娘子，您怎么了？”

    这孙阿婆是当初沈翰带他回京路上，被她救下的孤老婆子，沈翰便允她将人带进了府中。

    偌大的侯府中，这个孙阿婆算是青青最亲近的人。

    见青青木着脸不言语，孙阿婆问一旁的灵芝道：“你方才不是说看见姑爷归来了吗？”

    灵芝回道：“我告诉夫人了。”又嚅喏着低声道：“公子带回来一个女人，还，还有一个孩子。”

    女人？

    孩子？

    孙阿婆皱着眉头思量了好一会儿，才回过味儿，她重重的叹了口气，柔声劝慰青青道：“姑爷刚回来，咱们也不知这里头的曲折，总之，我信姑爷是个清白人，那种在外沾花惹草的事，姑爷是断然做不出来的。”

    她嘴上安慰着青青，但心里也是没个着落，又忍不住催道：“走罢，咱们去外头看看，到底是个怎么回事。”

    灵芝也揣着好奇，急着道：“府中上下都去门口迎接公子了，咱们也快走罢。”

    面对二人的催促，青青反而坐了下来，她半垂着头，木然道：“既然婆母有心瞒着我，那我便只当不知他归，他若是有心，定然会来寻我，若是他无心，我便是强自凑上去，也是自取其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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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来了，又走了

    青青垂眸枯坐在榻上。

    孙阿婆陪在她身侧，时不时的长吁短叹，灵芝立在门口，踮着脚，伸长了脖子，巴巴的朝门口张望，主仆三人，心里头七上八下，没个着落。

    乌金西陲，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终于，灵芝最先沉不住气了，她跑回了屋子，瞥着青青的脸色，试探道：“夫人，要不奴婢去前院看看？”

    此刻，前面礼炮已过，接风宴已经开始了，却是没人来请青青过去，更不见沈翰半个影子。

    青青心里又何尝不难受，她抬眸看了眼灵芝，又看看一直闷坐在一旁替自己发愁的孙阿婆，遂缓缓对灵芝开口道：“你不用去看了，天色已晚，你只管去灶上取饭去罢。”

    顿了顿，她又对灵芝补充道：“只管拿你跟阿婆的那份就是了，我不饿，晚上不吃了。”

    “夫人不吃，奴婢也不吃。”灵芝赌气，语气里亦是带上了哽咽，道：“奴婢陪着夫人。”

    她嫁过来的时候，院子里原也被安排了好些个伺候的婆子丫鬟，只是大家见她在这个家不受待见，没过多久，便一个个的都想方设法的调出去了，如今，青青身边只剩下她自己带来的孙阿婆，和这个年纪尚小的灵芝。

    青青扯出一个笑脸，对着灵芝道：“你还小，还要长身子呢，去罢，吃饭去。”

    孙阿婆用袖子拭了拭眼角，悲声道：“想不到这大户人家作践起人来，倒是毫不手软。”

    青青苦笑了下，回道：“这侯府内的妇人皆是出身显赫，如我这样的，或许原本就不该嫁进来的。”

    孙阿婆还要开口，却上来一阵凶猛的咳，将她要说的话，给憋了回去。

    “阿婆莫要着急。”

    青青见状，先是双手为孙阿婆顺了顺背，待她咳得平缓了些后，她又拿起阿婆的手腕细细的切上了脉：“我上次让阿婆吃的药，阿婆没吃完吧？”

    阿婆听了这话，她一面捂着断断续续咳着的嘴，一面道：“我吃了四幅，便觉得大好了，夜里也不咳了，剩下那幅便没吃。”

    青青蹙眉道：“阿婆少吃了一副药，这病便不能去根，若是着急上火，或是受凉，还会引起反复。”

    阿婆忙道：“小娘子说得一点不差，这两天我就觉得虽不像从前那样咳了，但确实有反复的样子，一会我将那最后的一副药煎了，喝完就是。”

    青青摇头道：“那五副药你没连着喝完，这一断，就得再加三幅才能好利索了。”

    一旁的灵芝见状，立马道：“咱们夫人的医术，跟城南的华医仙比起来，也是不遑多让，前几日我月事的时候肚子疼，被夫人一根针灸就治好了。”说着，又劝阿婆道：“阿婆听夫人的话，准没错。”

    “小娘子家里世代从医，自然医术了得。”阿婆忙道：“这回，我一定得好生按照小娘子说的，老老实实将那药喝完。”

    青青又叮嘱了阿婆两句，便道：“你们先去吃饭，然后各自歇着罢，我累了，先睡下了。”

    说罢，青青便抬脚去了内间。

    她也没心思沐浴更衣，只脱下外衫，先去了束胸。

    待没了那勒人的束缚，青青贪婪的舒了一口气。

    她虽生于乡野，但却是出落得身段妖娆，沈翰将她领回侯府的时候，老夫人乍一见她，便下意识的嘟囔了句“妖孽”

    她刚开始还浑然不觉，后来见了李氏柳氏等妯娌才明白过味儿来。

    从此，她便日日将束胸勒得紧紧的，生怕落人口实。

    青青躺在床榻上，依旧想着沈翰和林若卿的事，脑子里混沌一片。

    孙阿婆和灵芝见主子不开心，她们两个也没心思去吃饭，灵芝呆坐在外间里，孙阿婆抬脚去了院门口的侧房里守夜。

    今夜是个满月，皎月如银，流光徘徊。

    本是个夫妻团圆的好日子，不想竟是这般光景。

    孙阿婆闷坐在侧房的榻上，也睡不着觉，只透过窗口望着天儿叹气。

    突然，院门上响起“咚咚咚”的极有节奏的叩门声。

    听到响声，孙阿婆心里豁然的一喜，随即立马抬腿出了屋子，一面往门上走，一面迫不及待的问道：“谁呀？”

    “是我。”门外传来男子清冽沉稳的声音。

    是姑爷！

    她就知道，姑爷不会不管小娘子的。

    只要有姑爷撑腰，小娘子的日子就能好起来。

    “来了，来了！”孙阿婆满心欢喜，忙不迭的答应着，脚下的步子也不自觉的快了起来，因为欢喜太甚，她骤然打开门的时候，脚下一绊，一个不稳就要栽倒。

    门外的男子伸手稳稳扶住了她，待定神一看，又认出她来，开口道：“怎是阿婆在守夜？”

    男子身姿英武挺拔，面庞棱角分明，一双星眸透着凌然的光芒，那皎洁的月色映在他面上，愈发映得他五官深邃俊朗，便是在这样的夜里，也掩盖不住这谪仙一样男子灼灼的光彩。

    三年未见，姑爷真是比从前更成熟英俊了。

    孙阿婆心里欢喜，一时间，嘴上笨拙得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良久，她仰头看着沈翰，问道：“姑爷是来见小娘子的罢。”

    阿婆是个村妇，不习惯大户人家的称呼，一直按照庄稼人的习惯，以青青娘家人的口吻称沈翰为姑爷，唤青青为小娘子。

    沈翰抬眸朝着堂屋看了一眼，见里面没有掌明烛，他微微蹙着眉道：“我听母亲说夫人生了病，很严重吗？这么早就歇下了？”

    “我归来就一直没见到她人。”

    虽然沈翰的话说得毫不波澜，但阿婆还是能听出，姑爷的话里透着淡淡的不悦，是在抱怨小娘子没去迎他。

    这里头的内情，姑爷刚回来，又哪里知晓。

    阿婆虽然是个村妇，但也不是惯会挑拨是非的人，若是说出是老夫人瞒着主子的事，说不定要引起人家母子纠葛，总归姑爷已经归来，这样的事，还是要他自己来妥善处理，才是长久之计。

    阿婆扯了扯嘴角，道：“小娘子也想去迎接姑爷的，阖府上下的人都去了，小娘子又怎能不着急见您，只是......小娘子她也有自己的难言之隐啊。”

    “她怎么了？”沈翰问道。

    阿婆侧身让出路：“姑爷还是自己进去看看小娘子罢。”

    “她不是睡了吗？”沈翰道：“我是怕打扰了她。”

    他一脚踏进门里，却有些犹豫要不要进去。

    “三弟，你怎的在这里？让我好找。”沈翰正在门口犹豫的空档，二夫人柳氏寻了过来。

    沈翰停住了即将迈出去的步子，转头看向柳氏，问道：“二嫂寻我，可是有事？”

    柳氏径直走到近前，这才意识到此处是青青的院子。青青是沈翰的妻，所以，沈翰理应来这里。只是这理所当然的事，柳氏方才却没想起来，走到这里之前，已经是寻了沈翰好一圈了。

    柳氏瞥了眼守在门口的孙阿婆，但也没有顾忌什么，直接道：“是若卿那边，她刚住下就突然起了一身的红疹子。”

    沈翰蹙了蹙眉：“这是怎么回事？可寻医者了？”

    这柳氏与林若卿同为京中贵女，二人闺中时候是手帕交，所以，自打知晓林若卿要来，这柳氏就十分上心。

    “我要命人去寻医的，可是若卿顾忌着这个时辰，府中大门已经下钥，她就是死活不让我寻医，她这个人啊，你还不了解嘛，总是为旁人考虑，从不爱麻烦人。”柳氏絮絮道。

    “既然病了，那便去寻医者就是了，这样的事，岂能还顾忌这个。”沈翰道。

    柳氏点头答应，又絮絮解释道：“她自来受不住花粉，那梧桐苑原是种植了好些牡丹的，今日你们回来之前，我命人拔去了，或是那花粉还没散干净罢，她这一住下，便受不住了。”

    “还有浩儿那孩子，眼下若卿病倒，也顾不上他，偏生那孩子刚到这里，又认生，谁也不跟，一直哭闹个不停。”

    “哎！那边闹得人仰马翻的，我也没辙了，三弟，你且过去看看罢。”

    “那我先去看一眼孩子。”

    说着，沈翰折过身来，大步流星的奔着梧桐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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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疏离

    青青根本没有睡着，她听了外面的动静就起了身，正要往外走的时候，突然意识到自己穿得不稳重，忙又折回来束上了胸。

    待她穿戴整齐急着出来的时候，沈翰已经离开了。

    在外间熟睡的灵芝听到主子出来的动静，也跟着迷迷糊糊的出了屋子，见已经没了人，便嘟着嘴道：“三公子怎的又走了？”

    孙阿婆还未从方才见了姑爷的喜悦中完全回过神儿来，依旧保持着体面的姿势立在院门口，直到见了青青，这才回过心神，忙折了回来，扶着青青道：“姑爷还以为小娘子睡下了呢，所以便先走了。”

    说着，又对灵芝道：“你且先去睡罢，老身服侍着小娘子就行。”

    主仆三人回了屋子，灵芝依旧低声抱怨遗憾，青青问阿婆道：“他方才过来，都说什么了？”

    孙阿婆道：“姑爷问今日小娘子为何没有出去迎他......”

    阿婆这话刚出口，青青便急着道：“哪里是我不想去接他呢，分明就是他母亲不喜我去。”

    “话是这么说，但是姑爷刚回来，哪里知晓这些个内情，听他的话，老夫人是骗他说小娘子病了，所以才没出去。”

    提及这个，孙阿婆脸上噙上欣慰的笑：“这不，一听闻娘子生病，姑爷在前面应酬完，便急着过来看了。”

    “阿弥陀佛，可见姑爷是心疼小娘子的。”说到最后，阿婆得偿所愿一般双手合十，虔诚的念了一句佛。

    他能记挂自己，青青自然欣慰。她微微红了脸颊，含羞的笑了笑。

    “只是我方才也没有与姑爷说实情，老夫人一直苛待您这个事，便是要告诉姑爷，也要找个时机才行。”孙阿婆道。

    青青虽然性子纯良，但并不是那种没有脑子的，她点头道：“阿婆说得对，夫君出身高贵，论身份，我确实配不上他，婆母心里不甘，我也能理解，既然眼下夫君已归，我信他是个能担当的人，有夫君在，将来的日子，想来也不会这么艰难了罢。”

    知道沈翰惦记着她，青青心里豁朗了许多。

    “我方才好像听二嫂在外头说话。”青青信口问道。

    孙阿婆见青青问起，她脸上的笑意褪了下去，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道：“二夫人是来寻姑爷的，说是跟着姑爷一起回来的女人出了疹子，还提到了那女人带来的孩子。”

    青青闻言沉默了下来。

    良久，她抬眸看向孙阿婆，眼里蒙着一层淡淡的水雾，道：“阿婆，你说夫君与那女人，到底怎么回事？”

    摇曳的烛火映着女子清丽的面庞，她语气平静，但却透露着年轻的姑娘家茫然无措的烦闷。

    到底还是小姑娘，遇到这样的事，心里自然是没底的。

    孙阿婆这一把年纪，比小姑娘要有经历，她看着青青，温声安慰道：“小娘子莫要烦恼，姑爷不是那等没良心的人，这事定然存着误会呢。”说着，她复又重新铺好了床榻：“小娘子且安心睡罢，待明日见了姑爷，什么事都清楚了。”

    “今后啊，等着小娘子的，都是好日子。”阿婆笑着念叨道，说着安慰人的话。

    青青听了阿婆的宽慰，她心中稍安，遂重重的点了点头，转身上了床，再次合上了眼。

    因为心里揣着事，第二日天光微熹，青青便醒了过来。

    时辰尚早，她没舍得唤年幼贪睡的灵芝进来服侍，正要自顾起来收拾，只见孙阿婆急三火四的跑了进来，嘴里连声道：“小娘子，小娘子，姑爷过来了，已经快到院门口了。”

    青青一听这话，一骨碌便离了床，急着寻衣裳来穿。

    院子门上没有人，沈翰便径直进了上房，待他进了堂屋，只见外间里还是无人，沈翰下意识的放缓了脚步，嘴上唤道“屋里可有人吗？”手上试探着虚推开了内间半掩着的房门。

    正在忙着穿衣裳的青青听见动静，她抓着衣裳，慌乱的忙掩住身子，如一只受惊的小鹿一般惊慌失措的投过了眸子：“夫君且稍等一下。”

    声音清澈得如山涧流淌的溪水。

    沈翰闻声连忙回手掩上了房门，礼貌的退了出去。

    因为沈翰在外等着，青青也来不及细细的打扮，待穿好衣裳后，她对着镜子信手将秀发挽成个堕马髻，便提着裙子出了内间，见沈翰没在外间里，她又匆匆出了屋子。

    沈翰正立在廊下，穿戴得一丝不苟，他头戴玉冠，身着一身墨绿色锦袍，袖口用金丝绣着文竹样式的繁琐暗纹，腰间紧扣着半尺宽的犀角玉带，衬得他腰身劲瘦又挺拔。

    晨光微熹，他正负手立在廊下远眺，从青青这个角度，虽然仅能看到他的侧颜，却是给青青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是天上的谪仙，画上的潘安。

    她只是瞄了一眼他，一颗心便忍不住小兔乱撞起来。

    “夫君---”他没有发觉她，她先朝他唤出了声。

    沈翰闻声转过身来，他看向她，嘴角随即噙上了礼貌的笑意，但脸上却是一副疏离的模样。

    “我清早来，打扰到你了。”他客气的寒暄道。

    不知为何，每每与他在一起，她便是有些不敢看他。

    青青半垂着头，回道：“夫君没有打扰我，我也早就醒了。”

    沈翰身量高，他们两个面对面的立着，因为她垂着头，他垂眸正巧瞥见她那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

    “听母亲说你病了，清早外头凉，我且说两句就走。”沈翰道。

    他声音清冽干脆。

    青青抬眸看了眼沈翰，与他四目相对的刹那，她又忙收回了目光，只问道：“夫君有什么话？”

    沈翰道：“听闻你病了，我昨晚本该来探望，只是后来突然有事，便没进来。”他简单的解释了一句后，又接着道：“一会儿，我要进宫面圣，这个耽误不得。新婚日我急着出征，长辈还没吃上你的新妇茶，你若是病得不重，待我晌午从宫中归来，便来接你，然后携你去给祖母和母亲敬茶，你若是不爱动，便改日再去也无妨。”

    他这一番话，说得有理有节，让人挑不出错，但不知为何，青青听在耳中，却只觉得有些失落。

    她能明显的感觉到他对自己的疏离，虽然与婆母和妯娌们因为嫌弃她出身的刻意疏远不同，但比起旁人，他对她，也不过是多了一份礼貌和尊重而已。

    他要急着进宫去办正事，这个时候，青青自然不好拆穿婆母骗他的谎言，她回道：“我的病不重，能去敬茶的，我也不用夫君来接，待晌午，我在大门口等着夫君，然后，咱们直接去前院就行。”

    “好。”

    他简单的回了一个字，又礼貌了说了几句客气话，然后便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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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孩子与他肖似

    待沈翰走后，一直立在外间门口瞧着的孙阿婆看出了青青的失落，过来安慰着道：“大婚当日姑爷就出征了，小娘子与姑爷相处的日子太少了，所以才难免生疏些，这往后相处得日子多了，自然就一切都好了。”

    也许是罢。

    是他们相处的日子太短了。

    人和人的感情，是要培养的。

    青青这样安慰着自己，遂又打起了精神，开始选衣裳，挑首饰，细细的打扮着，为晌午去敬茶做准备。

    待细细的收拾妥当后，青青便提早带着灵芝出了澜雅居，直奔外院去迎沈翰。

    天气炎热，她带着灵芝坐在门口的亭子里，眼睛却是一直巴巴的望着那垂花门。

    这亭子坐落在高坡上，能够居高临下，若是沈翰回来，她一早便能看见。

    青青与灵芝等了好一会儿，待听门外传来一阵马嘶车响的动静，青青猜到是沈翰归来了，她下意识的站起了身。

    果然是沈翰。

    他穿着一身褐色的武将官服，大步跨进了大门。

    只是他身边，紧跟着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

    二人一同进了门，错着一个肩膀的距离，一面往里走，一面说着话。

    样子很是亲昵。

    这女子定是昨日沈翰带回的林若卿无疑了。

    瞧着二人在一起的模样，青青的眼眸渐渐暗淡下来。

    二人只顾着说话，并未留意到候在亭子里的青青，灵芝见自家主子被忽视，忍不住冷着小脸朝着沈翰唤道：“三公子——”

    沈翰循声转过头来，见是青青主仆二人，这才停住了匆匆的脚步。

    灵芝又道：“三公子，夫人在这里候着您好一会儿了。”

    沈翰闻言转身朝青青这边走了几步，他在亭外的石阶前停下，开口对着青青道：“让你久等了。”

    青青淡淡的回了句“无碍。”说罢，她出了亭子，提着襦裙沿着石阶朝着沈翰走来，目光不自觉的落在沈翰身后的林若卿身上。

    那唤做林若卿的女子容颜秀美，两道柳眉，一双丹凤眼，端的是一副大家贵女风范。

    见青青朝她看来，林若卿将怀中的孩子交给身侧的乳母，遂缓缓上前，对着青青微微一礼，然后看向沈翰，问道：“这位就是表嫂罢。”

    不待青青搭话，沈翰为她介绍道：“这位正是内子。”说着，又对着青青道：“夫人，这是姨表妹若卿。”

    青青淡淡的笑了笑，遂按照礼仪嬷嬷一直教导的贵妇礼仪向林若卿回了礼，以女主人的姿态回道：“表妹初来府中，妾身还未来得及去拜访，实在有些失礼。”

    “该我去拜访表嫂才是。”说着，林若卿抬眸看了眼沈翰，自顾道：“我来这里已经给表哥添了好些麻烦了。”

    沈翰客气道：“又不是外人，这般客气作甚。”

    三人正在这里寒暄，乳母怀中的孩子哭闹了起来，林若卿连忙抱过孩子哄着，又刻意朝青青解释道：“浩儿这两日总是闹不好，方才我带他去城南寻华医仙看病，归来正巧碰见了三表哥。”

    沈翰道：“外头热，孩子受不住，你快带他回去罢。”

    趁着二人说话的空档，青青细细的打量着那唤做浩儿的孩子。

    乍一看去，那孩子的面相似有一种很熟识的感觉，再仔细端详，青青总觉得这浩儿的眉眼生得与沈翰有几分肖似。

    林若卿见青青盯着浩儿看，她忙为孩子带上了轻纱帷帽遮了起来，嘴上道：“浩儿这几天闹不好，我先带他回去了，待得闲再去拜访表嫂。”

    青青淡淡的将视线从那孩子身上转移过来，朝着林若卿回礼寒暄了两句，待目送着林若卿走后，夫妻二人这才往前院而去。

    从门口到老夫人的住处有好长的一段路，青青与沈翰并肩而行，沈翰好像心情并不好，这一路，他一句话也没有，青青心里虽有好些个疑问，却也因着沈翰的沉默而难以问出口了。

    夫妻二人沉默的走了一阵，青青试探着开口道：“那浩儿可是表妹的孩子吗？”

    沈翰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回道：“浩儿当然是表妹的孩子了。”

    “这么说，表妹已经嫁人了？”她又问道。

    沈翰点点头，道：“她是在咱们成婚后嫁的人，但结婚还不到一个月，她丈夫便过世了。”

    她嫁给沈翰将将三年，林若卿是在他们成婚后嫁的人，那么林若卿成婚最多也超不过三年，若是这孩子是林若卿丈夫的骨肉，十月怀胎，满打满算，这孩子也不会超过两岁，可是她方才见那孩子模样，明显是已经至少两岁半左右的样子。

    她父亲是个医者，青青自幼与父亲学医，所以，她对于幼儿年龄的判断要比一般人看得准。

    “浩儿今年几岁了？”青青问道。

    “还不到两岁。”沈翰脱口回道。

    果然，这孩子的亲生父亲，并不是王若卿那已故的丈夫的。

    那么，这孩子到底是谁的？

    这样的疑问如夏日爬山虎茂密的藤蔓，阴郁的盘旋在青青的心头，但她却又不好直接问出口。

    “林家出事后，我听闻表妹去了乡下了。”青青迂回的试探道。

    这回，沈翰只点了点头，却没有要深谈的意思，他沉默了一会儿，遂侧头看向青青，岔开话题道：“大婚那日，我奉旨出征，冷落了你，真是对不住。”

    二人虽成婚三年，但相处的日子实在有限，青青对沈翰这个夫君还不熟悉，眼下见他转了话题，她自然也不好再追问林若卿的事。

    “皇命难违，我不会怪你。”她回道。

    对于她的识大体，沈翰似乎很满意，他冲着她淡淡的笑了下，回道：“谢谢你的体谅，我曾经答应过恩公，会好生的照料你，今后，你有任何难处，尽管与我说来就是。”

    说话间，二人到了前院，早有下人通报了老夫人，此刻，老夫人正端坐在正厅内候着。

    见了英武挺拔的儿子进来，老夫人脸上顿时露出了喜色，只是待见了儿子身侧的儿媳后，这喜色便下意识的淡下去了两分。

    夫妻二人规规矩矩的向老夫人行礼问安，早有仆妇捧过茶水，青青按照侯府礼仪嬷嬷教授的规矩，接过茶盏，毕恭毕敬的奉给上首的婆母，嘴上道：“大婚日夫君奉旨出征，儿媳与夫君还未正式给母亲奉茶，还请母亲莫要见怪。”

    新婚第二日新郎就要携新妇给长辈敬茶的，此是大礼。今日为了与沈翰弥补这个礼，青青是特意按照新妇的模样打扮着的。

    青青生得明媚，平日里穿着暗色老气的衣裳倒也勉强掩盖，今日穿着喜庆的红衣，便是愈发衬得她面容娇娆，身段婀娜。

    老夫人见青青这幅模样，不自觉的脑补出自己金玉一样的儿子，当初被这女子勾引的场景来。

    那一直闷在心里的气，便又不自觉的涌了出来。

    青青双手奉着茶盏，却是迟迟不见婆母来接，她忍不住微微抬起眼眸，只见婆母正用恶毒的目光盯着自己，像是要在她身上戳出两个窟窿一样。

    青青连忙垂下了头，她正不知该如何应对这尴尬的场景，一只带着温热的大手微微触碰着她的指尖，将茶盏接了过去。

    沈翰接过了茶盏，奉给了阴沉着坐在上首的老夫人：“母亲，请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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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她本就该是咱们家媳妇

    见儿子开了口，老夫人蹙了蹙眉，到底还是伸手接过了茶盏。

    二人起身的时候，青青抬眸感激的看了眼沈翰，随之与他一同落座。

    “前几日玉嬷嬷中了暑气，昨日我来回我说是已经无碍了，这两日，她会继续去教你规矩礼仪，你好生的学着。”

    老夫人这话是与青青说的，但她说这一番话的时候一直慢条斯理的用茶盖子拨弄着茶水，看也没看青青一眼。

    青青回说是。

    交代完这个，老夫人便再不与她说话，只对着一旁的沈翰絮叨起来。

    “你这次平定三藩，功劳不小，我听闻上头又要擢升你，眼下可有消息了吗？”

    沈翰回道：“如今朝中时局不稳，儿子也不想贪功，若是赏赐些财物也就罢了，至于擢升，儿倒是不想。”

    “你是武将，不同于你大哥他们那些文官，朝堂上的这些事，波及不到你。”老夫人道。

    老夫人有三个亲生儿子，长子沈奉，次子沈煜，三子沈翰，还有个养在膝下的庶子，四公子沈宁。

    沈奉二十岁高中状元，娶了郡王女李氏，如今三十有二，已入了内阁；沈煜进士出身，但他不擅仕途，如今只不过在吏部担个清闲差事。

    沈家祖上以武立家，长子和次子却都走了从文的路子，只有三子沈翰沿袭了家学，所以老侯爷在世的时候，便是最喜欢沈翰，老夫人更是偏爱幼子。

    提及仕途上的事，老夫人又忍不住替沈翰不平道：“咱们宣平侯府子弟历来在朝中都担任要职，可谓树大根深，你大哥、二哥他们又都有妻族帮衬，所以仕途上更是如虎添翼，只有你......哎.....”

    兄弟中，只有沈翰娶了民女，一点也指望不上妻族。

    青青听了老夫人这话，她微微蹙了蹙柳眉，下意识的抬眸看向一旁的沈翰。

    沈翰正端坐着喝茶，他听了老夫人的话，这才抬起眼眸，回道：“男子汉大丈夫，若想建功立业，要靠自己的真本事才行。此时朝中局势复杂，建功自然要紧，但也要看清情势，操之过急，反倒得不偿失。”

    幼子虽是武将，但却是兄弟中最睿智的。

    老夫人知晓儿子是个有心劲儿人，她听了儿子的话，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终于不再揪着方才的话题，只笑道：“你这性子，可真是随了你父亲了。”

    母子两个正在这里说着话，大夫人李氏，二夫人柳氏，四夫人小王氏由仆妇引着进了正厅。

    李氏知晓沈翰带着新妇过来敬茶，会遭到婆母的刻意刁难，为了避开尴尬的场面，她是掐着点儿才带着一双儿女和两个妯娌过来的。

    众人落座后，李氏瞥着婆母脸色，寒暄着笑道：“母亲前阵子一直身上不爽利，如今三弟一归，母亲便大好了，可见母亲这病，皆是因着想念三弟的缘故。”

    李氏这半是打趣的话一出口，屋子里的气氛活跃了不少，老夫人露出笑脸，回道：“清宁这是在说我这做母亲的偏心呢。”

    李氏乃郡主，封号清宁。

    四夫人小王氏是老夫人娘家的庶出侄女，她见状立马跟着凑趣道：“这个还要大嫂来说嘛，满京城里，谁不知宣平侯府赫赫有名的老夫人最喜欢三哥。”

    老夫人听了侄女的话，她笑了出来，嗔道：“你这孩子，越发的没规矩了，连你亲姑母都要拿来打趣。”

    小王氏笑着走上前，坐在一旁的小兀子上轻轻的为老夫人捶着腿，嘴上笑道：“姑母身子好了，咱们高兴，都是为了逗您开心的。”

    “我知晓你们的孝心。”老夫人说着，笑着对下首的几个孙子孙女道：“快到祖母这里来，祖母病了这么些日子，好阵子没有好好瞧瞧你们了。”

    李氏所出的大郎儿大姐儿，柳氏的二姐儿，还有小王氏的二郎齐齐的上前，几个孩子齐齐的围着老夫人叽叽喳喳说笑起来。

    老夫人瞧着几个孙子孙女，乐得眉眼弯弯，一会夸夸这个，一会又赞那个两句，稀罕了好一阵子，遂抬眸看向沈翰，问道：“我听闻浩儿病了，是吗？”

    老夫人这话一出口，除了几个不懂事的孩子，满屋子里的人，俱是不约而同的闭上了嘴，目光齐齐的聚在了沈翰身上。

    沈翰放下茶盏，回道：“不过是路上中了些暑热，若卿方才带他去看了医者，说是不打紧，吃几幅药，将养几日就好了。”

    “可怜见的孩子。”

    老夫人念叨了一句，遂搂过壮得小牛犊似的二郎，叹着气道：“浩儿与二郎同年生的，你瞧瞧这二郎养尊处优的养得多好，可怜那浩儿，跟着若卿颠沛流离，没个安生日子。”

    说着说着，老夫人的眼角便跟着红了起来。

    她这个情绪，可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实打实的心疼。

    就像心疼自家孙儿一样，心疼林若卿的孩子。

    青青看向一旁的沈翰，心里堵了一团棉花一样。

    一向敏锐的李氏自然也看出了猫腻，她看看骤然伤感的婆母，又转眸看向沈翰和青青，跟着不动声色的叹了口气。

    柳氏闺中时便与林若卿交好，听闻老夫人提及这个，一直默不作声的她也跟着落了泪，半是伤感道：“好在现下到了咱们家，有侯府护着，想必若卿那拎不清的夫家，也不会再难为她了。”

    一向心直口快的小王氏听了这话，她停下正为老夫人捶腿的手，诧异道：“那林家表姐，难道要一直住在咱们家不成？”

    老夫人闻言白了侄女一眼，不悦道：“难道不行吗？”

    小王氏见婆母愠怒，她支支吾吾道：“若是姑母执意如此，倒也没什么不成的，只是她带着孩子一直住在这里，没名没分的，传出去，恐怕不妥罢。”

    “有什么不妥的。”老夫人扒拉开侄女搭在它膝上的手，气着道：“若卿本来就该是咱们家的儿妇，如今他那丈夫既然已经死了，她这兜兜转转的又回了咱们家，也是老天注定的缘分。”

    小王氏见婆母发怒，吓得不敢再作声。

    柳氏对婆母能给林若卿撑腰，感到由衷欣慰，那原本愁苦的脸，登时有了笑意。

    李氏微微叹了口气，又是下意识的瞥向了沈翰和青青。

    提及林若卿这茬，屋子里的气氛，变得骤然尴尬微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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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我不过是那孩子的义父

    提及林若卿这茬，屋子里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尴尬起来。

    “母亲，我要携新妇去给祖母敬茶，这就先告退了。”沈翰开口告辞道。

    老夫人还沉浸在提及浩儿的伤感中，闻言冲着儿子摆摆手，没再多加挽留。

    还好沈翰提出来离开，若是再不离开，青青真的在无法按捺住性子再待下去了。

    待出了老夫人的春熙堂，青青情不自禁的加紧了步子，抛下了沈翰走在了前头，直到听闻后头有人唤她，青青才停住脚步。

    是老夫人身边的许嬷嬷。

    她追上青青，将一个漆木盒子捧给青青：“三夫人，这是老夫人给您备的敬茶礼，方才在屋子里的时候被孩子们一闹，老夫人就给忘记了这茬，待您走后才想起来，特意让奴婢拿给您。”

    见青青没有要接的意思，许嬷嬷信手打开了那盒子，笑着道：“您瞧瞧，这是上好的翠玉，这原石是老夫人当年出嫁的时候王家老太君给的陪嫁，公子们陆续娶妻后，老夫人命巧匠打了四副玉镯子，一个儿媳妇一副。”

    说着，又将捧着的木盒子朝着跟上来的沈翰晃了晃：“三夫人，老夫人的一番心意，您快收着罢。”

    每个儿媳一副，虽是同样的东西，只怕也只有给她这幅，是被下人追着送出来的罢。

    说实话，青青下意识的反应就是不想收。

    倒不是她因为老夫人的怠慢而矫情，而是她觉得，既然老夫人打心眼里没将她当儿媳妇来看，她就不该收人家的东西。

    此刻，她甚至有些后悔嫁给了沈翰。

    如果沈翰真的爱着林若卿，甚至与她有了私生子，青青是不会缠着他的，更不会赖着他这正妻之位。

    她虽然出身卑微，但不是没脸没皮的人。

    青青正在这里天人交战，沈翰已经伸手代她收下了那玉镯：“既然是母亲的心意，其她儿媳都有，那我们自然是要收着的。”

    许嬷嬷看出了青青的不情愿，本以为还要劝解一番，眼下见沈翰收了过去，她如释重负的笑着道：“那奴婢就先回去复命了。”又道：“太夫人这个时辰刚刚午睡起来，三公子和三夫人快请过去罢。”

    “嬷嬷慢走。”

    沈翰朝着许嬷嬷简单的寒暄了一句后，正要回身继续走，却见青青正抬眸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沈翰停住了步子，诧异的问道：“怎么了？”

    见青青不语，他微微蹙了蹙眉，又开口道：“可是因为方才在母亲那里受了委屈，让你心情不好？”

    她确实是心情不好，但最主要的原因可不仅仅是受了婆母的冷待这么简单。

    “我听闻那浩儿唤你‘爹爹’，这是怎么回事？”这回，她直接问了出来。

    沈翰听了她的质问，他先是一愣，随即坦然的回道：“我认了那孩子为义子。”

    是义子？

    青青依旧盯着沈翰，脸是冷着的。

    “怎的？你不高兴？”沈翰见状，他眉头蹙得更深，垂眸看着她。

    青青收回了视线，木着脸色，淡淡道：“我没有什么不高兴的，就是觉得你这样清冷性子的人，突然认了人家孩子做义子，一时有些不能理解。”

    说罢，她木着脸，抬脚继续朝太夫人的居所走去。

    沈翰在原地立了一会儿，半晌，他微微摇了摇头，抬脚跟了上来。

    青青走在前面，沈翰与她错着一个肩膀，两人闷闷的进了太夫人的舒兰园。

    侯府的这位太夫人，也就是沈翰的嫡亲祖母，乃是公主出身。

    现下的当朝圣人要尊她一声皇姑祖母，就连那只手遮天的吕太后，也要唤她一声皇姐。

    历代公主皆有自己的公主府，只是这位大长公主与已故的丈夫恩爱有加，所以她婚后一直与丈夫同居在侯府，这舒兰园是沈翰的祖父亲自设计，请巧匠为爱妻所建。

    正值夏季，舒兰园里草长莺飞，处处花团锦簇，景色宜人。

    二人刚走到正殿门口，便见一位五十岁上下的女官迎了出来，沈翰先上前一步，寒暄道：“秋姑姑，怎的劳您亲自来迎？”

    那女官穿戴得十分体面，她见了小夫妻两个，缓步走上前来，笑容可掬道：“殿下已经候着公子和夫人多时了，知晓你们今日过来，公主高兴得连午觉都没睡。”

    “可见祖母念着我们夫妇呢。”沈翰嘴角微微上扬，许是故意要缓和气氛，说话的时候，余光下意识的瞥向了身侧的妻子。

    他与秋姑姑打趣了一句后，又转过头来，看着青青说了句：“走罢，我带你去见祖母。”

    青青没有给沈翰太大的回应，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说话间，秋姑姑引着小夫妻两个登上了长长的石阶，沈翰礼貌的朝着青青伸出手，青青却没有将手给他，沈翰见状，也没有强求，只与她并肩上了台阶，入了正殿。

    虽是夏日，但许是因为这殿宇设计考究，加上殿内又放着好些个大冰鉴子，一踏入殿中，便觉得通身舒爽。

    “还是祖母这里凉爽啊。”

    见了太夫人，沈翰还未待行礼，便先嚷嚷了一句。

    “你小时候每到夏天，便要赖在本宫这里不走的。”侯在正殿里的太夫人嗔了眼孙子，遂又看向青青，然后目露惊艳的点头道：“青丫头从前总是穿暗色衣裳，那些颜色不衬人的。”说着又朝着立在身侧的秋姑姑道：“你看这丫头一穿上这鲜亮的颜色，多好看。”

    秋姑姑闻言看向青青，笑着附和道：“可不是嘛，三夫人真是个美人胚子。”

    “祖母过奖了，姑姑谬赞。”

    青青客气的回着话，规规矩矩的朝着太夫人见了礼，然后由女官引着，与沈翰一同落座。

    沈翰看了眼一旁的妻子，遂对太夫人道：“祖母若是喜欢，今后我让她常来您跟前尽孝。”

    太夫人笑道：“这样好的人儿，祖母自然是喜欢的，只是你们新婚燕尔，我这老人家可不想与孙子抢人。”

    太夫人虽贵为公主，但她心思通透，也不在晚辈跟前摆架子，所以到了她跟前，青青倒是放松了不少。

    青青听闻太夫人打趣，羞怯道：“祖母若是不嫌弃，孙媳倒是想日日来您跟前尽孝的，跟着您，我也能学学规矩。”

    老夫人闻言抿嘴一笑，回道：“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我身为皇室中人，从小被规矩困到大，眼下老了，最讨厌的就是那些磨人的规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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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这腹遗子，蹊跷

    待侍女奉上香茶，青青以新妇之礼为太夫人敬了茶，太夫人亲手接了茶，笑着命女官捧出两匹蜀锦赐给了青青。

    青青虽没见过大世面，但对这蜀锦还是知晓的。

    蜀锦乃珍稀贡品，据说一年宫里才得十几匹，是千金难求的好东西，去年大夫人李氏好容易得了几尺，不过是仅能做个衫子的尺头，还让柳氏和小王氏羡慕了好一阵子呢。

    太夫人大手一挥，就送了她两匹。

    这太贵重了！

    青青见状连忙起身，冲着太夫人微微一礼，回道：“祖母，蜀锦贵重，孙媳无功，不好收祖母这样的厚礼。”

    “你可是救过我孙儿性命的，这还不算有功吗？”太夫人笑着打趣着，又嗔道：“再说了，再是贵重也不过是衣裳料子罢了，还不是拿来给人穿的，你正年轻，生得又好，正经该好生的打扮着才是。”

    这两匹蜀锦，一匹是湘妃色的，一匹是宝蓝，那柔软清亮的料子，捧在侍女手中，散着淡淡的盈盈光彩。

    青青转眸看了眼侍女捧到跟前的蜀锦，回道：“既然是祖母厚爱，那么孙媳收了这湘妃色的，这宝蓝的还是祖母自己留用罢。”

    “这湘妃的正适合现下裁裙子穿，这个宝蓝的，待过阵子入秋，你裁褙子用，你皮肤白皙，穿上这宝蓝，定然更衬得人水灵。”太夫人道。

    太夫人这是实打实的想将这两匹蜀锦都给青青。

    青青明白太夫人的心意，但还是觉得这礼物太过贵重不好生受，她正在这里犹豫，一旁的沈翰开口道：“既然是祖母给的，收着就是了。”

    说着，他起身抬手将那两匹蜀锦自顾抱了过来，放了青青身侧的案几上。

    秋姑姑见太夫人今日高兴，便凑在她耳畔提议道：“昨日宫里头新送过来好些甜酒，不如奴婢这就去告诉厨房，做几样小菜，让三公子和三夫人陪着您一起用晚膳。”

    太夫人听了秋姑姑的提议，笑呵呵道：“本宫正有此意。”

    说着，便对着沈翰和青青道：“你们两个就留下来陪祖母一起尝尝那甜酒。”

    沈翰答应着说好。

    小两口正在这里陪着太夫人聊天，外头有女官入内，说是沈翰的随从寻来有急事。

    一会功夫，沈翰的小厮阿疆入内，见了沈翰，蹙眉回道：“公子，那赵家来人了，非要见林家表小姐，大夫人和二夫人过去了，那赵家人蛮横得很，非说咱们窝藏他家媳妇，还说若是不将表小姐交出来，就要去报官，两位夫人拦不住人，命小的来寻公子过去应对。”

    沈翰一听这个，原本舒淡的面上便凝重了起来。

    太夫人疑惑，问道：“哪个赵家？”

    沈翰忙对着太夫人解释道：“就是临西赵家，林家表妹的夫家。”

    又解释道：“那赵家儿子赵恒过世后，赵家便容不得表妹，将她赶了出来，表妹不得已回了娘家，林家本要去临西寻赵家理论的，却在这个节骨眼上获了罪，表妹因为外嫁女的身份，这才得以免于流放，她不得已去了乡下，可那赵家三番两次去乡下寻她麻烦，我凯旋归来路过那里，便将表妹带了回来。”

    听了沈翰的话，太夫人微微蹙了蹙眉，问道：“我听说那林家女儿有了孩子了，就是她昨日宴上抱着的那个，是吗？”

    沈翰点头说是。

    太夫人闻声看向孙子，又继续问道：“你昨日回来的时候，我听那孩子唤你‘爹爹’呢？”太夫人猜测道：“你认了那孩子为义子？”

    沈翰又点头道：“祖母说得不错，我确实认了那孩子做义子。”

    说着，他又道：“林家败落，表妹无依无靠，又被夫家欺负逼迫，孙儿这样做，不过是想给表妹和那孩子一个依仗而已。”

    “虽是义子，但也上得咱们家族谱，祖母不会怨我吧？”沈翰问道。

    太夫人淡淡一笑，回道：“本宫有什么可怨你的。”说着，转眸看向坐在一旁闷不做声的青青，道：“这事，你不该问我的意见，倒是该问问你夫人的意思。”

    沈翰听了太夫人的话，他下意识的转头看了眼一旁的青青，见妻子脸上并没有什么异样，他回太夫人道：“这个事我来不及事前与夫人说，只是青青一向宽容善良，想必她也与我一样，对受难的林家表妹和那孩子，报以同情之心。”

    太夫人听了孙子的话，没再说其余的，只是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她叮嘱沈翰道：“助人乃行善积德的事，只是，也好把握好分寸才是。”

    沈翰点头：“孙儿记下了。”

    阿疆还在下面着急请沈翰过去，青青见状，便开口道：“既然那赵家还在前头等着，那夫君快过去罢。”说着，又朝着太夫人微微一礼道：“孙媳今日无福品尝祖母的甜酒了，待改日再来给祖母请安。”

    待小两口出去后，太夫人重重的叹了口气。

    秋姑姑上前劝道：“公主是在心疼三夫人？”

    太夫人回道：“这样好的一个孩子，总是忍不住让人怜惜。”

    秋姑姑为太夫人打着扇，嘴上道：“奴婢瞧着，这几个孙媳里头，公主似乎格外喜欢这三夫人。”

    四个孙媳，只有青青出身最低，可却最得这皇家公主青眼，就是自诩了解主子的秋姑姑，也对此有些吃不透。

    “这几个孙媳，各有各的好，那几个也不错。”太夫人喃喃道：“只是本宫与贵女打了一辈子交道，见惯了这些女子的八面玲珑，到了这个岁数，倒是觉得这青丫头心思纯良，更合本宫心意。”

    秋姑姑豁然道：“原来如此。”

    太夫人又道：“我看得出来，这丫头是真心喜欢翰儿的，我只怕这翰儿辜负了人家。”

    秋姑姑试探道：“您的意思是，三公子还恋着那林家姑娘。”

    见太夫人沉默不语，秋姑姑又思量着道：“您说，那林小姐的孩子，真的是赵家的吗？那林家表姑娘才嫁过去不到一个月丈夫就去了，这个腹遗子倒是有些蹊跷。”

    太夫人闻言转过头来，蹙眉道：“你从前院那里听说了什么？”

    秋姑姑回道：“前院口风紧，奴婢倒是没听说什么，只是昨日见老夫人见了那孩子，倒是喜欢得跟亲孙子似的，看着有些不寻常。”

    说着，又道：“若这孩子真是赵家的，赵家三代单传，既然独子赵恒没了，当初又怎会轻易放林家姑娘将这孩子带出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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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圆房？

    待出了园子，到了外头，青青回身对沈翰道：“你去忙罢，我与灵芝这就回去了。”

    太夫人赏的那两匹蜀锦灵芝只能抱住一匹，另一匹一直由沈翰拿着。

    青青说着，就要过来接沈翰手中的那一匹缎子，嘴上道：“有劳你了，这个我自己来拿就是了。”

    沈翰微微侧过身，躲过了青青要来拿缎子的手，回道：“这东西挺重，我帮你拿回去。”

    青青面色寡淡，半垂着眼眸也不去看人，只淡淡的回道：“赵家正在前头闹呢，大嫂二嫂应付不来，既然人是你带回来的，你理应赶快过去处理才是。”

    “拿来罢，不过是一批布料，我拿得动。”青青坚持着又要伸手来接。

    沈翰瞥了眼妻子木着的小脸儿，他薄唇微动，最终，微微叹了口气，却并且将手中的东西交给青青，他单手拎着那布匹，迈步朝青青居住的澜雅居而去。

    沈翰走在前头，青青走在后头，小两口一路无语，闷闷的往回走。

    待到了澜雅居门口，沈翰将手中的布匹交给了门上的孙阿婆，然后朝着跟在青青身后的灵芝道：“你跟阿婆先进去，我有几句话要对夫人说。”

    灵芝会意，朝着阿婆使了个眼色，一老一少便拿着东西先进了屋子去。

    乌金西陲，落日的余晖投在沈翰身上，映照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她立在他的一片光影里，问道：“你要说什么？”

    沈翰脸色紧绷着，他看着她，道：“我认若卿的孩子为义子，你是不是很不高兴？”

    青青沉默着，好一会儿，她回道：“这是你的事，我高兴与否，并不重要。”

    沈翰听闻她这样说，他随即沉默了下来。

    良久，他道：“你是我妻，我做这个事，你赞同与否，自然是重要的。”

    青青抬眸看向沈翰，问道：“我若说不喜欢那孩子唤你‘爹爹’，可以改变什么吗？”

    沈翰似乎没料到青青会这样说你，他短暂的错愕后，脸色微微转冷，随即蹙着眉回道：“这个事，我没有事先跟你商量，确实是我的不是，只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既然已经认了那孩子为义子，自然是不能再转圜了。”

    青青听了他这一番话，没有再纠缠下去，只淡淡道：“那将军请自便就是了，我累了，先进去歇着了。”

    说罢，他木着脸，抛下沈翰，自顾转身进了院子。

    灵芝进屋后，已将今日去拜见太夫人和老夫人的一应情形都说给了孙阿婆，阿婆心里已经有了八九，故而见青青闷闷不乐的进了屋子，她也没忍心再多问，只张罗着去取晚饭。

    待吃过了饭，青青便自顾去了内间。

    她照例是先脱了外衫取下那勒人的束缚。

    往常不出门的时候，她在自己的屋子里，用不着如此束缚，会轻松一些，今日出去了大半日，待取下那束胸后，只见胸前已经被热得起了一大片的红疹，那红疹骤然见了风，便是出奇的痒。

    青青忙唤阿婆和灵芝备水沐浴。

    一会功夫，备来了水，阿婆让灵芝去休息，她服侍着青青沐浴。

    阿婆特意在浴桶里多放了许多香露，青青将身子浸在温润的水中，顿时觉得舒缓了下来。

    她在水里泡了好一会，待出来的时候，阿婆瞧着少女玲珑有致的身段，一面抬手用巾帛细细的为青青拭着身上的水珠子，一面喜滋滋的念叨着道：“小娘子的身子真是白皙得像嫩豆腐一样，啧啧，瞧瞧罢，滑得连水珠子都沾不上。”

    说着，又要往青青身上涂抹香露。

    青青纳闷道：“方才水里已经放了好些了，阿婆作甚还要涂？”

    孙阿婆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青青，遂压低嗓子道：“今晚姑爷十有八九要过来的，小娘子还未与姑爷圆房呢，今个是初夜，自然要香香的才好。”

    青青这才明白过来，她的脸不由得“唰”的一下微微红了起来。

    阿婆见她羞怯，又凑在她耳畔低声道：“若要降住男人的心，得先收服住他身子才行，小娘子这样出挑的容貌身段，只要姑爷沾上，定然就离不得了。”

    青青听得面红耳赤，忙扭头道：“阿婆莫要说这个了。”

    阿婆是青青最亲近的人，青青自幼失了母亲，这样的事，阿婆自认为得自己多提点着才行，她见青青不上心，急着念叨着道：“娘子莫要害羞，这是早晚的事儿，您早一日与姑爷在一起，便能早一日怀上孩子，待有了孩子傍身，您在侯府也就能立住脚了。”

    一提到“孩子”，青青的面色便不自觉的沉了下来，她从阿婆手中拿过巾帛，自顾擦拭干爽，悻悻道：“他今晚不会过来的。”

    说罢，她自顾穿上了宽大的浴袍，赤着脚出了浴间。

    阿婆听了青青的话，她立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待反应过味儿来，忙抬脚急急的追上了青青，急着问道：“小娘子，您怎知姑爷今日不来，是他亲口对您说的？”

    他领回来一个女人，还有一个不清不楚的孩子，又三番两次的抛下她去给那母子撑腰。

    她还有心思与他圆房？

    她不想！

    他也未必愿意！

    见青青沉默不语，阿婆又絮絮的追问道：“我方才听灵芝说了，你们两个拌了两句嘴，但也不是什么大事，姑爷这样的人物，是不会将这样的小事放在心上的，小娘子也不该因这个怄气，既然姑爷说那孩子是他认下的义子，那定然就是了，姑爷是顶天立地的人物，若是真有个什么，也定然是敢作敢当的，断然不会遮遮掩掩的欺瞒小娘子。”

    沈翰确实是个坦荡君子，但青青可亲眼瞧见那孩子的眉眼与他肖似的，若说不是沈翰的亲儿子，真是让人难以相信。

    “小娘子，您听老身的，莫要与姑爷置气，我瞧着姑爷回来这两日，其实是对娘子十分上心的，那林家表姑娘毕竟已经嫁人，即便是从前她与姑爷有什么，又哪里比得上小娘子您这个名正言顺的妻子呢。”阿婆絮絮的劝着，见青青不为所动，又催着道：“不如，小娘子一会亲自过去一趟，将姑爷请过来。”

    这样的事，还要她去请他？

    青青知晓阿婆是实打实的为自己着想，她苦笑着，对着阿婆解释道：“我们相处的日子尚短，我还没做好准备，阿婆，这个事，急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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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他要带她进宫

    阿婆唉声叹气的出去后，青青从枕下拿出自己配置的药粉来，这药粉是青青为了应付这夏日束胸的痛楚，专为自己配置的。

    她关上内间的门，然后上了床，待解开浴袍，那两团雪白便如欢脱的小兔子一样滑了出来，青青半倚在床头，用棉花团子沾了药粉，一点点的扑在红疹处。

    她深谙药理，祛除这等热疹、马齿苋、生地黄、龙胆草功效最好，但这两味药材味道冲，青青便琢磨着换成了牡丹皮、薄荷、赤芍和紫草，将其细细的研磨而成，涂上后不仅能止痒消疹，还能在身体上留下淡雅的香味儿。

    青青将药粉涂了不到半个时辰，那一片片的红疹便消了下去，左右在自己的屋子里，她没有再用束胸，只穿上宽大的浴袍，倚在床上歇着。

    许是这两日耗神太过，不知不觉，青青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直到听到“咯吱”的开门声，她才睁开眼。

    见是孙阿婆，青青懒着没起身，只迷糊着问道：“阿婆，什么时辰了？”

    “都快三更天了。”阿婆叹了口气，遗憾道：“看来，今晚姑爷是不会过来了。”

    阿婆盼着沈翰能来，所以一直在门上的侧房里守着。

    “我早就说他不会过来，阿婆还白白等着，快去睡罢，阿婆咳疾未愈，得好生歇着才是。”说着，她掀开了薄被，自顾盖在身上，待阿婆要出去的时候，青青又记起今日去给老夫人敬茶时，她说要礼仪嬷嬷来教她规矩的事，便叮嘱阿婆道：“明日那玉嬷嬷要过来教授我礼仪，阿婆明早做些准备。”

    第二日清早，青青依旧是习惯性的早早起身，从前跟着父亲做医女的时候，她每天都要早起去山上菜药材，这样的作息已经成了习惯。

    待吃罢了早饭，教授礼仪的玉嬷嬷果然带着两个婆子过来了。

    这玉嬷嬷是宫里出来的礼仪嬷嬷，为人十分严厉，自打青青过门，老夫人便指派她来教导青青礼仪规矩。

    玉嬷嬷五十出头，总是一张冷脸，与她相处了这么些年，青青就从未见她笑过。

    这样的人，任是谁见了都要打憷。

    青青心里也是有些畏惧这玉嬷嬷的，只是人家是奉老夫人之命来教导她，所以便是再不喜欢，也得忍耐些。

    玉嬷嬷来了后也不多说废话，直接开始授课。

    这些礼仪学起来十分的枯燥，而且严苛得几乎是吹毛求疵，青青便是学了整整三年，还是每次都要遭到玉嬷嬷训斥。

    青青按照玉嬷嬷教授的方式刚刚行了几步，便被叫停。

    只听玉嬷嬷冷声训道：“奴婢教导夫人数次了，贵女行走，自该‘固颐正视，平肩正背，臂如抱鼓，足闲二寸，体不摇肘。’夫人行走起来步伐轻盈有余端稳不足，还有，您方才走了五步，其中有一步明显没足二寸，而最后一步，则是迈得太过了。”

    灵芝见玉嬷嬷言语犀利不留情面，忍不住替主子辩解道：“嬷嬷这也要求得太苛刻了些，女子行走，有襦裙遮盖，步子迈得多一分少一分，差那么一点点儿，谁又能瞧得见。”

    不待玉嬷嬷开口，她带来的婆子便开口训灵芝道：“主子在这里学礼仪，哪有奴才插嘴的份，你这丫头，着实不懂规矩。”

    便是入这侯府三年，青青还是不习惯如其她贵妇一样不拿奴才当人看，在她眼中，兰芝就如她妹妹一般。

    听了那婆子责备灵芝，青青沉着脸不悦道：“灵芝还小，又是我的人，便是犯了错，嬷嬷也不该这样疾言厉色的来骂她。”

    青青这话刚一出口，玉嬷嬷便冷声纠正道：“夫人方才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神色不对，语气也不妥，您是主子，有威严气度是对的，但心里再是恼怒，也不能露出愠色，正所谓‘息怒不形于色，心事勿让认知。’这才是贵女风范，夫人可懂吗？”

    听了玉嬷嬷这话，青青的脑子里突然浮现出大嫂李氏的影子来。

    青青只觉得内心好生的无力，但也无可奈何，只能一遍又一遍的机械式的按照玉嬷嬷教授的规矩来学。

    这些看似简单的东西，其实着实折磨人，不到半个时辰，青青便觉得四肢僵麻，额上也渐渐起了细汗。

    真是比她从前爬山采药材还要辛苦。

    玉嬷嬷一直训斥她做得不好，青青虽然累，但也不好要求休息，她正在难捱，沈翰身边小厮阿疆进来回禀道：“夫人，公子让小的来传话，说是晚上宫内有宴，公子让您陪着他入宫赴宴。”

    去皇宫赴宴？

    从前，青青与父亲生活在南边的一个小镇上，见到的最大的官，也不过是县城里的县太爷了，后来嫁入这侯府，虽然长了不少见识，但她从未被允许出过这府门，完全不知外头的情境，更别说见识那听着便让人觉得高不可攀的皇城了。

    “他为何要让我陪着？”

    青青蹙着柳眉，说话的声音很低，因为心里打憷，所以语气里带着不情愿。

    阿疆看出了青青的心思，他笑着解释道：“三公子平定三藩，立下大功，今日皇太后和皇帝特在宫内为公子设庆功宴，京中的公卿王侯都要携夫人赴宴的，这个场合，夫人自然要陪着公子了。”

    青青明白了阿疆的意思。

    她是他妻，有些场合，她必须陪在他身边。

    一旁的玉嬷嬷闻言，略带忧虑道：“夫人的礼仪还不周全，就这样入宫，怕是不妥。”

    这也是青青顾虑的地方。

    阿疆看出青青的犹豫，遂噙上了笑脸，劝说道：“这是公子的意思，公子既然这样安排，必然有他的道理。”

    “夫人也莫要多虑，这宫里的宴席与下面的不一样，像这等庆功宴，在宫里都是男女不分席的，各位有资格赴宴的大人都将夫人带在身边，说是夫人陪着公子，但公子也陪着夫人呢，所以呀，有公子在，夫人您什么都不用担心。”

    因为要准备入宫赴宴，这礼仪课自然不能再继续了。

    青青客气的送玉嬷嬷出去的时候，她用担忧的眼神儿瞥了青青一眼，念叨了句：“宫里头可不比府中，夫人自己多留意着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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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入宫

    宫宴虽在晚上，但因为入皇城，还会有一些繁琐的流程，所以晌午时候，阿疆便来催青青了。

    青青将将梳洗打扮好，便随着阿疆出了府门。

    入宫的华车已经备好，沈翰坐在车内，显然已经等着有一阵子了。

    他在看到青青的刹那，沈翰微微愣了一下神儿，随即打开车帘子，朝她伸出了手，青青犹豫了一瞬，这才将手放在他掌心，被他拉着上了车。

    这华车甚是宽大，车厢里铺着织花地毯，坐榻前还设着案几，上面摆放着茶具和果品点心之类。

    青青并肩与沈翰在车榻上坐下，她意识到沈翰在留意着自己，青青理了理衣裙，问道：“要入宫赴宴，我这样装扮，可还妥当吗？”

    她虽然贵为侯门贵妇，但说实在的，并没有什么珍宝首饰之类。

    今日穿的这身衣裙是月白色的，连青青自己也觉得太素淡了些，但她的衣裳大都是暗色的，还比不上这个合适，昨日敬茶那身大红的倒是很好，但青青明白，在宫廷里，那红色是只有太后皇后等人才能穿得的，哪怕是贵妃，都穿不得正红，所以那红衣，自然是不合适的。

    还有就是这头上的首饰，新婚的时候，府中也给她打了几枝流苏钗环，但是身为贵女，讲究的是能够“驭钗”，也就是玉嬷嬷常在她耳边告诫的：行走举动时，钗上流苏不能随意晃动。

    这个驭钗术，青青练习了这么些年，却还是不得要领。

    她怕入宫后因为这个失礼，所以便没戴流钗，只以珠花代替簪着发髻。

    沈翰闻言复又将视线落在她身上，淡淡的回了句：“倒也无妨。”

    青青听出他这是有些嫌她穿不够体面，她垂眸低声道：“这已经是我能拿得出手的，最好的衣裳了。”

    她半垂着头，微微的咬着樱唇，那一双大大的眼中似乎蒙着一层淡淡的水雾，连说话的声音，也没有什么底气。

    骤然要入皇城，说实在的，对于青青来说，心里还是十分发憷的。

    沈翰瞧着身边的人，他开口道：“是我疏忽了，待得空，我命她们好生的给你置办些行头。”

    青青听他这样说，她心中稍安，遂抬起眼眸看向他，淡淡的冲他笑了笑。

    那一双眼，似乎漫着水光，清澈无暇。

    沈翰看着那双眼，脑海里骤然涌现出多年前在沙漠里见到的那月牙泉来。

    他少时与前辈北讨蛮夷，大军在沙漠里迷了方向，漫无目的的苦苦走了三天三夜，就在众将士濒临绝望之际，在那茫茫沙漠中骤然显出了一汪泉，那一汪泉静静的躺在茫茫戈壁中，带给人的欣喜，简直无法言说。

    后来从当地的前辈口中得知，那泉名唤月牙泉，传说是一个痴情的神女，因为等不到心上人归来，用眼泪化成了那泉。

    当年，他第一次看到她的眼，便想起了这泉。

    今日再看，又让他不由得想起了起来。

    他看着她的眼，道：“今日大哥大嫂也一同赴宴，一些细微的礼仪，大嫂自然会提点你，入宴后，我也在你身畔，你不必害怕。”

    这是他们夫妻两个头次在外头公开亮相，既然他能体贴她，青青自然欣慰。

    她点了点头，回道：“我知道了，多谢你。”

    沈翰并不擅言辞，再加上他们相处甚少，这一路上两个人能说的话屈指可数，大多数时候，都是沉闷着的。

    待车马缓缓进了宣德门，青青便随着沈翰下了车。

    大哥沈奉和李氏已经先一步到了。

    沈翰下车后便与沈奉立在一旁说要紧话，沈家兄弟四人皆生就了一副好样貌，沈奉身姿清俊，气质温文儒雅，而身为武将的沈翰高大挺拔，气质亦是清冷内敛，更具男儿的阳刚魅力。

    兄弟二人虽然气质迥异，但却皆是芝兰玉树般的出类拔萃，甚是惹眼。

    兄弟两个忙着说话，李氏则识大体的过来寻青青，妯娌两个在看到对方的一刹那，俱是惊讶了一下。

    青青是被李氏那一身诰命装扮给震慑住了，她虽认得这诰命服，但还是头次见到端庄的李氏穿在身上的样子，李氏本就端庄持重，再穿上这身衣裳，愈加显得她富贵威严，还有她头上戴着的那泛着幽幽光芒的烧蓝霞冠，更是晃得人睁不开眼。

    真是既尊贵，又气派。

    而李氏也被眼前的青青恍住了心神，她从没见青青细细的打扮过，今日见她穿着一身月白的织着兰花纹样的襦裙，愈发衬得她身段轻盈，还有那一张芙蓉般的美面，衬着这仙气十足的衣裙，整个人看上去，真是如那月宫仙娥一样美。

    李氏惊艳后，又瞧见青青头上只簪了一根玉钗，并几朵珠花，她不由得微微蹙了蹙眉。

    美则美矣，但这样宫宴场合，却显得不够贵气。

    青青看出了李氏的心思，她下意识的扶了扶头上的玉簪，低声问道：“大嫂，我这头饰是不是太简单了些。”

    青青虽知李氏打心眼里瞧不起她这个民女出身的妯娌，但她也知晓，李氏最是个识大体的人，这样的场合，她们代表的是宣平侯府的体面，正所谓一损俱损，李氏是不会看她出笑话而不管不顾的。

    果不其然，李氏见青青虚心请教，便将她拉到一旁，低声道：“你这首饰确实素了些，怎的连个流苏都没戴呢？”

    青青如实回道：“实不相瞒，我不擅驭钗，怕失礼。”

    李氏闻言眉头蹙得更紧了些，只微微点头道：“与其被人笑话失礼，倒还不如不戴。”她叹了口气，道：“罢了，那就这样罢，这入宫来的都不是善茬，一会进去后，你少说话，尽量不显山露水就是了。”

    青青朝李氏微微施礼：“多谢大嫂提点。”

    入了宣德门，便有宦官查看每个入宫来的贵人名牌，待进了皇城，便见好些同样奉旨入宫赴宴的身穿各色官服的官员，还有打扮得富贵逼人的夫人们。

    那些贵妇各个身着华服，头上更是珠钗璀璨，举手投足间端的是沉稳持重，青青细细的留意着她们行走的脚步，果然每一步都跟丈量过的一样，皆是精准的二寸距离。

    从前，青青总觉得那玉嬷嬷教授她礼仪的时候吹毛求疵，直到见到这所有的贵妇皆是如此，青青才彻底明白，这些规矩礼仪，这些贵妇自打呱呱落地起，便已经开始耳闻目染，到知事后，又每日勤学苦练，这些规范早已如血肉一样，牢牢的长在了这些贵人身上。

    而这些，却是她这个民女，单纯靠后天努力，无法弥补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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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对那些刻薄话充耳不闻

    沈翰与沈奉走在前头，不时的与路上遇到的官员权贵寒暄，青青紧跟着李氏走在后头，虚心的听着李氏不时的提点。

    “清宁郡主，你今日怎的这样慢？”

    李氏正在与青青低语，听了呼唤，她抬起头，待见了前头的几个贵妇，她加紧了两步，嘴上回道：“你们今日倒是早。”

    “我们也刚到，一直没见到你人，就在这里等你一会儿。”有贵妇回道。

    李氏带着青青走上前，那几个贵妇留意到跟在她后面的青青，几人交换了眼色，有人问道：“清宁今日带着这位是......”

    李氏扯出一个笑脸，向众人介绍青青道：“这位是我家三弟妹。”

    “是沈将军的夫人？”有人诧异道。

    “正是。”李氏面上微微露出尴尬，遂又解释道：“我家三弟妹身子不太好，故而甚少出来往来应酬，所以你们没见过她。”

    自打青青嫁入侯府，老夫人便嫌弃她出身，府中人情往来，更是怕她丢了侯府面子，故而从不允她出席。

    青青听了李氏为她遮掩，她缓步上前，朝着那几位贵妇微微一礼，自报家门道：“妾身何氏，见过几位夫人。”

    待她近前，那几位贵妇愈加不动声色的打量起她来，面上虽不显，但青青能从她们眼中看出来，这些人对她揣着好奇，更是打心眼里看不起她。

    “沈夫人不必多礼，沈将军威名赫赫，今日有幸目睹夫人芳容，亦是一代佳人，您与将军，真乃良配。”有人客气的寒暄道。

    “沈夫人好雅清，你这样的装扮，倒是将我们都比得俗不可耐了。”有人附和道。

    李氏深知这些贵妇的脾性，见她们话里有话，哪里听不出其中的暗讽，她尴尬的笑道：“夫君和三弟在前面，我们先行一步，待会入宴，咱们再聊。”

    李氏乃王女出身，一向在贵妇中有脸面，今日身边带着青青这个没见过世面的民女，她嫌丢面子，与那几个贵妇寒暄了几句，便带着青青匆匆往前走去。

    直到走出去好远，那几个贵妇的窃窃私语，却还是能隐约飘进耳中。

    “沈三公子那样的人物，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竟是娶了这么个乡巴佬。”

    “你没听说过嘛，这女人救过沈将军的命。”

    “救过命？怎么救的？”

    “嘻嘻嘻，你这人，净爱往歪处想。”

    沈翰就走在她前头，这些话，他也定然是听得见的，青青心里难过，悄悄瞥着沈翰，却见他一直面色如常的与往来权贵重臣寒暄交谈，似乎对那些刻薄的话，充耳未闻一样。

    她头一次，对沈翰生出愧疚来。

    内宫里殿宇巍峨，奇花异石随处可见，可是青青丝毫不敢乱瞧乱看，只闷着头跟着李氏往里走。

    只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在这这风云诡谲的皇城里，并不是想低调就能成行的。

    青青正老实本分的往内宫里去，只见迎面浩浩荡荡的走来一群人，有俊俏的小内侍，还有好些个宫女。

    而款款走在最前头的，是一个衣着华贵异常的年轻女子。

    “天呀！碰到这冤家了。”

    李氏见了来者，再也顾不上其他，她懊丧的念叨了一句，遂又赶忙转头对着青青道：“来者乃朝阳公主，她定要跟你过不去，你可千万要忍着。”

    说话间，那唤做华阳公主的已经带着一群人浩浩的逼近，李氏也来不及再多提点青青，只给她使着眼色道：“千万要忍着。”

    青青被李氏说得一头雾水，她与这公主不认不识，青青不明白这金尊玉贵的公主为甚要跟她过不去。

    青青正在纳闷，那朝阳公主已经近前。

    沈翰和沈奉走在前头，见了朝阳，兄弟两个抱拳施礼，健谈的沈奉率先笑着寒暄道：“几日不见公主，朝阳真是越发雍容美丽了。”

    “大表哥一见面就夸人，不愧是状元郎出身，是个会说话的。”朝阳笑着与沈奉寒暄了句，遂转眸盯着一旁的沈翰，半仰着下额，用傲慢的语气问沈翰道：“三表哥，你怎样看朝阳？”

    沈家太夫人乃大长公主，论起来，沈家兄弟与皇家的子弟，是表亲。

    沈翰虽抬着头，但目光却是放空的，他面无表情的客气道：“公主金枝玉叶，岂是沈翰能妄自评价的。”

    华阳听了沈翰的话，她冷哼着道：“三表哥一向拒人千里之外，怎的？现下成了亲，更加不爱搭理人了？”

    说着，她朝沈家兄弟身后张望道：“你那草民出身的新妇，可跟着来了吗？”

    李氏见状，也不敢多言，只朝着青青暗暗使眼色。

    青青没做声，朝阳公主那那带着戾气的目光却越过沈家兄弟，直直的射在了她身上来。

    像是要吃人一样。

    此刻，青青顾不上想这皇家公主为甚要针对自己，出于自保，她想的是若是这蛮横的公主执意要为难自己，沈翰到底能不能护着她。

    青青蹙着柳眉，下意识的垂下了头去。

    “你还想躲？”

    那高傲的公主似乎看穿了青青的心思，径直朝她走了过来，身为皇家公主，她自带气场，那咄咄逼人的气势，出于自卫的本能，青青广袖下的手下意识的握成了拳。

    走在他们后面的那些贵妇，此刻也在不远处停下了脚步，一个个幸灾乐祸的，看着这场好戏，等着看她出糗。

    正在青青惶恐无措的时候，一道高大的身影挡在了她前头。

    “朝阳，你要作甚？”沈翰护住青青，冷声质问道。

    朝阳见青青牢牢被沈翰护住，她停住了脚步，仰头看向沈翰，冷笑着道：“我还当你对谁都是冰疙瘩一块呢，想不到，你沈翰也会维护人啊。”

    沈翰回道：“她是我妻，我自然要护着她。”

    朝阳听了沈翰的话，她白了一眼，负气道：“一个没见识的乡巴佬，你居然还当个宝似的，沈翰，你是不是眼瞎？”

    “此是沈某私事，与公主无干。”沈翰的语气里已经带上了愠怒。

    沈奉见两个要吵起来，忙过来打圆场道：“你们两个，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每次见面就要吵。”说着，看向朝阳哄道：“罢了罢了，今日是太后和陛下为三弟设的庆功宴，若是让太后知晓你们两个又闹，咱们免不得又得受训斥，朝阳，你就给大表哥一个面子，莫要跟三弟一般计较了。”

    朝阳见沈翰一心袒护青青，她知晓自己占不到什么便宜，遂白了眼沈翰，恨恨的扔下句：“哼！咱们走着瞧。”便带着一群人，浩浩而去。

    青青立在沈翰身后，直到听到那朝阳公主离开的动静，她才像只刚受了惊的小兔子出洞一样，小心的从沈翰身后探出半个头来，悄悄的朝外瞥了眼，见那蛮横的公主确实走了，青青这才微微舒了口气，抬眸却见沈翰正垂眸看着她呢。

    四目相对，青青尴尬一笑。

    “人已经走了，没事了。”他看着她，语气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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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他说莫怕

    宫宴设在雨花台，正值夏季，高台上华灯璀璨，流光溢彩，梳着如云发髻的宫娥捧着美酒佳酿穿梭侍宴，宛如仙境一般。

    青青哪里见识过这样的场面，她心里不由得“咚咚”乱跳，浸满了薄汗的小手下意识的便抓住了身侧的沈翰，十指相触的刹那，稳若泰山的沈翰微微一颤，随之侧过头来，低声对青青说了句：“无碍，莫怕。”

    他说这话时候的声音很轻，听在青青耳中，带着一丝温柔。

    她清亮的眸子看向他，用力点了点头。

    二人刚刚入席，便有一个身着赤朱锦服，袍上绣着蟠龙纹样的俊俏少年径直朝沈翰走来，嘴上笑吟吟的唤道：“表哥，你怎的才来？”

    这少年乃当今皇帝最宠爱的淑妃所出的七皇子，名唤景昭，他是皇帝最小的儿子，深受圣人喜爱。

    沈翰闻声回过头来，见了来者，他嘴角噙上笑意，回道：“你今日倒是清闲了？不用在上书房里读书？”

    “今日是表哥的庆功宴，我特意央求了父皇允我赴宴，来为表哥祝贺。”说着，少年抿嘴一笑，凑近沈翰耳畔道：“其实祝贺不过是个由头，三年未见，我甚是想念表哥。”

    沈翰脸上笑着打量了下少年，遂抬手拍着他的肩膀，道：“几年不见，阿昭倒是长壮了不少。”

    少年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皓齿：“我现下天天跟武艺师傅学功夫呢，改日表哥得空，我还想让你指点一二呢，表哥那套沈家枪法出神入化，我上次见识后真是心驰神往，还望表哥不吝赐教才是。”

    说罢，不待沈翰答应，他的目光掠过青青，遂停在她身上，惊讶道：“这位是表哥的新妇吗？”

    沈翰的目光在青青身上扫过，然后点了点头，景昭看了眼沈翰，然后礼貌的朝着青青抱拳施礼，嘴上道：“景昭见过表嫂。”

    待青青朝着景昭回了礼后，沈翰指着一方的席位对着青青道：“你且先入座罢，我且与阿昭说几句话就过来。”

    青青走后，景昭瞥着她身影，对着沈翰笑着打趣道：“表嫂与京中的贵女好生的不同。”

    少年斟酌了一会儿，一时找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想了好一阵才脱口道：“唯有那句‘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才能道出表嫂的风姿。”

    沈翰闻言微微蹙了蹙眉，看景昭的目光也跟着微微转冷：“休得品头论足，阿昭，你失礼了！”

    景昭见状，忙道歉道：“我长在深宫，从未见过表嫂这样与众不同的女子，不过信口一说，表哥可千万莫要见怪。”

    奉旨赴宴的权贵高官携着内眷络绎不绝的入席，宫宴还未开始，沈翰立在那里与景昭说话的功夫，有宫娥上来为坐在席位上的青青斟茶，不料那宫娥手上一抖，一盏茶全洒在了青青的绣鞋上，青青下意识的轻呼一声，那宫娥连忙致歉道：“都是奴婢的罪过，还望夫人宽宥。”

    青青见那宫娥吓得脸色惨白，她说了句：“无碍。”便自顾掏出了手帕，擦拭着绣鞋上的水渍。

    宫娥见状，带着歉意道：“夫人的鞋子被奴婢弄得如此污秽，趁着宫宴还未开始，奴婢带您去偏殿里换一双来罢。”

    青青不知宫里的规矩，她闻言抬眸看向宫娥，疑惑道：“偏殿里有能换的鞋子？”

    宫娥闻言笑了笑，回道：“今日宫宴女眷众多，每每这样的宴会，偏殿都有更衣的。”说着，诚恳道：“夫人请放心随奴婢来就是了。”

    那宫人态度谦和诚恳，丝毫让人不会设防，青青闻言便起身随她而去。

    不曾想那宫娥带着青青一路弯弯绕绕走了好久，宫内殿宇层层，亭台错落，青青随着她拐过一座假山，那宫娥居然不见了踪影。

    青青立在原地唤了好一阵也不见人回应，又在附近找寻了一圈，亦是不见半个人影，宫苑庞大，走了这么一路，青青已经不太记得回去的路了，她心里着急，想找人来问路，可这一片又见不到人影，正在她焦急之时，一个七八岁，身穿红色锦服的小男孩带着一大群侍卫乌压压的朝这边走来。

    那小男孩走在前头，一面走一面对着身侧的人吆喝道：“都给我找仔细了，若是能寻到那奸细，明日我好去皇祖母跟前邀功。”

    青青不清楚来者身份，正要回身避让，那男孩却发现了她，遂高声道：“前面的是什么人？给我站住！”

    他话音刚落，几个侍卫上前拦住了青青去路，那小孩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下，开口问道：“你是哪里来的？”

    青青如实回道：“妾身乃宣平侯府沈将军的夫人，今日随夫入宫赴宴，不慎迷了路。”

    “你是沈将军的夫人？”那小孩上下打量着青青，遂“哈哈”的笑出声来：“瞧你这身打扮，连个簪子都没戴，也没穿华服，还说是将军夫人？哼！你骗人。”

    青青蹙眉道：“妾身并未骗人，我就是沈将军的夫人。”

    “你住口！”小男孩打断了青青的话，冷哼了一声，道：“朝阳姑母说今日宫里会闹刺客，本王特意带着侍卫来捉，我看你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是好人。”

    说着，他对着身侧的侍卫一挥手，命令道：“将她给我捉拿起来。”

    那小孩身边跟着的宦官见状上前低声劝道：“定王爷，奴才听闻沈将军的夫人确是民女出身......”

    “你给本王住口。”不待宦官把话说完，那小孩暴躁的上去踢了他一脚，然后对着身边的饿侍卫吩咐道：“将这人给本王捆起来，先抽上十鞭子，若是她还不肯招认，便拿烙铁烫。”

    这样小的孩子，竟然如此霸道歹毒！

    青青听了那宦官唤他‘定王’，她猛然记起，年初的时候，有次大嫂李氏带女儿大姐儿进宫，那金尊玉贵的大姐儿在宫里居然被人给抓破了脸，这事在府中闹得动静不小，青青听说就是被这位定王给弄的。

    这孩子是吕太后最小的儿子廉亲王的独生子，廉亲王几年前染病过世后，吕太后便将这小孙子接进宫来照料。因为吕太后的宠溺，这孩子成了宫里谁也不敢招惹的小霸王，就连大嫂李氏的宝贝大姐儿受了他毒手，李氏心里虽怒，但也丝毫没辙。

    “还愣着作甚？这就将这人给本王捆起来，本王要严刑拷问！”定王见侍卫迟疑不动，气得跳着脚呵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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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遇混世魔王

    青青岂能束手就擒被这小霸王折辱，她连忙转身就跑。

    “居然还敢逃，快给本王追！”

    定王带着一大群人来追青青，好在青青自幼日日上山采药，锻炼得身姿轻盈，面对一大群人的围追堵截，她仗着内宫亭台错落的有利优势，左躲右闪，一时竟也没被抓住。

    可那定王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混世魔王，青青越是跑，他便越勾起了顽劣之心，带着一群侍卫绕着宫苑穷追不舍。

    跑了好一阵，青青体力渐渐不支，眼见着追兵逼近，情急之下，青青躲进了近处的一处矮房中。

    这房子里堆满了旧物，青青在一处隐秘的角落躲了起来，待她稍微喘息过后，便隐约听到外头又响起了那混世魔王的声音。

    “那人一定是躲到杂房里头去了，快进去给本王搜，若是抓到人，本王重重有赏，要是被她跑掉了，本王非要了你们脑袋不可。”

    青青心里一慌，眼见着外头杂乱的脚步声渐渐逼近，青青脑子飞转，思量脱身之策。

    她快速的环顾四周，想寻一件防身之物，可却没有能趁手的家什，情急之下，她往腰间一摸，顺手将腰袋里揣着的火折子掏了出来。

    她自幼在山上采药，难免会遇到野兽，为了驱兽，便养成了随身携带火折子的习惯。

    外头的吵嚷声已经近在咫尺，在这方寸之间将她捉到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青青再也顾不得其他，她掏出了火折子便擦燃了起来，然后扔在一堆松软的旧物里，顷刻间，熊熊的火焰便蹿了起来。

    外头的人已经推开了屋门，青青在浓浓烟雾和火光的掩护下，纵身一跃，从后窗逃了出去。

    屋子里堆着的全是干燥的旧物，一颗火种下去，大火眨眼间熊熊的吞噬了整片屋舍。

    火借风势，终于掩盖住了那群追兵的脚步，青青拼命的奔跑着，在这错综复杂的深宫之中，她早已失了方向，她只顾得上跑，唯有如此，才能摆脱那混世魔王的毒手。

    青青没头苍蝇似的跑到一处水榭，她早已体力不支，身子一软，便瘫坐在地上，她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待微微喘匀了气息，她开始思量该如何回去寻沈翰。

    她出来的时候并未告知沈翰，这么久不见她踪影，他定会焦急。

    青青想立马回去找他，但又怕现下如此狼狈的模样，寻路回到宴上，会让沈翰颜面扫地。

    她瘫坐在地上，心中百转千回，一时拿不定主意该如何是好，正在这时，不远处又传来了那让人心惊的叫嚣声。

    “这刺客好生狡诈，她跑不远的，这一片水榭里外，好生的给本王搜查一遍。”

    那混世魔王居然又追来了！

    青青一听他的声音，便浑身汗毛倒竖。

    她连忙起身，惊慌失措的想要夺路继续奔逃，可就在她要出水榭的时候，眼见着那定王已经带着人朝着水榭这边压了过来，此刻若是出去，无异于自投罗网，可躲在这里，被抓住也是迟早的事。

    她已经无路可逃。

    青青望着水榭外的水，那望不见边际的水在黑夜里泛着黝黑，似乎深不见底，让人见了便忍不住心生畏惧，只是追兵将至，从水上逃脱是她唯一的机会了。

    若是落在这混世魔王手中，她必定要生受一番折辱。

    思及至此，青青纵身越过水榭护栏，尽量不发出响动，小心的入了水中。

    她是会水的，而且水性不差。

    虽是夏季，但夜里的水极凉，青青也顾不上这个了，待身子全部进入水中后，她缓缓张开双臂朝湖中心游去。

    也许老天也可怜她今日的遭遇，青青游出去一段后，居然在水里发现了一艘带棚的小船，因为夜黑，放在在水榭中并未发觉，直到游近了，才被她发觉。

    青青游到小船一侧，然后扒着船弦上了船。她浑身湿透，待上了船便打开船舱藏了进去。

    这是宫女来为贵人们采莲的小船，船身不大，采莲的时候难免弄湿衣裳，所以船舱里居然放了几件宫人日常穿的半旧的衣裳，青青冷得发抖，见了干衣，她忙将身上的湿衣裳褪了下去，抓了一件换上。

    青青刚换好了衣裳，便隐约听到水榭里又传来了声音。

    “定王殿下，这附近都搜遍了，就是没见那女子的身影。”

    “这刺客好生狡猾，今晚必须要生擒了她，待严刑拷问好了，明日本王好去皇祖母那里请功，哼！本王就不信她能逃出我的地盘，说不定她躲在水里头了呢，你们几个，下去给我搜！”

    这个瘟神，怎的如此难缠！

    青青躲在狭小的船舱里，吓得大气也不敢出，她小心的扒着船舱朝水榭处张望，只见那些侍卫听了定王的命令，居然真的都下了水。

    青青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定王，这里有一艘小船。”有眼尖的侍卫一下水便发现了他的藏身之处。

    “她定是躲在里头，快给本王抓上来。”

    水花声渐渐逼近，青青绝望的闭上了眼，她双手握成了拳，手心里全是热汗。

    “定王，她果真藏在这里！”

    一个侍卫扒开了船舱发现了青青，接着，其余的侍卫纷纷游了过来，小小的船只，被团团围住。

    “将她抓上来，本王非剥了她的皮不可。”

    就在那侍卫即将触碰到青青衣角的刹那，只听岸上传来一声厉喝：“住手！”

    这声音浑厚且穿透力十足，正要下手的侍卫下意识的便停住了手。

    立在水榭里的定王见了来人，他暴躁的质问道：“你是谁？竟敢来干涉本王抓刺客。”

    “隆儿，这是宣平侯府的李家表哥，你莫要胡闹。”说话的是李景昭。

    “你就是战神沈翰！”定王闻言上下打量了一番沈翰，见他身上气势摄人，他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却是依旧嘴硬道：“战神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是我李室的下臣，你若是惹我不快，待我告知了皇祖母，照样问你罪。”

    面对这小孩子的挑衅之语，沈翰连看也未看他一眼，只急着走向岸边，对着水中的小船高声唤道：“青青，你在里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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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袒护

    躲在船舱里的青青听到沈翰的声音，她的眼泪一下子便涌了出来。

    她起身出了船舱，立在船头，凝望着岸头的沈翰，哽咽着道：“夫君，我在这里。”

    此刻，岸上已经乌压压的站了好些人，连皇帝都被惊动过来了，早有宦官乘船过来接她，待到了岸边，沈翰朝她伸出手来，随即，他微微一用力便将她拉了上来，青青措不及防的跌进沈翰的怀中，他的胸膛坚实，瞬间便让她心底充满了踏实感。

    今日是沈翰的庆功宴，他穿着褐紫色的一品将军朝服，体面又尊贵，再反观自己，满身湿漉漉的模样，简直是狼狈不堪。

    她下意识的便想后退。

    可沈翰却一直牢牢抓着她的手，旋即，他解下了自己的披风，披在她身上，又为她系好了带子，将她那一身的狼狈严严实实的遮住。

    水榭里，好些闻讯赶过来看热闹的贵妇，一个个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朝阳长公主不怀好意的带头打趣青青道：“沈夫人怎的还跑到水里去了，呵呵，连衣裳都换了，这宫宴还没等开始呢，沈夫人就闹了这么一出热闹，真是让咱们长见识了。”

    朝阳这话一出口，立马有其余年轻贵妇跟着意味深长的附和道：“这沈夫人到底跟咱们不一样。”

    面对众人的嘲讽，青青窘迫得深埋着头，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翰却是面色依旧，他没有理会那些人的冷言冷语，而是牵着青青的手带她径直进了水榭，待立在人群中后，沈翰凌厉的目光扫过众人，然后垂眸看着青青，问道：“是谁欺负你？”

    不待青青回答，那混世魔王定王便蹦了出来，大声嚷嚷着道：“我可没欺负她。”说着，他指着青青恶人先告状道：“是她鬼鬼祟祟的跑进了我的地盘，我盘问她身份，她也不说，只是心虚的掉头便跑，我还当她是刺客呢，所以才命侍卫追赶的。”

    这定王年纪虽不大，但说起谎话来却是天衣无缝。

    他话音刚落，朝阳公主便款款走了过来，她高傲的瞥了眼青青，随即冷笑着道：“这也怨不得隆儿，自打本宫出娘胎，也没见识过这般不知规矩的人，换做是我，也要将她认作别有居心的歹人了。”

    有朝阳公主带头，其余贵妇更加起劲儿，有人立马附和着道：“公主说得在理，只是这事说来也不怪沈夫人，她到底是民间女子，哪里见过什么大世面，眼下骤然进了皇宫，可不是要晕头转向嘛。”

    “如此蠢妇女，真是上不得台面。”朝阳斜眼看着沈翰，阴阳怪气道。

    “朝阳，够了！”

    朝阳公主本还要当众继续奚落青青，立在一旁的皇帝冷声开口制止了她，朝阳扁了扁嘴，碍于帝王威严，她到底没再放肆，其余贵妇见圣人开了口，一个个的便也缩头鹌鹑似的再不敢出声。

    皇帝稳住了局面，转而对着气鼓鼓的立在那里的定王训斥道：“隆儿，你现下真是越来越放肆了，这是皇宫可不是你们自家的王府，今后，不准你再胡闹生事。你今日唐突了沈夫人，还不快向沈将军和沈夫人道歉。”

    “我又没错，作甚要道歉，哼！这青松苑可是皇祖母赐给我的，谁让她不懂规矩跑进我的地盘来着。”定王不服气道。

    定王说了这一番话，见皇帝脸色不善，又立马跪在皇帝跟前告状道：“皇伯父，方才矮房里的那把火就是这女人放的，她竟敢在宫中纵火，这可是犯了大罪，还请皇伯父明察。”

    皇帝闻言微微蹙了蹙眉，沉声道：“隆儿，莫要胡说”

    “侄儿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住口！”皇帝再次沉声道。

    这定王年纪虽小，却是个擅于转移矛盾的，他又被吕太后宠溺，便是皇帝也拿这孩子没辙，见他始终不肯低头，皇帝瞥了眼沈翰冰冷的神色，朝着七皇子景昭微微使了个眼色。

    景昭会意，忙拉着定王来到沈翰跟前，施礼道：“表哥，隆儿年幼不懂事，还望表哥表嫂宽宏大量，请莫与他一般见识。”

    虽然岸上闹得人仰马翻，但沈翰始终是一副稳若泰山的模样，直到听了景昭的话，沈翰这才开口道：“殿下言重了，定王乃太后宠孙，沈某不过一介下臣，哪里敢怪罪。”

    皇帝闻言“哈哈”干笑了两声，遂走过来和善的拍了拍沈翰的肩，说道：“允堂，你自幼冷静自持，朕可是头次听你说这样赌气的话。”

    允堂乃沈翰的表字。

    沈翰抱拳道：“让陛下见笑。”

    皇帝和颜道：“隆儿被太后骄纵惯了，今日委屈了你夫人，你莫要往心里头去。”

    安抚了几句后皇帝便将话题转移到自己的爱子身上，他转而看向立在沈翰身侧的景昭，感慨道：“允堂，在一众表兄弟中，景昭最敬佩的就是你，如今你好容易归京，今后且让景昭跟你多学些本事。”

    沈翰闻言拱手回道：“景昭虽年少，但却天资聪颖，又有太傅大儒悉心教导，臣不过一介武夫，岂敢越俎代庖。”

    见皇帝还要开口，沈翰拱手道：“今日多谢陛下设宴庆功，只是内子头次入宫不甚适应，臣这就带她先回去了，还望陛下恕罪。”

    皇帝见状也不再多言，只淡淡的瞄了眼青青，开口对沈翰道：“回去好生的安抚你夫人。”

    原本是沈翰的庆功宴，她身为沈翰的妻，今日却让他颜面尽失。

    在回去的马车上，只有夫妻二人的时候，青青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从前，是青青想得太简单了，她以为自己喜欢着沈翰，只要沈翰心里也能喜欢她，他们就可能获得幸福。

    所以，即便是她在侯府里被老夫人磋磨了这么些年，青青依旧是对自己与沈翰的未来抱着希望的。直到今日，她出了沈府，头次与沈翰以夫妻的名义立在世人前，青青才明白，她与沈翰是如此的不相配。

    出身的悬殊，是他们永远跨不过去的天堑。

    沈翰见她默默流泪，他靠近了她，语气里带着自责：“是我疏忽了，你没照料好你。”

    青青流着泪，哽咽着对沈翰道：“真是抱歉，我让你丢人了。”

    沈翰见她哭得更厉害，他微微叹了口气，随即展臂轻轻揽住她的肩，回道：“有恶人故意刁难于你，这并非你的错。”

    他的深明大义让青青心里愈加过意不去。

    她沉默了下来，良久，讷讷道：“当初，你不该娶我。”

    “你怎能这样说。”沈翰闻声将青青扶起，蹙着眉回道：“你为了救我，连唯一的亲人也失去了，我沈翰既然答应恩公照料你一辈子，自然要信守诺言才是，今日没能好生的护着你，原是我的失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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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咱们不是良配

    待回到了沈府，众人下了车，大嫂李氏便再也绷不住了，她看向青青的眼神像是要吃人一样，带着火气道：“三弟妹，不是我这做长嫂的说你，太后和圣人今日亲自为三弟设庆功宴，这是咱们侯府何等风光的事，哎!被你这么一搅合，咱们不仅没露脸，反而是丢了大人了。”

    听了李氏的一番指责，青青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垂头低声道：“都是我的错。”

    李氏还要发作，沈翰走过来道：“此事面上是那定王顽劣，背地里定然是有人故意捣鬼故意为难青青，青青是最大的受害人，大嫂何必还要横加指责她。”

    李氏见沈翰维护青青，愈加忿忿不平道：“我进宫前已经提点她了，她离席也不知会一声，这才着了别人的道......”

    不待李氏说完，沈奉拦着她道：“既然是有人蓄意陷害，便是想躲也难，既然事情已经出了，一家人，还互相埋怨作甚。”

    李氏见丈夫开了口，这才悻悻的闭上了嘴，只木着脸道：“我先去母亲那里回命去了。”

    出了这样的差错，一向要强的老夫人定然要发火，免不得要殃及李氏这个长媳，沈奉见状忙道：“走罢，我陪你一起过去。”

    沈翰见兄嫂要走，他开口道：“既然是我们夫妇惹出来的事端，我不会牵连旁人，待会，我自会去跟母亲请罪的。”

    李氏听了这话，脸色终于缓和了些，沈奉道：“三弟莫要这样说，都是自家兄弟，分甚你我。”

    沈翰闻言冲着兄嫂微微一抱拳，然后对着门上的仆妇吩咐道：“先送夫人回去歇着。”

    说罢，便随着兄嫂一起往老夫人的春熙堂而去。

    青青回到了自己的澜雅居，孙阿婆和兰芝见她光鲜亮丽而去，满身狼狈而归，皆是大吃一惊，青青只道是出了些意外，也没有心思与她们细说，便进了内间里去。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思量着今日的事。

    心里懊恼又委屈。

    那霸道的朝阳公主，恶魔一样的定王，还有那些尖酸刻薄的贵妇......这些人的面孔交替在她脑海中闪现，扰得青青心力交瘁。

    她好容易昏昏沉沉的勉强睡了过去，却又被噩梦惊醒，青青只觉得浑身酸疼，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竟是发起了高热。

    她挣扎着下了地，想先寻一丸药来解热，一直守在外头的孙阿婆听了动静连忙推门进来，借着烛光见青青面色十分不好，忙问道：“小娘子可是不舒服吗？”

    青青道：“无碍，只是有点发烧，我先吃一丸药就没事了。”

    “上次灵芝淋了雨受凉发热，我按照小娘子给开的方子抓了几幅药，灵芝吃了两幅就好了，还剩下几幅呢，我这就去给小娘子煎上。”

    说着，孙阿婆将青青扶上了床，便急着去煎药。

    一会功夫，阿婆煎好了药，与灵芝两个服侍着青青吃下，过了一阵儿，青青终于觉得身上轻松了些，这才昏昏睡去。

    待到第二日醒来，青青身上的高热已经褪去了些，阿婆进来看她脸色好了起来，遂柔声道：“小娘子，昨夜姑爷过来了，你正病着，睡得沉，姑爷没让打扰您。”

    提及沈翰，青青不由得想起了昨日自己还他丢脸的事，她心里又忍不住烦闷起来。

    “老夫人那边怎么样了？”

    出了这样的事，老夫人恐怕杀了她的心都有，她躲在这里，沈翰却免不得要受老夫人的数落了。

    阿婆微微叹了口气，回道：“我今早去打水的时候，见管家请了大夫来，说是老夫人病了。”

    主仆两个正在这里说话，端着饭食的灵芝还未进门，便兴冲冲的嚷嚷道：“夫人，三公子来了。”

    说话间，沈翰已经大步进了屋子，见青青已经醒来，他问道：“可好些了吗？”

    青青点了点头，沈翰看着灵芝端进来的食盒，又道：“先吃饭罢，吃了饭，病才会好。”

    灵芝闻言连忙揭开食盒，一面在床边的小案几上摆好，一面小声抱怨道：“夫人素来爱吃黄米粥，可是今日奴婢去灶上，那些婆子偏生说没有黄米了，只熬了白粥。”

    青青道：“无碍，白米粥亦是一样的。”

    沈翰却是面色沉沉，她环顾了下屋子，开口问灵芝道：“这院子里不是有小厨房吗？”

    灵芝嘟着嘴道：“是有小厨房的，可是两前年那小厨房的两个厨娘都各自找理由走了，所以这小厨房就空下来了，眼下一应吃食，都要去大灶上取。”

    沈翰闻言皱了皱眉，又问灵芝道：“这院里服侍的，就只有你跟阿婆两个？”

    灵芝正要诉苦，青青打断她道：“我这人喜欢清净，再说了，我也不喜欢那么些人伺候，有阿婆和灵芝两个，就足够了。”

    沈翰闻言沉默下来，遂挥手让灵芝退下，待屋子里只剩下夫妻二人，青青开口问道：“听闻婆母病了？严重吗？”

    昨日她在宫里惹出了是非，接着老夫人就病了，显然，是被她这个儿媳妇给气病的。

    沈翰只淡淡的回道：“不严重，不过是老毛病了，大夫已经给开了药，吃几天就好了。”

    青青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只重重的叹了口气，沈翰也不再言语，偌大的屋子，陷入了寂静中。

    良久，青青终于艰难的开口道：“沈翰，我现下明白了，咱们身份相差悬殊，根本就不是良配。”

    她抬眸看了沈翰一眼，又侧过头去，接着道：“你给我一封和离书，咱们分开罢。”

    “你怎么又说这样的话？难道除了这些，你就不能与我说点别的？”

    沈翰恼怒起来，因为愤怒，连同说话的语气也变得微微凌厉起来。

    青青见他生气，她解释道：“沈翰，我知晓你是个信守诺言之人，只是婚姻大事，到底是强求不来的，咱们俩身份云泥之别，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若是硬绑在一起，我只会拖累你。”

    “我不想那样。”

    说着，青青别过脸去，眼泪止不住噼里啪啦的落下来。

    她在病中，这般委屈，如同脆弱的深谷兰花，摇曳得人心头酸楚。

    沈翰平复下情绪，回道：“昨日让你受惊吓了，你才会这般灰心，今后，我定会好生照料你，也不许你再说这样的丧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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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今后不准再说和离的话

    许是昨日耗费了太多的心力，沈翰走后，青青便又睡了过去，一觉睡到下半晌才醒，一觉醒来，身上高热已经退了，只是身上却似散了架子一般，没有力气。

    灵芝正服侍着青青起身，阿婆唬着脸慌慌张张的进来回道：“小娘子，大夫人身边的赵嬷嬷带着好大一群人过咱们这边来了。”

    赵嬷嬷是李氏身边的管事嬷嬷，现下骤然带人来此，定是有大事。

    灵芝闻言，顿时慌了手脚：“该不会是大夫人得了老夫人的命，来为难咱们夫人的罢。”

    昨日青青在宫宴上丢了侯府脸面，老夫人岂能善罢甘休。

    “哎呀，人已经进了院子了。”孙阿婆伸着脖子朝外张望了下，遂低着嗓子叮嘱青青道：“小娘子且在屋子里待着，待我老婆子出去看看。”

    说着，孙阿婆抬腿急急的出了屋子，灵芝虽是一脸惊恐，但却紧握着拳头立在青青跟前，一副势要护主的架势。

    孙阿婆刚迈出屋子，赵嬷嬷便笑着上前寒暄道：“这位该是三夫人身边的管事吧？”

    孙阿婆立马陪上笑脸，回道：“不敢当，老身只是娘子身边的粗使，您直接唤我孙婆就成。”

    赵嬷嬷自报家门道：“我姓赵，在大夫人跟前做事，今后你就唤我赵大姐就是了。”

    孙阿婆忙客气道：“这怎么使得，我不过是个粗使，哪里敢跟您称姐道妹的。”

    “哎！您是三夫人身边最得力的人，这般说话，就是太自谦了。”说着，赵嬷嬷拉着孙阿婆热络道：“再说了，咱们都是做奴婢的，还不是都一样。”

    孙阿婆原以为来者不善，不成想这赵嬷嬷如此客气，索性她也不再虚礼，开口问道：“老姐姐这样说，那我就不客气了。”说着，抬眼看着赵嬷嬷身后跟着的一众丫鬟仆妇，问道：“老姐姐今日带这些人来这里，所为何事啊？”

    “这些都是大夫人命我精心挑选来服侍三夫人的奴婢。”说着，她对众人寒暄道：“你们还不先过来见过孙管事。”

    大夫人怎会骤然给院子里指派人手呢。

    孙阿婆一头雾水，忙摆手道：“这可不敢当。”又难以置信的看着赵嬷嬷，问道“老姐姐跟我说句实话，大夫人怎的突然遣来这么些仆妇？”

    赵嬷嬷笑呵呵道：“咱们夫人一直觉得三夫人这院子太过冷清了，从前也多次与三夫人提过要重新指派些奴婢过来侍奉，只是三夫人一直推辞不肯，咱们夫人不想强人所难，这才作罢。”

    孙阿婆见她虚与委蛇，不肯说实话，也便不再揪着追问，只顺着她道：“大夫人一向对人亲和，咱们家娘子自然也知晓夫人对她的好，只是因着娘子喜欢清净，所以这院子里才没留多少人。”

    赵嬷嬷见孙阿婆是个明白人，脸上笑容更浓，拍着孙阿婆的手道：“眼下三公子回府了，这澜雅居也该多添些服侍的人了。”

    赵嬷嬷走后，孙阿婆却是满脑子浆糊，她忙进了屋，将方才赵嬷嬷的话一五一十的说给了青青。

    不待青青反应，灵芝先沉不住气道：“这可奇怪了，昨日的事老夫人该是十分生气才是，这大夫人一向最听老夫人的话，今日怎的反其道而行之，巴巴的命人给咱们院子添人来呢？”

    “是有些反常。”孙阿婆道：“我本想再多透问一下那赵嬷嬷，可她人精似的，只说是如今姑爷回府，咱们院子自然该多添些人。”

    孙阿婆和灵芝两个正在这里摸不清头脑，沈翰抬脚进了屋子，阿婆和灵芝便识趣的退在了一旁。

    沈翰见了青青，开口关切的问道：“身上可好些了吗？”

    “已经无碍了。”青青回道，又问：“你今日没去外头忙吗？”

    算起来，沈翰归来已经七八日，可夫妻两个相处的时光真是屈指可数，除了那日沈翰带她去给太夫人和老夫人敬茶，这些天里，青青甚少能在府中见到沈翰。

    沈翰在椅子上坐下，回道：“前几日刚归，紧要的事情多，眼下，倒是能微微喘口气了。”

    他虽未明说，但青青能听出来，他是在与她解释，他并非有意冷落她，而是他着实不得空。

    青青没有计较这个，而是开口问道：“方才大嫂命人送来了好些仆妇，这个，是你让大嫂安排的吧？”

    青青这话一出口，倒是最先勾起了7吗孙阿婆和灵芝的兴趣，两个立在一旁，巴巴的盯着沈翰。

    沈翰回道：“我昨日不过是与大嫂提了一嘴而已，倒是没成想她这么快就安排好了，也好，你现下生着病，正是需要人手照料的时候。”

    青青知晓这是沈翰的一片好心，既然他有心爱护她，那么青青也不想让他难做。

    她道：“其实你不在家的时候，大嫂也提出过要给我派人的，只是我喜欢清净，所以便回绝了。”

    沈翰闻言没有吱声，他挥手退下孙阿婆和灵芝，这才对青青道：“我知晓你在府中的难处，只是凡事忍让过度，反而会让你处境更加艰难，你是我妻，是这府中名正言顺的正头夫人，该有的排场的体面，你要学着撑起来才是，这样，别人才不会轻视你。”

    自从入侯府这三年来，青青还是头次听人说自己是侯府名正言顺的正头夫人，且又是从她心爱的人嘴里说出来的。

    青青只觉得心里一暖。

    她抬眸看向沈翰，点头道：“我知晓了。”

    她的眼眸澄明而清澈，透着一丝欣喜的光彩。

    沈翰微微一笑，又道：“在这样的高门大户中，不光是你，其实每个女子都有自己的难处，我希望你能坚强，莫要遇到困难便生出退却之心。”

    “如昨日那样闹着要‘和离’的话，今后，可不准再说了。”

    他说这一番话的时候，那深邃的眼眸一直停留在青青身上，尤其是最后一句，像是哄着她似的，话里还带着一点儿宠溺的味道。

    青青点了点头，眼泪又不争气的涌了出来。

    “怎么又哭了？”沈翰递过来一方手帕，垂眸问道。

    青青接过帕子，轻轻的拭去了泪，语气里却还是带着哭腔，乖顺的回道：“这样的话，我今后再不说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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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她是我名正言顺的妻子

    夫妻两个正在这里说话，外头有仆妇进来对着沈翰道：“三公子，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我知道了。”

    说着，沈翰起了身，转而又对着青青道：“这几日你病着，母亲那边，便不必过去请安了，这个，我会亲自与母亲说明，还有玉嬷嬷那边，礼仪规矩也都能你身子恢复好了再说。”

    现下的青青，最怕的就是见老夫人了。

    她听了这话，脸上不自觉的便浮现出了笑意，诚恳道：“多谢夫君。”

    沈翰没再多言，转身要走，就在他要推门而出的时候，青青又唤住了他。

    沈翰停住步子，回过身来，问道“还有事？”

    青青起身离开床榻，走到沈翰跟前，复又下意识的朝外张望了下，待确定四下无人，这才压低了嗓子对沈翰道：“昨日在宫里，那定王对我穷追不舍，为了摆脱他的纠缠，情急之下，我确实放了火，昨日定王在圣人跟前也提及了这事，圣人虽然当时没有追究，但在宫中纵火定是大罪罢，万一过后追究起来，是不是会连累于你？”

    沈翰闻言先是微微一愣，继而笑了起来，回道：“你这样做没错，你且记住，无论何等情况下，保护好自己性命，才是最要紧的。”

    青青闻言微微舒了口气，又尤不放心的追问道：“此事，真的不会牵连你？”

    沈翰回道：“你且放心就是了，我自会处理妥当。”

    待沈翰走后，孙阿婆和灵芝两个俱是喜出望外，因为沈翰归来的时候带回了林若卿，原本二人还悬着心，担心主君会忽视青青，眼下见主君对主子如此上心，二人又怎能不喜。

    灵芝雀跃着围着青青道：“夫人，方才奴婢去见了赵嬷嬷送来的那些丫头，她们一个个的都巴结我呢，想让我在夫人跟前替她们说好话，都争着要进屋子里来贴身服侍夫人呢。”

    “这个不急，待看一阵子再说。”不待青青答话，孙阿婆便打断了灵芝，然后凑在青青跟前低声问道：“方才姑爷走的时候留下话没，今晚上，姑爷过来不？”

    青青闻言小脸儿一红，嗔着阿婆道：“阿婆怎的老抓着这事儿。”

    “老身心里着急啊，小娘子早一日跟姑爷圆了房，这地位便早一日稳妥不是。”

    眼下，孙阿婆恨不能二人立马圆房，明日就能生出大胖小子才好。

    “阿婆莫要再说了。”青青红着脸嗔了眼阿婆，娇羞道：“这事，急不来的。”

    春熙堂里。

    老夫人一见沈翰，便气恼的质问道：“我听闻你对那村女，倒是挺上心啊。”

    昨日老夫人听闻了宫宴上的事，气得当场就摔了茶盏，当即便要命人去拿青青动家法，还好有沈翰拦着，又有沈奉在旁说情，这才作罢。

    方才听人说沈翰又让李氏给澜雅居添人，这便又戳了正在气头上的老夫人的肺管子。

    “我活了这么一把年纪，见识的人多了去了，我真是不懂，那个民女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她处处给你丢脸，你却还这样袒护她。”老夫人见了儿子，便是竹筒倒豆子一般，数落个没完。

    沈翰见母亲越说越气，忙安抚道：“母亲还在病中，莫要动气。”

    老夫人气急道：“若想让我不气，你立马休了那村女，否则，我早晚有一天要被她给气死。”

    沈翰蹙眉道：“她救过我性命，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母亲何必要处处为难于她。”说着，又坚定摆明态度道：“母亲能容得她最好，不能容也罢，我既然已经将人娶回，定然是永不能抛弃的。”

    沈翰父亲早逝，他一向侍母至孝，甚少这般顶撞，王氏也知晓儿子的犟脾气，见状遂又缓和下神色，语重心长的劝说道：“翰儿，母亲知晓你是个重情重义的，只是你位高权重，你这样的身份，却娶了这样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妻子，她只能让你蒙羞，这次入宫，她闹出这样的笑话，外头还指不定怎么编排你呢。”

    见儿子沉默不语，王氏又道：“当初你要娶她，我就一百个不愿意，只是你执意如此，又私自在她老家那边下了订，我这才勉强同意，如今我真是肠子都悔青了，现下看来，那何氏真的是一点都配不上你。”

    沈翰正要开口，王氏又抢白道：“你若是想报答她救命之恩，也不是非要一辈子将她留在身边，不如，你与她和离，然后我认她做义女，将来找个与她相配的人，咱们侯府再出一份丰厚的嫁妆，风风光光的将她嫁出去，也就算对得住她了......”

    沈翰听了这话，不待母亲絮絮说完，便冷声打断道：“婚姻大事非同儿戏，我既然娶了她，又怎能做出这样背信弃义的事。”

    “翰儿，母亲是为了你好，你看看你大哥二哥，甚至你那庶出的三弟，哪个娶的媳妇不比你的强百倍，你在兄弟中是拔尖的，难道你真的情愿在婚事上被人家压一头吗？”

    沈翰听了母亲的话，他缓和下了语气，缓缓的劝说母亲道：“若是论出身，何氏确实比不上两位嫂嫂和弟妹，但是论一个人，也不能仅看这个，当初我被叛军围追，何氏父女知晓我身份后，明知冒险，却不惜豁出性命的救下我，这份义胆，非常人可及。”

    “他们这样做，焉知不是为了攀附富贵，哼！或许这对父女，就是打着赖上你的想头呢，你这孩子，哪里都好，就是心眼太实。”王氏冷下了脸，埋怨道。

    沈翰见母亲油盐不进，他正要气恼离去，外头的仆妇进来回禀道：“老夫人，三公子，林家表小姐带着浩哥儿来请安了。”

    王氏听闻林若卿来了，这才抛下青青这茬，立马吩咐道：“快请她们母子进来。”

    仆妇领命而去，王氏转而嗔了儿子一眼，接着絮絮道：“若卿前两日与我说起，她想让浩哥儿提早开蒙，想进咱们家塾读书，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回头你与族长说一声。”

    正说着，林若卿带着儿子由仆妇引着进了屋子，那孩子见了沈翰，雀跃着上前，嘴里脆生生的唤着“爹爹”，然后一头扑在他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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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是我亏欠你

    沈翰抬手摸了摸浩哥儿的头，然后问林若卿：“我听母亲说，你想送浩哥儿去家塾读书？”

    林若卿先是朝着沈翰微微一礼，然后才缓缓回道：“我正有此意，表哥政事繁忙，这等琐事，本不想劳烦表哥的，所以我前几日才与姨母提及。”

    不待沈翰答话，坐在上首的王氏道：“一家子人，这么说岂不是见外。”说着，王氏笑着冲着浩哥招手道：“好孩子，快到祖母这里来，好几日未见你了，祖母都想你了。”

    浩儿黏在沈翰身边，本来不情愿过去，瞥着林若卿朝他递来的眼色，他这才不甚情愿的去了老夫人身边，只是心里虽然不大愿意，一张小脸儿上却是噙着笑意，嘴上甜甜的回道：“祖母，浩哥儿也想您了。”

    老夫人见状，脸上乐开了花，搂着浩哥儿一口一个心肝宝贝的叫起来。

    沈翰抬眼看了眼母亲和浩哥儿，继而转眸对着林若卿道：“浩哥儿还不到两岁，又体弱，此时入私塾读书，有些太早了。”

    林若卿听了沈翰的话，她微微蹙了蹙眉，回道：“我们母子孤苦无依，幸而被表哥庇护，那赵家才勉强罢休，我也是想早日让浩哥儿开蒙，盼着他将来出人头地，我们母子也好再不受人欺负。”

    上首的老夫人听了这话，愤然的啐了一口，骂道：“那赵家算个什么东西，放在咱们侯府跟前，简直连提鞋都不配。”说着，她冲着沈翰道：“他们若是再敢来闹，你也不用跟他们客气，直接让家将绑了送官府就是，跟这种的人，就不能给脸面。”

    沈翰闻言回道：“那赵家虽然不讲道理，但也没犯下王法，我上次打发了他们，他们大约也不敢再来生事了。”

    林若卿闻言朝着沈翰又是微微一礼，忍着哭腔道：“给表哥添麻烦了。”

    老夫人身边的嬷嬷见状，扶着林若卿在老夫人身边坐下，老夫人一手拉着浩哥儿，一面又叹着气来解劝林若卿。

    林若卿伤感了一会儿，便拭去了泪，反过来安慰老夫人道：“姨母莫要为我悬心，您放心，我都看得开的。”

    沈翰接着方才的话道：“我理解表妹望子成龙心切，只是凡事欲速则不达，浩哥儿年纪尚幼，眼下急着去读书，我是担心他人小吃不消。”

    说着，又道：“这只是我的意见，此事，还是要看表妹的意思，你若是执意如此，那我明日去跟族长说一声就是了。”

    林若卿闻言，她抬眸看了沈翰一眼，然后回道：“此事，我再想一想罢，多谢表哥了。”

    沈翰没再多言，遂别了母亲，出了春熙堂，他本来打算去书房里处理一些事务，走到半路，却又改了方向，奔向了澜雅居。

    澜雅居清早刚添了人，这会子面貌大变，院子里洒扫的，修建花木的，一个个忙得不亦乐乎。

    终于是有了点热闹的生气。

    沈翰也没让小丫鬟通传，自己抬脚进了屋子。

    青青正坐在外间的案头翻看书籍，听了响动抬眸见是沈翰，她略微吃了一惊，问道：“你怎的又回来了？”

    夫妻二人相处的日子太少，沈翰归来这几日，也只是有事才会来这里，今日他接连踏足两次，青青有些不习惯似的。

    沈翰来到桌案前，目光聚在她方才看着的书籍上，问道：“这是什么书？”

    “此是家父生前编撰的《药典》”青青回道。

    “原来是恩公遗作。”沈翰闻言，捧起桌案上的书籍，信手翻看着道：“我虽然不懂医，但也能看出这书凝聚了恩公不少的心血。”

    青青道：“此《药典》父亲从青年时候就开始编撰了，他那时候一面行医，一面四处游历，尝百草，断药性，编撰此书，后来父亲娶了同是医女的母亲，他二人便一同编撰这书，父母是想在前世流传下来的医药典籍基础上，编撰出一部最完善的药书，流传下去，为天下医者们提供行医之便。”

    青青说着，遂从沈翰手中接过那厚厚的书籍，翻给他道：“父亲编撰的这《药典》，本是要囊括天下所有医药在内的。”

    她微微叹了口气，道：“只可惜母亲后来过世，父亲编撰了一半后也......哎！这书，到底是没能完成。”

    她合上书，苦笑着，微微摇了摇头。

    沈翰立在她跟前，他看向青青，伸手握住她捧着书的手，道：“恩公因救我遇难，我欠你们父女的恩情，真是难以为报。”

    这算是他们第一次肌肤相亲，青青的心里不由得“咚咚咚”的小兔乱撞起来，连那捧着书籍的手也跟着不由得微微颤了颤。

    她抽回了手，遂起身去了内间，小心翼翼的将书籍收藏在床头的红木抽屉里。

    “青青.....”

    沈翰不知何时也跟着进来了，他立在门口，薄唇微动，轻轻的唤着她。

    青青转过身来，她抬眸看向沈翰，见他脸上依旧噙着愧疚之色，她开口道：“当初父亲救你，是他自己出于本心的所为，此事，你不用愧疚于心的。”

    他是个重情义，有担当的男人。

    当初她父亲因救他遇难，青青知晓，沈翰一直为此过意不去。

    “恩公是个令人尊敬的好人。”良久，沈翰由衷的说道。

    她父亲虽然出身平民，却是帮助过不少人，也救过不少人性命，他谦逊，有礼，待人温文尔雅，心中有悬医济世的理想。

    他，确实是个令人尊敬的人。

    青青点了点头，回道：“当初逆贼王克意图在蜀地谋反，他为了积聚实力，大势搜刮民脂民膏，弄得咱们蜀地民不聊生，朝廷多次派兵镇压，却都败于蜀地天堑，若不是将军足智，带兵逼近蜀地，打败了那雄霸一方的王隆，咱们蜀地的百姓，还不知要苦熬到何年何月呢，将军乃蜀地百姓的大救星，看到将军不幸遇难，莫说是父亲，便是任何一个蜀地百姓，都会仗义相救的。”

    沈翰听过了青青这一番话，他微微叹了口气，道：“打败王克那逆贼，确实耗费了朝廷许多心力，我也险些命丧在蜀地。”说着，他用愧疚的目光看向青青：“也累得你失去了唯一的亲人。”

    青青苦笑着回道：“如今逆贼已除，蜀地百姓又过上了安稳日子，父亲在天有灵，也能安息。”

    夫妻二人说了一番话，不知不觉已是夕阳西下，孙阿婆早已安排妥当，见时候差不多了，便招呼着小丫鬟们摆上酒菜，进来见机对着沈翰道：“姑爷，已经到了饭点儿了，晚饭已经备好，您今日在这里与小娘子同用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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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歇在这里罢

    夫妻两个闻声出了内间，抬眸见外间的餐案上已经满满登登的摆满了饭食，沈翰答应着说好。

    他自顾走到餐案前，先是替青青拉开椅子，待她坐下后，他才在她对面坐好。

    夫妻两个，第一次坐在一起吃了个团圆饭。

    往常，这澜雅居只有青青和阿婆灵芝三个人，关起门来，大家也没什么规矩，青青都是让阿婆两个与她同用，今日沈翰在，这院子里又新添了许多仆妇，显然都要按照规矩来了。

    夫妻二人在这里吃饭，边上便有两三个服侍的小丫头。

    小丫头们有条不紊的为二人布菜，想吃什么，只要沈翰一个眼神，那些小丫头便能心领神会的将菜肴夹在跟前的菜碟子里。

    莫看沈翰一介武将，但这世家大族公子的矜贵是刻在骨子里的，他吃饭的时候没有一点声音，就连咀嚼的动作都透着高雅。

    吃饭这种世俗间最普通的事情，在沈翰做来，却是谪仙一般的不沾一点世俗之气。

    青青亦是按照礼仪嬷嬷教授的规矩来，却是刻板得有些味同嚼蜡的感觉，好好的饭菜，竟吃不出一点滋味儿。

    好容易熬完了这一顿饭，青青觉得半个身子都僵硬了。

    待仆妇们撤下餐具，沈翰接过小丫头递来的漱口的茶水，他优雅的漱了口后，这才开口说话。

    “这些仆妇是新调来的，你若是用得不好，尽管去与大嫂说换人就是了。”

    青青刚要答话，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忙从身边的小丫头手中接过茶水，掩着水袖漱了口，又用帕子按了按嘴角，这才对着沈翰回道：“没什么不习惯的，其实，我这院子里的活计也不多。”

    沈翰看着青青，良久，他缓缓开口道：“这些仆妇，不光是用来干活的。”

    他见青青一头雾水的模样，遂挥手退下一旁服侍的小丫头们，缓着语气对她道：“你是我妻，是这侯府里名正言顺的主子，你若是太好说话了，旁人自然也会拜高踩低的小看了你去，你身上穿的衣裳，头上戴的首饰，乃至于院子里用的仆妇，这些，都是你的排场，若想在这后宅里过得顺心些，这些必要的排场，一定要有。”

    听了沈翰这一番话，青青点了点头，遂又垂下头去，吸着鼻子回道：“我懂了。”

    沈翰见状，垂眸看向她，试探道：“哭了？”

    青青以迅雷不及之势抹了下眼，回道：“没有。”

    沈翰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道：“我知晓，我不在的这几年里，你在这里受了不少的委屈。”

    青青听了这话，她心里猛然一酸，她心里陡然生出一种冲动，想扑进沈翰怀中大哭一场。

    但是，她没有。

    她忍住了泪，脸上甚至还噙上了笑意，看着他回道：“我与这府中女眷身份悬殊，无法与她们好生的相处，但也没什么大不了，她们不喜我，我自有自己的活法。”

    沈翰盯着她，问道：“是不是后悔了？”

    “后悔？”青青抬眸，清澈如秋水。

    沈翰解释道：“后悔嫁给我？后悔跟我来侯府了？”

    青青想也不想的回道：“没有。”

    沈翰笑了。

    他淡淡的笑容里带着一丝欣喜。

    他是个极其英俊的男子，却不是个擅于言笑的人，眼下这般笑起来，样子很好看。

    他笑着，像是逗她似的，道：“那就好。”

    乌金西陲，夏日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落日绯红的余晖洒进屋内，平添了一丝暧昧的气息。

    青青的小心脏又忍不住“扑咚咚”的乱跳起来。

    她深深的垂着头，生怕跟前的沈翰察觉她脸上因为害羞而生出的红晕，更害怕他听到自己乱跳的心跳声。

    “姑爷，小娘子，时辰不早了，老身让小丫头们备了热水，姑爷和小娘子沐浴洗漱罢。”

    孙嬷嬷在门外扣着门，时机正好的念叨着道。

    这回，青青的脸“腾”的一下全红了，火烧火燎的。

    沈翰听闻是孙阿婆的声音，他起身亲自打开了门，回道：“不是新添了好些仆妇嘛，这些活计，今后且让她们去做就是了，阿婆莫要这般辛苦。”

    “不辛苦，不辛苦！”阿婆见了沈翰，脸上乐成了一朵花似的。

    她抬眸悄悄看了眼立在里头的青青，转而又对着沈翰重复道：“热水都备好了，我让她们抬进来，姑爷今日就在这里沐浴歇息罢。”

    说着，也不待沈翰开口，阿婆便招呼着外头的小丫头往浴室里抬水。

    小丫头们一顿忙碌，伴随着浴室里稀里哗啦的倒水声，青青的心简直要从嗓子里跳出来了。

    “有劳阿婆。”沈翰礼貌的开口道。

    “姑爷客气了，今日花好月圆，老身命她们换上一床新寝被。”说着，阿婆又招呼着小丫头们去碧纱橱里拿被子。

    青青实在按捺不住了，她缓步上前，朝着阿婆使着眼色道：“夫君今日还有政事，一会儿就要走了，阿婆快别忙活了。”

    阿婆是她带到侯府的人，阿婆这般做派，保不齐让沈翰觉得是她的意思。

    像是她很着急似的。

    这让人多难为情。

    阿婆明知青青的意思，却像是没听明白一样，她一面忙着铺床，一面絮絮回道：“再忙也要休息不是，这里是姑爷和小娘子的院子，今后便是姑爷再忙，也该歇在这里才是。”

    说着，阿婆已经亲自从碧纱橱里抱出了一床新被衾，火红的缎子面，上面绣着龙凤呈祥。

    正是他们大婚那日用的那套。

    青青的脸要比那缎子面还要红上两分。

    待忙碌完，阿婆便带着小丫头们出去了，临走的时候，阿婆还不忘牢牢的关上了房门。

    屋子里仅剩下二人，青青羞得连头都不敢抬。

    “时辰也不早了，你还病着，那就早些歇着罢。”最终，沈翰开口道。

    青青点了点头。

    沈翰道：“你的病还没好利索，让她们把药端进来喝了，我先去沐浴。”

    青青又点了点头，沈翰便自顾拿上寝衣，大步去了浴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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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同宿

    他们夫妻还是头次同宿，沈翰贵为侯府公子，青青想着他沐浴的时候该是有人服侍才是，只是她又有些拿不准他的喜好，她正犹豫着该不该唤小丫头进去服侍，只听浴间里稀里哗啦的水声过后，沈翰已经走了出来。

    他身着月白的宽大中衣，衣领处虽然系得一丝不苟，但还是隐约可见一片健硕的麦色肌肤。

    青青慌忙移开视线，略带尴尬的问道：“要不要唤丫鬟进来服侍你绞发。”

    “不必，我自己来就是了。”

    说着，沈翰自顾从她的妆奁上拿起一把羊角梳子，他也没有落座，就那样孜身立在铜镜前，用干巾子仔仔细细的绞起了头发。

    “我已经为你换好了水，你且进去罢。”他一面绞发，一面对着青青道。

    青青点了点头，遂自顾拿着寝衣进了浴室。

    他果真已经为她重新放好了沐浴的水，青青伸手试了试水温，不冷不热，刚刚好。

    她解下衣衫，迈进了浴桶，浸在了温润的水中。

    她脑子有些发懵，这一切，似乎来得太快了，而她，似乎还没做好准备。

    她不知该如何与他相处，如何做好他的妻，更不知该如何做这侯门里的主人。

    青青心思复杂的沐浴后，她自顾用巾帛将身子拭干，犹豫了片刻，她还是拿起束胸，将身子牢牢的勒紧，这才穿上中衣，推门出了浴间。

    沈翰已经上了床，床头的案几上，他贴心的为她留了一盏灯。

    青青放轻了脚步走到床边，小心的掀开被子上了床榻，她刚沾在枕上，便听耳畔传来沈翰的声音：“方才可吃了药了？”

    青青还以为他睡了，骤然听到他问起这个，她微感意外，愣了一下神儿，才回道：“已经吃过了。”

    沈翰又道：“那日在宫里让你浸了冷水，虽是夏日，但也马虎不得，你仔细调理着，多吃几日药。”

    青青回道：“放心罢，我就是医者。”

    沈翰闻言，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我倒是忘了这个。”

    青青不知还要说些什么，二人简单的说了这么几句后，便又陷入了沉默，幸好有黑夜遮掩，虽然尴尬，但因着看不清对方，倒也不用像白日里那么难为情。

    “明日是双日，要去给母亲敬茶，我会陪你过去的。”良久，沈翰说起了这个。

    老夫人重规矩，每逢双日，各房儿媳都要雷打不动的去请安。

    老夫人为人刻薄。

    有沈翰陪着她，自然是极好的了。

    “多谢你。”青青心里欢喜，侧头对着枕畔的人道。

    原本仰面躺着的沈翰闻言也半侧过头来，对着她道：“我母亲脾气不好，她对你有些偏见，还望你多多体谅些，总之现下我归来了，往后，我会慢慢的劝解她的。”

    他们身份相差悬殊，要想在这侯府里过上太平的日子，自然不是一件容易事，在母亲与妻子之间，沈翰能有这样的态度，足以见其对自己的诚意。

    青青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她闻言心中一暖，遂诚恳的回道：“我是你妻，婆母若是愿意，往后我愿意和你一起尽孝。”

    妻子能明白知礼，这样沈翰很满意。

    他抬手轻轻的拍了拍青青的手，道：“早些睡罢。”

    青青原本还有些忐忑，渐渐听到枕边传来男子均匀的呼吸，她便也跟着睡了过去。

    这一觉，青青睡得十分的安稳。

    她虽然一向好眠，但自打进侯府这三年来，她还是头次睡得这样踏实，一觉睡到了大天亮，直到耳畔传来轻轻的呼唤声，她才睁开眼。

    是沈翰在唤她。

    青青睁开眼的时候，沈翰正立在她床边，他已经穿戴整齐，头戴金冠，身着湛蓝的绣着玉竹纹样的锦袍，精瘦的腰身上挂着翡翠玉坠。

    依旧是打扮得一丝不苟。

    青青也顾不上迷糊，她立马坐了起来，开口问道：“什么时辰了？我是不是睡过头了。”

    沈翰回道：“还不算晚，只是今日要去给母亲请安，所以我便唤醒了你。”

    青青一贯有早起的习惯，今日不知怎的，竟是睡过了头。

    她冲着沈翰点了点头，遂道：“夫君且去外间稍等片刻，容我穿好衣裳。”

    待沈翰出了门，青青也没唤人来服侍，自顾挑选出衣裳来换，待她褪下中衣，解开束胸的时候，因为缠了整整一晚，那胸前又起了好大一片红疹，夹在那两团雪白中间，如同雪峰下盛开的一簇簇红梅一样。

    青青连忙从床头取出那自制的药粉，用棉球沾着，一点点的涂在了胸口，不到一会功夫，那红疹便消退了下去，亦是不再痒了。

    今日要去给老夫人请安，半点马虎不得，青青复又紧紧的束上了束胸，换上了衣裳，打扮整齐后，这才出了内间。

    沈翰正坐在窗前的圈椅上信手翻着书架子上的书籍，他抬眸见青青出来了，便随手将手中正翻着的书放回书架上，嘴上道：“这么多医书，都是恩公留下的吗？”

    青青点头道：“大多都是父亲和母亲留下的，也有一些是我自己买来的。”

    夫妻两个在餐案前坐下，沈翰又道：“恩公在蜀中乃一代名医，你得恩公真传，想必医术亦是十分精湛的罢。”

    青青回道：“我与家父的医术相比，不过小巫见大巫而已。”

    沈翰道：“这个世道，女子精通医术的实乃罕见，你能有幸习得，已经很了不起了。”

    自幼耳闻目染，青青确实对医术十分的感兴趣，她也曾与父亲一样，有着悬医济世的理想，只是如今成了侯门妇，这心思便也只能成为泡影了。

    她闻言苦笑了下，带着遗憾回道：“现下这些医书，也不过是伴我打发时间罢了，也派不上实际用场。”

    沈翰听了这话，他微微沉思了下，开口道：“高门里女子最重要的乃德言容工，至于习医，怕是不相宜。”

    话说到一半，他瞥着青青脸上显出的落寞神色，又缓着语气道：“当然了，你若是喜欢，平日里看些医书，倒是可以的，不为别的，自己懂些养生之术，也是大有益处的事。”

    身为权贵人家的媳妇，自然要处处彰显尊贵才好，她若是一直放不下习医，那便是不断的向外人宣告她卑微的出身。

    对于这一点，青青心里亦是清楚的。

    她微微点头道：“我知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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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林若卿噙上了泪

    此刻，仆妇们已经有条不紊的摆上了早饭，沈翰便再不言语。

    食不言寝不语。

    这是大户人家里最基本的礼仪。

    青青也不再说话，她按照礼仪嬷嬷教养的规矩，极其斯文的吃着早饭。

    饭不能吃得太快，余光里，青青时不时的瞥着对面的沈翰。

    他与昨日晚饭的时候一样，虽是在吃饭，倒像是完成一件高雅的事情一样，举手投足矜贵又优雅。

    吃罢早饭，夫妻二人出门。

    正是梅雨时节，今日却是个大晴天，二人刚出了院门，便见沈翰的贴身小厮阿疆寻了过来。

    阿疆见了二人，微微一惊，只是这微小的动作却未能逃得过沈翰的法眼，沈翰是个严谨的人，在他手下做事的下人们亦都极少情绪外露。

    “怎么了？”沈翰开口问道。

    阿疆经常跟在沈翰身边，自然是最了解沈翰脾气，他从沈翰这简单的一句询问中便敏锐的捕捉到了主子的微微不悦，于是忙跪下解释道：“今日阳光好，小的见公子气度不凡，夫人亦是打扮得鲜亮，公子和夫人走在一起，真乃一对璧人一般，故而晃得小的眼睛一花，这才失了礼。”

    沈翰闻言，语气微微缓和下来，开口道：“起来罢，不是什么大事，你眼下倒是越发的会油嘴滑舌了。”

    “说罢，寻我到底所为何事？”待阿疆起身后，沈翰问道。

    阿疆道：“方才外头来回禀，说是今早宫里来宦官传话，圣人招公子入宫呢。”

    沈翰闻言问道：“可说了是何事？”

    阿疆道：“没说，宦官只说圣人请公子早些过去。”

    沈翰没有言语，只微微点了点头，转而看向一旁的青青，开口道：“我今日恐怕不能陪你去给母亲请安了。”

    青青心里虽微微失望，只是沈翰有要事在身，她自然不会纠缠。

    “夫君先去忙罢，我自己去前院就是了。”青青回道。

    沈翰点了点头，他刚要带阿疆离开，转而又对着青青叮嘱道：“母亲若是有难为你，你且先忍耐些，待我从宫里归来再说。”

    青青对着沈翰微微一礼，回道：“夫君只管去忙政事罢，这些事，我自己能应对的。”

    老夫人难为她，也不是一两日的事了，沈翰不在的这三年她都忍过来了，还差这一回嘛，不过，在老夫人和她之间，沈翰能维护她，倒是让青青备受安慰。

    待目送沈翰离开后，青青便带着灵芝朝着前院而去。

    待到了老夫人的春熙堂，其余几位少夫人李氏、柳氏和小王氏都到了，林若卿也在。

    青青规规矩矩的给老夫人问安后，便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落了座。

    今日老夫人倒没有在言语上为难于她，不光对她，连同其余几个儿媳，她都没有多说什么话，而是一直对着林若卿询问浩儿去私塾读书的事。

    对于这个事，青青不知内情，她侧耳倾听着，老夫人言语间对那孩子是实打实的关爱，并不是面子功夫。

    老夫人拉着林若卿说了好一阵子浩儿的事，待放众人出了春熙堂的时候，小王氏的脸上浮现出了明显的不悦。

    小王氏名唤王真真，她的夫君四公子是个庶出，并不是是老夫人亲生的，王真真虽然也不过是个庶女，但因着她是老夫人的亲侄女，有这层血缘关系在，她在侯府里，自然是得脸的。

    “还是林表妹有福气，这刚来府中没几日，便哄得姑母团团转，这一早上，姑母嘴里说的全是你家浩儿。”王真真瞥着林若卿，阴阳怪气的念叨着。

    王真真的二郎与浩儿一般大，从前老夫人一向偏疼她儿子，眼下被浩儿抢去了风头，故而王真真心里十分不痛快。

    林若卿哪里听不出王真真的不满，她忙解释道：“姨母不过是可怜我们孤儿寡母罢了，四表嫂千万莫要往心里去。”

    王真真冷笑了下，回道：“姑母愿意疼谁，咱们哪里管得着，只是放着侯府正经八百的哥儿不疼，却去稀罕别人家的孩子，到底是让人心里画魂儿。”

    “行了，四弟妹，你且少说两句罢。”二夫人柳氏见王真真难为林若卿，站出来劝解道：“表妹落难，咱们做嫂子的理应多帮衬她才是，这论起来，你与林表妹可是两面双层的亲呢，比咱们谁都亲近，你这样说话，若是让婆母知晓，她老人家要怨你不懂事了。”

    “若想在这府中立足，光靠‘懂事’二字可是不行的。”说着，王真真看向一旁的青青，冷哼着道：“三嫂倒是懂事，自从嫁进来，可曾得过姑母一句好话。”

    对于这几个妯娌间的口舌官司，青青向来是从不参与其中的，眼下骤然躺着中枪，青青亦是没有搅合进去，只闭嘴不言语。

    王真真本想拉着青青一起怼林若卿和柳氏二人，眼下见青青不入伙儿，她恼着道：“三嫂可真是好性儿，我可警告你，你若是再这般软弱下去，哪一日，你这三夫人的位置或许都被人抢去了。”

    “罢了罢了，三弟妹，你真是越说越过分了。”大夫人李氏唯恐出乱子，身为长媳的她，站出来道：“和气才是兴家之道，整日的闹口舌之争，像什么话。”

    王真真心里虽不服气，但碍于李氏身份，也只好悻悻的闭上了嘴。

    为了缓和气氛，李氏转移了话题，对着青青寒暄道：“听闻昨夜三弟留宿在澜雅居了......”

    李氏的话刚出口，王真真便立马抛下了方才的话茬，转头直直的饿看向青青，惊讶得嘴里能塞下一只鸡蛋。

    “三哥真的睡在三嫂那里了？”

    不光是王真真惊讶，一旁的柳氏和林若卿听了李氏的话同样倍感意外。

    柳氏惊诧的看了眼青青，继而同情的看向了一旁的林若卿，林若卿则是深深的垂下了头去。

    青青看得清楚，林若卿眼中隐隐噙上了泪。

    “三弟与三弟妹是夫妻，三弟宿在澜雅居本就是正常，哪里值得你这般大惊小怪的。”李氏嗔了眼王真真，怪道。

    身为郡主的李氏虽然不喜欢身份低微的何青青，但是她更不喜欢与林若卿成为妯娌。

    李氏自来与柳氏不睦，妯娌二人都是要强的性子，背地里常常暗自较劲，而柳氏与林若卿是帕交，李氏自然不愿意柳氏多一个帮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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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茶中下药

    几人在路口分别后，王真真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粘着李氏追问道：“大嫂，你说三哥到底是怎么想的？”

    王真真表面虽爱争风头，却是个直肠子的人，不似柳氏那样心机深重，所以相比于柳氏，李氏倒是与王真真更亲厚些。

    她见王真真的八卦心又被勾了起来，无奈道：“三弟能怎么想？那何氏是他执意明媒正娶回来的媳妇，他便是心里有遗憾，依照他的性子，也必然是要负起责任，与何氏好生的过下去才是。”

    “难道三哥就真的放下那林家表姐了？”

    说着，王真真冷哼着道：“我可不信他能放得下，若是真的放下了，何必又将人带回来。”

    “大嫂，你说三哥是不是打着享齐人之福的念头呢？这边娶了恩人之女，全了名声，那边又不耽误与心上人相好。”

    李氏嗔了王真真一眼，回道：“三弟不是那样的人，你别乱说。”

    王真真追着李氏，絮叨着道：“总之，我不信三哥真的对那民女动心，三哥之所以娶她，也不过是出于愧疚之心罢，毕竟，那何氏的老爹可是为了救三哥才丢的命。”

    沈翰文韬武略，是个极其优秀的人，当初可是京中无数少女的春闺梦中人，就连吕太后的所出的朝阳公主都一直对沈翰情根深种，可最后，沈翰却娶了一个卑微的民女。

    提及这茬，李氏微微叹了口气，道：“三弟这人，就是太重情义了。”

    王真真见李氏认同自己的想法，更加来了精神，她压低了嗓子道：“大嫂，你说三哥昨日宿在澜雅居，他与那何氏，圆房没？”

    李氏自来端重，骤然听了这话，她脸一红，冷声嗔道：“这样的事，你也能说出口？”

    王真真不以为意道：“这有什么，我就是纳闷，三哥真的会睡她？”

    说着说着，王真真八卦之心简直如滔滔洪水般一发不可收拾，她凑在李氏耳畔道：“那澜雅居里的仆妇都是大嫂送去的，若想打听一下这事，还不是轻而易举。”

    李氏推开王真真，道：“你注意点分寸。”

    说罢，李氏厌恶的嗔了眼王真真，带着薄怒，带着一众侍女朝着自己的院落而去。

    “假正经！”王真真瞥着李氏的背影暗暗骂了一句，遂自言自语道：“没有你，哼！我照样能探听清楚。”

    青青回到了澜雅居，便被孙阿婆悄悄拉进了内间，阿婆关上门，压低了嗓子悄悄问青青道：“昨日小娘子和姑爷没有圆房？”

    青青半红着脸，羞怯道：“这样的事，急不来的。”

    阿婆蹙紧了眉，追问道：“是姑爷没提?”

    沈翰确实没提这事。

    青青敷衍着道：“阿婆莫要多问了。”

    阿婆见状，她重重的叹了口气，着急道：“只有圆了房，小娘子与姑爷才算是真正的夫妻呢。”

    见青青沉默不语，阿婆语重心长的循循善诱道：“不管姑爷是怎么想的，自从姑爷归来这么些日子，老身看得出来，姑爷是看重小娘子的，娘子虽出身不高，但这自古以来，都是英雄难过美人关，你看戏文里，那高高在上的皇帝娶了平民女子做皇后的也不是没有，总之呀，事关终生幸福，有些事还是要自己把握才好。”

    “论容貌，娘子可比这侯府里的其他几房夫人都俊，小娘子只要稍稍用些手段，必定能达成所愿。”

    说着，阿婆凑在青青耳畔道：“女人只要收服了男人的身子，就不愁收服不了他的心。”

    阿婆絮絮的对青青循循善诱，青青却是沉默着，始终未发一言。

    阿婆劝说了一通，便转身出了屋子，一会功夫，她捧来一壶热茶，意味深长的悄悄对青青道：“待晚上姑爷来了，小娘子就将这茶斟给与姑爷喝了就是，姑爷只要喝了这茶，今晚，小娘子必然能得偿所愿。”

    掌灯时分，沈翰归来了。

    小丫头服侍他脱下外衫，他净了手，这才迈步进了内间，青青起身寒暄道：“今日入宫，可还顺利？”

    青青知晓，沈翰是个了不起的人，他原是神武将军，平定三藩后，更是居功至伟，前阵子，府中便隐隐传着，圣人有意封沈翰为一等骠骑大将军，任军机枢密院总统领。

    这可是武将的顶峰了。

    那是有人熬到花甲之年都难以企及的高度。

    沈翰才不过二十五岁的年纪，便已经达到了最高点。

    只是关于这些，沈翰从不与她提及，见青青问起，他只点头简单的回道：“还好，不过是圣人寻我商议了一些政事，下半晌太后留宴，所以在宫里多逗留了些时辰。”

    青青闻言，也不再多问。

    沈翰在圈椅上坐下，转眸瞥着桌上那一壶阿婆送的茶，他正是口渴，于是抬眸看着青青，信口道：“你泡的茶？”

    青青迟疑着点了点头，沈翰抬手自顾斟了一盏茶，可就在他将茶盏凑在嘴边的时候，动作却骤然顿住了，他蹙紧了眉，随即转眸看了眼身边的女子，眼底晦暗不明，但最终，复又将茶盏凑近了嘴边。

    正当他仰头要一饮而尽的时候，却突然被青青叫停，她劈夺过他手中的茶盏，然后毫不犹豫的将茶倒在地上，嘴上道：“我前两日受凉，故而在茶中放了驱寒的药材，这个不适合夫君饮用，夫君若是口渴，我这就重新泡一壶来。”

    沈翰看向她，脸上神色莫辩。

    一旁的阿婆见状，蹙着眉着急的朝着青青使着眼色，青青只做没看见，她复又执起那茶壶，将那一壶的茶水悉数倒掉，然后又亲手泡了一壶新茶斟给了沈翰。

    沈翰没再言语，他饮了一盏，便自顾拿着中衣要去浴间沐浴，青青见他又要再次留宿，她开口问道：“要不要唤小丫头进去服侍你？”

    沈翰闻言脚步一顿，他微微蹙了蹙眉，转而干脆道：“不用。”

    沈翰沐浴后，依旧是自顾绞干了头发，然后便上了床，青青这才进去沐浴，他依旧如昨日一样，已经为她放好了水。

    青青沐浴出来后，沈翰正倚在床头，他见了她，主动掀开被子，青青跟着上了床，沈翰没再多言，他抬手灭了床案上的烛火，随即平躺下来。

    屋子里陷入了漆黑，可尽管在这样不能视物的黑暗中，青青却清晰的感受到沈翰今日的心情似乎不太好，他甚至捕捉到了他轻不可闻的叹息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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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不过是为了报恩罢了

    青青也没能好眠，她接连束了两日的胸，前日还好，昨日便有些吃不消了，夜里她胸口痒得厉害，而且勒得有些喘不上气，撑到下半夜，终于困得不支，这才勉强迷糊了过去。

    可她也没睡踏实，天刚微熹，青青便又被胸口难耐的痛痒难受醒了，她缓缓的睁开眼，却见自己的手臂正搭在身侧之人的腰际上，而沈翰也已经醒来，四目相对，青青连忙收回了手臂，侧过头去，低声说了句：“抱歉。”

    沈翰似乎没有听清她这含糊的话，而是问道：“你那日在宫内受凉后，是不是落下了病根？”

    青青闻言惊诧的抬起眼眸，回道：“没有，我这几日一直在喝药，已经大好了。”

    沈翰回道：“我见你昨晚睡得好生不踏实，喘息声很重，定是还没完全好利索。”说着，他坐起身来，正色道：“莫要逞能，我看还是请个大夫来看看罢。”

    她连着夜里束了两日的胸，怎能呼吸顺畅。

    青青忙敷衍着道：“许是昨日有些累了，不打紧的，我没事。”

    说着，她便自顾起了身，沈翰也跟着起了身，追问了句：“真的不打紧？”

    青青点头说是，便催着沈翰出了内间，待见人走后，青青连忙掩上房门，这才解开束胸。

    那胸口已经红得不像样子了，连着那两团雪峰也跟着起了红疹。

    青青忙拿出药瓶，沾了药粉涂上，因为疹子太多，不是一时半刻可以舒缓的，待那痒处稍微缓解了些，青青便复又束了起来，只是这次她碍着患处没有勒得太紧。

    因为身上热疹的缘故，青青今日没敢穿绸缎衣裳，她从衣柜里拣了一件月白的的薄衫子，下面配了一条碧色的纱裙。

    这一身轻薄的纱衣穿在身上，若隐若现出少女玲珑奥妙的身姿。

    待见青青穿戴整齐出来时，沈翰的眼眸不由得微微动了动，只是面上依旧是冷静矜持的。

    他道：“今日我与友人相约去城郊狩猎，或许晚归。”

    她点头说知晓了。

    待用罢了早饭，青青送沈翰出门，二人并肩走在一起的时候，沈翰信口问道：“你熏的什么香？”

    大家士族的男女皆有熏香的习惯，李氏、柳氏等院子里都养了好些个香仆，这些妇人为了熏得好香，经常一掷千金的去购置名贵香料。就连沈翰这样的武将，日常在家的时候，也有专门擅制香的仆妇为其衣裳熏香。

    青青却没有这个习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香味儿，不过是她自己参杂了鲜花粉末制的那去热疹的药粉的味道。

    见沈翰问及这个，青青自然不好说出实情，只敷衍着道：“并不是什么名贵的香料，不过是我自己闲来无事用几味花草随意配置出来的。”

    沈翰微微顿了下脚步，转眸看向身侧的青青，道：“清淡舒爽，我闻着倒是比那些名贵香料更耐闻。”

    “能送给我一些吗？”他问道。

    青青没料到沈翰会开口向她索要，她虽不懂香料，但在侯府耳闻目染多了，再加上她精通药理，味觉要比一般人更加敏锐，与沈翰相处这段日子，她便嗅出了他日常薰衣裳惯用的熏香乃是松香配上极其名贵的龙涎而成。

    青青忙道：“我这个香料太过于淡了些，并不适合夫君。”

    一些一文不值的草药加上野花罢了，怎能与千金难求的龙涎相比。

    不料沈翰却是坚持道：“这个倒是无碍，我想让她们熏在书房里，那些木香、沉水香之类的味道太冲了，倒是你这个闻着更让人舒爽。”

    制香料的原理异曲同工，按照这个方子为他配置一款熏香，倒也不是难事。

    青青见他坚持索要，只好答应道：“这个香料我也所剩不多了，待得闲，我再为夫君制些罢。”

    沈翰点头说好。

    待将沈翰送走后，青青便又折回了房中，她忙让小丫鬟们备了热水，又自顾在浴桶中滴上了能去热疹的香露，待泡在水中好一阵子，才觉得身上舒服过来。

    沐浴过后，青青又拿出那药粉扑在了胸口，待上完了药，她将那散着淡淡清香的药粉凑在鼻子下面细细的闻了闻，然后才收了起来。

    今日不用去请安，因为前几日在宫中落水受寒后沈翰也为她与礼仪嬷嬷告了假，所以这两日也没见玉嬷嬷过来授礼，这日子倒是清闲下来了。

    因为在自己的屋子里，她这里又从不来外人，所以青青也没有再束胸，只穿着宽大的浴袍，倚在后窗下的美人榻上翻看医书。

    夏日眼热，正值晌午，几个新来的小丫鬟干完了活儿便坐在后院的树下纳凉，她们嘁嘁喳喳的窃窃私语却是无意间落在了青青耳中。

    “听说今日三公子会晚归。”

    “可是真的吗？那咱们可就能轻省些了。”

    “大夫人身边的赵嬷嬷可是交代了，咱们来这里，可不准偷懒。”

    “这些场面上的话，听听也就罢了，这个三夫人的出身摆在那里呢，老夫人瞧不上她，大夫人还不是看着老夫人的脸色行事，这次派咱们过来伺候，也是因着三公子的缘故。”

    “想不到三公子那样不近女色的人，倒是对这个夫人挺好的。”

    “好什么好，公子不过是为了报恩而已，哎呀，你们还不知晓罢，公子虽然这两日在这里留宿，但我听在屋子里伺候的春芽说，公子根本就没碰三夫人。”

    “不能吧？怎么会？”

    “这还能有假，春芽今早将这消息告知了四夫人，还得了赏了呢，你们瞧着吧，四夫人一旦知晓了这事，过不了几日，这阖府上上下下都得知晓。”

    “哎！这三夫人也够可怜的了，我还以为有三公子撑腰，她能比从前好些呢，若是这事传开了，外边人还不知怎的笑话她呢。”

    小丫鬟们的话断断续续的落在青青的耳中，她握着书籍的手微微紧了紧，然后轻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良久，她从美人榻上起身，抬手轻轻的关上了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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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我不想算计他

    午饭时候，阿婆进来问青青想吃什么，青青笑着摇头道：“我不饿，晌午不想用了。”

    阿婆瞥着青青的脸色，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埋怨道：“昨日老身备的茶，小娘子就该让姑爷饮了。”说着，又叹气道：“我知晓小娘子心里有委屈，但姑爷既然看重您，您就该趁早把握住机会才是，若是能拴住了姑爷的心，以姑爷的为人，定然不会让别的女人撼动您的位置。”

    见青青沉默不语，阿婆无奈道：“娘子莫要怪我多嘴。”说着，阿婆就要转身离开。

    在这侯府里，若论真心以待，孙阿婆绝对是最疼青青的人了。

    她们之间的感情，已经超越了主仆，更似亲人。

    青青唤道：“阿婆且等一等。”

    阿婆顿住了脚，青青起身扶着她在自己身侧坐下，她看着阿婆，柔声道：“我知晓阿婆是一心为我。”

    她顿了顿，缓缓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当初是我先对夫君动了心，我头次见他这样好的男子，虽然明知他身份尊贵，并不是我能高攀得起的，但我还是控制不住的对他动了心，阿婆，我那时候只是控制不住自己喜欢他而已，并没有奢望能嫁给他，父亲虽然看出了我心思，但他临终前也只是委婉的委托夫君能照看我一二，夫君却是一口承诺，说他会娶我为妻，照料我一辈子。”

    她苦笑了下，接着道：“我现下想着，这或许是他怀着对我们父女的愧疚之心，所以才做出了这般不理智的决定罢。”

    “阿婆，您也看到了，夫君虽因皇命难违在大婚夜抛下我，让我在这侯府独自承受了三年的委屈，但自从他归来，他一直都在努力的维护我，呵护我，哪怕是上次我在宫宴上害他丢了脸面，他亦是没有一句的埋怨。我知晓，这是他的责任心使然，亦或是因他高贵的涵养让他如此，我也知晓，或许，他心里一直都没有真正的接纳我，他亦是不爱我的，若是这样，我何必又自取其辱的用那样卑劣的手段去算计他呢。”

    阿婆听了这一番话，她忍不住落了泪，展臂将青青揽在怀中，喃喃道：“好孩子，真是苦了你了。”

    青青的眼角也湿润起来，她抬手拭了拭阿婆湿漉漉的眼，然后倚在阿婆的怀中，继续说道：“阿婆，或许我那样做了，以他的品性，也不会责备我，但在他心里，定会将我看低，就连我自己，也会看不起自己的所为。”

    “阿婆，我不想那样。”她抬起眼眸，那眼中澄明如水，带着伤感，却透着坚定。

    ——

    沈翰出了澜雅居，带着贴身护卫吴涯先去了马厩牵马。

    还未待二人靠前，一匹拴在最边上的良骏便高高的抬起前蹄朝着沈翰嘶鸣起来，那马儿隆颡蛈日，蹄如累麴，更绝的是它通体透白，没有一丝杂色，立在一众宝马良驹中，最为耀眼。

    那马儿龙精虎猛，朝着沈翰奋力嘶鸣，以求以这种高调的方式来引起主人的注意，可沈翰却是绕过了它，径直来到一匹黑马跟前，他抬手顺了顺马儿的鬃毛，那马儿默契的将脸贴在沈翰手臂上，向主人打着亲昵的鼻响。

    拴在一旁的白马见状，立马发出了不满的情绪，它猛的扬起前蹄，仰天发出了更加响亮的嘶鸣。

    吴涯见状，咧嘴一笑，他一面上前安抚着那白马，一面对着沈翰道：“将军，这马乃陛下所赐，是最上等的西域良驹，它来府中这么久了，您却是对它不闻不问的，这马儿最通人性，您看看罢，它跟您闹起情绪了。”

    沈翰闻言瞥了眼那白马，转而抚摸着眼前的黑马，道：“这西域良驹确实好，只是这大宛马跟着我久了，我也习惯它了。”说着，他自顾解下那黑马的马缰，道：“走罢，莫要七殿下和周宁他们久等。”

    主仆二人各自跨上了马，出了府门，待二人赶到约定的城门前时，七殿下李景昭和周宁二人也恰巧赶到。

    李景昭是圣人最喜欢的皇子，可谓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他生得俊美，又从未受过挫折疾苦，青葱少年，阳光肆意，鲜衣怒马。

    李景昭见了沈翰，立即驱马上前，他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半是打趣道：“表哥刚归来，正是与新妇柔情蜜意的时候，我们本不该打扰，只是这狩猎若是缺了表哥，实在无趣。”

    不待沈翰搭话，一旁的周宁上来笑骂道：“人都出来了，阿昭还说这个作甚，虚情假意的，让人听了反倒觉得做作。”

    周宁乃重华长公主的独子，与沈翰同龄，又是同窗，故而交情笃厚。

    李景昭闻言笑着回道：“好好好，我不说了，周家表哥总是向着沈表哥的，我若再说，也是讨不到好处。”

    说着，他拍了拍自己胯下的良驹，道：“此是父皇新赐的宝马，今日我定要跑赢两位表哥。”

    话音刚落，李景昭手中金鞭一挥，便是风驰电掣的策马奔了出去。

    三人一路策马到了狩林，少年心气高，待进了林子，他便左突右撞弯弓搭箭，玩耍个热闹。

    而沈翰和周宁则要沉稳得多，二人跨马走在后面，周宁凑近了，对着沈翰道：“今日我与景昭出宫的时候，碰见了太子。”

    沈翰道：“倒是好阵子没见太子了。”

    周宁道：“前几日，圣人在勤政殿里斥责了太子，你可知晓吗？”

    沈翰闻言抬眸看向周宁，问道：“所为何事？”

    “还是为了东宫无子的事。”说着，周宁叹了口气道：“湘儿入东宫这么些年了，一直无所出，哎！”

    沈翰瞥了眼周宁的脸色，回道：“子嗣之事，全看天意，岂是能强求的嘛。”

    “话虽如此，可太子乃储君，子嗣之事自然重要，眼下圣人强迫太子纳美充实东宫呢。”说着，他情绪微微激动起来：“允堂，我真的后悔当初没有拦着湘儿入宫。”

    沈翰字允堂。

    沈翰朝周宁投去一个凌厉的眼神儿示意他慎言，待周宁不再言语后，沈翰目空前方，喃喃的劝了句：“世上没有回头路，选择了，就别后悔。”

    周宁听了沈翰的话，他渐渐平复下心绪，良久，他感慨道：“当初你我同在宫中做太子伴读，咱们三个一同长大，说是过命的交情也不为过，眼下随着太后垂垂老矣，太子地位也跟着是岌岌可危，允堂，这个时候，咱们该帮帮太子才是。”

    太子乃吕太后的侄女吕皇后所出，吕太后专权多年，圣人与太后母子二人一直不睦，太子夹在两派中间，处境自然尴尬。

    沈翰闻言转头看向周宁，回道：“此话，尚且言之过早。”

    周宁见沈翰不为所动的模样，他又忍不住情绪激动起来，声音也随之拔高：“圣人一向偏爱七殿下，听宫人说，圣人曾在后宫里酒后吐露，要改立七殿下为储君，若是如此，太子哪里还有活路.”

    不待周宁说完，沈翰抢白道：“宫中妇人之言，如何能当真。”

    “允堂！”周宁重重的唤了一声，无奈道：“你还要装聋作哑到什么时候，难道，你真的要眼睁睁的看着太子被废。”

    沈翰看向周宁，反问道：“那你又想如何？为了打消圣人的念头，难道，你要对阿昭下手吗？他还不过是个天真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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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林中遇险

    沈翰和周宁正在这里说话，七皇子李景昭的贴身侍卫策马过来，对着二人道：“沈将军，周将军，七殿下让属下告知二位，殿下发现了一只小鹿，往林子深处追赶去了。”

    周宁问道：“可有侍卫跟着？”

    那人回说有，周宁闻言微微舒了一口气，转而对着沈翰道：“既然有人跟着，咱们也不必苦追了。”

    沈翰却道：“咱们还是跟上去罢，阿昭到底年幼，这林中野兽多，又常有猎人设置的捕兽陷阱，我担心他应付不来。”

    说着，不待周宁再言语，他两腿一夹，策马与那侍卫一同去林中寻景昭，周宁瞥着沈翰远去的背影，他微微叹了口气，也跟着策马进了林子。

    话说，李景昭在林中发现了一只小鹿便带着侍卫追赶了上去，众人追赶了好一阵，几个侍卫便因为坐骑不敌景昭胯下的西域宝马，而渐渐落了后，林中路况复杂，眨眼间，便不见了景昭的身影。

    几人正在焦急之际，沈翰跨马追赶了上来，他见状立马分散开人马分头去寻景昭，待策马奔走了好一段路后，沈翰终于在另一座山坡上隐约看见了景昭的身影，他立刻策马寻来，待追上了人，沈翰将人拦下，冷着脸训斥道：“林中危险，你怎能脱离侍卫自己单枪匹马。”

    景昭追赶猎物正是起劲儿，他听了沈翰的训斥倒也丝毫不恼，只抬手抹了一把额上的热汗，气喘吁吁道：“我一时情急便将他们甩在了后头，表哥，既然你追上来了，快与我一同追捕那鹿。”

    “这鹿身姿好生的敏捷，我就不信，捉不住它。”

    说着，景昭手中金鞭一挥，又策马追了出去，沈翰连忙紧随其后的策马跟上。

    二人一前一后在林中奔跑了一会功夫，又发现了那小鹿的身影，景昭连忙搭上弓箭。

    “往左转，回旋，稳住！”

    景昭听着一旁沈翰的教授，他策马左转，回旋后稳住手腕射出了利箭。

    这回，果然稳稳的射中了那小鹿的后腿。

    “中了！中了！”

    少年挥舞着手中的弓，兴高采烈的朝着沈翰欢呼雀跃。

    那鹿虽被射中了后腿，但因少年手上力道不足，并未射得太深，那小鹿奔跑的速度虽然明显慢了下来，但依旧在负隅顽抗的逃命。

    景昭正要再去追赶，却见正前方闪现出一头成年母鹿，那鹿见了人也不慌忙逃命，就那样赫然的不远不近的立在景昭跟前，用一种挑衅的又似乎哀求的眼神儿盯着他，似乎求着他来追赶一样。

    此刻，侍卫也闻声追了上来，景昭对着侍卫吩咐道：“那小鹿被我射中，跑不了太远了，尔等将它活捉了，容我再去追那只大的。”

    说着，景昭兴冲冲的对着沈翰道：“表哥，咱们一起来。”

    方才射中小鹿的成就更加激发了少年的斗志，他冲着沈翰抛了个志在必得的眼神儿，又策马朝着那母鹿追了上去。

    二人在林中策马奔腾，比起那小鹿，这母鹿虽然奔跑得较慢，但却似更有战略战术，它奔逃的每一条路都似选好了一样，好像只引着人来追赶。

    身经百战的沈翰见状渐渐生疑，他策马跟在景昭身侧，高声提醒他道：“景昭，莫要追了，只怕前头有陷阱。”

    “表哥真是打仗打得魔障了，一只畜生而已，怎的还能像人一样设陷阱？”

    说着，景昭手中金鞭狠狠的抽了一下马腹，那马儿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飞一般的奔了出去。

    伴随着耳边猛烈的风声响过，那母鹿的身影渐渐逼近，少年兴奋得血脉喷张，可就在他拉满了弓，将要射向那母鹿的时候，只见那鹿骤然腾空一跃，接着，两排漆黑的带着尖锐铁器的捕兽器便呼啸着迎面朝着景昭而来。

    景昭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不知所措，他僵硬在原地，只觉得浑身汗毛倒竖。

    “小心！”

    伴随着沈翰凌厉的呼声，景昭骤然被他飞扑在地，就在二人滚倒在地的一瞬，两排尖锐的利器在景昭头顶呼啸而过。

    直到沈翰将他扶起来，景昭的脑子还是懵着的。

    “是猎人设下的捕兽器。”沈翰对着惊魂未定的景昭道。

    披散下来的头发打在脸上，景昭渐渐回过心神，他抬手摸了摸头顶，束发的金冠都被那捕兽器打掉了，只差那么分毫，就击在了他头上。

    少年惊魂未定，扶着胸口，连声道：“好险！好险！表哥，是你救了我。”

    沈翰从容的从地上拾起被打落的头冠，见已经破损得不能再用，他索性弃了冠，只抽出冠上的玉带，然后用那玉带为景昭束好了披散的发，嘴上安慰他道：“阿昭莫怕，已经没事了。”

    景昭渐渐从方才的惊恐中回过心神，回想起方才的事，他难以置信道：“真想不到，一个畜生，还会用人类设下的陷阱来对付人呢。”

    沈翰道：“万物有灵。”

    景昭苦笑；“都说人心险恶，我看这兽心亦是不逞多让。”

    二人正说着话，方才奉命去追那小鹿的侍卫和周宁也跟了上来，周宁跨马走在前头，马背上捆着那方才被景昭射中的小鹿，见了沈翰和景昭，他翻身下了马，抬手将那小鹿解了下来，然后对着景昭笑道：“我听侍卫说这鹿是殿下射中的，几日不见，阿昭功夫倒是大有长进。”

    “确实是我射中的，但也多亏了李家表哥在一旁提点我。”说着，景昭转头朝着沈翰粲然一笑，又道：“表哥，今后在武艺功夫上，我还要跟你多学习才是。”

    “你李家表哥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能徒手制服猛虎，他的本事，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学得来的。”说着，周宁将那小鹿从布袋里拎出来，扔在了地上。

    那小鹿四个蹄子都被绳索绑着，它在地上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又不能，只“呦呦”的仰天发出悲鸣之声。

    “表哥，我知晓你活捉过猎豹，想不到你少年的时候还徒手打死过老虎？表哥，你是怎的做到的？”

    景昭听了周宁的话，早已将方才的惊险抛到了九霄云外，他一脸崇拜的看着沈翰，嘴里追问个不停。

    “你莫要听阿宁胡说。”沈翰面色冷肃，淡淡道：“我那时手里有枪，腰里插着匕首，不然，谁能敌得过猛虎？”

    “那也很厉害了呀！表哥，你跟我说说，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景昭已经被这个话头勾起了十足的好奇心，只拉着沈翰追问不停。

    沈翰被他缠得无法，他淡淡的回道：“我那时年少，也是同你一样，不知世间险恶，与大家狩猎的时候，脱离队伍独自跑进了密林，然后又迷了路，不幸遇到猛虎来袭击，生死攸关，不是它死，就是我亡。”说着，他笑着拍了拍景昭的肩：“非我本事过人，而是人在生死关头，能爆发出无穷的勇气和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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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景昭的仁心

    几人正在围着那小鹿说着话，只听不远处传来凌厉的鹿鸣之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头顶着白色花纹的母鹿正立在不远处朝着这被缚的小鹿张望，而那小鹿见了母鹿，亦是“呦呦”的叫唤着，挣扎得也愈加奋力起来。

    景昭见状，他猛的一拍脑门，遂对着沈翰恍然道：“表哥，这小鹿定是那母鹿的幼崽，我说呢，方才见到那母鹿的时候，它好像故意想要被我发现似的，哼！方才千方百计的引着咱们入那陷阱，恐怕也是为了救它的幼崽罢。”

    不待沈翰答话，立在一旁不知情的周宁惊讶道：“怎么回事？方才你们中了陷阱了？”

    景昭笑着道：“可不是嘛，若不是沈家表哥机敏，这个时候，我哪里还能好生的立在这里，恐怕早已化成一团血肉去见我李室列祖列宗了。”

    景昭到底年幼，不过一会功夫便将方才的惊险抛诸脑后，周宁闻言却是惊得变了声。

    “竟是这般凶险！”说着，他沉着脸指责景昭道：“阿昭，你太不知轻重了，若是你有一点闪失，你让我们如何与皇舅父交代，我与允堂，恐怕便是万死，亦难辞其咎。”

    被周宁这样板着脸一通埋怨，景昭脸上的笑意顿时消散下去，他瞥了一旁的沈翰一眼，然后耷拉着脑袋喃喃道：“确实是我冒失了。”

    周宁却是不依不饶的继续道：“你岂止是冒失，简直就是.哎!你可是皇舅父的眼珠子，今日我带着你出来玩耍，你若是真的出了意外，我周家满门，岂不是皆要因此受连累”

    周宁越说越气，遂恼得一甩衣袖：“哼!今后，我再不会与你出来狩猎了。”

    景昭听了这话，忙道歉道：“表哥，是我错了。”

    他一面道歉一面来牵周宁的衣袖，见周宁依旧不肯原谅他，景昭喃喃的辩解道：“表哥说得也太严重了，父皇不是那样不讲道理的人，便是我真的有个不好，那也是我自己的过错，他是不会因此怨上表哥的，更不会因此牵连周家。”

    周宁闻言愤愤道：“你还真是个天真的孩子啊，你乃皇子，自然是没有个顾忌的，我们却比不得，今后我可不敢再带你出来了。”

    他特意将“天真”二字咬的贼清，说这话的时候，下意识的瞥了一旁的沈翰一眼。

    景昭见周宁真的动了气，他急得带上了哭腔，忿忿道：“不过是出了一点岔子，表哥就要与我绝交，你这样，也太不仗义了。”

    周宁还要辩解，沈翰过来劝慰景昭道：“你周家表哥不过是一时气愤，这才口不择言。”说着，又对着周宁道：“罢了，少年气盛，一时有个不稳也是常情，咱们年少的时候，不也是这样嘛，左右也没出什么岔子，你莫要这般不依不饶的了。”

    周宁听了沈翰的话，他脸色终于缓和了下来，转而对着景昭冷哼一声：“今后你再这样，我们可真不带你出来了。”

    “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景昭见周宁终于缓和下来，他的脸上立即又挂上了灿烂的笑容，转眸见那白头母鹿依旧在不远处盯着那小鹿鸣叫个不停，景昭利落的抽出了腰间的匕首。

    周宁见状，不紧不慢道：“虽然你险些因它们而遇险，但现下了结了这小畜生，待会驮着回去难免要淋到马背上血水，我看还是待回到营地再宰杀的好。”

    景昭闻言，却坚持擎着匕首走到小鹿跟前，就在众人以为那小鹿就要一命呜呼的时候，景昭却并没有要了那小鹿性命，而是用匕首割断了它绑在蹄子上的绳索。

    那小鹿没了束缚，立马站了起来，它下意识的想逃命，看着围在身侧的人马，却又吓得不敢跑，只瞪着一双水汪汪的眼，诚惶诚恐的观望着。

    景昭俯身看了眼它被射中的伤口，遂从腰间拿出每每狩猎都要随身携带的金疮药，她将药粉倒在手掌心，然后小心的洒在小鹿的伤口处。

    那受惊的小鹿骤然感受到景昭的善意，傻愣愣的看了景昭好半晌，然后“呦呦”的发出哀求的鸣叫。

    “去罢，跟着你的母亲回家去罢。”

    最终，景昭抬手拍了拍那小鹿的脊背，用眼神儿示意围着的侍卫闪开。待手持刀剑的侍卫四散，那小鹿再不犹豫，散开四蹄，朝着母鹿狂奔而去。

    那母鹿“呦呦”的冲着景昭鸣叫了几声，眼里带着无尽的感激之色，然后带着小鹿消失在林子深处。

    周宁见状，冷笑着对景昭道：“我还以为你心怀恨意，要手刃了它们呢，不曾想，你却反其道而行之。”

    景昭复将手中的匕首入鞘，然后插回腰间，回道：“是我伤了那小鹿，所以那母鹿才要害我，本来就是我先起的歹心，又为何要心怀恨意。”

    周宁叹道：“哎!到底是孩子，对个畜生也心怀善念。”

    沈翰抬手为景昭扑落了散在肩头的草叶子，眼里带着笑，嘴角弯弯的对着周宁道：“我倒是觉得阿昭长大了，甚至比咱们这些大人，都要强。”

    “心慈手软就能强吗？若是这样，你我又怎能带兵打仗？”周宁不服气的反驳道。

    沈翰道：“这是两回事。”

    景昭见状，立马附和着沈翰道：“太傅常教导我们，言‘君子立身，当怀仁慈之心。’沈家表哥是赞我仁德。”说着，他对着沈翰眉眼弯弯的笑道：“表哥，我说得对吗？”

    不待沈翰答话，周宁冷哼着道：“罢了罢了，你们两个，总是一伙的。”

    说着，他两手一摊，对着景昭道：“出来一整天，咱们却是两手空空，说好的今日烤肉把酒呢，呵呵，眼下肉都被你放跑了，咱们要怎么喝酒？”

    景昭笑着道：“这有何难，我请两位表哥去燕悦楼吃酒去，那里新来了不少胡姬，舞起来，可比咱们中原的舞姬更有风情，咱们今日且去喝酒赏舞，岂不美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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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他下意识的为她找好了借口

    三人跨马入城，待进了燕悦楼，景昭要了一间最好的雅间，片刻功夫，好酒好菜悉数呈了上来，十几个身姿妖娆，身着胡服的奥妙舞姬也携着香风旋转而入。

    音乐起，胡姬们抖肩扭腰，舞得婀娜又火热。

    赏舞听曲于权贵子弟而言，就似吃饭喝水一样平常。

    景昭见一向挑剔的周宁看得入神，凑在他耳畔笑问道：“都说重阳姑母公主府上的舞姬乃天下一绝，这些胡姬与公主府上的舞姬相比，如何？”

    周宁手上打着节拍，笑道：“各有特色罢，也说不上哪个更好，只是这胡舞确实与咱们中原舞蹈大不一样。”说着，他问景昭道：“你有法子弄一些上好的胡姬吗？”

    景昭微微蹙了蹙眉，问道：“表哥想要？”又讪讪道：“你刚与赵家表姐成婚，若是被表姐知晓我送你胡姬，她恐怕要怨我了。”

    “我可害怕她进宫去找我母妃数落我。”说起这个，景昭的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周宁抬手给了景昭一个暴栗，遂正色道：“我是想得些胡姬送给母亲的，下个月是她寿辰，我正不知送什么寿礼呢，母亲一向喜爱歌舞，送几个胡姬给她，也让她看个新鲜。”

    “原来是这样。”景昭笑道：“这燕悦楼的掌柜我认得，一会我命人去跟他说一声就是了，他有门路的，只要多出银子，不愁得不到好胡姬。”

    “那就多谢阿昭了。”周宁道。

    “小事而已。”说着，景昭又转头对着沈翰道：“沈家表哥，要不要我弄些胡姬来送去你府上，你家表嫂看着就是个好性子的，定然不会如赵家表姐那样拈酸吃醋。”

    不待沈翰开口，一旁的周宁抢道：“阿昭又不是不知，你沈家表哥不好这个。”

    “哎！不过是舞姬而已，权当消遣罢了。”景昭道。

    沈翰淡淡一笑，回道：“多谢阿昭，不必了。”

    “怎么？你家表嫂也容不得这个？”见沈翰拒绝，景昭立刻起了好奇的心思，凑在沈翰跟前道：“我见表嫂性情极其温和，难道私下里也是个厉害的不成？”

    不待沈翰答话，周宁笑道：“你李家表哥看中的人，定然是性情温柔的，断然不会如我家夫人一般，像个炮仗一样，沾火就着。”

    听着周宁数落自家夫人，沈翰又不由得想起了昨日的事。

    昨晚那茶水中的被下了催-情之物，他刚要入口的时候，便察觉到了。

    他从前被人用过这手段，所以对那东西极为敏锐。

    察觉到那茶水有问题的时候，他心里是极失望的，他没想到如她一般纯净的姑娘，居然会使出这样卑劣的手段来，但他还是没忍心戳破她。

    他冷落了她多年，虽是身不由己，但终究是愧对于她，她出身低微，急着想要个子嗣傍身，倒也情有可原。

    在那短短的瞬间，沈翰虽然恼怒，但还是下意识的为她找好了理由，所以才甘愿喝下那被下了药了茶。

    不曾想，她又迷途知返，最终夺下了那茶。

    思及至此，沈翰微微转动着手中的酒盏，嘴角不自觉的噙上一丝笑意，信口道：“她确实是个极好的。”

    说着，他复又对着景昭道：“多谢阿昭的心意，我只是对这些舞姬不感兴趣罢了。”

    景昭瞥着沈翰，拍手笃定道：“表哥定实是觉得胡舞太妖娆了，远没有咱们中原舞的柔美。”

    “非也。”沈翰回道：“我是闻不得这些姬女身上的香气，有些呛人。”

    周宁没成想沈翰会这般说，一口酒含在嘴里呛得猛烈咳了起来，然后大笑着道：“允堂说得对，这些胡姬用的脂粉，属实太冲了。”

    说笑间，三人复又举杯饮了起来。

    周宁与景昭赏舞喝酒，玩得不亦乐乎，沈翰却是渐渐有些心不在焉起来，他用眼角的余光瞥着那些旋转如风的妖艳舞姬，脑子里总是情不自禁的浮现出青青那张清纯如水的面孔来。

    两相一对比，沈翰便觉得越来越受不得这些舞姬身上的浓香。

    他又想起今早她说为他制香的事来，她身上熏的香，闻着很让人舒心。

    也在不知那香，到底是用什么制的。

    从前，他从不会在意这些芝麻绿豆一样的小事，现下，他居然会突然想起这个来。

    这些念头一闪过，连沈翰自己都觉得诧异。

    周宁见沈翰心不在焉，笑道：“既然允堂不喜胡姬，咱们今日就暂且散了罢。”

    沈翰确实有些坐不住了，他不忍败了李周二人兴致，闻言忙回道：“我今日是有些累了，你们二位继续玩罢，我且先回去了。”

    周宁和景昭见状也没有多留他，二人继续饮酒赏舞，沈翰则独自出了酒楼。

    待到了外头，小风一吹，方才饮的酒便有些上头，沈翰翻身上马，两腿一夹，胯下骏马四蹄生风，直奔府中而来。

    待进了府门，沈翰将马缰扔给小厮，便是直接去了澜雅居。

    前阵子，这院子添置了不少仆妇，门上也安排了专门负责通传的守夜婆子，可今日他进了院门，却见门上是空着的，不仅不见了那守夜的婆子，整个院子里静悄悄的，一个人影也没有。

    沈翰心下狐疑，遂抬腿便往院子里走，待他走到廊下，只见几个在院子里当差的小丫头正趴在窗前，悄悄的朝着屋内张望着。

    “你们在作甚？”沈翰开口道。

    几个小丫头闻声忙转过头，见是沈翰，几人唬得连忙跪地如实回道：“奴婢们在偷看夫人施针灸。”

    沈翰蹙了蹙眉，问道：“夫人在给谁针灸？”

    丫鬟们回道：“看门的王妈妈腿疼，夫人知晓了，正在为王妈妈施针。”

    沈翰闻言一愣，他长腿一迈，三步并作两步的上了台阶，自顾推门进了屋。

    外间里，一个婆子正坐在榻上，而他的妻子，正在一旁专心致志的为那婆子施针，甚至那婆子见了沈翰惊呼出声，那小妻子都没有抬眸，她一手按住要动的婆子：“正在扎穴位，婆婆千万莫动。”嘴上说着话，另一只手依旧是稳稳的施着针。

    沈翰蹙着眉盯着小妻子看了半晌，良久，他道：“你先忙。”便抬腿去了内间。

    他在内间坐了好一会儿，青青终于推门进来，进门便朝着他解释道：“王妈妈有老寒腿，一到阴雨天便疼得厉害，我为她施针能减缓些痛楚。”

    沈翰闻言沉默了下来，良久，他回道：“下人们若是有病痛，可以与管家回禀，府上自会请大夫给他们医治。”

    青青琢磨着他这话的意思。

    他这是暗暗埋怨她不该自贬身份，去给个下人医病了。

    她解释道：“管家便是给下人们请大夫，那医药费也是仆妇们自己出的，王妈妈一个粗使婆子，她的月钱也不多，怕是不舍得花钱请医的。”

    他虽不赞同她自降身份去给下人医病，但思量着她年纪还小，入府的时间毕竟也不久，遂也没有因此苛责她，只岔开话题问道：“前几日受了凉，你身子好没？今日可还吃着药呢吗？”

    青青见他不再抓着方才的事，她微微放下心来，遂走上前为他斟茶，嘴上道：“我已经无碍了。”

    她将斟好的茶递给他，就在沈翰抬手接茶的时候，青青的柳眉却微微蹙了起来。

    “夫君今日可是去狩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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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失眠

    二人洗漱后上了床。

    今日，沈翰明显感觉到了身侧之人的不同。

    前几日，他们同床而眠的时候，她都是平躺着的，今日却是一直背对着他。

    他今日饮了酒，本来已经是困倦了，可瞥着她留给自己的背影，沈翰却是心里揣着事似的，怎么也睡不着。

    “方才，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担心别人知晓了，要说闲话，对你不利，你莫要因此生气。”

    斟酌了良久，沈翰沉声对着她解释道。

    青青听着他的话，想了一会，明白过来他是在说方才给王妈妈施针治病的事，她淡淡道：“多谢你的宽容，我没有因为这个而生气。”

    “可是今日母亲那边又难为你了吗？”良久，他又问道。

    “没有。”

    沉默了一会儿，她道：“时辰不早了，睡罢。”

    说罢，她便再不做声。

    这下，却是轮到沈翰辗转难眠了，他对着漆黑的帐顶发了好一气呆，酒劲上涌，有些让人头晕，但无论如何，却是不能轻松入睡。

    这种感觉，好生的折磨人。

    沈翰轻轻的转过身来，待靠近了她两分，那股淡雅的味道便隔着黑夜隐约的扑在他面上。

    许是今日饮酒太多，他闻着身侧之人身上传来的淡香，竟勾得他心里有些热，身上也跟着忽冷忽热，总之，就是说不出的难受。

    辗转了一会儿，他竟然不自觉的朝她伸出了手臂，轻轻的揽住了她柔软的腰肢。

    他的手触刚触碰到她，她便抬手拿开了他的手，接着，她整个人朝外挪了一下，与他留下了一道不深不浅的距离。

    沈翰连忙收回了手臂。

    他的脑子有些发懵，他不知她到底是否入睡，更吃不准，她方才的举动是有意为之，还是睡梦中下意识自我保护的举动。

    这一晚，沈翰睡得浑浑噩噩，第二日清晨，天刚放亮，他便起了身，趁着青青还在睡梦中，他轻手轻脚的穿好了衣裳，然后大步出了澜雅居。

    平定三藩后，朝廷给了他半月的休整假，假期还未结束，他本来也无需这般早起去忙，只是他有些不敢面对青青。

    他吃不准，昨日他酒后与她同榻时候的举动是否冒犯了她。

    而她的拒绝，更是让他觉得伤害了自尊。

    就是因为这个，他早早便出来了，避免了清早二人相见的尴尬。

    成功撤三藩后，朝廷对沈翰的嘉奖还未定论，从前沈翰一直在枢密院任职，乃总管武官选任的中书侍郎。

    可出了府门的沈翰却没有去枢密院，而是策马朝北面的军营——龙武营而去。

    这是大周最精锐之师，此军专门负责守卫皇城，是京城的最后一道防线，称龙武军。

    沈翰当年从军的时候便是从这里做起，后来他凭借着本事成为了这支队伍的统领，所以，这支龙武军承载着他最深厚的感情，即便是后来他进入了朝廷的最高军事管理层，这支龙武军只是他管辖的一小部分而已，但是沈翰还是对这龙武军感情最深。

    晨光微熹，将士们正在出早操，沈翰高升到枢密院后，这支队伍便由他从前的副官赵承克接管。

    赵统领正骑着马巡视操练，骤然见了沈翰，他着实吃了一惊，忙下马朝着沈翰抱拳施礼。

    沈翰也下了马，扶起赵承克，说道：“我想兄弟们了，所以过来看看。”

    赵承克跟了沈翰数年，同袍之谊，他闻言笑着道：“大哥新婚之日便抛下嫂子去出征了，眼下好容易夫妻团聚，我还以为你一时半会顾不上咱们兄弟了呢。”

    沈翰听了他这玩笑的话，他微蹙了下眉头，然后正色道：“军营重地，休得胡言乱语。”

    虽然是军事重地，但也没有哪条军规规定连一句玩笑也开不得啊。

    赵承克见沈翰骤然面色不善，他忙收敛起神色，遂岔开话题，转身遥指着正在热火朝天操练着的将士们道：“将军且看，咱们这龙武军，军威如何？”

    沈翰放眼望去，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翻身上马，对着赵承克道：“且容我巡视一番。”

    说着，便策马奔向了操练场。

    赵承克也跟着翻身上马，策马追向沈翰。

    朝阳明媚，一望无垠的教练场上，剑戟林立，灿若霜雪，将士们挥汗如雨，飞沙走石。

    兵将们见统领前来巡视，操练得愈加卖力，威武的呐喊声惊得寒鸦四起，响彻云霄。

    “甚好！”骑在马上的沈翰看着这雄壮之师，对着身侧的赵承克道。

    赵承克听了沈翰的肯定，脸上浮现出笑意，道：“我知晓自己的能力与将军想差悬殊，自接任统领以来，几乎是殚精竭虑，一刻不敢放松。”

    沈翰转头看向赵承克，回道：“你谦虚了。”说着，又指着那威武之师道：“这支队伍，你带的很好。”

    赵承克闻言，脸上的惊喜中又参杂着一丝羞愧，最终化作一抹苦笑，感叹道：“我的才干是无法与将军相提并论的，我也不求别的，只希望咱们这队伍能保持住将军在时候的辉煌，不要因我而辱没了就好。”

    沈翰听了他这话沉默了下来，良久，他看向赵承克，诚恳道：“才干本就无定论，就拿咱们这队伍里的人来说罢，若论智谋，姜伦第一，若论武功，周祥当为状元，论力气，非李大锤莫属。”他顿了顿，接着道：“只是这统领之位，需要的不仅仅是这些能衡量出来的能力，最重要的，我认为，当属‘德行’二字，只有德行出众的人，才能做好统帅，才能让队伍永远保持凝聚力和战斗力。”

    “所以，这些人里，唯有你赵承克，最适合统领这龙武军。”沈翰看着赵承克道。

    赵承克听了这一番话，他眼中放出光彩，却是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呵呵的笑着道：“将军谬赞了。”

    沈翰笑道：“没有，我是实话实说。”

    说着，沈翰策马进了一处空旷的校场，对着赵承克道：“咱们兄弟好久没有切磋武艺了，今日正好切磋一二，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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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比武

    赵承克闻言，跟着翻身下马，他从马鞍上解下双戟，对着沈翰笑道：“将军今日没有带枪，我只怕你要吃亏。”

    “无碍！”说着，沈翰回身从一旁的兵器架上取下一柄兵卒操练用的普通铁枪，在手中掂了掂，笑道：“确实轻了些。”，又对着赵承克道：“只是战场上本就是瞬息万变，哪里能诸事趁手。”他抖了抖手中长枪：“今日，就用这个来与你切磋。”

    赵承克闻言也丢下手中的双戟，亦是从兵器架上随意取下两截普通的戟，然后对着沈翰道：“那好，我今日也不用自己的戟。”

    “来罢！”说着，他对着沈翰摆出了架势。

    沈家以武力起家，沈家先祖是陪着大周始皇打下天下的第一武将，沈翰父亲老宣平侯虽然英年早逝，但也是威震八方的名将，沈家家学渊源，沈家银龙枪法更是天下闻名。

    赵承克亦是武将世家出身，赵家戟，素有天下第一戟之称。

    两个高手过招，你来我往，顷刻间偌大的校场便是飞沙走石。

    早操已经结束，听闻了热闹的将士们都兴致勃勃的过来观战，一时间，沈赵比试的教练场被围得水泄不通。

    “好哇好哇！沈将军枪法真是了得！”

    “赵将军快回身，抬戟啊，哎呀呀，好险好险！”

    场内二人比试得热闹，场外的将士们亦是被二人精湛的武艺深深折服。

    不知不觉，二人已经过了百余个回合，突然，沈翰一个燕子回身跳出场外，然后利落的收起了长枪，道：“今日且到此为止。”

    赵承克抹了一把汗，场外的人或许看不出，他与沈翰这通切磋，虽然看似没分出胜负，但赵承克心里却是明镜似的，这是沈翰手下留情了，好些招式上，沈翰让了他两分，所以他才得以将将与他平手。

    今时不同往昔，如今他是这龙武军的统领，一众将士们看着呢，沈翰这是在维护他面子。

    赵承克冲着沈翰一抱拳，叹道：“沈将军枪法真是出神入化，这一次，赵某甘拜下风。”

    “哪里，咱们平手而已。”沈翰道。

    二人就此正要心照不宣的收手，在一旁观得正起劲的一猛汉见状扯着嗓子嚷嚷道：“不行不行，二位将军还没分出胜负呢，怎能作罢？”

    说话的正是军中第一勇士，李大锤。

    沈翰瞥了眼李大锤，笑道：“我方才见你在那边与人练习摔跤，怎样？最后谁人胜出了？”

    李大锤乃猎户出身，是个大老粗，他见沈翰问及，咧嘴呵呵一乐：“回将军的话，自然是俺赢了，放眼这军中，谁人能敌得过俺老李的气力。”

    李大锤身高九尺，壮硕如牛，他的大腿能及得上普通人的腰粗，单手能举百余斤重鼎。

    沈翰见他得意，淡淡道：“我素闻你神勇，今日，本将军想与你切磋一番。”

    众将士闻言一阵躁动，李大锤好半晌才回过味来，他瞪着铜铃般的眼睛看着沈翰，半晌，结结巴巴道：“将军，可是当真？”

    沈翰道：“当真。”

    场外的将士们更加躁动起来，李大锤抓了抓头，却是拿不准该不该应战，他犹豫了良久，转而对着一旁的赵承克道：“赵统领，俺老李可以应战，但俺可有言在先，俺是个实在人，可不会弄虚作假，若是伤了沈将军，你可别怨俺。”

    不待赵承克说话，沈翰在一旁哈哈笑道：“李大锤，你且只管拿出真本事就是了，你若是弄虚作假，本将军可要罚你军饷。”

    “好嘞！”李大锤闻言立马欢腾起来，嚷嚷着道：“既然将军是实打实的要与俺比试，那俺老李也绝对不含糊。”

    说着，他对着沈翰豪迈的一抱拳，问道：“俺要是赢了将军，可否给俺升职？”

    沈翰问道：“你现下还是步兵校蔚吗？”

    李大锤点了点头，沈翰爽快道：“你今日若是能赢我，我便让赵统领将你升做步兵都尉。”

    “好！一言为定！”李大锤响亮的答应下来，说着，他一把扯下身上的短褐，露出一身石头一般的健硕的肌肉，稳稳的扎下马步，冲着沈翰道：“来罢，将军！”

    沈翰将手中的长枪一扔，那长枪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后，稳稳的插进了兵器架上，然后，他解下身上的锦袍，只穿着里面的短衣，对着李大锤道：“今日咱们不光比试摔跤，咱们要比试的是近身赤手格斗，被击倒三次者，定为败，可好？”

    “好！”李大锤已经迫不及待的摆好了架势，出口声如洪钟。

    沈翰刚扎稳马步，求胜心切的李大锤便张开庞大的手臂朝他扑来，沈翰微微侧身，轻巧躲过，然后一个利落的回腿，正巧揣在李大锤腰际，沈翰这一脚力度极大，怎奈李大锤身高体健，他庞大的身躯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后，便又稳稳的立住了脚。

    李大锤摸了下后腰，呵呵笑道：“将军腿上功夫确实了得，呵呵，只不过俺老李皮糙肉厚，您这一脚，放在俺身上，不过跟挠痒痒一般。”

    他话音刚落，只见沈翰一个飞身，李大锤脸上得意的神色还未来得及褪去，不过电石火花间，他后腰上又挨了一脚，这一个飞踹，直接将措不及防的李大锤踹倒在地。

    场外响起躁动的欢呼声，李大锤一个利落的鲤鱼打挺从地上一跃而起，瞪着面前的沈翰道：“俺老李没有防备，所以才吃了亏！”

    沈翰全神贯注的盯着他，只淡淡的回了句：“骄兵必败！”

    李大锤虽是莽夫，但也不是全然没有脑子，他现学现卖，趁着沈翰说话的空档，出其不意的便朝他挥拳而去来。

    不料沈翰嘴上虽说着话，眼睛却是鹰隼一般的盯着对方的举动，就在李大锤那铁杵一般的拳头挥到跟前的刹那，沈翰抬手稳稳的握住他手腕，继而准确的扣住他腕上的命门，李大锤只觉得整条手臂一阵酥麻，还未来得及反应，只见沈翰一个飞身，又是狠狠的踹在他的腰际。

    只听“扑通”一声地动山摇般的闷响，李大锤又被沈翰踹倒在地，这回他要比上一次狼狈得多，直接闹了个狗啃地。

    场外一阵唏嘘，李大锤从地上爬起来，扑着满脸的灰沙，咧着大嘴嚷嚷着道：“将军不讲武德，怎的老是踹俺后腰，男人的腰，是能随意这般糟蹋的吗？”

    场外的将士被李大锤的荤话逗得哈哈大笑，沈翰看着坐在地上满脸狼狈的李大锤，嘴角噙着一丝笑，调侃道：“战场上，哪个敌人还会顾及是你后腰还是前腰？”

    这才两个回合，李大锤便被沈翰轻松撂倒了两次。

    他气急败坏的从地上爬起来，不管不顾的铺天盖地的朝着沈翰扑了过来，这回沈翰却是没有躲闪，而是迎头对上他，二人纠缠在一起，李大锤仗着神力想将沈翰抡起摔倒，可沈翰却死死抓住他手臂，任他用了几次力，也不能成行。

    李大锤气急败坏的大喝一声，正准备更加猛烈的发力，他只觉得腿上被沈翰一绊，接着，沈翰一个发力，众人只见一阵尘土飞扬，紧接着，只听“扑通”一声地动山摇般的巨响，那庞大的身躯又被沈翰摔了个四仰八叉。

    李大锤躺在地上，铜铃般的眼难以置信的盯着沈翰，一时竟不知自己这回到底是怎样被撂倒在地的。

    “焦躁，兵家大忌！”李陵对着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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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赶去书房

    在营中操练了一番，沈翰出透了汗，顿觉身上轻省了许多，今早盘桓在心头的阴霾也跟着一扫而光。

    回到府中，他刚进了二门，便见小厮阿疆迎面寻了过来，见了沈翰，阿疆迎上来念叨道：“我听吴涯哥哥说公子去了营中了，算计着，这个时辰，您也该归了。”

    沈翰问道：“你寻我，有事？”

    阿疆笑道：“是林家表姑娘寻您。”

    “是若卿？”沈翰边走边问道：“她寻我作甚？”

    “前阵子因着公子的面子，她孩儿才能入得侯府私塾，表姑娘是来感谢公子的。”说着，他又喋喋道：“表姑娘还特意为公子作了画，画得可好了呢，方才被竹风姐姐挂在您书房里了，大家伙都围着看呢，表姑娘不愧是翰林的女儿，啧啧，可真是才貌双全。”

    “她现下在我书房？”沈翰问着话，骤然停下了步子。

    阿疆回说是，沈翰便径直奔向了书房。

    林若卿正在书房候着沈翰，书房里的几个小丫头一面看着墙上新挂上去的画作，一面叽叽喳喳的与林若卿说着话，见沈翰迈步进来，众人这才闭了嘴。

    林若卿今日穿着藕粉色的襦裙，鲜嫩的颜色，愈发衬得她容颜秀丽，如二八少女一般水嫩，全然不似已经成婚生子之妇。

    她见了沈翰，遂抛下几个小丫头，缓缓上前朝沈翰微微一礼，笑着寒暄道：“听闻表哥去营中了？”

    沈翰点头说是，林若卿瞥着他身上的还未干透的汗渍，笑问道：“表哥如今都进了枢密院了，怎的还要去营中辛苦操练。”

    沈翰接过小丫头递来的湿毛巾，信手擦了擦脸上的热汗，回道：“这几日在府中闲得浑身难受，故而去营中活动下筋骨。”说着，他半是自嘲道：“我是个武夫，其实，不太喜欢坐在衙门里。”

    林若卿掩嘴一笑，回道：“表哥真是自谦了，你尚武不假，但谁人不知，表哥才华并不逊于翰林院的那些大儒，家父在世的时候，便是经常当着咱们的面夸赞表哥才学。”

    “那不过是姨夫偏爱我的缘故罢了。”说着，他岔开话题问林若卿道：“浩儿在私塾可还习惯吗？”

    林若卿回道：“浩儿很喜欢读书，适应得也快，不过才几日光景，便得了先生夸赞。”

    沈翰道：“我原先还担心他年幼不能吃这个苦，如此看来，倒是我多虑了。”

    “表哥这样想，是因为你太宠爱浩儿的缘故。”说着，林若卿仰头看向沈翰，道：“浩儿与表哥一样，是个有意志的人。”

    沈翰没有接话，而是转眸看向墙上新挂上去的画作，道：“这兰花图，是表妹亲笔所画罢。”他负手凝望着那图，喃喃道：“时闻风露香，蓬艾深不见，若论画兰，还是表妹深得精髓。”

    听了沈翰的话，林若卿面上浮现出甜美的笑意，道：“承蒙表哥谬赞了，我身无长物，无以报答表哥恩惠，这幅兰花图，就算做谢礼罢，一点子心意，表哥喜欢就好。”

    二人正在这里说话，小丫鬟竹风端来香茶，凑趣道“表姑娘不愧是享誉京城的才女，奴婢虽然不懂画，但见识了表姑娘这兰花图，就像闻到了兰香一样，奴婢知晓公子喜好兰花，便自作主张挂在了这墙上，表姑娘还不允呢，说是没有经过公子允许，担心您会不悦。”

    林若卿听了竹风这一番话，她目光盯在墙上的兰花图上，眼角的余光却是暗暗瞥着沈翰，观察着他的反应。

    沈翰接过竹风递来的香茶，轻酌了一口，却是没有多言。

    竹风原以为主子会赞扬两句，至少也是该说句类似“很好，无碍”之类的话，但眼下见沈翰这般，小丫鬟却是有些吃不准主子的喜怒了，她一时有心暗暗后悔方才的自作主张，索性再不多嘴，讷讷的退了下去。

    林若卿见状，她笑语晏晏道：“书房重地，未经表哥允许，我本是不该踏足的，只是我与表嫂交往不多，担心贸然去澜雅居会惹她不快，故而才来这里等候表哥。”

    沈翰听了她的话，沉默了半晌，开口道：“内子性情极温和，其实，她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沈翰话音刚落，阿疆便冷着脸进来回道：“公子，夫人身边的灵芝姑娘过来了，说是奉夫人之命，来给您送些东西。”

    林若卿听说青青来给沈翰送东西，她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不自觉的抬眸看向沈翰，眼里噙着委屈和不甘。

    沈翰听了阿疆的回禀，倒是有些意外，他开口问道：“夫人给我送什么来了？”

    “公子还是自己看罢。”阿疆说着，便回身对着门外的人道：“灵芝姑娘，公子恰巧在呢，你带人进来罢。”

    说话间，灵芝带着两个小丫头进了书房，几人手上大包小包的拿着一些衣物用品，最小的那丫头还抱着一床被衾。

    沈翰见状惊诧道：“这不都是我的衣裳被褥嘛，你们拿到书房来作甚？”

    灵芝半垂着头，按照青青交代的回道：“夫人说她这几日身子不舒服，让奴婢们将公子的衣物都拿过来，夫人说，担心传染给公子病气，让公子回书房来住一阵子。”

    说罢，几个小丫头放下东西就要走人，沈翰一头雾水，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儿，遂起身拦住灵芝，质问道：“夫人昨日才说她身子已经大好，怎的今日又突然不好了？”

    灵芝瞥了眼沈翰的脸色，支吾着道：“夫人就是这样吩咐的，具体情形，公子还是自己去问夫人罢。”

    说罢，灵芝便带着两个小丫头逃也似的离开了。

    守在外头的竹风见状，跑进来看着堆在书房里的那些衣物用品，满面惊讶道：“哎呀，这不是公子前几日吩咐咱们送到澜雅居去的衣物嘛，怎的又都给搬回来了，公子，您今后要常住在书房吗？您不回澜雅居了？”

    面对着下人们的疑虑，沈翰脸色渐渐凝重起来，良久，他冷声对着竹风吩咐道：“且将东西拿进里头去。”

    这事明摆着，就是那澜雅居的人将沈翰拒之门外了。

    林若卿瞥着沈翰铁青的脸色，她脸上挂着一丝讪笑，道：“表哥所言果然不虚，我这位表嫂，确实是个极温和，且好与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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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主子这阵子有些奇怪

    从此，沈翰再未踏足澜雅居。

    小两口相处得刚刚见好，便又成了这幅光景，阿姆和灵芝两个不明白二人因何闹了别扭，心里干着急。

    到了第三日，阿婆依旧不见沈翰过来，便急着要去书房里请人：“小娘子，您倒是跟我说句实话，您和姑爷到底怎么了？可是姑爷得罪了娘子？娘子若是拉不下脸，老身代娘子去请姑爷。”

    说着，阿婆再不顾青青的阻拦，就要往外头走，青青忙起身拉住阿婆，解释道：“阿婆不用去请他，我既然与他分开，必然有我的道理。”

    阿婆闻言，停下脚步，急着问道：“小娘子，您到底是怎么想的？问您又不肯说，可是要急死我这老婆子了。”

    那日沈翰说是去狩猎，可他归来的时候，青青可是清楚的嗅到了他身上的浓香。

    那是秦楼楚馆里的女子才会用的香料。

    他宁愿去秦楼楚馆找那些女人纾解，却不愿意碰她！

    经过这阵子的相处，她原本对他升起的希望骤然破灭，她想象不出那样谪仙一样的人狎妓的时候，是个什么样子。

    她伤心，亦失望。

    青青见阿婆追问个不停，她沉默了良久，斟酌着道：“夫君的沐休就要结束了，他公务繁忙，便不常过来了。”

    即便他有这般让青青觉得不堪的行状，但青青还是不忍在外人跟前说他的不是。

    她努力找着借口替他遮掩。

    阿婆又岂能是这般好糊弄的，她拧着眉头，疑惑道：“此事是姑爷提出来的？”

    青青讷讷的点了点头，回道：“是他头天晚上与我说的，所以我第二日才让灵芝将他的衣物用品拿回书房。”她看出阿婆不肯信，又着力解释道：“夫君年纪轻轻，却身居高位，此次平定三藩，又立下大功，难免遭人嫉妒，他哪里能松懈，必定要勤勉政事才是。”

    阿婆还是不信。

    只是见青青如此，阿婆也不好再追问，却还是按捺不住心思，思量了半晌，阿婆提议道：“既然姑爷如此辛苦，那我一会做些夜宵给姑爷送过去罢。”

    阿婆不再缠着要请沈翰过来，青青终于微微舒了口气，点头说好，便复又捧起方才正看着的医书，继续钻研起来。

    阿婆正要转身出去，突然想起了什么，复又转身提道：“自从前阵子小娘子为守门的王妈妈针灸后，她的老寒腿好多了，她昨日还托人送进来一包喜糖给娘子呢，说是多谢娘子大恩。”说着，阿婆从袖袋里拿出一小包喜糖，笑着放在青青跟前的案几上。

    这喜糖用油纸包着，颗颗圆润润的，是外头的铺子里上等的货色，这样的东西，在侯府算不上什么好玩意，可放在穷人家里，可是连过年都不舍得给孩子们买来吃的。

    青青明白，这是王妈妈对她的谢意，她没有推辞，只问道：“她家儿媳妇生了？”

    阿婆点头道：“生了，是个小子，母子都好，就是听闻她家儿媳妇一直没下来奶水，王妈妈说她想多告几日假，在家里照应照应。。”

    青青道：“左右院子里有的是人手，阿婆让她不用着急，她儿媳刚生产完身子弱，且让她在家里多看顾些时日。”

    说着，青青起身走到桌案前提笔写下一副药方，交给阿婆道：“这个是催奶的药方，阿婆明日让小丫头去药铺按照药方抓四幅药，然后给王妈妈送去，让她煎了，早晚煎了给她家儿媳服用，两日后便足能下来奶水了。”

    阿婆笑着接下药方，回道：“小娘子妙手回春，老身代王妈妈谢过您了。”

    “不过举手之劳而已。”说着，青青倚在榻上，复又继续捧起了医书。

    今日恰是沈翰沐休结束第一日去当值，他在衙门里忙完已经是乌金西陲，索性在衙门里吃了晚饭才归。

    沈翰回到书房，正要抬手褪去官袍，抬眸瞥见桌案上放着的一盏热汤和几样点心，他唤来阿疆问道：“这个看着不像是府中厨娘的手艺，是谁送来的？”

    阿疆回道：“是夫人身边的孙阿婆送来的。”

    沈翰闻言停下正脱外衣的手，问道：“阿婆送东西来的时候，可说什么了？”

    阿疆抓了抓头，努力回想了一下，回道：“阿婆说，夫人体谅公子辛苦，所以让澜雅居小厨房的厨娘做了几道宵夜。”

    瞥着主子探究的目光，阿疆顿了顿，又补充道：“阿婆还说了，让公子再忙也要顾惜好身子。”

    “就这些？”沈翰开口道。

    阿疆点了点头，回道：“除了这些，阿婆没再说别的。”

    沈翰尤不甘心道：“你再想想。”

    阿疆又努力的回想了一下，然后摇头着头，讷讷道：“阿婆真的再没说别的。”

    沈翰闻言微微蹙了蹙眉，伸手继续去脱身上的官袍，阿疆忙凑上前去，殷勤的服侍着主子宽衣。

    沈翰微微抬起手臂，在阿疆服侍他更衣的时候，他垂眸问道：“阿婆过来的时候，可提及到夫人最近如何吗？”

    阿疆闻言停下手，先是讷讷的摇了摇头，转而又忽然想起了什么，对着沈翰道：“阿婆没提，我倒是问了一嘴，我问阿婆，最近都没见夫人出院子.”

    不待阿疆说完，沈翰问道；“阿婆怎么说？”

    阿疆回道：“阿婆说夫人不爱出门。”

    沈翰眼中的光彩微微暗淡了下去，待阿疆服侍他脱下官服后，他道：“你且去给我泡一盏茶来，我还有些公务要忙。”

    阿疆答应了下去了，一会功夫，端来热茶，见桌上的夜宵已经被沈翰消灭干净，阿疆奉上茶盏，遂垂手恭候在一旁。

    沈翰埋头忙了良久才放下手中的笔，他起身舒展了下腰身，问道：“什么时辰了？”

    阿疆回道：“亥时了。”

    见主子没再吩咐别的，阿疆试探着道：“今日时辰还不算晚，这个时候，夫人也还没歇下呢，公子可要去主院歇着吗？”

    沈翰听了阿疆的话，他沉默了半晌，就在阿疆以为主子动了心思的时候，只见主子面无表情的冷淡道：“不必。”

    阿疆再不敢多嘴，沈翰素来爱洁，阿疆忙去侧间为主子放好洗澡水，待主子洗澡的空档，他又麻利的铺好了床铺，燃上了安神静气的熏香，待沈翰从侧间的浴室出来的时候，阿疆已经将就寝前的一应事宜都准备妥帖了。

    沈翰出了浴间，便在椅子上坐下，阿疆上前问道：“这几日都是小的为公子绞发，小的知晓自己不如竹风姐姐细心，不如今日还是唤竹风姐姐来服侍公子绞发罢。”

    沈翰倚在圈椅上，半眯着眼养神，淡淡的回了句：“不必。”

    从前，这等细活都是小丫鬟们服侍，这几日不知怎的，主子都是让他来做了。阿疆见主子今日还是不允丫鬟们近前，便只好硬着头皮来做他不甚擅长的事情，虽然加着十二分的小心来做这等事，但笨手笨脚的他还是好几次都扯疼了主子，好在主子没有怪罪。

    好容易为主子绞干了头发，阿疆正要退出去，只听沈翰开口问道：“今日香炉里焚的什么香？”

    阿疆回道：“是檀香。”

    沈翰道：“这香太浓了，撤下去罢，明日换个淡一点的来。”

    阿疆想说这檀香已经是香料里最淡雅的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讷讷的答应着，然后捧起香炉，出了书房。

    待到了外头，小丫鬟竹风立马迎了上来，拉着阿疆道：“阿疆小哥，今日主子怎的又没唤我进去服侍呢。”

    阿疆叹着气道：“主子的心思，我哪里知晓。”

    “小哥，你说是不是我那日私自放林家表姑娘进书房来，又在主子跟前多嘴，惹得公子不高兴了。”

    这几日主子不太一样，但到底哪里不一样，阿疆也不大能摸得清：“林家表姑娘到底与旁人不同，公子倒不会因着这个生气，只是公子不喜欢下人多嘴，今后，你说话且注意些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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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火辣辣的太阳终于偏西，暑热还未散去，天地间如同蒸笼一样，最是闷热，沈奉几乎都是要这个时候下值归来，因为要迎接主君，所以每天的这个时候，李氏院子里最为忙碌。

    李氏检查完了一双儿女的课业，却还不见丈夫归来，他正要出去迎接丈夫，正巧沈奉走了进来，他起身亲自服侍着丈夫换下官袍，嘴上嗔道：“今日怎的要比往日归得晚？”

    沈奉一面更衣，一面回道：“今日翰林院拟了圣人旨意。”

    “圣人哪一日不拟旨，怎的？今日有大事？”李氏将丈夫的官服脱下叠好，交给一旁的小丫鬟，遂又从丫鬟手中接过香茶，亲自捧给丈夫。

    “可不是有大事嘛。”沈奉接了茶，在圈椅上坐定，故意卖关子道。

    李氏见状，立马追问道：“可又是关于东宫的吗？”

    “不是，自从上次圣人斥责了太子，这阵子，倒也奇怪，竟是不见圣人再提及这茬了。”

    “那还能是什么旨意，值得你这般在意。”听闻不是东宫的事，李氏脸上露出一点失落，回身坐回案前，继续拿起账本忙活起来，只嘴上漫不经心的问道。

    “虽然与东宫无关，但却关乎咱们家。”

    见妻子又抬眸认真起来，沈奉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笑着回道：“是有关三弟的。”

    说着，他朝着皇城的方向微微拱了拱手，接着道：“圣人有意封三弟为枢密院统领，加封骠骑大将军。”

    “这是圣人的意思，还是太后的意思？”李氏问道。

    沈奉道：“今日翰林院刚刚草拟了旨意，刚传到内阁里来，详情，我也不清楚呢。”

    说着，他抿了一口茶，笑道：“不管是圣人的旨意也好，是太后的意思也罢，三弟若能升到这一步，对咱们沈家，终究是大有益处的。”

    李氏自然是赞同丈夫的观点，但论官衔，从前身为内阁辅臣的身奉可是比沈翰高的，眼下沈翰若是升做枢密院统领，那可就在沈奉之上了。

    思及至此，李氏心里便有些不痛快起来。

    沈奉看出了妻子的心思，开口劝慰道：“清宁，你乃王女出身，眼界格局要强于普通妇人才是，如今这政局，咱们沈家越是强盛，才能越有利。”

    李氏不愧为郡主，被丈夫这么一点，她便立马回过了心思，遂淡淡一笑，道：“这个，我还能不懂吗？”

    说着，她挥手退下了屋子里服侍的仆妇，压低了嗓子问丈夫道：“圣人有废储立齐王之意可能确定吗？太子可是皇后所出，后面撑着太后呢，吕氏一族如此树大根深，岂是一个乳臭未干的齐王能撼动的。”

    太子的生母为吕皇后，正是吕太后的侄女，吕太后专权多年，吕家在朝中势力几乎是只手遮天。

    沈奉道：“如今太后垂垂老矣，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了，待太后归天，这天下还不照样是李家的。”他暗暗冷哼了下，继续道：“圣人受太后威压了这么些年，心底的恨意，怕是堪比滔天洪水，看着罢，待太后一走，朝中必然是一番腥风血雨，莫说吕氏族人，就连皇后和太子，也难逃噩运。”

    李氏听了丈夫的话，微微叹气道：“可太子毕竟羽翼已丰，那齐王又有什么资历与之较量。”

    沈奉道：“这就是咱们沈家大有可为之处了。”他压低了嗓子，面色依旧平静无澜，可眼底却透出狠戾之色：“若是太子登基，这朝中还是他们吕家的天下，若是咱们辅佐齐王上位，那将来.”

    沈奉没有将心中所想宣之于口，而是意味深长的看了妻子一眼，笑着低吟道：“他时若遂凌云志，敢笑黄巢不丈夫。”

    李氏知晓丈夫是个有抱负的人，她仰头看向沈奉，眼里带着满足的笑意，道：“夫君志向高远，将来，必定出将入相，成为一代辅臣，名垂青史。”

    沈奉抬手按了按妻子的肩，微微蹙眉道：“你说得对，那吕氏一族树大根深，此事若能成事，光靠我一人之力是不够的。”

    李氏王女出身，耳闻目染，自然明白这里头的门道，她听了丈夫的话，立马明白了沈奉的顾忌，遂问道：“三弟乃太子伴读，他二人感情笃厚，他又是那样看重情义的人，此事，他怕是不会顺从夫君的意思。”

    这也是让沈奉最心烦的。

    他闻言重重的叹了口气，喃喃道：“身处权力旋涡，怎能妇人之仁？允堂这人，哎！终究欠缺成熟。”

    兄弟二人虽然皆十分出色，但性情却是大为不同，沈奉有城府又处事圆滑，而沈翰却是性情耿直，重情义。

    李氏听了丈夫的话，亦是感叹道：“正如夫君所言，三弟他哪样都好，就是性子太执拗了，他从前只做带兵打仗的武官还好，如今成了枢密院统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多少眼睛盯着呢，多少心眼子算计着呢，他这个性子，怕是会吃亏。”

    李氏说得在理，只是这个倒不是沈奉眼下最在意的，弟弟虽然性情耿直，但也不是没有智慧的人，以沈奉对弟弟的了解，他相信沈翰能胜任此要位，便是他有应付不来那些老狐狸的地方，还有他这个足智多谋的兄长呢，这些，倒是无所畏惧的。

    他想的还是如何让沈翰改变心意，跟他拧成一股绳，支持齐王李景昭上位。

    “三弟回来也有一阵子了，他与那何氏，相处得怎样？”沈奉若有所思的思量了良久，开口问李氏道。

    李氏如实道：“前阵子三弟倒是日日宿在澜雅居，这几日不知怎的，又回了书房里去了，看样子，小两口好像闹了矛盾。”说着，她叹气道：“到底是民女出身，眼界见识有限，这样的人，又怎能栓得住三弟的心。”

    李氏了解丈夫，他断然不是那种会关注弟弟们后宅琐事的人，骤然问起这个，必定是打着正经事的想头。

    她看了眼丈夫，叹气道：“你若是打着让那何氏劝解三弟的想头，且打住了就是了，这女人，如今三弟连面都不愿意见，又怎能听她的话。”

    沈奉闻言亦是露出惋惜的神色，他端起茶盏轻轻酌了一口，喃喃道：“若当初三弟娶了若卿，有她在旁劝着，此事，倒是省去我心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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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赏赐归夫人

    李氏虽然不喜欢林若卿，但她也不得不承认，在这样的政事上，贵女出身的林若卿肯定要比青青更上道。

    听闻丈夫提及这茬，她恍然记起了前阵子老夫人念叨的事，于是对着丈夫道:“你还不知罢，母亲似乎有意让三弟纳了若卿呢。”

    沈奉闻言，难以置信道：“不会罢，表妹可是嫁过人了，咱们家，怎能娶个寡妇？”

    李氏道：“你还不知嘛，母亲一直喜欢表妹，如今她丈夫已经过世，这兜兜转转又回了咱们家，母亲有心让她成为咱们家的人，岂不是顺理成章。”

    沈奉也知晓母亲的性子，就是个拎不清的。

    他叹了口气，道：“她若是和离妇还好听些，娶个寡妇进门，传出去，到底有损侯府脸面，再说了，三弟如今到底已经娶妻，若是表妹甘愿做小，倒还说得过去。”

    李氏冷哼道：“只怕母亲不能委屈这个宝贝外甥女做妾室呢。”见沈奉听闻这个面色不善，李氏忙又岔开话题道：“罢了罢了，且不说这个了，总之，这不还没影呢嘛，待哪日母亲真的打定了主意，且再说罢。”

    “时辰不早了，明日还要早朝，咱们且早点歇着罢。”说着，李氏推门唤来人进来服侍。

    夫妻二人正要就寝，外头的婆子慌张进来回禀道：“侯爷，夫人，梅姨娘吵吵肚子疼，嚷嚷着要侯爷过去一趟。”

    这梅姨娘乃是从前服侍沈奉的婢女，后来被老夫人指给了沈奉做妾室。

    沈奉听了婆子回禀，却是没有表态，一旁的李氏见状，她心里虽不痛快，面上却不显露，故作大度道：“梅姨娘怀着身子，眼下月份大了，侯爷也有好一阵子没过去了，既然她不舒坦，侯爷就过去陪一陪罢。”

    沈奉沉默了片刻，回沈氏道：“今日累了，不想动弹了。”说着，不待李氏发话，他对着回禀的仆妇道：“且去告知梅姨娘，就说若是真不舒坦，就去回禀管家请医者来瞧，本侯又不懂医，便是过去，又能作甚。”说着，沈奉便转身上了床。

    李氏见婆子就要退下，遂将人唤了回来，吩咐自己的贴身婢女道：“兰儿，且去小库房里取些上好的燕窝让嬷嬷带去给梅姨娘，她如今月份大了，更要好生补养才是。”

    婆子和丫鬟领命下去，待上了床，沈奉搂过妻子，耳语道：“夫人身为郡主，却是毫不骄矜，如此贤良，今生娶了夫人，我沈奉真是三生有幸。”

    李氏枕在沈奉手臂上，温柔道：“妾身打理好后宅，夫君才能心无旁骛的奔仕途，夫君功成名就，我与孩儿们才更有指望不是。”

    鸳鸯帐落，这一晚夫妻恩爱缱绻，自不必说。

    第二日，李氏打发了沈奉早朝后，又忙着照料孩子们去私塾，待她忙完了院子里的事去了前厅，又是一大堆永远忙不完的大事小情要料理。

    待终于忙完了这一日的事务，已经是下半晌，李氏疲惫的回到自己的院子，正要小憩一会儿，管事的进来回说，宫里下了赏赐。

    因着昨日沈奉已经与她说了沈翰要升官的事，李氏便问道：“可是给三弟的吗？”

    管事的回道：“正是给三公子的。”又絮絮道：“金银珠宝，古玩字画，还有各类绫罗绸缎，满满当当两大车呢。”

    两大车赏赐，确实是一大笔财富，便是身为郡主的李氏，也不得不惊叹。

    可见沈翰此次平定三藩，着实令圣人龙颜大悦。

    沈家人出息，李氏脸上也更有光彩，她眉目舒展开来，开口问道：“可都登记了吗？”

    管事的回道：“都已经登记在册了。”说着，又为难道：“从前三公子的赏赐之物也不少，都是充公的，可如今三公子已经娶妻，夫人，您看这些赏赐，该如何安排。”

    府中有规矩，未婚子弟的俸禄和所得额外赏赐都是要充公的，成婚后，俸禄依旧充公，只是赏赐归自己房头儿，按理说，这些赏赐自然是要归三房独自拥有无疑，只是青青在侯府身份尴尬，所以管事的也拿捏不好主意，这才来讨李氏示下。

    李氏微微思量了下，回道：“既然是三弟的赏赐，自然是要归三房了。”

    管家得了示下，正要躬身退下，李氏唤住了他，又道：“这些赏赐不必送去三夫人那里，直接交到三公子手里就是了，三公子愿意怎么处置，咱们就管不着了。”

    若是将东西直接送去青青那里，老夫人知晓了难免又要迁怒她，直接交给沈翰，既全了规矩，又免得触到婆母的肺管子。

    李氏这样一提点，管事的便明白了过来，忙不迭道：“夫人睿智，老奴这就去料理。”

    今日，沈翰归来尚早，他照例是去了书房。

    阿疆见状，立马过来服侍沈翰更衣，又问道：“公子还未吃晚饭呢吧？”

    沈翰点头说是。

    阿疆闻言迟疑了下，遂犹豫着问道：“公子要在书房里用？”见沈翰好半晌没有答话，阿疆瞥着他脸色，试探道：“不然，公子去澜雅居用？这个时辰，夫人定是也没用呢。”

    沈翰沉默了一会，开口道：“罢了，且让她们将饭食拿到书房来罢，我吃了饭，还有政事要忙。”

    阿疆领命，待服侍沈翰宽衣后便出门去吩咐小丫头去厨房里取饭食，一会功夫，小丫鬟们摆上饭食，沈翰正在用饭的空档，管事的进来回禀今日宫中送来赏赐的事。

    沈翰听了管家的回禀只淡淡的回说知晓，待人走后，他却放下了玉箸，复又唤来阿疆，吩咐道：“且将宫里送来的东西，都拿去给夫人。”

    阿疆方才正在外头与管事的核对那些赏赐之物，骤然听了沈翰的吩咐，他脱口道：“都要给夫人送去嘛吗？公子，小的方才见那里面还有好些个古玩字画呢，都是您素日里最喜欢的玩意。”

    “都送去夫人那里就是。”说着，沈翰又吩咐道：“去告知管事的，今后再有赏赐，通通直接送去夫人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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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他赌气

    阿疆得了吩咐，立马招呼来一众小厮，十来个人，抬着那些装着各色宝贝的大箱子，浩浩荡荡的来了澜雅居。

    阿婆正在庭院里与刚从家里照料产妇回来的王妈妈闲聊，骤然见了来人们，忙不迭的问道：“这是什么东西？抬到这里来作甚？”

    阿疆噙着笑脸上前，脆生生的对着阿婆道：“公子平定三藩立下大功，这些都是圣人给的赏赐，公子特意让咱们拿来，通通都给了夫人了。”阿疆一面絮絮的与阿婆说着，一面指挥着小厮们将箱子摆在堂屋廊下，转而又兴致勃勃的对着阿婆念叨着道：“金银珠宝，玉器古玩，绫罗绸缎，阿婆您瞅瞅，全是宝贝东西，任意拿出一件，至少值百金，还有这些字画，都是大家手笔，有的便是千金都难求呢。”

    随着那一口口装着宝贝的箱子被打开，院中的仆妇们早已被晃花了眼，快腿的灵芝忙进屋去通禀青青，阿疆见青青出来了，愈加眉飞色舞起来，上前朝着青青鞠了一鞠，将方才与阿婆说的那一通话，又絮絮叨叨的与青青说了一遍。

    青青立在廊上，瞥着廊下摆着的那些东西，她并没有同其他人一样露出惊喜的表情，从始至终，她都是神色淡然。

    她对着阿疆道：“你们且将这些送还公子罢，且代我转告他，就说这心意我领了，只是这些宝贝我着实用不上。”

    此话一出，院子里围着的仆妇俱是惊诧不已，青青身侧的灵芝快言快语道：“夫人，这可都是千金难求的宝贝，作甚要拒绝不收。”

    阿疆也没料到青青会拒绝，他亦是十分的惊诧，待回过心神后，附和着灵芝相劝道：“夫人，这是公子的心意，您便是用不上，拿来压箱底也成啊。”

    青青回道：“你们公子在外做事，用来花销打点的地方多，这些东西，还是留给他罢，放在我这里，也只能束之高阁，我是真的用不上的。”

    “你让他们抬回去罢。”说罢，青青转身就要回房里去。

    阿婆了解青青的心性，她连忙拦住青青，凑在她跟前低声道：“这是姑爷的一片心意，小娘子好歹收下一两件，若是都送回去，要让姑爷寒心了。”

    青青闻言，她微微思量了下，遂转过身来，然后抬手随意指着其中的一口装着绸缎的箱子道：“那就且留下两匹缎子罢。”

    阿婆正要问她相中了哪匹，抬眸见青青已经进了屋去了，阿婆无奈，只好根据青青素日的喜好选了两匹相对比较素雅的，其余的东西，则是通通让阿疆指挥小厮们复又搬走了。

    梅雨时节，这雨水说来就来，太阳刚收回最后一抹余晖，几阵雷声隆隆响过，雨点便霹雳啪来的跟着下来了。

    饭后，青青正倚在窗前的美人榻上翻看医书，见骤然又下起了雨，她也顾不上唤人，忙放下手中的书籍，起身去关窗子，那窗棂较高，青青踮着脚，刚触到那窗棂，一只大手却是抢先一步握住了窗棂，随即利落的关上了窗子。

    顷刻间，风雨被挡在了窗外。

    青青转过头，是沈翰来了。

    自从那日后，他们已经整整三日未见面。

    “你怎的来了？外头的人，也没进来通传一声。”骤然见他，她多少有些意外，寒暄着道。

    “突然下了雨，外头的仆妇正忙着收东西呢，我进来，她们也没瞧见。”说着，他在椅子上坐下，又道：“又或许，好阵子没见我来了，她们也没想到我会过来。”

    他虽然面无波澜，但青青能从他语气里听出，他心里是有些不悦的。

    是那日她命人将她的衣物被衾拿去了书房，她这样待他，让他觉得伤了面子。

    他是天之骄子，一向被众人捧着，自然是受不得一丁点的冷待了。

    她抬手为他斟了一盏茶，淡淡道：“我跟他们说了，你近来公务繁忙。”说着，又试着解释道：“那日我命灵芝将你的物品搬回书房里，也是担心你两头跑影响休息，如今你沐休结束了，夜里要在书房忙政事，睡在那里，反倒是能方便些。”

    他的书房距离这里不过是几步之遥而已，虽然明知她这是推脱之词，但即便是这借口十分的蹩脚，只是听她这般好言好语的与他解释，沈翰心里的闷气莫名的就散去了。

    他甚至顺着她的意思，回道：“我知晓你是为了我好。”

    青青闻言没再言语，沈翰抬眸看着她，又道：“方才送来的那些东西，你为甚不收？”

    青青回道：“我用不上的。”

    当时的情形，阿疆归来后已经一五一十的说给了沈翰，沈翰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十分的生气。

    他觉得青青这是在与他怄气。

    他不喜欢小性子的女人，亦是讨厌女子无理取闹。

    亲耳听闻青青拒绝后，沈翰心里又微微憋闷起来，他耐着性子问道：“你是在与我置气，是吗？”

    青青抬起眼眸看向他，诧异道：“夫君何出此言，我为何要与你置气？”

    沈翰思量着，试探的回道：“是因为那日我冒犯了你？”

    青青听了他的话，她努力回想了下，遂淡淡回道：“我不记得夫君何时冒犯了我，我亦是没有与你置气，我也知晓你将自己辛苦赚来的那些赏赐都给我，是对我这个做妻子极大的尊重，只是，我着实不需要这些的，那些宝贝于我而言，真的没什么用处。你在官场中，难免有需要打点走动的地方，花销自然大，所以那些东西，还是放在你那里合适。。”

    她说这一番话的时候，心平气和，沈翰看得出，这席话是她发自肺腑而言，正如她所言，她并不是在与他置气。

    是他错怪了她。

    可他瞥着眼前这小女人平淡的模样，不知为何，此刻，当得知她并未与自己置气后，他心里竟是莫名的有些微微失落。

    沈翰蹙了蹙眉，回道：“我知晓你并非是贪恋财物之人，只是这府上有规矩，赏赐之物皆是归自己房头的，我整日忙着外头的事，并没有闲暇料理财物之事，再说了，我那书房乃清净之地，也并不适合放这些东西，这澜雅居宽敞，后头有专门放置财物的小库房，那些东西，理应放在这里才是。”

    “可是我并不擅打理财物。”青青又拒绝道。

    “这有何难，你若是不擅长，便寻个能管事的来就是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已经是不自觉的带出了怨气。

    青青见他执意如此，她却坚持道：“何必这样麻烦，你自己的钱财，且自己保管着就是了。”

    沈翰听着她这生分的话，他心里暗暗恼火，只是他到底修养高贵，并未与她发泄，只是闷闷的沉默了半晌，然后斩钉截铁的一锤定音道：“就按我说的罢，我一会就让他们将东西搬到你这里来，让她们将小库房收拾出来，待明日再调来个能算账管事的婆子。”

    说罢，他木着脸转身就要走，嘴上带着一丝怨气，赌气似的道：“你歇着罢，我知晓你喜欢清静，就不在这里多打扰你了。”

    他转身推开门，外头的风雨“呼”的一下涌进了屋子，守在门口的阿疆立马凑上来为他撑伞，沈翰伸手接过雨伞，然后头也不回的大步迈进了风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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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往房里塞人

    雨缠缠绵绵的下了大半夜，待到第二日清晨，却又是个大晴天。

    青青正在收拾着，门上的王妈妈进来回禀说是老夫人命各房媳妇吃了早饭去春熙堂。

    今日并不是双日，老夫人这个时候请她们过去，定是有事了。

    青青问了句：“来通传的可说是什么事了吗？”

    王妈妈回道：“老身问了一嘴，那小丫鬟说是昨日宫里太后给老夫人下了许多赏赐，老夫人拣了些好的，想赏给几位夫人。”

    沈翰立功劳，皇帝嘉奖沈翰，太后自然也不会忘记生养了这样优秀儿子的老夫人了。

    青青点了点头，回道：“我知晓了。”说着，又催着正在一旁服侍的灵芝道：“我自己梳发就行了，你且去小厨房告知她们一声，一会儿早些开饭。”

    灵芝答应着退了下去，王妈妈趁着这个空挡，笑眯眯的对着青青道：“老身好要感谢夫人呢，您上次让孙大姐送我的那方子，我照着给我那儿媳用了，她喝了两副便下了奶，且那奶水可充足了呢，喂得我那大孙子白胖胖的。”

    青青闻言笑道：“你家儿媳是初产妇，乳管儿堵塞，所以一时没能下来奶水，待往后，若是还有断奶的情况，也不用再吃药了，只用热巾子热敷后，再用包菜和土豆片子冷敷，这样交替几次，便能通畅了。”

    王妈妈连声道谢后，这才退下。

    青青用罢了早饭，便带着灵芝出了门，往前院老夫人的春熙堂而来。

    走到半路，恰巧遇上了李氏、柳氏和小王氏三个妯娌。

    都知晓今日老夫人要为大家分赏，小王氏是个藏不住心事的，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将天上的太阳都比下去了，见了青青过来，便是快言快语道：“三嫂今日打扮得怎的还这样素雅，我可听说昨日三哥得了好些个赏赐呢，三嫂如今可是发达了，还这样节俭作甚。”

    不待青青答话，一旁的柳氏暗暗白了眼小王氏，冷哼着道：“照你这么说，得了些赏赐就该尾巴翘到天上去了不成？咱们这样的高门，你也该有些涵养才是。”怼完了小王氏，柳氏又转眸看向了青青，阴恻恻道：“再说了，三弟那些赏赐可都是战场上拿血汗换来的，可不是给人随意挥霍的。”

    柳氏名唤柳秋月，她出身书香门第，一向以风雅自居，平日里为人眼高于顶，从前她从不屑与青青犯口舌之争，只是自从林若卿来了侯府，这柳氏便开始明里暗里的针对青青了。

    青青没理由惯着她，她淡淡一笑，云淡风轻的回道：“夫君的赏赐自然是来之不易，只是我非爱财之人，无奈夫君却是非要将那些财宝塞给我，说来不怕二嫂笑话，我最不擅打理这些东西，还正想着与二嫂请教一二呢。”

    二公子沈煜不过是个闲官儿，柳氏又哪里见过丈夫的赏赐，青青这话说得虽委婉，但柳氏听在耳中，却是不由得敏感起来。

    从前柳氏虽未与她交锋过，但将她一贯不声不响，本以为她是软弱可欺的，今日却没想到她还有这般口齿伶俐的一面。

    柳氏正不知该如何应对，一旁刚受了柳氏嘲讽的小王氏快言快语道：“三嫂要想学掌管财物该向大嫂请教才是，大哥与三哥一般，都是能干的，时不时的就有赏赐，只是我可从未听闻过二哥得过什么恩赏，三嫂要请教二嫂这个，她又哪里懂呢。”

    方才青青不过是暗讽，如今被小王氏这样明晃晃的宣之于口，柳氏这样高傲的人，面子哪里还挂得住。

    她气得小脸儿煞白，白了眼青青和王真真，恨恨道：“不就是些黄白之物嘛，有什么了不起的，偏生你们这些小家子，没见过世面似的，心里头只装着钱。”

    说罢，她便抛下三人，气哄哄的自顾先行走了。

    “装什么清高！”王真真瞥着柳秋月的背影，暗暗啐了一口。

    李氏无奈的看了眼王真真，摆着手道：“罢了罢了，你这牙尖嘴利的性子也该改一改了，走罢，母亲还等着呢。”

    王真真反驳道：“大嫂怎的不说柳秋月呢，她与那林家表姐揣着什么心思，还当谁不知道嘛。”

    李氏闻言下意识的瞥了眼青青，遂忙岔开话题道：“时辰不早了，可莫让母亲等急了，咱们且快走罢。”见王真真依旧是一副不肯罢休的模样，李氏又催着她道：“二弟妹可是先过去了，母亲的赏赐，保不齐让她先挑选了，你再不走，若是挑不到好的，待会可别怨人。”

    王真真一听这话，脸上登时露出焦急的神色，再顾不上其他，立马朝着春熙堂迈开了步子。

    妯娌三人来到了春熙堂，门上的婆子笑眯眯的迎上来，殷勤道：“老夫人已经等了许久了，二夫人刚刚进去，三位夫人也快进去罢。”

    李氏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眸看了王真真和青青一眼，遂半昂着头，迈着端庄的步子带着两个妯娌进了屋。

    柳氏正坐在老夫人下首，看着却有些不对劲。

    她脸色铁青，浑身汗毛都写着“气恼”二字，跟乌眼鸡似的。

    再看堂屋阶下，立着五六个身着宫装的妙龄少女。

    李氏的脸色也不由得跟着转冷起来，不过只是一瞬，李氏便又恢复了如常，她带着青青和王真真规规矩矩的给老夫人见了礼，落座后，便是笑语晏晏的对着上首的老夫人道：“儿媳见母亲今日气色好得很，母亲今日唤我们过来，定是又有好事罢。”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清宁。”老夫人笑眯眯道：“昨日太后赏赐了些东西，我也用不上这些，你们且都挑些罢。”

    说着，一群小丫鬟捧着各色的东西走了出来，立在几位夫人跟前，老夫人道：“这些首饰，都是最好的，你们每个人挑喜欢的，拣几样。”

    那些金玉玛瑙制成的珠钗首饰，在檀木托盘里散发着盈盈的光彩，晃得人眼花缭乱。

    李氏面上挂着温和的笑，对着老夫人道：“既然是母亲一番心意，那儿媳代几位弟妹谢过母亲了。”

    李氏还在这里客气的与老夫人寒暄，王真真已经是迫不及待的挑选了起来，柳秋月却是一直阴沉着脸。

    待几个儿媳挑选好了首饰，老夫人指着阶下的一众宫娥，道：“这几个姬女，亦是太后赏下来的，我看都是顶懂规矩的好人儿，留在我这里也是闲着，你们几个且每人挑选一个带回去，留在几位公子身边服侍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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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你这是存心要与我生分？

    待几个儿媳挑选好了首饰，老夫人指着阶下的一众宫娥，道：“这几个姬女，亦是太后赏下来的，我看都是顶懂规矩的好人，留在我这里也是闲着，你们几个且每人挑选一个带回去留在几位公子身边服侍罢。”

    老夫人这话一出口，王真真第一个叫唤了出来。

    她扫了眼下面的几个姬女，又看向上首的老夫人，嚷嚷着道：“姑母又要往咱们房里头塞人？”

    柳秋月闻声也气哄哄的看向了老夫人，鼻孔里冷哼着嘟囔道：“母亲倒是会心疼儿子们。”

    老夫人见两个儿媳这是不愿意了，她原本笑着的脸立马沉了下来，正要忍不住发作，一旁的李氏对着王氏和柳氏道：“哪个母亲不疼儿呢，后宅里的女眷本就不多，不过是添个妾室而已，况且都是太后赏的，两位弟妹何必这样小气。”

    老夫人朝着长媳投去个满意的神色，然后冷声对着王氏和柳氏道：“你们且好好的与你们大嫂学学，论心胸，一百个你们俩，也抵不上清宁一人。”

    摄于老夫人威势，又有李氏做衬，王氏和柳氏敢怒不再敢言，老夫人招手让那些宫娥上前，李氏笑着道：“既然是母亲心意，那儿媳便先挑选了。”

    老夫人巴不得有人带头，忙笑着答应，李氏瞥了眼众姬女，开口问道：“哪个擅乐？”

    一宫娥施礼道：“奴婢会些琴艺，亦略懂些小曲儿。”

    李氏微微点了点头，遂又笑着对老夫人道：“夫君日理万机，身边正缺个能解闷的，他又喜爱乐曲，这个擅乐的，我便带回去了。”

    儿媳如此贤惠，老夫人脸上笑成了一朵花，又大肆夸赞了一通，这才对着其余几个儿媳道：“你们乃正头夫人，这些人不过是个解闷的姬妾，且都贤惠些才是。”

    说着，命令几人道：“你们也依着几个公子的喜好，各自挑一个回去。”

    李氏之下便是柳秋月，她看也不看那些姬女一眼，只冷着脸子回道：“母亲恕罪，儿媳比不上大嫂贤惠，也不知夫君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待我回去告知夫君一声，让他自己来挑选罢。”

    老夫人闻言气得变了脸，却一时又不能拿这柳氏怎样，李氏在一旁开口劝和道：“二弟妹让二弟亲自来选，倒是更能衬二弟心意。”

    老夫人白了眼柳氏，冷声道：“既然如此，那就让老二下值后自己来挑人罢。”

    柳氏冷着个脸，起身施礼道：“妾身突然头晕，就先回去了，还请母亲恕罪。”

    说罢，连方才老夫人赏赐的首饰珠钗也没拿，便带着婢女走了。

    老夫人被柳氏怄得动了气，再不似方才那般和颜悦色，只冷声对着青青和王真真道：“你们两个多学你大嫂，女子贤惠才是德，那等喜欢拈酸吃醋，不贤不惠的，就不配做我侯府儿妇。”说着，指着那些宫娥命令道：“一人挑选一个回去。”

    王真真虽然也是满心的不愿意，但见老夫人这般疾言厉色，也不敢再违逆，她眼珠子在几个姬女身上来回打转，最终，从中选了一个样貌最为逊色的出来。

    青青倒是没有其余几个妯娌那般心绪激动。

    沈翰宁可去狎妓都不愿意碰她。

    带着这样的屈辱，为他选个妾室，又算得什么。

    她认真的打量着那几个宫姬，选了一个最美的出来。

    老夫人很满意，破天荒的夸赞了青青，道：“老三媳妇，倒是实打实的为丈夫好的。”又絮叨着道：“翰儿虽不好女色，但男人家，身边多几个服侍的女子，总是好的。”

    有人又是不禁念叨，老夫人这里正说着，外头的仆妇进来回禀，说是沈翰来了，老夫人连忙让人请他进来，没一会儿功夫，沈翰便大步进了屋子。

    他进了屋子先瞥了眼安静的坐在一旁的青青，然以才对老夫人施礼，嘴上道：“今日沐休在家，听闻母亲这里有热闹，所以过来瞧瞧。”

    老夫人见了最喜欢的儿子，方才脸上的阴霾早已一扫而空，笑着道：“昨日太后赏赐了些东西，我让她们妯娌几个挑选些。”

    沈翰在青青身侧坐下，闻言看向青青放在案几上的首饰，一对翠玉镯子并一个珍珠制成的珠花，他信手拿起那珠花看了看，然后抬眸看向青青，道：“你喜欢珍珠珠花？”

    青青道：“谈不上喜欢，不过是见这珠花做得素雅。”

    “这珠子虽小，但做得确实精致。”沈翰附和着道。

    老夫人见儿子与青青攀谈，她清了清嗓子，道：“你这媳妇倒是个贤惠的。”

    沈翰可是头次见母亲夸赞媳妇，他转而看着母亲，眼里带着一丝欣喜。

    老夫人道：“太后赏了几个宫娥，我让几个儿媳挑选回去服侍你们，你二嫂好生的不乐意，倒是你这媳妇，平日里不声不响的，反倒是比老二家的更有心胸呢。”

    说着，老夫人指着方才青青挑选出的那宫娥，笑着道：“你媳妇给你选了个最美的。”又赞道：“倒是没成想，你这媳妇，是真的为你打算的。”

    沈翰听了母亲这一番话，他僵在了原地，待好半晌才回过味儿来，他转头难以置信的看向身侧的青青，然后又瞥了眼立在下首的宫姬，一时间，他竟不知说什么才好。

    “荒唐！”

    良久，他蹙着眉，冷眼瞧着青青，说了这么两个字。

    沈翰并非喜形于色之人，眼下，谁都能看出，他已经是强忍着愤怒。

    李氏最先反应过来，忙和稀泥道：“三弟一向不好女色，只是这不过是个宫里赏下来的姬女，便是收在房里，亦是不会损你半分名声。”

    李氏在这里絮絮的说着，沈翰却没有理会半分，他盯着青青质问道：“这是你的主意？”

    沈翰这番反应，有些出乎青青的预料，她一时有些心虚，但转念一想，他连秦楼楚馆里的妓女都消受得了，这宫里头的姬女，可比那些女人干净得多了，再说了，这姬女是老夫人命放在儿子们房中的，连李氏都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她人微言轻的，都怎能忤逆得了。

    这么一想，青青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坦诚道：“人，确实是我为你选的。”

    沈翰闻言沉默下来，良久，他扭过头，自嘲的笑了笑，赌气似的，冷声道：“这姬女甚合我意，多谢夫人了。”

    说罢，他再无他话，甚至连礼都没与老夫人施，便大步流星的出了春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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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写下的和离书

    澜雅居里，青青的日子依旧是平淡如水，可下面的仆妇们这几日却不甚平静。

    主母不得宠爱，院子里又多了个貌美的姬妾，这样具有冲击力的事，下人们自然又多了些嚼舌根的话题。

    “春芽，你说东厢房这位来...

    “宦官有什么好看的，你看你这点出息！”顾怀还在发着起床气。

    许多人都在附和，一传十十传百，顾怀也被安上了各种名头，什么在世军神菩萨心肠，仿佛他这样的人就只能是天上下来的。

    第一种是彼此都是对方的真爱，一次次磨合彼此，改变自己的缺点，从而让感情长久。

    “你要跟着我？”吴言挠了挠脑袋，却见弗兰肯对着自己也做了个向手心吐唾沫的动作，并示意自己跟十三号握手。

    正琢磨着，一回头，看见赵从箴从刚才褚絮走过的那个楼梯口里走了出来。

    江海大学的食堂一共有三层，饭菜质量可以说是相当不错了，选择在食堂吃饭的学生也是不少。

    白健右手轻轻一拍，王芸已碎的手掌破散开来，那柄赤红的魔装唐刀掉落在地。

    陆颜立马跟上，而徐昂则是跟着陆颜走，只不过心情不那么美妙了。

    这之后李清正才算是拜托了赘婿身份，得以为平虏候李家单开了一卷族谱。

    而看这个机器人杀手的形态似乎类似于机械人，也就是另一种机器叛乱之战后被允许保留下来的机器人。

    “轰！”车里像是打了一个炸雷，震得众人头晕目眩。破魔铳的枪管顿时炸成了喇叭，从枪膛中喷射出去的火光如同流星划破长空，正中巴蛇下颚。

    白莲教主微一迟疑，一股浩瀚无极之气如同横卷的海浪，向他劈面打来。

    世界报纸开始刊登红盾佣兵团的事，并派出大量记者前往大佣兵城。

    猪！那镖师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了一头刚刚杀好的猪。要不是他的脖子上还插着尖刀，身边还放着被撕开的衣服，任谁也不敢相信他们看到的一切。

    突忽其来的冷笑像是幽冥中传来的鬼哭，吓得所有人都不自觉的打了个寒战。不管是影唐还是郑家火神卫，同时挪动了脚步把枪口指向了声音来源。唐兵、唐士分列唐帅左右扣紧了暗器。

    米婆婆把声音拖得很长，将两块脆脆的锅巴递给星则渊和幼幽，它烤的很好，一点也不糊。

    “以前谈过两个，后来觉得不合适就拜拜了。”朱志仁不好意思的说。

    “轰、轰、轰……”爆炸声像是连上了的鞭炮一样在他们身边不绝于耳。

    在王昊满心期待的时候，天线钱庄后堂之后，一个年长的伙计，一脸担心的看着曲岩鹤问道。

    同样的，甄姜下面的四个妹妹应该是叫他姐夫的，甄脱、甄道、甄荣三个年纪相差不大，都已经晓事，原本她们是随着兄长甄豫的称呼也喊董卓主公的，只是在董卓坚持下，直接叫上了姐夫。

    何子桐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许久，任谁和他解释都没用，一直到了第二天的中午，一位内门弟子把当天的‘修者日报’递到他的手上，这种情况才有所改善。

    尽管如此，苏妍和程泊志从进入环形通道到检查至虫巢的正常入口附近，接近两公里的距离之间，还是没有发现崔永安的踪影，中间倒是有两三个房间，不是食物储存室，里面空空如也，不知道是派什么用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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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他进了那姬女的屋子

    澜雅居里，青青的日子依旧是平淡如水，可下面的仆妇们这几日却不甚平静。

    主母不得宠爱，院子里又多了个貌美的姬妾，这样具有冲击力的事，下人们自然又多了些嚼舌根的话题。

    “春芽，你说东厢房这位来了也有两日了，怎的还不见三公子光临？”一小丫头搓着手里的衣裳，低声对着一旁的人道。

    “哎呀，许是咱们公子不好美色呗。”

    “我真想不明白了，你说咱们夫人的容貌这样好，这新来的妾室亦是个美人，公子正值壮年，怎就能忍得住。”

    “谁知晓呢，兴许，这些人都不得公子欢心呢，兴许，公子心里一直揣着人。”

    另一个顿时来了兴致，问道：“你说三公子是不是还恋着那林家表姑娘呢。”

    “这还用说嘛，表姑娘虽然娘家获罪，但人家可是大家出身，听闻眼下太后身子不行了，呵呵，待圣人独掌大权后，林家必然还能翻身，表姑娘虽然嫁过人，但有娘家做后盾，又得老夫人和公子欢心，我看这主母的位置，早晚是她的。”

    “两位姐姐，在洗衣裳啊？”两个小丫头正在这里嚼舌根，一女子缓缓走来，笑语晏晏的对着二人打招呼。

    二人猛的一抬头，见正是那新来的姬女红莲，两个小丫头面面相觑了下，一个道：“姨娘打扮得这般好看，这是要出去吗？”

    红莲点了点头，遂俯身蹲在二人跟前，低声道：“我来了这里已经有两日了，还未见过夫人的面呢，我想去给夫人请安去。”

    说着，她从袖袋里掏出一把铜钱悄悄塞进两个小丫鬟的手中，然后压低了嗓子问道：“我初来这里，跟谁都不熟悉，平日里倒是见两个姐姐面善，所以想亲近。”

    两个小丫头会意，一个问道：“您是姨娘，是这院子里的半个主子，您有何吩咐，尽管开口就是了。”

    那日在老夫人那里见了沈翰真面，如此英俊威武男儿，红莲一见便搁在了心头，只是眼下被领进澜雅居已经有两日，却还未得主君临幸，她心里自然着急。

    红莲犹豫了一会儿，最终开口道：“我来了两日了，怎的不见主君来院子里呢？还有夫人那边，我终日也难见她一面，也不知夫人喜好脾气，我初来乍到，凡事没个着落，让人心里好不安生。”

    那唤做春芽的闻言一乐，悄悄对着红莲道：“姨娘有所不知，咱们主君前几年出征在外，也是才归来没几日，这主母是主君出征前才娶回来的，主君自归来，也没来过主院几回。”

    红莲闻言立马追问道：“我听闻主母乃民女出身，可是真的？”

    春芽点了点头，红莲又问：“可见主君并不十分喜爱主母了。”

    春芽迟疑着，另一个小丫头嘘声道：“这个咱们可说不准，若是喜欢罢，好阵子没见公子回来留宿了，若说不喜欢，前几日我亲眼见公子将赚来的赏赐之物悉数全给了夫人了，那么多金银珠宝呢，啧啧，满满的装了半间房子。”

    红莲一听这话，心里已经明白了八九。

    她直起腰身，抬手抿了抿鬓边的簪花，笑着道：“多谢两位姐姐了。”

    不过是个有名无实的主母而已，眼下，她终于看了些希望。

    待回到厢房，红莲翻箱倒柜的开始打扮起来，既然主母不得主君喜爱，只要她有所准备，那么抓住机会，岂不是早晚的事。

    只是这红莲没想到她心心念念着的机会能来的如此突然，她正在屋子里美滋滋的打扮，外头的侍女便急三火四的跑进来回道：“姨娘，三公子来了，三公子来了。”

    红莲惊得猛然起身，急着推门出了屋子，待推门一看，果然是那威武英俊的主君登门。

    她惊喜得好半晌才回过味儿来。

    “妾身红莲，拜见公子。”她冲着沈翰莞尔一笑，屈身施礼。

    沈翰踏足东厢房的事，眨眼间便在澜雅居沸腾开来。

    眼下夜幕刚刚降临，青青吃过了晚饭，正坐在廊下一面读着一本医书一面乘凉，灵芝火急火燎的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将这事告知青青的时候，沈翰一只脚刚刚踏进东厢房的门槛。

    青青闻言站起身，正巧瞧见沈翰迈进东厢房的的余影。

    她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白天沈翰似乎要与她坦诚相见，青青心里本是又软了下来。

    她想着，待得了机会，她会跟他坦诚的谈一谈，若是他只是为了报恩才娶她为妻，其实并无情爱，她不会耽误他，她有医术在身，索性离了这侯府，也不是没有出路。

    倘若并非如此，他是在意她的，只不过是因着往来应酬才去的那种地方，青青还是能谅解的。

    她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可是他却等不及他们沟通明白，就迫不及待的临幸那姬女去了，可见沈翰对她，真是半分诚意也没有。

    青青怎能不失望。

    她瞥了眼东厢房里隐约透出的二人的光影，转身回了屋子里去。

    灵芝见状，立马跟了上来，急着追问道：“夫人，您不过去看看吗？哼！定是那姬女勾引的公子。”

    青青冷笑，回道：“那也是他愿意上钩才行。”

    见灵芝还要再说，青青摆手道：“老夫人将那姬女塞进院子里，不就是要服侍公子的嘛，罢了，此事，休要在我跟前提，也莫要去打扰了公子雅兴，明日见了那姬女，更不准难为刻薄人家。”

    说罢，青青让灵芝退下，走到书案前发起了呆。

    当初她爱恋沈翰，是因为仰慕他的气度，可到底是对他知之甚少，她被他的表面所迷惑，以至于糊里糊涂的嫁错了人。

    那天神似的人物，其实不过是个空有皮囊的凡夫俗子罢了。

    若是不抱希望也就罢了，只是既然满怀希冀，如今又大大的失望，这就如同是从天上摔在了地上一样，让人痛彻心扉。

    她流下了泪，随即铺好了纸张，提笔写下了和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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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或许是冤枉了他

    青青流下了泪，随即铺好了纸张，提笔写下了和离书。

    她刚写到一半，灵芝连门也顾不上敲，便急着跑了进来，又惊又喜道：“夫人，您快去看看，那唤做红莲的姬女被阿疆小哥给带走了。”

    “带走了？”青青脱口问道：“阿疆将她带到哪里去了?”

    “不知道呢，我见那姬女连行李都收拾着带上了，哭哭啼啼的，我也顾不上多打听，就连忙来告知夫人了。”说着，灵芝喜滋滋的上前推着青青道：“这会儿他们还没出院门呢，夫人，您快去瞧瞧。”

    青青被灵芝推着到了屋门口，正要迈步出去，随即又转身折了回来，然后快步来到正对着院子的前窗前，抬手打开了窗子，探着身子朝外望去。

    她不想不出去，若是被沈翰瞧见，还以为她多在意他似的。

    好在她住的堂屋居高临下，立在窗口，院中一切都是一览无余。

    那姬女果然跟着阿疆走了，她挎着个小包裹，跟在阿疆后头，阿疆絮絮的不知在与她交代着什么，只见那姬女一面听着阿疆的话，一面断断续续的抹着泪，一副委屈不情愿的样子。

    “夫人，您说是不是她得罪了公子，公子将她赶出去了？”灵芝跟着趴在窗口，一副幸灾乐祸的小模样。

    “谁知晓呢，她这不是才服侍他嘛，怎会惹怒了人。”青青脸上不自觉的浮现出一抹冷笑，轻哼着道：“可见这三公子，是个不好相与的。”

    “谁不好相与了？”

    主仆两个正趴在窗口瞧着外头的光景，沈翰不知何时进了屋子，正立在二人身后不远处，悠悠的开口道。

    青青听了他声音，唬得立马转过身来，四目以对，她蹙着柳眉，惊诧道：“你何时进来的，怎的也不敲门。”

    “门开着呢，我就进来了。”

    说着，他信步走到窗前，伸着脖子朝外张望了下，遂转眸看向青青，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故意问道：“在看什么热闹呢？这样专注，屋子里进了人，都没察觉。”

    青青闻言小脸儿一红，连忙抬手合上了窗子，支吾着道：“不过是瞎看而已。”

    灵芝瞥着沈翰今日心情不错，她壮着胆子忍不住开口问道：“三公子，那红莲被阿疆小哥带到哪里去了？”

    “我给她换个地方。”沈翰淡淡回了句，随即在圈椅上坐下，自顾斟了一盏茶来喝。

    换个地方？

    那是去哪里了？

    是赶出府去了？还是养在了别处？

    灵芝好奇心泛滥，心里像是爬着一百只小蚂蚁，痒得难耐，却又不敢再多嘴多舌，只得强忍着好奇，退出了屋子，迫不及待的跑到院子里打听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夫妻二人，谁都不说话，陷入了沉默。

    良久，沈翰先开口道：“明日是周宁的母亲重阳长公主的寿辰，我备了些玉器古玩作为寿礼，长公主喜爱歌舞，那姬女会舞，我便将她和那些玉器古玩一起当做寿礼，命人一同送去长公主府了。”

    “夫君与我说这个作甚？那姬女是给你的，你想怎样处置，是你的事。”青青嘴上这样说着，一张芙蓉般的小脸儿上却是不自觉的浮现出了笑意。

    “现下终于又肯开口唤我‘夫君’了？”沈翰一手捏着杯盏，语气里带着玩味。

    听了这话，青青努力的回忆起前几日二人在外头相见的光景，她心中恍然，遂抬眸飞快的瞥了眼沈翰，然后半垂着眼眸，绞着帕子讷讷道：“夫君何出此言，自从咱们成婚，我不是一直都这样唤你？”

    沈翰瞧着小妻子娇羞的模样，他忍不住轻笑了下，随即摆弄着手中的茶盏，轻叹着道：“不知是谁，前几日可是一口一个‘将军’的唤我，听着好像存心要与我生分，哎!我琢磨了好几日了，竟不知到底是哪里得罪了那人。”

    “谁要与你生分了，你莫要冤枉人。”她说得没甚底气，声音也越来越低。

    沈翰乐了，他起身走到她跟前，在她面前立住，他身上凛冽的男子气息直直的扑在她面上，青青心里忍不住“扑通通”的小兔乱撞起来，她窘迫着想要后退，却被他的大手牢牢的抓住。

    她无处可逃，索性扭过头去，支吾着道：“你做什么？”

    沈翰微微用力将她又拉近了些，垂眸看着她问道：“你说，到底为何与我置气？是我没有照顾好你？还是觉得在这府中受了委屈？或者，因着我没有与你商量，便认了林家表妹的孩子为义子而恼我？你好好的跟我说明白，到底是因为什么？”

    被他这样一问，青青倒是不知该从何说起了，她抬眸瞥了眼沈翰，随即垂头嘟囔着道：“你怨我与你怄气，你不是也在生我的气嘛。”

    沈翰闻言坦诚的点了点头，回道：“我确实因着你私自领回姬女来而生了你的气。”说着，他蹙着眉看着青青，反问道：“你居然背着我往咱们房里塞人，你将你夫君当做什么人了，好色之徒吗？还是你心里根本就不认同我这个夫君？”

    “你还怪我与你置气？”

    沈翰是真的在意这个事，眼下提及的时候，因为激动，手上不由得加上了力度，青青甩开被他捏疼的手，嗔道：“你轻一点，弄疼我了。”

    沈翰忙替她揉了揉素手，神色也随之缓和下来，道：“我确实是因着这个生了你的气，但转念一想，这事也不能全怪你。”

    他叹了口气：“这都是母亲糊涂，你身为儿媳，自然是不好违拗的。”

    青青虽憷老夫人，但她也不是那种任人拿扭的软弱性子，老夫人赏赐姬女，其余几个儿媳或是逢场做戏，或是直接翻脸，只有青青最是积极主动。

    这事上，她是有与沈翰赌气的成分的，也有一些要试探他的意思。

    谁让他宁肯去狎妓也不肯碰她呢。

    但眼下见沈翰竟能面对美姬坐怀不乱，青青就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武断了。

    或许，是她冤枉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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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他的唇覆了上来

    沈翰闻言点了点头，道：“是我不理智了，那姬女也被我送走，此事，咱们就此翻过去就是了。”

    青青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沈翰又接着道：“你且放心，今后，我也不会去学那些权贵子弟一样去纳妾室的。”

    青青闻言抬起眼眸，定定的看向沈翰，良久，他反问道：“夫君的话，可是当真？”

    沈翰看着她波光潋滟的眼吗，郑重点头道：“当真。”

    青青笑了。

    自从他归来后，头次见她这般开心的笑。

    沈翰脸上也噙上了笑意，抬手拉着青青隔着案几对坐下来，他问道：“我要说的，都与你坦诚了，眼下该轮到你了，你也好好的与我说一说，到底因何与我置气。”他清了清嗓子，低沉道：“为甚好好的，就要将我赶去书房里了？”

    赶他去书房，那不是怀疑他狎妓嘛。

    眼下知晓了是误会了他，青青自然不会再提及这个。

    伤人自尊不说，更显得她小肚鸡肠。

    虽然在那样的情境下，她有这个判断也是人之常情，但眼下，再提及，却是不合时宜了。

    青青也有心与沈翰开诚布公，索性回避了这个已经毫无意义的话题，只拣主要的来问。

    她看向他，道：“我与你置气，主要是你私下里认林家表妹孩子为义子的事。”

    她也不想怀疑沈翰会与林若卿生下私生子，但那浩儿生得与他那几分肖似，却是让她不得不心生疑窦。

    提及这个事，原本噙在沈翰脸上的笑意渐渐的淡了下去，他微微叹了口气，回道：“我既然已经认了那孩子为义子，自然是不能再反悔了，若是出尔反尔，你让我如何做人。”

    青青沉声道：“我倒不是非要逼着你做言而无信之人。”

    “那你要怎样？”沈翰问道。

    青青总不能直接问沈翰，那孩子是不是你与林若卿的私生子。

    即便是事实，难道沈翰会亲口承认？

    他位高权重，一向将名誉看得比命都重要，更何况，眼下见沈翰这般光景，他是真心想与她好生的相处的，以他的智慧，若真的是事实，他自然不会将过去不堪的隐私宣之于口。

    再说了，即便他真的承认了，她又能如何？

    因着这个，便与他一刀两断？她真能舍下沈翰？

    方才见他进了那姬女的屋子里，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可不是假的。

    青青思量了良久，终究没有直接将这样难以启齿的话问出口，只是迂回道：“认就认了罢，或许是我太小气了，见你对那孩子如此疼爱，我心里有些过不去而已。”

    “我再是疼浩儿，他也不过是我义子而已。”说着，他握住青青的手，道：“待将来咱们有了孩儿，我自然是更疼咱们的孩子才是。”

    他们还没圆房呢，哪里来的孩子。

    沈翰这话一出口，瞥着青青微红的脸，他尴尬的清了清嗓子，中止了这个话题。

    青青抽回了手，为了掩盖尴尬，她抬手执起案几上的茶盏，假装斟茶来喝，沈翰则是站起了身，信步走到窗前假意看着窗外的花草，信口道：“这廊下的芭蕉倒是长得挺好。”

    “好吗？”青青吸了一口茶，信口道：“前几日大雨，那芭蕉叶子被雨水打得都没剩几片了。”

    “这不还剩了两三片呢嘛，我的意思是，还不错。”沈翰也觉得这个话题很傻，他遂离开了窗口，在路过桌案前，目光却骤然定格在桌案上的纸笺上。

    那是青青方才写了一半的和离书。

    青青连忙跑过去，双手按在那纸笺上，一双水汪汪的眼，带着惶恐，一眨不眨的看着沈翰。

    沈翰拿开她的手，伸手拿起那页信笺。

    不过是几息之间，青青却觉得好生的难熬。

    自从沈翰归来，他们之间生了好些误会，每一次沈翰都能来主动化解，平心而论，他对她已经倾注了足够的耐心。

    可自己，却这般冲动。

    青青深深的垂下了头，等待着沈翰的雷霆之怒。

    可沈翰看了那纸笺，却笑了，他信手将那写了一半的和离书揉成一团扔进废纸篓，然后俯身盯着青青，道：“还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青青心里骤然一酸，眼泪止不住的落了下来。

    “怎的又哭？”

    他抬手要去为她拭泪，她却扭头躲开了，他很大方的道：“没事，我知晓你是一时冲动，我不会怪你的。”

    “我可不是冲动的人。”

    青青快速的抹了一把泪，然后看着沈翰，噼里啪啦道：“我嫁你三年，你大婚之日抛下我就走，我在这府中受了多少委屈，你归来却带回来女人，还有个儿子，你可知我心里的难过，你宁愿去秦楼楚馆里找那些妓女纾解都不愿意碰我，难道，我就没有自尊嘛，还有，我亲眼见你进了那姬女的房里头，哼！我要和离，也不是冲动。”

    到底还是个小姑娘，情急之下，青青一股脑的将心里的委屈都悉数发泄了出来，听得沈翰目瞪口呆。

    其余的，他都能认。

    但找妓女纾解，是怎么回事。

    沈翰反应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消化掉这最刺耳的事，他一向洁身自好。

    去找妓女纾解？

    这事，对于沈翰来说，听着就是羞辱。

    “你莫哭。”这回，他直接上手为她擦去了脸上的泪，然后盯着她问道：“我何时去找妓女了？”

    其实青青这一通发泄，大有点被人家窥见了小心思，索性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待渐渐平复下来，面对沈翰的质问，青青才自知失言。

    她索性扭过头去，抽搭着，不肯搭理沈翰。

    沈翰很好脾气的笑了，他抬手拉过她，耐着性子问道：“有委屈莫要憋在心里，你说我出去找妓女纾解，到底是怎么回事？”

    青青被问得无法再逃避，只好支吾着回道：“那日你说去跟七殿下和周宁狩猎，晚上回来的时候，我闻到你身上的味道了。”

    “什么味道？”沈翰很严肃的问道。

    “那种只有秦楼楚馆里的女人才会用的香料味儿。”她心虚，却又硬摆出理直气壮的模样。

    沈翰认真的回想了一下，回道：“我那日确实看了姬女跳舞，但可不是去的秦楼楚馆，而是酒楼。”

    “我没有狎妓，那次没有，从前也没有这个癖好。”

    他郑重的跟她解释完，又道：“我说的是实话。”

    青青早知自己冤枉了人家，哪里还会再纠缠，闻言忙低声道：“我信你就是了。”

    她说完，好半晌不见沈翰动静，青青抬起眼眸，却见他正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

    眼睛里，似乎有火在燃烧。

    弄得她心里七上八下的，好生的没着落。

    她绞着帕子，支吾着道：“你这般看我”

    她的话还未说完，只觉得腰肢一紧，已经被沈翰拉进怀里，随之，他滚烫的唇跟着覆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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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我不是故意冷落你

    沈翰气质清冷，可他的吻却是如此的热烈缠绵。

    这突如其来的热情让青青脑子里一片空白，待反应过来后，她下意识的想去推他，可身上却是一点力气也没有，手臂更是绵软，只能虚虚的撑在他坚实的胸膛前。

    沈翰停了下来，随即抓住她的手，垂眸问道：“怎的，不愿意？”

    青青羞得面色绯红，她扭过头去，嚅喏着不去接话。

    沈翰笑了，道：“方才不是还哭着怨我不碰你吗？”

    她哪里怨这个了？还哭着？

    好像她多迫切一样！

    听了这话，青青脸上的绯红一下子蔓延到了耳朵尖儿，她急得眼中甚至噙上了泪：“谁怨你这个了，我是怪你去狎妓，你莫会错了意，胡乱说话。”

    “好好好，是我会错了意。”嘴上这样说着，他却俯身一把将人抱起，大步进了内间。

    待将她放在床上后，他俯身凝着她道：“那阵子你随我入宫落了水，不是正病着呢嘛，我担心你身子，可不是故意要冷落你。”

    他说得温柔坦诚。

    这样成熟体贴的男子，任是哪个女子，都要忍不住沉沦其中。

    青青抬臂攀附上他的脖颈，主动用樱唇迎合着吻上了他。

    夫妻二人头次这样亲热，正在情浓时分，外头响起“咚咚”的叩门声，伴随着阿疆的催促：“公子，给公主府的寿礼全都装上车了，那边的寿宴的时辰可马上到了啊，您且快点儿罢。”

    沈翰这才记起要去给好友母亲贺寿这茬。

    他连忙直起身，嘴上回道：“这就来了。”随即，他复又垂眸看向床上的小妻子，声音里带着一丝嘶哑，问道：“方才只顾着听你说话，倒是忘了要去公主府贺寿的事了。”

    “要不，我不过去了。”他有些纠结。

    青青也跟着起了身，信手拢着披散下来的秀发，催他道：“这怎么行，周公子乃你挚友，侯府距公主府不过隔着一条街，你怎能不过去一趟。”

    周宁自幼丧父，故而对母亲十分亲厚，他与周宁这样要好，不亲自过去，确实不妥。

    沈翰是个极重礼之人，被青青这样一说，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方才的想头真是有些荒唐了。

    沈翰笑了笑，回道：“还是夫人思虑周全。”

    说着，他连忙起身来到铜镜前，开始细细的整理好衣裳，待确定已经一丝不苟后，沈翰转头看向青青，开口道：“要不，你跟我一起去。”

    青青道：“我没什么准备，就不去了。”

    她不喜欢应酬，更不适应与那些贵妇们打交道。

    沈翰看出了青青的心思，他闻言也没再勉强，只道：“这些事都好说，且慢慢来就是了，往后时日长了，你自然就会适应了。”

    青青点头道：“希望如此。”又催着道：“你且快走罢，若是迟了，要让人家挑理。”

    沈翰这才迈开步子，待走到门口，复又折过身来，对着青青张了张嘴，却好半晌没有说出什么话，青青瞥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开口道：“还有事？”

    沈翰犹豫着，支支吾吾道：“周宁要为母亲大办寿宴，今晚，我可能会归来得晚些。”

    “那个.”

    他支支吾吾，说着话，一张俊面却是微微红了起来：“要不，你莫要等我了。”

    他试探着道。

    青青一时没能明白他的意思，只听门外又响起阿疆的催促声，她便讷讷的冲他点了点头，随即又催道：“你快去罢。”

    沈翰这才推开门，大步出了屋子。

    阿疆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似的，见了主子身影，便催道：“公子，您终于出来了，快些罢，眼下，咱们已经误了时辰了，那边的寿宴，都已经开始了。”

    “东西都备好了？”沈翰问了一句，听了阿疆肯定的答复后，便大步流星的出了院子，往府门上赶去。

    府门外，车马早已经备好，那唤做红莲的姬女坐在车里，隔着车窗见了沈翰，她期期艾艾的唤了出句：“三公子——”

    沈翰乍开始没听清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他先是回头看了眼跟在后头的阿疆，通过他的眼色，沈翰这才意识到车里的人，他随即抬眸看向那姬女，不待她再次开口，他淡淡道：“你且放心，长公主不是刻薄的人，你到了那里，定会安生就是了。”

    简单的说了两句，他便翻身上马，然后头也不回的驾马出发了。

    自从见识了沈翰，红莲心里便生出了爱慕，能跟了这样的主君，她本是欣喜若狂的，谁知他这样冷漠，居然毫不怜惜的就要将她送人。

    她哪里能甘心。

    车马轱轱而行，红莲坐在车内，瞥着沈翰冷漠的背影，她忍不住又呜呜的哭了起来。

    跟在后头的阿疆见状，上前劝道：“我说姑娘，咱们这是去贺寿的，你这样哭哭啼啼可不行。”

    见她依旧哭个没完，阿疆又絮絮道：“我方才不是跟你说了嘛，咱们公子不好女色，在娶夫人前，公子都不好这个，如今有了夫人，就更不会了，你便是留在侯府里，也是没有出路的，大长公主一向宽仁，你倒不如安安心心的留在公主身边伺候呢，若是能哄得公主高兴，将来必定能有个好前程的，别哭了，别哭了，若是让公子瞧见，要生气的。”

    “公子都不肯要我，我作甚还要管他生气与否。”红莲也是个有脾气的，听了阿疆这絮絮的话，气呼呼的关上了车窗。

    长公主府距离侯府不远，一会功夫就到了，公主府门停了好些车马，而宾客早已进了府门，周宁却依旧立在门口焦急的等着，沈翰见状，连忙翻身下马，还未等近前，周宁便恼着道：“你可真够意思，这寿宴都被开始了，你却姗姗来迟。”

    沈翰忙道：“真抱歉，抱歉，抱歉。”

    周宁沉着脸，不依不饶道：“连太子殿下都早早来了，你这从不迟到的人，眼下架子倒是越来越大了，明知我这里办寿，却是这般不给面子，你是不拿我这朋友当回事吗？”

    “你怎能这样说。”沈翰心里发虚，强撑着找理由道：“我这不是费心为皇姨母选寿礼，所以才迟了一会儿嘛。”

    周宁听了这话，脸色终于缓和了些，随即冷哼着道：“什么礼物，值得你这般费心？”

    “我瞧瞧。”

    说着，他朝着跟在沈翰后头的小厮手中张望了下，见不过是权贵间贺寿常用的古玩字画之类，遂抬眸看向沈翰，眼里复又噙上了不满之色。

    “你就敷衍我罢。”

    阿疆见周宁不肯放过主子，忙指着身后的红莲道：“周公子莫要气恼，咱们公子知晓长公主喜爱美姬歌舞，这不，千挑万选了个姬女献上来，这才给耽误了。”

    权贵往来赠送女姬本是平常，但周宁深知沈翰脾性，是从不收姬女的，亦是不会拿此送人，他闻言立马勾起好奇心，顺着阿疆所指的姬女看去，只见那女子身段虽不错，但眼睛哭得跟烂桃一样，哪里看得出一点儿的美。

    他一头雾水的看向沈翰，嘟囔了句：“允堂，你这是怎么了，倒似变了个人，行事与从前，好生的不一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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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公子定力了得

    长公主府的寿宴隆重，往来宾客甚多，寿宴一直闹到半夜才散，沈翰因为迟到，已经引得好友不满，自然不好提早离去，待陪着周宁送走所有宾朋，已经是半夜。

    他打马回到侯府，他将马缰扔给了门上小厮，便大步进了内院，待走到他日日宿着的书房门口，沈翰顿住了脚步。

    阿疆瞥着主子的脸色，试探道：“公子可还要宿在书房里？”

    前阵子主子确实是恼了夫人，但今日傍晚主子从夫人房里头出来，脸上可是掩饰不住的喜色，就连走路的步子都轻松了不少，况且，主子又急三火四的将那老夫人塞来的姬女送了出去，公子不好女色是真，但这样急着将姬女送人，可不就是做给夫人看的嘛，是在跟人家表衷心呢。

    既然主子心里揣着夫人，他自然要撮合着来。

    他身为公子身边第一小厮，可是机灵着呢。

    “公子好阵子没有陪夫人了，要不，今晚回澜雅居。”阿疆见主子迟疑，又道。

    “现下什么时辰了？”沈翰问道。

    “三更天了”阿疆回道：“夫人肯定是睡了，公子若是不想打扰夫人，只管不让下人们惊动就是。”

    沈翰闻言点了点头，遂越过书房，朝着澜雅居的方向迈开了步子，阿疆兴冲冲的跟在后头，待到了院门口，他刚要去叩门，却又被沈翰拦住了。

    “公子，怎么了？”阿疆回过头，诧异的问道。

    沈翰看着阿疆，遂微微抬起手臂，凑在他跟前，问道：“我方才在宴上饮了好些酒，你闻闻，我身上的酒气，该是很重吧？”

    阿疆没料到主子会问这个，他凑近了吸了吸鼻子，道：“是有些酒气，但也还好。”说着，又忍不住咧嘴笑道：“公子是担心熏到了夫人，还是怕，被夫人嫌了？”

    “少油嘴滑舌。”

    沈翰不是喜欢嬉笑的人，对身边的人亦是有约束，但眼下虽是与小厮说着严厉的话，脸上却是噙着笑。

    “还是回书房去罢。”随即，他转身折了回来，复又迈步去了书房里。

    阿疆跟在后头，悄悄捂着嘴偷笑，心中腹诽：公子这定力，真不是一般人能及的。

    第二日清晨，青青睁开眼，只见阿婆正坐一旁的榻上，手里拿着花花绿绿的衣裳，显然已经候着好一会儿了。

    “小娘子终于醒了。”见青青醒来，阿婆喜上眉梢。

    青青起身瞥了眼墙上的更漏，信口道：“这不是还是往常起身的时辰嘛，又不会耽误了正经事，阿婆何故这般着急，还巴巴的在这里等我。”

    阿婆上前将手中的衣裳服侍着青青穿上，朝着外间里努了努嘴，悄悄道：“姑爷来了，正在外间等着与娘子一同用早饭呢。”

    “这么早。”

    阿婆笑着道：“哎呀，姑爷来了好一会儿了，我要叫醒娘子，姑爷非不允，一直巴巴的在外间等着娘子呢，哎呀！老身就说嘛，姑爷是个体贴的人。”

    小两口闹了别扭好几日了，阿婆怎能不上火，眼看着眼下又和好，阿婆简直比过年还高兴，她手上忙着服侍青青穿衣裳，嘴上就一直没停过，絮絮叨叨将沈翰夸得天花乱坠。

    青青瞥着阿婆给自己穿的粉色衣裙，惊诧道：“这裙子何时裁的，我记得我没有这样颜色的衣裳。”

    眼看着姑爷再不登门，阿婆心里着急啊，又劝不动青青去请姑爷，思来想去，便想着想法子将自家小娘子打扮起来，企图以色诱人。

    不曾想，昨日这漂亮衣裳刚拿回来，姑爷便自己登门了。

    阿婆当然不会跟青青说实情，只敷衍着道：“前阵子宫里不是赏赐了好些料子嘛，我担心放在库房里久了要发霉，便拿去外头铺子里让大师傅给娘子裁了几身衣裳。”阿婆瞥着镜子里的青青，满意道：“娘子生得美，瞧瞧，这鲜亮的颜色穿在身上，多好看。”

    哪个女娥不爱美呢，青青来回转身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噙上笑意，道：“这衣裳，确实好看。”说着，又略带担忧道：“只是这颜色会不会太艳了些，显得不够稳重。”

    阿婆知晓青青的心思，忙道：“今日又不是初一十五的，不用去前院，娘子且穿着罢，没事的。”

    待她推开内间的门，果见沈翰正在外头等着。

    “夫君——”她朝他唤道。

    沈翰闻声抬起眼眸，在看到她的刹那，他骤然恍住了心神。

    清晨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她如花瓣一样的裙裾上，随着她婷婷袅袅的缓缓走来，那柔和的光晕一点点的晕染着她白皙光洁的面，她仿佛从画中走来，将这屋内的一切，都衬得失了颜色，就连那灿烂的朝阳，也成了点缀。

    “夫君，你怎么了。”她走到她跟前，缓缓开口道。

    沈翰这才缓过心神，他尴尬的笑了笑，以掩盖自己方才的失礼，道：“你起得好早。”

    “夫君不是比我起得还早。”她立在他跟前，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我都是这个时辰起身的。”

    沈翰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蠢话，忙找补道：“我要赶着上朝，所以日日要早起，怎的不多睡会。”

    “一会儿玉嬷嬷要来教授我礼仪，若是起得太晚，早饭就来不及用了空着肚子一上午，我可受不住。”

    昨日二人有了亲密，青青觉得与沈翰亲近了许多，说起话来，也再不似从前那般拘谨。

    两人入座，一起用早饭，从前二人也在一起吃过几次饭，沈翰一直都是一副食不言的认真模样，可今日的话却多了起来。

    “要跟玉嬷嬷学一个上午呢？是不是很累?”他说着话，眼神自然而然的落在对面的小妻子身上。

    累倒是谈不上，就是很熬人。

    说实话，青青既不喜欢这些规矩礼仪，这些对于她来说，简直无聊至极。

    但她也知晓，这是身为一个贵妇必要的修养，她必须要学好，做好才行。

    “还好罢，不算累。”她道。

    “若是吃不消，回头我与玉嬷嬷说一声，每日适当减少些时间，这些东西，慢慢来就是了，也不能急于求成。”沈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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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在她耳畔呢喃

    青青刚将沈翰送走，玉嬷嬷便过来了。

    这一上午，又是在无聊刻板中度过，好容易熬到时辰，待人一走，青青便去了内间，一头栽在了床上。

    学了这么些年礼仪规矩，她真是越学越觉得郁闷。

    青青正歪在床上休憩，阿婆推门进来了，青青还以为是来问午饭的安排，只信口道：“也没什么胃口，晌午，就让小厨房做点清淡的罢。”

    阿婆答应下来，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反而是来到青青身侧，坐在床边的矮榻上，满脸噙着笑，美滋滋的看着青青。

    “阿婆这是怎么了？难道是你儿子有消息了？”

    阿婆有个儿子，少时去从军，后来却杳无消息了，这么些年，阿婆一直在四处打探。

    阿婆摇了摇头，叹气道：“大海捞针一般，哪那么容易能找到。”

    “阿婆莫要灰心，待哪日夫君得闲，我且与他说一说，让他帮着打听打听。”青青道。

    阿婆连忙摆手道：“这可使不得，姑爷那么大的官，日理万机的，哪有功夫费心去弄这些个事。”

    “就是因为他位高权重，人脉广，所以才比咱们寻起来更便利。”

    阿婆点头，又劝道：“姑爷若是肯帮忙自然最好。”说着，又拦着青青道：“只是小娘子缓一阵子再与姑爷说，都寻了这么些年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瞥着青青疑惑的神色，阿婆解释道：“您刚与姑爷热乎起来，先抓紧办正事要紧。”

    什么正事？

    青青不明白。

    阿婆从腰间的衣裳袋子里掏出个小册子，悄悄塞进青青手里，压低了嗓子道：“门上的王妈妈家儿子不是新婚嘛，这个是我托她悄悄带进来的，小娘子好生的看看，且学着些。”

    “这是什么啊？”

    青青一头雾水，信手翻开那册子，只见里头也没有字，全是图，画着的是一男一女两个小人儿，像是打架一样。

    “今晚姑爷保准要来，小娘子且好生学着就是了，老身先出去了。”

    阿婆扔下这意味深长的话，便转身出去了，青青这才明白过来，感情，这个就是春宫图啊。

    她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朵尖儿，一颗心“扑通扑通”乱跳，手忙脚乱的将那册子胡乱塞了起来。

    阿婆说得得没错，这日，沈翰下了值便来了澜雅居。

    他在书房里头换上了便装，是一身赤朱的锦袍，衣裳前头绣着团纹牡丹，鲜亮的颜色，衬得人少了几分冷肃，多了阳光俊逸。

    乍看沈翰，青青眼前一亮，仔细打量着，发现他头上常带的金冠也换成了墨玉冠，玉冠不及金冠耀眼，却少了压迫感。

    “夫君今日怎的突然打扮起来了？”

    虽然沈翰平日里穿着也是一丝不苟，但今日却是明显有些不同。

    “好看吗？”他看向她，脸上噙着一点儿害羞似的笑意，一本正经的问她。

    “好看。”青青脱口回道。

    阿婆和灵芝立在外头，瞥着屋子里的小夫妻两个，这一老一少乐得脸上像开了花儿。

    一会功夫儿，听到屋子里让摆饭，灵芝连忙撒开小腿去厨房里指挥仆妇们上饭，阿婆则是喜滋滋的拐去了热水房。

    这回，阿婆也没多嘴要留沈翰，待见小夫妻两个用完了晚饭，便招呼着小丫头们将热水抬进了浴间里。

    见阿婆忙碌，沈翰开口寒暄道：“阿婆辛苦了。”

    “不辛苦。”阿婆脸上挂着笑，状若云淡风轻的念叨着道：“小娘子身子嫩，受不住热，每日睡前都要沐浴，这热水得提前备着才行。”

    阿婆这话是在告知沈翰，准备沐浴的水是惯例，可不是特意为了留他。

    活了一把年纪，老人家最擅体察人心。

    这回，姑爷是上了心了，不用人留，他也能自己留下。

    从前她想方设法的撮合二人，甚至不惜给沈翰备了暖情之物，心那是担心夜长梦多，眼下姑爷能自己贴上来，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这事，毕竟还是男人主动些才好。

    果然不出阿婆所料，阿婆话音刚落，沈翰便开口道：“且多备些热水，今日，我要宿在主院。”

    阿婆心里得意，面上却不显，只嘴上答应下来，可迈出屋子的脚步，却是无比轻快。

    沈翰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但待下人们都出去后，他转眸看向青青，脸色却有些窘迫起来。

    他瞥了眼对面坐着的小妻子，遂清了清嗓子，替自己找补道：“书房蚊虫太多，我睡不踏实。”

    青青没言语，端起茶盏假装喝茶。

    照例是沈翰先去沐浴，然后顺便为青青放好了热水，待青青出了浴间的时候，沈翰还未上床，正坐在软榻上等着她。

    见她出来，他朝她走来，随着他的近前，一阵清爽的味道渐渐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他没有说话，待走到她跟前，沈翰伸手牵住了她的素手。

    从前，他也牵过她，但那都是情急之下的举动，她的手，竟是这般的柔软。

    他将她的手攥在手里，细细的摩挲了一会儿，然后俯身将人抱起，缓步朝着大床而去。

    有了昨日的亲密，二人娴熟了许多。

    青青只觉得被吻得发热，她闭着眼，却仿佛看见了幽幽的山谷，漫山遍野的紫色小花，还有悠悠的蓝天白云。

    这一切，是如此美好。

    让人情不自禁的沉迷其中。

    就在她心思悠远的时候，身体上传来一阵痛楚，她控制不住的唤出了声。

    “疼吗？”他紧紧抱着她，声音嘶哑。

    她睁开眼，凝着身上的男人，点点头，复又摇了摇头。

    她的眼清澈如秋水，映着这朦胧的夜色，给人一种安宁静好的感觉。

    青青能感觉到他在努力的克制自己，他动作轻柔，待她缓过了痛楚，他才将手小心的试探进她的寝衣。

    随即，他的手一顿。

    她穿着束胸。

    青青反应过来，她有些慌乱的双手护在胸前，支支吾吾的连她自己都不知在说些什么。

    沈翰停住了手，随即将她揽住，在她耳畔呢喃道：“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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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在一起

    青青刚将沈翰送走，玉嬷嬷便过来了。

    这一上午，又是在无聊刻板中度过，好容易熬到时辰，待人一走，青青便去了内间，一头栽在了床上。

    学了这么些年礼仪规矩，她真是越学越觉得郁闷。

    青青正歪在床上休憩，阿婆推门进来了，青青还以为是来问午饭的安排，只信口道：“也没什么胃口，晌午，就让小厨房做

    而此刻刘斌瞬间暴起，眨眼间就到了黄海面前，刘斌抬手化爪，直接抓向黄海脖颈。只听“咔嚓”一声，黄海的脖颈直接被扭断，看到黄海断气以后，刘斌闪电般的出手，对着黄海的手下打去。

    厉昊南竟然难得一见的笑了，看得顾晴北一愣，这个男人笑起来真‘迷’人，好比灿烂的日光从满天乌云的狭窄缝隙漏出，虽然只有一瞬，但还是让人心醉神‘迷’。

    她静静地往外面走着，会所走廊里明亮的光线照在她的脸上，身边行人笑语喧哗，她只是静静地走着，心中‘迷’惘，纷‘乱’痛苦，却只能独自承受。

    “梁先生，这么说我们赵家也是练气士的道统传承吗？这么说我们也有机会变得那么强吗？”听到梁栋的解释赵宏德双眼放光。

    林西凡见捉不住谢志科，当下委身一个横扫千军，以这样撒网捞鱼的方式扫谢志科的下盘。谢志科大惊，连忙的一个上跃，竟然在空中完成了一个空翻，然后身体如游龙一般向林西凡砸下来。

    当曹华润提着张霸和赵德云的脑袋回来时，许哲便明白这一场家族间的战争，是以曹家取胜告终。不过，这是一场惨胜，曹家大部分的精锐都丧生在这场战斗中。

    “四千五百万！”风岩再次出价，一下子依然加了四百万，证实他的财大气粗，凤凰皇朝到底有多少钱，这个问题，很少有人知道，但是，凤凰皇朝的财势，那是绝对质疑的。

    所有的人都是看向林峰，这个男人既然坐在李洁旁边，很显然就是她的男人了。这么一朵娇‘艳’的‘花’儿，就被这个家伙采走了么？

    些许过后，魏英再次开口问道：“炎儿，那你的虚幻袋是从何而来？以你的修为当真能够从那蛮荒之地里安全出来吗？”这一次魏英的语气变得有些威严了，就好似在审问犯人一般。

    路飞扬悲惨的叫声不断地响了起来。“咦！竟然是这里！”但是当自己看到面前的景色的时候，路飞扬心中大喜！因为自己竟然在一次的来到了千门大厅之宗！“周天，你在吗？”路飞扬四周看了看，并没有看到周天的身影。

    “过。”叶道孚说道，一把抓在那门上最大的鬼面的脸上，往后拉了一下，却没有拉开。

    肉肉九岁了，按理说应该不会再撒这种娇了，但他八岁之前都只有五岁的模样，又一直过着与世隔绝、没有朋友的生活，真正接触外界的时间不过一年而已，想独占她的心情她能理解，她就先顺着他好了。

    众师弟视线移转，落在了雪山派众人身上，而且是她们高耸的胸/部上。

    凄厉的惨叫声惊动了周围的云雾，连带着那些云雾都微微浮动起来。一滴滴鲜血溅出，像是下起了蒙蒙细雨般，染红了周围的云雾。

    “你要不要起来用点早膳，然后再休息？”云净初不气馁，继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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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难以启齿

    老夫人既然开口说要办寿，那就要张罗起来了，待出了春熙堂，李氏连院子也没回，便直接去了议事厅。

    柳如月瞥了眼李氏的背影，忿忿不平的冷哼着道：“哪一次寿辰母亲能落下，老人家不过是做做样子，回回都是她来装孝子，风头都被她占了，倒是衬得咱们像傻子一样。”

    二公子沈煜见妻子又在抱怨，他暗暗白了眼妻子，压低了嗓子道：“你且少说两句，你若是能看出母亲心思，也顺着她老人家的心思行事就是了，眼下别人做了，你又发这牢骚作甚。”

    “我嫁到你们沈家是来过日子的，可不是来做戏的。”说着，柳如月恨恨的白了眼丈夫，咬着银牙质问道：“今早出来的时候碰上那贱人，你为甚又跟她搭话？”

    沈煜闻言忙看了下左右，压低了嗓子道：“她好歹是母亲赏的人，遇上了，哪能一句也不搭理？”

    “哼！我看你就是存着贼心。”柳如月冷着脸道。

    “你莫要无理取闹！”沈煜压着火气道。

    见妻子气得眼里含了泪，又缓着语气哄道：“咱们夫妻这么些年，你还不知我嘛，我何时对你有过二心，不过是个姬女，还值得你这般。”

    柳如月气呼呼道：“那可是你自己选回来的人，谁知道你心里怎么打算的。”

    “这是怎么了？二嫂不去前厅帮大嫂张罗寿宴事宜，怎的还在这里与二哥拌上嘴皮子了？”

    王真真人还未近前，冷嘲热讽的之声先传了过来。

    柳如月抬眸见瞥了眼王真真，冷笑着反击道：“我们不过是在商量事，弟妹总爱与人争吵，就当谁都同你一样嘛。”

    说罢，也不待王真真再开口，她小腰一扭，便自顾走了，沈煜也忙着跟了上去。

    沈煜一向对柳如月言听计从，王真真早听闻了自从老夫人赏了姬女后，这二人时不时的就要生龌龊，本想趁机奚落柳如月一通，不曾想人家却没搭理她。

    王真真正在懊丧，转头见沈宁正斜着眼看她，王真真没好气道：“你这样看我作甚，哼！看我受委屈，你还挺幸灾乐祸是不是？”

    “我怎么敢笑话你，”沈宁笑了笑，问道：“今早到底怎么回事，你在路上是不是跟谁吵架了？”

    提及这个，王真真又想起今早被沈翰训了的事，她气得将头一扭：“用你管。”

    “我才懒得管你，我就是好奇，这府中，谁有这个本事，敢惹你这活祖宗。”沈宁双臂抱肩，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话说柳如月方才瞥见了王真真故意看笑话的样子，心里更加气闷，她也不等沈煜，一个人紧着步子气鼓鼓的往前走，迎面正好碰见来寻她的小丫鬟。

    “寻我有事？”柳如月顿住了脚步，问道。

    小丫鬟上前回道：“林表姑娘来了，在屋子里候着好一会儿了，嬷嬷遣我来寻寻夫人。”

    听闻林若卿来了，柳如月正要紧着步子回去，却被沈煜追上拦住，方才丫鬟的回禀已经落在了他耳中，沈煜拦着妻子，劝道：“她是不是又找你说三弟的事，你且让她歇了这心思罢，如今三弟都娶了妻了，她还要怎样。”

    听闻丈夫这般说，柳如月忍不住替闺友说话道：“若卿与三弟青梅竹马的情分，三弟虽然已经娶妻，但那也是情非得已，他若是心里没若卿，怎会将她带回。”

    “你这是妇人之见。”沈煜反驳道：“三弟也不过是不忍见她落难而已，如今男婚女嫁，从前的事，在三弟那里，早就翻篇了。”

    “我不信。”柳如月坚定道。

    沈煜见妻子油盐不进，接着劝道：“你没见今早的光景嘛，三弟可是对那新妇呵护有加，你们怎的还不死心，说到底，咱们与三弟他们才是一家人呢，若是你因此得罪了三弟妹，往后，还怎么相处。”

    沈翰如今在朝中炙手可热，风头甚至超过了沈奉。

    沈煜一直名不见经传，丈夫没甚大本事，将来三房依仗的只能是大房或是三房，自己与李氏向来不对付，若是再惹了三房，自然是要吃亏。

    柳如月这回总算是听进去了丈夫的劝，但她顾着面子，一时却不好回转，只讷讷的回道：“若卿确实还惦记着三弟，三弟怕也不是那样绝情的人，母亲又看不惯何氏，这事将来到底怎样，谁也说不清楚。”

    “将来怎样咱们管不着，我只劝你眼下少蹚这浑水就是了。”沈煜道。

    夫妻二人说着，来到了院子里，为了避着林若卿，沈煜没去主屋，而是拐进了书房，柳如月心里思量着丈夫方才的话，犹犹豫豫的进了正房。

    林若卿已经候着好一会儿了，二人是故交，自然不拘谨，林若卿见了柳如月，她先笑着开口道：“怎么这个时候才归，害我等了你好半晌了。”

    丫鬟服侍着柳如月脱下外衫，她在林若卿对面的玫瑰椅子上坐下，问道：“你今日没陪着浩儿去私塾吗？”

    “这阵子他也适应了，不用我陪着了。”

    柳如月叹气：“这孩子命不好，却是个懂事的。”

    “是呢。”林若卿也跟着叹了口气，悠悠道：“只盼着他能懂事，也不枉我跟表哥对他的期待。”

    说着，又泪眼汪汪的伤感起来。

    柳如月见状，心里又不忍起来，她挥手退下伺候的仆妇，压低了嗓子问林若卿道：“你跟我说实话，这孩子，到底是谁的？”

    林若卿闻言警惕的抬起眼眸看向柳如月，她嘴唇动了动，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

    “你还不肯与我说实话嘛。”柳如月追问道。

    林若卿尴尬的笑了笑，遂支支吾吾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浩儿自然是我，我，我那亡夫，赵恒的孩子。”

    “你莫要瞒我。”柳如月叹着气道：“浩儿哪里有丝毫像赵家人的地方，若说他是三弟的骨肉，我倒是信上两分。”

    “你胡说什么！”林若卿连忙打断了柳如月，因为着急，她连说话的语气都跟着变了声儿。

    昨天44章重复了，今天已经更新了新内容，大家可以回过去再看一下，昨天已经付费，今天那章也能免费看了，不能让宝贝们白花一章的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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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搬回他的东西

    柳如月见林若卿这般模样，她索性也不再追问，只摆着手道：“你不想说，我不问就是了。”

    说着，叹着气道：“你还不知罢，三弟昨日又留宿在澜雅居了，看样子，他到底是接纳了那妇人。”

    林若卿到底不是侯府的正经主子，消息哪有这般灵通，她听了柳如月的话，惊诧道：“可是真的吗？”

    见柳如月点了头，她立马垂下了眼眸，难以置信的喃喃自语道：“不是说表哥他一直住在书房里，不搭理那民女嘛，怎的又成了这样？”

    说着，复又抬头看向柳如月，试探着问道：“他们到底是在一起了？”

    柳如月点头道：“这回十有八九是已经圆房了。”

    林若卿一听这话，眼泪便止不住的霹雳吧啦的落了下来。

    “我也知你听了会难过，但为了你的长久打算，我不能瞒着你。”柳如月为林若卿递上帕子，安慰她道。

    林若卿拭着泪，却怎么也擦不干净，哽咽着道：“我没娘家庇护，还带着个孩子，赵家又隔三差五的来逼迫我，我能有什么打算呢。”

    当初，林若卿可是京中数一数二的名门闺秀。

    眼看着闺友落魄至此，柳如月忍不住心酸。

    如林若卿这般处境，确实没有更好的选择，侯府里老夫人还念着她，沈翰也对她存着怜悯之心，也只有这里，才是她最好的归宿了。

    “老夫人前阵子不是提过要让三弟娶你做平妻，这几日，后来可有与你提过。”柳如月问道。

    林若卿摇了摇头，哽咽着道：“许是表哥与姨母说了什么罢，姨母没再与我提及这茬。”

    柳如月叹了口气：“到底是英雄难过美人关，我看这三弟，也是被那妇人给彻底迷惑住了。”

    一听这话，林若卿愈加伤感，她抹着泪，苦笑着道：“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

    说着，她抓住了柳如月的手，哽咽着哀求道：“阿月，你帮帮我，我求你帮帮我罢。”

    柳如月握着她的手，为难道：“此事，我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你也知晓三弟的脾气，连婆母都拿他没辙，我做做嫂子的也插不上手啊。”

    “表哥是个重情义的人，我不信他能不管我与孩儿，阿月，我只求你去探问下他的口风，只要他还对我存着情分，哪怕我不做平妻，只做他妾室，我也心甘情愿。”

    ——

    澜雅居内，今日可是热闹得很。

    自打送了沈翰和青青出了门，孙阿婆便没歇着，她一头钻进小厨房里，招呼着仆妇们炖补汤。

    “昨个主君和主母累了一整夜，小两口虽是年轻气盛，但也禁不住这样折腾了，且快给娘子熬些燕窝，多放点大红枣，晚上再炖一只鸡，那鸡汤可是受孕的好东西，还有姑爷那份，多多的放鹿茸。”

    做饭的陈嫂子用胳膊肘拐了拐阿婆，问道：“孙大姐，公子这回就宿在主院了罢。”

    “那是自然。”阿婆半昂着头，一脸得意，念叨着道：“你们没见前日主君将老夫人赏的姬女都赶出去了嘛，他这就是在向夫人表衷心呢，往后哇，这院子里也不能再添别的人了，咱们就一心一计的伺候好公子和夫人就是。”

    仆妇们闻言连声答应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倒不是阿婆肤浅，而是这高门大户里的势利眼的多了去了，见了自家小娘子不受宠，总有人要动歪心思。

    青青从老夫人处归来，便见堂屋的桌案上放着一大碗汤水：“不是还未到午饭时侯嘛，这是作甚？”

    “小娘子眼下可要多补补才是了，这燕窝滋阴，最适合女子用。”阿婆说着，将碗端给青青，念叨着道；“小娘子快趁热喝吧。”

    青青明白了阿婆的意思。

    她羞得满面微红，娇嗔道：“阿婆少说这些让人难为情的话。”

    “好好好，我不说就是了。”阿婆不是蠢人，看得出眼下姑爷对小娘子可是十分的动心的。

    只要男人动了心，就不愁拢不住人了。

    青青喝完了汤水，对着灵芝道：“去叫上两个丫头，一会吃过了午饭随我去一趟夫君的书房。”

    “公子去衙门当差了，这个时候，不在书房里。”灵芝回道。

    “不是去寻他，而是将他的被衾衣物拿回来。”

    灵芝这才明白过来，遂痛快的答应道：“奴婢这就去吩咐她们。”

    下半晌，青青带着灵芝和两个小丫头出了澜雅居，直奔沈翰的书房而来。

    阿疆连忙迎了出来问礼，青青直接道：“我是来取公子的被衾衣物的。”

    阿疆忙道：“小的还未来得及收拾，不然，待我收拾好了，送到主院去。”

    “我正好带了人，就让她们与你一起收拾罢。”说着，青青对着几个小丫鬟吩咐道：“你们且随着阿疆进去就是了。”

    阿疆连忙答应，又对着青青道：“可能要收拾一会儿才能好，外头热，夫人且去里面等罢。”

    青青摆手道：“不必了，我在这树下的阴凉里待一会就好。”

    阿疆见主子不肯，也不再多嘴，只带着几个小丫头进去收拾东西。

    待几人收拾完一应物品，青青便带着人出了书房，青青这边刚走，沈翰便提早回来了，刚进了后院，便见阿疆迎了上来，喜滋滋的道：“公子，您今日怎的归来这样早，方才夫人带着几个丫鬟，将您的被衾衣物都拿回主院了。”

    沈翰闻言先是一愣，待反应过来后，他嘴角立刻噙上了笑意，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刚从书房里走，这会子，八成还没到主院呢。”

    阿疆话刚落，便见沈翰大步流星的朝着主院的方向而去。

    他人高步子大，没一会儿功夫就瞧见了小妻子的身影，她立在路边，正在与李氏说着话。

    沈翰大步上前，朝着李氏问礼，寒暄道：“大嫂这是打前院回来？”

    李氏点着头，抬眸看向沈翰，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的味道：“三弟这回终于能回主院住了啊。”

    沈翰不知青青方才与李氏是怎么说的，他瞥了眼面前的小妻子，遂俊面一红，清着嗓子道：“前阵子我公事忙，所以才去书房小住几日。”

    “这阵子不忙了？”李氏嘴角挂着揶揄的笑：“我可听闻，三弟就要擢升为枢密院统领了，按理说，这升了官儿，该是更忙了才是。”

    沈翰不擅玩笑，被李氏这样不依不饶的一打趣，他整个脸都跟着红了起来。

    “书房那边蚊虫多，夫人，夫人她心疼我，这才非要我搬去主院。”

    他支支吾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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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待别了李氏，夫妻两个并肩回到堂屋，青青瞥着沈翰，忍不住笑他道：“你这人可真傻气，你没赶过来的时候，大嫂问起，我已经与她说了，是因着你前阵子忙，这才去书房小住几日，偏生你这般的不经话，人家讲了你两句，就就要露馅了。”

    沈翰这才恍然，哼着道：“这个大嫂，怎的也这般的爱捉弄人了。”

    “那也是你

    水帘洞同样没有遭到破坏，甚至洛长风怀疑，异族强者根本没有发现这处隐秘至极的禁地所在。

    “把炎魔之心交还于我，我饶你们一命，放你们离开。”赤炎稳住心神，面色不变的说道。现在这个时候，他必须冷静处理，不能露出任何的异样。

    只是他如今已没有修为在身，反应与闪躲的速度明显与普通人无异，又如何躲得了这毫无防备突如其来要命的一剑。

    上京城，彭家得到消息，彭连海大笑，“果然有人找到了那里，哼，也不知道那份大礼送给了谁”。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睡了一觉醒来就被人变了性别，变成了名副其实的男人！!!

    “安静点！”姜怀仁将它们踹飞，本来兴奋的巨虎和龙鳄顿时安分许多，但它们眼中的激动之色难以掩饰。

    “燕爷爷是？”姜怀仁只是知道燕家是十二将，不知道具体情况。

    “而在苏省争夺战前，苏州第十装甲师师长庞超也遭遇过影子刺杀，幸好团长占鸣替死才保住一命”。

    但是像秦照这样的奇葩，实在是太少见了，直接找上门掐着你的脖子逼你解决事情。

    对于秦照的攻击，顾林也是很惊讶，他也没想到秦照竟然能够反应过来，而且还敢打出这一拳，这样他可就放弃自己的防御了。不过这样秦照的拳头肯定会先打到他，他的脚自然也会落空。

    “海悬洞”三字，海映又打了几个手印，那石门才打开，进入里面便是一个宽阔的大厅，厅的两边各有几道石门，看来那便是这里的房间。

    “等等！”天玄子话音未落，只见东方啸的元神闪到他们面前，双手在地面一拍，只见地面闪出五道法符，分别闪烁着五行之光，结成五星法阵，将两人困住，天玄子和宓珠感到一阵丧气，再次轻易的落到对手的控制中。

    而之前玲音仙子想做龟宝的双修伴侣的条件，就是要求龟宝进入天盈门，而且还要得到她的芳心，可是龟宝一口拒绝了，如今被迫进入天盈门，龟宝倒是又想起了这个事情了。

    那么这宗门六杰中，就似乎与三人有些嫌隙，可是这都不是自己主动去挑衅他们的，反而是他们对自己有芥蒂，那根本就不是自己能够控制的了。

    虽然馨馨躲得过一头虎兽的攻击，却无法夺得过两头接连的攻击，“碰！”同样击破了魔气光罩，又击中馨馨的圆盾光罩，霎时间又将她给击飞了出去。

    空间凝聚成一条线，肉眼几乎只能捕捉到一闪而逝的光芒，这跟空间裂缝不同，恰恰相反，空间裂缝是将空间劈开。

    应朝今望着打斗的情景，背后是一阵惊恐，甚至还流出了虚汗，就算是他自己，也不敢像龟宝一样，这样无所畏惧地冲过去拼杀了。

    上次是火凤凰，这次换换花样，巨大青色凤凰发出一声啼叫，而后便迎着纸片形成的利剑而去，青色身躯撞在上面轻易的就将其撞碎！看的三人都是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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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谁知你这样贪

    天刚刚要擦黑，沈翰便提早从衙门归来。

    他翻身下马，将马缰扔给小厮，大步朝着内宅而来，他刚要迈进垂花门，听到有人唤，沈翰闻声转头，竟是二夫人柳氏。

    “三弟今日归来怎的这样早？”柳氏见沈翰回头，她从树荫下笑着走了过来，朝他寒暄着道。

    “二嫂寻我有事？”沈翰停住步子。

    柳氏淡淡一笑，回道：“我，我是有点事想跟三弟说。”

    “何事？”

    沈翰见她支支吾吾，问道：“何事？二嫂但说无妨。”

    柳氏环顾了下左右，略带为难道：“此处人多眼杂，要不，咱们去你书房里说罢。”

    “有何事，二嫂就在这里说就是了。”沈翰道。

    柳氏犹豫了下，这才斟酌着问道：“是有关若卿的事。”

    她刚一开口，沈翰开口打断着问道：“可是那赵家又来寻表妹麻烦了？”

    “那倒是没有。”

    沈翰闻言微微舒了一口气，又问道：“那可是浩儿在私塾里闯了什么祸？”

    “浩儿虽是乖巧听话，又哪里会闯祸。”说着，柳氏淡淡一笑：“三弟倒是挺关心浩儿的。”

    “我乃他义父，自然要对他关爱。”说着，沈翰又追问道：“那二嫂寻我，到底所为何事？”

    柳氏见沈翰着急回去，这才试探着开口道：“三弟，若卿带着孩子长久住在府中到底不是个好法子，你心里可有什么打算吗？”

    沈翰闻言思索了一会儿，开口道：“眼下也没什么打算，只能看林家何时能平反昭雪，届时，一切都好办了。”

    要等林家昭雪，那除非吕太后薨逝。

    柳氏闻言苦笑了下，回道：“那可要等到何年何月呢。”

    说着，又道：“你与若卿青梅竹马的情分，若不是当初出了那档子事，你们本来就是要成为一对的，眼下虽然你娶了妻，但弟妹也是个贤惠的，母亲那边也曾提过，想让你娶若卿为平妻”

    沈翰听到这里，不待柳氏再絮絮的说下去，便冷声打断她道：“娶平妻这样荒唐的事，怎是咱们这样的人家能做得出来的，母亲顾念着娘家人偏疼表妹，她老人家有这样糊涂的想头也就罢了，二嫂怎的也跟着犯糊涂。”

    被沈翰这样不留面子的一顿抢白，柳氏闹了个大红脸：“我不过是不忍心见三弟与表妹这一对有情人被活活拆散，这才”

    “够了！”

    沈翰再次冷声打断了柳氏，阴沉着脸色道：“这样的话，今后我不想再听。”

    说罢，沈翰抛下柳氏，大步进了垂花门。

    沈翰刚走出没几步，又被人唤住。

    这回，是老夫人身边的许嬷嬷。

    “三公子今日回来的倒是早。”嬷嬷见了沈翰，笑容可掬，慈爱的寒暄了一句。

    沈翰抬眸朝着澜雅居的方向看了眼，随即微微叹了口气，转而问许嬷嬷道：“嬷嬷来找我，可是母亲有何吩咐吗？”

    许嬷嬷笑着道：“老夫人有点事想跟公子说，这才让老身过来的。”

    “何是？”沈翰问道。

    许嬷嬷自然是清楚老夫人要说的事的，她笑了笑，却撒了个小谎，回道：“这个老身也不知。”

    沈翰凌厉的目光投向许嬷嬷：“嬷嬷乃母亲身边最得力的人，她老人家有什么想头，难道嬷嬷能不知？”

    许嬷嬷被沈翰噎得一时语塞，待反应过来后，忙找补道：“老夫人没细说，但听着好像是要与公子说说您后宅这边的事，具体的，老身属实不知晓。”

    “我后宅这边的事务，我自己只会处理妥当，有劳嬷嬷回去转告母亲，就说不用她老人家劳心劳神的操劳这些了。”

    说罢，也不待许嬷嬷再劝，便径直朝着澜雅居而去。

    见沈翰归来，守在门口的灵芝连忙为他打开帘子，然后冲着里头脆生生唤道：“夫人，公子回来了。”

    青青正立在餐案前摆弄着餐具，闻言抬起眼眸，清亮的眸子看向他，一张芙蓉般的小脸噙上了甜蜜的笑意。

    看着，就让人舒心。

    方才盘桓在沈翰心头的不快，在见到小妻子的这一刻，瞬间烟消云散了。

    他也不用丫鬟们来服侍，手上自顾解了官服，对着她笑着道：“晚饭都备好了？今日都做了什么菜？”

    “你自己看罢。”说着，青青缓步走到他跟前，很自然的抬手帮他解着衣裳。

    小妻子手上轻柔，举手投足间散着淡淡的馨香。

    沈翰便忍不住心猿意马起来，下意识的就想伸手揽住那不堪一握的细腰。

    屋子里还有服侍的仆妇，沈翰这样的人，自然是顾忌的。

    他微微舒了一口气，压制住心里的冲动，待解了衣裳，与小妻子一同用晚饭。

    待用过晚饭，沈翰挥手退下仆妇们，这才凑近她，青青羞怯着不肯抬眸，他双手揽住她柔软的腰，将头抵在她额头上，沙哑着问道：“今日何时起身的？”

    昨日沈翰闹得太晚，她今日又不用去请安学规矩，所以索性在床上歪了一整日，待到沈翰归来之前，这才勉强起身。

    不是她懒，而是真的累。

    “你走没一会儿，我就起了，你知晓的，我不爱睡懒觉。”她扯谎道。

    “那还好。”

    沈翰听了这话，眼眸焕上光彩，还未待青青反应过来，整个人便被沈翰压到了床上去。

    她立马慌了，真心后悔方才不该顾着面子与他说谎。

    “慢着！”她推着他，急着道。

    沈翰停下动作，垂眸看着身下的小妻子，沙哑着嗓子问：“怎么了？”

    “我累了，今日.”她随即小脸儿一红，埋在他怀中道：“今日，我不想了。”

    她窝在他怀中，像一只温顺的小猫儿，他抬手摸着她的秀发，凑在它耳畔问道：“是不是昨日累着了？”

    她埋在他怀中，瓮声道：“确实累了，我今早，都没起来。”

    沈翰乐了：“那你方才还撒谎。”

    小女人嘟着嘴：“我不过信口一说，谁知你这样贪。”

    随即她一骨碌塞进被子里去，害羞的半埋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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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都是值得的罢

    春熙堂里，老夫人见儿子不肯过来，气得够呛。

    “我儿一向孝顺，自从沾上了这村女，真是不将我放在眼里了，哼！瞧瞧吧，眼下，我竟是都请不动他了。”

    许嬷嬷自然也看出了方才沈翰急着回去找媳妇腻歪的心思，她忙劝道：“小两口正是新婚燕尔，公子一时迈不开腿，倒也是人之常情。”

    “哼，这正是最担心的。”说着，又纳闷道：“前阵子，他不是一直冷着那村女嘛，我还当他是见了若卿，存了后悔的心思了呢，怎的又突然热了起来？”

    老夫人自顾嘟囔了一会，随之恨恨道：“这村女，果真是个狐狸精，惯会勾引人。”

    许嬷嬷实在看不过去，缓声劝道：“三夫人是公子名正言顺的妻，三公子待她亲厚，倒也无可厚非，三夫人来了侯府这么些年，亦是安安分分的，老夫人若是能看得开，日常再多加提点着些，我看这三夫人，亦是不会比其他几个儿媳妇差。”

    “我那几个儿媳可都是名门之后，她个村女，怎的好比。”老夫人油盐不进，说着，又忍不住替儿子惋惜道：“我这幺儿最是出类拔萃，偏生在婚事上矮人一头，我想起这个就难受。”

    说着，抬眸看向身边的嬷嬷，问道：“你瞅着翰儿如今待那何氏的模样，他心里可还有若卿吗？哎！我本是打算将若卿许给他做平妻的，前阵子与他提了一嘴，这孩子一口就回绝了，那时我见他对那何氏也不过淡淡，便也没着急，如今他被那妇人迷住，若卿这事，恐怕是更难了。”

    许嬷嬷道：“这事真是急不得，三公子一向要脸面，您要他娶个平妻，他怎能轻易答应，再说了，眼下公子与媳妇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此事，更是万万行不通了。”

    老夫人重重的叹了口气，感慨道：“也是这么个理儿，罢了，此事暂且先缓一缓再说。”

    说着，又冷哼着道：“你且瞧着罢，待过了这热乎劲儿，这翰儿保准要后悔，他与那村女身份天差地别，哼！我不信他们两个能长久。”

    这一夜，沈翰体谅小妻子，果真没再有所行动，青青美美的睡了一觉，第二日同沈翰一同起了身。

    待送走了沈翰，玉嬷嬷便过来了。

    这一上午，又是枯燥乏味的学规矩礼仪。

    “夫人已经学了三年多了，眼下三公子已归，这往后您出去应酬的时候可多了，这规矩礼仪您可要多多上心了。”

    这些话，这阵子玉嬷嬷每每过来都要念叨几遍，青青耳朵都要磨出茧子了。

    她无奈的答应下来，只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认真的学着。

    好容易熬过了这一上午，青青又是被累得腰酸背疼，她倚在窗前的榻上小憩，抬眸瞥着窗外悠悠的蓝天白云，心里的思绪渐渐飘远。

    未进侯府之前，她日日去山上采药，又要帮着父亲出诊，整日忙得脚不沾地，但却从不觉得苦累，却是偏生忍受不住玉嬷嬷每日教授的这几个时辰的规矩礼仪。

    她心头萦绕出丝丝缕缕的苦闷，随之，却又被浮现在脑海的沈翰的笑容而冲散。

    为了沈翰，这一切，都是值得的罢。

    青青正在这里胡乱想着，灵芝进来回答：“夫人，方才太夫人那边来人传话，说是太夫人晚上在舒兰园设了宴，请您和公子过去。”

    这位太夫人不喜热闹，每月只有初一十五才允晚辈过去请安。

    “只请了我跟夫君过去？”青青问。

    “老夫人还请了其他几房，听来传话的人说，老夫人说立秋天气凉快了，所以请几个孙子和孙媳聚聚。”

    青青点头道：“那且收拾着罢，待夫君归来我们一起过去。”说着，又招呼着灵芝道：“上次太夫人赏了我两匹蜀锦，我还没来得及回礼呢，你去准备些茯苓、山药、大枣等咱们从前做药膳最常用的食材，待会我去小厨房亲手为祖母做几样开胃的小点心。”

    青青带着灵芝在小厨房里忙活了一个下午，待点心出笼后，二人将其扇凉，这才一块块的装进点心匣子里。

    青青提着点心匣子，刚跨出小厨房的门槛儿，便将沈翰寻了过来。

    因为要在下厨，她今日穿着简单的布衣，头上只别着一根玉簪，虽是简简单单的装扮，但却更显清丽脱俗。

    “听闻祖母请咱们过去吃饭。”沈翰笑着与她说话，抬手去接她手里的点心匣子，问道：“这是什么？”

    “我为祖母做了几道小点心。”青青道。

    沈翰闻言看向身侧的小妻子，眼里噙着笑，半是打趣道：“你对祖母倒是好，我都没吃过你做的饭食呢。”

    青青抬眸看向他，眼里亦是挂着笑：“你这话说得没良心，当初在我家里养伤那阵子，你吃的那顿饭，不是我做的。”

    “那也没吃过你做的点心啊。”沈翰脸上忿忿，带着一丝孩子气的模样。

    青青瞧着他这幅样子，她掩嘴一笑：“你那时候不是受了毒伤嘛，只能吃些清淡的，吃不得点心。”

    “后来身子好了后，你也没给我做过。”沈翰不依不饶道。

    青青竟不知，沈翰还有这样孩子气的一面，她嗔了他一眼：“你怎的还跟自己祖母吃味呢。”说着，下意识的拉住了他的手，哄着他道：“好好好，待明日，我就给你做。”

    沈翰脸色这才舒缓下来，眼底的笑意能酿出蜜，被小妻子牵着，进了屋子。

    因为要去赴宴，青青一早便选好了衣裳。

    上次给太夫人敬茶的时候，老人家说她穿鲜亮的衣裳好看，所以今日，她特意穿上了一件嫩粉色的对襟衫子，下面配着一条绯红的石榴裙，腰间束上半尺宽的银边束带，头上，亦是装点上了艳丽的红玛瑙珠花。

    她从内间一出来，沈翰便愣住了眼。

    “好看吗？”她看向他，含笑着问。

    沈翰没有回答，他喉头微动，讷讷的点了点头，随即，迈步径直朝她走来，他双手紧紧箍住她的细腰，俯身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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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昨夜累着了

    新婚燕尔，待二人出了澜雅居的时候，已经是月上柳稍。二人并肩朝着太夫人的舒兰园而去，沈翰依旧是四平八稳的步伐，青青却是心急。

    “你且快些罢，都这会子了，咱们怕是要迟了。”

    沈翰接过她手中的食盒，提在手中：“不过是平常家宴，晚一会儿无碍的。”

    因为方才的亲密，小妻子面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娇嗔的模样，让人见了又忍不住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沈翰瞥了眼小妻子，遂又立马改口道：“快些也好，早去早归。”说罢，他抬手拉起青青，脚下的步子也跟着快了起来。

    刚入了秋，天气凉爽下来，太夫人命人将家宴设在了园子里的雨花台。

    待沈翰和青青被女官引着步入雨花台的时候，其余几房夫妇已经到了。

    “三弟，你向来最准时，今日可是迟了，待会，要罚你酒。”李氏见了沈翰，开口打趣了一句。

    雨花台四周挂着百余盏琉璃灯，夜幕降临，华灯初绽，璀璨绚丽的灯火，却比不过这一对璧人夺目。

    男子儒雅俊朗，女郎身姿婀娜，面似芙蕖，小夫妻两个立在一起，如同画中人，让人见了就挪不开眼。

    “青丫头是新妇，老大家的，莫要打趣。”老夫人见了玄孙夫妇，脸上渐渐噙上了笑意，对着李氏笑嗔了句。

    今日沈翰着实与往常不同。

    他虽依旧是那凌然不可攀的谪仙姿态，但眼底的浸了蜜汁一样的笑意，可是掩饰不住的。

    其余几房都是过来人，哪里看不明白这素来不食人间烟火的沈三公子，也不能免俗的动了凡心，落入了凡尘。

    “祖母可是冤枉我了，我在打趣三弟，哪里在拿弟妹说话，可见祖母眼下心里头只有新孙媳了，您呀，眼下可是光明正大的偏心了。”

    “你这丫头，一张嘴，真是越来越厉害了，眼下，连本宫都要拿来打趣。”太夫人嘴上怪罪，脸上的笑意却不减。

    自从青青一进来，李氏瞥着太夫人的神色，便看出太夫人心里头喜欢这位，既然太夫人喜欢，一贯会做人的她，自然也要跟着抬举三夫人才是。

    李氏一直坐在太夫人身侧，见状用团扇掩嘴一笑，遂抬手为太夫人斟酒水：“祖母莫要怪罪，三弟妹长相出挑，人都乖巧温顺，招认喜爱也是常情，孙媳我呀，是不会吃醋的。”

    说着，李氏看向下首的青青笑道：“三弟妹，祖母方才正念叨你呢。”

    青青再次屈身向太夫人问礼，又献上自己做的乳饼：“这是我亲手为祖母做的点心，妾身手艺粗笨，还望祖母莫要嫌弃。”

    太夫人眯着眼复又细细的打量着下首的青青，遂笑着对着身侧的秋姑姑道：“你瞅瞅，我就说嘛，这青丫头若是打扮起来，是谁也比不得的。”

    秋姑姑附和着道：“公主的孙媳，定然各个都是出类拔萃的美人儿。”说着，秋姑姑将青青奉来的点心捧给太夫人，笑滋滋道：“殿下您瞧瞧三夫人这点心做的多精致，奴婢看着，倒是比宫里头的还好呢。”

    太夫人看后点了点头，遂夹起一块放在嘴里：“嗯，甚好！甚好！”

    太夫人连声赞后，复又看向青青，然后朝她招手道：“青丫头，你到祖母身边来。”

    青青缓步拾阶而上，在太夫人另一侧跪坐下来，太夫人拍着她的手：“好孩子，想不到你还有这样的好手艺。”

    “祖母若是喜欢，孙媳时常做来孝敬您。”青青温顺道。

    太夫人闻言看向下首的沈翰：“你有这份孝心，祖母自然喜欢，只是我担心累坏了你，若是如此，可是有人要心疼了。”

    沈翰俊面一红：“祖母怎的也同大嫂一样，惯会打趣我。”

    一句话，逗得众人大笑。

    柳如月见太夫人喜爱青青，她心里惦记着林若卿，好生的不是滋味起来，遂闷闷的喝了一口酒。

    王真真挨着柳如月，见她不开心，王真真凑过来压低了嗓子道：“二嫂见三嫂得宠，心里头不是滋味？”

    柳如月白了她一眼：“她身份比咱们都低，却是后来者居上，你心里头就好受？”

    王真真自然也不好受。

    “你不是一向厉害嘛，既然心里不痛快，干嘛憋着。”

    柳如月又赏了她一记白眼：“你不是最得婆母喜爱，惯常都是在这府中横着走嘛，怎的，现下也不灵了。”

    “谁说我不灵了。”王真真白了眼柳如月：“我可不像你这么怂，三嫂到底是最后嫁进来的，凭什么比咱们得祖母宠爱，哼！不服。”

    “你呀，也就是跟我厉害。”柳如月朝着上首的青青努了努嘴：”你若真有本事，这就敲打那何氏两句来。”

    王真真是个直肠子，被柳如月这般一将，立马激起了脾气。

    “我还怕了她不成。”

    说着，她对着坐在太夫人身侧的青青，阴阳怪气道：“三嫂真是能干，这才嫁进府中多久啊，竟然就能哄得祖母围着你团团转了，倒是显得咱们几个是个蠢笨的了”

    王真真正说得起劲儿，只听坐在不远处的沈翰将手中的酒盏“吧嗒”一声，不轻不重的掷在桌上，那声音虽不算大，但也足以落在席上的每个人耳中。

    王真真那些未出口的难听之语，便立马憋了回去。

    再瞥着沈翰那冷若冰霜的面，她下意识的便记起了那日被他呵斥的事来，吓得脸色惨白，灰溜溜的垂下了头去，再不敢胡来。

    “表妹方才要说什么？”

    沈翰唤她表妹，而不是弟媳，这明显是不想就此反过头，又想开口训人的意思。

    王真真连忙回道：“没什么，没什么。”说着，又立马陪上笑脸，对着青青道：“就像大嫂说的，三嫂生得美，又性子好，祖母喜爱她，自然是常情。”

    王真真努力转圜，但沈翰却没有就此作罢，他瞥了王真真一眼，冷声开口道：“你若是有这样一半的好性子，也不至于落到人人讨厌的境地。”

    王真真被这冷硬的话给怼得眼泪差点掉了下来，她用胳膊拐了拐坐在一旁的沈宁，见沈宁装聋作哑，她带着哭腔压低了嗓子数落他道：“你是死人嘛，人家这样欺负我，你都不知道护着点儿。”

    沈宁侧头狠狠的白了眼妻子，干脆的赏了她三个字：“你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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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愣住了

    太夫人正带着几个孙子孙媳吃酒，宫人引着一个穿着体面的婆子入内，对着太夫人回禀道：“殿下，林家表姑娘身边的嬷嬷给您奉东西来了。”

    听闻是林若卿身边的人，原本热闹的筵席骤然安静下来，几个媳妇各怀心事，目光齐齐的看向了上首的太夫人。

    太夫人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她抬眸瞥了眼下首立着的人，良久，才转头看向身侧的秋姑姑，缓缓的开口问道：“林姑娘？是哪个？”

    秋姑姑连忙提醒道：“就是原来那个林太傅家的女儿，小名唤作卿儿的，林姑娘是老夫人的外甥女，小时候常来咱们家玩耍。”

    老夫人做出个恍然的模样，遂客气的对着下首的婆子道：“本宫老了，这记性大不如从前，让你见笑了。”

    那婆子忙拘礼道：“大长公主折煞奴婢了。”说着，双手奉上一小坛酒水，陪着笑脸道：“此是咱们家姑娘亲手酿的桂花酒，姑娘知晓太夫人今日设宴，所以特意遣奴婢过来奉给殿下一坛，姑娘说了，不是什么贵重东西，还望殿下莫要嫌弃才是。”

    太夫人脸上的笑意褪去，用平静的语气，淡淡的回道：“你们家姑娘客气了，只是本宫现下年纪大了，已经不大喝酒了，便是嘴馋了，也不过是喝几口甜酒而已。”

    这便是不想收的意思了。

    太夫人虽贵为公主，但她一向待人温和，这话一出，不光是送酒的婆子，就连沈府的几个公子和李氏等人，都十分的意外。

    那婆子见太夫人拒绝，她尴尬得额上起了一层汗珠子，逐渐缓下了心神，遂又道：“太夫人既然不喜这酒，那奴婢就拿回去便是了，只是苦了咱们家姑娘的一片孝心。”

    太夫人闻言淡淡一笑，回道：“林太傅乃公认的忠贞之士，你们家姑娘乃太傅之女，自然是个明事理的，既然本宫不喜这酒，她定然不会强人所难。”

    婆子听了话，唬出了一身的冷汗，忙跪地连声道：“殿下说得是，咱们家姑娘最是明白事理，定然不会怨怼于人。”

    都是精明人，太夫人敲打了几句，便命婆子起了身，又道：“今日我专门请了我几个孙子和孙媳，不便邀你们姑娘过来，你回去且转告你们姑娘，她的一片心意，本宫收到了，待改日得闲，本宫再单独请她过来坐坐。”

    婆子诺诺而去。

    但凡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太夫人不喜欢林若卿，对于老夫人打着让林若卿嫁与沈翰的主意，更是不赞同。

    柳氏见状，眼眸暗淡了下来，心里忍不住为好友难过，王真真虽也看出了门道，但她不喜青青是真，却也不喜林若卿，方才瞧了这么一出好戏，她倒是忘了被沈翰教训的事，又幸灾乐祸的开始挤兑起柳如月。

    众人陪着太夫人喝了一轮酒，太夫人遂看向长孙沈奉，问道：“我听闻你院子里有个妾室有孕了，是吗？”

    沈奉闻言没有直接回应，而是瞥了妻子一眼，这才回道：“确有此事，那妾室是从前服侍我的丫头，母亲见她老实本分，便将她给了我。”

    太夫人从前与丈夫恩爱有加，夫妻二人双宿双飞，除了妻子，老国公从未有过其他女人。

    太夫人虽然盼着儿孙都能夫妻恩爱和睦，但也没有执拗到不允儿孙纳妾的地步，这些事太夫人从不过问，但事关侯府子嗣，她还是会上心。

    “你们眼下虽然已经有一儿一女，但咱们权贵人家，讲究的是多子多福，既然那妾室有了身孕，定要好生的派人照料好她。”太夫人对着沈奉叮嘱道。

    沈奉回道：“这些都不需要孙儿操心。”说着，他看向了李氏，笑着道：“清和贤惠能干，有她在，孙儿从不需要操心后院这些琐事。”

    太夫人闻言看向长孙媳，赞道：“清和确实贤良。”又对着沈奉道：“你娶了这样的好媳妇，要好生的珍惜。”

    “那是自然。”沈奉笑着回道。

    李氏见太夫人提及梅姨娘有孕之事，絮絮的对着太夫人回道：“如今那妾室腹中孩儿已经六个月了，妾身已经安排好了医者，每隔三日都会过来给她诊脉，她这虽是头胎，但怀相还好，医者说了，胎儿生得也很健壮。”

    太夫人闻言面上露出欣慰，问道：“可诊出了吗？是男是女？”

    李氏回道：“医者说，看脉象，像是个男孩儿。”

    老夫人点了点头，没再揪着这事多说，转而看向沈翰道：“你们兄弟四人，眼下可就是你还膝下空空了。”

    “是呀，三弟，你们可得抓紧点儿了。”李氏附和着太夫人道。

    沈翰又是俊面一红，他尴尬的清了清嗓子，遂执起酒盏徜徉喝酒来掩饰自己的情绪，脑海里，却是忍不住浮现出这几日与小妻子床笫之间的香艳画面来。

    待到圆月升空，众人这才别了太夫人。

    出了舒兰园，几人正要各自回院子，老夫人身边的仆妇寻了过来，对着众人传话道：“老夫人请几位公子和夫人去春熙堂一趟。”

    “这么晚了，母亲唤我们，何事？”

    大半夜的，众人刚刚酒足饭饱，自然是想回去歇着，王真真打着哈欠，第一个问道。

    “这个奴婢也不知，老夫人只说让几位公子和夫人过去说话。”

    “既然母亲请咱们过去，那咱们且先去春熙堂罢。”李氏张罗着道。

    老夫人能有什么要紧的大事，无非就是见太夫人寻几个孙子孙媳小聚，她这里又吃上了干醋罢了。

    这位侯府主母，可是出了名的小性儿。

    李氏最是了解老夫人，这个时候，她也不爱折腾过去，但碍于身份，只能忍着。

    众人见李氏带头，正要抬脚往春熙堂那边走，沈翰开口道：“我与夫人还有一些要紧事，暂且不过去了，你们代我跟母亲告个罪。”

    说罢，也不待众人反应，他便拉着青青，朝着自己的院子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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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爹爹喜欢的只有我娘

    月色皎洁，夫妻两个踏着月色回到了澜雅居，青青一面换衣裳，一面问沈翰道：“你着急回来，可是有事？”

    沈翰并没什么急事，只是方才听闻母亲要他们过去，他心里下意识的就很抵触。

    老夫人年轻守寡，沈翰一向侍母至孝，可现下却是越来越不耐烦母亲的性子了。

    “方才在祖母那里饮了些酒，我是觉得有些累了。”他随意找了个托词。

    “若是觉得累，便早些歇着罢”说着，青青便自顾开始整理床铺：“明日还好早起赶早朝呢。”

    她嘴上说着，弯着细腰，手上利落的铺着床，朦胧的夜色下，瞥着那玲珑的背影，沈翰忍不住吸了口气。

    接着，毫不设防的青青便被他扑倒在松软的被衾之上。

    “你不是说累了？”青青嗔着她。

    “是有些累，但祖母的话，咱们也得听不是。”

    青青认真的思索着：“什么话？”

    他狭长的眼中噙着笑：“我们兄弟四人，如今可只有我还是膝下空空了，难道，不该着急？”

    轻纱床幔随之散落，鸳鸯帐内，又是缱绻到半夜方歇。

    入了秋，天气再不似酷暑时候那样闷热，大家不必躲在屋子里歇凉，各房各院，逐渐热闹了起来。

    掐指一算，青青已经嫁进侯府快三年半了，她虽然依旧不得老夫人待见，每日还是要耗上大半日的时光学习那磨人的规矩礼仪，但因着沈翰的庇护，她的日子也渐渐好了起来。

    这日，她与玉嬷嬷学了一上午的规矩，终于熬到了时辰，灵芝见主子神色恹恹，便提议去园子里转转。

    正值初秋，院中养的菊花正要含苞待放，主仆两个正在园中赏菊，只见一个小男孩跑了过来，她见了青青，倒也不认生，仰着头问道：“你长得这么好看，是哪房的？”

    他人小不识人，可青青却是一眼认出了这孩子。

    他正是林若卿的儿子，浩儿。

    自从浩儿入了学堂，便甚少能在府中见到他，青青还是在沈翰刚归来时候见过这孩子一面，算起来，已经快小半年了。

    小孩子串得快，与那个时候相比，已经长高了好些，青青看向他，眼中的光彩却是渐渐的暗淡了下去。

    这孩子，现下比她头次见的时候，看着更加肖似沈翰了。

    “你是哪房的？”见青青不语，浩儿仰头又追问道。

    “我是沈三公子的夫人。”青青道。

    浩儿听了这话，诧异道：“你是我爹爹的妻子？”

    青青点头道：“正是。”

    小男孩儿闻言瘪了瘪嘴，冷哼着道：“可我乳母说，只有我娘才应该是爹爹的妻。”

    这回，不待青青搭茬，一旁的灵芝不客气道：“你乳娘是哪个？竟敢说出这样不要脸的话，咱们家夫人乃沈府明媒正娶的正头娘子，你娘又是哪根葱。”

    “你这丫头，竟敢辱骂我娘，你真坏。”说着，小男孩将手叉在腰间，气呼呼道：“我乳娘跟我说了，当初爹爹本来是要娶我娘的，后来被一个村女给抢占了位置，我爹爹心里根本就不愿意，他真正喜欢的人，是我娘。”

    正在这时，一小丫鬟嘴里唤着急急的寻了过来，待见了浩儿，她忙上，抚着胸口道；“我的小少爷，您可让我好找，小姐不是跟您说了嘛，莫要乱跑，莫要乱跑。”

    “这人侮辱我娘！”浩儿指着灵芝，气得泪眼汪汪。

    丫鬟寻到了小主人，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这才留意到青青主仆二人，因为青青不常出来，那小丫头看着青青，微微迟疑了下：“您就是三房的夫人罢。”

    三夫人出身寒微，却是个大美人。

    小丫鬟见了青青姿色，猜测出了她身份。

    灵芝依旧在气浩儿方才说的话，连带着对照料浩儿的丫鬟也不待见起来，她一张小脸儿气鼓鼓的，语气里带着不悦，对着那丫鬟道：“这位正是三夫人，你们家小少爷好生的淘气，在这里口无遮拦的冲撞了我们家夫人。”

    那丫鬟见灵芝气势夺人，忙屈身对着青青道歉道：“小少爷年幼不懂事，还请夫人莫要见怪。”

    青青瞥向浩儿，那孩子梗着脖子，看向青青的眼神儿里带着厌恶，青青木着脸，对着他道：“我不管你爹爹心里真正喜欢谁，如今我才是他夫人，其他的人，皆是客。”

    沈翰愿意惯着这对母子，她可没必要，若是他们能本本分分的留在这里倒也碍不着她什么，只是方才听这孩子的话，明显是有人存着不安分的心。

    青青扔下这句，便带着灵芝施施而去。

    下半晌，青青正要上床小憩，门上的丫鬟进来回道：“夫人，表姑娘求见。”

    一听是林若卿，灵芝快言快语道：“她儿子刚刚在夫人跟前出言不逊，这个时候，她过来，又要做甚？”

    “请她进来罢。”青青淡淡道。

    一会功夫，林若卿带着今日在园子里哄着浩儿的那小丫头进了屋子。

    “表嫂——”

    见了青青，林若卿端稳的朝她施礼。

    这些高门贵女，弯弯绕绕的都是八百个心眼子，林若卿又对沈翰有情，青青并不愿意与她多费口舌，直截了当的问道：“表妹不必拘礼，你骤然过来，可是有事？”

    林若卿听出青青的不耐烦，她尴尬的笑了下，然后看了眼身侧的小丫鬟，对着青青道：“我听如画说，今日浩儿在花园子里冲撞了表嫂，这孩子淘气，我心里着实过意不去，特来跟表嫂道个歉。”

    “表妹言重了，小孩子的话虽然不中听，但我也不会小气到将个不知事的孩童之言放在心上。”青青淡淡的回道。

    林若卿瞥着青青的态度，她用锦帕拭了拭眼角，带着一丝哽咽，道：“表嫂，我知晓这才我跟着表哥回府，是碍着你了，你心里厌烦我，我是能理解的。”

    她抬眸看了青青一眼，复又垂下头去，面上带着悲戚：“我跟表哥从前的事，想必你也听说了，其实，如今时过境迁，我不知表哥是怎么个想头，其实我心里，早就没什么了，眼下，我只拿表哥当救人水火的恩人看待。”

    她这话里的挑拨，青青哪里听不出来

    她淡淡一笑，回道：“表妹心里这样想最好，至于夫君那里，自然也是看着表妹处境可怜，这才施以援手，我没什么可误会的，他是我夫君，我信他。”

    昨天有两章因为一些原因，又重复了，今天已经改过来了，付过费的，可以再回头看一下，可以免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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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我只喜欢你

    入了秋，天气一日凉过一日，用罢了晚饭，灵芝从小库房里取出了些衣料，让青青选来裁制秋衣。

    沈翰三五不时的便能得赏赐，沈翰都命人送给了青青，小库房里的绫罗绸缎，简直是数不胜数。

    “这个雪缎子不错，用来给夫人栽褙子，还有这个宝蓝的，用来做裙子挺好。”灵芝挑挑拣拣的帮着青青选料子，格外的用心。

    “都是好料子，随意选两块就行了。”青青从不在打扮上费太多心思，敷衍着道。

    灵芝却是不依：“夫人貌美如花，就是要打扮得更美些才好，好让让那些居心叵测的人知难而退。”

    青青知晓这小丫头是被今日林若卿和浩儿的事给刺激到了，她无奈一笑，也不再拦着，只任由灵芝挑拣料子。

    “您眼下与姑爷柔情蜜意，我看这林家表小姐是坐不住了，哼!夫人今日那般打发她，做得真是太对了。”灵芝一面帮着青青挑选衣料，一面絮絮道。

    青青无奈的笑了笑，念叨着道：“我只是怕今后她不肯消停。”

    “姑爷心里只有您，凭她怎么折腾，也是没辙。”

    灵芝一脸得意，忽又想起了什么，遂瞥着青青的脸色道：“夫人，你今日瞧见表小姐那儿子没，奴婢怎的觉得那孩子生得，倒是，倒是与，与沈家人有几分相似呢。”

    灵芝自然也看出了那孩子生得肖似沈翰，只是她担心主子难受，所以话说得委婉。

    青青不是圣人，对于这个事，其实她心里一直介怀着。

    她闻言原本清亮的眸子暗淡下来，喃喃自语一般的低声道：“或许，这只是是个巧合罢。”

    就在青青失神之际，沈翰推门进来了，小丫鬟上前要服侍他更衣，却被沈翰抬手制止，他自顾解着官服，眼睛却盯在小妻子身上，脸上噙着笑，信口问道：“在选料子，要做衣裳？”

    青青点头“嗯”了声，起身接过沈翰脱下的官服叠好后放在衣架上，沈翰垂眸瞧着那些衣料，从中拣出一块赤红的缎子：“这个看着不错。”说着，她拿着那料子走到妻子跟前，比量着道：“果然很衬你。”

    “这个太艳了，穿出去，太显眼。”青青道。

    沈翰却玩笑道：“我的妻，自然要显眼才好。”

    新婚燕尔，男人正是兴浓的时候，即便是一向清冷如沈翰，这阵子也时不时的凑在小妻子跟前说些俏皮的话。

    青青见沈翰喜欢，她也没再推辞，连同方才选了两块素淡的料子，一同交给了灵芝。

    “夫人不再多选两块？马上天就凉了，得多裁几件衣裳才好。”

    青青道：“够穿就行了，多了也是闲隔着。”

    待灵芝抱着料子出去后，沈翰过来揽住小妻子，半是打趣道：“我这妻，倒是个会勤俭持家的。”

    “夫君谬赞，不过是我出身寒微，不如那些高门贵女会花样百出的打扮而已。”

    她面色平静，语气温温柔柔，与平日里没甚两样，可沈翰还是从小妻子的话中捕捉到了别样的意味。

    “怎么了？可是谁惹了你了？”他垂眸看着她，语气温和的问道。

    青青看了沈翰一眼，没吱声。

    从妻子的这一眼中，他明显的看出了她发自心底的不悦，他心里骤然一紧，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似的。

    不知从何时起，他竟是已经开始十分在意她的开心与否。

    “可是母亲又难为你了？”沈翰蹙着眉，面上的笑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紧张和凝重。

    她摇了摇头，沉默了一会儿，她抬眸看向沈翰，缓缓的开口问道：“你现下还喜欢林若卿吗？”

    这话在她心里憋了好久，她一直想亲口问沈翰这个问题，而从前，他们关系忽冷忽热，也没到这个亲密的份上，她自然没法子问出口。

    眼下，他们成了真正的夫妻，她将自己的全部都给了沈翰，青青认为，他们该互相坦诚才是。

    沈翰似乎没料到青青会突然问起这个，他神色微微一愣，但很快，他便平复下了情绪。

    “我没喜欢她。”他对着她，坦诚道。

    说完这话，他像是又怕她不信似的，又缓缓解释道：“从前，我在宫中做太子伴读，林家姨夫乃太子太傅，我与林家既是姨表亲，又有师徒之情，所以才走得近些，母亲当初是提过要我娶若卿为妻，但那时我还年少，正是一心功名的时候，并未将这事放在心上过。”

    说完这一番话，他沉默了一会儿，遂又道：“谁知表妹她却是对我上了心，后来得知我在蜀中与你订了婚，她还千里迢迢的去寻过我。”

    青青还是头次听闻沈翰提及他与林若卿的事，她心里很是好奇，追问道：“你拒绝了她。”

    若是没有拒绝，她也不可能成为他的妻。

    沈翰点了点头，良久，他长长的叹了口气，似乎不愿意再提及从前的事，只听他悠悠道：“谁料后来发生了些意外，让表妹不得不仓促嫁人，落得个所嫁非人的下场。”他蹙了蹙眉，脸上显出愧疚的神色，叹着气道：“哎！说到底，表妹沦落到今日这般，到底是有我的责任的。”

    他这话说得含糊其辞，但青青能看得出，他没有欺骗自己。

    至于后来沈翰与林若卿到底生出了怎样的纠葛，既然沈翰三缄其口，青青自然也不好再揪着不放。

    毕竟，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只要沈翰现下对自己一心一意，青青也不是那样钻牛角尖的人。

    至于林若卿的那可疑的儿子，青青认为，即便是那孩子与沈翰有几分肖似，但也只是巧合而已罢。

    毕竟，沈家与林家可是表亲，论起来，有着血缘。

    “你能与我坦诚心扉，我很高兴。”青青看着沈翰，道。

    她穿着家常的衣裳，脸上挂着满足的笑，让人见了，便觉得心里安定舒服。

    沈翰不自觉的靠近她，他伸手拉住她的素手，凝着她道：“你有话能直接说出来，我也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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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夫人可见了什么人

    第二日清早，沈翰特意早一刻起了身，他没有惊动青青，自顾穿好衣裳出了内间。

    “公子今日起得好早。”灵芝正在外间里忙碌，见了沈翰出来，她脆生生的请了安，转而又急着道：“奴婢这就去告诉小厨房，让她们早点摆饭。”

    沈翰唤住了灵芝，开口问了句：“昨日，夫人可曾见了什么人？”

    灵芝小脑袋瓜子一转，立马想起了昨日青青撞见了浩儿，还有林若卿上门的事。

    昨日那孩子说的那一番话，着实伤人，虽然童言无忌，但若不是身边的大人平日里这样教唆，一个小小的孩子，哪里能说出那样的话，还有那林若卿，更是气人，明着是来道歉，但话里话外的挑拨，谁还听不出来。

    想起这个，灵芝简直是一肚子火气。

    眼下见主君问起，小丫头猛的提上一口气，将昨日林若卿母子对待青青的种种，添油加醋的一股脑说给了沈翰。

    “浩儿见了夫人一点礼数都不讲，还说公子的正妻之位原本该是他娘的，说咱们夫人鸠占鹊巢，还说公子心里在意的是他娘”

    “表姑娘说是来道歉，但话里话外一直在说您与她从前的事，还说您心里还有她呢”

    沈翰越听脸色越难看，灵芝瞥着沈翰的脸色，心里头暗自得意，面上却不显：“咱们夫人昨日经历了这么一遭，怄得连午饭都没吃，归来便将咱们都遣了出去，一个人闷在屋子里头，奴婢悄悄瞧着，夫人一直在悄悄的抹眼泪。”

    说到最后，灵芝甚至还委屈巴巴的抹上了泪。

    昨夜二人说开了话，沈翰又是拉着她闹到大半夜，直到青青最后撑不住了跟她求饶，沈翰这才算勉强作罢。

    因着体力耗费太甚，今早沈翰起身的时候，青青竟是一点不知，待她睁开眼的时候，身侧早已空空。

    今日是双日，要去给老夫人请安，青青身上虽然算累，但也好再懒床，瞥着床上残留着的旖旎，青青先是自顾整理了一番，将将弄好后，灵芝便推门进来了。

    小丫头脸上挂着笑，朝着青青问了句安便去衣橱里头选衣裳：“这刚刚裁好的绯色的襦裙可真好看，夫人今日就穿这个罢。”

    说着，她抱着衣裙来到床边，先将衣裳放在一旁，然后就要服侍着青青更衣。

    青青担心被小丫头看见昨夜欢愉时候沈翰留在自己身上的痕迹，忙摆着手道：“我自己来就行了。”

    灵芝会意，复又捧起衣裳，擎在青青跟前，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笑。

    “一大早遇上什么喜事了？把你乐成这样。”青青瞥着她道。

    灵芝还在因着清早与沈翰告了林若卿的状的事而高兴，见青青问及，她自然不会宣之于口，忙胡乱找个借口搪塞了过去。

    青青收拾妥当出了门，待到了春熙堂，还未待进去，便见院子里婆子丫鬟乱糟糟的忙做了一团，就连门上守门的婆子，都不见了踪影。

    灵芝拦住一个小丫头一问，这才得知，原来是老夫人今早不慎摔了一跤。

    轻轻抬脚进了屋子，内间里，老夫人歇斯底里的叫着，听那痛苦的声音，就知摔得不轻。

    “哎呦，三夫人，您来了。”许嬷嬷见了青青，问了句安，与她说着事情的经过：“今早老夫人吃过早饭，瞧着院子里的秋菊开得好，这一时兴起，就出了屋子，正要去掐几朵花来插，谁知清早露水重，脚下一滑竟然从廊下的阶上给摔了下去。”

    许嬷嬷大略说了一遍事故的缘由，悄悄与青青使着眼色道：“这一下，可是摔得不轻，大夫人已经命人去请大夫了，三夫人且在这里坐着等一会儿罢，待一会儿大夫来了，再进去探望老夫人。”

    老夫人不喜青青，眼下又摔了腿，定然心情恶劣，这个时候进去，指不定要沾上霉头。

    青青领会了许嬷嬷的心意，朝着她笑了笑，温柔道：“既然有大嫂在里头服侍，那我就不进去了，人多，反而乱。”

    一会功夫，柳如月和王真真也赶过来了，王真真还未进门，便扯着嗓子嚷嚷着道：“姑母怎的摔了呢？身边的人，都是怎么伺候的，哎呀呀！”

    王真真一跨进屋子，便哭咧咧的钻进了内间，去探望老夫人去了。

    柳如月立在外间询问了两句，遂也跟青青一样，在圈椅上坐下，只等着大夫过来再说。

    内间里传来老夫人一阵又一阵的呻吟声，时不时的，还夹杂着埋怨的怪呛之语。

    柳如月知晓李氏在里头，她面上微微露出幸灾乐祸的样子。

    待管事的终于将大夫请了进来，青青这才起身，与大夫前后脚进了内间，柳如月绞着帕子，也跟着进来。

    老夫人正用帕子捂着半张脸，半依靠在床上，青青没上前，但远远的瞄了一眼，见那帕子上沾着血，且那脚踝肿得老高，脸上的皮外伤倒是不妨事，只是那脚踝断定是伤了筋骨，且伤得不轻。

    老夫人见了大夫，扭头质问身侧的李氏：“不是让你去请城南的华医仙吗？”

    不待李氏反应，那大夫脸上先是一窘。

    李氏朝着管家投去个询问的眼神儿，管家忙上前回道：“老夫人，华医仙这几日出去巡游去了，不在驿馆里。”说着，看了眼请来的大夫，对着老夫人道：“这位张大夫亦是圣手，且最擅治疗跌打损伤，您且放心让他医治就是了。”

    “哪里来的张大夫，我眼下伤得这样重，你们却连个好大夫都请不来，平日里口口声声的说要孝顺我，可见，都是唬人呢。”

    这话就是在埋怨李氏办事不利。

    李氏面色一顿，但瞧着婆母伤势，也顾不上其他，只好委曲求全的劝解道：“母亲教训得是，只是今日那华医仙不在，母亲这伤又要紧，不如先让张大夫给瞧瞧，好歹先上些膏药止住了疼再说。”

    伤筋动骨，痛不可挡，因着耐不住痛楚，老夫人这才不情不愿的让张大夫上前。

    内间只留着李氏照料着，其余的人则出了内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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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她是我妻，我自然信她

    大夫给上了药，老夫人的疼痛缓解了些，折腾了这么一通，她也累了，歪在床上睡了过去，几房儿媳这才能微微喘口气，各自回了院子。

    乌金西陲，沈翰下值，刚跨进府门，便听闻了母亲摔了的消息，他径直去了春熙堂。

    伤筋动骨，止疼的汤药过了劲儿，老夫人又疼得难耐起来。

    沈翰见母亲的伤势，并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好的，他叮嘱了母亲一番，待出来的时候，恰巧碰到李氏、柳如月、王真真还有林若卿过来。

    “三弟妹怎的没过来？”见了沈翰，柳如月开口问道。

    婆母出了这样的事，做媳妇自然要多多守在身边照料才好，柳如月这话一出口，其余几人的目光齐齐的盯着沈翰。

    沈翰淡淡道：“她今日有些不舒服，我让她在房间里休息呢。”

    沈翰一向孝顺，没成想他竟这般袒护媳妇，几人闻言面上表情各异，尤其是林若卿，她听了沈翰的话，先是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继而扭过头去，眼中满是不甘和失落。

    “三嫂怎么了？上午我见她还是好好的呢？”王真真怀着看热闹的心思，快言快语道。

    沈翰没有搭理她，亦没有要多做解释的意思，只是对着李氏道：“母亲这伤恐怕要将养些日子，且告知厨房里，最近要饮食清淡些。”

    李氏回道：“我知晓的，只是这疼痛不减，到底是让母亲受苦啊。”

    说着，她抬袖微微拭了拭泪。

    柳如月见状，冷哼着扭过头去，林若卿上前柔声劝道：“大嫂莫要着急，表哥说得对，伤筋动骨，并不是一两日就能好起来的。”

    沈翰看了眼林若卿，开口道：“表妹，我有几句话跟你说。”

    其余几个见状，各自识趣的避开，朝着上房而去。

    廊下只剩下二人，沈翰开口问道：“两日前，你去了澜雅居了，是吗？”

    林若卿闻言抬眸看向沈翰，眼里带着懵懂，回道：“浩儿冲撞了表嫂，我是去给表嫂道歉的。”

    沈翰看向她，他面色平静，眼里却是一片冰冷。

    “怎么？你不信？还是她跟你说了什么？”林若卿看出了沈翰的不悦，她亦是变了脸色，语气里带着委屈，和愤懑：“你终究是信她，不肯信我？”

    “她是我妻，我自然信她。”沈翰回道。

    林若卿难以置信的看向沈翰，半晌，她自嘲的一笑，喃喃道：“对，她才是你的妻，你袒护她，也是人之常情。”

    她的语气渐渐变得尖锐，几乎是质问着：“那我又算什么？在你心里，难道就再没我一席之地了吗？”

    沈翰也忍不住恼怒起来，他紧蹙着眉，压低了嗓子，回道：“我早跟你说清楚了，当初的事，不过是咱们两家口头上说了而已，并未定下婚约，你又何必一直执拗于此。”

    “是的，我不该执拗于此，沈翰，我就不该恋上你。”林若卿伤心的哭了起来。

    沈翰见状，他平复下情绪，缓声道：“表妹，你要往前看才是。”

    “我怎么往前看，我还哪里有资格往前看，母族获罪，夫家刁难，我带着浩儿，寄人篱下.”

    她止住了泪，眼里带着怨毒，盯着沈翰，一字一顿道：“沈翰，若不是你，我又怎会稀里糊涂的嫁给赵恒，又怎会忍辱负重的活着，自从那事后，我哪一日不是活得心惊胆战？沈翰，你说过的，你会照料我们母子。”

    沈翰耐心的听完了林若卿的责备，回道：“我说过的话，自然作数，你且放心，我会想法子为林家翻案，对于浩儿，我也会尽到做父亲的责任。”

    “只是，我不允你再打别的主意，更不允你去伤害我妻。”

    说这最后一句的时候，他脸色冷肃，那骇人的气势唬得林若卿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

    她只觉得腿上发软，身子摇摇欲坠，林若卿扶住廊柱子，强自平复下心绪，良久，她再次抬眸看向沈翰，眼里一片清明：“沈翰，你为了报恩不惜娶了那民女，我不信你爱她，你对她，与对浩儿一样，不过是怀着愧疚之心而已，你娶了她，确实是全了你的名声，但你有没有想过，你们身份天差地别，她永远不可能真正的融入这侯府，在这高门里，她也不会快乐，你们注定不会长久。”

    说完了这话，林若卿泪如雨下，抛下沈翰，伤心而去。

    沈翰刚迈出院门，便瞧见青青朝着这边而来，小妻子也瞧见了她，加紧步子上前。

    “婆母现下怎样了？”她问道。

    “伤了筋骨，不是一时半会能好的，且养一阵子罢。”

    二人说着话，沈翰又陪着妻子折回了春熙堂，李氏刚刚服侍着老夫人吃了药，正与柳氏和王氏几个在堂屋里商量事情，见二人进来，李氏招呼着青青道：“三弟妹，你来得正好，咱们正商量着照料母亲的事呢。”

    老夫人伤成这样，做儿媳的自然要多尽孝心才行。

    李氏对着几个妯娌道：“今晚我在这里守夜，明日后日二弟妹和三弟妹在这里守着。”

    分配好了守夜的事，李氏又道：“母亲不信这张大夫，心里还是念着城南的华医仙，我方才命人去医馆问了，说是华医仙这两日就能归，这老大夫医术虽高，但脾气也大，又不将银子放在眼中，想要请这怪老头，挺不容易的。”

    说着，李氏看向青青，缓声道：“我是这么想的，听闻三弟妹家里世代从医，想必这老大夫能与你投缘，就劳烦你这两日多往城南跑跑，若是那华医仙归来，将人请过来。”

    要平衡好这一大家子的千头万绪，并非易事，李氏深知瞥婆母不喜青青，若是让她来守夜，保不齐又要弄出乱子来，所以便分了这么个差事给青青。

    既免去了触怒老夫人的麻烦，又不至于冷落的青青。

    青青聪慧，又哪里看不出李氏的苦心，她巴不得少在老夫人身边掺和，闻言一口答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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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他为何三番五次拒绝我

    梧桐苑内。

    林若卿从春熙堂归来，掩上房门，扑在嬷嬷怀里哭得不能自己。

    若是沈翰娶了个高门贵女，林若卿或许也就死心了，可他偏生娶了个民女，林若卿怎会甘心。

    自从来到侯府的这些日子，她见老夫人不待见青青，沈翰起初亦是对青青一副淡漠的样子，私心里，林若卿一直觉得自己早晚可以取代青青。

    今日沈翰这一番话，是彻底打碎了她的美梦。

    “嬷嬷，我与他一同长大，说是青梅竹马的情分也不为过，我真的不明白，我到底哪里不好，她为甚三番五次的拒绝我呢。”

    嬷嬷叹着气：“若说三公子对你没情分，他又怎会将小姐接回府中.”

    不待嬷嬷说完，林若卿打断道：“他才不怜惜我，我看他是对浩儿愧疚才会如此。”

    嬷嬷见林若卿伤心，柔声安慰道：“当初是小姐您算计了三公子，依照三公子的性子，他能不计前嫌，至少说明，他心里还是放不下小姐您的。”

    当初，沈林两家有意结成姻缘，本来就要交换庚帖了，可沈翰一封家书回来，却说自己已经在蜀中有了未婚妻，央求家里为其订下，老夫人听闻是个民女，起初死活不同意，怎奈后来太夫人出了面，最终，沈翰到底是与青青订下了婚约。

    当她得知了这事的时候，那种痛彻心心扉的感觉，林若卿至今依旧记忆犹新。

    后来，她瞒着家里人，千里迢迢的去蜀中寻沈翰，她亲口告知了他自己的心思，可沈翰却是拒绝了。

    她拭去了泪，哽咽着道：“他那时候之所以拒绝，是因为不想背负背信弃义的名声，毕竟，那村女救了他性命，我就是恨他糊涂，即便是要报答她，也不必是非要娶她为妻罢。”

    提及从前的事，嬷嬷重重的叹了口气，絮絮道：“当初谁不说您跟三公子最为般配，如大小姐这样的人，若是说三公子不动心，老身我是一百个不信，千不该万不该，大小姐当初就不该一时心急做了错事。”

    提及这个，林若卿暗暗垂下了头，低声饮涕：“我确实不该往他的茶水里下药。”

    说着，她抹着泪，情绪也渐渐激动起来，遂哽咽着对着嬷嬷道：“那还不是我见他要与那村女订婚，一时情急，所以才出此下策，我一个高门大小姐，嬷嬷当我愿意做这样自甘下贱的事？”

    嬷嬷见她又要失控，连忙展臂将人搂在怀中：“都过去了，不提这些了，不提这些了。”

    “可是，嬷嬷，我还是不甘心，我不想就此放弃。”林若卿抬起头，拭去了脸上的泪，一字一顿道：“我还有浩儿呢，只要他我们母子存着愧疚之心，我相信，他早晚会回到我们身边。”

    ——

    第二日，青青收拾妥当，便坐着马车带着灵芝出了门，直奔城南华医仙的医馆而来。

    待到了地方，车夫停下了马车，青青随着灵芝下了车，这华姓的医者青青虽不认得，但早听闻此人医术了得，与华医仙的名气相比，这驿馆倒是显得有些简陋了。

    外头看，不过是四间大小的青砖屋舍，也没有额外的装饰，只在正门上挂着一块看似已经有了好些年头的漆木招牌，上面端端正正的印着“悬济医馆”四个大字。

    主仆两个一前一后进了医馆，里面地方不算大，可是却满满登登的挤着好些个来看病的人，灵芝正要往里头走，一个矮胖的婆婆拦住了她，一脸警惕道：“姑娘，咱们都等着看病呢，你们后来的，得站在排尾。”说着，她挪着胖身子将主仆二人别在了后头。

    青青拉着灵芝在这婆子身后站住，她踮着脚，见长长的队伍前面，坐着一个十五六岁左右的少女，那女孩儿穿着粗布衣裳，一头乌发用一根木簪子挽着，圆脸大眼，正在专心致志的给病患望闻问切。

    小小年纪，看起病来，却端得是一副老练模样。

    青青从前也随着父亲给别人看病，眼下瞧着这小姑娘，让青青情不自禁的想起了从前的自己。

    “敢问这位大婶，这给人看病的小姑娘，可是华医仙的女儿？”青青揣着好奇，立在胖大嫂身后，问她道。

    那胖婶见青青主仆两个穿戴体面，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女眷，原还担心她们搞特殊排到自己前头去，眼下见二人倒是规矩，说话也是彬彬有礼，她抛去了方才对二人的敌意，热络的回道：“一看你们二位就不是京城本地人，竟是连小容大夫都不认得。”

    “小容大夫不是华医仙的女儿，她是医仙的弟子。”

    这年月，医者收女弟子的不多。

    见青青听了这话面露诧异，那胖婶又絮絮道：“你莫看小容大夫年纪小，医术却极好，如今华医仙年纪大了，不怎么出诊了，大多时候，都是小容大夫给大家伙看病，她收费不高，人又好，大家都喜欢找她看病。”

    青青接到的任务是请华医仙到府上给老夫人看伤。

    其实老夫人的伤青青看了一眼就知，虽然重，但是昨日张大夫给开了药亦是对症的，只是这伤筋动骨，本就不是一两日能好起来的，老夫人既然点名要请华医仙，那青青自然不好随意换人。

    “看样子，华医仙今日还是不在驿馆啊？”

    这医馆里除了这小容大夫，也没人可问，可小容大夫正在给人看病，青青也不好插队去问，在候着的空档，便与胖婶闲聊。

    “听闻医仙去游历了，不知什么时候归呢。”说着，胖婶斜了眼青青：“怎的？你不信小容大夫。”

    青青忙道：“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我受人之托，今日是特意来请华医仙的。”

    “原来这样啊。”胖婶道：“那一会轮到了你，你且问问小容大夫就是了。”

    她踮起脚，瞥着前头等待的人群，摇着头道：“如今华医仙老了，少医仙也不在这里了，只剩下小容大夫自己，每回来看病，都要等好久。”

    说着，胖婶又百无聊赖的对着青青絮絮道：“夫人不知罢，这华医仙还有个儿子呢，人称少医仙，他的医术不逊其父，脾气又温和，长得又俊，可惜啊，少医仙现下不常在京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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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真是可惜了

    医馆里的人渐渐散去，待到了晌午时分，终于轮到了青青，小容大夫听闻青青是来请她师傅的，她好脾气的一笑，脆生生道：“师傅未归，我听你说你家老夫人不过是扭伤了脚踝，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仙师年纪大了，便是他老人家在家，你们这样的情况，他也不会去出诊。”

    老夫人这样的外伤，在医者眼中，确实算不得什么，只是青青既然领了这差事，便只能尽力。

    “小容大夫，我可以多出诊金，待华医仙归来，劳烦您在家师面前替我们说句话。”

    小容大夫微微一笑，圆鼓鼓的脸上露出两个酒窝：“听夫人口音应该不是京中人氏，您不了解家师的脾气，莫说是多添些诊金，就是皇宫里的贵人来请他老人家，也常有被拒之门外的时候。”

    “再说了，家师也不知何时归来，即便是这两日归了，您家里老夫人不过是扭伤了脚踝，并不是什么要命的病症，他也定然不会登门的。”说着，她朝着青青做了个‘请’的手势：“我看夫人还是回去罢。”

    青青正要无功而返，正在这时，外头进来一个汉子，搀扶着一位妇人，进了门便扯着嗓子嚷嚷着道：“小容大夫，你且瞧瞧，我婆娘腹泻，吃了你开的药却不见好，今早起来，拉得更厉害了，眼下，人都要虚脱了。”

    “怎会这样，且过来再让我瞧瞧。”

    那汉子将人扶到诊椅上坐下，小容大夫抬手细细的为她号了脉，又看了从前为其开的方子，蹙着细眉喃喃道：“此乃湿热壅滞所致，葛根、黄芩加黄连，厚朴正是对症啊。”

    “该不会是毒痢疾罢，那，那可是要死人的。”汉子见小容大夫一筹莫展的模样，顿时慌了心神，连语气里都带上了哭腔：“小容大夫，我们家里还有三个幼崽呢，求你救救我婆娘。”

    小容大夫蹙着眉：“不是我不救人，而是从脉象来看，这位大姐就是湿热之症，我开的方子是对症的。”

    青青虽未切脉，但瞧着那妇人的脸色，也断定乃是小容大夫诊断的没错，眼见着那妇人难受的样子，青青忍不住上前问道：“这位大哥，嫂子吃的药，你可带在身上了吗？”

    那汉子见个天仙似的小妇人与他问话，他先是愣了好阵子神儿，待反应过来后忙不迭的道：“带来了，带来了。”说着，从包里掏出几个小纸包，拿出一个打开道：“你们瞅瞅，我就是按照小容大夫的方子抓的药。”

    青青接过药包，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随即对着小容大夫道：“方子没问题。”说着，他从药材里拣出两味：“这个葛根时间太久了，受了潮湿，失了药效，还有这厚朴，里头参杂了别的东西，药量不足，自然治不了病。”

    小容大夫听了青青的话，她忙接过药包仔细辨了辨，道：“这位夫人说得不差，这药确实有问题。”说着，暗暗翻了个白眼，恨恨道：“这些无良药商，竟赚黑心钱。”

    那汉子一听这话，哭丧着脸道：“这药是在西街普世药店抓的药，花了我一百钱呢，家里只有六十铜板，剩下的都是我从亲戚家借来的，不曾想，他们却卖我假药。”

    “这些个黑心肝的。”那患病的大姐见丈夫苦闷，也跟着哭丧着骂道。

    从前，青青跟着父亲行医的时候，也常遇见穷苦人有病买不起药的事，想不到在这锦绣京城里，亦是不缺这样的穷人。

    青青见那两口子难过，她从袖袋里掏出一把碎银，塞进那大姐手中：“小容大夫这方子没错，你们照着方子，再去别的药铺抓药罢。”

    那大姐起初推辞着不肯收，见青青执意相送，再加上他们也着实再拿不出钱来抓药了，最后千恩万谢的收了青青的银钱。

    “夫人也懂岐黄之术？”

    待看病的人都散去后，小容大夫眼里闪着亮晶晶的星子，巴巴的看着青青问道。

    青青谦虚道：“我乃蜀中人，从前家父是从医的，我跟着父亲，略懂些皮毛而已。”

    “姐姐略略一闻那药材就能断出来，可见药理精通，况姐姐又知晓变通，这个正是师傅常批评我的地方。”

    这个年月，精通医术的女子凤毛麟角，从前，小容大夫已经觉得自己是女中的佼佼者了，今日见了青青，骤然生出一种惺惺相惜的感情来。

    “姐姐快坐。”

    小姑娘一激动，连着对青青的称呼都变了，一口一个“姐姐”的唤着。

    青青笑着对小容大夫道：“看你也不过刚刚及笄的样子，就能独当一面的出来坐诊，可见医术已经十分精通。”

    小容大夫是个爽利性子，她听了青青的话，爽快一笑，回道：“我这功夫，还差得远呢，不过是现下师傅年纪大了，少爷又常年不在家，表小姐她.”

    提及这个，小容大夫微微顿了顿，苦笑着道：“不过是眼下这医馆里没人了，师傅为人清正，定的诊金一向比旁人家低，所以，老百姓们总爱跑这里来看病，我就滥竽充数的坐了诊。”

    说着，她朝着青青吐了吐舌头，显出少女的娇憨：“我也只能看些小病，那些疑难杂症和大病，还得师傅自己来。”

    青青听了这一番话，她粲然一笑，由衷的感叹道：“你小小年纪能这样，已经很棒了，我如你这般大的时候，也不过是父亲坐诊的时候，我在一旁打个下手而已，有时候还常有出错，惹得父亲训斥。”

    “师傅也是常寻我，说我马虎。”说着，小容大夫问青青道：“姐姐现下还从医吗？”

    青青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摇头道：“我已经好几年没有从医了？”

    “这是为甚？”小容大夫疑惑道。

    “我嫁人了。”青青道。

    小容大夫脸上露出遗憾的表情，遂叹着气道：“看姐姐穿戴，该是嫁入了大户人家，这样的人家规矩大，自然不允你再出来行医了，哎！真是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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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安心做我夫人

    从医馆归来后，已经是下半晌，青青先去了春熙堂，告知李氏华医仙依旧未归。

    李氏本也没抱太大的希望，只道：“你心意尽到了，也就行了，待会，我去回禀母亲。”

    青青问了句：“眼下婆母怎样了？”

    李氏朝着内间瞥了眼，低声道：“倒是消了些肿，但依旧总是喊疼，也吃不下东西，张大夫给开了药也不吃，非要嚷嚷着请华医仙。”

    说着，朝着青青使着眼色道：“罢了，既然华医仙不在，一会我让夫君想法子请个太医来给瞧瞧，你也累了一天了，先回去歇着罢。”

    青青已经尽力，便也心中无愧，她别了李氏，回了自己的澜雅居。

    阿婆见了青青，服侍着她宽衣，絮絮道：“今日玉嬷嬷派人过来传话，说是今日耽误了一日，明日的礼仪课，可能要多学一阵子，那传话的叮嘱了，说是过阵子老夫人要做寿呢，府上人来客往，夫人要跟着几房夫人一同应酬才行，这礼仪规矩，可要抓紧了。”

    青青敷衍着点了点头，脑海中却不时的浮现今日那小容大夫的光景。

    那样心无旁骛的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是最开心的，只是那种满足和踏实，随着她入了这侯府，便再未体会过了。

    青青隔着窗子望向那广袤的天空，心底突然生出一种压抑之感来。

    沈翰今日事忙，他归府后，他先去了趟春熙堂探望母亲，待回到澜雅居的时候，已经是月上柳梢。

    青青正倚在窗前的榻上翻看着书，她刚刚沐浴出来，身上穿着月白的碎花睡袍，一头乌发柔顺的披散下来，那皎洁的月光洒在她身上，照得人恍若一副画

    “又在看医书？”他走到她身侧，垂眸看着她。

    青青没有起身，她将目光从医书上移到沈翰的面上，朝着他开口道：“我想从医。”

    沈翰闻言一愣，他沉默站了良久，复在青青身侧的兀子上坐下，缓声道：“你是不是想家了？”

    青青坐了起来，她将医书放在一旁，一本正经的对着沈翰道：“我想从医，每日耗在府中学那些无聊的规矩礼仪，我觉得简直就是在白白的空耗生命，我医术不差，本可以用来治病救人的。”

    沈翰见她不是在开玩笑，他又沉默下来，良久，他抬眸看向青青，缓声道：“我知晓你一直喜欢从医，但是如今你是我夫人，是这侯府里的女主人，怎能出去抛头露面。”

    他顿了顿，微微蹙着眉道：“还有一件事，我还未来得及告知你，圣人已经擢升我为枢密院统领，今后，你就是统领夫人，是这京城最有头面的贵妇，青青，你不能去从医。”

    这是他们相识以来，他第一次对她提及他的权位。

    青青明白，沈翰是不可能支持她的。

    她没再多言，只淡淡道：“时辰不早了，且早点歇着罢。”

    她方才已经沐浴，说罢，便转身去了内间，自顾铺上被衾，然后上了床。

    青青眯着眼，正在酝酿着入睡，一阵清冽的气息略来，接着，她便被沈翰揽进了怀中。

    “怎么？不高兴了？”说着，他便俯身吻了下来。

    他刚刚沐浴出来，男人凛冽的气息和皂角的香味儿混合在一起，在这寂静的夜里，愈发的撩人心弦。

    青青用手支撑在二人之间，为自己争取出一方小小的空间，她凝着面前这英俊的男子：“我真的想从医，你有法子帮我实现吗？”

    她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撒娇的意味，亦是参杂着乞求。

    沈翰俯身望着她，他没有作答，复又俯身吻住了她，这一次，他紧紧的将她锢在身下，热烈的纠缠了许久，她终于又推开了他：“可以吗？”

    被这样的氛围包裹着，让她的声音愈加的软糯起来。

    沈翰依旧没有回答她，转而，他欺身而上，彻底的将她融进自己的身体。

    二人虽然已经磨合有一阵子了，但沈翰强悍勇猛，好多时候，依旧让青青难以承受，所以沈翰总是会忍着自己的性子，迁就着小妻子一些。

    可这一次，他的火焰险些将她吞噬。

    最后，他双手撑着床铺，将她圈在身下，他凝着她片刻，转而凑在她耳畔呢喃道：“乖，安安心心的做我夫人。”

    沈翰外表冷峻，似一座高不可攀的冰山，可一旦温柔起来，又如同一弯沁人心脾的甘泉。

    就像现在，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温柔又宠溺，任是心智再坚定的女子，都要情不自禁的沉溺其中，难以自拔。

    “好。”最终，青青点头答应道。

    沈翰看着她，嘴角露出一道满意的弧度，接着，他再次俯下身来。

    新婚燕尔，沈翰又正值龙精虎猛的年纪，但一夜要了两次，还是第一次。

    第二日，青青刚吃过了早饭，玉嬷嬷便过来了。

    “夫人，还有不到两个月就是老夫人的寿辰了，您可得抓紧了些才是了，最基本的，这御钗的本事，你必得学会了才行，您是三房的正头夫人，到时候，总不能连个流簪都不戴罢。”

    这玉嬷嬷严厉归严厉，却不是个势力人，自始至终，她都是拿青青当做侯府的主子来看的，日常严格教导她，亦是希望她能早点达到一个贵妇的标准。

    青青虽不喜玉嬷嬷，但也知晓她为人，闻言答应道：“有劳嬷嬷了，您教授了这么些年，我却没多大长进，我这心里，亦是过意不去的。”

    其实玉嬷嬷挺喜欢青青的，像青青这样的女子，除非心里对她怀有偏见，否则，很难让人不喜欢。

    “老身倒是不觉得辛苦，只是夫人要明白这一点，三公子如今位高权重，您可是这京中数一数二的贵妇，但凡有一点不妥，丢的不是您自个的人，连三公子也要跟着脸上无光，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青青点了点头：“我知晓。”

    “夫人聪慧过人，这礼仪规矩之所以一直长进不大，其实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你打心眼儿里不喜欢这些东西。”说着，玉嬷嬷叹了口气：“您呀！就权当是为了三公子罢，多用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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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嫁入这样的人家，过得可舒心？

    这一上午，青青学得异常用心，玉嬷嬷破天荒的夸赞了她，待到送走了嬷嬷，她累得腰酸腿疼，连胳膊都抬不起来了似的。

    阿婆一面心疼的为青青捏腿，一面絮絮道：“姑爷待小娘子好，那玉嬷嬷说得不错，虽是累了点儿，但也值得。”

    “从前我每日翻山越岭的去采药，总没觉得这样累，不知为何，偏偏一学这些东西，就觉得累得不行。”青青抱怨道。

    阿婆笑了笑：“那是因为娘子喜欢岐黄之术，所以累也觉得甜，这些规矩礼仪，小娘子打心眼里就是不喜的，自然就觉得苦累了，哎呀!您就当是为了姑爷罢。”

    说着，便抬手将桌上一直盖着的汤碗推给青青：“这鸡汤眼下不凉不热吃着正好，娘子快用了罢。”

    青青探头瞥了眼那油乎乎的鸡汤：“阿婆又让我吃这个，眼下我真是看到这个就想吐。”

    “傻孩子，鸡汤最是有助于怀孕。”说着，她将鸡汤塞进青青手里：“快喝了。”

    青青无奈，端起汤碗将鸡汤饮尽，阿婆见了笑滋滋道：“小娘子眼下若能再为姑爷生个孩子，您这就算圆满了。”

    夫妻恩爱，儿女膝下，荣华富贵，这就算圆满了？

    哎!女子这一生，所求的也不过如此罢。

    青青如是安慰着自己，遂讷讷的点点头。

    主仆二人正在这里闲话，灵芝从外头急着进来，对着青青回道：“夫人，那华医仙带着徒弟来给老夫人看伤来了，正在前院呢，还说想要见您一面，大夫人命人请您过去一趟。”

    华医仙难请，今日居然能主动登门，还说要见她，想必必有缘故。

    青青闻言连忙起身，带着灵芝便赶去了前院。

    李氏正在院门口候着她，见了青青，她大老远的就冲着她招手，迎上她道：“弟妹，那华医仙还真被你请来了。”

    青青问道：“华医仙可给母亲看过了吗？”

    “看了看了。”李氏笑着道：“这回，母亲只信华医仙的，医仙给开了膏药，刚刚敷上，她就说不疼了。”

    老夫人这脚踝已经伤了两日了，按理说不会再那么疼了，只是她不肯信其他大夫，所以一直折腾，青青瞥着李氏眼下的乌青，便知她这两日累得不轻。

    “那就好。”青青道。

    李氏会心一笑，拍了拍青青的手道：“那老大夫可难请了，连宫里的贵人都吃过他的闭门羹，这次，真是多亏了你了，若不是看在你面上，人家定然不会这样轻易登门。”

    这华医仙能来，也出乎青青的意料。

    定是那医仙的徒弟小容大夫从中说了好话。

    “快进去吧，那医仙说是想见你一面。”李氏道。

    “见我作甚？”青青一面与李氏往屋子里走，一面疑惑道：“我其实并不认得他，昨日也只是见到了他徒弟而已。”

    “那医仙原在蜀中有个故交，他听闻你是蜀中人，所以想见见，八成是想跟你打听事罢。”说着，李氏叮嘱道：“总之，能请来他为母亲看伤不容易，咱们好生相待，往后若是再老烦人家，也容易些不是。”

    说话间，妯娌二人进了屋子。

    一身着青衫的老者正坐在太师椅上，他一张脸干瘦，但目光却是矍铄有神，一副仙风道骨的超脱气质。

    小容大夫正立在那老大夫身后，还未待青青朝着老者施礼，她先脆生生的朝着青青唤了声：“何姐姐——”

    青青朝着小容大夫微微颔首，然后向老者施礼，小容大夫笑着上前，对着老者道：“师傅，这位就是我跟你提及的何氏。”

    自从青青进了屋子，那老者便一直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她，听了徒儿的介绍后，他开口问道：“夫人可是从蜀中来？”

    青青回说是。

    那老者又道：“我听闻夫人懂医，我在蜀中有一个何姓的故人，他也是个医者，他祖籍蜀中蕲州人氏，名唤何木白，夫人可认得此人吗？”

    青青闻言诧异道：“您提到了正是家父。”

    李氏见青青与这医者有些渊源，便朝着屋子里的仆妇使了个眼色，然后带着人出去了，给二人叙说腾出空间。

    待没了外人，那老者便少了顾忌，直接问道：“我去年听友人说你父亲过世了，可是属实？”

    青青闻言用帕子拭了拭眼角，默默的点了点头。

    老者重重的叹了口气，感叹道：“你父亲品行高洁，胸怀志向，哎！可惜天不假年啊。”

    他感叹了一阵子，遂又道：“我与你父亲早年相识，那时你母亲也还在，她擅妇科，又精通针灸之术，我内子生犬子的时候难产，多亏了你母亲将她从鬼门关上救了回来，我们几个一起钻研医术，在一起聚了好些年呢，后来你父亲立志要编撰《药典》，便与你母亲游历去了，后来便渐渐失去了联系，这么些年，我跟内子两个，一直惦记着你父亲母亲呢。”

    老者面露悲戚：“不曾想他们两个现下都不在了，哎!可惜，可叹。”

    青青为老者递上一盏茶，老者轻酌了两口，遂渐渐从悲痛中回过心神，他看向青青，慈爱道：“后来我从你父亲的书信中得知他有了一女，再后来，蜀中动乱，我们的书信也断了，得知他在动乱中不幸过世后，我辗转打听到你来了京城，嫁进了权贵之家，这几年，我一直在辗转打听你的下落呢，不曾想，你嫁入了沈家。”

    “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部费功夫，师傅和师娘费了这么些年的力气也没寻到人，没成想何姐姐自己寻上门了，听闻她是蜀中人，我便想到了师傅一直要寻的人，呵呵，没成想真的被我猜中了。”立在一旁的小容大夫快言快语道。

    沈府顾忌他寒微的出身，所以一直千方百计的对外瞒着，普通百姓，自然不好打听到消息。

    老者微微环顾了下这富丽堂皇的屋舍，遂看向青青，语气里带着关切，问道：“丫头，你嫁进这样的人家，过得可还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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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针灸之术

    不知是华医仙的药真的神效，还是心理作用，总之，自从华医仙接诊后，老夫人又恢复了精神头，心情也跟着大好起来。

    连着操劳了好几日的李氏总算是能松一口气了。

    翌日，青青刚跟着玉嬷嬷学完规矩，李氏便带着两个贴身丫鬟过来了。

    见了青青，李氏命丫鬟呈上礼物，笑着道：“这次母亲的伤好得这样快，皆是因着弟妹请来的华医仙儿缘故。”

    她将一副翡翠镯子推到青青跟前：“这个是我这个做长嫂的感谢你的。”说着，又指着另一个盒子里的老山参道：“这个是送给华医仙儿谢礼，既然人是弟妹请来的，自然还是劳烦弟妹跑一趟，放显得咱们的诚意。”

    青青闻言，她将那镯子推回给李氏：“婆母受伤，咱们做儿媳的出些力气，本就是分内的，这个，我实在不能收。”说着，又转眸看向那山参：“这个既然是送给华医仙的礼，那我跑一趟倒是没问题，只是他能不能收，我就说不准了。”

    李氏见青青毫不矫情，话说得也通透实在，她忍不住感叹道：“说句实在的，莫看那两个出身比你好，但论起心性人品，都不如你。”

    李氏虽然也瞧不上青青出身，但这几年相处下来，其实她还是很喜欢青青的，只是平日碍于婆母威慑，不敢太过表露而已。

    “跟你相处，不累人。”李氏端起茶盏啜了一口，又道。

    青青笑笑，没接话。

    今日就妯娌二人，李氏也少了顾忌，她放下茶盏，瞥了眼青青的小腹，压低了嗓子问了句：“有动静没？”

    见青青羞怯着摇了摇头，李氏面上微微露出些许失望，道：“三弟房里没旁人，你得多把握机会才是，早点生个孩子。”

    早点生下孩子，地位才更加稳固。

    李氏虽没把话说明，但其实她心里头已经认可了青青这人，虽然老夫人一直还打着让林若卿嫁给沈翰的念头，但在李氏看来，这个有品行的青青，倒是比那嫁了人又不清不楚的赖在侯府里的林若卿要强。

    “子嗣之事，全在天一，急不得的。”青青道。

    “虽是天意，但也事在人为，我倒是有个坐胎的方子，改日我命人给你拿过来。”说着，李氏又尴尬的笑道：“我倒是忘了，你是精通医术的。”

    青青医女出身，正是被人诟病的事。

    话一出口，李氏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忙找补道：“我没别的意思，你别见怪。”

    青青却是淡淡一笑，大方道：“我知晓大嫂是一片好心。”

    妯娌两个正在这里说话，守门的王妈妈领着李氏院子里的管事进了屋子，李氏端了端身子，抬眸问道：“什么事？”

    管事的回道：“梅姨娘发动了，怕是要生了。”

    李氏脸上闪过一丝恼色，不过只是一瞬，她便恢复了如常。

    “产婆不是早备下了吗？请过去没？”李氏问。

    管事的回道：“产婆已经过去了，但是听闻产婆说梅姨娘这胎摸着像是挺大，怕是有难产之相。”

    李氏没有言语，转而对着青青道：“我得回去瞧一眼，想告辞了。”

    “既然院子里有事，大嫂快且回罢。”

    待送走了李氏，时辰还早，青青便让灵芝去命人备车，然后拿着李氏托她送给华医仙的那根山参出了门，直奔城南悬济医馆而来。

    华医仙夫妇见了青青，热情的将她招呼到后宅，华医仙的妻子章氏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

    “瞧瞧，苏姐姐的女儿都长这么大了，我生同儿那会，我们姐俩还私下嘀咕呢，说是将来苏姐姐若生了女儿，就跟我做亲家。”

    “胡说什么呢。”见妻子口无遮拦，华医仙嗔怒着打断了她。

    章氏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忙抱歉道：“瞧我高兴的，一时说错了话”说着，拉着青青坐在一旁，嘘寒问暖道：“我听说你嫁给了宣平侯府的三公子了，那三公子倒是个好的，只是我听说那侯府老夫人却是个厉害的，丫头，他们待你可还好？”

    青青淡淡一笑：“多谢姨母挂念，我在侯府，还好。”

    这一声姨母，更加触动了章氏情肠，她拭着眼角道：“你母亲那样好的人，竟是没能长寿，哎！她医术高超，被她救下的妇人不知有多少，当年若不是你母亲，我也生不下同儿。”说着，她朝着丈夫一努嘴，嗔着道：“连他都束手无策了，到最后，还是你母亲技高一筹，为我剖腹产下了孩儿。”

    华医仙被妻子数落一句，一向骄傲的他脸上挂不住，哼着道：“我那时不过是年轻，不擅妇科而已。”

    “你少装蒜，你现在就能如苏家姐姐那样剖腹产子吗？”

    华医仙斜了眼妻子：“岐黄之术博大精深，个人擅长的领域不同罢了。”

    “好了，你跟丫头聊着罢，我且去厨房让人做些像样的饭菜，留孩子在这里用晚饭。”

    说罢，华医仙抬脚出了屋子。

    小容大夫见师傅走了，他再没忌惮，忙上前拉住青青，一双眼睁得滚圆：“何姐姐，令尊真的能剖腹产子？我只在古医术上看到过这门绝技，想不到这世上真有人能做到。”

    不待青青答话，章氏抢着道：“我生同儿的时候难缠，青青的娘就是为我剖的肚子将孩子拿出来的，我现在肚子上还有条疤痕呢，这还有假。”说着，抬手戳了戳小容的脑门，嗔道：“你呀！就是将你师傅看得太神了，殊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世上能人多了去了。”

    小容大夫闻言更加勾起了求知心，追着青青问道：“姐姐，令尊这门绝学，你可习得了吗？”

    青青缓缓道：“我小时候，确实见过我娘为难产的妇人剖腹产子，只可惜我娘去得早，这门医术，我也只是学了个皮毛而已。”

    小容大夫闻言思考了下，遂疑惑道：“剖腹产子，其实与一般的开刀诊治并无两样，只是妇人生产，全身血脉皆大开，最难的就是如何能止血，不然，即便是顺利取出胎儿，那产妇也必定是血流不止而亡。”

    这小容不愧是华医仙的徒弟，一针见血的便道出了要害，青青闻言颔首道：“你说得不错，我娘擅针灸，在剖腹之前，她能先稳住产妇经脉，这才能保证产妇性命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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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我知晓你是想家了

    一会功夫，有婆子进来说饭食已经做好，章氏便招呼着青青去厅里用饭。

    一张圆形的桌案，案上摆着七八道饭食，有荤有素，搭配得十分的周到，可见主人家待客的用心。

    “都是家常的饭菜，咱们这小门小户的，也没有像样的东西招待你。”

    青青与章氏夫妇和小容大夫围坐在一起，心里骤然生出一种久违的家的感觉，她心头一热，对着章氏感慨道：“我在京城举目无亲，想不到竟遇到了爹娘生前的故人，我这心里头，真的很开心。”

    “傻孩子，今后，这就是你的娘家。”章氏爽快道。

    众人正要动筷，前头医馆里的药童跑进来道：“师傅，来了几个伤患，伤得挺重，您快去看看罢。”

    “因何而伤？伤了几个？”华医仙闻言放下了筷子，一面起身，一面问道。

    “都是采石的工人，是石矿塌方了，砸住了人，伤了五人，有两个伤势很重，人已经昏迷过去了。”

    华医仙听着药童的话大步往外走，小容大夫也跟着跑了出去。

    眼看着好好的一顿饭又被搅局，瞥着清瘦的丈夫匆匆而去的背影，章氏叹着气道：“做大夫的就这样，成日的没个消停的时候，眼下，你伯父年纪越发的大了，都有些力不从心了。”说着略带歉意的为青青夹着菜，招呼着道：“他们指不定要忙到何时呢，咱们娘俩先吃。”

    “姨母，我想过去看看。”青青道。

    章氏知晓青青会医，但还是拦着道：“你可莫要过去，你如今是侯府的夫人，怎能抛头露面？让你夫家知晓，岂不要怪罪。”

    “伤了那么多人，伯父和小容两个怎能照料得过来？我过去帮着搭把手。”

    见青青坚持，章氏叹着气道：“你们这些做大夫的，真的都是一个性子，罢了，我就知拦不住你。”

    说着，起身为青青寻了个遮面带上，道：“走罢，我带你一同过去，莫让外头的人瞧见了你就好。”

    青青随着章氏出了后宅，一踏进医馆，一股子浓郁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

    “大夫，求求你救救我儿子，他才十七呀哎呀！若是我儿有个好歹，我也不活了.”

    “大夫，我家那口子怎么样啊？大夫，求求你们救救他。”

    外头候着的家属哭天抢地，无助的哭着求着，各个神色悲戚，六神无主。

    “莫要吵闹，你们这样，保不齐要干扰里头的大夫治伤，且安静的等着罢，哭就能管用了。”

    章氏虽不是大夫，但跟着做医者的丈夫过了大半辈子，这样的场面也见多了，三两下就安抚住了外头哭闹的家属，然后带着青青进了屋。

    屋子里的木床上，已经被伤者占满，其中三个只是受了皮外伤，药童给他们几个上药包扎，华医仙和小容正在全力的救治那两个伤得严重的。

    见青青来了，小容大夫朝她唤道：“何姐姐，你来得正好，快帮我一下。”

    青青瞥着那躺在床上的伤者，扒开他眼睛瞧了下，道：“这人怕是伤了肺腑，要先封住经脉。”

    小容一面清理着他身上的腐肉一面道：“我方才想给他灌止血药，可惜灌不进去，且先清理了这大伤口，止住外流血。”

    青青点头道：“你给他清理好伤口止住流血，我来施针，防止他肺腑大出血。”

    说着，青青拿起针灸，稳稳的为那伤患扎住了经脉，两人通力忙活了好半晌，那伤患的气息才渐渐平稳下来。

    “这伤者如何？”华医仙处理好了那边的伤患，走过来瞧着这边问道。

    “还好，现下是脱离危险了。”小容回道。

    华医仙走过来瞧了瞧躺在床上的伤者，又拿起他手腕细细的切了下脉，道：“伤了肺腑，若是能挺过今晚，就能活。”

    “我今晚在这里守着。”小容道。

    待处理好伤患，已经是月上柳稍，小容送着青青出门，感激道：“今日我跟师傅恐怕要守一夜了，只盼着这两人，能熬过这一晚，都能活下来。”

    青青能理解小容的心情，她拉着她的手，柔声安慰道：“你忙得晚饭都没吃，一会回去也先垫一口，莫要熬坏了身子。”

    “我没事。”说着，小容回眸看了眼累得歪在椅子上小憩的华医仙，心疼道：“只是师傅年纪大了，总是这样劳累，我真担心他身体。”

    青青闻言问道：“医馆这样忙，怎的就你跟华伯伯两个人，华伯伯不是还有个儿子吗？难道没有继承衣钵。”

    见青青提及这个，笑容脸上露出悲色，叹着气道：“公子亦是医术了得的，只是前几年因着一些事，他与师傅父子两个闹了矛盾，眼下不在京城里了。”

    说着，又感慨道：“若是公子在，我与师傅也不用这么辛苦了。”

    待青青回到澜雅居，沈翰已经归来。

    “你出去了？”见了妻子，他开口问道。

    青青点了点头，遂将华家与自己父母的渊源说给了沈翰：“想不到在京城，我竟还有故人可依。”

    她一面解着外衫，一面信口感慨道，转身时，却见沈翰擎着个油纸包在她跟前。

    “这是什么？”青青顿住了手，问道。

    随着沈翰一点点的打开了油纸包，只见一颗颗晶莹剔透的褐色小食呈现在眼前。

    “蜜煎果子！”青青盯着那小食，惊诧的唤出了声。

    这可是她最喜的小食，是她家乡那边的特产。

    “那从哪里弄来的？”她抬手拿了一颗放在嘴里，那熟悉的味道萦绕在唇齿间，真是说不出的满足。

    “这是我巡遍了京城的小食铺子买来的，虽不如你家乡那边做得地道，但好歹也能解解馋罢。”

    青青咽下嘴里的小食，心满意足的对着沈翰道：“吃着也差不太多，真没想到，在这里，还能吃到这个。”

    沈翰闻言抬手拿起一颗塞进她嘴里，他脸上噙着笑：“你若喜欢，我再买给你。”

    青青嚼着他递来的小食，冲着他莞尔一笑。

    “我知晓你最近想家了。”他看着她，道。

    青青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复又摇了摇头，回道：“确实有些怀念蜀中的日子，只是，也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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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出府

    清早，青青起床后刚打开窗子透气，便隐隐约约听到清宁苑那边断断续续的传来女子痛苦的嘶吼之声。

    想起昨日李氏来的时候，下人来回禀说是院子里的姨娘要生产，青青问道：“是清宁苑传来的？大房那姨娘还没生下来呢？”

    孙阿婆一面收拾着床铺，一面念叨着道：“那梅姨娘难产，听说昨日中午就发动了，孩子一直没下来，昨晚下半夜就听到那边在叫唤，王妈妈在门上守夜，吵得半宿没睡。”

    说着，长叹了口气道：“都磨了这么久了，我看这十有八九是不容易下来。”

    妇人生产若是耗得太久必定要危及性命。

    “我去瞧一眼。”

    青青出于本能就要往外走，孙阿婆忙拦住她，劝道：“小娘子可莫要过去，那梅姨娘仗着是老夫人的人，平日里没少在大夫人眼皮子底下作妖，老身听闻大房那边瞧不惯她的人不少，这摊子烂事啊，你可莫去掺和。”

    大公子沈奉虽不是好色之人，但李氏贤惠，院子里七七八八的也养着三四房姨娘，这个梅姨娘原是服侍在沈奉身边的大丫头，是跟着沈奉最久的人，又是被老夫人开口收在房里头的，所以在几个姨娘里，她算是最有体面的了。

    后院的女人一多，难免就是非多，梅姨娘人红，自然就遭人嫉妒，她又不知收敛，自然遭人恨。

    可再是怎样，她也不是大奸大恶之人，生死关头，青青做不到袖手旁观。

    她没有听孙阿婆的话，而是转身去内间的柜子里取出自己从前行医为难产妇人接生的时候惯用的针灸等物，推门匆匆朝着清宁苑而来。

    阿婆不放心，紧跟也出了门。

    逼近清宁苑，那梅姨娘的嘶吼声也愈加清晰，那撕心裂肺的痛苦声，听得人心惊肉跳。

    青青刚走到院门前，李氏身边的管事赵嬷嬷便迎了上来，满脸笑意道：“三夫人，您是来寻咱们夫人的罢，哎！不巧了，今日夫人忙，怕是没空跟您絮了，三夫人明日再来罢。”

    青青道：“我不是来寻大嫂的，我听闻梅姨娘难产，所以来瞧一眼。”

    嬷嬷听了这话，她眼眸微动，咧着嘴笑了笑，道：“三夫人真是个热心肠，梅姨娘确实难产，但咱们夫人在里头坐镇守着呢，怎好劳动您呢，再说了，今日侯爷也恰巧在家，有侯爷和夫人在呢，三夫人就别操这个心了。”

    这便是拦着不让进的意思了。

    孙阿婆见状，忙朝着青青使眼色道：“既然侯爷在家，咱们就回罢。”

    “救命，救命啊！救救我！”

    里头，梅姨娘嗓子都喊哑了，那撕心裂肺的求救声一下一下的打在青青的心头。

    “嬷嬷，劳烦您你通禀侯爷和大嫂一声，就说我颇擅妇科，从前曾为难产的妇人接过生，梅姨娘难产，我有把握救她。”

    赵嬷嬷一听这话，她脸上的笑意顿时淡了下去：“我说三夫人，您说得这是哪里的话，您可是三房的正头夫人，怎能屈尊您去给个姨娘接生，这事若是传出去，您的脸面可就全毁了，莫说是您，就是咱们夫人，也得落个拎不清的名声。”

    “人命关天，岂能还顾忌这些个？”青青气愤的质问道。

    赵嬷嬷冷笑了下：“您或许不顾忌这个，但咱们夫人可容不得乱了规矩。”

    见青青还要再辩解，赵嬷嬷摆着手，缓和下语气道：“三夫人，老身劝您快回吧，里头有大夫，有产婆，侯爷和夫人也在里头呢，这事，真的轮不到您来操心。”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青青总不能硬闯进去。

    她沮丧而归，只是梅姨娘那凄厉的呼救声却依旧是一声声敲打在她心头。

    瞧着青青闷闷不乐的样子，孙阿婆宽慰她道：“那赵嬷嬷拦着夫人没错，您这样的身份，若是去给个姨娘接生，您的名声，岂不是全毁了，老身也知晓娘子的本事，只是如今您既然成了贵人，就得端着身份才是。”

    这里头的事，青青都懂。

    除了她这个身份辖制外，那梅姨娘的难产，十有八九也是有人故意为之，扪心自问，李氏也从未亏待过她，自己若是非要管下这个事，亦是在打李氏的脸面。

    青青苦笑了下，感慨道：“我身为医者，还是头一次这样袖手旁观，哎！自从进了这侯府，我是越来越不认得自个了。”

    “小娘子身份不同从前了，要顾忌的事也多，自然不能再像以前那般。”阿婆宽慰道。

    这一夜，青青睡得极不安稳。

    她梦到有人一声声的求着她救命，身着华服的她却抛下了人，转而而去，她梦到那人追着她，嘶吼着质问她‘你为何不救我，为何不救我。’

    第二日晌午，青青听闻了梅姨娘的消息，她艰难的产下一女，而自己却因为难产大出血而死了。

    当着沈奉的面，李氏宣来服侍梅姨娘的人，盘问了一直为梅姨娘安胎的医者，还有接生的产婆。

    医者说，梅姨娘怀孕的时候胎儿就大，曾多次劝她少吃，她却不听劝，每日滋补过甚，所以生产时艰难，这才闹得大出血。产婆也说是因着孩子太大，又是头胎的缘故。

    李氏闻言叹着气道：“想着她怀着身子需要进补，这才各种滋补品流水似的往她屋子里送，倒是不曾想，过犹不及了。”

    沈奉反过来安慰妻子道：“你是好心，怪她自己不懂节制。”又哄着妻子道：“罢了，既然人已经走了，她生的姐儿就养在你膝下罢，也好给大姐儿做个伴儿。”

    梅姨娘在府中人缘并不好，对于她的死，在侯府没有掀起任何涟漪，李氏给了她家里人好些安抚银子，此事也就算过去了。

    沈奉开了口，梅姨娘拼死生的那孩子养在了李氏膝下，老夫人脚上的伤还没有好，也没来看孩子，太夫人听闻那孩子的生母因为难产没了，亲自给三姐儿赐了个名字，唤作安儿，寓意平平安安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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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娶平妻

    隔了两日，老夫人又要换药，这次，华医仙没能过来，来的是小容大夫。

    老夫人见不是华医仙，心里头自然又不高兴，但自从用了华医仙的药，她的伤着实是不再疼痛了，面对医仙的徒弟，也强自伴着笑脸儿。

    待小容大夫给老夫人上完了药，青青送着她出门，二人边走边聊，青青心里还惦记着那日矿难的伤者，信口问道：“那日被砸成重伤的那两个人如何了？”

    “两个都活过来了，一个恢复挺快，已经被接回家去养着了，另一个再将养些日子，也能回家了。”

    说着，小容大夫微微叹了口气道：“只是为了救那两个人，师傅连着熬了几宿，这两日身子又有些吃不消了。”

    “华伯伯年纪大了，受不住这样的辛苦。”说着，青青道：“左右我今日也无事，我随你去看看伯父伯母。”

    小容大夫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喜色，连声道：“那太好了，何姐姐可知，师傅和师娘可喜欢你了呢，那日你走后，师娘便是一直夸个不停，今日我来的时候，师娘还说呢，若是你得空，让我带你回去，只是师傅担心你们这高门大户规矩多，怕你不得自由。”

    说着，她压低了嗓子凑在青青耳畔道：“我见你家老夫人的确是个尖刻的人，今日见我自己过来，她脸上虽端着笑，但心里的不痛快，我可是都看出来了。”

    “何姐姐摊上这样的婆母，她是不是常刁难你？”

    从前，老夫人确实时常刁难她，可自从沈翰归来，现下，老夫人已经不怎么给她脸色看了，青青知晓这定然是沈翰从中做了功夫。

    她淡淡一笑，回道：“还好罢，我日常除了请安，也不怎么去前院。”

    “我见你们府里的大夫人倒真是个能干的，有这样的人冲在前头，何姐姐只管做省心人就是了。”

    说话间，二人上了马车，一路到了城南。

    章氏见了青青，十分高兴，将她拉进了后宅，青青陪着章氏聊了一阵子，便去医馆里看望那日救治的伤患。

    小容大夫正在给那伤患换药，那人不过十五六的年纪，还是个半大的孩子，换药的时候牵动伤口，疼得吱吱哇哇。

    小容大夫麻利的为他换好了药，包扎好了伤口，笑着打趣道：“今日你喊的声音比昨日更响亮了，可见恢复得不错。”

    那小伙儿子脸色一红，支吾着道：“是伤口太疼了。”

    “伤成这样，哪能不疼。”

    小容大夫一面收拾着伤药，一面往外头走，那小伙子瞥着她的背影，忙唤着道：“姐姐，多谢你救我。”

    小容大夫闻言转头冲他一笑，遂指了指立在门口的青青，复又对着那小伙儿道：“那日若不是这位姐姐帮你施针止住了血，我还真的没把握将你从阎王殿里抢回来。”

    那小伙儿闻言看向门口的人，只见是个仙女一样的姑娘，她羞得忙回过了眼神儿，结结巴巴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小容大夫被逗得噗嗤一乐，拉着青青去了外头。

    今日看诊的人不多，青青便帮着小容大夫捣药配药房，瞥着青青娴熟的动作，小容笑着打趣道：“何姐姐这样一身本事，被困在深宅大院，真是可惜了。”

    青青笑了笑，信口道：“我也不愿意整日的拘在后宅，只是嫁了人，总不好再出来抛头露面了。”

    说着，她问小容大夫道：“你家是哪里的？父母倒是开通，能放你出来学医。”

    小容大夫捣着手里的药，淡淡的回道：“我没有爹娘。”见青青诧异，她笑着解释道：“我刚记事，我爹娘便将我卖了，我本来是师傅姐姐家买来的丫鬟，专门照料表小姐的，后来姑奶奶病逝，我便跟着表小姐来了这里，后来表小姐也没了，我闲了下来，师傅见我有几分天赋，便收我为徒了。”

    青青没成想这乐观开朗的小容大夫，居然还有着这样的身世，她安慰道：“你如今有本事在身，将来不愁没有安身立命的出路。”又好奇的问道：“你家表小姐是得病没的？”

    小容闻言停下手里的药杵，悠悠的叹道：“哎！是她自己想不开。”说着，悄悄对着青青道：“有关表小姐的事，姐姐千万别在师傅跟前提及，师傅自幼没了爹娘，是被长姐拉扯成人的，所以姑奶奶过世后，师傅一直将表小姐当做亲生女儿对待，只可惜.哎，后来发生了那样的事，表小姐一时想不开，总之，这事对师傅打击很大。”

    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青青点头答应，遂又岔开话题，找个轻松的问小容道：“我看你也应该到了及笄之年了罢，可有说亲吗？”

    “我才不说亲。”小容大夫也不含羞，咧着嘴笑着道：“我的志向就是一辈子治病救人。”

    青青在医馆里不知不觉便待了大半日，待她回到侯府的时候，已经是乌金西陲。

    沈翰还未归来，青青刚踏进澜雅居，灵芝便迎上来道：“夫人，方才前院来传话，说是老夫人请您过去有事商量。”

    “出了什么事了吗？”

    灵芝瞥了眼青青的脸色，支吾着道：“我听传话的婆子说，是表姑娘那夫家告了官了，要告咱们家窝藏他们家媳妇和孙子。”

    青青闻言冷笑着道：“这个事，寻我去商量作甚？”

    “奴婢也是这么回的，可是那传话的婆子说，各房夫人都过去了。”灵芝道。

    青青没再多言，遂又抬脚出了屋子，朝着前院而去。

    待她赶到春熙堂的时候，李氏、柳氏等几个妯娌都已经到了，林若卿也在，她坐在老夫人下首，正拿着帕子抹泪。

    老夫人见青青来了，开口道：“老三媳妇，我今日寻你来，是有个事要与你商量。”

    她瞥了眼一旁哭啼的林若卿，遂清了清嗓子，道：“若卿和老三从前本就口头上订过亲，后来老三阴差阳错了娶了你，这门婚事才无奈作罢，不料若卿所嫁非人，那赵家现下又去衙门告，我想着，让老三娶了若卿做平妻，这样也能堵住赵家的嘴，你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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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你真舍得

    青青听了老夫人这话，她被气笑了。

    “我知晓婆母一直嫌弃我出身，但当初是沈翰主动开口说的要娶我为妻，我们父女虽然对他有救命之恩，但从未因此相挟，现下您要娶别人为平妻，除非先休了我。”

    青青一向柔顺，这一番话却说得斩钉截铁，噎得老夫人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李氏见婆母吃瘪，本想开口劝和两句，但瞥着青青冰冷的小脸儿，她薄唇微微动了动，终究没能开得了口，只跟着叹了口气。

    柳如月开了口：“弟妹这话就说得太过了，咱们这样的人家，既然明媒正娶了你，自然不会随意休弃，这男子三妻四妾也是常情，三弟如今位高权重，外头的应酬也多，身边也着实需要个帮她往来应酬的女人。”

    听了柳氏这一番话，青青冷笑了下，回怼道：“原来二嫂也觉得男人三妻四妾正常啊，那您怎的将二哥看得那么严，不允他纳妾呢。”

    柳如月被怼得一个吃瘪，她蹙着柳眉，不由得拔高了音量：“这是两回事。”

    老夫人见柳如月吃瘪，她嫌弃的白了她一眼，转而对着青青道：“老二家的说得没错，翰儿身边正缺个帮她往来应酬的女人。”说着，冷哼了一声：“你若是能帮她，我这做娘的，也不用费这个心了。”

    “那您就去问问沈翰吧，他若是同意，我甘愿让位。”

    说罢，青青起身就要离开，李氏忙拦住了她，暗暗朝她使着眼色道：“弟妹，有话好好说，咱们这不也是商量着呢嘛，你是正妻，只要你不点头，谁也奈何不了不是，别急别急，有话慢慢说。”

    说着，又对着老夫人劝和道：“母亲，弟妹是个直性子，娶平妻本就是有伤体面的事，这事，还得从长计议的好。”

    听了李氏的话，老夫人脸色微微缓和了下来，清了清嗓子，对着青青道：“这平妻到底是跟正妻差了一头呢，便是抬了若卿做平妻，你也依旧是三房里的正头夫人。”

    见青青依旧冷着脸，老夫人又进一步劝道：“我知晓娶给翰儿娶平妻你心里头不痛快，可是那赵家不依不饶的一直逼迫若卿，眼下又一纸诉状告到了衙门里，眼下让翰儿娶了他，也不过是权宜之计而已，待往后若是能有更好的出路，若卿也不一定会一直留在侯府。”

    “她若是有理，自然不怕人家告。”青青道。

    见老夫人还要再劝，她开口回绝道：“此事我定然是不能同意的，婆母若是执意如此，便去与沈翰商量罢。”

    说罢，也不顾众人的阻拦，便起身出了屋子。

    沈翰很晚才归，青青躺在床上，听到他进屋的动静，却没动弹，他进屋后连衣裳都没顾得上解便来床边看她。

    “青青-——”

    他开口轻轻的唤了句，见人没有反应，便起身自顾脱了衣裳，然后去了浴室。

    一会功夫，沈翰洗漱出来，轻手轻脚的掀开被子上了床，青青依旧装睡没动弹。

    “别装了，我知道你没睡着。”

    说话间，她整个身子被他揽了过去，他轻吻着他的脸颊，低声问道：“生气了？”

    他刚沐浴出来，身上夹杂着清爽的凉气，连唇亦是凉的，青青没法子再装，索性睁开眼反问道：“我有什么可气的？”

    “我归来的时候便听阿疆说了今日的事，我刚从母亲那里回来，这事，是母亲糊涂了，你且放心，我是不会再娶旁人的。”他坦诚的对她道。

    听沈翰这样说，青青心里踏实下来，她抬眸看向他，嗔道：“你母亲嫌我不会帮你应酬，若是论这个，你那表妹确实比我更能帮上你。”

    他凝着怀中的小女人，笑着道：“还说没气，这话里全是醋味。”

    “我才懒得为这个气！”

    说罢，她挣脱开他，转过了身去。

    良久，不见沈翰动静，她正要按捺不住的开口问赵家去衙门告状的事，沈翰便铺天盖地的压了上来。

    “那赵家到底为何状告林若卿？”她到底揣着好奇，推着他问道。

    “这个时候，提这些作甚?”

    为说着，沈翰一只大手将她的两只小手捉住，牢牢的抵在她头顶。

    第二日，沈翰特意留在家里陪着青青吃了顿早饭，待出门前，他叮嘱她道：“今日你去给母亲请安，她若是再提那事，你也莫要急，只让她寻我来说就是了。”

    青青笑着点头，看着他，又打趣道：“你真的舍得？”

    沈翰看了她一眼，随即咬了咬牙，压低了嗓子凑在她耳畔道：“昨晚我就不该轻轻放过你，你等着，今晚的。”

    青青顺势揽住他脖颈，问道：“你心里头，现在是不是真的没有林若卿。”

    “没有。”沈翰干脆道。

    “从前呢，你可曾喜欢过她？”她追问道。

    这回，沈翰没有回答，他抬臂揽住她的细腰，俯身吻了上来，他的吻热烈又缠绵，直到青青支吾着向他求饶，他方才放手。

    待被他放开，青青贪婪的吸了口气，嗔怒的瞪了他一眼，有些霸道的说道：“今后，你心里也不准再有她。”

    “好。”沈翰干脆利落的回道。

    今日是双日，待送走了沈翰，青青收拾妥当先去前院给老夫人请安。

    不知昨日沈翰与老夫人说了什么，今日青青再见老夫人，她再不似昨日的态度，当着妯娌几人的面，也再不提林若卿的事。

    李氏本来已经做好了今早又要劝人的准备，见老夫人竟一反常态，她心里画着魂儿，但也算松了口气，只拣即将到来的老夫人办寿的事来说。

    “母亲的五十大寿乃整寿，今年是要好生操办的，儿媳已经将请帖都发下去了，还有府里养得那些伶工戏子，也都憋足了劲儿，排练了好些新戏，只等着到母亲大寿的时候一观了。”

    “清宁是个能干的，这些事有你操持，我倒是放心。”老夫人淡淡的回道。

    老夫人没再提林若卿的事，但众人都看得出，她憋在心里呢，柳如月见状，忍不住提到：“母亲，衙门里可是接了赵家的状子，若卿跟浩儿可怜，母亲您得拿个主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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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状告林若卿

    老夫人没再提林若卿的事，但众人都看得出，她憋在心里呢，只是不知昨日沈翰归来与其说了什么，所以老夫人才按捺了下来。

    柳如月见状，担心好友错失良机，忍不住提到：“母亲，衙门里可是接了赵家的状子，若卿跟浩儿可怜，母亲您得帮表妹母子拿个主意啊。”

    老夫人闻言摆了摆手，叹着气道：“这些事，我也操不动心了，且让你大哥和三弟他们去周旋罢。”

    柳如月还好再劝，一旁的王真真白了眼柳如月，冷笑着道：“林家与咱们再亲到底也是外人，关键时候，还得顾着自己家里人不是，既然母亲都看开了，二嫂也别再执迷不悟了。”

    柳如月回了王真真一个白眼，没好气的回怼道：“我这人心软，最见不得别人落难，再说了，林家跟咱们可是亲戚，从前那般的要好，如今见人家落难，我可做不到如你这般的铁石心肠。”

    眼看着妯娌两个又拌起了嘴，外头有仆妇领着四房的一个小丫头进来，不待婆子开口，那那丫头便哭丧着脸，急着对王真真道：“三夫人，不好了，二少爷方才在院子里玩，被林表姑娘的少爷给打了。”

    王真真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平日里宠得跟眼珠子一样，她听了这话，急得岔了声：“我儿伤得可重？”

    小丫鬟见哭哭啼啼道：“被打破了头，流了血，管家已经去请大夫了。”

    “一群废物，怎么看的孩子。”

    王真真气得信口骂了句，遂急急忙忙的出了屋子，一面往院子里赶。

    待进了院子见儿子头上的伤，王真真更加心疼了，一面细细的查看着伤口，一面气得骂道：“什么野崽子，居然将我儿打成这样。”

    四公子沈宁见妻子骂得难听，开口道：“不过是小孩子家打架，你骂人作甚？”

    “我骂他怎么了？我还想打她呢？那小崽子算个什么东西，将我儿打成这样，我便是打他一顿也不冤枉。”

    说着，便极其败坏的要往外走，沈宁忙拉住人，急着道：“都是小孩子，在一起玩耍打打闹闹是难免的，你这样一闹，让大家多难堪。”

    王真真甩开沈宁，气鼓鼓道：“自从这娘俩进门，这府上就没咋消停过，没脸没皮的玩意，留在府中就是祸害。”

    沈宁见她骂得难听，厉声喝道：“你给我住嘴！”

    因为有老夫人撑腰，王真真一向压着丈夫一头，今日见丈夫居然敢对自己甩脸子，她上去踹了沈宁一脚，气道：“瞧你这幅窝囊样，一遇到事情，你就知道息事宁人的让我忍，跟着你，我不知受了多少委屈。”

    说着，便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沈宁无奈的摇了摇头，回怼道：“你一向霸道，怎的还反咬一口，林家表妹都如此可怜了，你还这样骂人，你的心难道是石头做的不成。”

    二人你一言我一句的吵闹起来，最后谁都不肯相让，居然动起了手，唬得满院子的仆妇纷纷进来拉架。

    四房这边闹成了一团，消息传到春熙堂的时候，老夫人正在与长媳抱怨三房的事。

    “罢了，随他们闹去罢，待我这把老骨头一蹬腿，这家也就散了，随你们去闹就是了。”老夫人抹着泪道。

    李氏见婆母伤感，忙劝慰道：“这俗话说得好‘儿孙自有儿孙福’母亲操劳了大半辈子了，也该享享清福了，您老凡事看开些，几个弟弟都大了，他们自己的事，且随着他们自己去料理就是了。”

    李氏看出，老夫人现下已经是入了执拗了，一心想让沈翰娶林若卿。

    其实李氏心里头，是极不赞同婆母所为的。

    娶个平妻，难免要让外头人看笑话，她可不想跟着丢脸，再者，她也不愿意与她一直较劲儿柳如月多个帮衬。

    “其实，三弟妹除了出身低了些，若论容貌性情，她是个挺好的人。”李氏试探着，说了句真心话。

    老夫人闻言冷哼了下，白了眼媳妇，不悦道：“我看你们都是被那村女给灌了迷魂汤了，一个两个的，都在为她说好话。”

    见老夫人动怒，李氏连忙住了嘴，忙陪着笑脸道：“母亲这是哪里的话，儿媳怎会向着旁人，您一向心疼我，儿媳自然也是事事为母亲着想才是。”

    老夫人听了这话，心里头这才舒坦下来，遂拉着李氏的手，抹着泪道：“我也不是非要做恶人，我就是不忍心浩儿那孩子受苦。”

    李氏是个精明人，对于林若卿带来的那儿子，她早在心里画着魂儿。

    看那孩子的样貌，与沈家人竟有几分肖似，虽然林沈两家沾着亲，但到底也不是近亲，这孩子居然像了沈家人，老夫人又格外的偏疼他，怎能不让人心生疑窦。

    那孩子若真的是沈翰与林若卿的私生子，莫说是沈翰颜面尽失，便是仕途可能都要大受影响。

    老夫人不会考虑不到这个，所以，她不满青青的出身是真，但想让亲孙子认祖归宗光明正大的留在沈家，也许是她一直坚持让沈翰娶林若卿的主要原因。

    兹事体大，李氏虽不想蹚这个浑水，但还是忍不住揣着好奇。

    “浩儿聪慧懂事，确实是个让人怜惜的好孩子。”

    李氏不疼不痒的敷衍了一句，转了话头，试探着问道：“赵家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呢？他们既然容不得表妹，为甚还要强逼她回去呢？上次她们来闹，我问过这个，她们家老太太含糊其辞的，倒也没说出个什么，如今又告到衙门里说咱们家窝藏他家媳妇，真是莫名其妙。”

    老夫人叹了口气，悠悠道：“他们家这回告的是若卿。”

    李氏闻言一愣：“他们不是为了夺回孩子？”

    老夫人闻言沉默了下来，讪讪的敷衍着道：“若是若卿回去了，那孩子自然就跟着回去了。”

    赵恒乃赵家独子，他们家三番两次的闹，不为了要回孙子，却千方百计的缠着林若卿不放。

    这到底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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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寿宴风波1

    傍晚，沈翰刚跨进府门，在门口一直等候着的一个大丫头急忙迎了上去：“三公子，咱们家小姐请您过去一趟。”

    沈翰认出这是林若卿身边的人，遂停下脚步，开口回道：“今日太晚了，你且回去转告表妹，明日我沐休在家，若是有事，明日再说。”

    说罢，他就要继续往前走，那丫头见状忙上前拦住他，急着道：“三公子，我们家小姐都苦等了您一整日了，您就过去一趟罢。”

    见沈翰似乎不为所动，她又道：“公子莫要多想，小姐寻您，是想询问下赵家官司的事。”

    沈翰闻言，这才随着那丫头来了梧桐苑。

    林若卿正在外间的小厅里等着，见丫鬟带着沈翰过来，遂瞥了眼丫鬟的脸色，然后自嘲的笑了下，对着沈翰道：“眼下，我想见表哥一面，都不容易了。”

    沈翰没接茬，只如实的说着赵家告官的事：“那赵家告我们家窝藏他家儿妇，这事你倒是不用担心，你离开赵家的时候，那赵家太夫人曾给过你放归书，虽然那放归书上没有赵家主君主母的署字按押，但既然是出自赵家太夫人之手，便算不得你逃离，既然他们家告了官，这回，我会想法子让你与他们家断干净了，彻底恢复你的自由身。”

    林若卿听了这一番话，她对着沈翰微微一礼，哽咽着道：“多谢表哥。”

    沈翰摆了摆手：“不必言谢。”说着，又问道：“浩儿近来可好吗？”

    “还好。”林若卿淡淡的回了句。

    “不早了，你们早些歇着，待赵家这案子有了消息，我再告知你。”

    说罢，沈翰转身就要离开，却被林若卿唤住。

    她走到沈翰面前，拦住他的去路，问道：“我若能彻底脱离了赵家，表哥对我们母子的将来，可有什么打算吗？”

    沈翰沉默了下，随即道：“林太傅是冤枉的，待圣人独掌朝政后，我会上奏为林家平反，待那时候，你有了家人庇护，日子自然也能好过起来。”

    林若卿听了这话，她自嘲的笑了笑，回道：“表哥倒是为我思虑周全。”

    沈翰看向她，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语气也跟着微微转冷，质问她道：“你还要怎样？”

    “我能怎样？”林若卿反诘了一句，遂委屈道：“我们母子寄人篱下，看人脸色过日子，我能怎样？”

    沈翰闻言怒道：“母亲让我纳你做平妻，这事还不是你背后撺掇的吗？你莫要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已经跟你说得明白，我既然已经娶妻，便不可能再有其他女人。”

    林若卿听了沈翰这一番话，她震惊的往后退了两步，遂泪如雨下，良久，她抬起头，泪眼婆娑的看着沈翰，悲戚道：“我真不明白，到底是你真的爱上了那妇人，还是因为我嫁过人，这才让你厌弃。”

    见沈翰不语，她渐渐恢复了神志，抬手抹去了泪，来到沈翰跟前，抬眸眼巴巴的看着他，哽咽着道：“表哥，我对你的真心一直没变，你便是真的爱上了那妇人，我也能忍，你嫌弃纳平妻丢人，我甘愿给你做妾室，可以吗？”

    “真的，只要跟你在一起，我可以不计较名分。”

    “够了！”

    沈翰愤然打断了她，他难以置信的看着林若卿，冷声道：“我知晓你受了许多挫折，但表妹，你也不该变成这样，如此的自轻自贱，你这般做人，让浩儿将来又该如何自立。”

    转眼到了深秋，宣平侯府迎来了老夫人的五十大寿。

    这是府中大事，宣平侯府一文一武两位公子在朝堂风头无量，老夫人这次办寿，自然是高朋满座。

    自从沈翰归来，但凡有眼睛的都能看出他对新妇的维护，所以这次做寿，李氏便安排着青青与其余妯娌一样出来待客，老夫人自然还是不痛快的，但终究也没违逆过儿子。

    妯娌四人分工明确，李氏与柳氏在大门口迎接女宾，青青与王真真则在内院打点招呼。

    京中贵人都知晓宣平侯府那金玉一样的三公子娶了个民女，免不得心里揣着好奇，本以为老夫人还会如从前那样将人藏起来，倒是没成想待进了内院，居然看到了真人。

    青青这阵子可是下足了工夫跟着玉嬷嬷学礼仪的，眼下，举手投足已经是与那些贵女没什么两样。

    贵妇们见了青青，心里自然又是各怀着心事，但面上却都是和颜悦色，有个上了年纪的，还拉着青青打量着赞了几句：“啧啧，沈老夫人可真是有福气，瞧瞧这小儿媳，生得多标志。”

    青青按照玉嬷嬷教授的规矩，朝着那贵妇规矩施礼：“承蒙夫人谬赞。”

    “嗯，真是个周全的孩子。”那妇人又赞了句。

    这儿媳出身虽差，但模样确实是个出挑的，老夫人扯了扯嘴角，默认了人家的夸赞。

    其余贵妇本以为这沈家从不露面的小儿媳不定是个怎样小气扭捏的，今日见青青气势淡雅，举止端庄，心里头的预期被打破，生出了几分惊讶来。

    “沈老夫人，您老可真有福气，三个儿子各个出色，几个儿媳也都是孝顺的，哈哈，怕是南极仙翁见了，都要羡慕您了。”

    有人赞了青青，其余贵妇跟着附和着奉承老夫人，老夫人见小儿媳没有跌面子，心里顺畅不少。

    堂屋里一片欢声笑意，哄得老夫人脸上笑成了一朵花。

    众人正在说笑聊天，外头有引路婆子进来笑滋滋的回道：“老夫人，内阁首辅徐阁老的夫人来给您贺寿了。”

    若论尊贵，还得是这位阁老夫人莫属。

    “快请快请！”

    随着老夫人的吩咐，王真真手疾眼快的出了屋子，见了阁老夫人，热络的寒暄了起来。

    一会儿功夫，阁老夫人李氏领着幼子随着王真真入内，老夫人见了她儿子，立马笑着道：“睿儿都长这么大了，瞧瞧这孩子，生得多俊，天庭饱满地阁方圆的，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

    这话可是说到了李氏的心坎儿里，她连生了五女，年过四十才得了这么个宝贝儿子，宝贝得跟眼珠子一样，只可惜这孩子天性不足，总是七灾八难的，李氏哪能不悬心，所以她最爱听别人说她儿子有福气之类的话。

    “睿儿，快给沈老夫人见礼。”李氏拉着儿子道。

    那孩子不过三五岁的模样，因为身子弱，所以看上去要比正常孩子瘦小些，不过却是个有规矩的，他听了母亲的话，便礼貌的朝着老夫人见了礼，引得众人又是围着李氏一通恭维。

    李氏脸上有光，话也多了起来，王真真见众人说得热闹，便对着屋子里的几个丫鬟差遣道：“你们且带着二哥儿还有睿儿去院子里玩耍罢。”

    几个丫鬟得命，便带着王真真的二哥儿还有阁老家的公子去了院子里，众贵妇正在屋子里热闹的聊天，一会功夫，只见李氏带来的一个小丫鬟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对着李氏回道：“夫人，不好了，小公子身上带着的那金块子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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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寿宴风波2

    阁老夫人李氏听了这话，立马变了脸色：“是不是掉在哪里了，可都细细的找过了吗？”

    “都找了，没见着。”小丫鬟的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王真真见状忙过来问道：“是什么金子，我这就再招呼来几个丫头，跟着一起找。”又笑眯眯的安慰道：“您放心，这院子虽大，但只要找仔细了，定然是丢不了的。”

    李氏渐渐从慌乱中恢复了心神儿，扯出一个笑脸，解释道：“不过是一块金子，倒是不值几个钱，只是我这小儿体弱，去年我听了高人指点，千方百计的请了南面的一个得道高僧来给小儿看相，他说这孩子命里犯煞，所以赐了这么个金锁来压，说也奇了，从前我这小儿总是七灾八难，一月里有半月都在闹病，自从带了这高僧赐的金锁，这一年来，身子竟真的好了。”

    说着，李氏又露出焦色：“所以呀，这金锁可是对我儿至关重要。”

    老夫人听了这番缘故，忙对着王真真吩咐道：“快多叫些人过来，细细的找，务必将那金锁找到。”

    王真真领命，急着出了屋子，院子里，原本照料着两个小少爷的几个丫鬟正在弯腰找寻，见了王真真出来，几个小丫头忙过来，一字排开，立在王真真跟前。

    一眼扫过去，这四个丫头有两个是老夫人身边的大丫头，另一个是李氏身边的，另一个就是灵芝。

    “何时发现锁不见的？谁发现的？”王真真沉着脸，开口问道。

    老夫人身边的一个丫头上前回道：“是我先发现的，方才领着小少爷出来的时候，他家丫鬟丁嘱过，要护好那锁片，我们几个带着两个小少爷在院子里玩了不到一会儿，就见那挂在脖子上的锁片不见了。”

    这时，管事的又带着几个小丫头过来了，王真真对着方才回话的那丫头道：“你跟大伙说说，那锁片是个什么样子的？”

    那丫头比划着道：“像大拇指指甲这么大，半圆的锁头，锁身也是圆的，锁片一面刻着字，一面印着奇怪的图案。”

    待丫头描述完，王真真对着众人吩咐道：“都听清了罢，快去分头找罢，寻仔细了，若是哪个寻到了，有赏。”

    众人领命，分头去找。

    王真真复又折回了屋子，对着李氏道：“我已经命丫头去去找了，两个哥儿方才就在廊下这一片玩儿了，也没跑远，这锁片定然是能找到的。”

    阁老夫人叹了口气，略带歉意道：“我这来给老夫人贺寿，却添了麻烦，可真是过意不去。”

    王真真忙道：“哎呀!您可千万莫要这样说，这原就是下头的丫头们没有照料周全的缘故。”

    等了好一会儿，终于见管事的进来，王真真忙问道：“可寻到了？”

    管事的苦着脸道：“犄角旮旯都巡遍了，就连耗子洞都挖开了，就是没见那锁片。”

    阁老夫人一听这话，急得眼泪险些落下：“怎会这样？哎呀！这可如何是好。”

    “您莫要着急。”王真真上前安抚李氏：“这东西总不能长了脚自己跑了，定然是能找到的。”

    李氏叹着气道：“若是其他的什么玩意，也就罢了，偏生是我儿的护身锁。”

    说着，又忍不住抱怨身边的丫头道：“我再三叮嘱，要你们仔细着，偏生这样粗心。”

    丫头吓得要哭，老夫人见状也急了，对着管事婆子道：“去将方才照料两个哥儿的几个丫头唤进来，好好的东西，既然没落在院子里，还能自己飞了不成。”

    这便是怀疑是这几个丫鬟偷拿了锁片了。

    一会功夫，包括灵芝在内的四个丫头被管事的带进了屋子里，老夫人见了两个自己身边的丫鬟，对王真真道：“香儿慧儿在我跟前好些年了，都是本分的人。”

    有老夫人担保，王真真自然不会为难那两个丫头，二人谢了恩，一左一右回到老夫人跟前立好。

    王真真对着李氏跟前的丫头和灵芝问道：“自从少爷出去后，你们两个便跟在身边，当真没见那锁片？”

    见两个丫头均是摇头，王真真厉声道：“这可是给你们机会呢，若是一时糊涂拿了那东西，眼下交出来就是了，也不再责罚，若是待我搜出来，可要打了板子撵出去。”

    两个丫头一听，吓得连连摇头：“夫人饶命，真的没见那锁片啊。”

    青青见不得灵芝受委屈，上前辩白道：“灵芝跟了我好些年了，我身边的东西都是她打理，她从未擅自动过一个大字，这锁片，断然不会是她拿的。”

    王真真见青青开口，她转眸看向她，开口道：“三嫂若是能保下灵芝，那就是剩下那丫头偷拿的了。”

    王真真这话一出，那丫头立马跪了下来，连声喊着冤枉。

    “别喊了。”王真真朝着地上的人训了一句，见她哭得可怜，又对着青青道：“这个丫头是大嫂身边的人，大嫂一向御下极严，恐怕这丫头也没这个胆子。”

    “那弟妹是怀疑我的丫头了？”青青反问道。

    王真真一时不知该怎样回话，支吾着道：“到底是不是灵芝拿的，搜一搜就知晓了，她一直在小少爷身边，自然是有嫌疑的，三嫂您也莫要护短儿。”

    当众被人搜身，灵芝虽是丫鬟，但也是有自尊的，谁能受得了这样的羞辱。

    “当时在小少爷身边的又不止灵芝一人。”青青反驳道。

    不知该如何作答，正在僵持中，李氏推门进了屋子。

    她在门口迎宾的时候已经听闻了内院出了岔子，这才急着赶过来，眼下见自己的丫头跪在地上哭啼，便已经猜到了八九。

    “那锁片还没找到？”李氏开口问道。

    王真真将事情的原委与李氏说了一遍，李氏闻言面露迟疑，片刻，她恢复了神色，李氏环顾了下屋子里的贵妇，道；“既然院子里寻不到，那这几个丫头确实有嫌疑。”说着，她看向地上跪着的丫鬟，试探着阁老夫人道：“四儿是我的人，这丫头一向老实本分，但我也不能护短，要不，让人当众搜搜她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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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让你受委屈了

    李氏环顾了下屋子里的贵妇，道；“既然院子里寻不到，那这几个丫头确实有嫌疑。”说着，她看向地上跪着的丫鬟，试探着阁老夫人道：“四儿是我的人，这丫头一向老实本分，但我也不能护短，要不，让人当众搜搜她的身？”

    阁老夫人闻言忙道：“这可不必，郡主的为人咱们还不了解嘛，你身边的人，定然不会眼皮子这样浅。”

    阁老夫人急着与李氏剖白，一时有些口不择言，她这话一出口，屋子里的贵妇却是都忍不住朝着青青看过去。

    李氏身边的人不会眼皮子浅，只有青青这么民女身边的丫鬟，才会做出偷拿人家东西的事来。

    虽然没有人宣之于口，但大家心里头，都是这么想的，这四个丫头，大家怀疑的就是灵芝。

    因为她这个民女出身的主子。

    灵芝自然也看出了大家的心思，她对着众贵妇微微一礼，朗声道：“既然我一直跟在少爷身边，那便来搜我就是了，我清清白白，搜一搜，弄明白了，也省得再被人误解。”

    这小丫头平日里不经世事，眼下却是一副大力凛然的模样，她梗着脖子，坦坦荡荡，那些原本怀疑她的人，竟有些吃不准了。

    青青忍不住道：“灵芝是断然不会偷拿别人的东西的，若是大家不信，管事的可带她去侧房里查看。”

    既然她们主仆被人怀疑，那自然要自证清白才好，只是青青却不忍见灵芝这样当众让人搜身。

    李氏犹豫了下，回道：“这样也好。”说着，对着管事的道：“既然我身边的四儿也一直跟在小公子身边，那就也让她跟着一起去侧殿罢，且好生的搜搜，若是没有，也还了两个丫头清白。”

    灵芝和四儿刚要与管事的离开，一个老婆子顾不得体面，连滚带爬的进了屋子，几乎是吼叫着道：“可不得了了，二少爷不怎么了，快救命，快救命。”

    听了婆子的话，屋子里的人顿时一惊，王真真第一个冲了出去。

    “哎呀！快救命啊！”

    直到王真真杀猪似的嘶吼传来，屋子里的贵妇们才反应过来，大家也跟着急着出了屋子。

    只见那二哥儿噎得小脸儿铁青，正直挺挺的翻着白眼，眼看就要背过气去了。

    “这怕是误吞了东西了！”有人惊着道。

    “哎呀呀！这可怎么办呀？”

    “快去请大夫罢。”

    “怕是来不及了啊。”

    眼看孩子就要不行了，众人急得手无足措的团团乱转。

    走在后头的青青拨开人群，走上前来，她从王真真怀里来拿孩子沉声道：“让我来！”

    王真真正慌得没有主心骨，青青的一脸镇定，倒是让她回过了两分心神。

    这个弟妹，是懂医术的。

    “求求你，快救救他呀！”王真真急得岔了气的冲着青青哭喊道。

    青青接过孩子，想将他竖着抱起，怎奈那二哥儿生得太壮，她用了两次力，竟没有拎得动。

    “你过来！”青青冷静的指着人群里的一个壮妇道。

    待那壮妇近前，青青指点她道：“像这样，抓住他的脚踝，将孩子倒着拎起来。”

    那婆子一个用力，便如同拎小鸡一样将二郎拎了起来，青青一把扯下孩子外衣，找准后背上的穴位，用力一拍，只听“咕噜”一声，一个裹着唾液的金锁片从二郎嘴里喷了出来，随着那孩子“哇”的哭出声来，脸上的铁青也随之散了去。

    众人大大的舒了一口气，王真真一把抱过儿子，又惊又喜的大哭了起来。

    一场误会，一场惊险。

    待回到了澜雅居，青青对着灵芝抱歉道：“今日，让你跟着我受委屈了。”

    “夫人可莫要这样说。”灵芝冷哼着道：“都怪那些贵妇看人下菜碟，她们就是见您好欺负。”

    原以为，只要她下苦工跟着玉嬷嬷学好那些礼仪，便能融进这贵妇圈子，殊不知，这出身，注定是永远过不去的天堑。

    “罢了，既然我跟她们不是一路人，今后，这样的场合，我也不打算再费心与她们周旋了，索性，我不出去就是了。”

    倒不是青青自暴自弃，而是她看开了。

    与其委曲求全，还不如过好自己的日子要紧。

    灵芝闻言嘟囔着道：“那也不成，您若是这样，让三公子情何以堪。”

    其实，青青这样努力的想融进贵妇圈子，何尝不是为了沈翰着想。

    为了他，她甘愿委曲求全。

    殊不知，这出身上的差距，造成的世俗偏见，到底是她无能为力的事。

    “你先去歇着罢，我想自己待会。”

    灵芝见主子面露倦色，她动了动唇，将即将出口的话咽了回去，正要转身出去，却见沈翰正立在门口，看样子，已经回来有一小会儿了。

    “三公子。”

    灵芝微微屈身，这才退下，待人走了，沈翰抬步走到青青跟前，他一手搭在她的削肩上，随即弯下腰，瞥着她的脸色，柔声问道：“怎么？心里头不疼快了？”

    青青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男客还未散去，你怎的就回来了？”

    沈翰在男席那边，却不放心青青，一直让管家打听着那边的消息，听闻了这个小波折，心下惦记，又不好进女客那边去，方才一听说小妻子回来了，便寻了个借口离席，归来瞧瞧。

    “我回来看看你。”他对着她如实回道。

    青青从他担忧的神色中猜出沈翰定是已经知晓了今日的事，她扯出一个笑脸：“我没事。”

    他没有再言语，而是抬手将她拉进怀中，紧紧的抱住了她。

    “让你受委屈了。”良久，他低沉道。

    青青伏在他怀中，眼睛骤然一酸。

    “当初你真该娶个门当户对的.”

    不待她的话说完，他俯身用唇堵住了她的嘴。

    他紧紧的拥着她，热吻了许久。

    “你答应过我的，永远不会再说那样的丧气话。”

    待放开她后，他睨着她道。

    “你答应我，永远不许有离开的念头。”

    沈翰不是多愁善感的人，但不知为何，这一刻，他的心里竟是莫名的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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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沈翰寻来

    翌日，青青让人去跟玉嬷嬷告了假，便带着灵芝坐车出了侯府，直奔城南的悬济医馆而来。

    从前，她没有权利擅自出门，但自从沈翰归来后，不知他怎么跟老夫人说的，总之，府里再无人拘束着她。

    车马一会功夫到了地方，青青下了车，推门进了医馆，在医馆坐诊的小容大夫见了青青，意外道：“何姐姐今日怎的这样得闲。”

    青青淡淡一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摆手道：“你先忙，回头再说。”

    小容大夫点了点头，青青便掀开帘子去了里头，见两个药童正在捣药，她跟着蹲在一旁，帮着挑药材。

    看诊的人挺多，待小容大夫忙完，已经快到晌午，小容大夫一面用湿帕子擦着手，一面进了屋子，笑盈盈的对着青青道：“姐姐一来就要干活。”说着，蹲下来拿过她手中的药材：“这荆棘草扎人，瞧瞧姐姐这双细手，可动不得这个。”

    青青笑了笑：“这个算什么，我从前整日都爬山采药。”说着，又拿起一把药材，细细的挑选起来。

    小容大夫也不再拦着，她起身搬过两个小兀子，与青青坐在一起捡药材。

    “我听师傅说，姐姐父亲生前曾编撰了一本《药典》是吗？”小容问道。

    青青点头道：“爹娘本想编撰一部最完善的医药典籍，供天下医者行医之用，只可惜还未编撰完成，他们就先后离世了。”

    “编撰医书可不容易，我最佩服这样有意志的人。”说着，小容大夫抬起头，笑着道：“咱们家少医仙也在编撰医书呢。”

    “华伯父的儿子吗？”

    小容大夫点头道：“正是。”又道：“少医仙现下在南边呢，他在那边一面行医一面研究草药，眼下，在那边已经是家喻户晓的圣手了。”

    “华伯父的儿子，自然是错不了的。”青青附和着道。

    小容大夫闻言笑着道：“姐姐若是没嫁去高门，秉承医术，也定然是一代圣手。”

    见青青苦笑摇头，小容大夫好奇的问道：“姐姐整日被困在那等高门里，难道就真的甘心？”

    这世上的女子，大多以能嫁得贵婿，过上锦衣玉食的日子为最好的归宿，小容大夫这话一出口，倒是让青青意外。

    小容大夫看出了她心思，解释道：“我能看出姐姐并不是能够安于享受的妇人。”

    人与人之间是有磁场的，就比如青青和小容两个，原也没有多少会往来，但却能很明白彼此。

    “我的确不是为了享乐。”

    “那姐姐为何要甘愿困在那高宅里？”

    小容面露不解，随即沉思了下，又追问道：“难道是为情所困？”

    的确是为情所困。

    若不是为了沈翰，她才不愿意被束缚住手脚呢。

    “还说永远不嫁人，你这小小年纪，懂得蛮多的。”青青没有直接回应，而是笑着打趣了一句。

    “我的确是不想嫁人的，若是嫁了人，定然就不能行医了，我才不干。”说着，小容大夫灿然一笑，对着青青道：“我更不懂情爱之事，只是从前见我家小姐为情所困的模样，便猜出了何姐姐的心思。”

    “听闻姐姐的夫郎是个顶天立地的大将军，他该是对姐姐很好罢。”小容大夫看着青青，问道。

    “他”青青脸上微微泛起一丝红晕，淡淡道：“也还好罢。”

    “小容大夫，您在啊。”

    两人正在这里挑药材闲聊，一个大婶挑着帘子探进头来。

    小容大夫放下手里的活计，直起身来寒暄道：“是王婶子啊，是小郎君哪里有不舒服了，是吗？”

    这妇人乃是前阵子被矿难砸了的那少年的母亲，她笑着摆手道：“我儿都好，多亏了小容大夫妙手回春”

    说着，她迈步进了屋子，将手中的篮子放在地上，笑滋滋道：“这是自家地里种的甜果子，刚熟的一茬，我再来给小容大夫尝尝鲜。”

    小容大夫整日治病救人，常有家属过来送给东西感谢，贵重的她都是一律不收，这果子虽不是贵重玩意，但在清苦人家，却能养活生计。

    “眼下果子刚下来，正是能卖上好价钱，婶子莫要与我客气，快将这果子拿去卖了换钱要紧。”说着，小容大夫提起篮子，塞进那妇人手中。

    那妇人见小容大夫不肯要，忙道：“这点子东西，不值什么钱的，不过是我们一家子对小容大夫救命之恩的一点子心意，您快收着罢。”

    “那我拿两个，尝尝鲜。”说着，小容大夫从篮子里拣出了两个，复又将篮子推给了那妇人：“剩下的，您快拿回去，师傅可不准咱们受礼的，若被他老人家知晓，我定要挨骂。”

    那妇人闻言也不好再坚持，只感激道：“我儿伤得那样凶险，这一次，真是多亏了小容大夫。”

    待送着那妇人出去时，小容大夫抬眸见一人正立在街边，朝着这边看。

    他身姿高大，挺拔如松，那矜贵的气派，便是隔得老远，也让人觉得咄咄逼人。

    小容大夫愣了一会神儿，忙折回屋子，嘴上唤着：“何姐姐，你看看那人是不是来寻你的。”

    青青闻言出来一看，正是沈翰。

    “早听闻姐姐的夫郎英俊不凡，果然，果然。”小容大夫凑在青青耳畔打趣了一句。

    见青青出来了，沈翰这才走上前来，青青朝他介绍身边的小容大夫道：“这位是我给你提过的华伯父的弟子。”

    沈翰抬眸瞥了小容大夫一眼，朝她微微颔了下首。

    “你来寻我？有事？”

    沈翰位高权重，这样的大忙人，可没工夫在街上闲逛，在此碰到他，不可能是偶然。

    “回家再说。”他开口道。

    青青别了小容大夫，随即上了车，马车轱轱而行，青青总觉得沈翰今日有些奇怪，她忍不住打开车窗，瞥着沈翰凝重的面，开口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沈翰闻声转过头来，一双深邃的眼看向车里的人，犹豫了片刻，还是那句：“回家再说”

    秋日，骄阳明媚，他骑在高头大马上，脸色却拢着阴霾，这让青青的心，也跟着不安生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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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看开了

    待回到了澜雅居，沈翰挥手退下屋子里服侍的仆妇，这才开口道：“那赵家状告若卿的案子，怕是有些麻烦。”

    青青还以为是沈翰不喜她抛头露面的去医馆，这才黑脸，没成想他竟又是为了林若卿的事。

    即便是赵家儿子没了，那浩儿也理应留在赵家，林若卿自己不愿意留在赵家守寡也就罢了，但非要将儿子也一并带出来，这个事，本来就是林若卿的不是。

    宣平侯府和沈翰非要编排赵家的不是，不过是偏袒林若卿而已。

    “他们家还是不肯放过表妹？他们想要回浩儿？”青青问这话的时候，淡淡的瞥了眼沈翰，面上倒是没有带出什么多余的情绪。

    沈翰闻言看向青青，他微微蹙了蹙眉：“你生气了？”

    青青这才抬眸看向他，回道：“并没有。”

    她努力平复下心绪，追问道：“那案子到底有何棘手？赵家到底要怎样？”

    沈翰没有立即回应，他在青青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抬手自顾斟了两盏茶，一盏推到青青跟前：“那赵家居然诬陷若卿杀害了赵恒。”

    不是简单的夺子嘛，怎的又扯上了人命。

    青青诧异，忙问道：“那赵恒不是病故的嘛，时隔多年，赵家怎的又拿这个说事。”

    “他们就是不想让表妹好过呗，仗着林家败落，欺负人。”沈翰道。

    “衙门也不能仅凭一面之词就给人定罪，是要讲证据的呀。”青青道。

    沈翰回道：“有一个人证，还是曾经在表妹身边服侍的丫鬟。”

    沈翰面色凝重：“此事，有些棘手。”

    夫妻俩正在屋子里说话，外头有仆妇进来回话，道：“夫人，四夫人来了。”

    这澜雅居可是甚少有人来串门，见青青面露疑惑，那仆妇又接着道“四夫人晌午已经带着二少爷来过一次了，夫人不在，眼下听闻夫人回来了，四夫人又过来了。”

    青青明白过来了，昨日她救了二哥儿，这王真真定是来道谢来了。

    沈翰听了仆妇的回禀，道：“我先去忙，晚饭不在家吃了。”

    沈翰出去的时候，正巧与入内的王真真撞个正着，王真真瞥了沈翰一眼，抬脚进了屋子便对着青青道：“我见三哥脸色不好，定是又为了林家表姐的事罢。”

    不待青青答话，她便凑到跟前嘀咕道：“三嫂可知晓嘛，那赵家居然状告表姐害死了他家儿子，我的天爷啊！谋害亲夫，这可是要凌迟的。”

    “事情还未定论，三嫂别这么说。”

    青青不想与她一起嚼舌根，敷衍着道。

    “我刚从姑母那边回来，她正在姑母那边哭着诉苦呢，哼！这女人，心机深重，我看她倒像是个什么都能做得出来的。”

    见青青笑而不语，王真真这才转过话头，笑着道：“别扯她的事了，我今日过来，是要感谢三嫂的。”

    “昨日若不是三嫂，我的儿恐怕危险了。”提及这个王真真依旧是心有余悸，她抚着胸口，连声道：“真是好险，好险。”

    “有惊无险，可见二哥儿是个有福气的。”青青淡淡道。

    王真真看向青青，脸上露出一丝愧色，絮絮道：“从前我有对三嫂不敬的地方，三嫂别放在心上。”

    青青虽不喜王真真，但也知她是个直肠子，说实在的，她除了嘴碎一些，倒没有什么坏心眼儿。

    “同一屋檐下，便是有个磕磕绊绊，也是难免的，我不会记在心上。”

    她若真是那等小肚鸡肠的妇人，昨日也不会仗义出手救下二哥儿，哪怕再晚个喘息间，那孩子可就要憋过气去了。

    王真真自然也明白这个，她抓住青青的手，感慨道：“我知三嫂是个大度的人，其实，三嫂比那几个妯娌，都强。”

    青青笑而不语，王真真又拉着她絮絮的唠了许久，透露了许多有关林若卿的事，大多都是青青知晓的，她也没着耳细听，只随意敷衍了几句，王真真可是一副热心的样子，待出了门，依旧对青青千叮咛万嘱咐道：“那林家表姐就是打着嫁给三个的念头，她这样心机沉重的女子，哪里是三嫂这样的人能应付来的，你自己可得当心了。”

    待王真真走后，孙阿婆担忧道：“赵家逼得这样紧，小娘子有何打算？”

    青青淡淡一笑，回道：“赵家与林若卿的事，我哪里管得着。”

    “老身是担心赵家逼迫太甚，姑爷一时心软，万一”孙阿婆叹着气道：“四夫人说得对，那林家女可不是个善茬，小娘子可万万不能让她进门。”

    青青抬眸望向窗外，喃喃道：“她能否进门，原也不在我，若是他有这个心，我便是想拦也拦不住。”见阿婆又要劝，青青拦着道：“阿婆莫要再说了，总之，我是不会与旁人共侍一夫的，夫君若是要她来，我就走。”

    扔下这话，青青便自顾去了内间，在书架上抽出一本医书，专心致志的看了起来。

    沈翰半夜才归，青青已经熟睡，听了他归来的动静，她也懒得动弹，沈翰上床后凑在她跟前看了看，便也自顾睡下了，第二日青青醒来的时候，沈翰不知何时已经走了。

    虽然他政事繁忙，但这般早起晚归，也是为着林若卿的事在奔波。

    青青今日没什么精神，又命人去跟玉嬷嬷告了假，阿婆看出青青这两日的异样，劝道：“小娘子三番两次的告假，这一落下，从前学的那些东西恐怕要生疏了。”

    青青淡淡一笑：“从前我那样勤勉，那些贵妇不还是打心眼里看不起我。”

    阿婆知晓，自从那日老夫人寿宴上的事后，这主子就有些心灰意冷了。

    “小娘子别灰心，其实您眼下的仪态礼仪并不比那些贵妇差，只要再假以时日，您必定比她们做得更好。”孙阿婆为青青打气道。

    青青知晓阿婆是真心为自己好，她抬手拉着阿婆坐下，缓声道：“阿婆此言差矣，我融不进那些贵妇圈子，并非我规矩不周全，而是她们打心眼里看不起我的出身。”

    说着，她坦然一笑，道：“现下我倒是看开了，我何必要勉强自己非要迎合她们。”

    阿婆看不懂青青的心思，正要开口再劝，外头有仆妇进来回话，说是林家表姑娘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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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林若卿求她成全

    林若卿随着仆妇进了屋子，还未待青青开口寒暄，她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表妹这是作甚？”青青没有去扶她，说话的语气带着冷意。

    林若卿话还未出口，眼泪先止不住的流了下来，青青朝着身边的灵芝使了个眼色，灵芝上前将人扶起，木着脸道：“表小姐这般，若是让外人见了，不知内情的，还以为是咱们家夫人欺负你呢，您是府上贵客，咱们夫人可受不起这个。”

    林若卿在椅子上坐下，抹着泪道：“我知晓自打来了侯府，我给表嫂添堵了。”

    见青青没吱声，她又哽咽道：“可我也是没法子啊，夫家不容我，娘家也没了，若不是承蒙侯府庇护，我跟孩子，只有死路一条。”

    天下的可怜人多了去了，她死了丈夫，难道就要惦记别人的男人不成。

    青青没耐性听她在这里诉苦，直接问道：“你来找我，到底为了何事？”

    林若卿见青青没有好脸色，她闭了嘴，良久复又缓缓开口道：“赵家一直不肯放过我们母子.”

    还未待她说完，青青便打断道：“浩儿本就是赵家的骨肉，赵家想要接回孩子，倒也是人之常情。”

    林若卿听闻青青提及孩子，她抬眸看了青青一眼，眼里带着一丝慌乱。

    “浩儿是我的孩子，我是不会让他离开我的。”

    “这是表妹的事。”青青淡淡道。

    林若卿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乞求：“我不是来跟你赌气的。”

    说着，她又抹上了泪，哽咽着道：“前阵子赵家三番两次来夺我儿子，幸而被表哥给拦下了，眼下那赵家却是变本加厉，他们，他们居然诬陷我害死了赵恒.”她呜呜的哭了起来：“这可是杀头大罪，他们这是要往死里逼我啊。”

    “清者自清，你若是清白的，官府定然会还你清白。”青青道。

    “他们有人证，是从前服侍在我身边的一个丫鬟，此事，不是那么简单的。”

    青青闻言扭头看向林若卿，眼里带着愤怒：“所以呢，你要怎样？想让我让出这正妻之位给你，让侯府长久的庇护你们母子，是吗？”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林若卿连连摆手，矢口否认，哭着道：“我知晓你跟表哥是恩爱夫妻，我怎会有这个念头，我只是想”

    林若卿挣扎了许久，终究艰难的开口道：“我只是想让表哥纳我为妾。”

    “荒唐！”青青一拍案几，恼得站起来就要走。

    林若卿连忙拦住她，哭着道：“你听我说，我没有要与你争的意思，我只想表哥暂时给我个名分，让那赵家断了念想，待我林家平反后，我便离开了，回娘家去，再也不打扰你和表哥，我说的是真话，你相信我，我绝不会跟你争宠的。”

    春熙堂里。

    老夫人正在对着沈翰苦口婆心的念叨：“我知晓你是个有担当的，不想对不住媳妇，可这不过是权宜之计，难道你要眼睁睁的看着若卿被赵家害死不成。”

    赵家状告林若卿谋害亲夫这事确实棘手。

    赵家有人证，赵恒和林若卿屋子里头的丫鬟，说是某日夜里听到夫妻两个在床上争吵，提到什么‘孩子不是赵家的’，然后第二日晌午赵恒就突然病倒了。

    沈翰也没料到事情会这般，他听着母亲的唠叨，揉着眉心道：“此案虽有人证，但也不能就此断案，总之，我会尽力周旋。”

    老夫人闻言急着道：“此事已经在京中闹得沸沸扬扬，即便衙门里不问罪，被赵家这么一闹，你表妹将来还能有什么出路哎！”

    老夫人重重的叹了口气：“眼下，你且先纳了若卿罢”

    不待老夫人说完，沈翰打断道：“我不是早说了嘛，我不会纳妾，穷已经答应了新妇，岂能言而无信，再说了，我也不想后院里女人太多，乱糟糟的，让我心烦。”

    “这不是没法子嘛。”老夫人见儿子不肯，急着下了地，在儿子身边的椅子上坐下，盯着沈翰道：“你先将人纳了，只要若卿名正言顺的成了咱们家的人，那赵家也就没胆子再闹了，便是衙门那边，也不敢轻易乱判。”

    见儿子依旧无动于衷，老夫人急着道：“难道，你真的忍心眼见着浩儿再跟着若卿过苦日子。”

    沈翰归来的时候已是深夜，青青已经上了床，正背对里面合着眼，他进屋脱了外衣，来到床前，轻声问了句：“睡着了？”

    青青转过身：“还没，正要睡呢。”

    沈翰没再言语，朦胧的黑暗里，他展臂搂住她，将头凑在她耳畔，一点一点的摩挲着。

    “你打算纳林若卿为妾，是吗？”良久，青青淡淡的开口问道。

    沈翰搂着她的手一顿，但却没有松开，亦是没有抬头，依旧保持着贴着她的姿势，问道：“你怎会这样想？”

    “她来找过我了，母亲方才寻你，也是为了这事罢。”青青道。

    他轻不可闻的“嗯”了声，随即又道：“你且放心，我会处理好这个事。”

    说着，他单手解了衣裳上了床，将她压在了身下，青青下意识的伸手去推他，可她越是拒绝，沈翰要得便越凶。

    这一晚，他发了狠一样，像是不知餍足一样，要了一次又一次，到最后，青青累得连手腕都抬不起来了，不知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

    待到第二日醒来，沈翰已经走了。

    灵芝进来，还未待青青开口，她说道：“公子天还未亮就走了，说是去临西，可能要在那边耽搁几日再归。”

    林若卿的亡夫赵家就是临西，沈翰去了那里，想必又是为了林若卿的事在奔波。

    青青闻言没吱声，自顾收拾着洗漱，还未待她收拾妥当，老夫人身边的仆妇便过来传话，说是请青青过去一趟。

    青青正在梳妆，闻言她将羊角梳子落在妆台上，也没抬眼，只淡淡的问道：“婆母那里，还请了谁？”

    仆妇犹豫了下，如实回道：“林家表姑娘，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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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离开侯府

    待青青进了春熙堂，果然林若卿正在，她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刚刚哭过，见了青青进来，林若卿连忙起身，恭恭敬敬的朝她施礼。

    “见过表嫂。”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哭腔，卑微又可怜的模样。

    “表妹是贵客，无需多礼。”

    青青淡淡的敷衍了句，遂向老夫人问礼，嘴上道：“母亲唤儿媳过来，可是有事？”

    老夫人嘴角扯出一个笑意：“我怕正要说呢，你现下倒是挡得住若卿这一礼。”

    青青抬眸，看向上首的老夫人，眼里带着不解：“母亲这话是何意？”

    “我决定将若卿纳进门，做翰儿的侧室。”

    青青听了这话，她立在原地，脸上不仅噙上了怒意，还未待她开口，老夫人又道：“这个事，翰儿也同意了，怎的？他没有同你说？”

    “他没说。”青青冷声道：“我也不会同意。”

    老夫人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冷冷的哼了下，回道：“何氏，你莫要不知好歹，你一介民女出身，能高攀我家这等高门，不过是仗着当初对翰儿的一点恩情罢了，你且扪心自问，你可担得起这侯门宗妇的担子嘛，哪一次在外人跟前，你不是丢翰儿的脸。”

    “姨母，您别说了。”林若卿哭上上前，安抚着老夫人道：“表嫂既然不同意，此事，我看还是作罢吧。”

    青青抬起头，直视着老夫人，缓缓道：“我并非要高攀侯府高门，我是你儿子明媒正娶的妻，他若是后悔了，便给我一封和离书，咱们一别两宽，我绝不多说一句，但我占着这正妻之位一日，便不能允其他女人再进门，便是妾室，也是不行。”

    她说话的语调依旧与往常一样，听着柔柔弱弱的，但字字句句却都透着倔强，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

    老夫人没成想这一直温顺的儿媳竟这样强硬，她沉着脸子厉声道：“好个没教养的妇人，你当侯府是什么地方，竟容你这样没规矩吗？”

    “并非儿媳没规矩，妾室进门，必得主母首肯，我不同意夫君纳妾，并未犯国法家规。”

    青青不卑不亢，一字一顿的回道。

    老夫人被噎得好半晌才回过味儿来，她狠狠的白了眼青青，转而对着身边的嬷嬷道：“去将那纳妾书取来。”

    一会功夫，嬷嬷取来了东西，老夫人指了指下首的青青，吩咐道：“去拿给她，让她署字。”

    嬷嬷将拟好的纳妾书捧到青青跟前，在看到那纸笺的一刻，青青心里所有的勇气，顷刻间溃不成军，她的眼泪一股脑的涌了出来。

    那纳妾书上，沈翰已经署了字。

    “何氏，此事的确是我的主意，但翰儿也是同意的了，你还这样硬撑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老夫人见青青依旧不动，她缓了缓语气，继续道：“翰儿不是那等没担当的，我也不会逼着他休弃你，若卿虽然进门了，但是这正妻之位依旧是你的，你不擅交际应酬，若卿正好可以弥补你的这个缺憾，今后你们两个，一左一右扶持着翰儿，男人仕途顺遂，你也跟着沾光不是，我劝你，还是要识时务，莫要这样执拗下去。”

    青青摆了摆手：“您莫要再说了。”

    说着，她提笔在那纳妾书上署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抬眸看向老夫人，决然道：“沈翰当初答应过我不纳妾的，既然他今日毁约在先，那请你们侯府给我一封放妻书，今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再无瓜葛。”

    待回到了澜雅居，青青便命阿婆和灵芝收拾东西，她也没带多余的，只将来时带的一应衣裳和那些医书装了起来。

    “小娘子，您真要计较，也要等姑爷回来再说啊。”阿婆见她要走，苦口婆心的相劝道。

    沈翰回来又能怎样？

    他应该不会允她离开，既然娶了她，以他的性子，必然是要负责到底，可是他也不会置林若卿母子于不顾，她不知沈翰到底与林若卿之间有着怎样的纠葛，她也曾一次又一次的劝说自己要相信沈翰，宽慰自己不去胡思乱想，但沈翰一次又一次的对林若卿母子施以怜惜，到底磨灭了她对他所有的耐心和希翼。

    青青此刻已经冷静了下来，她拉过阿婆，回道：“阿婆，我与他门不当户不对，本就不是良配，原先我被情爱迷了眼，没看清楚现实，现下我已经醒悟过来了，便是没有林若卿这档子事，我也明白，这侯门，原就不是我能久留的，便是强自留在这里，我也会一辈子不得畅快。”

    阿婆不解，感叹道：“老身怎的觉得自从娘子与那小容大夫交往了几回，您就变了样了呢，是不是，那小容大夫撺掇您什么了，她无父无母一个孤女，您可是正经八百的侯门夫人，娘子可别被她给忽悠了。”

    或许，小容大夫就是那颗点燃她自由之心的一颗火种罢，青青能下这样的心，自然与对沈翰失望有关，但也有小容大夫对她的触动。

    对沈翰一次又一次的失望，让她终于下定决心冲破这高门的束缚，重获自由。

    “阿婆莫要忘了，我现下也是无父无母的孤儿，虽有着这侯门贵妇的身份，但这侯门又何曾真正接纳了我呢？阿婆莫要自欺欺人了，我也想得明白，这里，终究不是我久留之地。”她苦笑了下，喃喃道：“我也真的累了。”

    青青没有坐侯府的马车，只带着阿婆，两个人挎着简单的行囊，出了侯府。

    没有人拦着她，亦没有人来送行。

    或许，自从她三年前踏进侯府的那一刻，这里的人就盼着她走的这一日呢。

    这一刻，青青没有一丝的不舍，心底反倒是如释重负的解脱。

    在跨出府门的那一刻，青青回眸淡淡的看了眼门上那烫金的“宣平侯府”四个大字，回想当初沈翰带她进府的时候，她初进这府门时的忐忑，这三年多的时光，仿佛一场大梦一般。

    幸好，现下梦醒了。

    青青理了理肩上的包裹，大步朝前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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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沈翰来找她

    青青带着阿婆离了侯府后，随意找了一家客栈，暂时落脚。

    青青与阿婆在客栈将就了一日，第二日清早青青将阿婆留在客栈，自顾去了城南的悬济医馆。

    小容大夫正在前头坐诊，青青与她打了个招呼，便径直去了后宅，见了华医仙夫妇，她简单的说了下自己在侯府的处境，还未待青青说完，章氏便忿忿道：“我早听闻宣平侯府那老夫人不是个省油的灯，哼！想不到她这样尖酸刻薄，惯会欺负人，这样的夫家，离了正好。”说着，尤不甘心道：“不行，不能这么便宜了他们，我这就去跟他们理论一二，我倒要问问她，凭什么这么欺负人。”

    说着，气呼呼的就要往外走，被华医仙拦住，道：“这样的人，跟她有什么道理可讲，索性离了，最好。”

    青青也跟着劝着章氏道：“伯母莫要为我的事而气恼，我嫁进侯府本就是高攀，门不当户不对的，自然矛盾重重，只怪我从前太天真，如今，我都想开了。”

    “好孩子，你想通了就好。”华医仙道。

    青青诚恳道：“我今日来是有个不情之请，我想在医馆里坐诊，哪怕不能坐诊，配个药材或者给小容大夫搭手也可。”

    华医仙闻言忙道：“以你的医术，自然是能坐诊的，如今我老了，精力不济，我那不争气的孩儿又不着家，医馆里只有小容一人，真的忙不过来，你若是能来，那自然最好。”

    小容大夫更是高兴得直拍手：“这下我可有帮手了，不必每日累得直不起腰了。”说着，挽着青青的手臂：“姐姐可不准反悔，便是那沈家来接你，你也再不准回去。”

    “他们还有脸来接？”章氏冷哼了下，又对着青青道：“丫头，今后你就跟我们一起过，咱们虽不是大富大贵的人家，但日子到底舒心。”说着，便招呼来使唤婆子道：“快去将从前表姑娘住的那院子好生的收拾收拾，让青丫头住下。”

    “多谢伯母。”青青朝着章氏微微一礼，道：“我还带着一个阿婆，是从前从蜀中带来的，她无亲无故，总要跟着我的。”

    “不过是多个人而已，咱们家宅子多，有的是地方。”章氏爽快道：“你尽管将人带来就是了。”

    青青和阿婆在华医仙这里落下脚来，华宅虽不算太阔，但也远超于普通百姓，两进出的院子，三间宽阔的正房，左右东西厢房，正房后头紧挨着两个小院子，一个是华家儿子的，另一个听说是从前华家表小姐的，现下归了青青和阿婆住。

    院子不大，但打扫得一尘不染，三间的屋子，亦是布置得清洁淡雅。

    青青和阿婆各住一间，从侯府里带出的东西也不多，没一会功夫，二人就收拾利落了，与华家夫妇和小容大夫一起吃了晚饭，第二日一大清早，青青便起身去了前头的医馆。

    虽是故人，华家待她亲厚，但既然住在人家家里，自然要多出些力。

    好在她有医术傍身，便是离了男人，也不至于活不下去。

    清早一般没人来问诊，小容大夫还没来，两个药童也都还在贪睡，青青是第一个到的，进了医馆，她便开始捣药，配药，闻着那熟悉的药香，她心底畅快，忙得不亦乐乎。

    约莫一个时辰的光景，小容大夫推门进来，见了青青，嘴上道：“姐姐来得怎么这么早。”

    “我习惯早起。”青青手上捣着药材，信口回道。

    小容大夫走到跟前，凑在青青耳畔道：“姐姐的夫君又来了。”青青闻言一愣，小容大夫抬手朝着门外一指：“就在医馆对面的街边立着呢，看样子已经等了许久了。”

    见轻轻不语，又道：“姐姐出去看看吧，把话说开了，往后，姐姐就得自由了。”

    青青放下手里的药杵，抬脚出了门，沈翰果真正立在街对面，见她出来，他依旧是一动不动的立着。

    青青朝他走过去，四目相对，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沉默了好一阵，沈翰开口问了句：“为什么？”

    青青回道：“咱们身份云泥之别，到底不合适。”

    “这就是你离开的理由？”他盯着她，问道。

    青青点了点头，道：“自从嫁给你，这么些年，我在侯府一直过得不开心，你也看到了，你家里人根本就瞧不上我。”说着，她侧过头去：“我不想再过那样的日子。”

    沈翰沉默了下来，良久，他看着她蹙眉问道：“为了我，难道就不能再努力一下。”

    说着，下意识的靠近她：“其实，你现在做得已经很好了。”

    “可那都是我用痛苦换来的。”她抬起眼眸，看向他道：“我为了适应做你妻子，已经舍弃了全部，可又换来了什么？”

    “是我没照顾好你？”

    青青侧过头去：“你已经尽力了，只是，我不想再过那样的日子了，是我厌倦了。”

    沈翰没吱声，良久，语气里带着伤感，凝着她问道：“所以，你真的就这样狠心的抛下我了？”

    青青看向他，反问道：“这重要吗？”说着，他冷笑了下：“你身边，总是不缺女人的，我走了，会有更好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沈翰的语气里带上了薄怒。

    见她不语，他问道：“你是不是因为若卿的事生我的气。”

    他明明知道她因为这个介怀，却一次又一次的去护着那女人。

    青青白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的话，冷冷的丢下句：“我已经决定要离开侯府了，你抽空给我放妻书。”说罢，抛下沈翰，头也不回的回了医馆。

    陆陆续续的，已经有患者前来问诊，小容大夫坐在医馆里，正给人号脉，青青在她另一边的诊位上坐下，小容大夫给人看完了病，凑在她耳畔道：“气大伤身，姐姐身为医者，该知道这个道理。”

    “我才懒得跟他生气。”

    青青嘟囔了句，遂又去了后头，拿起药杵，细细的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