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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新娘子死了

    十三岁那年，我死过一回。

    照太姑婆的话来说，我人都埋到土里去了，硬是让刨出来给救活了。

    大家都说，我这是命大，能半路遇到那么个半仙来救我。

    这该是我的福分。

    到底是福分，还得孽债，只有我清楚。

    救活我的人，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奶奶，特别古怪，不知道打哪来的，偶然路过我们这个村子。

    那年深秋，我跟随家人进山里采药打猎。

    一场突来的大雾，将我和家人分散开。

    迷雾重重中，我仿佛来到了山林腹地中，周遭寂静得出奇，阴森森的，树叶杂草上滴落着露珠。

    气氛低迷，压抑，莫名让人发闷。

    身处在这样的环境中，没有太阳，没有人，我竟一时分不清自己是在现实中，还是在梦里。

    走着走着，我来到一处奇特的地方，那里长满了好多娇艳夺目的山茶花，红的白的，一簇簇的，让人挪不开眼睛。

    “啊！”我不小心栽倒在花丛中，刺得满身血痕。

    我艰难地爬起身时，突然猛刮来好大的一阵阴风，吹得昏天黑地的，我被吹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还迷了眼。

    正当我揉着眼时，赫然瞥见前面最阴暗处，出现了抹亮色，正确来说，是大红之色。

    在这样阴暗的天气下，这抹红色，格外亮眼，红得晃人眼睛。

    仔细看去，那抹红色，是个穿着一身大红衣服的男子，束着发冠，身形高挑，腰间佩着把剑，侧着身体站在那里，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活脱脱像那电视剧里的神仙人物。

    “他是谁呀？”我暗暗寻思着，这里不像是有人住的，这个男子怎么会出现在那里的？

    正想着，天上突然下起了花瓣雨，一瓣接着一瓣的花落了下来，我拿手去接，却看到另一端，出现了一行人。

    七八个跟我年纪差不多的少年少女，抬着顶由花草制成的轿子，那娇子里同样坐着个身穿大红嫁衣的妙龄新娘子。

    新娘子头带花冠，怀里抱着一束好大的山茶花，好似个花仙子。

    奇怪的是，他们所有人都用白布蒙着眼睛，且面无表情。

    看到这里，我才看明白，他们这是在举行婚事啊。

    不过既然是举行婚事，为什么他们脸上不见一点笑容呢？

    每个人都是冷着脸的。

    那轿子经过我这边的时候，我看到轿子里坐着的新娘子，她像是睡着了的，眼睛紧闭，身体一直摇摇晃晃的，也不扶着把手，就不怕掉下来吗？

    果然，前面抬轿子的人，应该是看不清路，踩到块石头，脚一崴，没抬稳，身体歪了下，轿子里的新娘子也跟着倾斜，直直掉出轿子。

    好巧不巧的，那新娘子正好倒在我身上。

    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神女。

    这是我见过最美最动人的女孩子。

    她跟她手里拿着的山茶花一样，艳丽夺目，毫无瑕疵，眉目面容，就是自然鬼斧神工所孕育出来的。

    因为那些人蒙着眼睛看不清，知道人掉了，但不知道掉哪里去了。山茶花又多又大，正好遮盖住我们的身躯，那些人自然看不到，就着急寻找，也不出声。

    我看着怀里的新娘子，不自禁去摸了摸她的脸，很冰冷，她都摔倒了，也没半点动静。

    “你醒醒……”我小声地喊她，还不断摇晃她的身体。

    很奇怪，这么大的动静，她都没能醒过来。

    我意识到不对劲，看她没有呼吸起伏，就去摸了摸她的气息，还有她脖子上脉搏。

    “啊！”我惊呼一声，“新，新娘子已经死了！”

    话音刚落，那群少年少女同时顿了下，慌作一团，像是被戳破了什么秘密一样，纷纷低头。

    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个老奶奶，也蒙着眼，却能精确知道我在哪里。她跑到我身边，一把捂住我的嘴。

    “你，你……不许胡说！”她的声音颤抖，手也在抖。

    新娘子没有气息，身体僵硬冰冷，分明就是已经死了啊。

    突然又猛刮起阵好大的阴风，夹杂着沙尘，那头传来男子震怒的声音，“谁死了？”

    那群人吓得连连跪在地上，包括那个老奶奶，她战战兢兢地说：“是……”

    “嗯？我的新娘死了？”

    “没有没有，是，是前来送嫁的一个族人。生来体弱，没撑住。”

    “那我的新娘在哪？”

    “她就在这。”

    我听得糊涂，那男子是看不到吗？怎么老奶奶骗他，他都不知道。

    不过也是，我们在花丛里，那人应该是看不到我们的。

    老奶奶小声威胁着我不许出声，她一手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一边哆嗦着拿过新娘子怀里的一束山茶花。

    她面色复杂，像是在谋划着什么，随即强硬地把花塞到我手里，“去，把花给那个人，什么话也不要说！”

    眼下所发生的事，已经超出我这个年纪所承受的范围，我吓傻了，呆呆木木的，脑袋空白，根本反应不过来。

    她握住我的手，让我拿住那束山茶花，“快去！把这花交给那个人。否则，你会死在这里，出不去的！”

    说完，她还使劲在我身上掐我一把，疼痛让我瞬间回过神来。

    我又怕又慌的，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我知道我应该是闯祸了。

    在她的威胁下，我被迫披上女子穿的大红嫁衣，接过那束山茶花，鬼使神差地起身，跌跌撞撞朝那男子走去。

    男子至始至终都是侧着身体的，我看不到他的样子，他也是蒙着眼睛的，周身散发着一股阴寒之气，还有难以形容震慑力。

    距离还有几米远，我就不敢再走了，眼睛盯住他看，他很高，很奇怪。

    光是看侧脸，就能看出他的外表是何等的俊郎。

    听到我的脚步声，他缓缓转正身体，“你就是我的新娘？”

    他身上的红太过耀眼，身上的气质太过非常，我跌坐在地，仍不忘记把山茶花给他，但不敢说话。

    他扬起嘴角，轻笑了声，弯着腰凑近，拿过山茶花，语气戏谑地说：“怎么看着还是个小孩子？”

    另一头的老奶奶说：“请神君恕罪，是，是我们为了如约举行婚事，故意谎报了年纪。”

    我痴痴地凝视着眼前的人，这样浑身充满寒意，面若冰霜的人，竟然也会笑。

    他手握住那束山茶花，手指转动，山茶花悬浮在他掌心中。

    他低着头，看向我，似乎是在犹豫什么。

    “神君，这是你我世族定下的婚约，无法更改。她年纪是小，只需神君再多等几年便可。”老奶奶说道，声音中透着紧张。

    “好。”他定了定手掌，一推，那束山茶花飘到我面前，随即穿入我的心口，消失不见。

    我身体一个激灵，一种很奇怪的感觉笼罩着我。

    我抬头看向他，眼睛忽闪忽闪的，他离我很近很近。

    出于强烈的好奇，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竟然伸手去抓他蒙眼的带子。

    我要看看他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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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终于找到你了

    就在抓下带子的瞬间，突然间，周围陷入一片黑暗中，什么也看不到，我的身体也瞬间失去支撑，轰然倒在地上。

    “聘子为妻，此心不改。六年为期，守约莫忘。”

    黑暗中，传来他最后的一句话。

    ……

    那次进山，活着出来的人，都说很古怪，没见过那么大的雾，连人都看不清，雾气十里连天，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这样极端的天气下，能保住性命就已经是老天庇护连了。

    同去的有十几个人，都是壮汉青年，就我一个小姑娘。

    大哥说，他们在山里困了两天才能出来的，死了三个人，我是其中一个。

    另外两个是意外摔死的，发现的时候是在山崖石头上，摔得头破血流。

    唯独我，是在块平地上发现的，身上就些划伤，也没别的伤口，但就是不醒。

    大伯他们把我背回了家，先是找了村里的老陆伯看，老陆伯拿不准，看我的样子不对头，让家人给我送到镇上的医院去看。

    看了两天，镇上的医生说查不出来我的病因，建议是送到县里的医院去。

    大伯他们也没犹豫，想着救我要紧，就赶紧回去家里筹钱借车。

    然而我等不及了，当天夜里就没气了。

    在祠堂停了三天的灵，我们那小地方，是流行土葬的，他们就把我葬进祖坟里。

    这刚埋好土，那天的老奶奶就赶来了，不由分说就让大伯他们把坟给挖开。

    大伯还以为老奶奶是疯子，故意来捣乱的，让大哥二哥给撵出去。

    老奶奶却说：“她还没死，还能救。你们信我，就还能救回一命。不信的话，那就这样埋着。”

    这事自然是宁可信其有的，家里人一时也难以接受我居然这样无缘无故就咽气了，看老奶奶一副笃定的神情，就决定赌一把。

    把我挖出来后，老奶奶就把我给背走了，不许家里人跟着，说用不了多久，就会把活生生的我给送回来。

    果然，不出一个星期，我就完好无缺地回来了，回来不到两天就能下地活动。

    对于这段经历，我也只是听太姑婆说的，期间具体发生什么，就无从知道。

    太姑婆说，老奶奶把我送回来后就离开了，连姓名住处也没有留下，谢都不知道该上哪谢去。

    至于在我死前的那段经历，我只和太姑婆说了，太姑婆却说我是遇上山里的瘴气，一时出现了幻觉罢了。

    “就是场梦来的，不打紧，慢慢忘记就好了。”太姑婆轻抚着我的脑袋说，望着我的眼里，有着隐隐的担忧。

    “记住了，以后都不能去那山林里，太危险了。哪怕是长大了也不能去。”

    我乖乖点头，脑海中一直浮现的是那段场景，我也想忘记，可要忘记，该怎么做才能忘记呢？

    对我来说，忘记不是件容易的事。

    说来神奇，自从我被老奶奶救活之后，原本我脸上长着块好大的黑色胎记，居然慢慢地消失了。

    这块胎记，从我生下来就有。

    家人说，这是随了我妈的。

    我妈脸上就是有着这样的胎记，见不得人，更别提嫁出去了，熬到三十岁都没能嫁出去。

    后来经人撮合，遇到了残疾的我爸，成了夫妻，生下我。

    在我三岁那年，因为家里穷得就剩下墙了，我爸妈听人说外面打工能挣不少钱，一合计，夫妻两个就出去谋生了，把我交给大伯一家抚养。

    他们这一走，就再没回来过，没有信，也没有电话。

    像是消失在人间了。

    随着我一天天长大，村里人都说，我长得越来越不像我爸妈了。

    以前在我身上，他们多少还能在我身上，看到我爸妈的影子，我的胎记，我的眉眼，甚至是我的性格，多多少少都随了我爸妈，笨拙木讷。

    死过那一回后，我就跟脱胎换骨似的，不单样子变好看了，人也聪明了点，不像以前傻乎乎的。

    二哥读书多，他说这叫福祸相依，我死过一回，命不该绝，这是老天爷对我的弥补。

    “是长疹子了吗？怎么那么痒。”也不知道是不是开春的缘故，这阵子我心口那块地方总是发痒，特别是到夜里的时候，我光挠痒了，连睡觉都没功夫。

    “阿缘，等会你去接羽羽。”大伯母吩咐说。

    羽羽是她娘家侄女，刚上初一，早年爸妈离婚了，跟了爸爸，爸爸又外出打工，把她托给大伯大伯母。

    趁着天还早，我出发去镇上，羽羽在镇上的寄宿学校读书。

    今天星期五，学校门口挤满了来接孩子的家中，我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铃声一响，一群群的学生涌了出来，我挨个看过去，“人呢？”

    我正找着，忽然瞥见地上不知何时多了多山茶花，我捡起来，看着山茶花妖艳，刹那间，一些久远的记忆浮现在脑海中。

    紧接着，心口阵阵发热发烫。

    我捂着心口，意识变得迷糊，两眼发黑，站也站不住。

    “终于找到你了。”

    某处传来这个冷冷的声音。

    我立即看向人群中，一道黑色残影迅疾冲到我身边，用力握住我的胳膊。

    “跟我走。”

    “你，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我努力睁眼想看清他的样子，可眼睛就是睁不开，脑袋也抬不起，就看到对方一身黑衣，怀里还抱着什么东西。

    “我是谁？怎么，连我都忘了？”他的语气还有些不爽。

    我顾不上说话，挣扎着脱离他的束缚，偏偏他愈发用力。

    “嘶……疼，你给我松手！”

    慌乱中，我不小心碰到他怀里的东西，软软的，还会动？

    还会发出声音，跟小猫叫似的。

    他顾及着怀里的东西，我用力推开了他，我也踉跄后退几步。

    “阿缘姐姐！”

    我摇了摇头，再睁眼时，那个黑色身影不见了，放眼望去，人群中竟然没有他的踪迹，像是凭空消失了般。

    “阿缘姐姐，你怎么了？”羽羽跑来问我。

    “没，没什么。”我还以为是自己没睡好出现幻觉了，可低头看到手里的山茶花时，我愣住了。

    “这是什么花啊？怪好看的。”羽羽拿过那朵山茶花。

    看到这山茶花，勾起我不好的记忆来，再联想我刚刚看到的那个人，赶紧把花给丢得远远的。

    面对羽羽一脸懵逼的样子，我就说：“地上捡的，脏。”

    晚上一家人吃晚饭，大伯说：“阿缘，我看了日子，下个月初九，是个好日子，就把你和周铭的事给办了。”

    我夹住菜的手悬在空中，迟疑了下，点点头，没说话。

    三哥撇撇嘴，不满地说：“阿缘刚满十九，这年纪放在外面，也就是上大学的年纪，用得着那么着急吗？”

    大伯母说：“你懂什么，这是你太姑婆早就给阿缘定下的，说一到年纪就嫁过去。”

    “为什么啊？还不能在家里留两年吗？”

    “女孩子家的，大了都得嫁人。阿缘跟周铭又是一起长大的，感情好，早点成家不好吗？”

    三哥嘟囔几句，看我心不在焉的，“阿缘，你是不是还不想嫁的？”

    我无奈笑笑，这事哪里由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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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定亲

    那年我活过来没多久，太姑婆就领着我到周家去，跟周婶子商量，说要给我和周铭定亲。

    没人知道太姑婆是怎么想的，要不是我那会年纪还小，只能定亲，她都想直接让我领证就住到周家去的。

    虽然说我们这里也是流行先订婚再结婚的习俗，但都是一般年青男女看中之后，订婚走个形式而已，很少像我那么小就定亲的。

    周家父母看我命大还能活过来，周铭也愿意，太姑婆还承诺说不要半分彩礼，想着这年头娶媳妇不容易，就答应了。

    就因为定亲了，我是不能离开这里的。太姑婆也不放我走，我在镇上读完高中就没再读了，毕竟要上大学的话得离开这里。

    太姑婆临终前，千叮咛万嘱咐的：“阿缘，你记着，等满十八，就立即嫁给周铭，知道吗？你不能有半点犹豫，你不嫁的话，我就是在天之灵，也不能瞑目的。”

    没有人会拒绝将死之人的遗愿，更别说是把我带大的太姑婆，我含泪点头答应。

    本来去年我就该嫁过去的，谁料周铭爷爷过世了，依照习俗，这一年周家是不能办喜事的，就推迟到现在。

    “阿缘姐姐，你在很痒吗？”睡觉时，羽羽看我一直在挠痒，就问。

    “是很痒。”我越挠越痒，给我挠精神了。

    挠到半夜，我感觉挠出点什么来了，就拿着手电筒对着镜子照。

    今晚上停电，不知道几点才能有电。

    扯下衣服，看到我心口处的部位，赫然出现朵花，一朵十分逼真的山茶花。

    又是山茶花……

    一瓣瓣红艳的花瓣占据着我的肌肤，和我的肌肤融为一体，像是我与生俱来就有的。

    吹来阵风，把窗户吹开了，手电筒突然灭了，怎么打也打不开。

    我摸黑去关窗，黑暗中，我感受到有什么东西来到我身边了。

    “不要想着背叛我。”

    不知从某处传来这个压抑低沉的声音，和下午在学校出现的那个身影的嗓音，一模一样。

    是他又来了。

    一片黑暗中，我身体一激灵，恍惚中，又看到了那个穿着黑色衣服的身影。

    我撑着脑袋，眼前模糊，明明对方就在眼前，我却怎么看也看不清。

    “你是谁……”

    “你果然不记得我了。”

    他说着，上手触摸我心口上的那朵山茶花。

    他的手极其冰凉，仿佛指尖都在冒着寒气。

    我的身体是热的，一冷一热，冷热互相碰撞间，好似天雷地火，一触即发。

    他还想再进一步抚摸，我本能地后退几步，连连穿好衣服。

    “你，你不要过来。”

    “为什么？”

    还为什么，我翻了个白眼，继续后退，想着都这么久了，他怎么还不消失？

    他大手捞过我的腰，凑到我耳边，语气暧昧缱绻：“你身上已经有着专属于我的印记，你还想嫁给谁？”

    我先是一惊，他怎么知道我要嫁人的事？莫非他偷听了？

    随即他说话的声音，惹得我耳朵痒痒，脸上温度渐渐上升。

    或许是离得太近，切身体会到他身上的寒意，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搂得愈发用力，我踮起脚推着他的胸脯，明明我连他是谁长什么样子都不清楚，却这样和他亲密，想想都觉得自己过分。

    “你放开我！”

    “凭什么？”

    我哽住，还凭什么？这种人是不讲理的，我懒得浪费口舌，索性攀上他的肩膀咬了一口。

    “阿缘姐姐？”

    羽羽的这声喊叫，令我如梦初醒。

    我伸手去摸前面，什么也没有，那人离开了。

    如果说在学校面前看到他是幻觉的话，那此刻再见到他，那绝对是真实发生的。

    可他来无影去无踪，不像是人……

    他不会是鬼吧？

    那我这是中邪了？

    “阿缘姐姐，你在哪啊？好黑，我害怕。”羽羽说。

    “不怕，等会就有电了。”我安抚着羽羽，显得心神不定的。

    “阿缘姐姐你刚刚在和谁说话？我怎么听到你在和人讲话的？”

    “呃，没有，是你听错了。”

    后半夜来的电，我去上厕所时，才发现地上有朵山茶花。

    看到它的瞬间，我心下发紧。

    我这是沾染上花精了？还是这么个流氓的花精。

    可建国以后不是不能成精吗？哪来的妖怪？

    细想我这段时间以来，什么地方也没去，就待在家里，跟着大伯母做点手工活之类的，就是镇上也少去。

    怎么就中邪了？不应该啊。

    翻来覆去的，我就是想不通，到底哪里出问题了？

    这一晚上，我做了个梦，梦里的我回到了十三岁那年进山的事。

    我把山茶花拿给了那个身穿红衣的男子，无论我怎么看，始终看不到他的样子，只能听到他说话的声音。

    “几年的时间不长不短，但足够让你从一个小姑娘长成大姑娘的。不要忘记我，我的小新娘。”

    这话语气平淡中，又带着丝丝的眷恋不舍，还有期许。

    这句话，从十三岁那年，穿透到如今的梦里。

    我缓缓睁开了双眼。

    是同一个声音，还是他。

    太姑婆不是说过，那山里我所遇到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觉吗？

    如果不是幻觉，那个人又是谁？

    我当年所经历的种种，究竟代表什么？

    我撞见的那场婚事，新娘子明明已经死了，他为什么把我认作是新娘子呢？

    那个老奶奶让我把那束山茶花给男子，不会是让我代替新娘子吧？

    “阿缘，起来没有？”大伯母进来说，“今天周铭在家的，你等下去把那篮子菜送他家去。”

    “我知道。”

    大伯母边收拾着家务，边唠叨说：“人都是势利眼，当初你太姑婆给你定下这门亲事，说不要彩礼，周家一股脑就同意了。现如今周铭在镇上工作，算得体面，你在村子里没个正经的活，周家人，特别是他妈，肯定多多少少看不上你的。你过去后，手脚勤快点……”

    我敷衍地点点头。

    提着篮子来到周家，周婶子不冷不热的，勉强挤出抹笑容来，接过篮子，“阿缘来啦，阿铭还跟我念叨着你。”

    听到我来，周铭赶忙出来，欢喜着说：“阿缘，你来了。”

    他比我大上两岁，又是同在村子里长大，在我看来，他跟我三个哥哥是一样的。

    当初太姑婆给我定下亲事的时候，我还懵懵懂懂的，对于结婚的定义，也无非是两个人凑在一起过日子罢了。

    等渐渐大了，知道男女情爱是怎么一回事。

    或许是太熟悉了，我怎么看周铭怎么觉得他是我第四个哥哥。

    要不是太姑婆定下的婚事，两家早就认定这门亲，周铭也拿我当做未婚妻，我实在是拒绝不得，要不然我真想……

    三哥昨晚问我是不是不愿意嫁，这由不得我是否愿意，我是无奈。

    “阿缘，你看，这是我给你买的吊坠项链。你看，喜欢吗？”周铭拿给我个首饰盒子。

    “这得不少钱吧？别浪费钱了。”

    “送给你，多少钱都不浪费。我给你带上吧。”

    不容我拒绝，他就取下项链，站到我跟前，要给我戴上。

    他倾斜着身体，和我的距离不过两个拳头近，我浑身不自在，“我自己来。”

    “都快好了。”

    他歪着头凑在我耳旁，我想到昨晚那个人也是这样靠在我耳边说话的，那种感觉奇妙又难以言说，一想起来就头皮发麻。

    “可以了吧？”我后退几步，摸着脖子，深感无措。

    这才哪到哪，以后的日子还长着。我这样安慰自己。

    周铭殷切德拿出零食糕点来招待我，跟我畅享着结婚以后的日子。

    “我爸妈的意思是，等我们结了婚，就住到镇上去。你也不用工作，我的工资，足够养活我们两个人的。”

    “嗯。”

    我就干坐着，听他讲这讲那，想着再待一会就能回去了吧？

    他挨在我身边坐着，说话就说话，他突然把手搭在我的手上。

    我咬牙忍着，都定亲了，这没什么的，摸摸手而已。

    接下来，他从我的手背摸到胳膊。

    我还忍，毕竟等结婚了，可不止这些的，就当提前习惯下。

    看我不做声，他愈发大胆，从胳膊摸到肩膀，甚至还更进一步，想把我搂在怀里。

    “哎呀，我那个突然想起来，我家里还有事。”

    我赶忙起身，发现我真的忍不了一点，好像有点抗拒和他亲密的，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我这是头一回，不大适应？

    “什么事？”周铭笑着看向我，眼睛就没从我身上挪开过。

    “呃，是羽羽让我给她买东西吃。我昨天接她的时候忘带钱了，给她馋的。”

    “那我带你们去。”

    “不用不用，三哥带我们去的。等有空我再来找你。”

    以前还小真觉得没什么，不就是两个人在一起吗？现在长大了觉得非要跟一个人硬凑在一起，真是难为人。

    做朋友就还好，做夫妻得亲密无间的。

    现在我还能逃避。等到了下个月该怎么办？

    离开周家时，吹来阵怪风，把门窗都刮得摇摇晃晃的。

    我眉头一皱，看向四周，风大了点，没什么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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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鬼又何妨

    白天光线下，心口上的那朵山茶花，鲜明艳丽，熠熠生辉，比真花还真上几分。

    我什么办法都试了遍，就是不能把山茶花给弄掉，无论我怎么洗怎么擦，就是弄不掉，除非把那块皮给割。

    这花是不影响我什么，看上去也很好看，平添分独特的美丽。

    可偏偏是突然间一夜就有的，偏偏会是山茶花，这很难不让我多想。

    直觉告诉我，这朵山茶花，和那个神秘男人有关。

    “阿缘，你去摘点艾叶回来。”大伯母吩咐说，“你三哥又不知道死哪去了，见天不着家的。你都嫁人了，他自己还没个着落，跟个二混子一样。”

    我提上篮子去田里。

    这会正是初春，田地里疯长着各种杂草。

    我走过去摘，走着走着，突然间，我身体一顿，眼眸微动，灵光一现。

    十三岁那年，那个男子曾把我送给他的山茶花，推进到我的心口中，山茶花消失不见，没有在我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时隔六年，那朵消失的山茶花，如今长出来了。

    “原来是这样。”我喃喃说着，深感无力。

    好似从死而复生那年开始，我的命运，已经在冥冥之中不知被谁给安排好了。

    别人都知道，唯独把我蒙在鼓里。

    一边摘着艾草，一边想着事，不知不觉间天就悄默默地黑了。

    四下无人，我拍拍身上的灰尘，准备回去。

    “阿缘。”

    转身要走，听到有人在喊我，我愣了下，张望四周，这里除了我也没别人，是我听岔了？

    不过这个声音听起来是真的熟悉啊。

    “阿缘。”

    继续走了几步路，又隐隐听到这个声音，我本能回头去看，什么人也没有。

    还是我幻听了？

    我好生纳闷，停在原地，准备要走时，又听到有人在喊我。

    “阿缘。”

    声音幽远空灵，好似是从某个深处之地传来的。

    我转过身去，看到有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我的视线中。

    她佝偻着身躯，提起我忘记拿的篮子，颤颤巍巍地走来，像以前那样念叨着：“你啊，忘性真大，又丢三落四的，别哪天把自己给弄丢了……”

    她边说边走到我面前，把篮子交到我手里，又说：“看你手上的红绳都快烂掉了，我给你系上新的。记着，不管出什么事，都不能取下来，得一辈子带着。好好保管来，这红绳可重要着呢。”

    说着，她取下我手腕上戴了多年的红绳，换上新的。

    在我双手双脚上，都系着一条红绳，戴了多年，早就褪色发旧，烂得不像样了。

    她蹲下身，又给我脚腕戴上。

    忙活完后，她像是劳累过度，身子愈发弯曲，说话声音越来越微弱。

    “知道了吗？”

    我点点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想说话说不出来。

    “天黑了，该看不到路了，快回去。”

    她催促着我，我傻傻地转过身去，却没有离开半步。

    等我再回头时，她已经不见了。

    田野广阔，夜幕侵袭，万物都变成黑漆漆的东西。

    刚刚那个人，是，是太姑婆吗？

    我怔怔看着手腕上崭新的红绳，猛然一惊，一股寒意席卷而来，可是太姑婆已经死了啊。

    在前几年，她就死了的。

    但她的身影，她的声音，我无论如何也不会认错的。

    没有人会认错养育自己长大的亲人，哪怕对方已经死了。

    可死了的人，又怎么会再回来的？就只是为了给我换上新的红绳吗？

    想着想着，泪水滴落，刚刚她出现的时候，我一是没有反应过来，一个早就离开这个世界的人，又凭空出现了，我该怎么去面对？

    二是习惯了，看到她出现的瞬间，我一时想不起来她是已死之人，就想着跟以前那样，听她唠叨。

    “阿缘！你在那干嘛，回去吃饭了。”三哥来喊我。

    回去后，我一心沉浸在见到太姑婆这事上，我不是不怕鬼，但如果是日思夜想的亲人的话，我是巴不得她能多多出现，鬼又何妨。

    我很久很久没听到过她的念叨了。

    “哎，阿缘姐姐，你买新的红绳了？为什么要戴着啊？周铭哥哥不是送过你手链吗？那手链多好看。”羽羽问。

    “我也不知道。”

    红绳是在我在我死过之后，太姑婆给我戴上的，说我死过一回，命比别人薄弱，需要用红绳来拴住。

    一旦戴上红绳，是不能解开的，得时时刻刻戴着。

    我也没敢解开过，这是关系到性命的事。太姑婆回来，就仅仅是为了给我换上新红绳吗？

    到星期天下午，送羽羽回学校时，我特地在门口多待了会。

    很奇怪，那个男人没有出现了，我还想弄清楚他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什么要缠着我。

    经过我浅浅的分析，推测他应该是不会害我的，否则以他这神出鬼没的本事来看，他要真动手，我是没活路的。

    想着事，我无精打采地走在路上，迎面匆匆走来个人，撞了我一下。

    “对不起对不起……”那人连连道歉，还意味深长地回头看了我一眼。

    就是这一眼，给我整不会了。

    本来奇奇怪怪的事情就够多了，怎么遇到的人还一个比一个古怪。

    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快回到村子时，看到周铭缩着身体，缩着脑袋，走路摇摇摆摆的，面色还发青？他没事吧他？

    他这个样子，还不如我昨晚看到的太姑婆。

    “你病了？”我问。

    “没，没有。”他哆嗦着。

    “你都这样了，你还没病？”

    “就是着凉了，我去找老陆伯拿点药。”

    我想了想，就跟他一起去，老陆伯住得有点远，以他这个状态，我害怕。

    老陆伯是皱着眉头给他把完脉的，我不安地问：“老陆伯，他还有得救吧？”

    老陆伯摇摇头，“啧，说不出来，他的脉象虚浮，犹如无根之萍。这样的脉象，本不该是他一个青壮年能有的。”

    “那是谁能有的？”

    “将死之人。”

    “将……”我哽住，看向在门口蹲着的周铭，心下咯噔，“啊？”

    下一刻，就听到咚的一声，周铭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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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是他又来了

    周铭这病，病得突然，病得蹊跷。平日里强壮如牛的人，前几天还什么事也没有，怎么说病就病的？

    老陆伯说，与其说这是病，不如说周铭八成是沾染到什么不该沾染的东西。

    周铭眼下发青，面色发白，嘴里说着糊涂话，意识模糊，却诊断不出来是什么疾病。周家人把他带去镇上医院看，没能看出什么来。

    这点倒是跟我当年一模一样。

    问题是周铭哪也没去，就好好待在家里，怎么就染上这样的怪病？

    周家父母生怕周铭随时会死去，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团团转，一直问我当年救我的那个老奶奶住在哪里。

    “婶子，这个我是真不知道，那时我还没醒来，人就走了，就连太姑婆也不知道的。”

    “哎呀，医生说不知道怎么救，你说不知道人去在哪，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我们家阿铭……万一阿铭没你命大……”周婶子一边抹眼泪，一边不甘心地瞥了眼我。

    我表示无奈，不是我不帮，是我真不知道啊。

    看着周铭这样备受折磨的样子，我心里也不好受。

    大家伙七嘴八舌说着既然医生看不出来，那就是玄乎上的事了，得请个大师来看看才行。

    在回去的路上，路过片树林时，吹来阵阵山风，吹落一地的树叶沙尘。

    我不自觉朝树林看去，黑暗不见底，没有半点光。

    “呜呜呜……”

    要不说我这段时间肯定有问题，不然怎么总是出现幻听幻视的？

    我停下脚步，听到那树林里传来若有若无的啼哭声，像是婴儿的。

    那树林就没人会住，别说是婴儿了，就是大人，也不会大晚上跑去的，这不是有病吗？

    都说好奇害死猫，我犹豫了下，还是回家吧。

    在我走了几步路，就感觉背后一凉，后面传来了脚步声。

    我僵硬着脖子要回头，一双惨白且指甲发黑的手悄悄攀上我的肩膀。

    不等我反应，一张全是头发的脸，出现在我面前……

    “啊！”

    “嘿嘿！”

    我闭眼尖叫，却听到声声的憨笑，还有点耳熟。

    我慢慢地睁开眼看，松了口气，“哎，玉静姐你吓死我了。”

    还以为我真那么邪门，能遇到鬼，还好是玉静姐。

    不过此刻的玉静姐披着长发，身穿宽松的大衣，不露脸，又在大晚上悄悄摸摸出现，这谁能分得清她跟鬼。

    “嘿嘿，又吓到你了。”玉静姐走到我身边，直勾勾上下打量着我，冷不丁笑了起来，指着我说：“是你，就是你！”

    我被吓得还没缓过来，知道她向来疯疯癫癫的，懒得搭理她。

    “是你害了周铭！”她痴笑着说，“过不了多久，周铭就会死去，你就成了寡妇。”

    “你什么意思？”我皱着眉头问。

    “周铭会死，他会被你害死，你个害人精。”

    “哎你……”

    她说着就蹦蹦跳跳地离开，嘴里还念叨着这句话。

    什么叫做周铭会被给我害死？天地良心，我可没给他下毒。

    玉静姐是我们村里的疯子，年轻的时候让男人给骗了，还没结婚就怀孕了。这在我们这个小地方，少不得指指点点的。

    玉静姐的父母又是个爱面子的人，为了这事，一家人整日争吵，没个安生日子。

    最终，在玉静姐生下的孩子夭折后，玉静姐疯了。

    疯子嘛，就是说话办事，跟常人不同。她平时说话就颠三倒四的，说些有的没的，也没人会在意她说什么。

    可偏偏今晚周铭性命难保，她却说是我害的？这是她无心说的，还是有心说的？

    为着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我硬是睡了一晚上都没能睡着。

    就在我迷迷糊糊进入梦乡之际，隐约中，我感受到吹来阵极具冲击力的风。

    下一秒。

    我身体一激灵，感受到有什么重物压了上来，虽在我承受范围之内，我却有种从未体验过的压迫感。

    很奇怪，我像是处在现实和梦境的分界线中，我自己是没睡着的，意识也清醒，可眼睛就是睁不开，身体也动弹不得。

    “哼，以为用这些雕虫小技就能躲开我了？既然不愿意，当初又为什么要答应，我可没有逼迫你同意的。”

    一双冰冷的大手按住我的手腕，和那晚冰凉入骨的触感一样。

    是他又来了。

    我感受到我是被他束缚住了身体，就使劲挣扎，“你，你在说什么？”

    他说的那些话，怎么那般莫名其妙的。字我都认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我怎么就听不懂呢？

    还不如玉静姐说话呢。

    “我说过，不要想着背叛我。当婚约定下那刻，你我都没有反悔的机会。你先是想毁约，如今又想逃离我，你究竟想怎样？”

    隔着看不见的障碍，我能清晰感受到他是有怒气的，而且这份怒气，还是因我而起。

    听他这句话，像是我做了什么对不住他的事。

    这不应该啊，我又不认识他。

    从他这副口吻这副态度，事情已经够明显，他确确实实就是我十三岁那年遇到的那个男子。

    他找来了。

    他把我当成他的新娘了。

    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当初老奶奶明知在新娘子已死的情况下，隐瞒了实情，让我代替新娘子。

    他也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把我当做和他定婚的人。

    误会！这是天大的误会。

    “你听我说，我真不是和你订婚的人……”我急急说，许是太慌了，我脑袋和嘴巴都不好使。

    “你是说我认错了人？”

    “对对对……”

    “呵。”他冷笑了声，“当我三岁小孩吗？谁会认错自己的新娘？再说，你身上，有着独属于我的印记。全世间，只有你一人，我怎么会认错。”

    “印记？”

    我想到心口上的那朵山茶花，原来竟是他给我的印记，怪不得怎么弄都弄不掉。

    等等，印记弄不掉，岂不是意味着我要永远有着他的印记。

    “还有。”他离我又近了几分，好似凑到我耳边，幽幽地说：“你不嫁给我，你会死。”

    这语气，一半是威胁，一半是逗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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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红绳不见了

    “你！”

    不得不说，他真的很厉害，三言两语就能把我气得不行。

    跟他解释，让他理解这件事本身是个误会，怕是比登天还难，他只会觉得我是在故意骗他。

    万一让他知道我是个代替品，按照他这个暴躁的脾气来看，我估摸着会死在他手里。

    何况这件事，我也是被动卷入，被动知道的。

    我也很无辜。

    我跟他解释是行不通的，他也不会信，得让当年那个老奶奶出来说明白才行。

    我也是不明不白就让老奶奶给卖了，好歹跟我说一声啊。

    “以前我没有找来，是信守六年之约，而不是你们光凭这些就能阻挡我来的！”他语气发狠，握住我的手腕愈发用力。

    “疼……”疼得我想骂人，但也只是暗暗在心里骂上几句罢了，我是惹不起他的，盘算着要怎样才能逃过这一劫。

    短短几天，他找上门来的次数，比周铭还频繁。

    “我告诉你，你是躲不掉的。”说着，他的脑袋凑到我肩膀上，气息喷薄而出，一种别样的感觉涌上心头。

    “不要！”

    就在我以为他下一步会做什么的时候，我也满脑子想着如何才能让他放过我，突然间，手上没了束缚，他松开了我。

    同时，双手双脚上掠过丝丝凉意，身上的那股压迫感也随之消失。

    缓了十来分钟，我能睁开眼了。

    此时天已微微发亮，窗外传来鸡鸣狗叫的声音。

    我眨了眨眼，低头看着手腕上，太姑婆为我新系上的红绳不见了，脚腕上的也没有。

    我转头，瞥见门口地上放着的一株新鲜山茶花，花瓣上还残留着露珠，像是刚摘下来没多久的。

    我捡起，看着手腕上空空，想着他说的话，信息量还挺大的。

    太姑婆说红绳是用来拴住我的命，怎么在他嘴里，成了躲避他的工具？

    在这之前，我都不知道他的存在，何来躲避这一说？

    不对不对，这其中一定还有我不知道的事。

    他应该对我是没什么隐瞒的，次次来找我，都是为的六年前结下婚约的事。

    就是不知道太姑婆和那个老奶奶，还瞒着我什么事。

    太姑婆是没法问的，就盼着那个老奶奶还能尚在人世，能让我问个清楚，否则我到时候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他可是说了，不嫁给他，我会死。

    我是真信了。

    我起身出去，“咚！”的一声，有什么东西滚落下来。

    低头一看，是颗拇指盖大小的半透明状缘珠子，珠子里面，是闪闪的光状，还佩着流苏，看着不像是寻常的东西。

    得，他离开就离开，还给我落下点东西。

    家里人也在为着周铭生病的事，忙前忙后。

    三哥看我不大上心的样子，背地里问我：“阿缘，不是我说你，你不想嫁给周铭，也不能盼着他死吧？”

    这给我整无语了，“我哪里就盼他死了？”

    “看你这样，也不担心。幸亏是在家里，要是让周铭他妈瞧见了，得说你没良心。”

    “那我又不会看病，瞎担心也没用。”

    玉静姐说的那句话，犹如根利刺，扎在我心上。

    周铭这病，我也觉得和我脱不了关系的。

    会不会是……早在周铭突染怪病时，我就生起这个念头了，只是碍于没有证据，我又一时忘了问。

    那个人每次出现，都是在我睡觉时或者迷迷糊糊的时候，我能应对就已经不错了，哪还顾得上别的事。

    偏偏就只有他来找我的份，没有我找他的份。

    三哥是不大赞成我这么早就结婚的，说以后日子长着呢，也看得出来我对周铭并没有过多的男女感情。

    他嘀咕着：“嘿，你说太姑婆也是，当初好好的，非得给你定什么亲，害得你就只能窝在这个小地方。”

    我摇摇头，“唉，谁知道呢。”

    “要我说，肯定救你的那个老奶奶对太姑婆说了什么，不然太姑婆好端端的给你定亲干什么。”

    “那老奶奶对太姑婆说什么了？”

    “不知道，她把你带回来的时候，跟太姑婆说了一晚上的话，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那时候你还没醒。第二天人就走了，我们问太姑婆，太姑婆却说没什么。嘴上是说没什么，行动是有点反常的。”

    “哪里反常？”

    三哥摇摇头，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复杂地看向我，“就给你定了亲啊。”

    我不信，“没别的吗？”

    “没了。”

    “你可真会跟我浪费时间。”

    “阿缘。”

    “干嘛？”

    “你不好奇，你爸妈到底去哪里了吗？”

    “嗯？”

    我一顿，困惑地看向他，他冷不丁突然提起我爸妈的事来，我有些无措。

    他和我只差了几岁，对于我爸妈，其实他也没有多少印象的，但比我好一点的是，他们兄弟都是我爸带大的。

    三岁的年纪，不足以让我留下对他们的记忆。可以说，我是通过家人亲戚，才知道他们是怎样的人。

    他们离开时，甚至没有给我留下一张照片。而我，是他们曾经在这世上存活过的唯一凭证。

    提起这事，我止不住地落寞，失落地说：“那么多年过去了，再好奇又能怎么样？”

    十六年了，他们也不是那种冷血无情的人，何况还有我这个唯一的女儿，这么久都不回来，也没有半点消息，十有八九是……

    三哥话锋一转，“大家都说你爸妈多半是出事了，但我听到，那个老奶奶对太姑婆说过，你一死，是能换来你爸妈平安的。”

    我听懵了，“什么意思？”

    “具体我也不清楚，那时我就听了一耳朵，说你那次死，是命中注定的，谁知道生了变故，让你又活了下来。同时，你那一死，你爸妈会因你的死而化险为夷。照那老奶奶的意思就是，你爸妈还活着的。”

    “啊？我的死，跟我爸妈有什么关系？”

    我敏锐地察觉到什么，又气又无奈的，直追着他问：“有这些事，你怎么不早说？那么久你才说，你真是我的好哥哥啊。快说，你还知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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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漂浮的人影

    他连连说：“不是，你听我说，那我就是随便听来的，谁知道我有没有听岔？再说了，那时我也才十几岁，懂什么。我就是现在想起来，跟你说声。真真假假，你得问那个老奶奶才知道了。我想，她能救活你，肯定是有大本事的，她应该是能算得到你爸妈的事。”

    我不禁深思起来，他是偶然听那老奶奶和太姑婆说起的，那太姑婆必然是知情的，她为什么不和我说呢？

    其他事要瞒着我也就罢了，怎么连这件事也要瞒着我？

    有什么事是我不能知道的吗？

    傍晚时分，本是家家户户忙着做饭的时候，却格外平静，都聚到周家看热闹去了。

    周家很快就请来风水大师来看，这会正在做法事驱邪，场面颇是壮观。

    我跟大伯母去看了眼周铭，他还是那副状态，感觉死是死不了，就吊着口气，不上不下的。

    是沾染脏东西的话，那解铃还须系铃人，也不知道那风水大师管不管用。

    大伯母还念叨着：“唉，好好的，怎么就惹上这种邪门事了。也不晓得周铭有没有你的好运气。”

    因为去看望周铭，耽搁了时间，我吃完饭忙完，差不多是十一点多了，还没洗衣服。

    家里衣服都是我洗的，我早上起不来，就晚上摸黑洗。

    我蹲在井边埋头搓衣服，抬头喘口气歇会，瞧见前面有个朦胧人影，像是双脚不沾地，漂浮在半空中的。

    我揉了揉眼睛，安慰自己不要慌，一定是眼花看错了。

    再看去，人影还在，看大概，是个跟我年纪相仿的女孩，她冲我笑了笑，嘴里说着什么，但离得远，我压根听不到。

    许是经历过太姑婆的事，对于这些反常不合理的现象，我接受度还挺高的，震惊归震惊，但还能接受。

    她笑了笑，便转身飘走。

    我觉得这人眼熟，记忆中应该是见过的，就是一时半会记不起来。

    不知为何，看她飘远，我放下手里的衣服追了上去。

    她也似乎是在故意引我出来的，她飘得不快不慢，离我不远不近，让我刚刚好能看得到她，却又无法靠近她。

    最终，她在河边杂草丛生处停了下来，仍旧看向我。

    给我累的，弯着身子直喘气。

    这时，借着月光，我看到水中只有我的倒影，没有她的。

    她不是人。

    我意料到了，管她是什么都好，起码是善意的，我能感受得到，她并无恶意。

    “你来了。”她淡然微笑着。

    “嗯。我是见过你吗？”我问，好熟悉啊。

    “你先前是见过我的，我是第一次见你。”

    “我见过你？”

    她点点头，“我们的渊源颇深，我来，是有事要和你说。”

    我不解，“什么事？”

    “我命薄，早早逝去，奈何身上承担了太多的责任。我这样匆匆离开人世，心有不甘，也是着实放心不下。你既然代替了我，就请你连同我的责任一般承担下去。”

    “啊？不是，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我代替了你什么？”

    “你以后会知道。还有，他来找你，你是逃不掉，躲不得的。只是不知道，你本是凡人肉躯，要如何去承受。”

    “嗯？”

    是我脑子不好使了吗，怎么她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听不明白呢？是她说得太玄乎了吗？“你是谁？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事，我又不懂。”

    她含笑道：“以前，你是你，我是我，但如今，你是我，我是你。”

    说着，她身影变得愈发朦胧模糊，渐渐消失。

    好家伙，就不能让我碰上件正常事吗？

    这下子好了，连人都遇不上了。

    回去时，我隔着远远的，就看到有个人影鬼鬼祟祟的，正从我家附近偷摸离开。

    不会是小偷吧？

    可我家也没什么值钱东西能偷啊。

    前几年大哥结婚，在镇上安家，大伯夫妻把大半家底都掏出去了，如今家里唯一值钱的就是那台老式电视机。

    回到房间，东西都没少。

    出去这一趟，我更睡不着了。

    我是什么天选之人吗？怎么感觉什么稀奇古怪的事都冲我来了。

    到第二天早上，大伯母让我和三哥去镇上，给大哥家送鸡蛋蔬菜什么的，足足有两蛇皮袋。

    刚把东西放到大哥家，三哥说不见就不见，估计又是躲哪里去打游戏了。

    大哥不在家，就大嫂和小侄子阳阳在家。

    “阿缘，周铭没事吧？我听你大哥说，你们婚期就定在下个月，怎么这个节骨眼上，突然病了？”大嫂关切地问。

    “这我也不大清楚，好好的就病了。”

    “你也是，不着急。”

    “那，那我也急不来。”

    说了没几句，大嫂正好有事出去一趟，让我看着阳阳。

    阳阳两三岁，正是好动的年纪，屋子不大，他也能东钻西爬的，管不住半点。

    想着他该忙累了，我便去厨房给他弄点吃的。

    就那么几分钟，一出来，人不见了。

    “阳阳！”

    给我下得六神无主，不会让人贩子给抱走了吧？

    我正要出门去找，却突然停下脚步，警备地审视着一位不速之客，“你是谁？把阳阳给我！”

    眼前出现的陌生男子，手里抱着阳阳，他还笑着逗阳阳玩。

    我眉头一皱，觉得此人眼熟，想起前几天我似乎看到过他，就是那天撞到我的人。

    他神情淡然，明明外表看起来很是和善，却让人感觉到不适，他是有目的而来的。

    “跟我走一趟吧，许姑娘。”

    “我不认识你，凭什么要跟你走？”

    他低头笑了笑，用力抱着阳阳。

    他这是在威胁我。

    “好，好，你别乱来，把阳阳放下，我就跟你走。”

    “这就对了嘛。”

    我接过阳阳，心中忐忑不安，但看着男子虎视眈眈的模样，我是没有选择的。

    等大嫂回来，我借故有事出去。

    那男子还说：“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你的，是有人想见你一面。”

    我们？除了他，还有谁？

    跟着他，往偏僻山林中走去，我那叫一个慌，偏偏又逃不掉。

    在一处隐蔽的山洞前，他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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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妖族神君

    “这是哪？”

    话音刚落，从山洞里走出一位头发苍白，服饰独特怪异的老太太，虽上了年纪，但精神头很少，双眼炯炯有神。

    她盯住我，意味深长地说：“小姑娘，好久不见了。”

    我一惊，多年前尘封的记忆涌现在脑海中，我如鲠在喉，想说话说不出来。“你，你是……”

    “一转眼，你都那么大了，当真是岁月不饶人啊。”

    明明是救我一命的人，明明是我苦心想找到的人，此刻突然出现在我眼前，我却想后退，不想面对。

    有太多的问题，想要质问她。一时间，又不知从何开口。

    倒是她率先说：“我想，你也知道些什么了吧？他已经找来了，对吗？”

    这提醒了我，我立即发问：“你让我代替了新娘子，和那个人定下婚约。他把我当成新娘了，你快和他解释清楚。”

    “不是把你当成新娘了，而是你就是他的新娘。”

    “为什么？分明是你当初让我代替的……”

    她眼中浮起丝丝怒意，“是你，破坏了我们的计划。不是你，谁能知道新娘子已经死了！我知道你是无意撞破，可再怎么无意，也得为自己的错误承担。你知道，那场婚事，对我青罗部族意味着什么吗？”

    她越说越大声，怒气也随之增长，“仅仅是你那无意的举动，险些让我们青罗部族不保！让你代替，这算是你对我们的弥补，而不是我们在利用你。”

    我一时梗住，说得很有道理，我好像无法反驳。

    毕竟我不是他们，也无法知道那场婚事对他们来说有多大的意义，只知道，我确确实实是毁了那场婚事。

    “那也不能……”我小声说，“那你们好歹跟我说一声。”

    她冷笑了声，“跟你说什么，你一个小姑娘，能接受得了这些事？再者，我已经替你安排好，只要在他找来之前，你跟别人有夫妻之实就行了。这场婚约，那就是不做数的。”

    说罢，她想到什么，眼睛犀利地盯住我打量，又一把抓过我的手，“你还没嫁人？还没破身子？”

    我顿时脸颊发红，赶紧抽回自己的手，“没有。”

    她倒吸口凉气，显然是被气到了，“我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交代你的长辈，让你必须在成年之时就嫁人的，怎么你不听？”

    我豁然明白，原来是她跟太姑婆这么交代的，怪不得太姑婆早早就给我定下婚事。

    不是，是她让我代替新娘子，跟那个人结下婚约的，怎么转头又让太姑婆催促我赶紧结婚，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我就一个人，还能跟两个人结婚吗？

    “你不想死的话，就尽快和其他人结婚，不结婚也行，先破了身子。只要你不是完璧之身，就好办了。”

    “为什么？”

    “你不想摆脱那个人吗？他和你，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摆脱他？他找上我了，我还能摆脱他？”

    她解释说，当年让我代替，属实是无奈之举，更是逼不得已，这关乎到青罗部族的生死存亡。

    即使新娘子已死，这场婚事也必须进行下去。

    她说，和我定下婚约的人，是妖族神君微生弥。

    微生氏族最看重忠贞，夫妻间只忠于彼此。因此微生氏族一般只有丧偶，绝不会心生二心另找别人。

    微生弥和我定下婚约，终生也只会认定我一人为妻。

    但如果我背叛微生弥，和别人成为夫妻的话，他自会主动退出，从而放过我。

    “是吗？”我怎么不信呢？我这还没结婚，微生弥就已经找上我，话里话外就是提醒我不要背叛他，还对周铭下手。

    如果我真和别人结婚，以他的脾气来看，我还能有活路吗？

    他可是说了，不嫁给他，我会死的。

    “当然是了。你本是凡人之躯，是无法承受他们妖族之气的，你一旦嫁给他，是会死的。这世上，能嫁给妖族的凡人，也只有我们青罗部族的族人。”

    说到一半，她转头认真地看向我，“当务之急，你得找个男人破了身子，无论是谁都好。这也是唯一能救你自己的办法。”

    我听得更一头雾水，“等等，我嫁给他，也会死？”

    “这是自然，你们并非同类，你是肉体凡胎，如何能承受他妖族之气？结为夫妻，气息相和，你是撑不住的。”

    “嗯？”

    我忽然意识到我太天真了，谁的话都能信。微生弥说我不嫁他会死，老奶奶说我嫁给他，也会死？

    合着左右我都难逃一死了？

    我就那么容易死是吗？

    现在顾不上那么多，周铭还吊着口气呢。好在老奶奶出现也及时，周铭还有得救。

    我还没开口，她便猜到了，掏出一粒药丸，“服下后，不出三日，就能没事的。等人一好，你即刻圆房，再等不起的。”

    我接过药丸，半信半疑的，还想再问什么，她摆摆手，示意我离开。

    刚转身要走，她又说：“回去后，在你房间外的西南角，有个东西，挖出来烧了。”

    在回去的路上，我都是怔怔愣愣的，事情太多，我得慢慢消化一下。

    微生弥和老奶奶的话，我该信谁的？

    从老奶奶宁愿隐瞒新娘子已死，让我代替，也要继续和微生弥的婚事，由此可见，微生弥对他们青罗部族，是极其重要的人物，得罪不起，甚至可以说是依附的地步。

    论理，老奶奶是没必要阻止我嫁给微生弥的，完全可以将错就错，可她还是阻止了。

    但同样，微生弥也没有理由欺骗我的，我又没什么好骗的。反正他威胁我，不许我背叛他的语气，是半点不惨假的。

    去到周家，看到我来，周婶子神情怪怪的，不敢直视我，眼神飘忽不定，像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那个，你坐，我去给你倒杯水。”

    趁着没人，我把药丸让周铭服下。

    略坐了会，我就回家去，想起老奶奶的交代，在房间外的西南角，发现土地是翻新过的，明显被动过了。

    我试着去挖，果然挖到了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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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怪异的祖孙

    是个巴掌大的稻草人，有头有尾的。

    背面上，歪歪扭扭用红色笔迹写了两个字。

    我看了半天，才看出来是：许缘。

    “好家伙，谁那么缺德，要诅咒我？”我嘀咕着。

    一细摸，稻草人里面还藏了几根针，都快把稻草人刺穿了。

    再看那个坑，还有个小红布包，包着的是杂物，几撮头发，还有些杂七杂八的东西，都是我的。

    按照老奶奶所说，我先把东西给烧了。

    这都什么年代了，谁还那么阴暗，用这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来算计人。

    我寻思着，我也没得罪谁啊。

    夜深人静之时，我回想着这阵子以来遇到的怪事。

    从微生弥出现开始，各种事端便一桩接一桩的，应付都应付不来。

    照老奶奶说，要想摆脱微生弥，我嫁给别人就行，可我觉得不行。微生弥不傻，他能眼睁睁看着我嫁给别人吗

    但除此之外，暂时又想不到还能有什么办法摆脱他。

    他是妖，我是人，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道不同，还不相为谋。

    何况是做夫妻呢。

    转念想想，我和周铭虽然都是人，可心意未必相同。

    要不是这是太姑婆早就定下的，我想，我还真不一定会嫁给周铭的。

    一夜无眠。

    早起，大伯母说三哥又一晚上没回来，跟大伯唠叨说：“一去镇上，就不见人影，也不知道在忙什么，他在镇上又没工作。阿缘都快嫁人了，他这个做哥哥的还吊儿郎当的，不着调。”

    大伯说：“还不是你惯的，小儿子，说又不靠他，该他怎样就怎样。”

    他俩说归说，还不忘让我去把三哥找回来。

    去了趟镇上，三哥没找到，想着我还没问清楚老奶奶，关于我爸妈的事，索性又绕道去找那老奶奶。

    昨天那个男子带我去的时候，我生怕被拐，悄悄把去路给记住了。

    不过奇怪，我明明是按照原路去的，分毫不差，都去到山洞了，却是洞去人空，连个人影子也没有。

    没办法，我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

    “喂，小姑娘。”有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我回头一看，后面梧桐树下，不知何时出现了个拄着拐杖的驼背老大爷，老到连牙齿都不剩几颗，满脸的褶皱。

    我张望四周，我刚刚怎么没看到他。

    出门在外，还是小心为上，我也没过去，就原地问：“大爷，你有事吗？”

    大爷耳背，听不清我说话。

    想了想，我还是走过去，但没靠近他。

    他指着篓筐，一副可怜的模样，哀求道：“我们爷孙俩走累了，又渴又饿的，我这把老骨头，实在背不动我这孙女了，能不能麻烦小姑娘你，替我背她出去。”

    我这才发现，篓筐里还窝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眯着眼，睡着了。

    就是这小女孩，看起来有说不上来的怪异。

    她肤色很白，白到发暗，眼下有很重的黑眼圈，嘴唇发紫，看起来毫无生气。

    如果不是这会是大白天，我都要以为活见鬼了。

    大爷看出我的困惑，忙说：“嗨，她常年病着，身上自然没什么血气的。你不会嫌弃我这个小孙女吧？”

    我讪讪地摇头，哪能说什么。

    大爷没给我拒绝的机会，直接就把小女孩往我身上背着，他拿着篓筐，说家就在不远处。

    每走一步，我越觉得哪里不对劲。

    偏偏都背上了，我也不能半路放弃吧。

    还有，这小女孩是真的体寒啊，身上没点热乎气，哪哪都冰冷的，什么病能病成这个样子？

    大白天的，我总不能还遇上别的东西吧？

    走到一处阴翳树下，那小女孩似乎是睡醒了，圈住我的脖子，把脑袋蹭到我的肩颈处，惹得我痒痒的。

    “丝丝……”

    冷不丁的，我仿佛听到了蛇发出来的声音，离我很近很近。

    近到就像是在我耳边发出的。

    我看了下地上，没蛇啊。

    下一刻，背后的小女孩身体一震，发出声尖锐鸣叫。

    就是她这声音怎么听起来不像是个七八岁孩子应有的，反倒像是大人才有的嗓音。

    “怎么了？”我回头问。

    “嘤嘤嘤……”她把头埋在我背上，不出声。

    “没事，不用管她。”大爷神情复杂，有种欲言又止的感觉。

    直觉告诉我，这爷孙俩不对劲。又是在这荒凉没人的地方，我心里不大踏实，还是远离为妙。

    我想也没想，就把小女孩给放了下来，大爷用篓筐给接着。

    “小姑娘，我们还没到家呢。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你这送一半不送一半，算什么？”大爷略有些不满，完全没了刚刚求人时卑微的姿态。

    “算我没良心。那个，我急着上厕所，就先走了，你们慢慢来。”

    我是边说边跑的。

    彻底出来后，看到有人，感受到太阳暖暖的，我松了口气。

    也是怪了，在那林子里，也有太阳晒着，可在遇到那对祖孙后，就感觉哪哪都阴阴凉凉的，手臂上都起了鸡皮疙瘩。

    三哥是在下午，趁着大伯大伯母都不在家，才偷偷摸摸跑回家的。

    我擦着桌子，念叨他：“你还知道回来啊，早上我还去镇上找你……”

    他不耐烦地听着，突然间，他喊住：“你别动。”

    “干嘛？”

    “你先别动。”

    他起身，走到我身边，在我背上，找着什么。

    片刻后，他拿起一片瓶盖大小的白色鳞片，递给我看，“这是什么？”

    我接过来一看，“我怎么知道？”

    “在你头发上找到的，你去哪了？山里？”

    “没有啊。”

    “这么大的鳞片，还是头回见，得是什么动物的鳞片？”

    “怎么会有鳞片的？”

    我摸着后背，仔细回想着，我今天除了去找那老奶奶，也没去别的地方。

    这鳞片又正好是落在我的头发上，我怎么会没有半点感觉的？

    不会是那小女孩偷偷放在我头发上的吧？

    三哥对着阳光，研究那块鳞片。

    许久，他嘀咕了句：“像是蛇的鳞片。还是大蛇的鳞片，一般的小蛇也长不了这么大的鳞片。”

    蛇？

    我想到了我听到的蛇声，却又没发现有蛇。

    不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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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动怒

    不得不说，那老奶奶给的药，确实管用。

    两天的功夫，周铭就恢复如常，能吃能喝，跟个没事人一样。

    那老奶奶也是料事如神，连我房间外面埋了东西也一清二楚。

    照这样来说的话，我爸妈的情况，她肯定知道，说不定我还能借此机会找到他们。

    我去探望周铭，周婶子突然变得客气，没之前那样随意怠慢，反倒是拘谨客气起来，和我说话也不大自在。

    “你们聊，我去镇上买点肉回来，阿铭病的这几天，太耗身体了。阿缘，你也得好好补补身体，太瘦了。”

    说着她挽上竹篮就出门去，留下我们两个。

    可能是春天来了的缘故，加上我们快结婚了，周铭多少等不及了。

    聊天聊的好好的，他忽然靠近，攀上我的脖子，深情款款地说：“阿缘……”

    我试着去退开他，他反而更靠近过来，“阿缘，你是不愿意和我亲近吗？我们定亲都多少年了，我就牵过你的手。不像其他人，什么都能做了。”

    我面露难色，这话我还真没法反驳。

    可事实上，强扭的瓜不甜。

    我从身心上，都是抗拒和他亲近的，勉强不来。

    我握紧拳头，硬着头皮强迫自己去适应。

    那老奶奶说了，只要我和别人结婚圆房，微生弥就会放过我的。

    反正这事迟早都要面对，长痛不如短痛，就忍忍吧。

    看我不再拒绝，周铭更进一步，搂住我的腰身，整个人靠到我身上来。

    这一刻，我心中直打鼓，忐忑不安，有种犯下大错的恐慌感。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想的是微生弥说过的话。

    我没见过他，更不知道他的模样，但他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在我心里挥之不去。

    “我说过，不要背叛我。”

    这句话回响在我耳边，渐渐的，愈发真实。

    明明是我脑海里回荡的声音，怎么此刻像是有人在我耳边亲口说的。

    我感觉不对劲，赫然睁眼。

    下一秒，一阵大风从门外刮进来，吹动门窗摇摇摆摆的。

    像是风动怒了。

    “不行！”

    我意识到这哪里是风动怒，简直就是微生弥动怒了。

    我用力推开周铭，赶紧追了出去。

    凭借某种感知，我朝某个方向追了出去，追了很久，在棵松树下停住脚步，跑不动了。

    “唉，人呢？”我连连喘气，感知到他就是在这的。

    正当我四处找寻时，面前突然出现团团的黑气，滚滚而来。

    在这些黑气中，从容走来一个身形高大，穿着黑色长袍的男子。

    看到他的刹那间，记忆把我带回十三岁那年，我拽下蒙住他眼睛带子的时候。

    时隔六年，我终于看到他的容貌了。

    带子落下，映入眼前的是张清俊的脸庞。

    一袭黑色长袍，衬托出肌肤白得夸张，眼眸明亮，却又仿佛能摄人心魄。

    一举一动，有着超乎寻常的气魄与震慑力。好似天上的神仙人物，高贵又冷傲。

    何为生人勿近，大抵如此。

    偏偏正是这么个人，居然会缠着我不放。

    无论是十三岁那年，还是现在，看到他真面目的瞬间，我还是久久反应不过来。

    一是惊叹于他的模样，二是被他的气场所震撼。

    果然不是寻常人。

    不对，他也不是人。

    没等我反应，他看向我的眼神中，有着压抑不住的怒气。

    他快速朝我走来，伸出手，一把将我按在树干上，“为什么要背叛我！”

    他按住我的脖子，我气都喘不过来了，哪还有解释的机会。

    他力气太大，我也挣脱不得。

    我也放弃了，我就不信，他真能弄死我。

    看我任由他处置，他眼中的怒气消散了点，转而浮现丝心疼，随即他抽回手，发问：“你就那么缺男人吗？”

    因为窒息感太过强烈，我一时没力气支撑，倒坐在地上。

    他还不肯放过我，弯腰捏住我的下巴，难掩的愤恨，“我一而再再而三告诉过你，不要背叛我。怎么，转身就跟别的男人欢好，当我是死的吗？”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老奶奶跟我强调说他们微生氏族，一向最看重夫妻之间的忠贞了。

    幸好我推开了周铭，我要没推开，后果不堪设想。

    看来，老奶奶说的办法是行不通的。

    “不是，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耐不住寂寞，勾三搭四吗？那个男人到底有什么好的，我哪点比不上他？”

    “他，他是我未婚夫啊。”

    “未婚夫？那我是什么？”

    他越说越气，捏住我的下巴也越用力。

    在绝对力量面前，该低头还是要低头的。

    我默默拿开了他的手，保住了我的下巴，“你听我说，因为我之前不知道你的存在，更不知道我和你也定婚的事。所以……我真没想过要背叛你。”

    他冷笑几声，显然不信。“好一个不知道也和我定婚的事。当年，若不是看在你尚且年少，我早就把你带走，而不是让你在外面勾搭男人！你还有没有半点羞耻心，青天白日就……”

    接下来的话，他是没好意思说出口。

    当然，我也没好意思听下去。

    站在他的角度来看，他多年前就定婚的未婚妻，不来找他，反倒还跟别的男人卿卿我我，这换谁谁能不生气。

    但在我的角度上看，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跟一个并非同类的人定下婚约，而且对方还来缠着我不放，我要躲避他，这也无可厚非。

    我倒是想解释什么，可事实都摆在眼前，他能信才怪。

    我也是受害者啊。

    老奶奶让我代替没和我说，太姑婆给我和周铭定婚，也没问过我将来是否愿意。

    我知道，让我嫁给周铭，是为了摆脱他，可他又不是傻子，是不会放过我的。

    “是你让周铭生了场怪病？”我小心地问，“哎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是，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能不能别牵扯到别人？”

    我卑微到不能再卑微了，我是真怕他会弄死周铭，他像是那种心狠手辣的人。

    他来劲了，“别人？你跟他那样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他是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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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跟我走

    我无奈扶额，这件事是过不去了吗？

    我承认，我之前对他的声音有点大。

    他，我是真真得罪不起，就这一件事情，我感觉在他那里，就已经是死罪一条。

    他之所以还没杀我，完全是看在我是他的未婚妻的份上，周铭就不一定了。

    他能害周铭一次，也能害周铭两次三次。

    “我的错我的错，你跟我算账就行，别对周铭下手了。我跟他定婚，完全是家里长辈做主的，我也是不愿意的，他是无辜的，你先放过他行不行？”

    “你为了他来跟我求情？”

    “不是为了他，是我觉得，没必要伤害他。”

    “那就有必要伤害我？”

    他这嘴上功夫当真是一流，我说又说不过，又不是他的对手，我败得一塌糊涂。

    他也懒得多说，一把抓住我的手腕，“要我放过他，可以，前提是别让我在他身边看到你。还有……”

    我连连点头，“还有什么？”

    “跟我走！”

    “嗯？为什么？”

    他不多说，直接把我拽进那团黑气中。

    紧接着，我什么都看不到，眼睛也睁不开。

    ……

    再睁眼时，是漆黑一片，仅有淡淡的光线。

    我是躺在张石床上的，周遭没什么东西，特别简陋，像是原始人生活的地方。

    我懵懵地摸索着，想走出去，就看到黑暗中走出一身黑的微生弥，他阴沉地盯住我看，好似要把我给活吞了。

    “这是哪？”看到他来，我又怕又安心的。

    “我的地盘。”

    “那我为什么会在这？”

    “你记性还真是差，是我把你带回来的。”

    听到这里，我防备地退到石床边上，“那，那你要做什么？我要回去。”

    他自顾自地坐在一旁，悠悠地说：“你们人族不是有句老话吗，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在哪，你就得在哪。”

    “可是我还没嫁给你。”

    “我算了下，明天是个好日子，宜嫁娶。”

    我是彻底败给他，真想告诉他，我不过是个代替品，真正的新娘子已死，就不能放过我吗？

    他也是个认死理的，谁和他定亲，他就认定谁，也不管喜不喜欢。

    实在没辙，我只能服软，“你能不能给我个时间，让我缓缓。我，我一时间还不大能接受你的存在。我不回去，我家里人会担心的。”

    他满不在乎，“这容易，我这有纸笔，你写封信报个平安，我会把信送到你家人手上。”

    “那也不行。我不是还跟别人定婚吗，你让我回去，我把婚事给退了，这总行吧？我不能耗着别人。”

    “只要你一直不回去，和那个人的婚事就会不作数。我不信，他还能为你等上个三年五载。”

    我就差给他跪下了，“大哥，求你放过我吧，我想回家。我保证，我回去就退婚，这可以吗？”

    他神情淡然，给我留下三个字：“不可以。”就潇洒离开。

    如果能重来，当年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进山的。

    现在好了，把自己给搭进去了吧。

    看着周围黑暗无光，幽静无人，我深感无力。

    我这是被他囚禁了？

    身处在这里，分不清时候。

    我也不敢随意走动，到处都是灰蒙蒙的。

    许是这里太阴暗，见不到阳光的缘故，我整个人慢慢变得昏昏沉沉的。

    像是快死了。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脚步声传来。

    我还以为是微生弥来了，等人走近，是个十四五岁的男孩子，看着白白净净，乖乖巧巧的。

    他应该是个人吧？

    转念想想，跟微生弥一伙的，怎么会是人。

    我保持警惕地看向他，不说话。

    他先露出个笑容，手里端着碗还冒热乎气的面，“这个姐姐，你吃吧，我刚煮好的。”

    看他如此诚恳和善的模样，我都不忍心拒绝，但一想到他不是人，而是妖……谁知道他手里那碗面，是真的面，还是别的东西。

    这个鬼地方，哪来的面？

    他看出我的顾虑，连忙解释一通，“这是我去集市上买来，自己煮的，菜是野菜，没毒的。你不信的话，我可以尝尝。”

    我忙说：“哎不用，我还不饿，你先放，放着。”

    “可面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就喜欢吃凉的面。”

    看他干站着，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样子，呆呆木木的。

    我想了想，问：“你叫什么名字？”

    他愣了下，“我叫子章。”

    “子章。那这里是哪？”

    “不须山。”

    “不须山？”

    “是。”

    “你能放我走吗？”

    “不能。”

    “行吧。那是微生弥让你来的？”

    “是，弥大哥说这里有个姐姐会无聊，就让我来陪陪。”

    我点点头，说微生弥无情吧，他又舍不得弄死我，还贴心找人来陪我。说他有情吧，他还非要把我囚禁在这里。

    我也是烦闷，便和子章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得知子章是万坡村的人，我一惊，“万坡村？那你是人？”

    他一脸茫然，“我当然是人了。”

    “那你一个人，怎么和……”

    “我是个孤儿，家里没人了。有一次，我到山里打野鸡，差点被毒蛇咬死，是弥大哥救了我。”

    “这样啊。那你不怕他吗？”

    “为什么要怕？他救了我，对我还那么好，我怕什么。”

    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不过这样来看，微生弥为人还不错？

    但他再不错，也不能把我囚禁在这，太偏执了。

    退一万来说，就算我是他的未婚妻，他也不能强行把我留在身边，毫无自由可言。

    子章怕我多想，还安慰我说：“弥大哥人很好的，他肯定不会伤害你的，姐姐你就放心吧。”

    我能放心才怪，我不想待在这里。

    晕乎了一天，我没撑住，倒在石床上，昏昏欲睡的，脑子却是异常清醒，思绪万千。

    到后半夜时，难得有了睡意。

    正要睡着之际，突然感受到腿上有什么东西，冰冰凉凉的，还很丝滑。

    那东西像是条状，会蠕动，从我腿上爬到我腰上。

    这个触感，不对劲。

    我僵住身体，不敢动弹，感受着那东西快速将我圈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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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退婚

    睁眼看去，对上的是一双冒着红光的眼睛。

    此时此刻，我就是没看到是什么东西，单是身上的触感，就已经很清楚地告诉我了。

    我十九年来，头一次经历如此大的冲击，哪怕是知道微生弥不是人，我也还能接受。

    但此刻，我心里防线击破了，我实在无法面对这个东西。

    “啊！”

    惊吓过度，我晕死过去。

    等再睁开眼时，周围有了淡淡的光线，还有个熟悉的面庞。

    我缓了下，发现自己还在不须山，还在那张石床上。

    我想到那双冒着红光的眼睛，一激灵就爬起身来，躲到微生弥身后去，抓住他的衣服说：“有蛇，有好大的一条蛇……”

    我说话都说不利索了，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会比蛇可怕，如果有，那就是巨蟒，大蛇。

    那条蛇真是把我吓出阴影来，我哭着求他放我回家，“我保证，我回去之后，绝不碰其他男人，我这辈子就认定你了，行不行？”

    他有些鄙夷地问：“你就那么怕蛇？”

    “当然怕了，我最怕的就是蛇了。大哥，祖宗，我求你放我回家吧……”

    “我是个妖。”

    我一懵，“我，我知道啊。”

    他邪魅一笑，故意凑到我耳边，压低嗓音说：“那你知道，我是什么妖吗？”

    “嗯？”我猛然看向他，此刻他的笑容，在我看来，格外诡异可怕。

    我默默松开了抓住他衣服的手，往后缩着身体，一脸的惊恐。

    他笑得更开心了。

    我觉得他多少指定有点毛病的，还有，他真身不会是条蛇吧？还是说，昨晚那条大蛇，就是他？

    想到这，我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放心吧，你身上有摇尘珠，别说是蛇，还是什么歹人，都伤不了你的。最多只能近你的身，是伤不了你分毫的。”

    “摇尘珠？”

    “就你口袋里的那颗珠子。这可是罕有的宝物，你保管好来，关键时刻，是能救你的命。”

    “宝物？”

    我掏出口袋，拿出那颗珠子，这是他落下的那颗。“给我？”

    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不然给谁？”

    “我不要，你放我回家。”

    “难道非要我弄死那个人，你才肯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吗？”

    “我不回去，我家人会担心啊！”

    “这个简单，我自有办法会让他们知道的。”

    “那你是要永远把我留在这里吗？”

    “不敢，我也只是留得住你的人，是留不住你的心。等哪天，你的心也属于我时，我自会放你自由。”

    我哽住，无言以对，“可是我……”

    他又补充了句，“别想着用死来威胁我，我不吃这套。”

    绝望，此刻在我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这比死还折磨人啊，我顿觉心如死灰。

    末了，他突然牵起我的手，“走。”

    我不明地看向他，“干嘛？”

    “回去把婚退了，顺带跟你家人说一声。”

    “啊？”

    他再次把我拽进那团黑气中，黑气模糊视线，我睁不开眼。

    等再睁开眼时，我已经回到村子附近。

    他给我一下午的时间，让我把和周铭的婚事给退了，再跟我家人交代一下。

    “你能随时见到你的家人，这已经是我最后的让步。”他说。

    “那你真是个好人。”我没好气地说，我这和绑架了有什么区别？

    他一甩手，直接消失不见。

    我也是搞不懂了，既然他能随时出现在我身边，为什么还非得把我留在不须山，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为了折磨我吗？

    刚走到村子，迎面跑来周铭，他看到我，当即就冲了过来，想要握住我的手。

    我本能地缩回自己的手，跟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阿缘，你怎么了？”

    “没什么。”

    现在距离我们结婚的日子不到一个星期，让我贸然退婚，我怎么开得了这个口？

    可不退婚，周铭和我还有瓜葛的话，微生弥是不会放过他的。

    为了他好，也为了我好，这婚说什么都得退了。

    “周铭，我们退婚吧。”

    “阿缘，你是没睡醒吗？在说什么糊涂话？”

    “我是认真的。”

    “为什么？”

    看我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周铭急了，上前几步想拉过我，我赶紧把手背到身后去，一副抗拒的模样。

    他失笑几声，“阿缘，你在骗我对不对？好好的，为什么要退婚，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我摇摇头，“没有，你很好，只是我一直拿你当哥哥。当初我们定亲的时候，是太姑婆做主定下的，那时候我也什么都不懂。现在不同了，我知道自己的心意，我们之间，是绝对不合适的。”

    “我不信，我们那么多年了，你就对我没有半点感情吗？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我……”

    我在想什么理由能让他接受退亲这件事，别人也能接受。

    他不断追问，情急之下，我豁出去了，“是我心里有别人了。”

    他一懵，随即是诧异难以置信，“是谁？这不可能！你天天待在村子里，也没见你跟哪个男的有交往。你在骗我。”

    “是我在镇上认识的，我喜欢他。周铭，我们真的不合适，这个婚约就此作废吧。”

    “阿缘……”

    多说无益，我又赶时间，就转身跑回家里去。

    这样做，对周铭来说过于残忍，他对我很好，从小到大都很好，这点是毋庸置疑的。只是感情一事，从来都是勉强不得。

    就算没有微生弥，我也许会嫁给他，但永远也不会喜欢他的，只能止于朋友间的情谊。

    回到家里，就三哥一个人在家，他看到我回来，问：“你上哪去了，不着家，晚上也不回来。”

    我说：“呃，我在镇上找了份工作，得去上班，包吃住，我以后就在镇上了，有空再回来。”

    “你没毛病吧？都快结婚了，你找什么工作，以前也没见你找啊。”

    “哦对了，婚我不结了。你告诉大伯大伯母一声，我和周铭的事就算了。”

    “算了？不是，你吃错药了？为什么啊？”

    “因为我在外边有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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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我不会让你死的

    我速战速决，把这里的事情都处理完毕，火速离开。

    生怕晚了一点点，微生弥又要不依不饶的。

    我是真怕了他，简直就是个活祖宗。

    回到不须山，他还不忘嘲讽一句说：“这么急着回来，我看你也没有多想念家里。”

    我阴阳怪气地说：“我不想念家里，我想念这鸟不拉屎的深山。我也是托你的福，年纪轻轻就过上了无家可归的日子。”

    跟周铭退婚就简单，跟他退婚，是比登天还难。

    老奶奶说，他们微生氏族夫妻间，只有丧偶，没有生离。

    非得这么极端吗？就不能给我一条活路吗？

    在不须山的日子，我体验到何为度日如年。

    熬过三五天，我觉得这日子也就看到头了，死也不是不可以。

    在这里，子章是我唯一能说得上话的人，也是能靠得住的人。

    倒不是我和微生弥说不上话，我是不屑和他说，而他是没空。

    许是把我困在不须山，他的目的就达成了，就偶尔抽空来看一下我是否还活着，其他时间是不在的。

    连子章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我就像是他养的一个情人，一只宠物？

    我甚至觉得，他认定的是和他定亲的人，而这个人是谁都无所谓，是人是妖是鬼，他都不在乎，只要和他定亲就行。

    我也是倒霉，怎么就摊上他了呢？

    “姐姐，我们出去走走吧？你老是闷在这里，迟早得闷坏了。”子章说。

    “闷坏了更好。”看不到希望的日子，活活磨灭我的求生欲。

    “走吧，其实这里有很多好玩的地方，除了没什么人，跟外面是差不多的。”

    “是吗？”

    我看着眼前的丛丛树木，风景是不错，青山绿水，鸟语花香，落花流水，世外桃源。

    哪哪都好，就是除了我和子章，没别的人。

    有时候子章不在，就剩下我一个人。

    我也没有什么消遣，每天发呆走神，形同傀儡。

    我做不到无忧无虑地待在这里，忧思过度之下，闷出病来。

    原本我好好在草地上散着步，走着走着，便觉得天旋地转。

    起初我也没多在意，毕竟自从来了不须山，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的，我脑袋一直昏昏沉沉的，提不起精神来。

    我以为是累了，便坐在草地上，再接着，便是躺在草地上。

    再然后，天怎么黑了……

    “太姑婆，为什么别人都有爸爸妈妈，就我没有啊？”

    “阿缘乖，爸爸妈妈出去打工赚大钱去了，等阿缘长大了，他们就会回来陪阿缘的。”

    梦境混沌中，我回到了童年，时常追着太姑婆问，关于我爸妈的下落。

    不管我怎样哭着闹着问，太姑婆回答的永远只有这一句，我也天真地信了。

    现在我长大了，为什么我爸妈还不回来？

    想着这些，泪水迷糊视线。

    等哭完了，再睁开眼，看到的是朦胧不清的微生弥。

    他离得很近，我能看到他眼里的担忧，这是我从没见过的。

    我想动一下，却发现我的身体好似透支了体力，使不上半点力气，连眨眼都很费力气，像是生了场大病。

    “你醒了？”他轻声问。

    “嗯。”

    可能是我说话太小声了，他把头凑到我脸颊旁倾听。

    我都病到这个地步了吗？

    他看了看我，欲言又止的，想了想，眼眸一暗，发问：“你不是青罗部族的人？”

    我睁大眼睛，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为什么不和我如实说来？”他语气中一半是责怪，一半是忧虑。

    “你那么快就知道了？不是，你怎么知道的？”我现在说话是真费劲，要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他陷入回忆中，“我记得，两族结亲之时，有人说，新娘子已经死了？再后来，出现在我面前的人，便是你。你不是青罗部族的人，是他们找来代替的，对吗？”

    我眼睛忽闪忽闪地看向他，想说什么，话又堵在喉咙里，希望他能饶我一命，我不是要存心骗他的。

    “对不起。”我极小声地说着，他应该能听到吧？

    他看着我的样子，失笑了声，“你对不起的不是我，是你自己。你知道这样做，是会害死你自己的。”

    我想到老奶奶说的话，“青罗部族的人说，我嫁给你，会死。那我这是要死了吗？”

    他微微一笑，冰凉的手抚摸我的额头，“我不会让你死的。”

    说罢，他忽然认真地凝视着我，整个人慢慢凑近过来。

    我就看着他离我越来越近，直至没有距离。

    “唔……”

    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他除了冰冷之外的温度。

    我甚至都以为，他从里到外，从头到脚，都是冰冰冷冷的。

    直到此刻，一双温热的唇瓣贴了上来，是那样的柔软，是那样的炙热。

    这样的举动，是我前十九年没经历过的。

    我傻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看着他夺去我的呼吸。

    缓过神来，我本能想推开他，换来的是他变本加厉地压迫。

    我的双手，被他束缚住，我被迫承受着他的举动。

    令我最震惊的，是他接下来的动作。

    我感受到，从他体内慢慢涌出一粒东西，上升到他嘴里。

    再然后，他把那粒东西，渡给了我。

    我把那粒东西，吞进腹中，顿时间，一股力量从五脏六腑涌向四肢，我瞬间恢复了力气，犹如重获新生。

    实在喘不过气，我快要憋死了，他不肯松开，我反嘴就咬了上去。

    “嘶……”他终于放开了我，嘴里流着血，“我这是在救你，你咬我做什么？”

    “谁救人像你这样救？”反应过来的我，脸跟烧着了似的，“你喂我吃什么东西？”

    “当然是好东西了。”

    “什么好东西？”

    他故作神秘，“这你就不用管了，反正你现在是死不了。”

    我深吸口气，“那我真谢谢你。不对，我为什么会死？我又没毛病。”

    “青罗部族的人说你嫁给我会死，无非是因为你是凡人，必然承受不住我妖族之气罢了。”

    “所以我这是中了你们的妖毒？”

    他被我的话呛住了，连连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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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内丹一分为二

    我撑起身来，意识到自从来到不须山，我就感觉浑身不舒服，老奶奶也说过，我是无法承受妖族之气。

    那如今看来，我嫁给他，确实会死。

    他给我喂下的这粒东西，却又能保住我的性命。

    “我没想到你不是青罗部族的人，你又不说，这不能怪我。”

    “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救了我？”

    “不用谢，我应该的。”

    “好，你还真不客气。”我咬牙切齿地说着，“不对啊，那子章为什么没事？他也是人，怎么就能承受妖族之气？”

    “他吃了专门抵制妖气的草药，而且他不常来不须山。这次我让他来，也是为了给你解闷。”

    “那你还真是贴心。”

    吞下那粒东西后，没过多久，我便恢复正常，神清气爽的。

    他拽着我往外走，不等我问什么，就进入那团黑气中。

    再睁眼时，就又回到村子里。

    我不解，“回来干什么？”事情不是都交代完了吗？

    他瞧了我一眼，目光深远，“你不是做梦都想回来吗？怎么，还想待在不须山。”

    “你放我回来？”

    “什么叫做放，我又没有囚禁你。你是肉体凡胎，不适合继续待在不须山。虽有我的内丹护体，但为了长远着想，你还是留在你原本生活的地方为妙。”

    “内丹？我吃下的是你的内丹？”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灵丹妙药吗，一粒就见效。”

    尽管我不懂他们妖族的事，可多少知道点常识，妖的内丹，那是凝聚毕生修为的精华，他居然就这么给了我？

    我赶紧问：“你把你的内丹给了我，那你呢，你不会有事吧？”

    他突然把脑袋凑近过来，玩味地说：“你这是在担心我？”

    我身体一缩，不自觉低眸看向他的双唇，想到不久前他亲过我，我就惊慌失措，脸上阵阵发烫。

    “没，没有！”我后退几步，“那我这不是怕你的内丹对我有副作用，我是人，又不是你们妖族的。”

    “是吗？”他语气轻快地说，“世上所有的内丹，都是吸收日月精华练出来的，是百益而无一害的好东西。我的内丹，不单能保你抵御妖族之气，更能令你延年益寿。”

    “那你有几颗内丹？”

    “我命就一条，当然就一颗。放心吧，内丹，我一分为二，你我各半。我让你出来，是不愿你有任何事。同样，你也要看住自己，不要和别的男子有半点瓜葛。”

    说着，他的神情变得冷峻，还不忘强调一句：“你是我的微生弥之妻。”

    说完，他便消失不见。

    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怔怔愣愣的，好些会，才缓过神来。

    他这就放我回来了？仅仅是因为我不适合待在不须山吗？

    这样的话，他还挺有良心？起码会在意我的死活。

    转念想想也不对，要不是他非要把我弄去不须山，我何至于承受那些所谓的妖族之气？

    他救我，不是应当应分吗？

    这样想的话，我心里舒坦许多，是他亏欠我在先，而后又弥补我，还好我清醒，不然这会该感动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遇到的每个人，无论男女老少，都对我投来异样的眼光，甚至背后还对我指指点点的。

    这让我好生疑惑，不禁怀疑起自己来，我不过才离开几天，应该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吧？

    回到家里，难得一大家子都在，就连大哥大嫂阳阳也回来了。

    就是这气氛，低迷不对劲。

    我一踏进家门，所有人的目光全放在我身上。

    我心下咯噔，有种不好的预感。

    大家沉默不语，我站在门口不敢动弹。

    良久，是大哥率先打破这该死的沉默，“阿缘，我问你，无缘无故的，为什么要和周铭退婚？眼看过几天就是你们的好日子了。你三哥说，你是在外面有人了？你这……这像话吗？”

    大伯母也跟着说：“是啊，你跟周铭的事打小就定好的，你这突然说不结了，还有别人了，这让别人怎么看你，怎么看我们家啊？还有，周铭为了这事，人都瘦了一圈。”

    三哥看向我，“阿缘，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你在外面几天，都没点消息。说在镇上找到工作了，可大哥问了一圈，也没见着你在哪工作。”

    我当然是有苦衷了，其一是我不喜欢周铭，其二是还有个微生弥。

    但这些苦衷，我也不能说出来。

    面对众人的质问，我是有苦难言，只能保持沉默。

    大伯母拽着我，“走，跟我到周家去，跟人家说个明白，婚事还得继续。你就是不考虑周家，也得考虑考虑我们自家，亲戚朋友，左右邻居，都知道你快要嫁给周铭了，你这……”

    她气得不轻，“阿缘呐，我们自认为对你跟亲女儿没什么两样，你这样做，不是打我跟你大伯的脸吗？”

    大嫂打圆场说：“妈，阿缘也不是小孩子了，她这样做，肯定是有她的道理。阿缘，你说你在外面有人了，是哪家的，又是怎么认识的？你真要为了他，抛弃周铭吗？”

    事情总归是要说清楚的，给家里人和周家一个交代。

    我说突然间就有喜欢的人，他们多半不会相信，就是信了，让我把人领回家看看怎么办？总不能真把微生弥带回家吧？

    想了想，也只有那个理由了。

    “我是为了跟周铭退婚，才说在外面有人的。”

    “你为什么非要跟周铭退婚，他哪里做得不好吗？”大哥埋怨说，“以前不说退，现在快结婚才说。”

    “他很好，只是我不喜欢他，从来都不。以前不说，是因为我还小，不懂得这些。现在大了，我不想勉强自己。还有……”

    “可这是太姑婆给你定下的，你也答应她老人家，现在不结，你怎么对得起太姑婆？”

    我低了低头，太姑婆给我和周铭定下婚事，是有老奶奶的授意，为的是阻断和微生弥的亲事。

    如今微生弥已经找来，也没有必要了。

    我深吸口气，“太姑婆会理解我的。还有就是，我想去找我爸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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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变了脸色，特别是一直闷头不出声的大伯，他惊愕地看向我，“你说什么？”

    三哥也觉得我疯了，“不是你……”

    我淡然地说道：“我爸妈不见了那么多年，是生是死都不清楚。他们只有我这么一个女儿，我想去找到他们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大哥说：“这和嫁给周铭有什么冲突吗？你也可以嫁给他再找啊。”

    “大哥，没有冲突，可我真的不喜欢周铭，是拿他当哥哥来看待的。何况我结了婚，就不能只考虑自己，半点不顾家吧？我想全心全意去找。起码在找到我爸妈之前，我是不想结婚的。”

    “不是我说什么，你又不知道你爸妈在哪里，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怎么找？”

    老奶奶说我爸妈还活着，那就一定还活着，只要还在人世上，就不怕找不到。

    大伯母问：“阿缘，是不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话，你这才想去找的？”

    我说：“没有，是我很久就想去找了，只是以前太小，现在长大了。”

    或许是我打算去找我爸妈的事，盖过了退婚的事，听到我要去找我爸妈，他们又一阵沉默。

    这次，他们没有理由劝我，也是劝不动我的。

    晚上临睡前，三哥单独来找我，他还以为是他说的那些话，才让我这么冲动的。

    “那些话，不过是我偶然听来的，不确定真假，你这就去找上了，万一……”

    “三哥，当年救我的那个老奶奶回来了，我会找她问清楚的。不管真假，我都得去弄明白来。”

    “回来了？”

    “是。”

    “不是，那你出去这么几天，是上哪去了？就为了找那老奶奶？”

    “嗯！”

    我脸不红心不慌地承认，还好没人知道不须山的事，否则我就是有八张嘴都难说清的。

    三哥还是信了，“我就说嘛，你怎么可能在外边有人。”

    我讪讪笑着，哪敢接话啊。

    “那你和周铭，真没得商量了？”

    “没有。出去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我和周铭，确实不合适，我也不愿意。”

    “好，不愿意咱就不嫁，又不是非他周铭不可。就是你要找你爸妈，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我决定好的事，三哥不再多问，表示不管是和周铭退婚，还是去找我爸妈的事，他都会全力支持。

    明明困到不行，躺在床上，看着漆黑的天花板，眼睛一眨一眨的，格外清醒。

    脑袋里存了太多太多的事，思绪繁杂，越想越烦的。

    我正好翻个身，猛然间耳边传来个冷冷的声音：“你要找你父母？”

    这给我吓得，直缩着身体，反应过来是微生弥后，拍着胸脯，松了口气，“唉，你要吓死我吗？”

    感受到他就站在床边，我连忙坐起身来，“不是，你大晚上不睡觉，来我房间干什么？”

    “你不也没睡吗？”他自顾自地坐在床边，完全没拿自己当外人。

    “那还不许我睡不着吗？你来就来，能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这大晚上的，真吓死人了。”

    “你就这点胆子？”

    “你……”

    我咬唇认了，这谁说得过他。妖说话都那么刻薄的吗？

    他问：“说话啊，你父母是怎么回事，不在家里吗？”

    我没好气地说：“这关你什么事？”

    “你的父母，就是我的岳父母，不关我的事吗？”

    “他们不见了。”

    知晓事情始末之后，他点点头，“这么久不回来，却又还活着，的确可疑。”

    我撇撇嘴，“我还以为你神通广大，能知道他们在哪里呢。”

    “世上人那么多，连你也不清楚他们的长相，我就是要找，也是有心无力。况且，我连自己要找的人也找不到。”

    “嗯？你要找谁？”

    他站起身来，“走了，你好好睡吧。哦对了，你做好准备，我随时都会出现的。”

    话音刚落，他就消失。

    空荡的房间，又只剩下我一个人，莫名有些失落感和空虚感。

    ……

    正当我愁于不知道该怎么找到老奶奶时，她突然找上门来，当然，是避开了其他人在场。

    她比微生弥还要神秘，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还有关于她所在的青罗部族，明明是人，为什么要世代和妖族结亲呢？我是人，是无法承受妖族之气，青罗部族的人却又可以承受。

    当年死的那个新娘子，估计只比我大几岁，又是因何而死呢？

    我们是在一处无人的林中见面的。

    老奶奶开口问的第一句话便是：“他都知道了？”

    我点点头，“是。”

    “那你没有跟别人破身子？”

    “没有。”

    “那你们……”

    “你当初让太姑婆给我和别人定婚，怕的是他会来找我。可他是什么人，有什么手段，难道你们不清楚吗？我真和别人结婚，还能有活路吗？”

    “微生氏族最重情义，他就算是恨极了你，也不会对你下杀手的。何况你又并非是真正和他定亲的人。”

    “他是不会杀我，但会杀跟我结婚的人啊。如果不是你出现，太姑婆给我定下的那个人，早就没命了。”

    提起周铭的事，她自知理亏，毕竟她也不是微生弥，无法摸清微生弥是如何想的，微生弥不会杀我，可对于周铭，就不一定了。

    说罢，她忽然上下打量着我，“你跟他待过了？”

    我寻思着，她真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这都能看出来。“嗯。”

    “你们圆房了？”

    “没有！”

    “不对，你明明吸收过很强烈的妖族之气，没有圆房，那你们是日夜都待在一起？”

    “他把我带去他住的地方。我在那待了几天。”

    “那按道理说，你更不应该活着。人妖自古殊途，你再如何命硬，也是承受不住他的妖族之气。这也是我为什么让你早些破身子的缘故，我不想让你因此丧命。所以你为何会一点事也没有？”

    “他把他的内丹分了一半给我。”

    听到这话，她面上尽是错愕之色，显然没料到微生弥会做到这个地步，连连惊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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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是因为你才离开的

    她背着手，转过身去，轻踩着地上的枯叶，“微生氏族的人，果然情深意重。这样于你，是祸，也是福。当年的事，是一场偶然，也是一场必然。你和他的婚事，是误会，更是命中注定，是旁人无法插手的。”

    我跟微生弥的事，我是认下了，总归都到了这个地步，微生弥又不会放过我的，我只能认命。

    我想问她的事，已经在心里重复无数遍，希望她能给我一个答案。

    “我想问你件事，我爸妈还活着，对吗？”我殷切地问。

    “你爸妈？”她转过身，不明所以的。

    “嗯，您老人家神通广大，肯定能知道我爸妈的下落。”

    “你高看我了，世事无常，我并不能知道谁人的下落。但有一点，你爸妈，确实还尚在人世。”

    “真的吗？”

    “我没必要骗你。我记得你家中长辈说过，你父母在你年幼时便离开，杳无音信，至今未归，对吗？”

    “对。”

    “奇怪，很奇怪。”

    我瞪大眼睛，好生困惑，她说的奇怪，是指我爸妈多年不回来奇怪，还是指别的？

    她解释说，我是有六亲缘的，也并非缘浅之人，就是其中出了些变故，导致我和亲生父母被迫分离。

    不出意外的话，我和他们，这辈子是无法再相见的。

    我听得伤感，“为什么不能见面？只要我找到他们不就行了吗？”

    她笃定地说：“你是找不到他们的。”

    “为什么？”

    “这得问你自己。他们为什么离开的？”

    “呃，因为家里穷，出去打工挣钱。”

    “不是，他们因为你才离开的。”

    我怎么越听越糊涂，在她的嘴里，我爸妈的离开和失踪，似乎没有那么简单，背后隐藏着某个秘密。

    但太姑婆和大伯他们，都是说我爸妈出去打工了。

    不过因为我也说得过去，我爸妈挣钱，是为了养活我。

    她话锋一转，说起六年前的事，“你就不好奇，那时你为什么会死吗？”

    一语点醒梦中人，我赫然想起，是啊，我为什么会死？“难道不是因为我撞见了你们两族的婚事吗？”

    “仅仅是撞见的话，还不至于会死，何况我们举办的是婚事，不是法事。这场婚事，原本是要避开除两族之外的人，因此选在漫天大雾的天气，我记得，你是随同村的人进山，其中就有人因大雾而死。”

    “那场大雾，是你们……”

    “我们还没有本事能呼风唤雨，那场大雾，是自然造化而成，我们不过是借那场大雾，来举办婚事。你们那次，本就不该进山的。”

    “那这和我的死，有什么关系？”

    “怪就怪在这里，他们的死，是因为进了山，遇上大雾。你呢，是意外撞见我们的婚事，之后昏迷而死。但你的死，和我们无关。”

    她说，她当年去救我的时候，以为我是受了山岚瘴气昏迷，医生不懂如何医治，我又暂时断气，造成假死的状态，家人以为我是真死，便将我埋葬。

    可谁知道，她把我带走医治时，发现我是真死，死因并非是因为山岚瘴气，而是命中该有这一死劫。

    说来也是我命不该绝，微生弥在我身上注入的那朵山茶花，阴差阳错之下，留住我的魂魄在体内。

    恰好的是，先前她为了救活少星，就是那个新娘子，也是青罗部族的族长，从各处求来还命草定魂丹，甚至不惜动用被禁用的禁术。

    只可惜，少星寿命已尽，又死去太久，回天无力，是救不活的。

    想着少星救不活，那就试试救活我，毕竟她已经在我家人面前夸下海口，说我还有得救，要是救不成，她不好和我家人交代。

    她没料到的是，我会比少星命大，会比少星幸运。

    用同样的办法，没救活少星，却救活了我。

    她的心情可想而知，有多复杂，同时也察觉到我的命格，看似普通，实则暗藏玄机。

    她通过我的生辰八字算出，我的父母是因为我背井离乡的，他们是被迫离开的。

    至于我十三岁那年的死劫，我一死，我父母也会客死他乡。偏偏我熬过了那个死劫，我父母也因此保住性命，但却是无法再回来。

    我听得脑袋晕晕的，我这个人生来就那么玄乎吗？

    “那我为什么会有死劫？我是注定会死？”

    “谁人生来，都各有对应的劫难，或大或小，死劫，是最大的劫难。你未必注定会死，死劫是难熬，可不是不能熬过去。你便是后者，熬过了死劫。”

    “那我……”

    “这些，是我在你身上看出来的，其余的，也无法知晓。想必你也有许多困惑，答案，或许就在你身上，得你自己去找寻。”

    说着，她高深莫测地看向我，好似感慨又好似心有不甘，眼中尽显失落。“万般皆是命，从你代替少星成为新娘那刻开始，老天就已经安排好了，你和少星，只能活一个。”

    照这样说来，不止是她，少星，也是我的救命恩人。

    没有少星，我是活不成的。

    对于少星，我只有十三岁那年见过，就那一面，她具体的样子我记不清，只记得她跟神女一样动人。

    “少星是因为什么死的？也是有死劫吗？”

    “意外死的。”

    言尽于此，老奶奶不愿多谈，我也不好多问。

    想着该问的都问得差不多了，天也快黑了，是时候回去。

    道别之后，我独行在林中，枯叶铺满地上，周围逐渐被黑暗所吞噬。

    走着走着，我脚步一顿，不由想起那天晚上看到的，那个虚幻的身影。

    明明我不认识那个女子，她却说我见过她，而且她不是人，更像是魂魄之类的存在。

    最关键的一点是，她说我代替了她，而她还有未完成的责任。

    “等等！”我喊住了老奶奶，正确说，是雁婆婆，她是青罗部族的大长老。

    “你说少星已经死了？”我问。

    “早在你发现她之前，她就死了。”雁婆婆虽满是困惑，但还是回应。

    “我看到她了。”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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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有些失落

    退婚一事，在村子里传得沸沸扬扬的，怎么议论的都有，说的最多的便是我在外面勾搭上其他男人了，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脚踏两条船。

    总之说得非常难听，不堪入耳。

    村子就这么点大，平时一点鸡毛蒜皮的事，也能拿来说道说道的。

    现在有我这么大个新闻，任谁都要嘴上几句。

    当然，这事情闹得这么大，背后离不开周婶子的大力散播和造谣。

    我也不是单方面宣布退婚的，尽管家里人不大理解我为什么要退婚，但我说是要去找我爸妈才不想结婚的，他们也就默认了。

    为表诚意，我和家里人亲自到周家去，商量退婚，为的是好求个和气，婚事不成，还能做朋友。

    得知我是以要找父母为由退婚的，周婶子死活不信，坚持认为是我在外面有人。

    “好，那婶子你就当我在外面有人了，我配不上周铭。”

    “你知道就好。我们阿铭还愿意娶你，是你的福气，你不好好珍惜也就算了，居然还敢在外面勾三搭四的？你拿我们阿铭当什么了？”

    周婶子本就看不上我，如今我还提出退婚，她哪里咽得下这口气，就是要退婚，也得周铭提出。

    这事确实是我不地道，无论她怎么骂，我都认了。

    她越骂越激烈，唾沫星子满天飞，周铭想拦都拦不住。

    她骂得累了，插腰喘口气，继续骂着：“果然是有爹妈生没爹妈养的，少教养，跟个荡妇一样，年纪轻轻，就去外面找男人……”

    骂别的我也就忍了，骂我爸妈，我就不能忍了，“你再骂一遍！”

    “哼，骂你十遍我也敢！怪不得没爹妈呢，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来，谁家女儿像你这样？”

    “你……”

    不等我发作，向来沉默的大伯，拿起桌上的茶壶，用力狠狠一摔，碎片四处飞溅。

    这个动静，把在场的人都吓傻眼了。

    我还没见过大伯这么生气的时候，他板着脸，面色铁青，怒瞪着周婶子，周婶子哪还敢言语，躲到自己丈夫身后。

    大伯拍着桌子，语气很重地说：“这事，是我们家阿缘做得不对，可孩子也是有苦衷的。结婚是两个人的事，不能勉强。你们家要怎么说怎么骂，我们都认了。但你骂阿缘没爹妈，是不是太过分了，谁不是爹妈生出来的，阿缘她……”

    他气到说不出话来，后面的话也是他不想说，怕伤我的心。

    周铭父子俩连忙劝着周婶子，又给我们陪不是。

    这场闹剧，最终以大伯的发飙收场。

    离开周家时，周婶子还阴阳怪气地嘀咕了句：“真是命硬，这都能没事。”

    回到家里，大家都默契地不出声，各自该干嘛干嘛。

    我很清楚，他们不是忌讳提起婚事，而是忌讳提起我爸妈的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爸妈便成了这个家里的禁忌，轻易不能提起。

    大伯还单独问我：“阿缘，你真的想好了，要去找你爸妈？”

    我埋下头，“嗯。”

    雁婆婆说我是找不到我爸妈的，可事在人为，不试试怎么知道？

    还有，明知道他们都还活着，我却无法和他们相见，这种滋味，实在令人难受。

    我做梦都想看看他们的样子，哪怕就一眼，我也知足了。

    “人海茫茫，你上哪去找？找不到呢？”

    “找不到也得找。”

    “想好了就去吧。你爸妈的事，一直不明不白的，那么多年过去了，是生是死，都得有个交代了。”

    “我已经长大了，我想，我有能力处理好这件事的。”

    晚上忙着收拾房间，忙到快十二点才收拾完。

    我刚准备睡下，一关灯，一转身，就听到个声音：“这么晚睡，是有什么心事吗？”

    出现太过突然，我吓得腿发软，险些没站稳。

    微生弥大手捞住我的腰，“吓成这样？”

    我又气又羞，双手抵在他的胸脯上，以防他继续靠近。“你怎么又来了！还净挑三更半夜来，你是鬼吗？”

    “白天你要是方便的话，我白天也来。我不是鬼，是你的夫君。”

    “还夫君，你恶不恶心。”

    他邪笑了声，恶趣味地把我搂紧，微微低头，故意压低嗓音说：“用你们的话来说，你应该喊我老公？”

    我抬头，因为身高的差距，视线正好对上他的双唇。

    模糊黑暗中，我甚至连他的模样都看不清，只能看到他大概的轮廓。

    许是在视力模糊的状态下，其他的感知会无限放大，此刻，我格外清晰感受到他的气息，他的心跳。

    甚至是他的想法。

    窄小的空间里，气氛逐渐升温，衍生出暧昧的滋味。

    他喉结微动，呼出的气息也愈发炙热，他声音沙哑地问：“你叫许缘？”

    我挪开视线，侧过头去，“嗯。没事的话，你可以放开我了吧？”

    幸好我的房间在最边上，中间隔着个客厅，离大伯他们的房间有点距离，大伯他们是听不到我这里的动静，不然微生弥天天半夜来，我是很难遮掩住的。

    他松开了手，我赶紧躲开他，也没开灯，慢慢摸索到床边，轻声说：“以后你没事可以不用常来的，我也退婚了，不会和周铭有来往，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他干咳了几声，“我来看看你，有什么不对？你就那么抗拒看到我？”

    我哪敢回应，生怕惹他不高兴，索性保持沉默。

    他也沉默不言语。

    待了半会，他走到窗边，打开窗户，意味不明地说了句：“你们人真难懂。”

    说完，窗户晃动了几下。

    他离开了。

    虽然没看到他的表情，我却能感受到，他多少是有些失落的？

    是因为我不让他常来吗？

    天地良心，我没那个意思，我不是不欢迎他来，我就是……好吧，我是不大适应他的突然出现，还是在晚上，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

    那我这样说也没错，我还能欢迎他来吗？

    统共我们也没认识几天，本质上来说，也还是陌生人，不能因为有婚约就亲近起来吧？

    我是做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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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夜半婴儿哭

    我退婚的事，很快就被另一件怪事给盖过了。

    起因是我刚摘菜回来，路上听到有几个女人在议论，说这几天半夜里时不时听到有婴儿哭声，哭得瘆人又可怜，让人听来心里发毛。

    二春嫂抱着几个月大的孩子，神神叨叨地说：“我刚听到的时候，还以为是我家成成在哭，就喊我家男人起来看，谁知道他说成成睡得香甜，哪来的哭声？我后面仔细听了一耳朵，确实是有孩子在哭，不过是从外面传来的。”

    孙奶奶接话：“不对啊，村里这一年生的，就你和王家老二的，他们一家子上个月不是回娘家去了吗？哪来的孩子哭？”

    “可不是，我还寻思，村里这么点大的孩子，也没几个。后来，我让我男人出去，他说听着，像是从那树林里传来的。”

    “别不是谁家把孩子丢那了？”

    “不能吧，我特地白天去那树林里找过，什么也没有，可一到晚上就能听到哭声。”

    “嘿哟，那这就吓人了，不会是……”

    她们越说越离谱，说是有什么婴灵。

    我就听个大概，没往心里去。

    直到晚上我在老陆伯那里帮忙捡药材，到十点多才回去，走在半路上，不经意间看到玉静姐坐在角落堆里，怀里还抱着什么东西。

    我也没多想，毕竟自从她没了孩子后，怀里经常抱着个枕头玩偶什么的，当作是自己的孩子。

    走了两步后，我隐约看到她怀里的东西会动？

    紧接着，传来了微弱的啼哭声。

    我立马停下脚步回头看，“玉静姐，你怀里抱着的是什么？”

    闻言，她立马侧过身体去，挡住视线，轻轻晃动身体，很像是在哄孩子。

    我很少见她如此安静的时候，便走近过去，“玉静姐？”

    她慌张地回头看了我一眼，二话不说，抱着怀里的东西就快步走了。

    “玉静姐！你上哪去？”直觉告诉我，她怀里的东西八成是个活的孩子。

    可问题是，她一个疯子，哪来的孩子？不会是偷来的吧？

    想到这，我赶紧追了上去，如果是有孩子在她手里，那就危险了。

    虽然她是做过母亲的，也不一定会伤害孩子，但孩子在一个疯子手里，一切都是难说的。

    追到树林里，她不见了踪影，我没敢继续追，太黑了，容易找不着路。

    “奇怪，我也没听说谁家丢了孩子啊。”我嘀咕着。

    孩子是父母的心头肉，别说不见了三两天，就是几个小时，都要着急的，不可能这么久都没动静的。

    照二春嫂的话来看，玉静姐抱着的那个孩子，就是夜里在树林啼哭的婴儿。

    想着真是个孩子的话，那事情就严重了，得把孩子找出来才行。

    到了第二天，我特地去玉静姐家看看回来没有，顺便打听下。

    谁知道玉静妈说，玉静姐这几天都不着家，不知道去哪，白天才回来，神神秘秘的。但也没有多管，谁会跟一个疯子多计较。

    “那我怎么看到她抱了个孩子？”我问。

    “她哪来的孩子，估计又是从哪个垃圾堆里翻出来的洋娃娃吧。”玉静妈说。

    我又到昨晚上的那片树林里去，找了一通，也没找到。

    我就纳闷了，玉静姐能把孩子藏哪里去？她拿什么养活孩子，不会把孩子给饿死了吧？

    我把这事跟三哥说了，三哥不信，“得了吧，哪来的孩子能让玉静姐抱着？村里就那么几个这么点大的孩子，不都在人家爸妈手里吗？”

    我说：“兴许是隔壁村的孩子呢？”

    “那也不能，我还没听说谁家丢了孩子的。你看错了吧？”

    “不能啊，我听到那孩子会哭。”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市面上有新出的那种娃娃玩具，会哭会笑，还会走路呢。阳阳就有一个，你要感兴趣，去拿来玩玩。”

    “啧，我认真的！”

    不信就算了，我直觉很准，玉静姐抱着的，定是个活的孩子。

    就是不知道是哪家的。

    趁着闲暇有空，我去了镇上的汽车站，专门找开了几十年汽车的老师傅问。

    根据我大伯说，当年我爸妈说去打工，不算突然，他们是早就有这个打算的，但没说具体去哪打工，只说先看看。

    到他们真正离开家的时候，还是没说先去哪里，就说先坐汽车到平柏去找我的一个远房亲戚，说是许家的远亲。

    这一走，就没回来过。

    但奇怪的是，我大伯去找这个远亲问过，说我爸妈就没来过。

    那当年，是我爸妈骗了家里人，去了别的地方？还是去了平柏，但没有找那个远亲呢？这就无从得知了。

    我爸妈都是老实本分的农村人，怎么可能会骗家里人呢？也许是，其中出了什么意外？

    我得知道的是，我爸妈离开家后，首先去了哪里。

    找了个刚退休的老师傅，先是套近乎，我给送了包香烟，他才说：“啧，十几年前的事，就难咯，车站每天来往的人那么多，这谁记得住？”

    他抽了半根烟，“他们是你什么人，让你这么费心打听？”

    我无奈地笑笑，“我爸妈，十几年没回来过了。”

    好在我爸妈都各有特色，一个残疾，一个脸上有胎记。

    老师傅想了半响，“我好像是有点印象。”

    他吐出的烟一圈圈的，我又离得近，烟飘过，让人有种云里雾里的感觉。

    他说，十几年前，他是见过一对残疾的夫妻，他有印象不是因为残疾，而是别人都是大包小包的，这对夫妻俩什么也没拿，手里空荡荡的。

    然后上车的时候，女的哭，男的也哭。

    “那时人多，我也没留意看，就是不知道那对夫妻是不是你爸妈。”

    “还记得他们坐的车，是去哪的吗？”

    “那会不比现在，一趟车有好多个停车点，那条路线上，去哪的都有。你爸妈说去哪？”

    “平柏。”

    “平柏？”

    他细细回想着什么，说当时在平柏下车的，就是那对什么也没拿的夫妻。

    “我看到，他们一下车，就有个身穿道袍的男人来接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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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收留子章

    “嗯？”

    这属实是意料之外的事了。

    我们家的亲戚，还没有是做道士的，我爸妈更不可能在外地有认识的道士。

    真真假假，有时间我得去平柏看看。

    我独自在路上徘徊着，找爸妈这件事，远比我想象中要复杂许多，他们不像是简单出去打工的。

    谁去工作会什么也不带什么也不拿吗？

    想着这些，不禁失了神。

    再回过神时，看到前面垃圾桶，有个熟悉的身影在拾荒。

    定睛一看，竟然是子章，他提着个大的蛇皮袋，正翻着垃圾桶里的垃圾。

    半大小子，跟那些几十岁的流浪汉没什么区别。

    “子章！”我看得心疼，之前在不须山时，子章每天会给我送饭送面，都是自己做的。

    可我忘了，他是个孤儿，没有父母长辈，自然也没有经济来源。

    是有微生弥帮他，但微生弥不是凡人，不需要为衣食住行忧心，也不会懂得俗世生活有多艰难。

    “姐姐？”子章看到我来，颇是意外，默默把蛇皮袋藏到身后，不想让我看到。

    我也没有揭穿，只当是没看见，问他吃饭没有。

    他嘴上说吃了，肚子却咕咕叫。

    我领他去吃面，问他是靠是什么生活的。

    他说，因为他年纪不大，去做工没人要，只能平时做点零散工，或者捡破烂什么的，多少能勉强维持生计。

    我看他身上穿着衣服又旧又破，不知道是穿了多久的。

    他才十几岁，往后的日子还很长，捡破烂不是长久之计。

    他囫囵大口吃着面，还不忘问我：“姐姐，你不吃吗？”

    我说：“我不饿，你够吃吗？”

    “够的够的。”

    “你等下是要回哪里，万坡村吗？”

    “嗯。”

    “都这么晚了，还有车回去万坡村吗？”

    “我走路回去。”

    “走路？”

    我们村子离镇上算近的，走路就半个小时多，万坡村离得远，光坐车都得四五十分钟，他走路？

    我不禁心疼起他，“不回去了，你跟姐姐回家。”

    他一愣，“不好吧？”

    “哪里不好？”

    “就是不好。”

    等他吃完，我就把他带回村子里去。

    在路上，他跟我说了些微生弥的事。

    我停下脚步，“他在找人，找谁？”

    子章摇摇头，“不知道，应该是很重要的人吧？除他之外，他那边的人，我没怎么见过。对了，弥大哥没和你说吗？我看他为这事愁得很。”

    我讪讪的，想到这几天微生弥都是深夜摸黑来我房间的，我看不到他的表情，自然也察觉不到他的心情。

    加上他又是那副冷傲的性情，一来就跟我拌嘴，我哪还顾得上其他的。

    我们相处时间不长，我并不清楚他的过往经历，更不知道他当下在经历什么事，他没说，我没问。

    我觉得我们互不打扰，是最好的相处方式。

    如今看来，未必是了。

    前几晚他来找我，或许是他心情不佳，想来找我说说话。

    而我，则想着让他少来。

    我还真没想到过他会心情不好，就觉得他都是妖了，无所不能，哪还会有什么烦心事？

    事实证明，是我天真了。

    回想起来，我对他有些愧疚是怎么回事？

    那不能怪我，他不说，我又猜不到。

    回到村里，暂时把子章安置在我家里先住下，其他的以后再说。

    我给子章铺着被褥，问：“你弥大哥平时都在不须山吗？”

    子章说：“有时候在，有时候不在。”

    “那他会去哪？”

    “这就不知道了，弥大哥很神秘的。”

    能不神秘吗，没人知道他在哪里，又在忙什么。

    同往常一样，我磨蹭到半夜才睡下，以为微生弥会再来的。

    谁料等到差不多两点，外面狗都睡熟了，他还没来。

    我想，他不是没来，而是不来了。

    昨晚上的那句话，是伤到他都心了？我也没说抗拒他来，我就是不大习惯，不行吗？

    辗转难眠，我烦闷得很，越想越愧疚。

    他那么厉害，怎么会有找不到的人呢？

    到底是睡不着，我索性打开窗户透透气。

    这时，外面隐隐约约传来微弱如同猫叫的啼哭声。

    我立马想起玉静姐怀中的那个孩子，今天白天一整天，都没人看到玉静姐出现过，连她爸妈也不清楚，估摸是特意等到晚上没人的时候才出现。

    她行为如此怪异，必定是发生了什么改变。

    我拿上手电筒，循着声音走去。

    哭声还是从林中传来的。

    望着林中幽暗深邃，犹如深不见底的无底洞，会随时把人吞噬殆尽，洞中还时不时传来令人汗毛竖起的啼哭声，一点点地传来。

    面对这样的场景，谁能不怕？

    我打起退堂鼓，但这么回去我又不甘心，非得把事情弄明白不可。

    “算了，又没什么的，去就去吧。”我安慰着自己，总归玉静姐是个大活人，有什么好怕的，就是鬼魅妖怪，我也是见过的，有什么好怕。

    深入林中，反而听不到那阵啼哭声，取而代之的是女人轻声细语的哄睡歌谣。

    就是吧，在这漆黑无光，四周都是树木的林中，听到这个歌谣，还看不到人，堪比恐怖片里的恐怖场景。

    饶是自诩什么都经历过的我，此刻不免怕了。

    不过来都来了，回去是不可能的，硬着头皮也要找下去。

    终于，让我看到在前面树下，靠着个弯曲的背影，左右轻轻晃动，明显是在哄睡。

    怕被她发现，我特意关掉手电筒，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周围有此起彼伏的虫鸣，聒噪吵闹，盖过了我的脚步声，她并没发现。

    我走近在她身后，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往前探头去看。

    借着仅有的光线，我赫然看到，她怀里真真切切抱着个婴儿，看着不过四五个月大。

    离奇的是，这个婴儿双目紧闭，肤色发红，双唇发白，眉眼间有一道深红的花纹，身上的颜色太过鲜明，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的小孩。

    “呜呜……”

    婴儿发出轻微的喃呢，挥动着小手。

    等等！

    他的小手，不对，他的手怎么是爪子？

    是毛茸茸的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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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怪物婴儿

    我还以为是太暗了，看错了，特地把脑袋探过去看。

    玉静姐八成是睡着了，我离得这么近，她也没发现。

    再仔细盯着看婴儿，确实是爪子，发红的毛茸爪子，而不是手……脑袋两侧，还有个冒尖的耳朵。

    这看起来，像是只小狐狸？

    我默默捂住了嘴巴，生怕下一刻会大叫出来，眼睛死死地盯住婴儿看，又怕又不敢相信。

    一个婴儿，怎么会长出有毛的爪子来？这不是怪物吗？

    可看婴儿熟睡的模样，天真不谙世事，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良久，我的视线还是无法从婴儿身上挪开，震惊之余，看到婴儿把爪子轻轻放下，他眼皮动了。

    下一刻，他缓缓睁开眼睛。

    眼眸子是暗红色的，还发着淡淡的红光。

    他好像知道我在看着他，他微微转了下脑袋，眼眸子看向我。

    视线对视上，他咧了咧嘴，露出抹笑容。

    明明是无邪可爱的笑容，此刻在我看来，却是那样的惊悚。

    我吓得连连后退，发出很大的动静，把玉静姐给吵醒了。

    她迅速回头，看到的是我，警戒地抱着婴儿走开。

    “哎，玉静姐你哪来的孩子啊？”我赶紧追了上去，“那孩子不对劲，你让我看看！”

    倘若真是怪物，那她岂不是会有危险？

    我追得太猛，她抱着婴儿跑得太急，林中又黑，看不到路，惊慌之中，她踉跄倒地，把婴儿给摔了出去。

    “咚！”的一声，那婴儿生生落在地上。

    半点哭声都没有。

    我吓得心都悬在嗓子眼了，惊住在原地。

    玉静姐嚎叫了声，连滚带爬地爬向那婴儿。

    我飞快冲了过去，抱起婴儿，自责不已，“对不起，对不起……”

    不容我查看，玉静姐就发疯似的把婴儿给夺了过去，用身体护住婴儿，不让我看。

    “玉静姐，我不是有心的，孩子也不哭，你快让我看看孩子伤到哪里了，得带去看医生才行啊。”我苦心说着，“我保证，看完就还给你，成吗？我不和你抢。”

    玉静姐就抱着婴儿站着，轻声哄着。

    我继续劝道：“你相信我，我绝对不抢，孩子摔得那么厉害，肯定会受伤的，不去看的话会出事。”

    她顿了顿，回头看向我，再低头瞧了瞧怀里的婴儿，多少是听进去了。

    我趁机上前，迟疑片刻，还是鼓起勇气抱过那个婴儿。

    不管婴儿是人还是怪物什么的，都是因为我摔的，我得负这个责任，不然真是造孽啊。

    婴儿被块烂布衣服包住，我小心地翻开，生怕再看到点什么怪异的东西。

    果然，翻开一看，他手脚末端露出的，都是爪子，屁股下面，还有一条深红色且毛茸茸的小尾巴。

    我倒吸口凉气，幸好他生得白净可爱，多看几眼，也就看顺眼了，不然还真没法接受。

    也是神奇，那么一摔，大人都要摔伤的，他倒好，身上半点伤痕都没有，仍旧睡得香甜。

    还好没伤着，否则要带去看医生，得把医生吓死。

    “孩子没伤到。玉静姐，你哪捡的？”我把婴儿送回给玉静姐。

    幸亏是玉静姐捡到，但凡换了别人，这婴儿估计得当成怪物关起来。

    她疯是疯了，可还有清醒的时候，还知道不让别人发现，就待在这林子里。

    看样子，她捡到这个婴儿，起码有几天了。

    “玉静姐，你给这孩子喂什么吃？”

    “呐。”她从怀里掏出个奶瓶，里面冲了奶粉的。

    我寻思着，这个婴儿应该也不用吃什么吧，摔又摔不坏。

    她抱着婴儿，转身离开了。

    我没有再跟上去，想着那个婴儿的来历。

    会不会也是妖？

    可微生弥长得跟人一样，怎么那个婴儿就长一半，莫非是半人半妖？

    说实话，自从认识了微生弥，什么都见过了。

    回去后，已经快到三点，我是倒头就睡。

    是在天微微发亮发青的时候，仅有淡淡的光亮，我忘了关窗户，迷迷糊糊中看到窗户晃动了下。

    再然后，有个身影遮挡住窗户，缓缓走到我床边。

    我太困了，睁不开眼，混沌睡着，不知道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中。

    那人俯身捡起我掉下的被子，轻轻给我盖好，还摸了摸我的脸颊。

    他的动作很温柔，温柔到不足以吵醒我。

    他待了会后，就悄然离去。

    静静的，没有半点声响。

    到早上我起来，看到关上的窗户，回想起睡梦中的这一幕，有种微妙的感觉。

    是我梦到他了？还是他悄悄来过了？

    我收拾被子的时候，发现枕头旁边放着株山茶花。

    “他真来了。”我拿起山茶花，更觉得自己对不住他。

    他真的是痴情啊，我和他认识不久，也没有任何感情基础，单单就是六年前定下的婚约，他就如约等着。

    时期一到，他就来找我，知道我是凡人，承受不住妖族之气，他就把自身的内丹分一半给我，这无异于把他的命分给我一半。

    偏偏越是这样，我反而有种愧疚感和束缚感。

    我不能保证我会喜欢他，也不能确定日后我是否会变心，我怕他的痴情，有朝一日会成为束缚我的枷锁。

    我也不愿意他为我付出太多，只要是情，都得去偿还的。

    我本想领子章去看看那个婴儿的，子章和微生弥待的时间长，对妖族的了解比我多，那个婴儿是不是妖，子章估摸着能看出来。

    谁料要想再找到那个婴儿，就难了。

    许是我昨晚发现了玉静姐，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婴儿的存在，就把婴儿藏得更严实。

    “有爪子和尾巴的小婴儿？”听完我的描述，子章皱着眉头说道，“应该是还没修炼成形的妖吧？弥大哥说他们妖，是要经过百年修炼才能化成人形的，这只妖估计是还没到气候。”

    “那他不会害人吧？”

    “不会，其实妖和人一样，大差不差的，妖不会无缘无故去伤害别人的，除非有恩怨争执。何况你说的是个小婴儿，妖也有小的时候，根本伤不了人。”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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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少星的魂魄

    我问过大伯，家里并没有什么亲戚是做道士的，我爸妈更不可能认识道士。

    至于平柏那边的亲戚，我大伯亲自去问过，说没见到我爸妈，那就更不可能让人去接。

    所以接我爸妈的那个道士，十有八九是个陌生人。

    但问题是，陌生人，我爸妈又不是三岁小孩，怎么会跟着走？

    其中会有什么缘故？他们在平柏下车，是留在平柏，还是去了别的地方？

    我是想去平柏看看的，只是眼下事情太多，平柏太远，来回不方便。

    我想到微生弥能瞬移，眨眼的功夫就能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要是有他带着，倒是省事。

    就是我不好麻烦人家，他够忙的，我又帮不上忙，还是别给他添乱了。

    上回见雁婆婆，得知我见过少星的游魂后，雁婆婆顿时变了脸色，匆匆回去，过了好些天，她突然来找我，说要带我去一个地方。

    这回来的是另一个更为隐蔽偏远的山洞，是在悬崖峭壁上。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藏了什么宝藏在这里。

    深入山洞好些距离，便看到前面有七八个跟我年纪相仿的年轻男女，守在那，也不吭声。

    看到我来，他们齐刷刷地看向我。

    这一幕，我感到格外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在他们身后，放着具冒着寒气的冰棺，里头好像躺着人。

    “你过来。”雁婆婆招呼我过去。“你看看，这是谁？”

    “嗯？”我走过去看。

    冰棺里的躺着的是个妙龄女子，双眼轻闭，神态安详，面若冰霜，干干净净地躺在棺中，没有丝毫的瑕疵，犹如一块完美神圣的玉。

    单看面容，我像是在哪见过，“她是……”

    雁婆婆说：“你不是说见到过她吗？她就是少星，我们青罗部族的族长。”

    “少星？”

    我回想起那晚上看到的那个漂浮的人影，再看看棺中人，还真是同一个人。

    就是她闭着眼，冰棺又冒着寒气，有些朦胧美，乍一看，还真没看出来，

    我认真地端详着她，仿佛回到了十三岁那年，她倒在了我的怀里，我惊艳于她的容貌。

    光是闭着眼，就足够惊艳，不敢想象她若是还活着，会有多么的耀眼夺目。

    六年过去，她的容貌没有半点改变，仍停留在那年。

    “是她，当初的新娘子？”我问。

    “是。”

    “她不是死了很久吗，为什么魂魄还能来找我？”

    “我们用密术留住她的魂魄，然后这些年来，她的魂魄一直处在沉睡中。我们用尽办法，都无法唤醒，直到前几天……”

    据她说，在少星死后，青罗部族就倾尽全族之力，想复活少星，最开始便是要留住魂魄。

    他们部族本就精于各种玄门术法，不同常人，留住魂魄容易，只是要复活少星就难。

    当年救活少星无望，他们也没有放弃，而是强行留住少星的魂魄在其体内，然后再用冰棺保存少星的尸身，使其不腐坏。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少星的魂魄处于安眠的状态，跟尸身一样长眠不醒，族人无法唤醒。

    少星的冰棺上有三盏长明灯，代表少星的三魂，另有七柱香，代表少星的七魄。

    这些年来，三盏长明灯和七柱香，自从点燃之后，从未熄灭过。直到前些天，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长明灯和香同时熄灭。

    这就意味着，少星的魂魄离开了尸身，无法再守护。

    雁婆婆等族人找遍各处，怎么都找不到，不知道魂魄飘去哪里。

    他们万万没料到，魂魄会来找我。

    雁婆婆站在冰棺边，看着少星，“你说，她对了说的那些话，我回来后，想了很久。她这是放心不下部族，想找个人，来继续承担她的责任。只是我们族人那么多，她却找你一个毫不相关的人。”

    我不理解，“是啊，她为什么来找我？我不过是个普通人，也不知道她要承担什么责任。”

    “我想，她这样做，自有她的道理。在她走后，我们青罗部族便群龙无首，没有再立族长。”

    “为什么？”

    既然是一个部族，想必有很多人，少星身为族长已经死去，再重新选一位族长出来就好了，为什么感觉他们就非少星不可。

    哪怕少星已死，他们还是想尽办法复活少星，复活不了，就强行留住少星的魂魄。难道除了少星，其他人当不得族长吗？

    而且在我的认知里，我以为做族长的，都是些上了年纪有经历的长者，很少会让年轻人做族长的。

    怎么他们青罗部族反过来的？还是说，少星有什么特别的过人之处？

    雁婆婆说，他们青罗部族历代避世而居，不与外界来往，一直隐居在深山幽谷中。但这些年来，随着时代变迁，他们求生艰难。

    为了不让世人打扰，他们每隔几十年便会迁移到别处去，正好轮到少星这一代时，就要迁移。

    才十几岁的少星，便带领族人，离开原本的地方，迁移到更远更偏的地方去。而少星就是在迁移的路上，出了意外身亡。

    族长不是非少星不可，而是只有少星有这个能力带领族人平安迁徙，除了少星，全族上下很难有人比得上少星的。

    “为什么就只有少星有能力？她年纪不是挺小的吗？”我还是不大理解。

    “你不知道，我们族中是精于玄门术法，但是需要去学去记。少星不同，她生来就会，族中上下无人能比得上她。这也是为什么我们执意要留住她魂魄的原因。”

    “那你们还没有迁徙完吗？”

    “刚好来到你们这里，就中断了。少星死了，除了她，没人能带领族人平安迁徙的。”

    “你们不是说，有微生弥会保护你们吗？”

    “这是我们族内的事，和微生氏族无关。倘若真有生死关头的事，才会去求于微生氏的。再者，如今和他定亲的，是你，和青罗部族无关。微生氏或许会看在世代结亲的份上，继续庇护我们，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她又幽幽说了句：“今时不同往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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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蛊术

    我是不懂他们部族中的事，只是少星再如何重要，人都死了，青罗部族总归还要继续迁徙的。

    “不能再选出一个族人来做族长吗？”

    “不是不能，是其他族人没有这个能力，能撑起这个大任。少星去找你，或许……”

    说着，雁婆婆看向我，眼中意味深长。

    我忙摆摆手，“我就是个普通人，什么也不懂不会，你们自己族人都不行，何况是我呢？”

    我现在才明白，那晚少星对我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了，她这是想要我代替她，去带领青罗部族迁徙？

    苍天啊，是她疯了还是我疯了？

    我不过是代替她成了新娘，何况这仅仅是个意外。她却想着让我完全代替她，替她去完成她未完的责任。

    且不说我就是个普通人，就说我和青罗部族并无任何瓜葛，凭什么……转念想想，我好像是确实是亏欠他们的。

    一是我破坏了两族结亲，二是他们部族救了我的性命。

    没有他们，我是逃不过那个死劫的，十三岁那年死了就是死了。

    救命之恩大过天，我能如何回报他们呢？

    可少星要我去承担的，太过沉重，我又没有这个能力。

    雁婆婆没有再说什么，让我离开了。

    我觉得多少是对不住他们的，可让我弥补去做些什么的话，仔细想想，我好像没有什么能为他们做的。

    报答，也报答不了。

    “许姑娘，等等。”雁婆婆追了上来。

    “怎么了？”我回头看。

    “回去查查吧。”

    “查什么？”

    “有人暗中对你施下蛊术，是要害你性命的。”

    “啊？”

    “论理，这个蛊术是有一定的作用，会慢慢损耗你的元阳，导致你有气无力，变得嗜睡等等。但很奇怪，这个蛊术对你不起作用。或许是你有神君的内丹护体，还是别的什么缘故，导致你感受不到。”

    “蛊术？谁害要害我？”

    “这就不知道了，你最近得罪过谁没有。虽然影响不到你，但时日一久，就难说的。”

    “好，我知道的。”

    我百思不得其解，谁要害我？还是用的蛊术？

    我寻思着，我也没得罪过谁。就是得罪了，不至于要背地里害死我吧？

    想了一圈，我死活想不出是谁要害我，还是暗中害的，根本就无从查起。

    回到村里，又听到几个妇女在议论夜里听到的婴儿哭声，个个都说听到了，也发现玉静姐怀里抱着个像是婴儿的布包，而且不管白天黑夜，都难见到她的身影。

    二春嫂八卦地说：“不会是她偷偷生了个孩子吧？”

    隔壁的大英说：“不能啊，她肚子都没大过，怎么生的孩子？我们发现不了，她妈还能发现不了？”

    “那孩子哪来的？就是谁家扔了孩子，让她给捡到了？”

    “这也不能吧，她一个疯子能养活孩子？不得给养死。”

    听着她们七嘴八舌地议论，我不免担心起那个婴儿，一旦被其他人发现，肯定会被当成怪物给关起来或者弄死的。

    就算真是妖，那么点的妖，他连犯错的机会也没有。

    稚子无辜，得找个好去处才行。

    我回去问子章，看能不能把那个婴儿给送到不须山去，不须山住着妖族，又和微生弥是同类，应该能替他安排妥当的吧？

    微生弥能帮子章，应该也能帮那个婴儿的。

    子章说：“这个得问过弥大哥，不过弥大哥心善，肯定会答应的。”

    我问：“那你知道怎么才能找到他吗？要不你带我到不须山去找他？”

    “我不清楚弥大哥的行踪，都是他来找我的。而且不须山很大，不一定能找到他。姐姐，弥大哥没来找你吗？”

    “来了，他趁我睡着的时候来了。”

    说实话，我现在是迫切想看到他，感觉不和他说点什么，我感觉空落落的，也是怕他多想。

    明明他有来找过我，偏偏挑在我睡着的时候来，我连面都没见着，也说不上话。

    他越是这样，我越是觉得他是生气的，但想想也不能啊，他能为这点小事生气吗？

    我打算带子章到老陆伯那去，老陆伯缺人手帮忙，子章去跟着，多少能学点东西。读书读不了，好歹学门手艺，将来不至于饿死。

    在路上，碰见周婶子和个不认识的中年男人，男人面宽大耳，眉毛粗黑，眼窝有些凹陷，一脸的严肃，看上去不像是个好惹的。

    我记得，这人就是那天给周铭做法的风水大师，大伯母说是周婶子娘家的亲戚，人人都喊他是徐天师，说道行极高，很难请来的。

    要不是看在是亲戚的份上，人都不一定能来。

    “婶子。”那天是撕破脸了，可当面遇到了，该怎样还是怎样的，不能太难堪。我就当是看在周铭的份上。

    “哎。”周婶子面上不自在，目光到处乱瞥，就是没有看我。

    我察觉到那徐天师在看着我，我也看去，对上他的目光，他并不回避，而是继续盯住我看。

    他的目光凶狠，好似要把人给看穿看透。

    感受到他的目光是不善的，我赶紧挪开视线，点点头，便和子章离开。

    走了一段路，不自觉回头去看，发现他还在盯住我看。

    我难免觉得浑身不自在，快步走着。

    子章说：“那个阿叔看人好奇怪，像是拿姐姐你当怪物看。”

    我说：“是吗？”

    连子章都看出来了，我和那徐天师也没有任何交集啊，他怎么就看我不顺眼？

    还有，周铭不是病好了吗？徐天师怎么还不离开？

    到了老陆伯家，老陆伯是知道我退婚的事，也知道我是要去找我爸妈的，就问起这事来。

    “车站的老师傅说，确实是去了平柏，不过一点行李也没拿。下车的时候，有个穿道袍的人来接，看着像是个道士。”

    “道士？”

    老陆伯颇是诧异，想到了什么，“倒让我想起件事来，不知道有没有关联。”

    我边捡着豆子边问：“什么事？”

    “那年夏天吧，大热的天，我在田里干活，远远就看到，有生人路过你家，跟你爸妈讨水喝。那人，好像也是个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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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诡异的东西

    听到这话，我停住手里的动作，不置信地问：“什么？”

    老陆伯放下手里的捣药杵，说那会我应该才生下来没多久，爸妈都在家里照顾我。

    那时暑夏酷热，有人路过我家，向我爸妈讨水喝。乡下人向来好客，我爸妈便把人请进屋子里，好些会才看到那人出来。

    我问：“那他们说了什么？”

    老陆伯摇摇头，“当时我没往心里去，就没问。”

    “真的是道士吗？”

    “远远看着，是像，普通人不会穿成那样的。”

    我不禁深思起来，如果讨水的路人和接走我爸妈的道士，是同一个人的话，那我爸妈的离开，便不是单纯的出去打工，更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离开。

    最可疑的是，他们没有带上任何行李就离开，仿佛是知道自己不会回来的。

    这是为什么呢？

    他们离开是因为什么，还能狠下心来，多年都不回家看我一眼。

    想着这事，我半晌都在走神，差点忘记今天星期五，得去接羽羽回来。

    去到学校，等了好久，才见到羽羽耷拉着脑袋出来，没精打采的，小脸又瘦又白，

    我摸摸她的额头，“没生病啊，你怎么了？”

    我以为她是看到同学们有爸妈来接，她爸妈不来接，感到失落伤心了。

    我特地带她买了好多零食，她还是垂头丧气的，闷着不言语，问也不说。

    晚上一家人吃饭，三哥像往常那样逗她，她也只顾埋头吃饭。

    “羽羽，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告诉三哥，三哥帮你揍回去。”

    “没人欺负我。”

    到夜里睡觉，我看她翻来覆去的，是没睡着，就开导她：“羽羽，不开心的事就要说出来，不然一直憋在心里，会憋坏的。或者是有什么难事，说出来，姐姐可以帮你想想解决办法的，”

    羽羽侧着头看向我，“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有些事在你看来，是天大的事，但在我看来，也许是很小很小的事呢。”

    “好，那你答应我，要保密。”

    我再三保证会保密，她才支支吾吾地说来。

    她说，她这阵子，好像出现幻觉了，总能看到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做出些很反常的事情来。

    导致老师以为她是故意捣乱，批评了好几回，同学们以为她是在装神弄鬼吓唬人，背地里在议论她，疏远她。

    她为此很苦恼，都不想去学校了。

    “你看到什么幻觉了？”

    “嗯，一些很诡异的东西。”

    她说她们学校里有个湖，不深不浅的，有围栏，但年久失修，不牢固。有天晚上下晚自修，她跟同学回去，路过湖边时，听到有人在喊她。

    她回头看，见湖面上站着个人影，浑身发着青光，幽幽地向她招手。

    她跟着了魔似的，竟然朝着湖面走去，她同学拦都拦不住。

    等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站在湖里，水都浸到腰上，再往前几步，她就要淹没了。

    离奇的是，她同学都说没听到有人喊她，更没看到湖面上有人。

    再然后，无论白天黑夜，她总能听到耳朵里，传来阵阵嗡嗡的声音，好似什么咒语，笼罩着她。

    她听着这些声音，头昏脑胀的，睡也睡不好。

    又经常在晚上看到那些玄乎的身影，其他人看不到，她吓得心惊胆战的，又没法跟别人说。

    她倒是打电话给她爸了，她爸只当她是小说电影看魔怔了，让她少看点，好好学习。

    “阿缘姐姐，你相信我，我说的都说真的。”

    “我当然相信你了。你看到的那个身影，是男的女的？长什么样？”

    “好像是个女的，样子没看清。”

    “那你现在还能听到那些奇怪的声音吗？”

    “有时候会，有时候不会。”

    “这样啊。”

    我琢磨着，羽羽这是惹上邪祟事了？

    从我的经历来看，我遇到少星和太姑婆的魂魄，都是有事专程来找我的，并未对我造成什么影响。

    羽羽不同，她遇到的这个鬼魅，意图不善。

    她爷爷奶奶在前两年接连逝世，外公外婆倒是健在，倒极少来往的。她看到的这个鬼魅，多半不是她的亲人什么的。

    “那个身影呢，还跟着你吗？”

    “没有了，但总能听到她在喊我。阿缘姐姐，我很害怕，她好像是鬼，可别人都不信我。”

    对于这些事，我是不大懂得如何去应对的，也不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羽羽自己沾上的邪祟，还是那邪祟主动找来的，又或者是别的什么，我又不能跟着她进去学校，很难查明白来的。

    不过我清楚的是，长此以往下去，会损害羽羽的阳气，更甚者是性命。

    偏偏我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处理，要不去求那个徐天师？他最擅长处理这些事了吧。就是怎么看他怎么都不像是好人，还是慎重点。

    正想着，羽羽问：“阿缘姐姐，你口袋里什么东西在亮啊？”

    我拿出摇尘珠给她看，忽然灵光一现，对哦，我可以把摇尘珠给她护身啊。微生弥说过，摇尘珠能保我平安无事，自然也能保她平安的。

    起码在查明真相前，她得有东西护身才行。

    “呐，这是个宝贝，你有了它，就不会有事的。不过你千万要带好，可不能丢了。”我索性把摇尘珠给了她，她比我需要。

    反正我还有微生弥的内丹护体，应该不会有事的？

    然而过了两晚，在羽羽把摇尘珠带去上学后，我做了个极其真实的梦境。

    梦中，我是待在家里的，外面天气昏昏沉沉的，没有太阳，光线晦暗无光。

    我正低头扫着地，便看到门外走来个小女孩，一言不发地站在门口，毫无生气地盯住我看。

    不知为何，这个小女孩给我一种面熟的感觉，仿佛在哪见过。

    “你是谁家的小孩啊？迷路了吗？”我放下扫帚走过去。

    我刚走过去，小女孩仰头冲我露出个狂狷邪魅的笑容来。

    下一刻，我身体一震，强烈的痛感由腹部涌向四肢，我当场木在原地不动。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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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入梦杀人

    我缓缓低头看去，见她手中握有匕首，深深刺进我的腹部，只剩下刀柄在外，刀身部分全部刺进腹中。

    “滴答！”

    鲜血滴落在地上的声音，格外清脆响亮。

    我震惊地看着她，想做点什么，身体却仿佛是被人控制住，无法动弹。

    时间在这一刻停止，我像是石化住了，呼吸不得。

    “嗬！”

    在求生本能之下，迫使我从梦境中苏醒过来。

    我猛地坐在床上，额头冒着细汗，心脏怦怦跳，久久缓不过神。

    这种过于真切的梦境体验，后劲太大，那一刀给我留下的痛感，从梦境蔓延到现实中。

    我低头去看，摸了摸肚子，感觉还有点痛是怎么回事？

    手摸到了什么黏糊糊的液体，我把手伸出来一看，满手都是血……

    我心下一惊，赶紧撩起衣服看，肚子上血淋淋的。

    离奇的是，当我拿纸巾擦拭血迹，擦完发现，肚子上没有半点伤口，和平时一样，根本看不出来是哪里伤到了。

    这给我整困惑了，我对着镜子照了好久，无论如何都看不出是哪里受伤的。

    我看着几团纸巾上的血迹，整个人怔住，肚子没上有伤口，那这血迹和痛感是哪里来的？

    这还真是邪门。

    雁婆婆说有人对我施下蛊术，这不会就是那蛊术吧？

    转念想想也不对，蛊术蛊术，在于一个蛊。之前老陆伯说过，蛊是把诸多毒虫放在一个地方里养着，养到最后还剩下那一条虫，就是蛊。

    蛊有千万种，没听说过蛊能入梦杀人啊？而且要杀我的是个人，不是条虫。

    “阿缘，还不快起床，都多少点了？”大伯母在门外喊着。

    “哎，我这就起来！”

    三哥看我捂住肚子，调侃说：“一大早就吃错东西了？”

    我要是说我在梦里被人捅了一刀，痛到现在，他会觉得我是还没睡醒。“算是吧。”

    偏偏没有伤口，治也没法治，肚子又隐隐作痛，我只得忍着。

    想着有几天没看到过玉静姐和那个婴儿，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我的想法是，还是先把婴儿送去不须山，子章认得路。

    不然再这样下去，婴儿迟早会被人发现的，得尽快找到人来。

    我和子章去找，来到那晚找到玉静姐的林子中，恰好碰到那个徐天师，他一边看着罗盘，一边找着什么，嘴里还嘀咕着：“奇怪，显示就在这里，怎么会找不到的。”

    他看到我们来，眼中闪过丝怀疑，“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这话问得，是我们不能来吗？

    他提醒了句：“这地方怪异，你们女子少年，还是不宜多待的，回去吧。”

    子章说：“哪里怪异？这里什么也没有，还很安静。”

    他傲慢地冷哼了声，“你懂什么，越是平静出奇的地方，越是有怪异。你们难道没发现，此处没有鸟啼虫鸣声吗？”

    我仔细听了下，确实，这里只有我们说话的声音，连风声都没有。

    我问：“那是有什么怪异？”

    他说：“这不是你们能问的，知道对你们不利，快回去吧。”

    我想了想，有他在这，我们也不好光明正大去找玉静姐他们，索性回去。

    临走前，他还莫名其妙瞥了我一眼，这一眼里，带有太多复杂的情绪在。

    出来林子后，子章还说：“姐姐，我们凭什么听他的，又不是他的地盘。”

    我说：“那人本事大，我们得罪不起。而且他在那，我们也不方便找，晚点再来吧。”

    特意等到天黑，看到徐天师回去，我们这才偷偷摸摸地去林子里。

    只是玉静姐可能也怕被人发现，藏得特别严实，怎么都找不到。

    我蓦然想到一个关键的问题，那个婴儿是妖，身上自然也有妖气的。玉静姐时时刻刻和那个婴儿待在一起，势必也会沾染妖气，她肯定也难以承受不住妖气。

    几天都没出现，她该不会是……

    想到这，我心下发紧。

    我把我的担忧说出来，子章说：“这不一定，妖是都有妖气，但也是看环境的。不须山妖气重，是因为弥大哥他们都在那，加上他们是修为高，妖气就重。我们这里住的都是人，那还是个小婴儿，妖气应该不会多重的。”

    “但愿吧。”

    这一晚，我们几乎把整个林子翻遍了，都没找到。

    最后我俩互相依靠坐在地上喘气，喘着喘着，子章突然拿手电照着前面，“姐姐，你看那是什么东西？”

    我顺着看去，前面棵老歪脖子树杈上，放着个布包。

    我倒吸口凉气，好家伙，在树上啊。

    子章手脚麻利，三下五除二就爬到树上去，打算把婴儿给抱下来。

    “你，你小心点，慢慢来，慢慢……”我在下面展开双手，提心吊胆地接着。

    幸好子章够稳，平安地把婴儿给弄下来了。

    我赶忙接过婴儿看，面色发青，但还有气息，我松了口气。

    “哎不对啊，他，他爪子呢？”我还以为他的爪子没了，定睛一看，是他的爪子变成手了，连头上的耳朵也变回跟人的一样，尾巴也没有了。

    这样看，他完完全全就是正常的人类婴儿。

    “不是，他还会变样吗？”

    子章摸了摸婴儿的小脸蛋，神情关切，“姐姐，他好像快不行了……”

    我惊讶地张大嘴巴，“啊？不能吧？”

    “据我了解，凡是修成人形的妖，一般在自己的地盘上，没有危险，都会露出自己的原形，不用隐藏什么。可一旦离开所在的地盘，就会以人形现身。”

    “那他这是？”

    “你之前看到他有爪子有尾巴，那时他应该是感受到外界是安全的，便露出原形。现在他变成人类婴儿的样子，八成是感知到周围环境对他不利，所以他要伪装成人类婴儿的模样，以此逃过一劫。还有你看他这个样子，明显是遭受过什么。”

    “那怎么办？现在带他去不须山的话，还来得及吗？”

    不管来得及来不及，总好过现在干着急吧？我们抱着婴儿匆匆离开，谁料还没出林子，就出了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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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要挟

    我不知道踩到了什么，身体一顿，怀里的婴儿也像是感知到了什么，身体抽搐了下，紧接着，面容痛苦地哇哇大哭起来，哭声划破林中寂静。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哭声给吓到了，慌张失措地哄着他，偏他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哭得撕心裂肺，都快喘不上气了。

    “他这是怎么了？”我想着走，可每走一步，他就哭得更厉害。

    “我也不知道，还是快离开这吧。”子章说。

    就在这个时候，那徐天师不知道打哪里冒了出来，眼睛犀利地盯住我们看。

    “快把孩子给我。”他神情难掩的激动。

    “为什么？”我侧着身体，把婴儿护住。

    “你看他都快哭得没气了，再哭下去，他会呛住的，我有办法让他不哭。”

    “是吗？”

    我是不大相信的，他大晚上突然冒出来，就为了过来哄孩子？他没毛病吧？

    我抱紧婴儿，“不用了，他应该是饿了，我带他回去就行。”

    徐天师步步紧逼，“这孩子再哭下去，会断气的。再说了，这孩子不是你们家的吧？”

    我眉头紧皱，防备起来，“那关你什么事？也不是你家的孩子吧？”

    “给我！”

    “不给！你再过来，我喊人了啊，你想抢孩子？”

    我感觉不对劲，他似乎很迫切得到这个孩子，可这孩子不是人，是妖，他莫非是看出这孩子的身份了？如果是的话，他不应该远离才对吗？

    我没有再搭理他，想着尽快离开这里。

    谁料他突然发狠，一把挟持住子章，一手掐住子章的脖子，威胁道：“把小的给我，否则这大的你也保不住。”

    我万万没想到他居然还有这一手，出乎我意料，“你，你想干什么？”

    “少废话！快把那孩子给我，否则……”

    “你别动他！”

    我快着怀里哭声渐渐微弱的婴儿，再看看被挟持的子章，我一时犹豫住了。

    徐天师看我迟疑不决，越发用力掐着子章，手都掐进子章的肉里去了，子章憋得面色发青，说不出话来。

    “我给你我给你，你放开他。”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这半夜三更的，还是在这么没人的荒林中，看徐天师如此狠厉，我是真觉得他会掐死子章的。

    没办法，为了救子章，不得已我只能把婴儿交给他。想着再怎样，婴儿是妖，他是难伤到的。

    徐天师抱过婴儿，放了子章，子章憋得连连咳嗽。

    “你没事吧？”我看子章脖子都红了，可见徐天师是真下死手的。

    “咳咳……还好。”

    趁我们说话之际，徐天师抱着婴儿就走了，消失在黑夜中，不见踪影。

    我懵了，徐天师到底要那个婴儿做什么？

    我打算等天亮再去找到徐天师，婴儿在他手里，必定是凶多吉少的。

    我扶着子章回去，子章说：“弥大哥说过，有时候，人比妖还要可怕。”

    我心里隐隐不安，那个婴儿来历不明，徐天师却要非要抱走，这实在古怪。

    我们下午在林子中遇到他时，他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该不会是他也在找那个婴儿吧？

    折腾了半晚上，我想着等天一亮就去找徐天师，谁知道没熬住，一沾床就昏睡过去。

    睡梦中，我又重复了昨晚的梦境。

    因为在梦里，是没有任何意识的，唯一能感知得到的，就是对于梦境的熟悉程度，经历过的梦境，多少是会留有记忆的。

    我照常在家里擦着桌子，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感觉似曾相识。

    直到从门外的光里，走来一个小小的身影。

    “你找谁啊？”我走了过去，“啊！”

    刚走过去，看清是个小女孩之后，她露出一个邪魅笑容。

    同昨晚一样，她利落地把匕首捅进我的腹部中。

    我听着鲜血滴落的声音，感受到异常痛苦和难受。

    她快速拔出匕首，发狠再次捅了进来，我被迫依靠在门框边上，双腿发软。

    此时的疼痛，竟是那样的强烈和清晰。

    看我这样，小女孩愈发得意，看着血淋淋的匕首，贪婪地舔舔着匕首上的鲜血，猖狂至极，好似把我当成她的猎物了。

    我强撑着，想着等醒来就没事了，偏偏这次的梦境格外漫长。

    我捂住肚子，血把我的衣服染透了，梦里的血，也是那样红艳晃眼。

    “你……”

    小女孩显然是来要我的命，捅了我两刀，看我还能动弹，她扬起匕首，准备再给我第三刀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本不属于梦境的亮光从天而降，把小女孩给弹退。

    这道亮光过于刺眼，我不得已闭上双眼。

    “醒醒，快醒醒……”

    是我睡糊涂了吗，我怎么听到微生弥的声音，还是在喊我？

    我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微生弥那张轮廓分明，分外俊朗的脸颊。

    他轻抚着我的脸颊，指尖冰凉，这个温度，是他没错了。

    “你来了？”我撑起身坐着，肚子真的跟被人捅了两刀一样，皮开肉绽的生疼。

    “这是怎么回事？我给你的摇尘珠呢？你知不知道，如果我来晚一步，你就会被人在梦里杀死的。”他责怪道，眼里却是充满着关切。

    “在梦里被人杀死？梦也能成真吗？”

    “怎么不能，看看你衣服上的血迹，还不够真吗？摇尘珠呢，不是让你好好带着吗？没有它，你不得死八百回。”

    “我……我给我妹妹了，她也有危险。”

    他还想说什么的，却不知感应到什么，眼中神色一变，留下句：“我有空再来找你。”就不见了。

    “喂你……”我喊都喊不住，颇是无奈，“你就那么忙吗？我还有很多事没来得及跟你说啊。”

    那个婴儿，以我一人之力是很难救回来的，我还盼着他能帮帮那个婴儿呢。

    这下好了，他忙到连救我，都是抽空来的。

    他到底在忙什么事，能忙成这个样子，连说话的功夫也没有。

    我换了身干净衣服，仍旧没有伤口，只有痛感，比上次更严重，好歹是挨了两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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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误解

    我让子章去打听徐天师的消息，打听了一上午没打听到，回来跟我说，玉静姐被人抬了回来。

    我忙问：“那她没事吧？”

    子章说：“老陆伯在给她看了，看样子说像是饿的。”

    徐天师和周家沾亲，可惜周铭不在家，不然我还能去问问，周婶子现在是拿我当仇人看待的，我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细细分析着，照子章说的话，那个婴儿变成人类的模样，是因为感知到了危险。

    可前几天我看到他的时候，是还留有妖的特征，说明那时他没有感知到危险的。

    问题是，他被玉静姐藏在那个没人的林中，除了玉静姐，也没别的人，哪来的危险？

    “不行，我得再到那林子里去看看。”我勉强下床去，差点没站稳。

    “哎姐姐你小心点。”子章扶着我。

    来到那片林子里，看了一圈，并无异样。就是当来到昨晚婴儿哭闹的地方，我回想起当时我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就低头查看。

    “姐姐你在找什么？”

    “你有没有觉得，这地里有东西？”

    我试着去找，翻了翻土，还真让我找到了，浅层的土里，埋着张泛黄的符纸，符纸上，还穿有红线。

    我把符纸拿起，红线却还连接着土里。

    我用力一抽，抽出了相连接还埋在土里的符纸，这还没完，抽出一张还有一张，一张接一张的符纸。

    抽不完，根本抽不完。

    我跟子章俩人合力，弄了有七八分钟，才把所有的符纸给完整地抽出来。

    这些符纸大概有几十张，用红线连接着，摆成一个大圆，埋在浅层的土里。

    不去翻土的话，是根本看不出来地下还埋有符纸的。

    “原来是在这里布下阵法了，怪不得一直大哭。”我说，“不会就是徐天师布下的吧？”

    “我看八成是，普通人哪会布什么阵法，而且这些符纸，明显是镇妖符，普通人怎么会想着去镇妖呢？”子章说。

    “你说得有道理。那孩子，岂不是……”

    我和子章对视一眼，拔腿就跑。

    刚跑一半，迎面突然出现风尘仆仆的微生弥，他神情冰冷，看起来颇是严肃。

    我正要开口，就看到他身后接着出现个妖艳的女人，身姿曼妙婀娜，眉眼极具风情，一颦一笑当真是千娇百媚。

    她一来，就指着我说：“神君，就是她，是她把圣子交给了那个臭天师。”

    我眼睛都瞪大了，一来就泼脏水，是他们妖族的见面方式吗？

    微生弥没有理会她，径直向我走来，不似往日那样温和，别说，还真像是兴师问罪来的。

    我默默回想着，我好像没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吧？我连周铭的面都没见过了。

    他一来就问：“你有见过一个被遗弃的小婴儿吗？他眉眼间有道深红色的花纹，肤色又红又白。”

    我愣住，随即激动地说：“见过见过，你怎么知道的，我就是想……”

    “那他在哪？”

    “他，他……”

    “快说！”

    “他在……”我莫名紧张起来，“他被别人带走了。”

    “谁？”

    “一个叫徐天师的人那里。”

    他立即沉下来脸来，眼中浮现丝丝的愤怒，语气也是难掩的生气，“为什么会被带走？”

    那女人尖尖地说：“神君，就是她把圣子送给那什么天师的呗。”

    他抓住我的胳膊，半信半疑地问：“是你把小婴儿给他的？”

    我懵懵地点点头，“是我给的，但是……”

    “那他人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我们也在找啊。”

    他还想再问，看到我手里的镇妖符，倒吸口凉气，“这些符纸？”

    我看得出来，他很生气，但又在压抑他的怒火，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过他表现出来的冷酷，仿佛能杀人于无形。

    我还是头一回看他如此生气，被他唬住了，说不出话来。

    子章说：“就是那个徐天师布下的。弥大哥，那个小婴儿也是妖，你们快去救他回来。”

    微生弥扫视了我一眼，猛地深吸了几口气，到底还是没忍住，冷峻地发问：“你为什么要把小婴儿给别人？为什么不告诉我？”

    说完，他拂袖而去，连同那个妖艳女人，消失在我们视线中，给我们留下一阵飞扬的尘土。

    我还是生平第一回体验到，被人误解，原来是这种滋味。

    缓过神来的我，胸口堵得慌，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给我气的啊。

    他居然还冲我发火，真是莫名其妙的。

    为什么？还为什么，你倒是给机会让我告诉你啊。

    “啊，气死我了。是我没和他说吗？是他没空听我说好吧？”我吐槽说。

    “是啊，弥大哥也真是，怎么不听姐姐你解释。是姐姐你把小婴儿给了徐天师没错，可你是为了救我才这样做的。”子章也替我抱不平。

    我深吸着气，不气不气，误解就误解吧，反正我长嘴了，是他没长耳朵，有误会不能赖我。

    还有就是，那个女人怎么知道是我把婴儿给了徐天师的？

    要么是她有千里眼，要么就是她在跟踪我。

    这叫什么事啊，想想就糟心。

    早上差点在梦里被人捅死，下午又被人误解，这一天天的，谁比得上我精彩啊。

    回去村子里，正好听说玉静姐醒了，便去看看她。

    一去到她家，就听到她哭着闹着，“孩子，我要去找我的孩子，他还在树上……”

    我心想玉静姐真是把那婴儿当成自己的孩子了，还能记得是放在树上。

    玉静妈当她是在发疯，“你哪里来的孩子在树上。听妈的，我们好好睡一觉，等天亮了再去找，行不行？”

    玉静看到我来，像是看到救命稻草般，激动地握住我的手，眼里有泪，哽咽地说：“孩子，孩子……”

    为了安抚她，我凑到她耳边，悄悄说：“孩子生病了，我带他去镇上看病，等过几天就能回来了。”

    她听到后，看向我，眼睛忽闪忽闪的。

    我笑着说：“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

    她相信了，抹了抹鼻涕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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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汪家人

    没有摇尘珠护体，我当真是岌岌可危，有人要在梦里杀我，有人用蛊术来害我。

    我之所以还没事，我想，不是因为我命大，而是有微生弥内丹的缘故。

    但不尽快解决这些问题，就是有十颗内丹也不顶用，就如昨天早上，倘若不是微生弥及时救我，我多半会死在梦里的。

    还有，此刻我浑身瘙痒，好似有只虫子在我皮肤里钻来钻去的，似痒非痒的，弄得我浑身难受。

    我寻思着，这就是雁婆婆所说的蛊术吧？蛊，已经在我身上种下了。

    不出意外的话，这蛊术也是能害死我的。

    我是什么恶人吗，谁都想害我这条贱命。

    死过一回的我，格外惜命。

    我是离不了摇尘珠的，得去找羽羽拿回摇尘珠才行，不过在这之前，得帮她解决掉发生在她身上的怪事，不然她的处境比我更危险。

    我以送饭为由，在午休时间，去学校找到羽羽。

    “阿缘姐姐，你给我的那个珠子好神奇啊，我带上之后，还真的听不到那些咒语了，也听不到那个声音在喊我。我睡觉都睡得很踏实。”

    “你告诉我，在听到这些声音前，你有没有遇到过什么特别奇怪的事，又或者是碰了什么东西？”

    事出必有因，她不可能无缘无故就遇上这种邪门事的，背后必定有原因。

    上次我是问过她了，她想了半天说没有。

    我就很纳闷，随即想想也是，她平时在学校，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有同学陪着，怎么单独她会遇上这种事的？

    再者她放假就回来，整天跟我待在一起，那更不可能了。

    羽羽耷拉着头，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

    我叹了口气，忽然发现她身上穿了件新衣服，“这衣服是谁给你买的？你爸爸吗？”

    她有种做了错事被戳穿的心虚，手攥紧着衣角，不说话。

    我看出不对，如果是她爸爸买的，一般会寄到镇上，再让大伯或者三哥去拿回来的。

    但因为她上初中了，正是爱美的年纪，她爸买的不好看，都是打钱回来，让大伯母或者是我带她去买的。

    我思索片刻，试探地问：“是你妈给你买的？”

    她轻轻地点点头。

    “什么时候的事？你不是放假就跟我一起吗？”

    “前两个星期，刚好学校放半天假，她就来找我，带我出去吃饭买衣服，还带我去了她新家。”

    “为什么不和我们说呢？”

    “她不让我告诉你们。”

    好家伙，她妈做的真是够保密的。

    她妈邓丽霞，在离婚后，就远走高飞，没回来看过羽羽。至于私下，母女俩还是有些联系的，但不多。

    羽羽有个电话手表，也存了邓丽霞的号码。之前听羽羽说过，邓丽霞会偶尔给她发个消息打个电话的，逢年过节也会给发个一两百的红包。

    仅此而已。

    前几年，听大伯母说，邓丽霞从外面回来了，跟个有钱人好上了，还生了个儿子，就在隔壁余水安家。

    明明余水离镇上不算远，就一个多小时的路程，饶是如此，也没见邓丽霞来看过羽羽。

    羽羽有妈跟没妈一样可怜。

    我问：“这是她第一次来找你，对吧？”

    羽羽点头，“是，她来找我，我也很意外。我本来是不想跟她出去的，可她跟我哭，说她这些年来很想我，也想来看我，就是她那边的人不同意……”

    羽羽说，邓丽霞把她接到余水，给她买了新衣服新文具，还把她带到那新家里去，看到了她从没见过的小弟弟。

    我寻思着不对，邓丽霞后嫁的那边夫家，都不同意她来看羽羽，怎么会同意她把羽羽接回去的？

    “他们有对你做什么吗？“

    “没有，他们对我很热情，离开的时候，还给我包了个红包。”

    “多少？”

    “六十四块七毛。”

    说着，羽羽从书包里翻出个红包，递给我，“我一分都没花，全在这。”

    我拆开红包，红包里面的钱，是用红布裹着的，有零有整，还真就是六十四块七毛。

    无论谁给红包，都是取整数，实在穷，就给五块，绝对不会像这样有零头有几毛钱的。

    这个红包，八成不对头。

    我又问起那边夫家的事，她说，邓丽霞嫁的那户人家姓汪，家里有个念佛的老太太，还有一个经常躺在床上的大姐姐，邓丽霞让她喊姑姑。

    “汪奶奶看起来不好相处，我妈很怕她的，还让我多讨好讨好她。嗯，那个姑姑，好像是得了重病。”

    “重病？”

    我看着手里的钱，心里渐渐萌生了个念头，羽羽的邪门事，少不得和汪家人有关的。

    我把红包拿走了，让羽羽继续随身携带摇尘珠。

    至于我，一时半会的应该死不了，还能撑上几天的，大不了不睡了。

    回去之前，我去了周铭工作的地方找他。

    他看到我来，很是吃惊，说话都结巴了，“阿，阿缘，你怎么来了？”

    我讪讪地笑着，看他比之前要憔悴消瘦，心里很是过意不去，“你还好吧？”

    “我很好，倒是你，我妈没再骂你吧？”

    “没有的。”

    真是内疚死我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的确是辜负了他，可我不后悔退婚。如果让我勉强嫁给他，却不喜欢他，在另一种层面上来说，也是在辜负他的。

    寒暄过后，我问：“你的那个亲戚，徐天师，你知道他住哪吗？”

    他说：“他常年在外，没有固定的住处。这次在我家，还是我妈恳求他多留几天，他才留下的。你找他有事？”

    “嗯，有要事。连你也不知道，那我再问问。”

    “哎，我记得他女儿在镇上，开了家门店，专门卖开光的银饰，就这一家。我也快下班了，要不，我带你去？”

    “不用不用，你忙你的，我去我大哥家看看。”

    “好。”

    我是想着，徐天师带着婴儿，能躲到哪里去？他要那个婴儿来做什么？

    他自诩是个天师，匡扶正义，不会是要降妖除魔吧？

    天杀的，那还是个牙都没长齐的小婴儿，他不会那么丧心病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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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阴阳怪气

    找到周铭所说的徐天师女儿，人称徐大姐的，所开的门店，刚好人家准备关门。

    我就说想找徐天师帮忙，还假装很急的样子。

    “我也不清楚，我爸这阵子去了乡下，到现在还没回来。”

    “这样啊，还真是可惜了。”

    看我惋惜的模样，徐大姐热心地问：“你是遇上什么事了？我爸在我这放了不少东西，或许能帮得上忙。”

    我头脑风暴了下，“哦，是家里孩子哭个不停，没病没痛的，一到晚上就哭。”

    徐大姐把门店给关了，领着我到后面的库房，她是真热心肠，也不拿我当外人，库房重地，说带来就带来。

    一进去，就看到了一沓的符纸，还有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百乱之中，给我找了张符纸，说回去烧成灰冲水给孩子服用，药到病除。

    我说：“真那么神奇呀？”

    她笑着说：“神不神奇我也不清楚，反正跟我爸求符纸的人，还挺多的。”

    “他平时会来你这住吗？”

    “他嫌我这里吵，可来来往往的，还是镇上方便。我在那片老城区，给他找了间屋子，他有时就去那里住的。”

    我点点头，徐大姐送我出来的时候，迎面走来个冷脸男子。

    看到他，我俩同时愣了下。

    徐大姐问：“你找谁啊？”

    对方指着我：“她。”

    我瞪大眼睛，诧异地打量着对方，好家伙，果然人靠衣装，换了身衣服，我差点没认出这是谁。

    来者是微生弥，穿着身现代男人的服装，就黑衬衣黑裤，还带着顶黑帽子。

    别说，还真像是来打劫的。

    徐大姐看向我，“你们认识？”

    我多希望我不认识。“认识认识。”

    “哎，吓我一跳，我还以为遇上歹徒了。”

    “他这人就这样。”

    我不情愿地走到微生弥身边，嘀咕了句：“你来干什么？”

    他扯了扯帽子，“来找你。”

    我撇撇嘴，都懒得理他，现在有空了，早干嘛去了？

    徐大姐看看他，再看看我，忍笑说：“你们是夫妻两个吧？是不是闹矛盾了，怎么都不说话？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你们年轻，难免有摩擦的，特别是有了孩子，那就更多了……”

    我尴尬地笑笑，匆匆离开。

    此时已然入夜，夜空中挂着轮弯月，树影婆娑，街道上点点路灯。汽车迅疾而过的声音，行人渐少，晚风渐凉。

    我打算去徐大姐所说的那片老城区看看，徐天师把婴儿抱走，是不会留在我们村子里的，估计会找一个落脚之地。

    再者他一个男人，抱着个孩子，多少不方便，而且孩子哭闹不止的话，还会引起别人怀疑，所以他不会走远，八成是还藏在镇子上。

    “哎，你等等我。”后面的微生弥追了上来，拽住我的胳膊，站在我面前。

    一个高大的身影，直接挡住我的视线，我的光线。

    “神君大人，您有什么吩咐？有事就说，不要烦我。”

    我也是有脾气的，想想他居然误解我，嘴上说着不生气，可这事很难不生气。

    “你去哪？”他语气缓和了些，没有昨天那么冰冷。

    “我去赎罪。”好在我俩不是同一个水平线上的人，我不用直视他，说起话来冲得很。

    “你赎什么罪？”

    “我们的神君大人，不是赖我把一个小婴儿给了徐天师吗？我这不得去找徐天师把人给要回来吗？否则的话，神君大人怕是饶不了我的。”

    “你好好说话。”

    “我就这么说话的。”

    “子章都跟我解释过了，你是为了救他才这样做的。”

    “哎哟，神君大人还知道听人解释呢，我还以为神君您没长耳朵呢。幸好有子章，要子章没解释呢，您是不是就认为是我黑心肠，把人交给了徐天师？”

    他彻底闭嘴了，满脸写着无奈，难得好声好气地说：“我当时是太着急了，担心圣子会出事，这才没听你解释的。你也说是你把圣子给了人，我就……”

    他都没听我解释，我也没必要听他解释，推开他，继续走着。

    要不是他，我还没发现自己原来那么能阴阳怪气的，怼起人来一套一套的，我还以为自己不擅长骂人呢，原来是没遇到该骂的人。

    他赶忙追了上来，絮絮说了一通。

    我头回觉得他那么烦人，“行了，我现在就想把那什么圣子给找回来，这样咱俩就互不亏欠了。”

    他问：“你知道在哪？我找了很久也没找到。”

    “我不知道，不知道就不用找了？”

    “也是。”

    生气能激发人的潜力，我从没觉得自己走路还可以这么神速，连他都追不上。

    走了段路后，我猛然停住脚步，回头问：“等等，那个小婴儿究竟是什么身份，你喊他圣子？”

    他说，那个小婴儿，是妖族圣子，前段时间，妖族出了意外，圣子被人偷盗，他找了很久也没找到。

    直至这两天，他才发现我们村子，曾有过圣子的气息，就找来了，谁料还是来晚了一步。

    “那婴儿是妖族圣子，你是妖族神君，那你们是什么关系？他，不会是你的孩子吧？”我忽然发现了盲点，我不会无痛当妈吧？

    “算是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做算是？他是不是你亲生的，你不知道？”

    “我和他是有血缘关系，他也是我的孩子，但不是我亲生的。”

    我听得满脸问号，“啊？”

    他一本正经地说：“我是公的，我生不了孩子。”

    这一刻，我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笑。

    果然人和人最美好的阶段，是在刚开始认识的时候。一旦熟悉起来，是会后悔为什么要认识这个人的。

    我深吸口气，皮笑肉不笑地说：“够了，老实交代，他不会真是你的……”

    他还想了想，“他是我姐姐的孩子，我的外甥。”

    “外甥？”

    这个答案是我没想到的。

    我眉头紧皱，“你还有姐姐？那他不应该是你姐姐的孩子吗，怎么成你的孩子了？”

    他说，“我姐姐不在了，那他就是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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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抢回圣子

    我讪讪的，“看圣子也没多大，你姐姐是前不久出事的？”

    他说：“圣子两百岁了。我姐姐在生下他后就逝去了。”

    两百岁，好长命的小孩子啊，我还以为才两个月，没想到都两百岁了。

    他说，妖跟人一样，都是经历从幼小慢慢长大的。不过妖成长的过程很漫长，期间是需要经历上百年，更甚者是几百年，才能修炼出人形的。

    他姐姐怀圣子时，正值妖族动荡，因此生下圣子便格外虚弱，修炼了两百年，也还是个婴儿。

    “你既然能闻到他的气味，为什么还找不到他？”

    “我们的气味，是会受到外界的影响。在人少或者是无人的地方，我能闻到。但在这种都是人的地方，我是根本闻不到的。而且他太小了，身上的气味不浓郁，我很难闻到。”

    说话间，我们已经来到老城区了。

    我想到了什么，抬头看向他，“有件事我需要确认一下，你说你们妖，都是有气味的？”

    他点点头，“嗯，就是妖气。”

    “那你们只闻到同类的？”

    “不止，我还能闻到你的。”

    “我又不是妖。”

    “人也是有气味的，只不过相比人，妖的气味更重，因为我们修炼得久。”

    “那有一点，人能不能闻到妖气？”

    “能，不过得有高深的修为。”

    我是不知道徐天师的修为如何，不过想着圣子那么小，妖气不重，他都能察觉到，并且布下阵法来抓捕，那……

    我默默看向身边这只高大威猛的妖，“呃，你在这等着不要动，我去。”

    他不解，“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听我的。”

    他想反驳的，碍于我俩现在的地位不平等，他憋住了。

    老城区多是低矮破旧的老房子，电线杆东倒西歪的，来往的道路窄小不平。放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仅剩零星灯火，还有老鼠四处乱窜的声音。

    我有点后悔自己一个人来了。

    这里住的人不多，单看谁家还亮着灯，就知道是哪了。

    摸索着，终于让我找到了。

    我是躲在后门的窗户上，幸好窗户是破破烂烂的，有个洞，我借着洞口，偷看里面的情形：

    徐天师把圣子剥光了衣服，放在铺有红纸的桌子上，跟个贡品一样，周围点了几柱香。

    圣子的眉心，贴有张符纸，一动不动地躺着，气息起伏不明显。

    这场景，分明是在做法。

    他把香落下的灰，还有符纸烧成的灰烬，放在装有清水的碗中，准备给圣子喝下。

    情急之下，我发出了动静。

    “谁？”他慌张放下手里的碗，跑出来看，见没人，又回去关门。

    这给了我灵感，索性制造出更大的动静，引他出来。

    他穿好外套，手里还拿着家伙，决心要揪出点什么。

    等他出了门，我赶忙冲去屋子里，抱起圣子，心里默默念叨着：“对不起对不起，让你受罪了，你可不要有事，要有事的话，我罪过就大了。”

    转身要走，猛然吓一哆嗦。

    徐天师不愧是天师，堪比人精啊。

    合着他压根就没走远，而是装装样子，早就守在门口，等我出现了。

    好一个瓮中捉鳖。

    我抱紧圣子，这次说什么，也不能把圣子交给他了。

    “把人给我。”他凶神恶煞地朝我伸手，眼神凶残，这谁分得清他是妖，还是圣子是妖。

    “凭什么？这孩子又不是你的。”

    “也不是你的。”

    “就是我的。”

    “你的？”

    “当然是我的，不然你一个男人还能生孩子？”

    “哼，少在这跟我油嘴滑舌，你一个人，能生下妖？还有，你没有婚嫁，哪来的孩子？”

    “我偷偷生的不行吗？还有，你说谁是妖？你全家才是妖！”

    他不耐烦地扭了扭脖子，活动着筋骨，准备大干一场。

    我背后直冒冷汗，想不通平日里看起来那么正义的一个人，私底下却是这般心狠手辣。

    我也是豁出去了，“有本事你就弄死我！”

    他冷笑声，“你以为我不敢？”

    “我死了，你就逃得了？你还真当自己是什么天师半仙，杀人不用偿命吗？我死了，你能逃得了？”

    “呵，我会蠢到自己亲自去杀人吗？我有的是办法弄死你！我最后再说一句，把孩子给我，否则，你今晚休想离开这里半步！”

    “我也告诉你，我今晚没回去，我怎样，你女儿就怎样。”

    “你！”

    他万分错愕，显然是没料到我会用徐大姐来威胁他。

    他半信半疑的，“你敢？”

    我敏锐捕捉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慌张，便愈发大胆起来，都到这个地步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我挺直腰杆，说话硬气起来，“你看我敢不敢，兔子逼急了还会咬人呢。哎，也是歹竹出好笋，你这样蛇蝎心肠的人，怎么会有徐大姐如此心地善良的女儿。”

    趁他犹豫不决之际，我抱起圣子就冲。

    哪知他心肠歹毒，趁我跑出门口之时，突然偷袭，一掌拍在我的后背上。

    我身体一震，连带着圣子往前扑去。

    在这关键时候，微生弥凭空出现，及时扶住了我。

    他人狠话不多，徐天师给了我一掌，他也一掌过去，把徐天师击倒在地，光速带我们离开此地。

    “看在你救我的份上，我原谅你了。”

    说完这句话，我就一头倒在他身上，失去意识，彻底晕死过去。

    ……

    “阿缘，以后要听大伯大伯母，还有太姑婆的话。”

    “阿缘，要好好吃饭，快高长大。”

    模糊的记忆中，我好像是回到了我原先的家——我和爸妈的家。

    朦朦胧胧的光线里，有对夫妻抱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在交代什么，断断续续的，声音哽咽，好似离别不舍。

    怀中的小女孩还不知道要面对什么，低头专心玩着手里的玩具。

    我看得眼中一热，泪水溢满眼眶。

    “怎么又哭了？”

    “嗯？”

    睁开眼时，面对的是微生弥的低头注视。

    距离很近，近到我眼里只能看到他的面庞。

    他专注地看着我，眼睛一眨不眨的，喉结滚动，眼眸暗沉，涌现抹不易察觉的欲念。

    我还没从梦境里缓过来，一睁眼就看到他，“你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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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抓蛊

    他神情不自然地干咳了声，扶着我坐起，“看看你醒没醒。你怎么一睡觉就哭？这次在梦里，也没人要杀你。”

    我感受到眼角还有未干的泪迹，“没什么。这是哪？”

    我不是在不须山的石床上，而是在一处干净整洁的房间里，有床垫梳妆台桌椅，家具摆置有致，看着很温馨，特别是我床头柜上还放着碗冒热气的汤。

    这也不是我的房间啊。

    “这是我在人间的落脚处。”

    “嗯？”

    “你在人间还有房？”

    “我不能有吗？”

    不是不能，就是想想有点好笑，果然是二十一世纪了，连妖都有房了，我还没有。

    我动了下身体，背后传来阵阵刺痛，仿佛是有人在拿刀刺向我的后背，“嘶……”

    他凑近过来，“很疼吗？”

    “当然了，他一掌就劈过来，差点没劈死我。”

    “你身上有太多的古怪，我暂时看不出来。我还没看过你的伤口，不好判断你具体是受了外伤还是内伤，你把衣服脱了，让我看看。”

    本来我还很认真地听他讲，听到最后一句时，我就满脸问号，“嗯？脱了？”

    他还很正经地说：“不脱我怎么看？你自己又不会看。”

    我难为情地挠着脖子，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我怎么就那么难以接受呢？

    何况我和他，认识不算久，真要这么无所顾忌吗？

    他看出我是不好意思，轻笑了声，“我们是有婚约在身的，你是我的妻子。”

    我一懵，“啊？”

    “所以我们之间，可以是坦诚相见的，不用顾及男女有别。”

    “行行，你别说了。”

    他不要脸，我是要脸的。

    活命要紧，我心一横，咬咬牙，脱就脱了。

    我侧着身体坐在床上，他则坐在我身后。

    我强忍着内心的羞耻，不安地问：“怎么样？”

    他上手去碰，疼得我一激灵，声音低低说道：“留下了个浅红掌印，看样子，他内力深厚，你怕是伤及肺腑了。”

    “这，这么严重？我还有得救吧？”

    “有我在，你死不了。”

    这话我都不屑听，默默翻了个白眼。

    有他在，我确实死不了，可活也活不好，三天一小灾，五天一大劫的。

    我拿过衣服要穿，他说：“等等。”

    我无奈叹了口气，“又怎么了？”

    “你身上有蛊？”

    “你看出来了？”

    “它现在在你身上游走，吞噬你的精血，我很难不看到。”

    “那你看到了，倒是快点把它弄走。你，你能弄走吧？”

    他是妖，无所不能，应该能解决掉蛊虫吧？

    我以为他会用他的妖术，把蛊虫给逼出来的。

    但我没想到的是，他会用最直接的办法——徒手抓。

    蛊虫在我后背游走，他就在我后背上去抓，这抓抓那抓抓的，像是在给我挠痒痒。

    偏偏他挠得不痛快，只是碰一下，给我弄得心里痒。

    “你行了没有？”

    话音刚落，我感觉到蛊虫“咻！”的一下，从后背游走到我胸前。

    当时我人就傻了，更傻的还有，我看到微生弥走到面前来，还要再上手。

    “别！”

    饶是我脸皮再厚，此时此刻不免慌了，无措地拿过衣服挡在前面，“我，我可以自己来的。”

    他失笑了声，戏谑地问：“你能自己抓蛊虫？你不怕？”

    “我……”

    “我是妖，是不怕蛊虫的。你不同，蛊虫在你肌肤和骨血之间游走，不是在表面，你怎么能抓得到？就算你抓到了，它还会从你手里再进去的。”

    我无奈扶额，已然是心如死灰，非得让我这么羞耻吗？

    不开玩笑，我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有多深钻多深，而不是在这里经受折磨。

    他也不多说什么，继续去抓。

    我浑身上下起满了鸡皮疙瘩，祈求着蛊虫不要哪里都去好吗？

    当蛊虫游走到我的脖子上，他看准时机，迅速上手，一把掐住了蛊虫。

    不过同时，也掐住了我的脖子。

    因着太过突然，我没防备，一掐，我身体往后倒在床上。

    一时间，我不知道他是要蛊虫的命，还是想要我的命。

    “你，你快点啊。”我要喘不过气来了。

    他用力一捏，然后慢慢移动着手，蛊虫随着他手的移动，而离开我的体内。

    那是条小拇指大小的毒虫，沾满着毒液，嘴里还吐着白沫，十分恶心。

    他不费吹灰之力，就把毒虫给捏死了。

    我摸摸脖子，还好什么事也没有。

    我本想撑起身来的，奈何全身没力气，便想拽住他的手，好借力起身的。

    尴尬的事来了，他专注着欣赏那条被捏死的虫子，没想到我会去拽去，他毫无防备，身体也处于放松的状态。

    就这样，我本想拽着他起身的，变成我把他给拽倒了。

    他是完完全全贴在我身上的。

    这一瞬间，我觉得活着也就这样了。

    还好的是，这次我们没有面对面，他的脑袋，是窝在我的肩颈处。

    炽热气息喷薄而出，连带着我也莫名变得燥热。

    “你，你起来。”我试着去推开他，失败了。

    他身体动了下，但不是起来，而是继续趴在我身上，亲着我的脖子。

    刹那间，我大脑一片空白，失去思考。

    “神君，药煮好了。”这时从门外走来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她一进来，看到这场面，忙说：“哎哟，我这来的不是时候。”

    说着就赶紧出去，还把门给关上了。

    微生弥不情不愿地起身来，不自在地咳嗽了声，没说话。

    我感觉我身上都能冒热乎气了，拿被子挡住身体，“你出去。”

    等再看到那个女人时，我都没好意思看她。

    倒是那女人大大方方的，贴心给我端来汤药，说她叫冷音，是人。

    “人？”我困惑地看向她，她面容姣好，眼角有颗黑痣，看起来倒和气好说话。

    “我看起来不像？”她笑着说。

    “不是不是，就是……”

    “我的事说来话长，日后再慢慢和你说。药是神君吩咐我熬的，你放心吃。喝了药，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我点点头，看向门外，微生弥不知道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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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重聚的缘分

    到离开时，我也没能见到微生弥，冷音说他是送圣子回不须山医治。

    怕出来这么久不回去，家里人会担心，我拒绝了冷音留下来修养的提议，还是赶回家去。

    身上的蛊术是解决了，可临到头来，我还是不知道是谁对我下了蛊术的。

    现在仔细回想起来，有能力对我施下蛊术的，或许只有徐天师了。

    不过在这件事之前，我和他并无交集，更别谈恩怨，他不会平白无故就非要害我不可吧？

    但除了他，我想不到还能有谁。

    还有，当初在我房间外面埋小人的事，又是谁做的？

    到底是谁在暗中谋害我？

    眼下最棘手的，还是梦里被人追杀的事。

    这事一天没解决，我都不敢睡觉了。

    从老城区回来后，期间我是昏睡过去的，但很奇怪，我没有梦到那个小女孩，反倒是梦到我爸妈，伤心是伤心，可睡得踏实。

    莫非是有微生弥在身边的缘故吗？

    那我总不能以后睡觉，让他守在身边吧？这多奇怪。

    到村子里，迎面碰到周婶子挽着竹篮去买肉。

    她神色古怪地瞥了我一眼，没说话，匆匆走过去，像是故意要避开我的。

    我心下生疑，感觉哪里不对劲。

    “阿缘，你又去哪里，又不着家的？”回到家，三哥就说我。

    “我这不是跟你学的吗？就许你不着家，还不许我不着家吗？”我喝着水。

    “嘿，什么叫学我？我不是有正事吗？”

    “我也有正事啊。”

    “什么正事？”

    “找我爸妈。”

    “那你查到什么了？”

    “我还真就查到什么了。”

    得知关键人物是个道士后，他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二叔二婶怎么会跟一个道士离开的？”

    我摇摇头，“这就不清楚了，反正就打听到这些。”

    “那你打算去平柏？”

    “嗯，有时间得去一趟。”

    想着老陆伯所说的，我午后特意去了我原来的家，也是我爸妈生活的地方。

    我们家穷，自打我爸结婚后，就跟大伯分了家，我爸分到村尾靠近田地的几间破烂瓦房。

    倒不是大伯苛待我爸，只是那年月，大家日子都不好过，大伯家里有三个儿子，又是拉扯我爸长大的，为了让我爸成家，耗费了大半的家底。

    我爸妈结婚后，就住在这里，周围就我们一户人家，周围都是田地。

    他们离开后，我就被接到大伯家，这里常年没人住，年久失修，便荒废下来。

    斑驳的瓦片上，长满了青苔，横梁成朽木，门窗都还在，只是朽败得不成样子。几间瓦房东倒西歪的，摇摇欲坠，却还强撑着十几年没有倒下。

    十几年了，我只有在偶尔路过时，才会回来看看的。

    我蹲在门前，拨弄着杂乱的野草，想到我曾经和爸妈生活在这里，便觉得有些虚幻不真实。

    在这里的三年，我没有留下任何印象。

    他们离开的时候，我还太小太小了。

    “阿缘。”

    恍惚间，我听到有人在喊我，回头去看，哪有人。

    我苦笑了声，当真是老天捉弄人，这些年来，我以为他们已经不在人世上，便没有多少牵挂了。

    可现在又让我知道他们还活着，偏偏我又找不到他们，心中滋味，实在不好受。

    我起身来，起得太猛，两眼发黑，耳边突然回响起两个说话的声音。

    “阿缘，爸爸妈妈给你取名叫缘，缘分的缘，是希望有一天，我们一家人能有缘再团聚。”

    “阿缘，如果不能，那你一个人，千万要好好的。”

    这些声音中，夹带着无尽的伤悲。

    我不禁鼻子发酸，我叫许缘，名字是我爸妈取的，跟别家小孩不同，别家父母取名，寓意是求健康平安幸福。

    我爸妈取名，为的是求个缘分。

    什么缘分？家里人具体也没问过我爸妈，就觉得还挺好听。

    如今我知道了，他们求的是一家人再相见再团聚的缘分。

    可是一家人团聚，为什么要靠缘分呢？

    他们离开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我们一家人不会再见了吗？

    到晚上十点多，微生弥出现了，跟往常一样，毫无声息地来，半点声音都没有，说来就来。

    一来就问：“你说说，在梦里要杀你的那个人，是男是女，长什么样？摇尘珠呢，还没拿回来？你不要命了吗？”

    我正在整理衣服，乍看到他出现，虽然习惯了，本能反应还是被吓到了，手一抖，衣服掉地上。

    他走过来捡起，“说话。”

    我还是怀念他忙碌的时候。“是个小女孩。”

    “小女孩？模样呢？”

    “梦里我看不清，就知道是个小女孩，七八岁左右。”

    “她在哪里动手？”

    “就我家，一来就捅我。”

    “你梦过几次了？”

    “两次。”

    他若有所思的，分析着说，应该是有人想害我，但现实无法靠近我，又或者是难以谋害我，便通过梦境的方式。

    对方闯入我的梦境中，将我捅死。我醒后没有伤口，是因为是在梦境，却留有痛感，是因为我真切地被人捅过。

    我听不大明白，“那能把这人找出来吗？”

    他表示有点困难，“难。不过有摇尘珠，对方就算是进入你的梦中，也是没法伤害到你的。你妹妹，她也有事？”

    “有，也是性命攸关的大事。”

    “走。”

    他拉起我的胳膊就要走。

    我急了，“去哪啊？”

    他说：“找你妹妹。你的事，有点棘手，我不确定对方还会不会再入你的梦中，目前也没有好办法，只能靠摇尘珠护体。我解决不了你的事，还解决不了你妹妹的事？”

    “好，但神君大人您看看外面，这个点，等天亮成吗？”

    “成。”

    看他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我铺好被子，“你还不走？”

    他左瞧瞧右看看的，“走？走去哪？”

    “回去啊。”

    “我回去，你确定让我回去？你就不怕在梦里让人再捅一刀？”

    “那你不用睡，就守我一晚上？”

    “我们妖，有时候是不用睡觉的。”

    我信了，坐到床上去，正要躺下，发现他站在床边，盯住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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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守夜

    我多少还有点困意的，被他这么盯着看，哪还有睡意。

    他说要守着我一晚上，那岂不是一晚上都要看着我？

    我还怎么睡？

    “阿缘？睡了吗？”三哥在门外敲门问着。

    “还，还没，你等一下！”这给我吓得，连忙下床，手足无措地拉着微生弥，看把他藏在哪里好。

    我不想让三哥知道微生弥的存在，毕竟这事不好解释啊。而且让三哥看到微生弥在我房间，估计得闹起来的。

    “我就那么见不得人吗？”微生弥岿然不动的，拽都拽不走。

    “祖宗，你也得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大晚上的，我怎么解释？而且你……”我小声说着，“你这是在我的房间啊，让我三哥看到了，他得以为你是小偷。”

    “我哪里像小偷了？”

    “神君，大哥，祖宗，算我求你了，您就屈尊一下，稍微藏一下行吗？求求你。”

    我边说边拉着他。

    门外的三哥等得不耐烦了，“阿缘，你行了没有？开个门磨蹭什么，你不会是在里面偷偷藏了什么好东西吧？”

    我慌乱无措地审视一通，我房间太小，根本不好藏人，也只有床底下能藏人了。

    我苦苦求着微生弥，也不管他是否愿意，就直接把他塞进床底。

    开了门，我脸色通红，擦着汗水，轻喘着气，“三哥，你有事？”

    三哥径自进来，“怎么那么久才开门，忙什么呢？”

    “没啊，我穿衣服来着。”

    “是吗？”

    他可能也察觉到哪里不对劲，探头探脑瞧了一圈，“我刚刚听到你在跟谁讲话的？”

    我心虚得很，“哦，我跟朋友打电话来着。你找我什么事？”

    “没事我不能来？”

    “能，所以你有什么事？”

    “哦，我过两天打算去平柏一趟。”

    “你去平柏干什么？”

    “找工作啊，顺便帮你打听下你爸妈的事。有眉目的话，我会告诉你的。”

    “好。”

    他又叮嘱说，让我好好待在家里，没事别出去惹事，还说：“不是，这阵子我怎么总见你出去，你在忙什么？”

    他边说边坐到床边，差点还踩到微生弥没放好的手。

    我看着心脏砰砰跳，真是刺激。

    好不容易把他盼走，我长舒了口气，看到微生弥极其狼狈地从床底钻了出来，我差点没忍住就笑出声来。

    微生弥黑着脸，掸着身上的灰尘，幽怨地说：“我活了几百年，还是生平第一次钻床底。”

    我赔笑着，“凡事都有第一次嘛，体验体验。”

    随后问起圣子的事，他难得起了忧愁，说圣子本就生来亏损，又曾落在徐天师手里，情况不容乐观。就是要医治，也难以医治的。

    “那个，我能问一句吗？”

    “问吧。”

    “你姐姐死了，那你姐夫呢？”

    “也死了。”

    我拍了拍自己的嘴巴，可真会聊天，把天都聊死了，专挑人痛处问。

    他显得无所谓，或许在妖族，亲情血缘没有那么重要？

    随着夜渐深，房间愈发静谧，连窗外的声音也渐渐沉寂下来。

    起先我们还能说说这聊聊那的，到后来，是没话说了，也是我困了，一手撑着脑袋，眼皮耷拉着，想睡又不敢睡的，他倒是还很精神，感觉能把我熬死。

    “睡吧，有我在，那人是不敢进入你梦中的。”他说。

    我现在不是怕小女孩进入我的梦里，我是怕他会盯着我睡觉。

    怕归怕，我到底是没抵住睡意，倒在床上，说睡就睡。

    这晚，我没有梦到来追杀的小女孩，也没有梦到我爸妈，我踏踏实实睡了一觉。

    到醒来时，不见他人影。

    子章说，他是在天亮之前离开的，说有空再来。

    要不是白天也能看到他，他这昼伏夜行的，比鬼还像鬼。

    晌午的时候，日头正烈，大伯母让我把家里需要晒的谷物全搬出来晒晒，免得发霉生虫。

    我费力地搬着一袋的玉米，转身看到玉静姐阴森森地站在门口，死气沉沉地注视着我。

    “玉静姐？”

    她几乎是冲过来，用力抓住我的胳膊，“孩子，你赔给我孩子，我要孩子……”

    我拍着脑袋，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我想着她是个疯子，不记事，哄几句，过几天就会把这事给忘了，没想到她还记得。

    她是因为没了自己的孩子疯的，孩子是她的心结，更是她的病因，要是再因为这事受刺激，病情变得更严重，那我又造孽了。

    圣子让微生弥抱回不须山去，我上哪去给她找孩子？

    我慢慢哄着她，给她拿来零食水果，“玉静姐，你听我说，孩子不是你的，他被他父母带回去了。”

    她一听，猛地甩开零食，“不，是我的孩子，你把孩子还给我！”

    “他是别人的孩子，不是你的……”

    “就是我的，就是我的。”

    不要试图去跟疯子讲道理，后果会很严重。

    她说着说着就急眼了，上手揪起我的头发，那叫一个用力。

    “啊！你快放手啊，不是我不给回你，是孩子已经被他父母接回去了。”我感觉我的头发和头皮要分离了。

    “孩子，我要孩子！”

    她双手抓住我的脑袋，死活不肯松手。

    为了我的头发，我又不敢贸然动手，讲又讲不通，真是绝望。

    幸好这时大伯母从田里回来，看到这一幕，赶紧来帮忙。

    忙活了半天，被揪掉几撮毛发，我才成功脱身。

    赶走玉静姐，大伯母吐槽说：“这玉静真是疯到家了，要孩子要到你这里来了，她妈也不看紧点。你也是，那么大个人了，还干不过一个疯子？”

    我理不直气不壮地说：“她力气大啊。”

    从玉静姐的角度来看，她自己捡了个孩子，让我发现不说，我还给抱走了。

    这样来说，我确实是抢走了她的孩子。

    圣子是没父母，可人家有舅舅啊，她抢得过微生弥吗？

    我跟大伯母剥着豆子，大伯母边剥边说着村里的八卦，说的最多的还是周婶子，“两家是退了亲，又不是结了仇，我看她，是恨死了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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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怎么说？”连大伯母也看出周婶子对我是有恨意的，那周婶子到底是多恨我？

    “啧，还怎么说，自打退了亲，她人就变得死气沉沉的，每回见了你，也没个正眼的。等你走远了，她才看你，那眼神，又是怨又是恨的。”

    “还有这回事？”

    “可不是。她气性太小，周铭都还没怎么样呢，她倒先作起来。我说你退亲是退对了，有这么个婆婆，嫁过去就是受罪的。”

    我忽然想起，遇到少星游魂的那晚上，回来后，看到有人偷偷摸摸从我家跑开，家里却没有丢东西。

    没过多久，雁婆婆就告诉我，有人在我房间外埋了脏东西。

    如今回想起来，多半就是那个人做的手脚。

    到现在我还不知道是谁做的。

    不过和大伯母这么一聊，让我想到，从周铭染上怪病开始，周婶子看到我的眼神多少就不对劲了，是有内疚的。

    退婚后，她对我的憎恨，只多不少的。

    如果说，我得罪过谁的话，放眼全村，除了她，便是徐天师了。

    最重要的一点是，俩人是亲戚。

    村子里其他人是不晓得这些歪门邪道的，徐天师却是懂的。

    所以那晚从我家跑开的身影，不会就是周婶子吧？

    这么一想的话，那她对我的变化，便有了个合理的解释。

    “啧啧，怪不得和徐天师是亲戚，都是黑心肠的。”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她来阴的，这谁能想得到？

    以后得多多提防才是，特别是又得罪了徐天师。

    等等，我身上的蛊术不会也是他们做的吧？

    真是细思极恐，越想越有。

    ……

    左等右等，终于等到羽羽星期五放学。

    我去接她回来，决定明天带她去汪家人那里，一探究竟。

    在拿回摇尘珠之前，微生弥每晚都来守着我，直到天亮才离开。

    有他在，小女孩确实没有入我梦中，我睡得格外安心。

    得亏他是妖，跟人不同，不然熬这几天，人是受不了的。

    因为有羽羽在，摇尘珠在身边，我就默认他今晚不来的。

    临睡时，羽羽说：“我妈还说，等我放假，就让我到她那里去，我记着阿缘姐姐你的话，就先回来了。”

    我点点头，幸好羽羽是选择相信我，而不是邓丽霞。“明天我们一起去。”

    虽然我什么都没和她说，她年纪小，却也意识到什么，难掩失落地说：“阿缘姐姐，是不是我妈，要害我……”

    “呃，应该不会的，她那边除了她，不还有其他人吗？不一定的，你别乱想。”

    “就算不是她，她也是帮凶，我是她的女儿，她不同意，别人怎么敢害我？”

    我想想也是，不是邓丽霞，那便是汪家人。不过是谁，邓丽霞都是帮凶，帮着别人来害自己的女儿。

    聊了半小时，羽羽睡着了，我也准备睡下的。

    “没我在，你睡得着？”耳边传来个声音。

    “唉，又吓我，你怎么来了？”怕吵醒羽羽，我轻声细语地说话。

    “这不是担心你会睡不着吗？”微生弥也压低嗓音说话。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还用你哄着睡吗？”我侧着身体，看不清他，但感觉他是伏在床头前和我讲话的，离得很近。

    “那前几晚，我看某人睡得特别香甜，这不是我的功劳吗？”

    “没你我也睡得香。”

    “果然人心难懂，我守了你几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么有摇尘珠在，我就什么也不是了？”

    “不是，你想怎样？”

    一激动，我说话嗓门大了点，羽羽翻了个身，我俩默契地同时闭嘴。

    空气沉默了片刻，他语气轻快地说：“怎么你和你妹妹说话，就挺温柔的，一和我说话，火气比谁都大。”

    我皱眉，“你偷听我们说话？”

    “别污蔑人，我可是光明正大地听着，只是没出声而已。”

    “行，你有理。你困了，我要睡觉。”

    “那你睡呗。”

    “你还不走？”

    “你管我走不走？”

    “行。”

    跟他这么一拌嘴，我哪还有睡意。

    于是到第二天早上，我哈欠连连，黑眼圈眼袋齐齐出现。

    来到镇上车站，我跟羽羽站在路边等人，羽羽吃着面包问：“阿缘姐姐，我们等谁呀？三哥不是不在吗？”

    我想了想，“呃，我新交的朋友，这事需要他帮忙。”

    看到人群中走来个身穿黑色衣服头戴黑帽的男子，我无奈叹了口气，他就不能换身阳光点的打扮吗？

    虽说他有这张脸在，这样穿还有点阴郁的气质，不像是歹人，可也不像是好人啊。

    他径自走来：“走吧。”

    羽羽瞪大眼睛，看向我：“阿缘姐姐，他就是你的朋友吗？”

    我很不想承认，但他就是。“是，你喊他弥大哥就行。”

    “我听姑姑说，你和周铭哥哥退了婚，是因为弥大哥吗？”

    “……”

    我默默捂住她的嘴，把人给弄上车。

    微生弥会瞬移，倒是可以把我直接带去邓丽霞的住处，偏偏还有羽羽，不方便让她知道这世界上还有妖，这会给她幼小的心灵留下许多震惊的。

    所以我们选择坐车去，包括微生弥。

    看他从坐上车开始，就不大自在，身体扭动着，像是被绑了。

    我忍笑问：“你扭来扭去干嘛，有刺啊？”

    他强装淡定，“第一次坐，不习惯。”

    途中，羽羽时不时就观察他，还偷偷跟我说：“阿缘姐姐，这个哥哥好好看啊，比电视上的明星还帅。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他是你新交的男朋友吗？如果是因为他才跟周铭哥哥退婚的，那就还好，他比周铭哥哥好看。”

    边上的微生弥满意地点头，“你妹妹比你眼光好多了。”

    夹在中间的我，捂住了两边的耳朵。

    到汪家后，邓丽霞亲热地搂过羽羽，嘘寒问暖一番，这才留意到我和微生弥的存在。

    她本来还笑着，一看到我俩，立马变了脸，生硬地说着：“羽羽，这是你说的阿缘姐姐啊？”

    羽羽点头，“是，还有弥大哥，他们送我来的。”

    我和邓丽霞此前是没见过面的，但知道彼此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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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上门做客

    邓丽霞三十五六岁的样子，烫着卷发，化了个不好看的妆容，嘴上涂着口红，饶是浓妆艳抹，也依稀能看出她的憔悴和疲态。

    因着我和羽羽说是亲戚，但并没有血缘关系，邓丽霞也不想装样子，就说：“麻烦你们送羽羽来了，你们是来玩的吧？”

    我也不客气，“没有，我们是专门送羽羽来的，等下送她回去。嫂子，你这是不欢迎我们来？”

    她皮笑肉不笑的，“哪的话，我们地方小，怕不好招待你们。”

    “没事，大家都是亲戚，不用在乎这些虚的。”

    “今天是我们家庭聚会，怕是不方便……”

    “没事的，那羽羽我们走。”

    “哎，你把羽羽带走干什么？羽羽是我女儿。”

    我得意一笑，给羽羽个眼神。

    羽羽会意，推开邓丽霞的怀抱，跑到我身边，牵住我的手：“妈妈，我是跟阿缘姐姐来的，阿缘姐姐走，我也得走。”

    邓丽霞又气又急的，还想把羽羽给拽过来，羽羽躲到我和微生弥的身后，她奈何不得，嗔怪说：“你这死孩子，她又不是你亲姐姐，你那么向着她干什么，我可是你亲妈！”

    我冷哼了声，还亲妈呢，她陪羽羽的时间，还没我陪羽羽的时间长。

    她还要说话的，里面传来幼儿的哭声，还有老太太的不耐烦的声音：“还在外面愣着干嘛，还想让我哄孩子吗？来者都是客，进来坐坐吧。”

    后面一句话是对我和微生弥说的。

    进去客厅，出乎我的意料，汪家远比想象中要富裕。

    他们家是住在老式小区里，但装修家具，丝毫不输外面的新式小区。

    客厅宽敞，家具家电应有具有，家里处处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地板都能晃人眼睛。

    看着是很高档大气，就是风格是黑白配色，连窗帘都是灰色的，跟微生弥倒相配。

    偌大个家，就小孩子的玩具是亮颜色的。

    黑白的配色，无形中给营造出一种很压抑的氛围，特别是小孩子又哭，沙发上还坐着个面无表情的老太太。

    “你们来一趟，累了吧，喝茶。”汪老太太摆出副高贵的姿态，只淡淡瞧了我们一眼，“你们是从农村来的吧？”

    “是。”我莫名有些紧张，他们一家子看表面就不好相处的。

    “你们不用帮着家里种地吗？还有空来城里。”

    “现在还没到农忙的时候。”

    再聊下去，我的白眼都要翻上天了，这老太太，白活那么大年纪了，用不着为了显示自己城里人的身份，特地问我些毫无意义的问题。

    她看向一言不发的微生弥，问我：“这是你男朋友？”

    微生弥难得说话：“嗯。”

    她不屑地笑了声，“看着你没多大，不好好读书，怎么就交男朋友了。”

    我能说什么呢，我就笑笑。

    许是家里来了陌生人，不习惯，邓丽霞的孩子哭个不停，邓丽霞哄了好久也没哄好。

    汪老太太摆起脸来，重重地拍了拍桌子，“真是没用，连个孩子也哄不好，要是吵醒心婉，我要你好看。”

    单单是短短的相处，我能看得出来，邓丽霞在汪家不受待见，汪老太太也不喜欢这个儿媳的。

    我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发现最里面的主卧，房门紧锁。

    我见汪老太太手里捻着佛珠，身上还有一股香味，估摸着是信佛的，可她看起来刻薄傲慢，毫无半点慈悲心。

    到吃午饭时，我低声问微生弥：“你有看出什么来吗？”

    微生弥从来到汪家就没几句话，他目视前方，高深莫测地说了句：“没有。”

    好，真好。

    邓丽霞的丈夫，汪盛是踩着饭点回来的，他生的肥头大耳，双眼细小，眼眸浑浊，不知道是没睡够还是过于放纵，黑眼圈很重，有着酒糟鼻，挺着个啤酒肚。

    他比汪老太太会做人，看到我们来，笑呵呵的。

    就是羽羽看到他怕，直躲在我和微生弥的中间。

    也是奇怪，汪盛从看到我，就一直在跟我讲话，眼睛也没从我身上离开过，直勾勾地看着，还很殷切地给我夹菜，“阿缘是吧，羽羽常跟我们说起你。今天一看，果然是个俏姑娘。”

    我就尴尬地笑着，“是吗？”

    “你是做什么的？我这边还招人，工资不错，你要不要来看看，待遇很不错的。”

    “不用不用，我有工作的。”

    此刻我再傻，也能看出汪盛脸上大写的一个色字。

    我尽量压制住自己的怒火，平心静气地把这顿素斋给吃了。

    汪盛吃着饭，还要再说什么的，突然被块骨头卡到了，捂着脖子，“快，快救我……”

    这一卡，让饭桌上彻底乱套了。

    汪家婆媳俩慌作一团，汪老太太边指挥着邓丽霞拿水拿醋打电话喊人，边骂着邓丽霞煮什么不好，非得煮排骨，让汪盛给卡到了。

    那邓丽霞的小儿子也没闲着，嚎啕大哭的，估计是让他爸给吓到了。

    不过几分钟，汪盛的脸就被憋成猪肝色，话也说不上。

    作为外人，我们三个就干杵着不动，为表尊重，我们还特意站起来看。

    怕出人命，我用手肘碰了下旁边的微生弥，小声说：“给他点教训就行，再继续下去，他得交代在这了。”

    微生弥淡淡地说：“这样的人，留着也是浪费空气，当我是死的吗？”

    我暗自偷笑了下，幸好他陪着来，不然面对这样的情况，我只能自己默默忍受的，也不好反抗。

    有他在，就爽快许多。

    他看了会，漠然走过去，“让我来。”

    话音刚落，他重重一掌打在汪盛的后背，一掌下去，差点没要了汪盛的老命，同时也把卡在喉咙里的大块排骨给吐了出来。

    汪家婆媳俩都舒了口气，不过他们也不知好歹，汪老太太居然还埋怨说：“我说小伙子，你救人能不能下手轻一点，那么用力，把我儿子打出事来怎么办？他身子骨可比不上你。”

    这家人真是奇葩至极。

    许是动静太大，吵闹到了人。

    就听到从最里面的主卧里，传来个极为虚弱的声音：“妈，出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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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买命钱

    一听到这个声音，本来还在心疼儿子的汪老太太，忙不迭跑去主卧，小心翼翼地扶着个年轻女子出来。

    那年轻女子，大约二十来岁，眉眼和汪老太太神似，皮肤苍白无血色，披散着头发，身形单薄，穿着白色长裙睡衣，她脸蛋又小又白，可谓是弱柳扶风，楚楚可怜。

    看到她，羽羽生怯地躲在我身后。

    “你怎么了？”我问。

    “阿缘姐姐，我怕。”她牢牢牵住我的手，整个人挨着我。

    这女子一出来，汪老太太便换了副神情，慈母做派，“心婉，你出来干什么，有风，妈给你拿件衣服披上。”

    心婉说：“刚刚出什么事了，乱哄哄的，吓到我了。”

    “没事，就是你哥不小心卡到块骨头，现在吐出来了。”

    “那就好。”

    说罢，心婉这才意识到家里多了三个外人，她困惑地看向我们，最终目光落在微生弥身上，她那如死水般的眼眸，忽然就亮了起来。

    她就如方才汪盛那般，直勾勾地盯住微生弥看，不过没汪盛那般猥琐，看看看着，她苍白的脸上浮现抹羞色。

    微生弥也在看她，不过是以一种审判的目光。

    “我知道了。”他说。

    “你知道什么了？”

    被他看着，心婉羞涩地低了低头，娇声问：“妈，家里有客人来啊？你怎么不告诉我？”

    汪老太太说：“哦，是你嫂子女儿的亲戚，不算是什么客人。”

    事已至此，再待下去，只能令人心生不快。

    我们要离开，邓丽霞却是不舍得，提出要留羽羽住上一晚，“不用麻烦你们送，星期天我会送她回学校的。”

    我能答应才怪，“自家人，不麻烦。”

    “羽羽，留下来跟妈妈住一晚，不好吗？”

    “不，我要跟阿缘姐姐在一起。”

    “你这孩子，你不想陪你弟弟玩吗？”

    “我不要。”

    邓丽霞又急眼了，铁了心要留下羽羽的，见羽羽不同意，她还想上手把羽羽拉过来。

    微生弥阻止道：“你没看到吗，她不愿意。”

    看我们阻止，邓丽霞就十分硬气蛮横，“我管我自己女儿，关你什么事？你们不把羽羽留下，我就报警说你们拐卖孩子！”

    我说：“有本事你就去。羽羽又不是三岁孩子，她不愿意你还想怎样？”

    邓丽霞还真冲过来要抢走羽羽，微生弥也不客气，又一掌过去，把邓丽霞给拍门上，牙都掉了两颗。

    “走。”他牵住我，我牵着羽羽，三个人十分潇洒地离开了汪家。

    出来后，我们在附近的公园秋千上坐着，这个点没什么人，周围是丛丛的灌木植被，一坛坛的无名小花朵。

    微生弥让我们留在这等他，他得再去汪家看看。

    公园安静无人，羽羽放松许多，没有在汪家时那样紧绷着。

    我问羽羽为什么会怕心婉，她怕汪盛说得过去，可心婉看起来人畜无害的。

    羽羽闷声说：“她好像那晚上我看到的，在湖面上喊我的人。”

    我诧异地问：“你没看错？”

    “她的外表很像。”

    “啊？”

    “你上次来，没看到她吗？”

    “没有，她在房间里躺着，妈妈不让我靠近。”

    “她是生病了？”

    “是，妈妈说她生了很严重的病，家里最重要的就是她。”

    我回想起心婉看上去，确实像是生病的，就是不知道生什么病。

    羽羽还说，心婉是汪老太太中年才生的女儿，格外宝贝，别说是她妈生的弟弟，就是汪盛，都比不上心婉在汪老太太心中的地位。

    半个小时后，微生弥风风火火地回来了，满脸写着愤怒，还问：“那女的，真是你妹妹的亲妈，不是后妈？”

    我迟疑了下，看向羽羽，羽羽一个劲点头，“是我亲妈。”

    微生弥明显是有话要大说特说的，转头看到羽羽困惑的模样，活生生给憋回去，“放心，我都处理好的。”

    我颇是吃惊，我以为他去这一趟是打听消息的，合着都处理好了？真是神速。

    坐车回来后，先把羽羽送去大哥家，我再折回问他具体的事。

    找了处幽静的树林，他好好的路不站，非得跑树上躺着，拿树枝当沙发，慵懒悠闲地躺着，嘴里还叼了根狗尾巴草，感慨道：“唉，这才是我们妖坐的地方，你那什么汽车，坐得太遭罪。”

    我在树下急急说：“你别转移话题，快说，究竟是怎么回事？是羽羽她妈对羽羽做了什么？”

    “她妈助纣为虐，帮着汪家人，要害羽羽性命。”

    “啊？”

    “你看到汪家那个女儿了吧？”

    “看到了，问题是出在她身上？”

    “差不多，她阳寿已尽，却还活着。”

    “阳寿已尽？”

    我脑海中浮现出心婉虚弱苍白的模样，背后发凉，“你说她已经死了？她是鬼？”

    树上的他把狗尾巴草扔到我脑袋上，“你天天脑子里，除了鬼，就不能有点别的东西吗？你见过哪只鬼，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出现的？”

    “那你不是说她阳寿已尽吗？她不是鬼，还是人啊？”

    “她当然是人。”

    他解释说，世上生灵，皆有其生死定数，但世事无常，定数易变。人活阳寿数载，阳寿已尽，则命亡身死。

    人人都有寿命，并非是所有人都能寿终正寝的。有人阳寿未尽，却突遭横祸而亡，有人阳寿已尽，却仍能继续存活。

    心婉便是属于后者，但这种情况及少见。

    他说，心婉是汪老太太中年所生，先天不足，生来体弱，且汪家不积善德，做下不少缺德事，汪家虽是富贵，但仍有报应，报应就降在心婉身上。

    这些年来，心婉大病小病不断，又被医生诊断，只剩下几年的寿命。

    汪家人，特别是汪老太太，哪里舍得自己女儿去死，就千方百计去找来各种办法，想让心婉多活几年。

    于是，便有了心婉向羽羽借命的事。

    借命，也是借寿。

    汪家人给羽羽的六十四块七毛红包，实则是买命钱。

    羽羽一旦收下，便是要把命卖给汪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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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那你缺什么

    “把命卖给汪家？”我惊叹着，这年头，当真是魔鬼在人间啊。

    “对，汪家女儿今年二十三岁零五个月，跟羽羽买了六十四年零七个月的命，她便能活到八十八岁。”

    “呵，他们家，真是敢买啊，羽羽才多大，买了六十多年，这不等于直接要了羽羽的命吗？”

    “汪家的确是想要羽羽的命，好让他家女儿继续活着。”

    “不是，那么多人，他们算计谁不好，为什么非得算计羽羽，就因为是邓丽霞的女儿吗？”

    “羽羽符合他们的人选，年纪也小。”

    他说，汪家人应该在羽羽之前，就想找人买命的。

    但汪家人贪心，想让心婉长命活得久，那就得买上个几十年的命。

    放眼世上，阳寿多且未尽的，那便是幼儿少年。

    幼儿有父母家人看着，汪家人很难下手，那便是少年了。

    不过买命前，得提前算过卖命人的生辰八字，命中劫难，倘若是个短命的，心婉估计还得把自己的寿命倒贴。

    如此一来，他们只能向认识的亲朋邻居的孩子买命。

    算了一圈，都没有合适的人选，也是不方便下手，毕竟人家也不是傻的，不会冒然收下这六十四块七毛的买命钱。

    在这关键时候，汪老太太想起邓丽霞还有个上初中的女儿，就把主意打到了羽羽身上。

    人心都是肉长的，最初邓丽霞是不同意的，她和羽羽是没什么感情，可好歹是自己的女儿。

    汪老太太发话了，她不同意的话，就别想进汪家的门。

    是的，哪怕连儿子都生了，邓丽霞还没有和汪盛领证，最大的原因便是汪老太太不点头，看不上邓丽霞的出身。

    王家人以此作为要挟，邓丽霞本就一心想在汪家站稳跟脚的，在汪家的威逼利诱下，不得已答应了。

    “羽羽收下汪家的买命钱，便有了她在学校中看到的那一出。她听到的念咒声，是汪家老太太在佛前念的夺命咒，要夺羽羽的命。”

    说罢，他轻笑了声，“你们人都害怕我们妖，有时候殊不知，你们人，才是最可怕的。人心叵测，谁知道，你们人会借着那副肉身，做下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我听傻眼了，一是没想到邓丽霞真的为了自己的前程，出卖自己的女儿。二是惊于汪家人的恶毒心肠，能为了自己女儿活命，不惜去谋害。

    他们这一家子，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听到他这样说，我连忙撇清关系，“打住，别一杆子打死所有人，还是有很多人善良的，例如我。”

    他笑得更欢了，“不要脸。

    我：“？”

    他已经把那买命钱，原路送回，把汪老太太的佛堂砸了，让汪老太太暂时做几个月的哑巴，还给他们留下句狠话：害人终害己。

    幸好羽羽所经历的日子短，又有摇尘珠护体，并未造成特别严重的损伤，她十几岁，又是在学校，过上一阵子，元阳什么的就能恢复如常。

    我默默给他竖起大拇指，果然人狠话不多。

    短短半个小时，他把我忙了好些天的事，全做完了，不愧是活了几百年的妖，出手非凡。

    不过我也是在心里默默夸他的，嘴上没夸，怕他骄傲。

    “哎，早知道你这么厉害，不如你也替我查查看，是谁给我下的蛊术吧？”

    “我只是厉害了点，但没有未卜先知的本事，连你自己也不清楚，我也无从查起。放心吧，拿回摇尘珠，你是最安全的。”

    话虽如此，我却是难以放心的，躲得了一个，是躲不了第二个第三个的，总有人想来害我。

    他又说：“至于梦中要杀你的那个人，我想，我有点眉目了。”

    我忙问：“你知道是谁？”

    他伸了个懒腰，无比轻快地落到地面，站在我面前，距离之近，不足半米。

    我被他着突来的气势给吓得后缩，他却伸手揽住我的腰，扬起嘴角，“我帮了你那么多忙，你有空还是想想，要怎么谢我。”

    我尽量偏过头去，不敢看他，有时候他的目光充满寒意，有时候又无比炙热，好似要把人融化。“呃……你，你要我怎么谢？你什么也不缺。”

    “谁说我不缺的。”

    “那你缺什么？”

    说着，他歪着头看向我，目光从我的眼睛下移至我的双唇上，他舔了舔嘴唇，欲言又止的。

    单是看他一眼，我的脸顿时跟烧着了似的，心慌意乱，他的企图再明显不过。

    许是看出我又想躲开，他笑了下，在我闪躲之前，便束缚住我的腰，霸道地亲了上来，强烈又温柔。

    这次，不像是上次那样单纯为了把他的内丹渡给我，而是充满了占有欲。

    本能促使我在他亲上的那一刻，就想推开他的，但因亲吻而衍生的情欲，促使我渐渐放弃挣扎，慢慢合上双眼，去感受着这场惊心动魄的接触。

    很微妙的是，我以为我会像抗拒周铭一样抗拒着他，加上我本身也不大习惯这种亲密接触的。

    可在触碰到他的时候，切身体会到他的气息与温度，不知不觉间，我沉沦了。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住，瞬息万变而又永恒不变。

    他亲满意了才松开我，“学乖了，知道不咬人了。”

    我羞红了脸，怒瞪着他，“那么想被咬，我现在就咬你一口！”

    “不用，留着下次。学会了吧，这样才是报答我。”

    “你！”

    我烦死了，没搭理他，想着差不多到点了，便去大哥家接羽羽。

    一路上，我是越想越懊恼，我怎么又跟他亲上了呢？

    我跟他，不算是很熟吧？这才多久，就到了可以亲吻的地步，那再过些日子，岂不是……

    我对自己当真是恨铁不成钢，怎么能随随便便就跟他亲上呢？他想亲就让他亲吗？

    我都想捶死自己。

    到了大哥家，大嫂看我红着脸来，问：“很热吗？脸都红了？”

    我心虚着说：“呃，是有点，我走得急。”

    “听羽羽说，你是跟一个朋友去羽羽她妈那的，跟谁啊？羽羽说还很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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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某种预言

    我眼睛一闭，满脸的无奈，忘记叮嘱羽羽，让她别把微生弥的事说出去。

    现在好了，大嫂知道了，想瞒也瞒不住。

    大嫂八卦地打听：“羽羽还说，那个人自称是你的男朋友？你那么快就交到男朋友了？”

    我故作镇定地说：“没有的事，就是一个朋友，顺路跟我们去。”

    “是吗？羽羽说，看你们很亲近的样子。”

    “大家都是朋友。”

    她是不信的，一副“我都懂的”样子。

    我转头就叮嘱羽羽，让她不许跟别人提起微生弥。

    羽羽不理解，“为什么啊？弥大哥见不得人吗？”

    我简直两眼一黑，我见不得人啊。“呃，他是个很厉害的人，也很神秘，要给他保持神秘感。”

    三哥去了平柏后，家里变得空落落许多，好在还有我和子章。

    晚饭过后，我收拾着碗筷，大伯母苦笑着说：“别人都说我们三个儿子，将来不用发愁。可看现在，儿子都出去了，还好有你，不然剩下我跟你大伯，大眼瞪小眼的。”

    我说：“三哥不出去，你嫌他在家，三哥出去了，你又想着他。”

    “儿行千里母担忧，我怕你三哥不着调，在外面会被人骗。”

    “三哥脑子向来灵光，他不骗别人算好的了。”

    “对了，你二哥说下个月放假，回来一趟。”

    “那太好了，他好久没回来过了。”

    今晚，在摇尘珠的加持下，我终于可以安心地大睡特睡。

    有摇尘珠在，微生弥也没有再来。

    我和他见面的次数，是越来越频繁，不是天天都能见面，而是一天能见上好几次。

    进入梦中，我仍旧重复着那个梦境。

    不同的是，当那个小女孩想拿到捅我的时候，她一碰到我，便被摇尘珠的威力所弹开，消失得无形无踪。

    至此，我在梦里，从此无所畏惧了。

    小女孩是不来找我了，可少星的魂魄又来了。

    我正睡得沉，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在喊我。

    “许缘。”

    我勉强睁开眼，一睁开眼，就看到窗外飘着个泛着青光的女子。

    好家伙，高低没把我给吓死。

    “少星，你怎么来了？”我揉着眼，当她是朋友，慢慢也就不怕。

    “你跟我来。”

    “去哪？”

    “来吧。”

    她转身要飘走，我急忙穿上鞋就跟了出去，谁让我欠她的呢。

    不知道是多晚了，天上连星星月亮也没有，村子死一般的寂静。

    土路坎坷，我没睡醒，眼睛睁不开，跌跌撞撞地走着，险些一头栽进草堆里。

    尽管如此，我还是很努力地跟上少星。

    她是有事情要和我说。

    我大概猜到是什么，只是我办不到啊。

    青罗部族的族人尚且无法担此重任，何况是我呢？

    我知道她游魂在外，是放心不下此事，我可以去做任何事情，唯独这件无法办到。

    正想着，忽然眼前有着亮光。

    我看到，前面凭空出现一道画面：一群青罗族人，人人手拄木棍，浑浑噩噩地行走在幽深茂密的丛林中，荆棘遍生，藤蔓围绕，野兽横生。

    既无来路，也无去处。

    领头人，是格外稚嫩青涩的少星，她疲惫地带领族人往前走着。

    枝叶繁茂挡住光线，草丛盖住他们的身躯。

    他们更像是在地狱中徘徊，为的是求得一条光明的出路。

    画面至此，消失不见。

    少星在前方，神情坚毅，“我身为青罗部族的族长，自有我的责任。论理，我不该强求于你的。可是，你本该和我一样，死在那年，可你活了下来，那就自有你的使命在。是青罗部族的人救活了你，那你的命，便属于青罗部族。”

    我说：“不是我不想偿还你们的恩情，只是你要我做的，太过沉重，倘若我有能力，我不会推卸的。”

    “我选中你，不仅仅是你代替了我，而是你本身就具有这个潜力在的。”

    “啊？我能有什么潜力？”

    “时候未到，我只求你，要护住青罗部族，这是你应当做的。”

    “我怎么能护住？”

    她幽幽看向深邃的夜，“时候未到而已。我已是亡魂，能窥得天机，我这次来，是为了求得你一个答案。”

    我不解，“什么答案？”

    “若有朝一日，你于两难的抉择中，而青罗部族便是其中抉择之一，你会选择吗？”

    “我……会。”

    “当真？”

    “呃……”

    不知为何，她突然这样高深地问，我总觉得她是在给我挖坑。

    尽管我不知道另一个选择是什么，但她都当面问了，我也不能回答别的。

    我点点头，“我会选择青罗部族的。”

    她神秘一笑，“希望你能记住你今日所说的。如果不能，你会为你的背叛而受到惩罚。”

    她一挥手，从她手中散落点点亮光，这些亮光落在我张开的手心上。

    我不明白她这样做的意思。

    “无论你愿意与否，你始终都将成为青罗部族的一员，承担起我的责任。”

    “青罗部族和微生氏的联姻，也将因你而终止。”

    “你的身世，不要试着去揭开，那会是个无休止的劫难。”

    说罢，她飘到我面前，拿手抵在我的额头，莞尔一笑，“今夜之事，让它成为一个秘密，不要和任何人说起，泄露天机，是有违自然之道的。”

    “最后的最后，旁落山上，有我留下的稀世珍宝，你拿回的话，需要付出代价。”

    说罢，她往前一倾，像是嵌进我的身体中，一点点的消失了。

    漫漫无际夜空，微风徐徐。

    我怔怔站在原地，想着她说的这四句话是什么意思，像是某种预言，关于我日后的预言，也更像是个诅咒，诅咒着我将会如她所说这般。

    我低头看着手心，我知道，她不会再出现了。

    第一第能明白，第二句不能理解，第三句是困惑，揭开我的身世为什么会是劫难呢？

    她是知道我的身世吗？

    本来我自己就有许多搞不清的问题，今晚她又这么玄乎其玄地说了一通，我就更困惑了。

    在她看来，我应该不是个普通人吗？我能担得起这份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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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所谓死劫

    兴许是圣子的病太过棘手，我又有摇尘珠护体，哪怕微生弥能瞬移，这段时间他也不常来，连面都见不到。

    好不容易习惯了他天天突然冒出，如今他又不来，不可否认的，我多少是有些念想的，倒不是想他，就是无聊，没人跟我拌嘴，三哥也不在。

    不过三哥去平柏，花了不少时间去打听我爸妈的事，还真让他打听到了。

    他去找那个亲戚问过，那亲戚当年得知我爸妈去平柏失踪后，就去找寻过，问了当地车站的人，说是看到我爸妈在平柏下车，然后跟着个道士走了。

    根据当时看到的人说，我爸妈应该是认识那个道士的。

    至于之后他们下了车，去向何处，就不得而知了。

    我爸妈的消息，便是在此中断的。

    要找到他们，无异于大海捞针。

    雁婆婆应该是算到这点了，料定我是找不到的。

    我不免灰心，就是要找，也无任何线索。

    “姐姐，你不知道你爸妈去哪了吗？”子章看我失神，便问道。

    “不知道，他们也没说。”

    “他们为什么要离开？”

    “为什么……我也不知道。”

    为什么？这提醒了我，他们离开和失踪，势必是有其中苦衷在的。

    而雁婆婆说，他们离开，是因为我，我是他们的苦衷。

    仔细想想，他们不像是出去打工的，那就不是为了赚钱。

    不是为了钱，能是为了什么？无论是因为什么，究其根本，都在于我。

    三岁的我，到底缺少什么，才会让他们义无反顾地离开呢？

    等等，雁婆婆说过，我命中有这一死劫，而我的死劫，和我爸妈息息相关的。

    照这样说来，会不会我爸妈在我三岁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我会有一死劫，难以逃过。

    生辰八字是能算出我的命中有什么劫难，但无法预知未来，无法算出我日后会被雁婆婆救下。

    “那这样说来，跟我爸妈讨水喝的道士，怕是算出了我有死劫……”我喃喃道。

    这样说来，好像就合理了。

    极有可能是那个道士告诉我爸妈，只有他们离开，才能化解我的死劫。

    也只有这个原因，能让他们心甘情愿离开，永不回来。

    他们怕我会熬不过这个死劫，必定会照办的。

    想到这里，我悲从中来，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们是不会让我找到的。

    “姐姐？”

    “嗯？”

    “你不开心？”

    “有点吧，我好像没办法找到他们了。”

    不想通还抱有希望，一旦想通了，希望破灭，犹如坠入万丈深渊，无法自拔。

    今夜，注定难眠。

    我躺在床上，眼巴巴地凝视着天花板发呆，实在睡不着，索性出去透透风。

    家里是平房，我爬到楼上去，远眺着无垠黑夜，正中天的一道弯月，孤悬在空中，犹如此时孑然一身的我。

    我蹲坐着，双手抱膝，望着前方，思绪万千。

    在我走神之际，有个飒爽身姿从天而降，挡住了弯月的光辉，利落地出现在我面前。

    看到他来的瞬间，我一时有些恍惚起来，他穿着身黑袍，衣袂翩翩，又一副古人的打扮，从天出现，好似那世外谪仙。

    我痴痴地看着他，半眼都不肯挪开。

    “怎么，几日不见，连我也不认识了？”他轻笑道。

    一开口，就把我打回现实。

    他要是没长嘴该多好啊。

    他坐在我身边，看我傻傻愣愣的也不说话，戳了下我的脑壳，“你不会是在梦游吧？”

    我白了他一眼，“你才梦游。”

    “是又有什么烦心事了？”

    “嗯，想通了困扰我很近的问题，反倒更心塞了。你呢，圣子怎么样了？”

    “目前还在医治中，保住性命是可以的，只是其他的就难说了。他有两百岁，大多数时间，都是在沉睡。”

    “你那么厉害，也治不了他吗？”

    “我厉害，无非是修炼高，却是没有起死回生，药到病除的本事。我当初救你，只是把内丹给你而已，不会诊治。”

    “你们妖族就没有什么神医之类的吗？”

    他摇摇头，说在这方面上，妖是比不上人类的，甚至有妖受伤，还得去找人类来医治。

    他这段时间来回奔波，便是想寻求世间神医来诊治圣子。

    不过人妖有别，世人都对妖唯恐避之不及，何谈医治。要找神医难，找一个不怕妖且能愿意给妖看病的神医，更是难上加难。

    我侧头看向他，见他脸上有几分疲态，眼中充满忧色，可见是真的在忧心圣子的事。

    我忽然想到，老陆伯有个朋友，年轻时俩人是一起出去闯荡过的，都学了医术，不同的是，老陆伯学的是正儿八经治病求人的本事，一方一药，都是按照经验书本所来的。

    他那朋友则不是，喜欢寻求偏方，方药也是稀奇古怪的，治病专治疑难杂症，不单治人，但凡能喘气的，他都治。

    就是不知道，治不治妖。

    明天得问问老陆伯才行。

    微生弥帮了我那么多，希望这件事上，我多少能帮到他。

    “圣子为什么叫圣子啊，他名字就是圣子吗？”

    “他有名字，叫微生洱。圣子是指他在妖族的地位，神君之子，便是圣子，妖族将来会由他继承。”

    “是他过继给你了？”

    “我们妖族没有过继的说法，同胞的兄弟姐妹死了，所生的孩子，就会归到还活着的长辈身上。我姐姐死后，圣子就变成我的孩子。”

    “我上次看到他，像是只狐狸。照这样说来，你也是狐狸？”

    “嗯。”

    我一下就来劲了，仰着身体看向他身后，“那怎么没见过你的狐狸尾巴呢？”

    他的脸一下子就黑了，无语地瞪了我一眼，“我有几百年的修为，我修成人形了，谢谢。”

    “不用谢，那你的毛是什么颜色的？也是红色的吗？能不能让我看看，你什么时候会现原形？”

    “……”

    本来我心情还很低落的，跟他这么一聊，听到他居然是只狐狸精，给我整兴奋了，缠着他问这问那的，活生生把他弄得不耐烦了，最后是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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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希望破灭

    雁婆婆匆匆来找我，问少星的游魂有没有来找过我。

    我没有回答，而是问：“怎么了？”

    难得见她神色焦灼，她把我带去山洞中，少星的尸身仍旧躺在冰棺中，三盏长明灯和七柱香，仍是呈现熄灭的状态。

    她说，前两晚，他们察觉到少星的魂魄回来过，还在他们族中的鹿皮上，留下无字信。

    她查看过后，得知少星游魂期满，心愿已了，从此魂灭人间。

    也就是说，少星的魂魄不在人间，或入黄泉，或魂飞魄散，总之就是不会再回来了。

    青罗部族耗费全族之力，未能复活少星本就遗憾，好不容易保留少星的魂魄在其躯体中，却多年来魂魄处于沉睡的状态，一朝苏醒后，又突然消失。

    少星是他们的希望，连最后这点希望也就此破灭，这无疑给青罗部族一个致命的打击。

    我说：“她是来找过我了。”

    雁婆婆忙问：“她和你交代什么了？”

    “还是相同的事。”

    “怪不得她能放下，原来是托付给你了。可……”

    我们都很默契地没说话，她是知道我再平庸普通不过的，就算少星执意要把青罗部族托付给我，也不能改变什么，那我是真没这个本事啊。

    空气一片沉寂。

    知道少星的魂魄已经离开，他们族人一副心死的模样，个个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排排蹲坐在地上。

    我望着冰棺中的少星尸身，想着她说的那些话，她似乎能遇见未来。

    在明知道我是个普通不过的人后，她仍是铁了心要把这重任留给我，她自然不是一时兴起，而是知道了什么。

    或许，在未来的我，是能担起她的责任？

    “你们从哪里迁来，要迁到哪里去？”我忽然问道。

    “这是少星留下的地图。”雁婆婆把一张泛黄的兽皮图纸给我。

    上面的字，是繁体字，我多少能辨认，就是地名，没怎么听说过，都是大山大河的。

    图纸不大，却含括了最险峻的高山峡谷。

    青罗部族，几乎是从人迹罕至的深谷中出来，到另一个从未被踏足过的绝境中去。

    路途遥远艰难，确实需要一个出众的引路人。

    但凡走错一步，其中后果是难以预料的。

    我问：“那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都到这个地步，青罗部族再怎样，都得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

    雁婆婆无奈地说：“这六年前，我们也曾自己去摸索前路，奈何太难了，前路有太多的坎坷。加上我们又是夜间行动，更是危险重重。”

    青罗部族只在夜间迁徙，为的是保密行踪，更是不想让外人知道他们的存在。

    随后我又问起青罗部族的大致情况，看了看地图，思索良久，“一定要走这条路吗？”

    她想了想，“不一定，只是险路最快，也最不易让人发现。”

    “可你们都夜间出行了，还怕发现什么？再者，就算发现了，你们就是路过而已，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

    “我们人多，会引起轰动的。”

    “我有个建议，你们可以参考一下。”

    “你说。”

    “就是你们都是全族人出动，当然会引起注意的。可以兵分两路，中壮年先行，余下的年轻人和老人孩子，可以去走一条较为安全的路，可以穿上我们的衣服，白天行动。”

    “这……”

    “不过我不知道路上会有什么危险，也是纸上谈兵。总之就是先让部分人去探路，那样的话，损失没有那么大，能知道路上有什么危险。”

    “容我想想。”

    回去的路上，我是满腹心事，我脚下的路，也不好走啊。

    回到村子，我去找老陆伯问起他那个朋友的事。

    他一边捡着药材，一边说：“你是问老岳头啊。”

    我点头，“是，听说他什么都能治？”

    “可不是，就是手段跟别人不一样，没几个病人能接受他医治的手段，不过他是有真本领的。”

    “他住哪？我有个朋友孩子得了怪病，没法治，想找他看看。”

    “不算远，就住在余水的一个小村子里，具体地点嘛，我得找找看。对了，那孩子得了什么怪病，要找他看？”

    “嗨，就是体弱多病，治也治不好。”

    “哦，忘了跟你说，昭南回来了。她上午去你家没找到你，这会还在镇上没回来。”

    “昭南回来了？！”

    我又惊又喜的，昭南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她去外地上大学，得放假才能回来一趟的，我都好几个月没见着她了，怪想的。

    出来老陆伯家时，已是落霞漫天，倦鸟归巢的时候。

    我想着去菜地里摘菜，路过片竹林时，听到有人喊了我声，“阿缘。”

    我回头看，是周铭，他脸上挂着笑容，笔直站在竹林中，双眼无神，却盯住我看，像是专门在等候我。

    就是吧，他这个笑容，怎么看起来有点生硬。

    我向他走去，“周铭？你不用上班吗，怎么回来的？”

    他脸皮抽动了下，整个人也哆嗦了下，“我来找你有事。”

    是我太多心了吗，我怎么觉得今天的他，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

    他说话举动，板板正正的，像是在唱戏，生硬夸张，毫不自然，跟个没上油的机器人似的。

    他这是抽的哪门子的疯？

    “不是，你干嘛了？”我拍了下他的手臂，他突然一激灵，给我吓到了。

    “我找你有事。”他还在重复这句话，视线一点点地挪到我身上。

    “有事你就说啊。”

    “我……”

    他机械地上前几步，指着后面说：“你看那。”

    就在我回过头去看的刹那间，一双有力的手圈住我的肩膀。

    不容我反应，脖子上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啊！”

    是周铭毫无征兆的，突然间，就发狠地咬着我的脖子。

    我吃痛地想要推开他，身体却早已被他禁锢住。

    我想要喊救命，又被他捂住口鼻。

    这种伤害，比梦境中被杀来得更为强烈。

    我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嘴里已经渗进我的血肉。

    我拼命挣扎，绝望中，看到前面芭蕉树下有个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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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被人利用

    是昭南！

    我如同抓到救命稻草一般，激动地抽出只手，不断向她招手。

    可她居然只是看了看我们，然后双手捂住眼睛，还有些不好意思看。

    “救……”从我嘴里溢出这声救命，太过小声，她根本听不到。

    此刻的我，简直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微生弥不是说，有摇尘珠我就会没事的吗？怎么……

    我感觉到周铭是在吸我的血，好在我脚还能动弹，就使劲踹着他。

    终于，那头的昭南终于意识到我们不是在亲热，而是我单方面在被啃咬。

    她快速地飞奔过来，用力掰开周铭，但没掰动。

    情急之下，她随手捡了块木板，用力砸在周铭的脑袋上。

    “咚！”

    周铭倒在地上。

    “嘶……”我捂住脖子，沾得满手是血，虚喘着气：“你可算来了。”

    “你没事吧？他真下嘴咬你啊，天，好多血，快止血。”

    她手忙脚乱地把我带去老陆伯那，老陆伯没在，就子章在，他赶紧给我找来止血的药。

    昭南一脸骇然地问：“这是怎么回事？周铭是疯了吗，这样咬你，我迟点过去，你脖子都要被他咬断了。你们没结成婚，他也不至于要咬死你吧？”

    我摇摇头，“我哪知道，他喊我过去，说有事。我问他什么事，他就开始咬我了。”

    我摸着脖子，好生困惑，凡是正常点的人，都做不出刚刚像周铭那样咬人的事来。

    周铭咬我时，不单纯是在咬，同时还在吸食我的血。

    他这是怎么了？怎么会突然间变了性情要来咬我的？

    说了半天，想起周铭还晕倒在竹林里，又让子章去远远看一眼。

    不久后，子章跑回来说，周铭已经不在那了，问了人，说看到周铭去了镇上。

    昭南是百思不得其解，“就这么走了？他不解释解释一下吗？”

    经历太多匪夷所思的事，我还是比较淡定的，周铭这样，分明是出了问题的，我目前得防着他了。

    处理好伤口，昭南跟我回家。

    她一回来，我们就有说不完的话。

    “这事真不能怪我不及时过去，是我看到你们两个挨得紧紧的，还亲脖子，你也不动，我还寻思着，你不是跟他退婚了，怎么还……后面我才觉着不对劲。”

    “谢谢你，还能看出不对劲。请你在家的时候，记得带副眼镜，看清楚点，我都退婚了，我怎么可能跟他那样。”

    “那周铭是疯了？他对你爱而不得，所以就一不做二不休？那也不对啊，他应该是霸王强上弓才对，咬你干嘛？图痛快吗？就是杀人，也不能这样杀的啊。”

    “按照他的性格，是做不出这样的事来。我想，应该是有别的什么原因吧。”

    “啧，你不知道，越是看着老实的人，越容易做出出格的事来。”

    聊罢周铭的事后，她忽然认真打量起我来，把我看得心里直发毛。

    我身体慢慢后倾，“你看什么，我脸上长东西了？”

    她撇撇嘴，“你对劲。”

    “我哪里不对劲？”

    “你和周铭退了婚，这我是知道的，你不喜欢周铭，我也能看出来。可听我妈说，你是在外头有人才退婚的？这我怎么不知道？”

    “我是为了退婚随便说的。”

    “是吗？”

    她不信，一直盯着我看，仿佛能把我看穿。

    我多少有些心虚，不敢看她，目光乱瞥。

    要说最了解我的人，除了太姑婆之外，非她莫属，她甚至比我自己还了解我。

    所以我的事，是瞒不过她的。

    偏偏微生弥的事，又不好跟她说来，也是怕她没法接受。

    她凑近过来，“看你满面春风，气色红润的样子，过得不错？”

    我盖着被子，“我在家里，能差到哪里去？”

    “你真没别人？”

    “我能有谁？”

    “我怎么就不信呢。”

    “你爱信不信，快睡觉了。”

    临睡时，我还有些担心微生弥会突然造访，那我真就百口莫辩。

    幸好的是，他应该忙着圣子的事，没空来。

    到第二天早上，我们一起去镇上找周铭，问个清楚，我可不能白白被咬，万一还有下回怎么办？

    去到周铭工作的地方，为了保险起见，我没有当面去问，就在远处躲着，让昭南去问。

    远远我就瞧见，周铭头上包着纱布，照常工作，和身边的人有说有笑的，丝毫没有昨天那般呆木，判若两人。

    过了会，昭南向我招手，让我过去。

    我迟疑了下，还是过去了，想着有那么多人在，我是安全的。

    昭南拉过我的手，指着我脖子上的伤痕，说：“呐，你看，我真没骗你，上面还有你的牙齿印呢。阿缘，你把昨天的事再跟他说一遍，他居然认为我在骗他。”

    我如实复述了。

    周铭从满心疑惑再到惊愕不已，半晌都没缓过神来，不置信地指着自己说：“我咬了阿缘？这，这怎么可能啊？”

    昭南说：“要不是我亲眼所见，我也觉得不可能。可昨天傍晚，我是真真切切看到你咬着阿缘不放，好像要把阿缘咬死才肯罢休的。周铭，你不会吃错什么药了吧？”

    看周铭的样子，好似对昨天所做的事，全然不知。

    我问：“你不记得了？”

    他摇摇头，说他就记得昨天下班，走在路上，突然间感到一阵眩晕，就赶紧找个地方坐下。

    一坐下，就失去意识了。

    等他恢复意识后，就倒在村子的竹林里，脑袋还阵阵疼，都出血了。

    他爬起来，回了趟家，又赶回镇上来。

    至于期间所发生的事，他没有半点印象，还疑惑着自己怎么回去村子里了？

    听罢，我若有所思的。

    离开后，我说：“这事和周铭没关系，他也是被人利用的。”

    昭南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问号。“啊？他被谁利用啊，还能隔空操控他啊？”

    我有了怀疑的人选，不会是……转念想想，又觉得于理不合。

    上回周铭就已经被算计过了，我也说得够明白了，也已经退婚了，和周铭没有任何关系的。

    论理，没有必要再对周铭下手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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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关注的重点

    转眼又到星期五，我去接羽羽，不曾想，碰到了邓丽霞。

    她一看到我，眼里发狠，不顾场合，就指着我骂：“就是你，教坏了羽羽！”

    我无语极了，发癫也请看看地点好吗？

    果然，霎时间，全部人齐刷刷看向我。

    我忍住怒气，她亲手把自己女儿的性命拱手卖给别人，她还有脸在这里骂？

    “嫂子，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是不是你，教唆羽羽，让她不肯跟我亲的。还有，你那天去我家里，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有数！”

    “嫂子，请你看清楚，这里不是你家，是学校。”

    “我管你，就是你这个贱人，破坏我跟羽羽的母女亲情，还破坏我的家庭，勾引我老公！”

    这一通脏水泼下来，再干净的人也不干净了。

    这时，羽羽出来了，看到她妈跟发疯似的，吓得不轻，躲在我身边。

    邓丽霞一边扯着羽羽，一边泼妇骂街的阵势来骂着我，唾沫星子满天飞。

    我也不是吃素的，“你有病就去看，在这发什么疯？就你长嘴会乱咬人？再拦着我，小心我不客气！”

    八成是汪家人计谋败露，却不知道是谁在暗中破坏的，买命不成，就把一切归咎于邓丽霞身上。

    邓丽霞气不过，转头就想把怨气发泄在我和羽羽身上，撒泼大闹起来，非得让我吃点苦头不可。

    我牵着羽羽要走，她不让，呸了两口口水在手心上，摩擦了下，恶狼般向我冲来，上手就是揪住我的头发，扭打起来。

    “你放开！”我脖子上的伤没好，限制我的行动，而且她力气贼大，我好像不是对手。

    “妈，妈你放开阿缘姐姐啊！”羽羽急得哭了起来。

    好在有周围的人过来拉架，我这才躲过她的毒手。

    我真是没什么战斗力，无论是明面上还是暗地里，都能轻轻松松害到我。

    被人拉住的邓丽霞如何肯罢休，她奋力挣脱出来，双手举起块两个拳头大小的石头，重重朝我砸来！

    就在石头将要砸中我的时候，突然被什么东西弹开了。

    紧接着，一个结实的身影站在我面前。

    看到他出现的瞬间，太过梦幻，太过美好，让我不自觉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看着他。

    这一刻，心是在为他而跳动的。

    这换做是任何人，都很难不心动。

    已经数不清他是第几次来救我的。

    每次他来得都很及时，是我于绝境中的，一道耀眼的光芒。

    “你有事？”微生弥徒手捡起那块石头，轻松地放在手里，“再动她一下试试？”

    看到他赫然出现，邓丽霞惊了下，随即想到那天被他推开，不由得眼底生出丝惧怕来，但嘴上还在说：“就是你们……”

    他冷哼声，“就是我们什么？你自己做下的丑事，非要我说出来吗？你那些阴暗事，我都不好意思说。我数到三，你不离开，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一……”

    还没数到二呢，邓丽霞灰溜溜地跑没影了，那叫一个速度。

    她还知道怕呢。

    微生弥扶起我，看到我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一半是心疼，一半是恨铁不成钢，“你就那么柔弱，在我面前不是挺厉害的吗？”

    邓丽霞下手太狠，后劲太大，都给我打蒙了。

    羽羽委屈地说：“弥大哥，是阿缘姐姐为了保护我，才不好动手的，这不能怪阿缘姐姐。”

    微生弥颇是无奈，牵过我的手，把我拉近，“我也没说怪她，让我看看，又伤到哪了？”

    他几乎是把我圈在他的怀中，距离咫尺，他又低着头，眼眸专注地扫视着我全身上下，虽说是在看我有哪里受伤的，可他看我的眼神，不大干净？

    这还是在大街上，人来人往的，身边还有个羽羽，我多年来的羞耻心，全让他给磨灭了。

    我推开他，“我没受伤。”

    他眼尖，“你脖子上的伤痕，不对，是咬痕，怎么回事？谁咬你了？”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我就火大。

    把羽羽送回家里，正好家里没人，我就跟他待在后面的几株橘子树里，当面质问他，“是不是你干的？”

    他还有闲心地揪着尚未成熟的橘子，“什么我干的？”

    “周铭的事！”

    “周铭？好耳熟啊，谁？”

    “跟我退婚的那个人。”

    “你什么意思？”

    一听到这事，他来劲了，揪下发青的橘子，语气立马变了，同样在质问：“你跟他还有联系？藕断丝连？”

    我脑壳疼，他关注的重点能不能别只在这件事上？“我没有和他有联系。我问你，是不是你又对他下手了？”

    “我对他下什么手？”

    “上次不就是你害得他差点没命了吗？”

    他立即仰起头，东张西望，装聋作哑的，“你有证据？”

    我哽住，就没见过这么蛮不讲理的，急得我直跺脚。“哎呀，你要气死我。周铭昨天突然来咬我，差点没把我咬死。是不是你控制了他，才让他变了脾性？”

    听到这，他错愕地瞪大双眼，再次捕捉偏离的重点，“是周铭咬的你，还留下印子了？”

    我简直两眼一黑，无奈地撑着额头，强忍着内心的怒火，我不求他多么能理解人，但起码脑回路正常点好吧？

    我脖子都快被咬断了，而他关心的是，周铭在我脖子上留下牙印了。

    我耐着性子，一遍遍试图让他明白这件事，不在于牙印，在于周铭为何会突然间发狂来咬我。

    看他沉思着，应该是听懂了吧？

    “原来如此，所以你是怀疑我控制了周铭？你居然为了他，来怀疑我？”

    “不是怀疑，是问。”

    “不都一样吗？是，我之前是对周铭下手，那还不是因为他和你卿卿我我的，我哪能袖手旁观。但是，请你明白一点，我会对周铭下千万遍的死手，但绝不会伤你半分的。”

    “所以不是你干的？”

    “当然不是了！”

    “那会是谁？”

    想想也确实不可能会是他，他是会控制周铭，但不会控制周铭来害我的。

    可除了他，我想不到还有谁会对周铭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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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互相伤害

    他思索着，忽然走到我身边，仔细看着那个伤口，“咬得还挺狠。”

    我无语，“不是狠，是他就是想咬死我。”

    “改天，带我去见见他。”

    “干嘛？”

    “不亲眼看到他，怎么能知道他身上的怪异之处？怎么，你不舍得？”

    “是是是，我最舍不得了，你满意了吧？”

    我发现凡是和周铭有关的事，他就特别不理智，爱钻牛角尖，周铭又没得罪过他，我也和周铭没瓜葛。

    我想，周铭最倒霉的事，就是认识了我吧。

    他又搬出陈年烂谷子的事来说：“如果我不出现，是不是你就嫁给周铭了？”

    我反问一句：“如果青罗部族的族长没死，是不是你就要娶她了？”

    “我们两族世代联姻，我娶她，这是自古的习俗。”

    “我和周铭是两家长辈做主定下的，我嫁他，是应当应分的。”

    互相伤害是吧，谁怕谁。

    拌嘴拌着到最后，演变成大眼瞪小眼。

    他还不服气，但看到我脖子上的伤口，讪讪地没说话。

    我还记挂着圣子的事，便把老岳头的事说来，“老陆伯说他本事很大，医治的手段奇特，或许能治圣子的病，要不要去看看？就在余水。”

    他颇是出乎意料，“你还记着这事？”

    “我不能记着这事？”

    “能能。”

    “对了，你不是说我有摇尘珠护体，别人最多是只能近我的身，是伤不到我的吗，怎么周铭跟邓丽霞都能伤到我？摇尘珠是不是失灵了？”

    “宝物是不会失灵的。伤你的，是人，是你的同类，不是什么妖魔鬼怪，也没有用什么法器来伤害你，这让摇尘珠怎么保护你？就好比你自己咬你一口，摇尘珠能有什么反应？”

    “所以人伤害我，摇尘珠是没有反应的？”

    “还是有的。”

    “嗯？”

    “它会保持沉默。”

    我无语至极，好冷的笑话。

    这时，外面传来昭南炸炸呼呼的声音，我赶紧催促着他离开。

    他还不大情愿的模样，“我还没待够的。”

    我说：“你晚点再来，求求你了。”

    “你倒是能屈能伸。”

    “求求你，快点。”

    在昭南冲进来的那一刻，他终于离开了，我立马回过身去，“你来了。”

    昭南狐疑地问：“你刚刚在跟谁说话，我怎么听到有男人的声音。”

    “哪有，你听错了，我刚刚在自言自语。”

    “我听羽羽说，你跟她妈干了一架？你牛啊，还会打架，怎么回事，快和我说说，八卦死我了。”

    知晓事情始末后，她目瞪口呆，嘴巴半晌合不上。

    我知道这事常人是难以接受的，毕竟过于玄乎。

    她艰难地问：“所以，你是怎么看出来的，还帮羽羽解决了？你什么时候背着我有这本事了？”

    我和边上的羽羽相视一眼，我结结巴巴地说：“呃，当然不是我自己解决的，是我问了个懂行的人。”

    “谁啊？”

    “镇上找的，你不认识的。”

    夜深时分，我睡觉浅，翻了个身，忽然听到窗外有脚踩树枝石头的声音，很轻，但仔细听是能听到的。

    声音越来越近，仿佛是朝我房间走来的。

    我立马警觉起来，看向窗外。

    窗外走过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不知道是在做什么，不过准没好事。

    为了吓走对方，我立即起身打开灯，

    我出门去看，早就跑没影了。

    基于上次被扎小人的事，我还特地看房间外面有没有埋下什么东西。

    查了一圈，是没有的，应该是还没来得及。

    到底是谁？不会是上次那个人影，想来个故技重施吧？

    扎小人的事，我怀疑是周婶子，只是碍于没有证据，她咬死不认的话，我还真奈何不了。

    这次，不会还是她吧？

    她非得整死我不可吗？

    等等，她上次用那样的手段来害我，她自己是没这个本事的，肯定是有徐天师撑腰的。

    而以我对周铭的了解，他是断断不会来害我的。至于背后操控他的人，多半是认识他的，且和我有恩怨。

    这么一分析，除了徐天师，好像也没别人了。

    徐天师，才是幕后黑手。

    微生弥那一掌，看来还是打轻了，他居然还有闲心来祸害我。

    ……

    一家人左盼右等的，终于等到二哥回家。

    二哥回家之前，就说会带个同学来家里做客，这给大伯母高兴的，提前几天就开始搞卫生，把家里家外收拾得亮亮堂堂。

    人还没到家，就做了一大桌子的菜，比过年过节还要隆重，跟那时大嫂头回来上门的阵仗是一样的。

    我帮着摆碗筷，打趣说：“万一二哥带回来的是个女同学呢？”

    大伯母喜滋滋地说：“不能，百分百是个女同学，要是个男同学，你二哥能提前告诉我？我在电话里问他同学是男的女的，他没回答，肯定就是个女同学。能带回家的女同学，不就是她女朋友吗？”

    “我还以为二哥就除了读书，对这些事不感兴趣，没想到还能带个女同学回家。”

    “可不是，以前看你二哥，整天读书，人又话少，安静得很，有女孩找他说话，问一句他答一句，嘴笨，我还愁他将来难找老婆。”

    说着，她看向门口，左顾右盼的，“你大伯也是，去接个人怎么接那么久，这个点，也该到了。”

    等了十来分钟，在我们期盼中，大伯领着二哥和他女同学回来了。

    我还欢喜地迎接着他们，可当看到二哥身边的女同学，出现在我眼前的瞬间，我顿时惊愣住了。

    一个本不该出现的人，此刻出现在我的眼前。

    我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暗自掐了把大腿，疼得很。

    不是梦，是她真的来了……

    她也第一时间察觉到我的诧异，眼里闪过丝疑惑，但还是礼貌地冲我微笑，跟在二哥身边，和大伯母说着话。

    “阿缘，你傻站着干什么，还不过来坐下。”大伯母喊道。

    “哎。”我呆呆愣愣地坐过去，正好坐在她身旁，眼睛还是无法从她身上挪开。

    她不应该在家里养病吗？怎么会出现在我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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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一模一样的长相

    怎么还和二哥成了同学？

    这太荒谬了。

    谁能想到，前不久在汪家看到的那位病怏怏的汪心婉，此刻会以我二哥同学的名义，出现在我家。

    最奇怪的是，她好像不认识我？

    而且她气色红润，说话清晰有力，人也开朗阳光，不像是久病重病的。

    二哥吃着菜，问我：“阿缘，你怎么不吃，光看着如庭干什么？你把人家看不好意思了。”

    我回过神来，“她叫如庭？”

    她放下碗筷，落落大方地介绍着：“瞧我给忘了，叔叔阿姨妹妹，我叫梁如庭，是许寄的同学。”

    大伯母跟查户口似的，问家里几口人，是做什么的等等。

    听完，我再次震惊了，她居然不是汪心婉，而是另一个和汪心婉毫无关联，却和汪心婉长得一模一样的梁如庭。

    尽管世上是有两个陌生人长相相似，这也不出奇。可她们不仅仅是相似，而是完全一模一样，包括头发长度。

    她笑呵呵地说：“妹妹你呢，叫什么名字？”

    二哥说：“她叫许缘，比你小四岁。”

    四岁……也就是说，她和汪心婉一样，今年都是二十三岁。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巧合到离谱的事。

    吃完饭后，看她在和二哥说笑，我总是有意无意地打量着她。

    她自然也察觉到了，还以为是我对她好奇，还大方地和我说话。

    “我家里就我一个，阿寄，真羡慕你还有个这么乖巧的妹妹。”她跟二哥说着。

    “阿缘是很乖，我还有个弟弟，那家伙就闹腾了……”

    直到二哥送她去镇上，我仍旧无法从这震惊中缓过神来。

    我还是无法接受，她不是汪心婉，却有着汪心婉样貌这件事。

    直到微生弥抱着圣子来找我，说要去余水找老岳头看病，我和他说起这件事。

    他半信半疑的，“当真一模一样？”

    我说：“不是我夸大，在我看来，她就是汪心婉，如假包换。”

    “不会是她换了个身份，故意来到你家？”

    “应该不能，我二哥认识她挺久的，又是同一个学校，天天都能见着。再者，汪心婉重病，上次看到她连走路都要人搀扶，怎么会大老远跑来？”

    “如果是两个一模一样的人，那就奇怪了。”

    “是啊，比双胞胎还要像双胞胎。”

    我还怀疑她们是不是双胞胎来的，不然怎么会长得那么相像。

    转念想想又不合理，汪家那么有钱，不至于养不起一对双胞胎吧？又或者是，汪心婉是抱养来的？

    那也不对，不是亲生的，汪老太太怎么会拿命来疼汪心婉？

    微生弥说：“兴许就是个巧合而已，你别多想了。是不是同个人，等会去余水看看就知道了。”

    我点点头，但愿真的只是巧合而已。

    经历羽羽的事，汪家的每个人在我看来，都不是什么好人，包括汪心婉。

    说罢，我看向他怀中格外安静的圣子，“让我抱抱。”

    他感到格外新奇，“抱我？现在不合适。”

    我的母语是无语，他多大的脸，怎么会以为我想要抱的是他？是他疯了还是我疯了？

    我懒得搭理，轻轻把圣子抱在怀里，见他和上次从徐天师家救出来时，并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仍旧脸色发白，双目紧闭，还是人类婴儿的模样。

    “这么久，他都没醒来过吗？”

    “没有，他生来就先天不足，又经历这些事，保住性命就实属不易了。若不是我姐姐逝去前把自身的内丹给了他，他是难撑到现在的。”

    “你们妖族里，就没有什么灵丹妙药救他吗？”

    “如果有的话，我至于现在抱着他跟你去求人医治吗？”

    我默默把嘴闭上，和他动身前去余水。

    因着没有外人，也是急着救人，微生弥用他的瞬移之术，让我们在眨眼间的功夫，便来到余水。

    余水天气晴朗，烈日炎炎，万里无云，阳光还有些刺眼。

    两旁的树木绿得晃人眼睛，蝉鸣声一阵接一阵的，甚是聒噪。

    微生弥不知打哪拿出把伞撑着，又特地给圣子裹上件黑色大衣，裹得严严实实的，不让圣子见半点光。

    面对我的困惑，他说：“圣子太弱太小，还受不起日光暴晒的。你说的那个人，能行吗？”

    我说：“行与不行，都得试试。老陆伯说，这人医术精湛，是有真本事的，重点是，他不止能医人，世上生灵，他都能治。”

    老陆伯给的地址太过偏僻，不好找，我问了一圈，最后是个刚从田里回来的大婶，告诉我说：“这地方不好走，你们这拖家带口的，不方便。”

    我说：“我们是来看病的，再不方便都得去。”

    “哟，是孩子病了？”

    “是，看了很多地方都没看好，听说这里有个老大夫，专治疑难杂症，就想着来看看。”

    “你们打哪来的？”

    “我们从陵溪来的。”

    “坐车？”

    “是的。”

    “那你们得跟我走山路了，他家可不好走。”

    “麻烦您了。”

    一路上，她跟我唠嗑，成功把我们给认成一家三口，我也不反驳，出门在外，确实得有个合适的身份。

    我知道路难走，但没想到，会这么难走。

    起初，我还能坚持，只是顶着烈日，走过一条又一条的土路山路，足足走了四五十分钟，腿都要快断了。

    最可怕的是，大婶说还没到，还得走上半小时。

    我当时很想就死在路上的。

    看我累成这副狗样，微生弥问：“你还能行吧？”

    我拄着根木棍，人都累恍惚了，饶是如此，我还是嘴硬地说：“行，我很行。”

    “那你腿别抖。”

    “我也不想抖的。”

    “不行就别硬撑着。”

    “我可以的！”

    我一咬牙，心一横，不就是路吗，谁还没走过。

    到达目的地时，我面色发白，两眼发昏，身体直打哆嗦。

    微生弥看看圣子，再看看我，摸摸我的脸颊，“脸上发凉，这叫做还行？等会人家该分不清，到底是谁有病了。”

    我靠在墙边上，奄奄一息，连连喘气，连说话也没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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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药引子

    那老岳头坐在前面的木棚下，翘着二郎腿，穿着件汗衫，头发发白，一边喝着茶，一边给人看病，看起来颇是随性自在。

    大婶上去跟他说明来意，他转头打量着我们三个人，看向我们的目光中，别有深意。

    给前面的人看完病了，大婶也回家里，剩下我们四个人。

    老岳头拍拍身上的灰，“把孩子抱过来看看吧。你们来这一趟，也不容易。”

    我便把圣子给抱了过去，他先是查看圣子的脸色，摇摇头，“单单看这脸上，没点血气，怎么现在才带来？”

    我讪讪地说：“我们是最近才打听到您这的，以前不知道。”

    “多大了？”

    “两，两个月？”

    “你不清楚？”

    “呃……”我总不能说两百岁了吧，“是两个快三个月了。”

    他没再问，给圣子把脉，面色逐渐凝固起来。

    他左手把完脉，右手把，来回捋着他下巴那几根胡须，喃喃道：“怪了，怎么不像是寻常婴儿的脉象。”

    我和微生弥相视一眼，没敢言语。

    随后他问我：“你怀这孩子的时候，遭遇过什么？”

    不等我编造个理由，他继续分析道：“这孩子不大，却弱成这个样子，属先天不足，在母体怀他时，应该是受过什么重创的。而且奇怪的是，母子本一体，他在你肚子里受过重创，你应该也好不到哪里去。可我看你，不像是受过什么伤害的。”

    我汗流浃背了，向微生弥投去求助的目光，这个谎，我还真没法编下去。

    微生弥说：“老伯，还请您救救他，这些事我们以后再说。”

    老岳头看了看我们两个，随即把目光锁定在微生弥身上，他目光如炬，好似看穿了微生弥的身份，却不直接点破。

    他捋起袖子，“你们跟我来。”转身去到一间上了锁的破旧屋子。

    一进去，我被摆在正中的牛头摆件给吓了一跳，桌子上零碎地摆着各种动物的皮毛和牙齿。

    还有更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是我没见过的。

    当看到摇椅上还披着几副完整的狐狸皮毛时，微生弥不自在地咳嗽了声，默默摸了摸自己的手臂……

    老岳头回头看了眼，对微生弥说：“哦，不用担心，那是狐狸死后留下的皮毛，别人送我的。我这人，不爱杀生，这屋里所有的东西，都是在动物死后制成的，也算是物尽其用。”

    我点点头，忽然意识到什么，他怎么不跟我解释，反倒是跟微生弥解释呢？还有，屋子还有其他的动物皮毛，怎么就特地强调狐狸皮毛？

    他翻阅着一本古书，看看圣子，试图回想起什么，“我几十年前，救过个病情相似的人，不过没这孩子小，也没这么严重。要救他，得费一番功夫。”

    我问：“您有把握救？”

    “不敢说百分百，多少是有这个把握在的。不过我想问一下，你们不是同个地方的人吧？”

    “不，不是啊。”

    我俩面面相觑的，不懂这话的意思。

    他接着说道：“有些话，我知道你们不好挑明。但有些事，我必须知道。这孩子，一般跟随谁生活？”

    微生弥指了指自己。

    他点点头，“那就对了。他这个病，根源在于体弱不足，要想治本，就得强固精元，用后天来弥补先天不足。”

    我问：“那要怎么弥补？”

    “他是你们两个不同地方的人结合所生的，又只跟随父亲生活，那便缺少母亲那边的精元……就好比是一个孩子，成长的过程中，不能只有父爱，没有母爱。”

    “啊？那，那……”

    我怎么听迷糊了。

    微生弥却听懂了，“您继续说。”

    老岳头看向我，“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想要强化他后天精元，只能通过另一方，也就是你。”

    “我？”我瞪大着双眼，不自觉后退了半步，苍天啊，我该怎么告诉他，我不是圣子的亲生母亲。

    这不会影响到救治圣子吧？不过圣子的母亲已经死了，这怎么……

    我还想辩解一下的，微生弥拉住我的手，“还请您具体给个医治的办法。”

    老岳头又一头栽进医书药方里。

    我和微生弥在门外商量，我说：“这怎么办，你姐姐不是已经死了吗，这怎么……”

    他摆摆手，“先看看给出什么药方再说吧。而且，他似乎是看出圣子的身份了。”

    “嗯？”

    “他应该知道圣子是人妖结合所生的。”

    “等等，人妖结合？你不是说圣子是你姐姐的孩子吗？那……你姐夫是人？”

    “对。”

    我眉头一皱，好生纳闷，还想再问的，他又说：“圣子身上，同时流着人和妖的血。他跟随我生活，身上妖气便重，而人气弱。老伯的意思是，应该是指他缺乏人气。”

    等了半个多小时，老岳头从书堆里钻出来，写了份药方，说把上面的药草集齐，熬成水，放在浴桶里。

    然后，让我抱着圣子在浴桶里，待上一个小时，每隔七天一次，重复七次。

    等圣子较为恢复之后，他会给圣子施以针灸。

    我不是很难理解，让圣子泡药浴，为什么还非得让我抱着？不过想想也是，这么点的小孩，也不能单独放在浴桶里泡着，多危险。

    临走前，老岳头还强调说：“你必须抱着一同泡，不能偷懒。汤浴是药，你是那味药引子。缺了你，这药就不起效果的。”

    我不懂，“我还有这作用？非得是我吗？”

    “你是他妈，不是你，还能是我吗？我倒是头回见当妈的不疼孩子，当爹的疼。不非得是你，让你老公再重新给孩子找个妈就行。”

    “不是，我就是问问……”

    那我这不是担心，圣子不是我生的，会影响效果吗？

    既然是谁都可以，那我就放心了。

    出去的时候，微生弥还笑话我。

    我急眼了，“你笑什么？”

    他悠悠说：“我在笑有个大聪明，居然也会犯傻。”

    “你骂我。”

    “没有没有。”

    “那我不是怕非得亲娘才行吗，万一耽误治病怎么办？”

    “是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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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供奉牌位

    他继续嘲笑，我幽怨地瞪着他，“笑笑，有什么好笑的，就你最聪明。”

    说着，差点把正事给忘了，我说：“来都来了，顺带去汪家看看那个汪心婉。”

    他把圣子交给我，让我找个阴凉地方等着。

    要不是前些天和邓丽霞打了一架，不好去汪家，就算去了，估计也不给进门的，不然说什么，我都得去确认一下，汪心婉和梁如庭是否为同个人。

    我低头轻摇着圣子，蓦然想到人和妖能结合生子，可生出来的还是妖。

    那我将来嫁给他，岂不是会生出只狐……想想都觉得荒谬。

    等等，我为什么会默认将来是嫁给他，不是别人？不过除了他，还能有谁，我也是多余想。

    大概等了有七八分钟，他就回来了，说此刻汪心婉确实是在家中静养，没有外出过。

    “她会不会是在装病？”

    “她的确是久病难愈，这次借命不成，她不知道还能活多久的。”

    “照这样说，她和梁如庭是两个毫不相干的人？”

    “嗯。”

    回去镇子上，他没有把圣子带回不须山，而是去冷音家中医治。

    一是考虑到圣子需要接触到人气，又要药浴，在外面比较方便。二是考虑到我不能长久待在不须山中，留在镇上是最合适的。

    他考虑得很全面，唯一不好的是，在镇上，容易遇见熟人，这对我不是很友善。

    此刻我抱着圣子，他给我们撑着伞，准备去冷音家里。

    偏偏好巧不巧的，在这么一个美好的日子，迎面碰到了我二哥和梁如庭，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双方相遇，这个场面，有说不上的和谐和诡异。

    二哥看到我怀里抱着个圣子，身边还站着个微生弥时，他先是愣了下，反复看着我们，眼里充满吃惊和困惑，艰难地说：“阿缘你，你这是怎么回事？孩子哪来的？”

    不同于三哥的豪放不羁，二哥性格闷，多少还有点保守的。当初说我一成年就结婚，他是第一个反对的，认为太早了没必要。

    他上前一步，拉过我，“说啊，哑巴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小到大，家里人中我最怕的，就是他了。他不像大哥三哥会溺爱我，我做错事，他骂是真骂，打是真打。

    如今面对他的质问，我不免慌了，不自觉看向微生弥，微生弥说：“这是我姐姐的孩子。”

    二哥又问：“那你是阿缘的什么人？”

    眼看微生弥要张嘴回答，我生怕他一开口就说什么未婚妻，我立马接话：“二哥，他是我朋友。”

    “朋友？以前怎么没见过的？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这是要去哪里？”

    “呃……”

    梁如庭笑着替我解围，“你审犯人呢，问那么多，谁还没个朋友。怪不得你妈说阿缘怕你，你这么凶，阿缘能不怕你吗？”

    二哥说：“那我这不是担心她，怕她被骗吗？她才多大。”

    我默默回了句：“我再小，好歹也成年了。”

    他更来劲了，“成年了就能乱来了？你不是天天待在村子里吗，你们怎么认识的？”

    梁如庭是个好人，她看出我们是有事情的，就生拉硬拽把二哥给拽走了。

    我长舒了口气。

    微生弥说：“你到底几个哥哥？他对我不是很满意？”

    我说：“三个，他为什么要对你满意？”

    “我可是你的……”

    “行行行，你哪怕就是我祖宗，我二哥也不会满意你的。”

    来到冷音家中，把圣子交给冷音后，趁着天色尚早，他让我等上一等，他当即就去采集草药回来熬汤沐浴。

    我问：“你去哪采药？”

    我看过药方，都是些没听过的草药，应该是不常见且稀有的草药。

    他说：“不须山。”

    话音刚落，他就凭空消失在我眼前。

    我是习惯了他来去自如的，有时候我都在想，要是哪一天我们吵架，吵着吵着他就消失的话，我肯定会被当场气死的，希望他能别那么气人。

    冷音笑笑，招呼着我坐下喝水。

    奔波了一天，我是累得不行，坐在椅子上捶着胳膊，扫视着客厅，客厅不大，但胜在亮敞干净。

    和寻常人家没什么不同，唯一不同的，便是正中供奉着个牌位，香炉上燃着三炷香。

    牌位很大，用块红布蒙住。

    我感到好奇，特意走过去观察，想着牌位应该是冷音家里人的。

    来她家两回，回回都只有她一人在，家里也安安静静，不像是还有别人在的，她应该是独自生活的。

    “看什么呢？”冷音端着水果出来。

    “我能问问，这是供奉的谁啊？”我小心地问。

    “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我还能看看？这，这不合适吧？”

    “别人或许不合适，你是没问题的。”

    “为什么？”

    她只让我掀开红布看看，我还真就给掀开了。

    牌位上写着一连串的繁体字，我没看懂，就认识最后几个字：神君大人之灵位。

    这个神君，是我知道的那个神君吗？

    看我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冷音边给牌位擦拭灰尘，边说：“这是神君的灵位。”

    我试着去理解，“啊？他，他不是还活着吗？莫非，他也死过一回？”

    “神君仙寿，不同我们凡夫俗子，人死立下牌位，为的是让亡者享受香火。我们为神君立下牌位，一是为了报答神君世代庇护之恩，二是供奉神君，让神君能享世上香火。”

    “这么复杂啊。”

    她解释说，冷家和微生弥的渊源已久，是从她奶奶那代开始的。

    她奶奶是个神婆，本就要供奉些仙家的，因缘巧合之下，便供奉到了微生弥这尊大仙。

    当年，她奶奶遇上个硬茬，求遍仙家都无人肯出手相助，险遭不测，危急关头，是微生弥及时出现，救下她奶奶一命。

    从此，她奶奶便只供奉微生弥，为他立下长生牌，日夜供奉，香火不断。

    在她奶奶临终前，留下遗言，让后人必须继续供奉微生弥，不许中断。

    听罢，我点点头，喃喃道：“怪不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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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傀儡术

    说来微生弥也是神奇，他身边的人，子章和冷音，都是人，我好像没怎么见过除他之外的妖。

    我甚至怀疑，所谓妖族，不会就他一只妖吧？

    那也不对，那天他来找圣子的时候，身后还跟了个妖艳的女人，那应该也是妖的。

    看冷音极为恭敬地把红布给盖回去，仿佛那块牌位就是微生弥本尊，而我刚刚那么随意掀开，显得我有点亵渎神明？

    别的神明我万万是不敢这样的，可这尊神明是微生弥，就这样吧。

    怪不得她说别人不适合掀开看看，我是没问题的。

    冷音又说：“我奶奶生前还说，日后神君娶妻，我们要连同他的妻子也供奉。等你什么时候和神君结婚，我也要供奉你的。”

    我讪讪笑着，“不敢当，不敢当。”

    她低头剥开橘子，“神君说过，你并非是青罗部族的族长，是当年偶然代替的。这是冥冥之中注定的缘分，让你和神君结下这份缘。只是……”

    我不解，她似有难言之隐。“只是什么？”

    她苦笑着摇摇头，转而说起别的事来。

    我问起她家中的情况，她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之色，吃着橘子说：“我本是个不祥五缺之人，哪里会有家人呢。”

    明明橘子甘甜，此刻在她嘴里，却仿佛变得苦涩无比。

    我真该死啊，净问人家痛处。

    她看出我有些内疚，忙说：“你别往心里去，也没什么的，习惯就好。世上俗人千千万，真正能美满幸福的，能有几人，都各有各自的缺憾。”

    说得真好，只是她开得太开太通透，反而会比别人要痛苦的。

    聊罢人生哲理，我们又聊起日常。

    许是我脖子上的伤口太过显眼，我看她好几次想问，但又活活忍住了，像是不好意思开口。

    正好累了一天，伤口沾了汗水什么的，我想清理一下。

    见状，她主动拿来棉签和碘酒给我消毒，惊着说：“伤口那么深？如果不是人的牙齿印，我还以为是狗咬的。”

    我说：“还不如是狗咬的，狗咬的还能去打狂犬疫苗，人咬的，又不知道为什么要咬我。”

    “神君一时兴起，没控制住自己吧？”

    “嗯？”

    “怎么？”

    “不，不是他咬的。”

    我忽然懂得她为什么不好意思问了，合着是以为我跟微生弥的情趣？伤口这样触目惊心，这种情趣得要命的。

    我默默扶额，老天爷，这个世界太脏了。

    而她一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满脸的震惊，“不是神君，那你……”

    我把事情原原本本，一字不落说来。

    “像是被人控制？”她若有所思的，“怕不是傀儡术。”

    “傀儡术？什么来的？”

    “傀儡，就是提线木偶，一举一动由操线人来控制。傀儡术，就是把人当成傀儡来操纵。你说的这个人，很像是被人用了傀儡术。”

    “我记得那天他的举止很僵硬，双眼无神，跟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一样。听你这么一说，是有点像。你怎么知道的？”

    “我奶奶是神婆，我又天生五缺，我奶奶说，我就是做神婆的料。”

    “你是神婆？”

    但凡她说是任何职业我都还没那么惊讶，她说是神婆，这就出人意料了。

    在我刻板印象中，神婆都是上了年纪的阿婆奶奶的，怎么她这么年轻就做了神婆，真是厉害。

    “不瞒你说，光看你外表，我还以为你是做生意的老板娘，没想到还是神婆。”

    “我也算是半个老板娘吧，我有间门店做买卖，好维持生计。这傀儡术，我是知道点破解的办法，你可以试试。”

    转眼便是夜幕星河，外面同时亮起点点的路灯，树影重重，晚风渐起。

    吃过晚饭后，我在房里一手撑着脑袋，一手轻拍着圣子，等待微生弥回来。

    等得我两眼昏昏，夜至深，才看到有个疲惫的身影出现在房门口。

    我立马打起精神来，“你，这是掉进山里了？”

    只见他一身狼狈，浑身上下脏兮兮的，一身的泥土，衣服上不是挂着杂草就是沾着苍耳子。

    知道的是他去采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山里打滚了。

    他拍着身上的土，“差不多吧。这药方里的草药太过独特，都生长在悬崖峭壁上或者是深谷之中，还好我是妖，我要是人的话，现在都投胎八百回了。我还没采完，明天再继续吧。”

    我说：“那你回来干什么，你不是不用睡觉的吗？”

    “我这不是怕你等吗？我不用睡，你也不用睡？我不回来，你岂不是要等一晚上？”

    “哪有！我只是还没困。”

    “是吗？你没在等我？”

    “没有的事，你想多了。”

    他轻笑了声，走到我身边，摸摸圣子的脸蛋，“你们人，总是喜欢口是心非的吗？你明明眼巴巴盼着我回来的，冷音说你在门口张望了好几回。”

    我嘴硬地说：“那我不是想等你回来，我就能回家了吗？不说了，我要回家。”

    “这么晚了，你确定？”

    “我……”

    看着窗外漆黑一团，我突然就没那么气盛了，毕竟现在回去村子里，就得走夜路。我还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敢走夜路。

    这个点，死在外面都看不清是谁下手的。

    可不回去，二哥肯定要问的。住在这里的话，他又在，我脑袋里不自觉就涌现出一些不能播的画面。

    特别是一想到上次，就在这个房间，他给我抓蛊虫的事，那真是……想想我就面红耳赤。

    “你不送我回去？就眨眼的功夫，又不费你什么事”

    “送你？我可没说要送你。”

    “你……”

    “而且我也忙了一天，连口水都没喝上，你不心疼我，我还心疼我自己呢。”

    我耷拉着脑袋，给他倒了杯水，“可以了吧？”

    他半躺在床上，“你这是在求我？”

    “嗯。”

    “你这求人的态度不行，我不接受。”

    “那你想怎样？”

    “我得想想。”

    看他捏着下巴在琢磨，八成是在想坑我的，我索性豁出去了，一屁股坐在床上，“不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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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我不吃人

    等我洗漱完毕，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我有些许忐忑的上了床，圣子挨着我，我困到不行，还是没敢睡下，毕竟他还在。

    他也换了副干净衣服，我说：“你们妖也要洗澡的？”

    他气得不轻，“我是妖，不是什么脏东西，我有手有脚，不能洗干净吗？而且我好不容易修得这副皮囊，自当要好好保护。”

    看他坐在床边，也准备睡下。

    我急了，“你睡这？你不是不用睡的吗？”

    他悠闲躺下，以手为枕，侧着头看向我，“这世上，连植物都需要睡觉，更别提我这么大个妖了。我只是偶尔不用睡，不是常年都不用睡的。”

    “那你不能去别的房间吗？”

    “许大小姐，有没有可能，这就是我的房间？”

    我愣了下，尴尬得东张西望，“呃，那没有别的房间了吗？”

    他说：“有倒是有，不过那房间闹老鼠，你不怕的话就去吧。”

    我就知道，我应该走夜路的。

    他侧着头，看向我，不说话。

    许是光线暗的缘故，他的眼眸变得暗沉，贪婪地看着我，目光先是放在我的嘴唇上，他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

    紧接着，他的目光从我身上缓缓下移，看向我的脖子，再然后……

    明明他什么也没做，单是这样看着，我就觉得莫名有些热，房间的氛围也逐渐变得不对劲，暧昧起来了？

    感觉他像是要把我给看穿了，我拿过被子挡在胸前，“我，我去和冷音挤一挤。”

    说着就要下床去，他一把握住我的手腕，“你在怕什么，我不吃人。”

    “你是不吃人，可……”

    “可是什么？”

    他大手一挥，房门和灯同时关上，房间漆黑不见五指。

    我更慌了，裹好被子，“你想干什么？”

    他翻了个身，“大晚上的，除了睡觉还能干什么？”

    我深吸口气，缩在床角，紧张不安的，满脑子都是那什么，想着圣子还在，他不会乱来吧？

    我在这胡思乱想了许久，缓过神来发现，他那边没动静，是睡着了。

    我这才敢躺下，后悔自己是不是想太多，误会他了？

    不过这不能赖我，平日里他可不是什么正经人，加上他看我的眼神，我很难不多想。

    还好他没有乱来，不然我……以他的本事，我好像也不能做什么的。

    现在的我，有一种这辈子都难逃他手心的感觉。

    怀着乱七八糟的想法，我慢慢睡去。

    清早，他率先起来，后知后觉意识到昨晚我的慌张，凑趣说：“原来你昨晚上是怕我会跟你圆房？”

    本来我还没睡醒的，听到这话，我两眼一黑，尴尬得把头发梳了又梳，“我是怕你会吃我。”

    “是吗？那你睡觉裹得那么严实做什么，不热吗？”

    “我天生体寒不行吗？”

    在他去不须山之前，他强行把我送回家，我说我自己能回去，他跟没听到似的，拉着我的手，转眼就回到去。

    看我神情不自在，还一直躲闪他，他追问：“你怎么？”

    我催促着他，“我犯困了，哎呀，你去忙你的，别管我。”

    好不容易回到家，一进门，就看到阴沉着脸的二哥，他专门等我回来。

    现在家里大伯大伯母不在，能劝他的梁如庭也不在。

    这下好了，我完蛋了。

    我老老实实站在门边，不敢多靠近家里半步，小声又心虚地喊了声：“二哥。”

    二哥仍旧没好脸色，“一宿没回来，上哪去了？还是跟你那个朋友一起？”

    “嗯。”

    “你跟他回家了？你在他家睡的？”

    “没有没有，是……”

    “还说没有？如果不是在他家，你用得着这么心虚吗？许缘，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你才多大，就学人夜不归宿，那个人，你认识多久，怎么就……”

    此刻我已然是心如死灰，昨晚不回来，我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的。

    我满脑子想着要怎么解释，二哥才会信，可问题是，我好像也没什么需要解释的。

    二哥又气又无奈的，“你不是才和周铭退婚没多久吗？怎么就跟那个人好上了？他是什么人，你了解吗，万一是个坏人呢？”

    我连忙说：“我们就是朋友，他帮了我很多忙，我……”

    “朋友？看你们那个样子，可不像是朋友。”

    “就是朋友，不然还能是什么？”

    在他的逼问下，我只得随便给微生弥编造了个身份，说他是万坡村人，住在镇上的姐姐家中。

    我们认识，也纯粹是个偶然。

    二哥半信半疑的，“我看他不像是个好人，阴阴郁郁的，不会有病吧？”

    我辩解说：“他这人就这样。”

    “你和他认识时间不长，你就这样信任他？敢跟着他住在他姐姐家里？”

    “是当时太晚了，我是想回来的，可夜路不好走。”

    “你改天把人领来我看看。”

    “啊？”

    我就说吧，不能让家里人知道微生弥的存在，现在好了，怎么解释得通。

    问完我的事，我才敢问：“如庭姐呢？”

    二哥说：“在镇上，你有事吗？”

    “没有。”

    “我就问问。”

    虽说梁如庭和汪心婉模样相似的事，纯粹是巧合，可我隐隐有种不安。

    容貌极度相似，年龄一样，一个健康，一个生病，当真只是巧合吗？

    傍晚时分，我去菜园里摘菜。

    摘着摘着，我感觉背后发凉，仿佛是有人在盯着我看。

    我回头去瞧，没人啊。

    我又继续摘菜，还是莫名感觉阴森森的。

    我拿起菜篮转身要走，一个身影赫然出现在我面前！

    “嗬！”

    吓我一大跳，是周铭。

    我正要和他说话，察觉到他和咬我那日一样，双眼空洞无神，目视前方，面无表情，最重要的是，他走路居然没有半点声音！

    我惨笑了声，想要后退远离他。

    谁料他上手抓住我的手腕，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阿缘，我找你有事，你跟我来一趟。”他说话像是在念书。

    同样的错误，我不可能再犯的。

    幸好冷音给了我解决的办法，不然的话，我还得再挨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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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喊魂

    我保持镇定，和他周旋。

    正确来说，是和操控他的幕后主使周旋。

    “你是谁？”我问。

    “我？”他明显愣了下，“我是周铭。”

    “不，你不是。”

    “我是。”

    “那我们几岁定的亲？”

    “呃……”

    我冷笑了声，趁他思考之际，走到他身后。

    冷音说，傀儡是无法回头的，因此被傀儡术操纵的人，同样无法回头。

    他还抓着我的手，但我走到他身后，他又没法回头，手得绕到身后很不方便，他只得松开了手。

    我没有趁此机会逃走，他肯定会追来的，我未必跑得过。

    而且这次躲过了，还会有下次的，得现在解决完，一劳永逸。

    冷音还说，傀儡术极耗阳气，我不止是为了救自己，也是为了救周铭。

    我拍拍他的肩膀，“你找我什么事？”

    这给他整不会了，僵硬着脖子不能转动，“你跟我来。”

    “好，那你在前面，我在后面。”

    “行，行的。”

    他在前面走着，也不认识路，就一直走，我就在后面跟着。好几次他想回过头来看，都回不了。

    眼看时机差不多，我在后面喊着：“周铭，周铭，周铭。”

    连喊三声后，他停下脚步不动。

    傀儡术是通过控制人的魂魄，魂魄控制住了，躯体便成了随意操控的傀儡。

    冷音说，这样做是喊魂，把魂魄喊醒。

    趁他停在原地不动的时候，我又拍打他的手肘窝和膝盖窝。

    操控者在操控他之前，会在他的这四处地方缠上红线来控制，又通过某种手段，让这些红线消失不见。

    拍打完之后，他整个人就静止在原地，像是失灵了般。

    他一时半会是不会再动的，我赶紧跑回去拿工具。

    头回做这样的事，我不免心慌慌，跑得贼快，边跑还边回头看，生怕他会追上来。

    着急忙慌把东西找齐后，又从昭南家牵了条毛色黑亮的黑狗，黑狗属阳，动物中最旺阳气最重的，也是一切邪祟最忌怕的东西。

    昭南在家吃着东西，“你这么急着去干嘛，还拿了一堆的东西？把我家的大黑牵走干什么？你家不是有狗吗？”

    我索性连她也一起带走，如果真出了什么意外，起码还能有个人求救的。

    刚一去到，大黑就激烈地对着周铭狂叫不止，也不敢上前，就远远地冲周铭叫。

    这把昭南给吓到了，还试图唬住大黑，让它别叫。

    “让它叫。”我说着，准备着手里的家伙。

    “周铭怎么站在那不动啊？”

    “他被人控制了，又要来害我。”

    “啊？”

    我走到周铭身后，按照冷音所说的办法，一步步来，忙活一通后，隐约能看到他的手肘窝膝盖窝这四处缠着几根复杂的红线。

    这就是无形中操控周铭的红线。

    我拿起剪刀，对着这些红线，咔嚓就是剪断。

    在剪到最后一刀时，剪断的瞬间，周铭身体一震，直直往后倒下。

    我尝试去扶住，奈何太过突然，又太重，变成他压倒在我身上。

    昭南帮忙弄开，但周铭这么大个人，我们力气小，折腾半天，周铭还是倒在我怀里，我撑起身来，连连喘气，“哎，差点给我压死了。你喊喊他，看看能不能把他给喊醒。”

    看到大黑终于不叫唤了，我可算是彻底松了口气，周铭应该是没事的。

    昭南喊了半天，终于把周铭给喊醒了。

    他这睁开眼，看到我们两个，要多懵圈有多懵圈。

    他是躺在我腿上的，都给我躺麻了。

    “呃，你能不能先起来？”

    “啊？”他看了一圈，发现自己是躺在我怀里的，怪难为情的，忙不迭撑起身，“我怎么在这？”

    “你不会又跟上回一样吧？”昭南问，“你还真是邪门了，不会鬼上身了吧？”

    周铭清醒过来，张望四周，再看看我，联想起上回的事，“阿缘，我不会又咬你了吧？”

    我说：“差不多，不过没咬到。我问你，你这阵子有没有见过什么人，又或者是遇上什么怪事？”

    “没有吧，我这阵子都是在上班加班，平时休息也没去哪，就在宿舍待着。”

    “那你那个亲戚，徐天师，有见过吗？”

    “这……”他回想了下，“对了，前阵子，他来找过我。”

    “他找你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最近记性不是很好。我就记得我去过他家，他给我沏了杯茶，然后不知怎么，我就睡过去了，睡了好几个小时。”

    “果然是了。”

    徐天师不愧是个狠人，为了报复我，连自家亲戚都能下手，还亏得周铭是拿他当长辈看待的。

    就是周婶子知不知道，徐天师会利用周铭，不过知道的可能性不大。周婶子再怎么刻薄，也不至于眼睁睁看着周铭被害的。

    我叮嘱说：“这事十有八九是徐天师所做的，他在利用你，并对你施下旁门左道，让你来害人。”

    这事显然出乎他的意料，他不可置信地问：“不能吧？徐叔为什么要害我？”

    “他不是害你，而是利用你去害别的人。这事也有两次了，信与不信，就看你自己了。我替你解开了他弄下的术法，你以后尽量不要再和他接触。”

    “好，好。”

    天都黑了，我们各自回家去。

    我走出菜园子的时候，感知到了什么，感觉有人在暗中观察，但天太黑了，什么也没看到。

    直到晚上我洗完澡准备躺下时，我听到身后传来有轻微的脚步声，回头去看，是微生弥。

    难得他来不出声，我问：“你采完草药了？那我明天去。”

    他不做声，眼眸深邃，无心玩弄着桌子上摆着的摆件，漫不经心中，又带着些许的怨气。

    他这是明晃晃的心情不好，但为什么心情不好，就不知道了。

    莫非是草药没采完？那也不应该啊，以他的能力，就是千年灵芝都能找出来的。

    又或者是，他遇上别的事了。

    可看他眼中没有忧愁，只有道不明的幽怨，还有点生气的样子？

    “喂，你说话啊，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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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你也咬一口

    他还是不说话，仿佛当我不存在。

    这给我整不明白了，他来找我，但不跟我讲话，那他来的目的是干什么，在我面前刷存在感吗？

    我寻思着我也没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怎么不理我？

    这是他单方面跟我冷战吗？

    不，冷战可以，但我得知道冷战的原因，不然我就白受这份气了。

    “你说话啊！”我拿过他手里的东西，理不直气不壮的，有点怕他会更生气。

    “说什么。”他的语气不平不淡的，神情淡漠看向我。

    “呃……是我惹神君大人您老人家生气了？”

    “不敢。”

    得，说不敢，那百分百就是我了。

    可我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我哪里做得不好惹他生气了？还是突然之间生气的。

    蓦然间，我想到傍晚间救周铭时，察觉到了一种特别熟悉的感觉，不会是……

    “我救周铭的时候，你也在？”我试探地问。

    他默认了。

    我有点慌是怎么回事？

    我耐着性子去解释，“我不救周铭，那我就还得被他咬。别说是他，换了别的陌生人，我有能力的话也会去救。冷音姐说，这样下去，会损害他元阳的，我不能见死不救。”

    说了一通，微生弥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我急了，“你有没有听我讲啊！我就是救他而已，这也不行吗？”

    我发觉微生弥真的是天生的醋坛子，明明我和周铭没什么的，可但凡我一和周铭有个什么接触的，他就吃味得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还恋着周铭呢。

    他终于肯开口了，“救人需要搂在怀里救吗？”

    合着他全都看到了？

    我说：“那不是搂在怀里，是事发突然，我站在周铭身后，是恰巧倒在我身上而已，是恰巧！你这一天到晚的，都在乱想什么。我要真还留恋着他，那我还跟他退婚干什么？”

    “你这是后悔跟他退婚了？”

    “不是……神君大人，请你理智一点好不好，我不救他，我就得被他咬死。我哪里做得不对了？”

    这一天天的，我强忍着不生气，跟他解释清楚来，否则他这口怨气是咽不下去的，有时候他真的是比小孩子还要无理取闹。

    他听完后，还是不大满意，“你说过，以后再和他没有瓜葛的。”

    我说：“不是，这能怪我吗？是他来咬我的啊。我是无辜的。说到底，还是那个徐天师的错，你有这功夫审问我，还不如去教训他。”

    他自然是应下的，只不过这些天忙于医治圣子，他分身乏术罢了。

    说着，他瞥向我脖子上的伤口，还阴阳怪气地说了句：“哎，人家都在你身上留下个印子了，这下，你以后要想忘掉他都难了。”

    我彻底败给他了，索性歪着头，把头发撩到另一边，露出没伤口的那处脖子，“来，你也来咬一口，留下个印子，这行了吧？你最好咬死我算了。”

    活着真遭罪，跟这种无理取闹，不讲道理的人相处更遭罪。

    我就是一时气昏了头，说说而已，没想到他还当真了，走到我面前，认真打量着我那处脖子，像是在思考该怎么下口。

    “不是，你真想要咬啊？”我懵了。

    “不是你让我咬的吗？”他认真地说。

    “等等，如果我被你咬了，我可能得去医院看看。”

    “为什么？”

    我要怎么说，在人类世界，被动物咬了是需要打疫苗的呢。

    而且被狐狸咬了，我要打什么针才好？也是狂犬疫苗吗？

    看我退缩，他还不乐意了，“反悔了？”

    我说：“那你是狐狸，我是人，按道理来说，我被你咬的话，我是需要去看医生打针的。”

    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他来劲了，双手圈住我，歪着头对向我的脖子，声音低低道：“你的意思，我有毒？”

    “不是……”

    “那你就试试看，我有没有毒吧。”

    话音一落，他就对着我的脖子啃咬，力度不轻不重的，像是在亲又像是在啃的。

    可怕的是，这时的他似乎是激发出他原有的兽性，感觉他是真的把我当块肉来啃咬的，感觉也越来越微妙。

    “可以了。”我艰难地推开他，脸上止不住发烫，“你采完药了？”

    “嗯。”他一双眸子忽然变得浑浊，充满了欲念。

    我赶紧和他保持距离，天天再这样下去，圣子估计得有伴了。

    终于送走他这尊大佛，我缓了口气，真是费心思，他可真难懂。

    为了防止再有人害我，也为了揪出前几次害我的人。

    我按照冷音所说，在自己房间布下个小小的阵法。

    这个阵法，不会害人，但会让害人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先是在房间的四个角落，各放着面小镜子，房间外面和屋顶上也放着有。

    等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我就去昭南家里借宿几天。

    只要害我的人再靠近我的房间，在阵法的作用下，会遭到反噬。

    对方在我身上做过什么，便会反噬过去。

    来到昭南家，她眼睛尖，发现我另一边脖子上也有咬痕，不过很浅很轻微，“你不是说周铭没咬你吗？”

    我一顿，“呃，是阳阳咬的，你不知道，小孩子就最爱咬东西了。”

    “是吗？我怎么看着不像，牙齿印有点大啊？”

    “那不然是我自己咬自己的？”

    “不是我说，我总觉得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能有什么瞒着你？快睡吧，我好困。”

    “哎，我看周铭还是没放下你，倒是你，放得很下啊。”

    “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别提了。”

    现在我听到别人提起周铭，都有点应激了，都怪微生弥！

    二哥和梁如庭在家里待了几天，就得回去，他们大学毕业后，双双考上了研究生，得忙于学业。

    我送他们到车站，因为时间还早，二哥去买点东西路上吃，留下我和梁如庭。

    尽管梁如庭善谈和气，也拿我当妹妹来看待的。

    可奈何我先见过了汪心婉，如今再面对她，我会有些恍惚，分不清她是汪心婉还是梁如庭，有种虚幻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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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他的难处

    说笑间，我这才看到她脖子上戴着的是两把长命锁，制作精美，小小的两把，重叠在一起挂在她胸口间。

    她上门来做客的那天，我就注意到她脖子上是戴了东西的，不过隔着衣服没看清，就看到鼓起来的一块，我还以为是戴了什么，没想到是长命锁，还是两把。

    按道理说，长命锁一般是给体弱多病的小孩子戴的，大人很少会带，还一戴就是两把，为什么会戴两把呢，不重不硌吗？

    见我一直盯着她的长命锁看，她神情颇不自然，把长命锁放回衣服里。

    我问：“你这长命锁好好看，在哪买的？”我想着买一个给圣子戴着，求个寓意也好。

    她说：“我爸妈请了个老师傅专门给我打的，那个老师傅应该联系不到的。我小时候经常生病跑医院，他们听说小孩子戴长命锁可以压住病魔，就请人打的。”

    “那为什么要打两块呢？”

    “怕丢了，就多打一个。”

    “你爸妈真爱你。”

    “他们是我爸妈，当然最爱我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她在说这句话时，眼中流露出的不是发自内心的自豪，而是有种淡淡的落寞与不甘。

    送他们上车后，我仍有种隐隐的不安。

    之后我去了冷音家中，冷音在熬着药，微生弥不知道上哪去了。

    人嘛，一旦闲起来，就爱八卦。

    我一直很好奇，微生弥的姐姐姐夫，一个是人，一个是妖，怎么相识相爱，并且生下圣子的。

    我和微生弥认识有联系，最主要是因为当年有青罗部族的缘故，意外定下婚姻的，那他姐姐姐夫呢？

    冷音扇着火，“神君没和你说？”

    我摇摇头，“他正经的时候什么也不说，不正经的时候只会怼我。我也只是好奇而已，如果真的不方便说，也没关系的。”

    “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毕竟这是妖族内部的事。有些事情，我也只是知道个大概。”

    “你说。”

    她说，微生弥的姐姐微生妙，和姐夫戴庄，是在人间相识的。

    那时，微生妙来人间历练，遇上了戴庄，二人一眼沉沦，一发不可收拾，结为夫妻。妖族还是在微生妙生下圣子后，才知道这事情的。

    那时候妖族还不愿和人族有过多交集，更不能通婚，人也无法接受妖族，甚至把妖族视为天敌。

    而微生妙也一直对戴庄隐藏身份，戴庄并不知道自己的妻子是妖，儿子是半人半妖。直到微生妙和圣子被妖族的人带走，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听着，这怎么感觉像是董永和七仙女的故事？“然后呢？”

    冷音叹息道：“然后，那戴庄就去找他们母子，听说还带了人去。之后的事就不清楚了，他们夫妻先后死去，就只剩下圣子给神君。那时候，正赶上神君修炼大关，偏偏遇上这事，险些没了性命。”

    “为什么？”

    “神君自幼父母亡故，是他姐姐带大的，姐弟二人相依为命。他姐姐死了，他如何能迈得过去那道坎。好在还留下个圣子，才算是有依托。可圣子又三番几次出事，他怕保不住圣子，日夜忧心着。”

    我点点头，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我还只当妖有妖术，又能活那么久，不用像人那样奔波生计，在山林间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必然是逍遥快活的。

    当然，微生弥给我的印象，也是无所不能，无所不会，他应该没有什么难事的。

    现在看来，也未必如此。

    他的难处，好似比普通人都要难。

    冷音又说：“你别看神君看起来冷傲淡漠的，他内心里，是很柔软的。别的不说，他能独自照顾圣子多年，就很难得的。”

    我一惊，“他自己照顾的圣子？”

    “对，圣子只有他一个亲人，他也只有圣子一个亲人。给谁照顾，他都不放心，便自己亲自动手了。”

    “怪不得。”

    我忽然想到他第一次来找我的时候，是在羽羽学校门口，那时我就看到他怀里好像是抱着什么东西的，现在想想，应该是抱的圣子。

    没想到他外表看上去是那样的生人勿近高傲，私底下却是这副模样，还会带孩子？

    可惜圣子一直昏迷，要不然我还真想看看他是怎么带孩子的。

    熬了还几个小时的草药，药味充斥着整个屋子。

    冷音找了个古旧的木制浴桶，很大，能容得下两三个人。

    熬的草药水倒满了浴桶，冷音给圣子换上件单薄的衣服，说：“也不知道是什么治病的办法，泡药浴，还得一起泡。不过圣子太小，确实得抱着才行。唉，就是苦了你。”

    我正准备下去浴桶，水那叫一个滚烫。“嗯？我不喝，不会苦的。”

    “不是让你喝。是说草药大都性寒，又是从不须山上采得，更为寒凉。圣子是治病，自然没事。但你又没病痛，还是个女人，泡这么寒的药水，怕你会受不住。”

    “呃，应该不会吧？我身体还挺好的。”

    完全坐在浴桶里，我感觉整个人都要煮熟了，不会把圣子也给煮熟吧？

    冷音把圣子递给我，好在我是抱过阳阳的，对于这么点的孩子，上起手来还是有经验的。

    我轻轻地抱过圣子，让他的小脑袋贴靠在我的肩膀上，我轻抚着他的背部，生怕一不留神把他给沉水里去。

    看我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冷音笑着说：“你用不着这么小心，沉不了的。”说罢便出去。

    看着这么点的孩子，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趴在我怀里，我心中不免泛起阵阵母爱。

    许是水太烫的缘故，我感受到他的小手动了下。

    房屋弥漫着水雾气，我细微感觉到，自己身上好似有什么东西，正慢慢地被抽离，但没什么影响。

    希望我的什么人气，还有这浓郁的草药汤，真能管用吧？不然的话，这小东西太可怜了，微生弥也可怜。

    泡了没多久，我昏昏欲睡的，靠在桶沿边，手里仍是紧紧抱住他的。

    在我将睡未睡的时候，迷糊看到有个身影走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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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亡魂上身

    我勉强睁开眼看，是微生弥，他悄无声息地走进来，我还以为是谁来了。

    他难得轻声细语地问：“吵到你了？”

    我动了下身体，水声哗哗的，想站起身来，却面露难色。

    他问：“怎么了？”

    我讪讪笑着说：“身体麻了，让我缓一下。”

    他抱过圣子，看圣子面色稍微有点血色了，“果然是起了作用，辛苦你了。”

    突然之间跟我这么客气，我还不大习惯。

    看泡得差不多了，我终于能起身离开浴桶。

    不夸张说，我站起身来，就觉得浑身虚弱无力，大汗淋漓的，因为泡太久的缘故，我整个人都有些虚脱，站都没站稳。

    得亏他一手抱着圣子，还能一手扶住我，“你确定你没事？”

    我摇摇头，“应该。”

    刚缓过来没多久，就突然接到二哥的电话，电话那头说梁如庭在车上突发晕倒，送到了镇上的医院。

    我赶紧换了身衣服，微生弥拦住我：“你这么急做什么？周铭又出事了？”

    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合着我的世界里就只有周铭一个人吗？“是我二哥的同学，就是跟汪心婉长得一样的人。”

    不多说，我匆匆赶去医院，路上有种不好的预感，梁如庭意外晕倒，是坐车不舒服，还是别的什么缘故……我总是把她和汪心婉联想在一起。

    来到医院，看到她半躺在病床上，还穿着病服，面色憔悴苍白，这一瞬间，我恍然看到了世上另一个汪心婉。

    “是低血糖还是什么？严重吗？”我问。

    “就是老毛病了，不碍事的。”梁如庭说，“还麻烦你多跑一趟。”

    “不麻烦，什么老毛病啊？”

    “哦，是我打小心脏就不好，不能劳累。这几天玩得太开心，身体就没撑住。”

    我点点头，医生建议是住院几天观察，也不能回去，二哥便留下来照看，我负责送饭。

    临走前，我看到她手腕处的青筋格外凸起，像是蔓延出肌肤的，呈树状分布，看起来有些瘆人。

    可能不想让我看到，她把手背在身后去了。

    我好生困惑，她似乎还藏着不能说的事，没外表看上去那样简单。

    回去村子里，不知是谁家出事了，又起了喋喋不休的议论。

    昭南跟我说：“你还不知道呢。”

    我问：“怎么了？”

    “昨儿个夜里，周铭他妈，中邪了。”

    “中，中邪？”

    “可不是，半夜突然披头散发地蹦了出来。”

    “蹦了出来？”

    “就跟僵尸那样，一蹦一跳地出来，你猜去了哪里？”

    “去了哪？”

    “去了周铭他奶的坟前，说要回去。”

    “啊？”

    她说，在昨天深夜时，睡着的周婶子突然直直坐起来，身体发僵，双眼空空，一动不动，把周叔给吓一跳，问了半天，也没见周婶子开口说话。

    紧接着，周婶子突然下床，也不走路，而是双手伸直，双脚并拢，一蹦一跳地出了门，像极了那电视里演的僵尸。

    周婶子一路蹦到周铭奶奶坟前，停住不动，然后发疯似地刨土。

    周叔吓得哆哆嗦嗦去阻拦，听到周婶子嘴里说着：“老二，放我回去！”

    正是这句话，把周叔吓得险些尿了裤子，

    从周婶子嘴里发出来的声音，不是她的，而是周叔死了十几年的妈的声音！

    在周叔拼命阻拦下，才保住了他妈的坟，而周婶子折腾不动，大叫了声后，两眼一翻，抽搐着晕厥过去。

    我听得咋舌，“这么离谱啊。”

    她领着我到周家去，周家围满了人，此刻周婶子躺在床上，牙关紧闭的，面色白得吓人。

    周叔忙着去请风水师来看，周铭在照看他妈。

    昭南还好奇：“他家不是有个什么亲戚，姓徐的，不就是做这行的，怎么不请他来？”

    我心想，要是徐天师还敢再来村子里，那算他有胆。“不知道，或许有别的事吧。”

    “不过话说回来，周铭也是够背的，前几天被人控制要害你，现在他妈又中邪……大家都说，他家里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谁知道呢。”

    周铭正是万般无措，他在人群中看到我，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样，走过来想要握住我的手。

    我给吓得连忙缩着手，“怎么？”

    我是真怕了让微生弥知道，少不得又得唠唠叨叨的。

    “求你救救我妈！”

    “我哪会救人啊。”

    “前几天你不还是救了我吗，没有你，我还不知道自己被控制了。”

    “呃……”

    我该怎么说，其实我不是在救他，而是在救自己。

    我知道他这是病急乱投医，不过关系到他妈，不担心是假的。

    周叔去了很久，也没找到敢来的风水先生。

    人家一听到周婶子的症状，说是被上身了，没点道行的怕是对付不了，还容易惹祸上身，哪还敢来。

    我想了想，“我认识个朋友，她多少懂得这些，我让她来试试？”

    找来冷音，她给周婶子检查一番，也说是被上身了，而对方正是周铭死去的奶奶。

    她说，一般情况下，死去的亡魂下去之后，是不会再上来的。周铭奶奶又是寿终正寝，生前也没有什么遗憾，自然不是厉鬼野鬼。

    再有便是，周铭奶奶上了周婶子的身，也没做什么乱，而是想着回去。

    这说明什么，说明周铭奶奶并非是自愿上来的，而是被人强行召唤上来上身的。

    在场的人听得一愣一愣。

    昭南小声说：“这是谁要害周婶子吗？”

    冷音说：“这位亡人是周家至亲，召唤上来时，是需要周家人在的。没有周家人，亡人不会上来。”

    我看向周铭父子，他们父子俩一脸茫然，显然是不知情的。

    可周家统共三口人，我和昭南默契地看向床上躺着的周婶子。

    转念想想也不对啊，周婶子把周奶奶的亡魂召唤上来，然后上自己的身？她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总不能是想周奶奶吧？

    末了，冷音好似想明白了什么，悄声问我：“你确定要救她？”

    我一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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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反噬之法

    还能不救吗？

    好歹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我和周婶子是有恩怨，可还不至于到希望她死的地步。

    我点点头，“救，救吧。”

    冷音点点头，等到入夜时，让周铭把周婶子给背到周奶奶坟前，她在坟前开坛设法，要把周奶奶给送回去。

    看着她挥动着桃木剑，烧着符纸，昭南小声说：“她能行吗？太年轻了。而且我还没见过，有女人做这一行的。”

    我说：“你现在不就见到了吗？别小看冷音姐，她很厉害的。”

    “冷音姐？你跟她那么熟了？怎么认识的？”

    “呃，等会跟你说。”

    因为做法不能有太多人在场，只留下我和周铭，还有躺着的周婶子。

    一通做法后，冷音大手一挥，坛前猛地冒起阵烈火，随之熄灭无影。

    “起！”冷音一声令下，手脚被红线绑住的周婶子突然从地上弹起，身体板正，给我吓得个好歹，这和诈尸有什么区别。

    果真如昭南说的那样，周婶子是一蹦一跳地蹦到坟前，还真像个僵尸。

    就是吧，这一片都是坟地，周婶子还跟个僵尸一样，幸好这是在做法，要没人的话，看到周婶子这副样子，不被吓死都算是胆大的。

    周铭也没见过这副场面，双腿抖个不停，不敢吱声。

    周婶子蹦到坟前后，停住不动。

    冷音通过控制绑在周婶子身上的红线来操纵，红线一扯一动间，周婶子的身体抖动了下。

    “差点忘了正事。阿缘，你拿这块红布把她眼睛给蒙上。”冷音给我递了块红布。

    “好……”

    我战战兢兢地拿过红布，走到周婶子身后，硬着头皮给她蒙上。

    她是有呼吸的，不过呼出来的气是冷的。

    我知道她是人，可现在被鬼上了身，在我看来，和鬼是没有区别的。

    给她蒙上后，我飞快逃离，躲到冷音身边。

    冷音继续操纵着，“离！”

    周婶子身上的红线突然爆开，周婶子踮起脚尖，身躯往前倾斜。很奇怪，她能保持这个姿势不会倒下。

    紧接着，我看到有道若隐若无的影子，慢慢从周婶子身体中抽离出来，慢慢落到坟头上。

    过程持续了几分钟，影子渗进坟头中，彻底消失，周婶子一头栽在坟头里。

    我差点还以为周婶子要追随周奶奶而去了。

    这事，就算是做成了。

    周铭把人背回去，我给冷音帮忙收拾东西，她说：“没想到这么快就见效了。”

    我问：“见效？”

    “你是在房里布下了，我跟你说的反噬之阵了吧？”

    “嗯。”

    “呐，已经反噬了。”

    “啊？”

    我看向周婶子离开的背影，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是啊，周婶子召唤自己死去多年的婆婆上来，自然不是为了上自己的身。

    那是要上谁的身？

    放眼全村，她最恨的，除了我，也没别的人了。

    “你的意思是……”我不置信地问。

    想想还是觉得离谱，她不至于恨我到这个地步吧，还把自己死了的婆婆给搬出来，她也不怕瘆得慌。

    “是，如果你没有及时布下阵法，那么现在被上身的，就是你了。”冷音说，“所有我问你真的要救她吗？”

    “呃，我还有点后悔了。”

    “你和她到底什么恩怨，让她这样不着手段也要害你。”

    “她差点是我婆婆。”

    “嗯？”

    真相大白，合着从头到尾，都是周婶子在害我，她应该是不懂得这些的，背后是有徐天师在帮着的。

    怪不得我一见徐天师就感觉不对劲，原来在我不认识他之前，他就已经帮着周婶子在害我了。

    冷音说：“你最该对付的，还是在背后帮她的人。此人道行高，懂得术法多，看来不是个善茬。”

    我说：“当然不是善茬，就是他在我手里抢走圣子的。”

    我得让微生弥把徐天师给解决了才行，但凡徐天师还蹦哒一天，我就多一天危险。

    梁如庭只住了两天院就匆匆赶车回去了，二哥说她是不想耽误学业。

    我寻思着，学业再重要，也比不上身体重要吧？

    这还是心脏方面的问题。

    趁着天气晴朗，我跟着子章去附近山里采药。

    他跟着老陆伯有阵子了，算是半个学徒，他人勤快，脑袋灵光，记得快学得快，老陆伯对他很满意，拿他当作徒弟来教。

    山间阴凉，我们挖着麦冬，不知怎地，忽然间天就暗了下来，天上飘着团团的乌云。

    也不知道会不会下雨，我们坐在树荫下歇息乘凉

    正说着，子章问：“姐姐，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我忙着喝水，“什么声音？不就鸟叫吗？”

    他皱着眉头，到处张望，也没看到有什么，就没说了

    风和日丽，树下乘凉，风一吹来，好似风里夹杂了催眠药一样，我们说着说着就哈欠连天。

    加上我们前一天去了趟万坡村，没睡够，今天坐在这软软的草地上，背靠大树，正是适合打盹的。

    没说两句，他就歪着脑袋睡着了。

    我也困得不行，撑着脑袋，眼皮一眨一眨的。

    在我将要合上双眼睡觉时，模糊看到眼前有一坨白色的东西，在晃来晃去，还滴着水。

    我想睁开眼看看的，可是太困了，眼皮止不住地耷拉下来。

    直到我感受到手上有什么液体滴落，还黏糊糊的，我这才勉强睁开眼看。

    嗯？什么东西一大坨，还是白色的？

    睁开的第一眼，我就懵了，特意揉揉眼睛，还以为眼花了。

    有坨白色的东西，得有我大腿粗，悬挂在子章靠的树枝上面，那坨东西慢慢挪动，一点点靠近子章。

    “丝丝……”

    本来我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东西，但听到这个突来的声音，一下子激起我不好的回忆来。

    “丝丝……”

    我还没战胜睡意，双手撑着想起身。

    就在这时，一张拳头大小，又有些微扁的蛇头赫然出现在我眼前！

    蛇头眼眸冒红光，嘴里吐着红信子，涎水拉丝，滴落下来。

    这一瞬间，我忘记呼吸，不可思议地看着这张蛇头，连害怕都不知道要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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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白蛇要挟

    这是一条通体纯白的大蛇，蛇身得有大腿粗细，蛇头上微微凸起的两个角。

    此刻的我，呆滞无神，完全不知道要如何去面对。

    当惧怕占据全身感官时，人是反应不过来的，甚至是忘了害怕。

    蛇头对着我，晃动了下，吐着红信子，眼里有着嘲讽得意的意味，像是在嘲笑我。

    奇怪，蛇怎么会有着和人一样的感情呢，而且我能感受到它是对我充满敌意的。

    一时间，我惊愣住，呆呆地顺着蛇头看去，发现它的身体是如藤蔓般缠绕在树枝上，呈现倒挂的姿势，蛇头慢慢靠向子章。

    现在我才意识到，它的目的是子章！

    我想冲过去把子章拉走的，可已经来不及了，而且子章还没醒。

    “子章！”

    话音刚落，白蛇的蛇身立马缠住子章的脖子，子章瞬间惊醒，被勒得说不出话。

    “子章，你，你别动，你越动它越勒。”我慌忙起身，看向身边，什么工具都没有，就把挖草药的小锄头。

    我拿起锄头，试图去对付白蛇，硬着头皮靠近，还没下手，白蛇一甩蛇尾，把我手里的小锄头给抽走了，连带着也把我给抽倒在地。

    “嘶……”我忍着疼痛，爬起身来，想着要怎么救子章，一没有家伙能对付，二没有人能帮忙，三是我怕得全身发软，手脚战栗，我宁愿白蛇圈住的是我。

    绝望恐惧中，子章已经被勒得脸色发青，陷入昏迷。

    我也不管那么多了，救人要紧，我捡起那把小锄头，冲过去就是干！

    然而那白蛇像是害怕被我碰到，又或者是怎样，它挪动了下身体，突然开口说：“要我放过他可以，你得去一个地方。”

    比遇到白蛇更可怕的是，白蛇居然会说话，说的还是人话。

    我再次懵在原地，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条蛇嘴里的吐出来的，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二三十岁的。

    “听不懂吗？快去！否则的话，我就送这小子去见阎王。”白蛇发话了。

    “去，去哪？”

    “往前走，看到前面走个草窟，你走进去在那里站着就行。”

    “好，好。”

    我听不懂，并且大受震撼，合着它的目标不是子章，而是我，用子章来要挟我。

    这一幕，怎么就那么似曾相识呢。

    怕子章出事，我也没啰嗦，按照它的要求，就往前走，走到一半，它松开了子章，子章勒得没了半条命，倒在地上连连咳嗽。

    它在后面催促着我，我只得继续走着，心想它大费周章要让我去某个地方，这样做的用意是什么？

    如果它是要害我，大可直接来勒我而不是勒子章，不是为了害我，可看它又对我充满敌意。

    当来到它口中所说的草窟时，看到里面黑压压的，幽暗无光，草木荆棘繁杂缭乱，留出一个圆形的出入口，格外幽静，像是某种可怕动物的居所。

    “进去。”它在远处发话。

    我深吸口气，鼓足勇气，迈进那个草窟之中，这里像是个大型的草木筑成的巢穴，密布不见天日。

    走了十几步路，再看不到白蛇，我就没继续再走了。

    我四处张望，想着这里究竟会有什么，白蛇又到底会对我做什么。

    正当我想得入神时，我又听到了熟悉的“丝丝……”声音。

    我戒备地蜷缩着身体，不安地张望，看看前后左右，还有脚下，都没有啊。

    “啊！”

    突然间，有什么东西一口咬到我的脖子，我扭头一看，是斜上方吊爬着一条拇指大小的黑色毒蛇。

    为什么是说毒蛇呢，因为在它咬完后，我不止脖子生疼，而且人也是摇摇晃晃的，站不稳。

    慢慢的，我蹲下身体，两眼一闭，倒在了那里。

    ……

    “本君说过，谁都不能伤她半分！她是本君的未婚妻，你三番两次要置她于死地，当本君是死的吗？”

    “神君，她并非是青罗部族的族长，不过是区区一个凡人，如何配得上神君？她本就是个代替品，哪里值得神君这般在意。何况……”

    “够了！本君之前就警告过你，你当本君的话是耳旁风吗？”

    “我这也是为了神君好啊。她什么也不是，毫无用处，只会拖累神君的！神君不惜把自己内丹分她一半，内丹何等重要，神君糊涂啊。”

    昏睡中，我听到有人在争吵，还挺激烈的，其中一个是微生弥的声音，另一个是女人的声音，还有点耳熟。

    他们实在太吵了，活活把我给吵醒。

    一起身，天旋地转的，脑袋又昏又沉，身体有种说不上来的虚弱。

    不夸张的说，这种滋味，像是死过一回。

    我缓了缓，发现周围阴暗寒凉，空气中充斥些许寒意。

    原来这是在不须山的石洞中。

    怪了，我怎么会来到这里？

    外面的争吵声不断，我摸索着出去看看，听这声音，俩人的情绪都不大平稳啊，搞不好能打起来。

    一出洞口，豁然开朗，瞬间就见到光了。

    我以为是微生弥和个女人在起争执，可看到眼前的情形时，我突然就看不懂了。

    跟微生弥吵架的，不是个女人，而是个七八岁，扎着辫子的小女孩。

    小女孩一身白衣，虽是跪在地上，可仰着头，颇是倔强不服气。

    而微生弥双手抱在胸前，神情愤怒，眼中有火。

    这样单看，都像是微生弥在欺负人。

    我也不懂，微生弥不像是以大欺小的人啊，他怎么还跟个小孩子吵起来了？

    “你怎么出来了？”他看到我，连忙过来搀扶我。

    “呃……我来找你。”我走过去，刚好看到那个小女孩。

    她回头的瞬间，眼神阴鸷，发狠似的看向我。

    看到她，她嘴唇发紫，脸色发白，披散着头发，神情中流露出超出孩童般的狠毒。

    最重要的是，她给我一种好熟悉的感觉，我是不是在哪看到过她？

    也是奇怪，一看到她，我就有种心慌慌的。

    “她是？”我看向微生弥。

    “她是妖族中人，叫白姬。”

    “白姬？你跟她吵什么？”

    “我们……先不说，你怎么样，还有哪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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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威严，争吵

    我想起昏迷前的事，后怕不已，上手抓着他的衣角，急急说：“我跟你说，我被一条好大好大的白蛇追杀，还被条毒蛇给咬了。你说我不会有事吧？”

    他看着我的眼睛，眼里有着笑意，“你还知道怕？”

    “我，我不能怕吗？”

    “能，不过你怕了还能知道跟我说，我很欣慰。起码在你看来，我是你的依靠。”

    我不知道他这么高冷的脸，是怎么说出如此油腻的话来。

    我真的好想骂他一句神经，想想还是忍住了。

    他只是一个霸道的妖，他有什么错。

    “哎呀，说重点，我被毒蛇咬了不会有事吧？”

    “你要有事，也不能现在站在这跟我说话了。”

    我们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全然忘记旁边地上还跪着个白姬。

    我不懂他们妖族是什么规矩，怎么给个小孩子取名叫白姬啊？

    得知我昏迷后，是子章把我背回去，因我中的是烈性蛇毒，便辛苦找到微生弥来救我。

    那条毒蛇是山间少有的烈性蛇，毒性极强。因过于罕见，凡人暂时还无法找到解毒的办法。

    倘若不是我还有内丹护体，这么久还没解蛇毒的话，早就交代了。

    “所以说了一通，我的蛇毒还没解啊？”

    “等等，你的解药还在路上，她等会就来了。”

    “我的解药还会走？”

    “当然。”

    “哦对了，那条白蛇，它……”

    “我已经知道了，现在在责问她。”

    “嗯？”

    “白蛇就在你眼前了。”

    这给我整懵了，看着眼前的他，他真身不是只狐狸吗？

    等等，我忽然意识到什么，缓缓侧着头，看向充满杀意的白姬，她这副身躯，像极了在梦里要杀我的那个小女孩。

    还有，她有点像是之前我在树林里，遇到的那对祖孙中的小女孩。我背过她之后，回到家里就发现，头发上有块酷似蛇鳞的鳞片。

    对了，我第一次住在不须山时，深夜有条蛇爬到我身上。

    回想种种，这些事不会是都出自同一个人，不是，同一个妖吧？

    我看看白姬，再看向微生弥，“她是条白蛇？”

    微生弥大手一挥，白姬顿时现出原形，确实是一条纯白的白蛇，也是呈现跪姿的，嘴巴是闭上的，终于不吐红信子了。

    遇到太多的蛇，不是毒蛇就是大蛇，让本来就怕蛇的我给整应激了，躲到微生弥身后。

    微生弥还忘打趣我说：“你应该庆幸我的真身是狐狸而不是蛇，要是蛇的话，你会怎样？”

    我认真地说：“我会死。”

    说罢，他看向白姬，神情严肃地道：“你次次害人性命不成，残害无辜，有违天道！这会让我妖族再次背上滥杀无辜的罪名。她和你并无恩怨，只因你一时私心，就要置她死地！我和她已经有了婚约，你伤她，是想要我这辈子都不能娶妻吗？”

    白姬还想反驳假几句的，碍于他的气势，把头埋下去，没吱声。

    看他颇有气势地训斥着白姬，我还是头一回切身感受到，他作为妖族神君的威严和地位。

    他又继续说道：“这是一条性命，你无法决定她的生死。我屡次警告过你，是你死性不改。你执意如此，那就别怪我狠心了。先前你做下种种，我念在族人情分上，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可如今，我若是再饶过你，如何对得起我的未婚妻？”

    在旁边听着的我，不禁心头涌起阵阵暖流。

    等等，怎么听他这意思是，早就知道是白姬要害我了？警告过，但没用？

    他罚白姬去受八十鞭狼鞭之刑，在不须山上的断崖面壁思过百年，不得离开不须山半步。

    再有下次，逐出妖族，不得踏入。

    “罚这么狠啊？”我小声说。

    “再狠，也比不上你差点没命严重。”

    我想想也是，她差点几次害死我，跟我的遭遇一比，再重的刑罚也不过如此了。

    白姬不服气，还狠狠瞪了我一眼，恨不得活吞了我。但面对微生弥的责罚，她再不服气，也得领命受罚。

    剩下我们两个，我问：“你是早就知道白姬就是害我的人，你怎么不告诉我？”

    他云淡风轻地说：“告诉你有什么用？你能对付她？何况以你的胆量来看，你最多只会提心吊胆。”

    我梗住，“那，那你也不能瞒着我啊？有人要杀我，我不知道。”

    “你知道啊，只是不知道是同一条蛇而已。我没告诉你，是想着她是我的族人，我能处理好。”

    “可你的处理就是警告，也没用啊。”

    “那我……”轮到他语塞了，“那我怎么知道她一心想要谋害你。”

    “等她把我弄死你就知道了。”

    “我没有只警告她，我还把她禁足思过，谁料她又偷偷跑出去。她也聪明，不直接害你，让别的毒蛇来害你。”

    我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生气，退一步想，算了，不想退一步，越想我越生气。“都说事不过三，她都害我几次了，你现在才舍得罚她，怎么不等我死了再罚？”

    他也说急眼了，“我没有开天眼，事先也不知道是她对你下手。是你后来说有人在梦中要杀你，我才怀疑是她。她不认，我没有证据，那要我怎么办，我只能罚她禁足。直到这次，才可以肯定就是她。”

    听他这样说，好像也有点道理在？

    但气势都到这个份上了，也有点生气上头了，总不能再憋回去。

    “是是是，你最有道理。”我忍不住阴阳怪气了句。

    “比不上你。”

    人就是容易被情绪左右，我也没明白，好好说着说着怎么就吵起来呢？想到我几次被害，都是他救的我。

    有时候不是我命大，而是他总能及时出现。

    这么一想，我觉得自己有点无理取闹。

    空气陷入死一般的安静，他不说话，我背过身去也不说话。

    就在气氛有点尴尬之时，传来个老者的声音：“难得不须山还有这么热闹的时候。夫妻间，最重要的是理解二字，不可因一时冲动而说出悔恨莫及的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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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惹上麻烦事

    循声望去，是个头发乌黑，但脸上全是皱纹的老婆婆，缓缓走来。

    她头发上插着木屑竹子，额头上有着两个凸起的黑角，面色红润，精神矍铄，双目炯炯有神，看起来很是和蔼慈祥。

    看到她来，微生弥毕恭毕敬地喊道：“蛇母。”

    现在的我听不得“蛇”这个字，默默后退几步。

    她笑着说：“莫怕，我来是救你的，蛇是毒药，也是解药。”

    我看向微生弥，“这就是你说的解药？”

    微生弥点点头，说对方是蛇母，万蛇之母。在不须山一带，有一半的蛇，都是她的后代。她辈分很高，比微生弥的父母还要长一辈的。

    “那白姬也是……”

    “也是她的子孙之一。”

    “她能救我？”

    “只有她能解蛇毒。”

    蛇母走到我身边，“咬你的蛇，是我的子孙，它的毒素，出自我。解铃还须系铃人，我既是毒素的来源，也是解药的来源。”

    说着，从她袖子里溜出条小拇指大小的小蛇，长得花里胡哨，大胆看看的话，还是挺可爱的。

    但再可爱，也是条蛇，我默默后退几步，有种不好的预感，解毒就解毒，她拿条小蛇出来是怎么回事？

    她嘴里默念着什么，小蛇飞快地钻到我身上，我还没反应过来，小蛇滑溜地绕在我脖子上，对着伤口猛的咬了下去。

    得，我这脖子真是受尽磨难。

    不同于被毒蛇咬，小蛇像是通过伤口中在吸取着什么。

    末了，蛇母收手，小蛇迅速回到她手心，钻回袖子中。

    “毒已经解了，许姑娘，大可安心。”蛇母道。

    “谢谢您。”

    蛇母看向微生弥，欲言又止的。

    微生弥却是看穿她的心思，直截了当地说：“我知道您老人家是想替白姬求情，可她几次害人性命，坏了规矩。若不是我及时出手阻拦，她已经犯下滔天大罪。”

    她苦心道：“不是我要为白姬求情，白姬那孩子向来冲动，认定的事不易更改，确实容易犯下事。人命是大事，可儿女也是大事。竺伯知道你会惩处白姬，便特地来找我求情。”

    “儿女是大事，这话也没错，白姬是竺伯女儿，那我的未婚妻就不是别人家女儿吗？规矩不可破，我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因她坏了规矩。竺伯溺爱女儿，纵容白姬，我没连带着罚他已经不错了。”

    事已至此，蛇母没再替白姬求情，看了看我，笑笑没说话，落寞离去。

    我又跟微生弥吐槽起：“你不是说，同类伤我，摇尘珠是没反应的。怎么蛇咬我，咬尘珠也没反应？”

    微生弥颇是无语，撇撇嘴，“我都说了，摇尘珠不是万能的。有时候，摇尘珠还比不上我管用。你要嫌弃摇尘珠，就给回我。”

    “我就随口一说，那有摇尘珠还是挺好的，比没有好。”

    “真搞不懂你们人类，总爱口是心非。”

    在他送我回去的时候，我冷不丁发现前面草地上跪着个老伯，看样子十分卑微。

    也是奇怪，这不须山的妖我怎么看一个眼熟一个。

    微生弥看到他，没有理睬，继续送我走出不须山。

    回头时再看不到那个老伯，我问：“你怎么不理他啊？人家还跪着呢。”

    他淡淡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白姬能有今天的地步，全是他纵容出来的。”

    “那个老伯，是白姬的父亲？”

    “是，他是竺伯，白姬之父。他只有白姬一女，格外宠溺，有许多事，都是他帮着白姬做下的。他跪地求情，无非也是为的白姬。这样的人，我可怜有什么用。”

    这让我想到那日遇到的那对祖孙，合着那个老大爷就是竺伯，白姬的父亲？不过白姬还一副七八岁小孩的模样，竺伯看起来得有七八十了。

    微生弥解释说，这在妖族很常见。

    因为每个妖修炼程度不同，修成的人身也是男女老少各异，白姬虽是孩童模样，但在妖族的修为中，算是属上等的。

    入夜，大厅门前亮着灯，灯光暗黄，聚集了群飞蛾和蚊子，弄得灯光愈发暗淡。

    大伯母坐在竹椅上，清点着菜种，说三哥去了余水后，很少打电话回来，打过去也不常接。“谁打工像他那么忙。我就不信，像现在这个点，他还能再忙？你三哥有给你打过电话吗？”

    我摇摇头，“上次打还是在半个月前，没说两句他就给挂了。有时候发信息，也是过几天才回的。”

    “呐，真不知道你三哥在忙什么，不会是有什么事？”

    “他在外面工作，能有什么事。”

    看得出来，大伯母多多少少是在担心三哥的。

    要是我能去趟平柏看看就好了，就是坐车耗时又耗力，要是我也会瞬移该多好啊。

    晚上睡觉前，我还给三哥发了个信息，问他到底在忙什么。

    发过去，足足等了好几个小时，等到我睡过去，他也没回我。

    睡到半夜正沉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连响了好几次，我迷迷糊糊的摸索着手机，看了眼，是三哥打过来的。

    “喂，你三更半夜打过来干嘛？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阿缘，你听我说……”

    我一懵，对面的声音不是三哥的。我还以为是接错了，再看看手机上显示的备注：三哥。

    这没错啊。

    对面那头似乎是遇上难事，语气急迫，还带有莫名的恐慌。“阿缘，我是杨腾，许竟他出事了。”

    听到这话，我心下发紧，立马清醒过来。

    杨腾是三哥的发小，俩人从小玩到大的兄弟，三哥这次去平柏，很大原因是杨腾也在平柏。

    我提着心，不安地追问：“我三哥出什么事了？很严重吗？他现在在哪？”

    电话里的杨腾，像是在故意压着嗓子说话，语气瘆人中又充满恐惧，“他惹上麻烦事了，你们快来救他，快点！”

    “你们在哪？”

    “嘟……”

    电话挂断了。

    我已是惊出身冷汗，杨腾大半夜打来这个电话，自然不是开玩笑恶作剧，是三哥真的出事了。

    从他的语气来看，这件事不单可怕，还涉及到三哥的人身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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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平柏之行

    能是什么事呢？能用到救这个字。

    他也救不了三哥，需要求助于我。

    我又打回去，可电话提示说对方已经关机，是打不通的。

    我无措地收拾着东西，头脑风暴着这突来的事，是三哥被绑架了？

    那也不对，杨腾没说要钱，真是被绑架的话，应该第一时间报警才对。或者，是打给我，让我来报警？

    等等，杨腾说三哥是惹上麻烦事，然后让我去救三哥。如果是绑架，以我一人之力救不了的。

    而且通话时间短是短了点，可足够能把事情说清楚，被人绑架了需要交赎金，就这么简单。可他没说，反而是说三哥惹上麻烦事。

    乱七八糟的事想了一通，越想越怕，匆忙穿好衣服，去喊醒子章，“快带我去不须山，我要找你弥大哥。”

    子章睡眼惺忪的，“姐姐，天还没亮呢。”

    “我有人命关天的急事，你快点起床。”

    “什么？”

    我生生把他从床上拉下，等他穿好鞋子衣服，拽走就冲了出去。

    他眼皮都没睁开，“不是，姐姐，慢点，这么黑，也看不到路啊。”

    我打开手电筒，“看到了吧？我真是有天大的急事，要找到他。”

    坐车起码要等到明天，还得坐几个小时的车才能到平柏，这样太浪费时间，也未必能找得到人。

    我现在能想到最能帮忙的人，就只有微生弥，也只有他能救三哥。

    子章说：“姐姐，弥大哥不一定在不须山。你不是说，圣子在镇上医治吗？一般情况下，弥大哥会守在圣子身边的。”

    我一顿，对啊，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就算微生弥不在冷音家中，那冷音应该是知道怎么找出微生弥的。

    我又转头拉着子章往镇上走去，这会天还黑着，我不敢一个人去。

    得知是三哥出事了，子章困惑，“三哥会出什么事，能大半夜打电话来。”

    我强压住心中不安，“谁知道，电话还不是他打来的，是他朋友打来的。”

    “三哥朋友救不了三哥，所以才打电话给姐姐你吗？”

    “呃……”

    这提醒了我，电话里，杨腾只说让我救三哥，没说也救他。那如果他是安全的，他是救不了三哥才来求我吗？

    匆忙赶到镇上时，天也微微亮，天际边有着淡淡的曙光，即将破晓。

    找到冷音家，她刚好起床，看到我们突然找来，愣了下，“阿缘，你怎么来了？”

    我抓住她的手腕，“冷音姐，微生弥呢？他在不在？”

    “他和圣子回不须山了。”

    “有什么办法能立即找到他，我有急事。”

    平时有事没事，微生弥就总会出现，无论什么时候说来就来。一旦有事要找他，他就不出现，找也没法找。

    冷音来到微生弥的牌位前，重新点上三柱清香，嘴里念着些我听不懂的话。

    片刻后，她说：“你别急，我已经把你的事传达，神君听到后会立即赶来的。”

    我有点懵，“这，这就能行了？”

    “这个牌位，是神君在人界的化身，也是神君和人界的联系。我供奉的，不是牌位本身，而是神君本尊。通过上香祷告，神君是能听到我所说的话。”

    “那我以后想找他，是不是也得给他立个牌位来供奉？”

    虽然听起来有点不吉利，但微生弥又不用手机，我怎么能联系得上他？总不能就他单方面来联系我吧？

    供奉牌位，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冷音失笑，“不用不用，你供奉就是折神君的寿了。等神君来了，你问问，他会有办法让你找到的。”

    约摸等了有十来分钟，等得我坐立不安，来回走动，念叨着：“怎么还不来，都那么久了。不会他也出事吧？”

    话音一落，门口掀起阵不大不小的风，晨曦曙光照射在门上，美好又静谧。

    在这份光影中，从容走来一人，微生弥，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身躯上。

    毫不夸张地说，他在发光

    这个氛围，很难不让人记住。

    本来是很美好的瞬间，他一进门，突然打了个喷嚏，“你能不能少咒我？我能出什么事？”

    我两眼一抹黑，收回刚刚的悸动和感慨。

    这个人，很难不跟他吵起来。

    他悠闲坐下，“说吧，找我什么事？还这么急，你不是好好的吗？”

    我拎着他的衣领，风风火火地出去，“快带我去平柏，我三哥出事了！”

    他凳子还没坐热，“不是，就那么着急？不能先说清楚吗？”

    “来不及了，快带我去平柏。”

    “合着你这是拿我当你的出行工具了？”

    “你快点啊！”

    “行行行。”

    他握住我的手，这次因为距离远，费了点时间，但还是很快就到了平柏。

    来到平柏后，看着周围建筑和人来人往的，我一时有些恍惚。

    平柏和其他地方比起来，发展像是落后了十几年，远远没有其他地方的繁华和便捷。

    不过平柏本身就是个偏远地区，唯一出名的是这里有条河流，说是能淘金，能捡古董，说是遍地都是宝。

    听大伯说起过，平柏当年也是繁荣兴起过，后来不知怎么就败落了。

    “你三哥在哪？”

    “我不知道。”

    “不知道？那怎么找？”

    “就是不知道才要找啊。”

    微生弥是败给我了，他得知事情始末后，说：“突然间就出事？有点邪门。就是不知道地方，怎么找？”

    三哥还真没和我说过他在哪里工作，就说找到活干了，我也忘记问了。

    不过我可以找在平柏那个远亲啊，就是当年我爸妈说要来投靠的那个亲戚。

    我赶紧打电话去问大伯那亲戚住哪，微生弥觉得找人光我们两个也难找，就回去把冷音和子章也给弄来。

    大伯说了地址，还说那人叫赵鹏天，按照辈分，是我的表姨夫。

    怕人多不好不方便，我便独自前去。

    兜兜绕绕，找到住处，按了门铃，是个微胖的中年女人开门，看到我，先是迟疑了下。

    “你找谁？”

    “表姨。”

    “你是……”

    “我叫许缘，我妈是黄爱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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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失踪，大凶

    对方是我妈的远房表姐妹，于环，也就是赵鹏天的老婆。

    于欢愣了许久，又惊又奇地说：“你，你是阿缘，都长这么大了，快进来坐坐。你一个人来的？”

    我不好意思地说：“表姨，我来得急，没带什么东西……”

    她拉着我往屋里坐下，给我倒着水说：“不用不用，你还是个小孩子，带什么东西，家里都不缺。你来之前，怎么也不给我们打声招呼的？来平柏是有事吗？”

    我说家里暂时联系不上三哥，着急得很，就让我来看看是怎么回事。“所有来问表姨您，知不知道三哥在哪工作？他也没和我说。”

    于环想了想，“我也不清楚，不过你表姨夫是知道的，还去过。等会他就回来了，你别急。阿竟那么大个人，又是个男人，不会有事的，八成是手机坏了。”

    我们聊着家常，她一见到我，就忍不住提起我妈的事，感慨万千，“你妈从生下来，脸上就有块黑色胎记，遭人嫌弃，连你外公外婆也不待见你妈……”

    我点点头，这确实是，在我印象里，我就没怎么见过我妈那边的亲戚。听我大伯母说，知道我妈没回来过，那边的人也没问过我妈的事，更别提来看我了。

    “唉，你妈刚怀上你那阵子，担心肚子里的孩子会随了她脸上的胎记，愁得不行。没想到生下来还是……对了，你脸上的胎记怎么没了？”

    “我十三岁时，生了场大病，差点没命，后来被人治好，连带着脸上的胎记也没了。”

    “这么神奇？要是你妈知道，指不定会多开心呢。阿竟一来平柏，就找我们问你爸妈的事，当年，我们不知道你爸妈要来找我们的，还是听你大伯说好久没回去了，我们觉得不对劲，这才出去打听。知道你爸妈确实来过平柏，可之后去哪就不知道了。”

    “我知道，三哥和我说过。”

    提起我爸妈的事，我难掩失落。

    当年，他们是在平柏失踪的，如今又轮到三哥，是巧合还是故技重施？

    等了有二十多分钟，等到赵鹏天下工回来，看到我，他也一愣。

    于环把事情说来，他摘下帽子，“说起来，我也是有阵子没见过阿竟了。我知道他在哪工作，阿缘你跟我来。”

    走了好一段路，来到个工地前，他说三哥和杨腾就是在这里工作的，苦是苦了点，但胜在工资高。

    他找了工地的包工头问起三哥，那包工头姓王，人都喊他王头，他擦着满脸的汗水，“可别提了，你们是许竟的亲戚吧？我还想问你们呢，许竟和杨腾已经一个星期没上工了，宿舍也不回，打电话也不接，要不是看在这俩小伙平时还挺能干的，我早就开除了。”

    我问：“你也不知道他们去哪里？”

    他摆摆手，“我怎么知道？看你们都找上门来，不会是你们也没找到吧？”

    随后，我们问过同宿舍的人，有人说七八天前看到许竟杨腾俩人大晚上突然出去后，就再没回来过。

    虽然许竟俩人没说，他们也隐隐察觉到许竟俩人估计是遇上什么难事了。

    我坐在三哥的床上，看着床上被子衣服乱七八糟的，像是没来得及收拾。

    我不禁失了神，七八天都没消息，而杨腾昨晚才说三哥出事了，那是不是说明在此之前，三哥暂时是安全的？

    想着这些，转眼入夜，我蓦然想起还得跟微生弥他们会合，辞别赵鹏天后，匆匆去找他们。

    刚出去，迎面走来满脸幽怨的微生弥，“你还知道天黑？怎么不到明天早上才出来？”

    我赔笑着说：“一时走神给忘了。冷音姐和子章呢？”

    “他们找了个落脚点休息，怎么样，打听到了吗？”

    “没有，只知道三哥在七八天前就失踪了。”

    来到冷音和子章所在的宾馆中。

    事到如今，光凭人力是难打听到三哥的去处，只能凭借些玄学了。

    在问过三哥的生辰八字后，冷音在桌子上，通过占卜，推测三哥的去向和吉凶祸福。

    房间静谧，灯光微暗，我们默不作声，看向她手里的举动。

    末了，冷音严肃地摇摇头。

    我心一紧，“怎么？”

    她说：“卦象显示，大凶。不过奇怪的是，你三哥这次的遭遇，算是横祸，他命中是没有这个厄运的。是对方故意要闯入他命中，让他遭此劫难的。”

    “故意的，那就是有人存心要害三哥？”

    “对。我看不到你三哥的生死状态，对方很厉害，应该是通过某种手段，把你三哥所有的信息都给封住，外人是很难找到的。就是我，也只能大概算到，你三哥是往西北方向去的。”

    本来我还没那么怕，听她这么说，我放下去的心又悬着，三哥究竟是惹上什么麻烦事，能如此严重？

    冷音还算到，要找人，白天是找不到的，只能晚上去找。

    微生弥说：“听这意思，对方不像是人？”

    冷音说：“十有八九，不是。”

    “是鬼还是……”

    “这就不得而知了。”

    略作休息后，我们便往西北方向去找。

    走至到一个废弃无人的公园时，我踩到了什么，低头一看，被枯叶盖住了。我拨开枯叶，是部手机。

    等等，这是三哥的手机！

    手机是关机的状态，我试着去打开，能开，就是电量没剩多少了。

    一番查看，我点进他的聊天页面。看到他跟杨腾最后一次的聊天记录，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

    “快来东庙！快来！”

    “不会是他又来了吧？”

    “是，他要把我逼到东庙去，你快来救我，他要害死我！”

    “你别急，我这就来，你等等我。”

    聊天记录到这里就结束了，三哥让杨腾去东庙救他，还说“他”又来了，这个人，会是指谁？

    找了个乘凉的大爷问东庙地点。

    大爷听到我们要去东庙，手里的扇子都不扇了，“东庙？你们要去东庙？”

    我们不解，我问：“对，是我们去不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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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东庙之邪

    大爷看我们是外地人不懂，解释说，东庙是他们这出了名的邪庙，很少人会去，特别还是晚上。

    在东庙，无论白天黑夜，无论天气阴晴，都透着股阴森森的氛围，还时不时会有诡异的声音。

    最离奇的还是，早些年，东庙出过人命。

    那时的东庙还没完全荒废，常有孩子图新鲜到东庙去玩。

    有一回，有个八九岁的男孩跟人捉迷藏，躲到东庙的神像后，小孩子不懂敬重神灵，把庙里神像盖着的红布给揪了下来，裹在自己身上，然后躲到神像后面。

    这一躲，就再没出现过。

    找了七天七夜，找到时，男孩身上还裹着神灵的红布，诡异的是，男孩是因窒息而死的。

    也就是说，男孩是被这红布给活活裹死的。

    男孩的叔叔要把男孩给抬回去，谁料那百斤重的神像突然倒下，活活砸死了要抬的叔叔，三十几岁的壮汉，说死就死。

    有懂行的人说，这是得罪了庙里的神灵，神灵发恶，要把那男孩带走，自然不允许别人动男孩的尸身。

    要想神灵消气，就得拿出诚心来。

    后来那男孩的家人给庙里献上牛羊猪等等贡品，烟火香烛一大堆，才成功把尸身带走。

    “还，还挺吓人啊。”我说。听大爷说这事，不亚于听鬼故事。

    我默默靠近微生弥，到最后是紧紧挨着他。

    大爷还说：“还不止呢，后来，东庙又接连死过几个人，有流浪汉，也有不怕死的年轻人。总之，那地方不是你们年轻人能去的。”

    冷音说：“既然是供奉神像的庙宇，怎么会出人命？神灵，不都是……”

    “你还年轻，你哪里知道，那庙里供奉的是真的神灵，还是以神灵之名的恶魔？”

    这么一说，给冷音说懵了，我们也懵了。

    子章问：“神灵也有坏的吗？”

    大爷悠悠地扇着扇子，“如果恶魔救了人，那他还是恶魔吗？神灵害了人，那他还能是神灵吗？凡事论迹不论心，神灵也一样。”

    去往东庙的路上，微生弥说那大爷不简单，睿智通达，不像只活了七八十年，就能有的悟性。

    如果是修行的人，定是已经得道的。

    我说：“你活了几百年，不会还比不上人家大爷有悟性吧？”

    他还挺真实，“这点，我确实不如那位老者。”

    还没走到东庙，就感觉周围气氛不对，虽然是有路灯，可灯光阴暗，照不到前路，也看不到来路，有种黄泉路上的幽冥。

    最先感到不适的，竟然是微生弥。

    我很是迷惑，他也会不舒服？

    冷音意识到什么，“神君，不可再前行，就留在此地等我们。”

    微生弥还在坚持，“没事的。”

    我和子章面面相觑，还有什么事是我们不知道的？

    在冷音的劝说下，还有我的劝说，虽然我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但微生弥看起来有点难受的样子，他还是留在原地等待。

    我们继续走着，冷音让我们做好准备，她已经感知到东庙里的，是个硬茬。

    至于微生弥不能来的原因很简单，他是妖，东庙有神像，就好比是羊入虎口。

    “可他不是很厉害吗？庙里的神灵再怎么灵，也不过是塑像而已。”我问。

    “除非神君得道成仙，不然，世上的神灵，对神君都是有震慑作用的。能让神君感到不适，可见，庙里的神，有多厉害。”冷音说。

    在彻底踏进东庙之前，冷音告诫我们，千万不能抬头和里面的塑像对视上。

    一旦对视上，容易触发神像中神灵，换言之，就是会让神灵活过来。

    而庙里的神，不同于其他的神，会勾人性命，我们必须要小心谨慎为妙。

    她给了我们一人一张护身符，遇事不决，烧符就跑。

    一踏进庙里，迎面一股凉风。

    我缩着身体，吓得直哆嗦，微生弥不在，我是真没安全感啊，我现在就恨不得我也是妖。

    东庙很宽阔，有一个广场多那么大，分成三部分，也是三排庙，正中有三间最宏伟的庙宇，左右两排的庙宇则较为窄小。

    各处的门前都挂着盏红灯笼，有的灯笼亮，有的不亮。

    阴风阵阵，吹动着落叶枯枝，发出“沙沙”的声音，到处挂着蜘蛛网，荒草丛生，诡异又恐怖。

    “我，我们怎么找？”我咽着口水，心里慌得一匹，但要找三哥，我只得压下这份恐惧。

    “低着头找，我们别分散了，千万别单独行动。现在差不多十一点，务必的在十二点前离开这里。”冷音说。

    为了消淡我们的恐惧，我们边找边小声说话，分散注意力。

    冷音分析说，如果三哥是在这里失踪的，那凶手，多半就是庙中神灵。

    而三哥是在七八天前就不见，杨腾昨晚来求救，说明三哥真正出事，是在昨晚，之前的七八天，应该是躲起来了。

    我听得一头雾水，“躲起来，为什么要躲起来？那不成他事先就知道庙里的神灵要害他？”

    冷音说：“怎么说呢，就好比你要害人，你肯定不会直接下手，得在暗中观察一段时间的。神也一样。”

    “这哪还是神啊，分明就是恶魔。”

    “那大爷说得没错，庙里供奉的是神像，可神像中，是神灵的灵魂，还是恶魔的灵魂？”

    子章小声嘀咕着：“这里确实不对劲，太阴森瘆人了，比鬼都吓人。”

    冷音说：“嘘，都小声点。这里，看着简单，可无形中，更像是个迷宫，让人走不明白。这里要藏人的话，应该藏在庙里的，我们挨个进去找找。”

    我们进去左边第一间庙宇，看到三尊特别高大的神像，都是拿红布盖着的，我们可以放心找。

    冷音说，红布是用来束缚神像的，不能揭开来看。

    如果遇到没红布的神像，但遇到神像眼睛是拿布蒙住的，也不能揭开。

    总之，一定不能触碰到神像上的一切，包括那些香烛，也不能踩到。

    “这里的神像，太通人性了。”冷音极小声地说道。

    身处在这个环境中，哪像是在庙里，简直是在恐怖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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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与神灵对抗

    我们也没拿手电，而是借着门外灯笼的暗光，尽可能去找。毕竟这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三哥又是个大活人，再怎么藏能藏到哪里去？

    把左边的庙给找完了，此时已经将近十一点半。

    冷音说我们这样太耗费时间，如果今晚找不到人，得等到明天再找，但三哥已经在神灵手中，耽搁一天，三哥的性命就多一分危险。

    她提议我和她分开去找，子章则负责守在广场上看时间，如果有任何不对劲，子章还能去通知微生弥来营救。

    她去正中的主殿搜查，我去右边的一排庙宇。

    速战速决，我很快就找到第三间庙宇。

    一进去，就看到这里的几尊神像是没有红布盖着，就块黑布蒙着眼睛。

    没有红布，我能看到这里的神像格外高大逼真。

    不得不说，塑造神像的工匠手很巧，把这些神像塑造得很像活人，特别是一张脸。

    其他庙宇的神像，大都慈眉善目，肃穆庄严。

    这里的神像，却是冷着脸，有很明显的厌世之感，不像是神，更像是被塑造成神的世间俗人。

    “奇怪，地方就这么点大，能藏到哪里去？怎么会找不到呢？”我嘀咕着。

    我还特意去查看地板，确定是没有地下室什么的，那三哥是在东庙失踪的，为什么会找不到？

    这间的东西又多又杂，我找了好半天，除了碰一鼻子灰，任何发现都没有。

    时间很快过去，我还没找完，就听到子章在外面喊道：“十一点五十分了，十一点五十分了！”

    我拍拍身上的灰尘，准备出去，谁料从角落里窜出只肥大的老鼠，直奔我来，钻到我的脚上。

    这给我吓得，连连往后退，慌乱中，不小心靠在其中的一尊神像上。

    这尊神像明明很重，我这一靠，神像竟摇摇晃晃地往后倒下。

    冷音说过，这里的神像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我脑子一抽，试图去扶稳。

    结果变成神像半倾斜着倒在墙壁上，而我，则是趴在神像上。

    更离奇的事，蒙住神像眼睛的黑布缓缓落下，露出神像的眼睛。

    这双眼睛，眼眸有神，好似活人的眼睛。

    我看愣了，等意识到不能和神像对视时，已经迟了。

    “姐姐！”子章跑了进来，看到这一幕，也是看傻眼了，站在门口不动。

    “阿缘？”冷音也跑来，见此场景，冲过来拉开我，声音惊恐地喊道：“快走！”

    然而这一切终究还是太晚了。

    在我和神像对视上的瞬间，我感觉到，神像不是死的，而是活生生的！

    在冷音要拉走我的时候，神像的眼睛眨了一下。

    紧接着，神像倒在地上，明明有冷音拉着我，我却还是随着神像倒地，彻底倒在神像身上。

    “子章，快来把阿缘给拉走！”此时的冷音已然慌得不行。

    “不行，好像有东西在拉着我。”

    我很想起身的，可神像仿佛有强大的吸力，把我给吸住，任冷音和子章怎么拉怎么拽，也无法把我从神像身上给分开。

    就在这万般慌张中，那块掉落在地的黑布，不知怎的，突然蒙住了我的双眼，我什么也看不到了。

    冷音连连喊着：“子章，快去让你弥大哥来！阿缘，你撑住，如果有听到或者是看到其他的声音，千万千万不能理会。”

    很奇怪，蒙住眼睛的刹那间，我整个人都变得轻飘飘的，身体仿佛不属于自己。

    冷音就在我身边喊着，可我听着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慢慢的，我听不到她说话的声音。

    按道理说，我蒙着眼，还是黑布蒙着的，我应该是什么也看不到。

    可朦胧中，我看到倒在地上的神像活了过来，眼睛一眨一眨的，专注地盯住我看，他嘴角微微上扬，慢慢站起身来。

    他站在我面前，我仰着脑袋看他。

    不是神灵和凡人，而是恶与无辜者的对望。

    这时的我，全然失去了思考和意识。

    “留下来。”他向我伸着手，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口吻说道。

    “不。”我摇摇头，他的眼眸，犹如万丈深渊，随时能将人吞噬殆尽。

    “做我的新娘。”

    “不，不行，我已经是别人的新娘了。”

    “你要留下来，否则，你的新郎会死。”

    “我不……”

    说罢，他向我伸出他宽大的手掌，带着他的压迫，步步朝我走来。

    我想后退逃离，奈何身体不受使唤。

    他伸出掌心，“一个妖而已，哪值得你留恋？本座是神明，还比不上那只妖？”

    就在他伸手要碰到我的时候，蓦然出现一道熟悉的亮光。

    是微生弥来了，我能感受到他结实宽厚的臂膀，我是靠在他怀中的。

    神灵动怒了，怒甩着衣袖，掀起好大的风沙，把冷音和子章都给吹倒在地。“本座看上的人，你还妄想染指？”

    微生弥冷哼声，“少在这装神弄鬼，我管你是什么神明，她是我的女人，你碰一下试试？”

    “呵，我是不是神明，你最清楚不过的。本座若不是，你何必躲在外面不敢进来？本座念你修行不易，放你一马，你快快离去，本座全当无事发生。”

    “那本君也劝你一句，把人放了，还有她哥。如若不然，本君就放一把火烧了你这专害人性命的邪庙！”

    “你不敢，本座能杀你，你是动不了本座的。”

    “你看我敢不敢！”

    神灵展开双手，看向门外。

    霎时，天雷滚滚，轰隆作响。

    我感受到微生弥的身体颤栗了下，似有恐惧。

    还记得小时候听太姑婆讲故事说过，狐狸蛇黄鼠狼等等有灵性的动物，最怕打雷。

    还说过，这些动物到修炼的最后一劫，就是雷劫。

    雷声响浪，道道闪电划过，瞬间明亮又瞬间暗淡下去。

    微生弥强做镇定，坚持要带走我。

    就在转身的刹那间，一身巨雷劈了下来，直冲微生弥而来。

    微生弥把我推开，以妖术去对抗那道雷。

    可雷电，好像是狐狸的天地。

    仅仅片刻间的功夫，微生弥就已无力去应对，身上已经遭受雷电的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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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雷劫

    那神灵得意地道：“她，如今是我的新娘。世间女子中，也只有她，才适合做我的新娘。留下，留在我的身边。”

    不知不觉间，神灵出现在我身边，离我越来越近。

    我看着被劈倒的微生弥，身上伤痕累累，而我连为他落泪替他担心，也做不到。

    看我要被神灵带走，哪怕遍体鳞伤，微生弥也不忘保全我。

    神灵一个眼神，又一道巨雷劈在微生弥身上，伤势过重，他再无法起身。

    “我留下。”仅存的理智让我说出这句话。

    就在这时，冷音突然迅速冲到神灵身后，随手抓了块破布，以最快的速度裹住了神灵的双眼。

    至此，雷电再无。

    但我还是看不到，想看看微生弥，却只能摸到满手的黏液。

    这是他的血。

    冷音和子章搀扶着微生弥离开，我抓着冷音的衣角，慢慢跟着走。

    蒙住我双眼的黑布早就取下来，可我还是看不到，跟瞎了一样。

    出来时，刚刚问路的大爷还在，对于我们的遭遇，他似乎是预料到了，“天谴有罪，而不是无罪。那里的东西，能因你们而降罪雷劫，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到这时候，冷音才意识到这大爷并非寻常人，连忙求助于他。

    他说：“当年这里出人命的时候，我就知道，这只是个开端。”

    冷音问：“您既然知道那庙里供奉是恶魔，为什么还……”

    “有庙宇作镇，受过香火，哪怕是恶魔，也是神灵。我等不过是区区凡夫俗子，人怎么能和天斗？这些年来，我在等一个契机。”

    “什么契机？”

    “一个能毁灭他们而不会遭天谴的契机。今晚降下的雷劫，便是最好的契机。你们不惜冒险来此地，多半是为了找人吧？”

    “是，只是我们找了一晚上，仍没有找到。”

    “继续找吧，就在东庙之中。凡是进去过东庙，被那些东西看上的，不会再出来过，你们是例外。”

    “可究竟在哪里？我们到处都找过了。”

    大爷高深莫测地说道：“东庙之中，只有被塑造的神灵，没有肉体凡胎。”

    随即他看过我和微生弥的伤，只说微生弥的伤不是他能医治的，得靠微生弥自身。

    至于我，他说简单，只需随便从东庙里抓一把灰，和水来洗眼睛，洗上三天就行。

    最后，他继续说道：“明日十二点前，是最后的期限，你们再找不到你们要找的人，那就无法再找到，就是找到了，也不是原来的人。你们只需记住，不要看到他们的眼睛，就是安全的，哪怕这些东西都没有蒙住眼睛。”

    这一晚，我都守在微生弥的身边，我只是看不到，并没有其他不适。

    而微生弥就惨了，他是没哀嚎，但我知道他是在硬撑着，那么大的雷，要劈在人身上，早就劈死了。

    他虽是妖，如何能经得起那么多次的雷劈。

    就连给他擦拭伤口的冷音，也忍不住说道：“神君伤得太重，还是趁早回不须山修养吧。外伤能治，可雷劈伤及内力，我……”

    微生弥还在嘴硬，“不碍事的，等找齐人再回，几天的时间，我还是等得起的。再说了，没有我，你们不方便回去。”

    这时他的嗓音，有气无力，能听出来是有些虚弱在的。

    上完药后，夜至深，房里剩下我们两个人。

    我坐在微生弥身边，看不到，只能小心摸索着他的手，想说什么安慰的话，话到嘴边，想着再多的安慰也抵消不了他的伤痛。

    “怎么，担心了？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那么厉害的雷电……”

    “在我修成人身之时，我就遭受过雷劫，比起这，不算什么。放心吧，我好歹是堂堂的妖族神君，若是死在一个不起眼的神灵手里，那才是笑话。为了这点，我也非得跟他硬抗到底。”

    他单单是为了我，才伤成这样的，假若冷音没有及时蒙住神灵的双眼，那他岂不是会……

    看出我的担忧，他宽慰着说：“我是妖，修为很高，我有分寸的，对方不至于说弄死我就弄死我的。再说了，他跟我抢女人，这换哪个男人能惹？我就是死……”

    现在的我，听不得死这个字，上手精准地捂住他的嘴巴，“呸呸呸，不能乱说。”

    “你不是看不到吗？怎么还能捂住我的嘴？”

    “我，我只是看不到，又不是聋了。”

    我察觉到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可见真是伤得很重。

    偏一时间又没办法替他医治，怕他耽搁下去会变严重。

    情急之下，我想到什么，“之前你给我的内丹，我能给回给你吗？”

    他被逗乐了，“你以为是什么，给出去还能收回来？”

    “为什么不能？你快点拿回去，我现在不在不须山，用不到。”

    “内丹只有一次离开本体的机会，别说是收不回去的，就是收回去了，也是无用的。”

    “那你不疼吗？”

    “不疼。”

    我顿时气馁下来，这是我想到唯一能帮到他的办法。

    那么多的伤口那么多的血，怎么会不疼呢？

    他一次次救我于危难之中，这次更是为了救我，险些丧命。而我能为他做的，少之又少，甚至是没有。

    为他流泪，说几句安慰的话，不能弥补他任何。

    沮丧时，我忽然想到在手机上看过，亲吻可以缓解疼痛。

    我也不管有没有用，先亲一个看看。

    我伸手去摸索着他的脸颊，他把脸凑近过来，“你要干什么？我脸上没伤到。”

    手指摸到他温热的嘴唇，我慢慢靠近，直至轻轻触碰到他的双唇。

    怕碰到他伤口，我的身体特意离他有一定的距离，不会挨到他。

    哪料他像是尝上瘾了，浅尝辄止到缠绵不止。

    他上手搂过我，我按住他的肩膀，摇摇头，“会碰到伤口的。”

    这时他的声音，变得沙哑，“有你，我不会疼的。”

    他搂过我，再次亲了上来，缱绻暧昧。

    明明伤的是他，他却是像是怕我承受不住，格外温柔。

    心中难掩的悸动，皆是因他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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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没有肉体凡胎

    转眼到了第二天，没等入夜，我们早早就在东庙附近商议，如何在不惹怒神灵的前提下，确保能在今晚之内找出三哥。

    功成身退，无人受伤，这是我们最大的期盼。

    我和微生弥，一个受伤一个看不到，剩下冷音和子章，人手不够，时间紧凑，找人的难度太大。

    在进去东庙之前，我们特地研究过东庙的布局，分析三哥一个大活人，究竟会藏在哪里。

    到天黑后，我们还是没能分析出来，昨天我们是实打实的找过，就是没有，总不能藏屋顶上或者埋在地里吧？

    我不放心，还是跟着去了，不过不进去庙里，就守在门口。

    冷音和子章分开去找，比昨晚要细致，十分投入，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时间一点点流逝，仍是没有半点进展。

    我是干着急，恨自己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帮不上半点忙。

    如果今晚找不到三哥，那真的就没机会了。

    此时，一阵阴凉夜风吹来，吹动庙里盖着的红布，微微发出声响来。

    声音很小，但我看不到，耳朵格外灵敏，听得格外清楚。

    忽然间，我灵光乍现，耳边回响起昨天那大爷说过的一句话：“东庙之中，只有被塑造的神灵，没有肉体凡胎。”

    东庙里，没有肉体凡胎？

    我不断琢磨着这事，听着夜风吹动红布的声音。

    只有被塑造的神灵？

    我边想着边走进去庙中，摸索着去掀开那些红布。

    反正现在的我看不到，无法和神灵对视上，我是最安全的。

    掀开红布之后，我去触摸着神像，肉身和神像，哪怕不用眼睛去看，光摸是能摸出来的。

    这尊是神像。

    我挨个去掀开所有盖着红布的神像，再去触摸。

    为了救三哥，就是得罪所有神灵，我也不怕。

    “这个不是，不是……”我喃喃道。

    掀开一块又一块的红布，摸完一尊又一尊的神像，还是没有。

    我本想让冷音和子章也去把其他的红布掀开，转念想想，他们这样做的风险太大，稍有不慎和神灵对视上，是会危及性命的。

    我手脚麻利点就行，很快就能找到的。

    “阿缘姐姐，时间快来不及了！”子章在外面喊着。

    “一定能找到的，一定能。”我身体止不住战栗，不敢去想找不到三哥该怎么办？

    我已然是心灰意冷，仍不肯放弃。

    直到冷音和子章来找我，说时间要到了，让我赶紧离开此地。

    我摇摇头，手里继续摸着其他神像，“你们再让我找找。说不定，说不定三哥就在这些神像之中。”

    东庙每个角落都找过了，除了神像，我们是没有动过的。

    说罢，我踉跄去寻，摸到最后一个神像时，摸到腿上，是硬的，但小腿处明显有个明显凸起来的东西。

    我身体一软，靠在神像上，由衷地笑了，眼里流着泪水，喜极而泣。

    三哥找到了。

    三哥的小腿上，有个肉瘤子，不大不小，打生下来就有的。

    在我们离开东庙一段距离后，突然传来个剧烈的声音，像是在打雷。

    据冷音说，是那大爷动手了。

    当晚，传来东庙失火的消息。

    这是场罕见的大火，也没人敢去救火，任由火光漫天，照亮黑夜的一隅。

    救出三哥后，杨腾也有了消息，说是被人发现晕倒了，送去医院，因为惊吓过度，需要住上几天。

    三哥就没那么幸运了。

    我们救的及时保住了性命，也来得太迟，让三哥遭受太多。

    一切就如大爷所说，东庙里只有被塑造的神灵，三哥便是差点被塑造成神灵。

    我们找到他时，他全身僵硬，没有点热乎气，双眼闭着，牙关紧闭，浑身上下的肤色，跟那神像一样，白得晃眼。

    不仔细看的话，确实像极了尊刚造好的塑像。

    冷音说，三哥这是被神灵看中，要留下作伴的，便有了这副模样。

    他这样，是没法治的，连冷音也没办法。

    冷音去找了那大爷，大爷连看都没看，也说没办法，“还能留口气，就已经命大，不生不死，也是福气。凡人成神难，神要变成人，也难。知足吧，但凡是被那些东西看上的人，除了你们，都死在东庙里了。”

    没办法，我们把三哥带回了陵溪，先是安置在冷音家中。

    这事我还不敢让大伯他们知道，三哥的病，不是看医生能解决的。

    微生弥伤得重，先行回不须山养伤。

    我们三个面对着三哥的病躯，不知如何是好。

    末了，冷音想起什么，“我们没有办法医治，或许，有人可以。”

    我忙问：“是谁？”

    “青罗部族的人。”

    “他们？”

    “是，他们不同于我们这些人，我们的本领，大都大差不差的。青罗部族的是世代相承不外传的秘术。我们会的，他们必定会，我们不会的，他们也会。或许，只有他们能救你哥哥。”

    “好。”

    可惜太多日没有和雁婆婆见面了，雁婆婆也没有再来找过我。

    少星的魂魄消失，我和青罗部族，再无半点瓜葛。

    上次给他们提了建议，也不知道迁走没有。

    我得去找找看。

    事不宜迟，当下我就和子章出发。

    我现在惜命得很，不敢单独行动，去哪都得找个伴。

    在平柏的几天，死里逃生，再回到熟悉的家乡，恍惚有种隔世之感。

    上天垂怜，没让我们白跑一趟。

    雁婆婆还在山洞中，但人不多，只留下守着冰棺的那七八个年轻男女。

    想来，他们也是我当初看到的那七八个抬着花轿的少年少女。

    他们的年纪，和我是一样的。

    看到我来，雁婆婆颇是诧异，好奇我怎么找上门来。

    我没有直说，问起部落的事。

    她说，那日我给过的建议，她认真想过之后，觉得七八分可行。

    又跟族人商量过，便先行派出十来个青壮年组成一队，去探路。

    余下族人留在陵溪等待。

    “你专程来，不单是为了我这些事吧？”她就是这么容易看穿我的心思。

    “是，我这次来，想求您救人。我的哥哥，他，变成塑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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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是谁打的电话？

    雁婆婆来到冷音家中，给三哥看过后，得知来龙去脉，沉思道：“严重是严重，但还是有挽回的余地，就是棘手了点。”

    我知道，雁婆婆会看在我的份上，救三哥的。

    只是如此一来，我就又亏欠雁婆婆和青罗部族一个人情，难还清了。

    雁婆婆暂时留了下来，要医治好三哥，得费一番功夫。

    静下来后，我忽然想到件事，三哥在失踪前，给杨腾发了求救信息，之后手机掉落在地。

    但那晚杨腾是拿三哥的手机，打给我的。

    按照事件的发展，肯定是三哥失踪的事在前，杨腾打电话的事情在后。

    那是杨腾去找三哥没找到，找到了三哥的手机打给我的？不过他为什么打完电话后又把手机扔在地上？

    我们在找三哥的时候，他又在哪？

    想着这些，我索性拿过三哥的手机打给杨腾，顺便问问他情况如何。

    好些会，他才接听，“喂，阿竟你没事了？”

    我说：“我是阿缘，我三哥他还没醒。”

    “是阿缘啊，阿竟他没事吧？你们把他救出来了后没多久，东庙就失火了，大火烧了三天三夜，什么都烧没了。”

    “我三哥还在医治中，没那么快好。我想问你，你那晚拿三哥的手机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你在哪里？我去找三哥的路上，也找到了三哥的手机。”

    “什么打电话？”

    “就是你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救三哥。”

    “你是不是记错了，我没有给你打过电话啊。”

    “什么？”

    “千真万确，当时阿竟给我发信息的时候，我立马赶去找他。可我太害怕太慌张了，又跑得急，半路上我就给吓晕过去了，到白天才被人发现送医院的。”

    “那，那你是怎么知道我救了三哥的？”

    “你的那个远方亲戚，阿竟喊人家表姨夫的，他来看我，说你来找阿竟，也找到了，我就知道了。”

    “这样么？”

    我忍住内心的震惊与困惑，问他三哥怎么会在东庙中，又是怎么得罪那神灵的？

    杨腾说，起因是他们早就听说过东庙的邪门，心生好奇，就在休息的时候，两人一同去了东庙。

    他看东庙都是些神像，没什么好看的，拉着三哥要走。

    三哥却指着，倒在地上的某个没有红布盖着的神像，还把蒙住神像眼睛的黑布给扯了下来，说自己和神像，长得还挺像的。

    他瞧了眼，发现三哥和神像的外表确实有些相似之处，都是浓眉大眼。

    临走前，三哥还把手里的面具给神像戴上了。

    正是这个举动，给三哥招来杀身之祸。

    从离开东庙后的每一天，三哥总能看到有个戴着面具的人在盯着自己，而这个面具，正是三哥亲手给那个神像戴上的。

    面具人，无时无刻不在盯着三哥。

    三哥跟其他人说起有面具人的存在，没人信，主要是只有三哥看得到面具人，旁人看不到。

    起初杨腾也是不信的，但看着三哥崩溃惊恐的样子，也就信了。

    他们没有任何的解决办法，直到三哥被面具人逼到东庙后，失踪不见。

    挂断电话后，我久久无法从和杨腾的对话中回过神来。

    震惊的不是三哥的遭遇，而是杨腾没有给我打过电话。

    现在回想起来，那晚的电话确实充满漏洞。

    如果是杨腾的话，他应该是打给在平柏的朋友才对，离他近，为什么会打给远在家乡的我？

    远水解不了近渴。

    再者就是，我家里人那么多，为何偏偏打给我？

    杨腾说他没有打给我，那会是谁？那也不对，除了杨腾，还能有谁会给我打电话？

    难不成这件事里，除了三哥和杨腾，还有别的人？

    这些问题，得等三哥醒来后再问了。

    万幸的是，平安救出来三哥。

    从镇上回去时，我经过徐大姐开的门店，看到门店上贴着转让。

    问过人，原来徐大姐一家早在上个月就搬到别的地方去了。

    我心想，八成是我上次的威胁起到作用了，徐天师真的怕我会对徐大姐下手，就让徐大姐搬走了。

    回到家，昭南第一时间来找我。

    “你这几天上哪去了？你大伯母也说不知道。许缘，这个月不见，你是越发神秘了。”她盘着腿坐在床上说，眼睛来回打量着我。

    “我去了趟平柏，是我三哥他……”

    “你三哥他怎么了？”

    “你别和我家里人说。”

    听完后，她咋舌道：“是我们村子风水不好吗？怎么邪门的事一件接一件的。你不知道，自从周婶子醒来后，变了个脾性，以前见谁都要说上几句的，现在好了，跟半个哑巴似的。”

    她想趁回学校前，和高中的同学聚聚，让我也去。

    我哪还有心思，去平柏这趟，够我心累的。

    她撒娇挽着我的胳膊，“哎呀，你就跟我去一趟又能怎样，不远，就在余水。都是高中同学，你不想见见吗，老是窝在村子里，多没意思啊。”

    经不住她劝，想着她难得回来一趟，就同意了，余水也不远。

    一连两天，微生弥都没出现，可见他是伤得真重。

    其实我是想在去余水前，去不须山看看他的。

    奈何冷音说过，微生弥是要自己调养内伤，最好不要打扰的。

    不须山的妖气极重，我还是少去为好。

    出发去余水的路上，昭南见我闷闷不乐的样子，打趣说：“要不是你没男朋友，我都以为你是在想男人了。”

    我还真在惦记着微生弥的伤势，“我就发呆。”

    “哎，你跟周铭是退婚了，可还是朋友。我怎么看你，有点防着周铭呢？他连碰一下你，你都不肯，不至于吧？”

    “我那是不习惯嘛。”

    真正原因还是，我怕让微生弥知道。

    谁能知道，赫赫威风的妖族神君，可是从醋坛子里泡大的。

    来到余水，见到老同学，该怎么疯怎么疯，肆无忌惮地去吃喝玩乐。

    也只有在这时，我才记得，自己也不过十九岁。

    见面的第一天，我们玩到很晚，差不多是凌晨两点。

    我搀扶着喝醉的昭南等人，走在回去酒店的路上，望见前面路灯下，坐着个女流浪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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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女流浪汉

    这女流浪汉有点奇怪。

    一般的流浪汉，都是衣衫褴褛，披头散发，从头到脚都是污垢，浑身上下都是脏兮兮的，有时候看不出来是男是女。

    眼前的这位，她穿着身裙子，脏归脏，依稀能看出是身白色碎花连衣裙。

    她蜷缩着身子，小小的一团，头发也没有那么乱糟糟的。

    她也不像别的流浪汉那么随意，满大街躺着靠着，她就乖乖巧巧坐在那，不出声音。

    至于为什么说她是流浪汉呢，因为她那身裙子破破烂烂的，染得又黑又脏，她连双鞋也没有，光着脚丫子，脚丫子也黑黢黢的。

    我们路过她身边时，昭南好心，把没吃完的面包给了她，我摸索着身上，还有零钱，就一并拿给她。

    当她接过这些东西时，我和她对视上。

    冷不丁，我心头一惊。

    她的怪异，出乎我的意料。

    她是拿围巾蒙住大部分的脸，就露出两个眼珠子，头发凌乱，遮盖在额前。

    再细看，她露出的肌肤，有不少伤痕，触目惊心的。

    与其说她是流浪，不如说她像是经历过某种惨绝人寰的事。

    “给，给你。”我把面包和钱给她。

    她抬起头来，看到我先是一愣，眼里闪过丝惊愕，随即是激动，嘴巴嗫嚅，想说话，发出的声音却是很奇怪，咿咿呀呀的，听不出是什么。

    她接过东西时，露出的手腕，是绑着好几层的纱布，上面还有血迹。

    昭南醉醺醺的，靠在我身上，“原来是个哑巴，你给她就行了，我们快回去吧，好累啊好困啊。”

    昭南边说边拽走我，我回头看向那个女流浪汉，她还在眼巴巴地看着我，她想追了上来，但一动就趴在地上，她的腿似乎出了问题。

    回到酒店，我跟昭南说：“你觉不觉得刚刚那个人，不对劲？看起来不像是流浪汉。”

    昭南躺在床上，眯着眼睛说：“哪里不对劲？还看起来不像是流浪汉，流浪汉还有统一的长相吗？”

    “她还不会说话，腿也有问题。”

    “那就是残疾人呗，如果是没问题的，起码还能去找份工作，哪至于去流浪。我说你啊，就是想太多，就爱瞎操心。”

    睡觉时，我脑海里想的还是那个女流浪。

    说来奇怪，哪怕只看到了对方的一双眼睛，我也有种似曾相熟的感觉。

    世界那么大，总不可能都是我认识的人吧？

    在我的记忆里，我是没认识过什么女流浪汉的。

    就是面对这么个可怜的人，很难不心生怜悯，看她样子，还很年轻，以后要怎么生活呢？

    睡到半夜时，昭南因为胡吃海塞的，闹肚子，上吐下泻的，不算严重，但遭罪，老是往厕所跑。

    看她难受，我想着去药店买个药给她。

    这个酒店位置算是比较偏远的，昭南是看中这家酒店干净，安静。

    酒店是干净，也很安静，缺点就是周围没有饭店和药店，点外卖也不方便。

    我得走上十几分钟去距离最近的药店买。

    好不容易买到药，走到一半时，我察觉到后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跟着我。

    我迅速回头一看，静悄悄的，什么也没有。

    我又继续走着，被人暗中观察的感觉还是很强烈。

    我心下咯噔，这个点，路上也没人，万一遇上歹人的话，我是凶多吉少。

    没有多想，我不敢回头去看，加快脚步走着。

    平安回到酒店后，我才敢松了口气。

    “我就那么倒霉，又遇上事了吗？”我跟已经虚脱的昭南说道。

    “从你之前经历的那些事来看，你应该庆幸自己大晚上遇到的是人，而不是鬼啊怪的。你不会是有专门招惹这些东西的特殊体质吧？”

    “呃，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仔细想想，从小到大，这些离奇古怪的事，我还经历不少。

    先是十三岁那年进山，怎么就让我遇上那场婚事，遇上也就罢了，还和微生弥结下婚约。

    相安无事过了几年，微生弥找来。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好似算准要冲我来的。

    最近让我有此感想的，还是在东庙中，那个神灵要我留下做他的新娘。

    倒不是我自恋什么的，我总觉得，我身上一定有着吸引这些离奇诡异事的特质。

    也许，是我的八字上有着不同寻常的地方？

    不过也是，我的倒霉是从生下来就有的，谁命里还带死劫，和亲生父母不得相见。

    在余水玩了三天，因为昭南的外婆家也在余水，刚好昨天她外婆在家里摔了一跤，在医院，她得去看望。

    没办法，我只能一个人回去。

    更倒霉的事来了，我准备买下午的车票回去，谁知道天气不好，雷电交加，下起瓢泼大雨，走也走不得了。

    雨停时，已经是晚上七八点多。

    附近的宾馆又有一段路，想起前两晚的事，我是战战兢兢地走着，怕极了有人会在后面跟我。

    果然不出我所料，因为路滑，我走得慢些。

    渐渐的，我不经意间瞥到，在我身后斜左方的地上，不知道何时多出了一个奇怪的身影！

    “嗬！”我连忙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出声，想快点走，却看到那个身影，伸出了手！

    我赫然停下脚步，背后的人拍拍我的肩膀，跑也来不及了。

    我僵硬着身体，缓缓回头去，看到的是一张千疮百孔的脸！

    这张脸上，有着恶心的疤痕，密密麻麻的布满着半张脸，好似被虫子咬过了。

    “啊！鬼啊！”

    我吓得连连后退，一通尖叫，倒在身后的花坛子上，粗喘着气。

    还好仅存着意识，让我想起，这个人是那晚我看到的女流浪汉，只不过她没蒙住脸。

    我还沉浸在惊恐中，她不顾地上有着一滩积水，一把跪下，朝我连连磕头，边磕边流泪，还时不时指着自己。

    她仿佛是有天大的委屈。

    “你，你是有什么事吗？”我冷静下来后问道。

    看她疯狂地指着自己，我想起她是不会讲话的。

    “你会写字吧？”我问，知道是她后，我也没那么怕了，就是面对她这张瘆人的面孔，我有点不敢多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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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她是汪心婉

    这话提醒了她，她激动地找着周围，想找纸笔。

    我想了想，指着前面一块还干着的地方，让她沾水在地上写。

    她拿起拐杖，费力地走过去。

    别说是我，换了谁，都很难不可怜她。

    我搀扶着她过去，太奇怪了，她真的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而且，她也好像是认识我的，不然为何跟着我不放？

    想来从第一晚遇到她时，她就认定我的。

    之后几天，也是她在跟着我。

    她拿食指沾了水，在干的地上，颤颤巍巍写着几个字：我是汪心婉。

    当场我就傻眼了，反复看着这几个字，“你，你是汪心婉？”

    是我认识的那个汪心婉吗？

    她拼命点头，又继续写着：你们来过我家，你是我嫂子的女儿的姐姐。

    写完，从她脸上落下黄豆大的泪珠，滴落在她写的字上，跟那些字迹一同消失。

    “不是，你是汪心婉？你，你怎么会是……”我还是无法接受。

    我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眼前的这个人，除了性别和身材之外，和汪心婉是一样的，其他方面上，和汪心婉沾不上半点关系。

    别的不说，就说这张千疮百孔的脸，怎么会是汪家那个娇养的宝贝女儿呢？

    退一步来说，哪怕就是汪家破产了，短短时间内，汪心婉也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毁了容，成了哑巴，腿脚也不好，这怎么可能？

    但她不是汪心婉的话，又怎么会认识我？

    见我不相信，她连忙在地上写着：求你帮帮我，我真的是汪心婉。

    我问：“可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眼里闪过丝丝的恐惧，抱住我的大腿，手发抖地写下几个字：有人要害我。

    “是谁？”

    许是她想起什么不好的事情来，突然捂住脑袋，连连摇头。

    事已至此，我也没有再问。

    找了个宾馆，让她洗漱干净。

    可以看出来，她是在短短时间内，就遭受过惨绝人寰的经历。

    汪家是做生意的，不会是得罪什么人了，导致有人上门来报复吧？

    第二天趁着她还在睡，我得去打探一下汪家是个什么情况。

    来到汪家小区，我随便找了个地方躲起来。

    等了一个多小时，就看到邓丽霞一手抱着儿子，手里还拎着菜，从外面回来，并无异常之处。

    邓丽霞上去后没多久，那汪老太太下楼来溜达，跟小区里的老太太聊天，有说有笑的。

    这给我看不会了，汪心婉是汪老太太的心头肉，怎么汪心婉变成那个样子，怎么汪老太太还跟个没事人一样？

    汪心婉不见了，汪家人不应该去找吗？

    还是说，汪心婉没事，那酒店里的汪心婉是假的？

    转念想想也不对，她认识我，知道我是羽羽的姐姐，还说那天见过我，这总没错的。

    这也太古怪了。

    还有，我问她究竟出了事，她也遮遮掩掩的，好似有什么事再瞒着我。

    她既然向我求救，还能有什么事不能告诉我的？

    回去后，我以要离开为由，说：“你不肯告诉我出了什么事，我要帮你，也无从帮起。我今天要回去了，你自己好好想想。还有，你明明有家，为什么不回去？”

    难不成汪家不知道她出了事？

    但也不对啊，这么大个活人不见了，汪家人难道察觉不到？

    她又哭了，在桌子上写着：我不能说，说了我家里人会死。

    “是有人威胁你？”

    她点点头。

    “这个人你认识吗？”

    她摇摇头。

    “她威胁你做什么？”

    她写下：要我永远离开汪家，不许回去。

    “你变成这样，也是对方做的？”

    她点点头。

    “你知道这个人长什么样子吗？”

    她摇头。

    她求我带她离开，现在她是回不去汪家的，而且，她恐怕活不了多久。

    我问为什么，她没说。

    起初我是有几分犹豫的，毕竟汪家之前为了她，险些害了羽羽，她是可怜，可羽羽比她更可怜。

    我要是救了她，这对羽羽不公。

    不过一码归一码，她这个样子，确实太惨了，如果我不出手，她怕是会死的。

    可能是怕我不救她，她写着：求求你，我活不了多久的，但我想在死前，查明真相，我要知道是谁害的我，我想救我的家人。

    “你的家人？那个人还会对你家人下手吗？”

    她点头。

    思索再三，这事关系到那么多人，确实得慎重，我还是把她带回陵溪。

    回到去后，冷音和雁婆婆看到她，都惊了。

    雁婆婆一眼看出来她身上的不对劲，解开她手腕上缠着的纱布，还有她小腿上缠着的纱布。

    当纱布解开，露出的是触目惊心的伤口。

    “她的手筋脚筋被人挑了，不过没挑断。”雁婆婆道。

    “啊？”我倒吸口冷气，怪不得她走不动不便，写起字来也很费劲。

    “不止如此，她身上的伤痕，说不了话，都是被人一夜之间用了手段造成的。短时间内不会要她的命，但会让她生不如死。”

    “什么，什么手段？”

    我看向冷音，冷音摇摇头，连冷音也不知道，只有雁婆婆才能看出来，那得多罕见啊。

    雁婆婆说，这是一种隐秘极少外传的秘术，阴阳引。

    在阴阳引的作用下，能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弄成不人不鬼的样子，从而让身边的人无法认出。

    但阴阳引有一个前提就是，对汪心婉用下阴阳引的人，会同样承受阴阳引带来的痛苦。

    换言之，就是汪心婉有多痛苦，对方就有多痛苦。

    冷音看着汪心婉的模样，“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把个姑娘家弄成这样？她知道仇人是谁吗？”

    我说：“她说也不清楚，但很奇怪的一点是，她家里没有任何动静，一切照常，可她明明是家里的掌上明珠。”

    “会不会就是她家里人……”

    “不可能吧，虎毒还不食子呢。”

    反正我觉得是不能的，汪心婉在汪家多受宠，光是凭汪家要给汪心婉买命这件事来，就能看出来的。

    再者，汪家人也没有要害汪心婉的理由，她一个多病的人，活不长久，能碍谁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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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求情

    泡过几次汤药的圣子，多多少少恢复了些，能睁开眼睛，小手小脚也能动了。

    微生弥受伤之后，圣子就放在冷音家，由冷音来照顾。

    得有七八天，微生弥只来看过圣子一次，匆匆来，匆匆走的。

    我实在担心他，怕他真有个好歹我还不知道，就索性去不须山找他。

    路我也认识，就不拉上子章了，子章也怪可怜的，自从跟了我，我倒霉，连带着他也倒霉。

    其实不须山离得不远，就是很隐秘。

    这里群山连绵，不须山的独特之处，在于跟别的山不同，极具灵秀之气，一进去不须山中，可以感受到跟外面是不同的。

    不须山很大，还没什么人，我还不知道上哪找去。

    来到我住过的山洞外，遇到了竺伯。

    氛围就突然变得尴尬起来。

    “许姑娘，你是来找神君的吧？”还是竺伯率先开口道。

    “是。”

    “那我给你带路。”

    “好，多谢。”

    我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或许是白姬被罚的缘故，竺伯本就苍老，如今看上去，白头发多了，背也愈发驼了，看起来确实像是个可怜的父亲。

    走在路上，他跟我说起当日，他也是不想害我的，只是碍于白姬，才不得已对我下手。

    我想，白姬几次三番要害我，无非是因为我是个普通不过的凡人，配不上微生弥，还吞下微生弥一半的内丹，在她看来，简直是红颜祸水。

    她的想法我能理解，但也只能是理解了，人微生弥都不在意，她瞎操什么心。

    至于竺伯，他心地不坏，但为了女儿，不得已做了恶人。

    说得好好的，他突然跪下，要我为白姬求情，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求许姑娘你发发善心吧，我这辈子就得这么个女儿，如珍似宝地把她拉扯大，娇惯了的，看不得她受到半点委屈。”

    这让我好生为难啊，这是妖族内部的事，是我个外人能插手的吗？“呃，竺伯你先起来吧。”

    “我知道白姬她是犯下大错，可她都是为了神君好，只是方式错了，不该对许姑娘你下手的。许姑娘心里有恨有怨，就冲我来吧，罚我就行，别罚白姬。许姑娘，求你在神君面前说个好话人，把白姬放了吧？”

    我没想到，连妖都能这么惯孩子的，孩子都害人了，还想着求情。

    怪不得白姬那么有底气敢害我几次呢，原来是有这么个好父亲在背后撑腰。

    他以为他拉下老脸来求我，我或许会同意的，就满心期待地看向我。

    我能说什么呢，只能说一句：“不是我不帮啊，这是你们自己的事，我一个外人，不好插手。”

    听到这话，他顿时冷下脸来，还想再求的，我说：“还请你老人家不要为难我。”

    来到微生弥所在的千水川，他识趣离开了。

    要说不须山是块灵秀宝地，这千水川则是不须山灵秀中的精华。

    一来，我像是来到了仙境中。

    前面远处挂着川流不息的瀑布，瀑布之下，是清澈明亮的一方潭水，周围草木秀气，好似都有灵性的。

    微生弥就盘坐在一块岩石上，一动不动的。

    我没敢打扰，远远看着，心想他这是有事还是没事？

    等到我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许是吵到他了，他缓缓起身，“你怎么来了？”

    我半靠在身后的大石头上，“我来看看你。”

    要不说士别三日刮目相看，明明几日不见，他好似变了个人一样，走路带风，气质超然洒脱，逍遥自在的，更像是个仙人。

    这一刻，我才切身体会到，我和他之间，是有着天和地的差距。

    他见我看他看得出神，凑趣说：“这是想我了？”

    只要他一开口，他就能从天上瞬间来到地上。

    还好他有嘴，不至于让我对他抱有太多的幻想。

    他上手捏了捏我的脸颊，“这才几天不见，人都瘦了，这是想我想的？”

    我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我也是纳闷，在其他人面前，他是要多高冷有多高冷的。

    怎么一在我面前，他就跟换了个魂似的。

    “你怎么样了？”我也是白问，他生龙活虎的，能有什么事。

    “还行吧，你呢？”

    本来我是有许多事想和他讲，也是希望他能帮帮我的。

    转念想想，事情是我自己揽上的，再要他帮忙，岂不是显得我没用？

    他为了救我，伤了一场，已是元气大伤，我不好再麻烦他。

    他看了看我，和我目光对上，相视一笑。

    有时候，不用多说一个字，我们都能读懂对方，只凭默契。

    明明我们认识的时间，并不长。

    我们并肩相坐在岩石边上，腿是悬空的，脚下，是那方潭水。

    “我还是只小狐狸的时候，喜欢玩水，就爱钻到那瀑布里去，谁都找不到我。”

    “你那么皮？”

    “谁小时候不皮？但我姐姐不让我玩水，因为有一次我是漂浮在水上睡觉的，她以为我淹死了，尸体都浮起来了。给她吓得大叫，把我吵醒了……她打了我好久。”

    “这不打你打谁。”

    听他述说着小时候的趣事，我听得入迷，既好笑又好玩的。

    也只有在此时，我才能意识到，他并不是高高在上的妖族神君，神圣不可冒犯，而是和我同是这俗世中，平凡又普通的一员罢了。

    这两天因为汪心婉的事，没睡好觉，身处在自然风景中，耳边有着湍湍流水声和他说话声，格外催眠。

    不知不觉间，我靠在他的肩膀上，安然睡去。

    再睁眼时，已是入夜。

    我很久没睡过这么安稳的觉了，醒来时，发现自己是在冷音的家中，而他就抱着圣子坐在我床边。

    这一幕，莫名让我格外安心。

    “你醒了。”他说。

    “嗯。”

    “你从哪里带来那么个人，样子还挺特别啊。”

    “那人是汪心婉。”

    “谁？”

    “就是汪家的女儿，汪心婉！”

    他以为我在说笑，不相信，“是你糊涂，还是我糊涂，那个人怎么会是汪心婉？”

    这给我急得，“我知道你一时难以相信，但她真真切切就是汪心婉，她是被人毒害到这个地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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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造下什么孽

    门外的汪心婉留意到微生弥也在，小心翼翼地偷看，但一眼过后，就老实躲在没人的角落里，暗自神伤。

    不得不说，她的确很坚强。

    但凡换了个人，有她如此悲催的遭遇，未必能撑住。

    知晓事情始末后，微生弥眉头紧皱的，“照你这样说，汪家也有问题？”

    我点点头，“你想想，汪心婉在这，汪家却无事发生，觉得这合理吗？”

    “可那日我看汪家人对汪心婉的关切，不像是做假的。”

    “人心难测，真假难辨的。这件事，要么汪家是毒害汪心婉的人，要么……”

    “要么什么？”

    “要么汪家还不知道汪心婉的事。”

    “汪家人又没瞎，那么大个人，不见了他们能不知道？”

    话虽如此，我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说着，我打量起他来，左看右看的，还拍拍他的肩膀手臂。

    他一脸狐疑地看向我，“你干嘛？”

    我说：“你的伤好了？恢复得这么快吗？”

    “那我是妖不是人，修为又高，当然恢复得快了。”

    “那你没其他事要忙吧？”

    “暂时还没有。”

    “那就好。”

    我抓着他去了趟余水，得到汪家去看看是个什么情况才行。

    麻烦就麻烦吧，反正也不是为了我，就当是积德行善了。

    眨眼间来到余水，照旧老样子，他去汪家查看，我在小区的花园里等待。

    此时正是下午三四点的时候，又是工作日，除了几个老爷爷老太太在下棋遛弯，没什么人，倒是安静。

    我坐在秋千上荡着，怎么想怎么不对劲，汪心婉的事，有一半的诡异之处是在汪家。

    无论汪家是否知道汪心婉的遭遇，都有很大嫌疑的。

    正想着，有个扇着蒲扇的老太太走来，许是无聊，她找我搭话。

    我对她有印象，是那天跟汪老太太聊天的人。

    我一下就来劲了，“你知道这里住着户姓汪的人家吗，我记得她儿子是做大老板的。”

    她问：“你认识？”

    “不认识，我是偶然听人说起过的，就问问。”

    “那你是问对人了，汪家的事，没人比我清楚。”

    八卦是女人的天性，她正愁没人说话解闷，便拉着我，滔滔不绝说起汪家的事。

    说起汪家，她脸上毫不掩饰的是轻视和不屑，“如果不是我跟汪家的老太太，都是信佛的，多少有些交情在。不然像汪家这样缺德的人家，我都懒得搭理。”

    我饶有兴趣地问：“您细说。”

    她说，汪家在二十多年前，还没发家的时候，穷得要险些要卖女儿。

    要不是最后汪老太太没舍得，如今汪家哪还有那个多病的女儿。

    都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穷了几代的汪家，不知怎的，突然有一天，时来运转，发迹了。

    汪盛出去跟人学做生意，慢慢地越做越大，便有了如今的身家地位。

    普通的发家，只会惹来旁人的眼红。

    偏偏这汪家，背地里为了自己的利益，做了不少昧良心的事，害了不少家庭。

    “啊？不会吧？难不成汪家还杀过人了？”

    “你太年轻了，哪里知道害人的手段多得很，不一定非要杀人。汪家是没杀人，但逼死过人。具体我也不好多说，你猜汪家的老太太怎么会信佛？还不是因为造孽太多。”

    “还有这个原因？”

    “可不是，你看他家的小女儿，这些年来大病小病不断的，以他家的家底，怎么会治不好？”

    “您见过他家的女儿？”

    “见过几次，是个短命的，活不久。汪家造下的孽债，全报应在这孩子身上。”

    我点点头，寻思汪家到底造下什么孽，还能扯到汪心婉的病上。

    她又说了一通汪家乱七八糟的事，说到汪老太太带着儿子陪女儿到外地去了。

    我一懵，惊讶着问：“带着女儿到外地去了？”

    她不明所以的，“是啊，应该是她女儿又病重了，得到外地去看。”

    “您亲眼看到他们一家人去的吗，有看到她女儿吗？”

    “怎么没有，他们是晚上去的，我下楼遛弯，看到他们一家，还问他们上哪去。”

    “这……”

    “怎么？汪家别的不行，但自家人，是真不赖的。汪盛还是背着他妹妹下楼的，就是大晚上没太阳没雨的，还打着把伞。”

    “那他们去哪？”

    “这就不清楚了，人没说。”

    微生弥从汪家出来的时候，找了一圈，才在角落里找到彻底失神的我，还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拿手在我眼前晃了晃，“你这是等傻了？”

    我怔怔愣愣地望向他，心情不知是何滋味，这件事的发展，超乎我想象中的复杂。

    他拍拍我的肩膀，“说话啊。青天白日的，你总不能又遇上邪门事吧？对了，我跟你说，我去汪家看过，就那邓丽霞母子两个，其他人不在，我也没法佐证汪家人是否知道汪心婉的事。”

    我还是懵懵的，“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跟汪心婉长得一模一样的梁如庭吗？”

    “知道啊，怎么？这事和她有关系？”

    “刚刚有认识汪家的人说，前两天看到汪老太太和儿子陪着女儿去外地看病。”

    听到这话，他也蒙圈了，反复问我确定没有看错？

    我摇摇头，是两个人还是三个人，这很难看错吧？

    “你是怀疑，在汪家那边的，是梁如庭？”

    “真正的汪心婉在冷音姐家，而汪家人丝毫没有因此慌张找寻，你说这不蹊跷吗？梁如庭和汪心婉长得一模一样，如果是她在汪家，那汪家人怪异之处就说得过去了。”

    “你是觉得汪家人把梁如庭当成汪心婉了？”

    “嗯。”

    他分析着汪心婉和梁如庭是两个毫不相干的人，梁如庭有自己父母家庭，也不知道汪心婉的存在，为什么会异想天开去代替汪心婉的存在呢？

    一个多病活不久的人，有什么好值得代替的？

    或许是为了汪家的钱财？但也不对，梁如庭家里能供她读到研究生，看她的条件也不差，不至于就非得贪图汪家的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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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零桑信使

    这件事，有太多可疑的点了。

    回到去的第一时间，我们就问汪心婉是否知道梁如庭的存在。

    看到微生弥主动和自己说话，汪心婉的眼睛都亮了，藏不住的欢喜。

    也是，单单看外表，微生弥的确出众，个头高，看起来强健有力，眼眸明亮，散发出不同常人的非凡气质。

    是属于走在大街上，会有人回头看的地步。

    只可惜，和他相处太久，我看不到他身上的闪光点，只能发掘到他身上气人的点。

    得知汪心婉没有听说过梁如庭这个人，我和他相视一眼，我问：“你亲戚朋友呢？有姓梁的吗？”

    汪心婉说：“没有。”

    “那你没有姐妹什么的吗？表姐妹什么的呢？”

    “我妈就生了我和我哥，她生我的时候年纪很大了，所以我是我们家辈分中最小的。我的堂哥堂姐表哥表姐，他们都比我大很多。”

    “你们说的这个人，是谁啊？”

    “一个跟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闻言，汪心婉赫然大惊失色，久久说不出话来。

    在雁婆婆不懈的努力下，三哥的症状终于有了起色，身上渐渐有了血色。

    足足沉睡七天后，他终于醒来，只是人极其虚弱。

    根据他的回忆，和杨腾所说的并无出入。

    唯一有疑点的是，那晚给我打电话，自称是杨腾的人，究竟是谁？

    为什么会那么巧合捡到三哥的电话，还同时知道我和杨腾的存在，还知道要通知我来救三哥。

    三哥细细回想着，说那晚他被面具人追杀，一路仓皇跑到那个废弃的公园中，摔了一跤。

    恰巧那个地方信号不好，他打不了电话，只能向杨腾发出信息求救。

    之后面具人追来，情急之中，他把手机落下逃命去了。

    冷音是有怀疑过打电话的人，是那个给我们指点迷津的大爷。

    可大爷的声音，跟年轻人的声音，我还是分辨得出来的。

    给我打电话的人，听声音应该是个年轻人，不然对方说是杨腾，我也没有怀疑。

    “会不会是……”三哥若有所思的。

    “你知道是谁？”我问。

    “我猜，是零桑信使。”

    “这……是什么东西？”

    他说，这是他认识的一个奇人。

    他到平柏不久，去乡下杨腾朋友家做客。

    因为喝酒吃饭耽搁了，回去时，已经是傍晚之后。

    他扶着半醉的杨腾，走在乡间无人的小路上。

    走到一半时，下起小雨，看到前方迎面走来一个怪人。

    这个怪人，披着身蓑衣，头戴顶斗笠，斗笠压得低低的，只露出半张脸来，看不清什么模样。

    雨天路滑，又是乡间土路，杨腾没走稳，一跟头栽到水坑里去。

    这个人便帮着他把杨腾给弄回来。

    交谈间，对方说自己是负责专程给人送信的零桑信使。

    他还觉得新鲜，心想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送信这个工作。

    不过他看零桑信使这般神秘，就没有过多问。

    我和冷音面面相觑，我问：“你确定你遇到的这个人，是活人？而不是……”

    三哥摇摇头，“这个我也摸不准。我和他也是有缘，没过多久又在平柏的城里遇到他。我那时候就已经被面具人盯上了，他似乎是看出来了，劝我凡事小心。”

    我想，这个零桑信使既然能看出来，帮人帮到底，为什么不告诉三哥躲避面具人的办法呢？

    冷音却说：“当初给我们指路的大爷就够厉害的，还是无法直接对付东庙里的邪神，想来这位零桑信使也是如此。”

    三哥也说：“是这样的，他有心想帮我，却无可奈何。他还问我，万一发生不好的事情，谁能第一时间赶来救我，我就说阿缘。”

    事情到这里，豁然开朗。

    三哥还说，他见过零桑信使三次，都是在日暮之后的时间，没在白天见过，也不晓得人家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

    通过三哥的描述，我对这位零桑信使感到很是好奇，好神秘啊。

    回到家，我给二哥打了电话，问他梁如庭现在在哪。

    “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就问问嘛，她是跟你待在一块吗？”

    “没有，她回去她家了。”

    “你有联系过她吗？”

    “当然有啊，我们天天联系。”

    “她家在哪？”

    “在温城。”

    “你有她最近的照片吗？”

    二哥被我问得不耐烦了，“你审犯人呢你，你看她照片干嘛？”

    我实在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就只得哀求他，“我是真有急事，关系到如庭姐，求求你，发给我看看，就一眼，一眼。”

    “行行行，我给你看，不过没有她最近的照片，她上次发给我的照片，还是一个月前。”

    “那你能不能现在问她要一张？”

    “我看你是傻了，我怎么问她要？”

    “就说看看她最近怎么样了，有没有瘦。”

    二哥拿我没办法，只得答应。

    过了半个小时，二哥发过来一张梁如庭在家的自拍照。

    但我一眼就看出端倪来，现在是夏天，梁如庭却还穿着毛衣。

    照片看起来也不像是这几天拍的。

    我可以明确一点，被汪老太太母子带走去看病的，就是梁如庭！

    汪家早不看病晚不看病，却在汪心婉出事后去看病，这两件事，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一起去。

    查明这事，还得弄明白梁如庭的身世。

    我就不信，梁如庭和汪家没半点关系！

    深夜来临，万籁俱寂，树影重重，蚊虫声阵阵。

    关好门窗，我准备舒舒服服地躺下时，被突然出现的身影给我吓一哆嗦。

    “有事吗？”我疲惫地趴在被子上，该干嘛干嘛，已经能无视他的存在。

    “我发觉你这人，奇怪。我不在时，满世界来找我，我在时，也是懒于应付我的。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见他这般认真地发问，好似古时的怨妇在求得一个名分。

    我忍住笑意，难得逗他说：“算你来得勤。”

    他坐到我身边，不知打哪掏出一本古老的黄历，说要看日子。“等圣子的病一好，我们就成婚，你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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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一命双生

    我一怔，还以为他是在开玩笑，转头看见他认真的神情。

    一时间，我有些慌了，不知道怎么回应。

    “嗯？你不愿意？”他眼里闪过丝失望，但仍满怀期待地看向我，不肯挪开一眼。

    “呃，现在说这些，会不会太早了？”

    “你觉得什么时候合适？你还想让我等多久？”

    “那个，我才十九，这个年纪在我们这里，还是读书的年纪。你看，我前头的二哥三哥都还没结婚，哪有哥哥没结婚，妹妹就先嫁出去的道理？”

    他看出来我是在逃避，无奈笑笑。

    怕他会多想，我又特意解释了几句，不过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他站起身来，侧过身去，淡淡道：“是你不想成婚，还是不想和我？”

    这给我急的，“当然是不想那么早。而且，除了你，我还能和谁？”

    我边说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情绪变化，虽说他大半的时间都是副孤冷的模样，但和我待在一起时，俨然和俗世中的凡人一样，情绪也会被七情六欲左右。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我们没有遇到彼此，现在的境况会不会不一样呢？

    听到这话，他神色缓和了点，没有冷着脸，也肯面向我，“真的？”

    我松了口气，“不然呢？你想让我跟谁？”

    他点点头，脸上浮现抹得意之色，“也是。”

    我那叫一个心累，好歹他也几百岁了，就不能成熟点吗？

    好在他生气归生气，也是好哄的。

    ……

    羽羽星期六跟同学约着去逛街，我下去到约定好的地点去接她。

    我们边走边问她玩得怎样，她一脸兴奋地说吃到什么了玩到什么。

    末了，她歪着脑袋，看向我，“阿缘姐姐，我陪我同学回家的时候，看到个人，你猜是谁？”

    我问：“谁啊？”

    “汪奶奶。”

    “汪……谁，汪奶奶？”

    我立马停下脚步，“你真看到汪奶奶了？”

    她点点头，“我看着像是她，她从我们身边路过，我看了眼，还有她的背影，很像是她。”

    我顿时沉思起来，我还正愁着汪家母子会把梁如庭带去哪里，原来是来我们陵溪来了。

    可陵溪只是个小地方，哪有好的医院。

    或许，来看病只是个借口，他们另有别的事情？

    会是什么事情呢？

    跟汪心婉有关吗？

    在汪心婉来到陵溪没多久，汪家人和梁如庭也来了。

    我是越想越糊涂。

    问过羽羽后，得知汪老太太也是住在徐天师所在的老城区，我把羽羽送到家后，折身赶回去一看究竟。

    来到老城区时，已是晚霞漫天。

    住在这里的人不多，随便一打听就能打听出来的。

    根据住在这里的一个大叔说，最近几天是搬来一家母子三个，是个老太太领着一双儿女，女儿还是由儿子给背来的，住下来后，就没见过这家的女儿出门过。

    我悄悄摸摸来到汪家租的房子附近，见里面有灯火，还有汪老太太走来走去的身影。

    约莫等了几十分钟，汪老太太出门了。

    她也没走远，只在附近慢慢走着。

    我没敢靠近，偷偷躲在后面观察。

    来到处空旷无人的地方，她居然跪了下来，磕了几个头，嘴里不断念叨着：“菩萨救救信女啊，菩萨，救救我的女儿……当年造下的孽，报应还是来了，可为什么要报应在她身上，什么罪恶都让我来承担好了。”

    她说着哽咽起来，听声音，像是哭了。

    她一个人哭诉了许久，一直说着造孽报应，我也没听出任何有用的信息来。

    没办法，我只能先行回去。

    来到冷音家中，在雁婆婆详细推算汪心婉的生辰八字后，有了新的发现。

    她说，汪心婉的八字有怪。

    “哪里怪？”我问。

    蹲坐在角落的汪心婉，一张脸中，只剩下眼睛还没有被毁灭，她眼睛忽闪忽闪地看向我们这边，忐忑不安。

    自从知道有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梁如庭后，她就变得愈发沉默。

    她也许是试图想去弄明白其中的谜团，但又无能为力。

    就如她所言，她活不久，也知道我们会帮她。

    如今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慢慢等死了。

    雁婆婆道：“她身上的命格，是一命双生。”

    我不懂，“什么意思？”

    “她身上这条命，只有一半，另一半的命，在其他人身上。”

    “啊？还能这样，那剩下的半条命，会在谁身上？”

    “在另一个的她身上。”

    我和冷音相视一眼，饶是冷音是神婆，也是听得一知半解的。

    雁婆婆说：“你不是说见过有人跟她长得一模一样吗？另一半的命，就在这个人身上。”

    冷音问：“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的？按道理来说，一般两个人只有共同的一条命，只发生在一母同胎生的兄弟姐妹上。她怎么会和一个陌生人同一条命？”

    “你怎知这是陌生人，而不是她的兄弟姐妹呢？”

    “嗯？”

    我和冷音一惊，角落里的汪心婉更是瞪大了双眼，愕然难以置信。

    我说：“可她就一个哥哥，还比她大很多岁。”

    雁婆婆失笑了声，“她是同胎双生子，她有姐妹，且与她生得极为相似。而且，她多病的原因，也正是出在同胎生的姐妹上。”

    这时，汪心婉勉强撑起身来，我们把她搀扶过来，她一脸的骇然，显然是无法接受这个说法，连连摇头，吃力地在纸上写着：不可能，我妈怀我的时候，就只有一个，我怎么可能会还有姐妹？

    雁婆婆早已看穿一切，“你母亲说只有你一个，是因为她只留下你一个，另一个，是被她舍弃的。”

    我问：“舍弃？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我从她八字推算得来的。我没料错的话，她变成如今这般，凶手不是别人，而是跟她同胎的姐妹。她们姐妹双生同命，注定只能活一个的。她们现在两个都活着，但很快都到头了。想要继续活下去，只能牺牲其中一个。”

    闻言，汪心婉瘫坐在凳子上，身体止不住地发抖，双眼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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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除非把对方杀死

    我也难以相信，居然会是那个开朗活泼的梁如庭，把汪心婉害成这个样子的。

    而且照这样来说的话，梁如庭生知道汪心婉是自己的双胞胎姐妹，这才对汪心婉下手的。

    蓦然间，我想起当初梁如庭晕倒过被送医院，她说是有心脏方面的病。

    现在想来，她也是知道自己跟汪心婉有着共同的一条命，命数将尽。

    她为了活命，就对汪心婉下手。

    汪老太太一直说的造孽，莫非是指当年抛弃梁如庭一事？

    汪家是知情的。

    “那要怎么去化解这一切？难道她没得救了吗？”冷音看汪心婉实在可怜，被人毁容手脚筋被挑，还要被人再害死的话，当真是没天理了。

    “也简单，让对方去死。她们双胎相生也相克，这些年来她疾病缠身，也是她姐妹一手造成的。既然对方能狠得下心来害她，她何必还心软。不过以她现在这个样子，她也不是人家的对手。”雁婆婆道。

    “只有这个办法了吗？”

    “是，双胎同命者，只能活其一。因为同胎的缘故，对方是没法对她下死手的，只能通过旁门手段来迫害她，让她早日死去。”

    良久，众人无言。

    论理，汪心婉被汪家娇养着长大，现在经历这样的事，自是无法承受的。

    偏偏她一点眼泪也没有流，而是看向我，坚定地写下：请你送我回余水，我要去见见她。

    我忙说：“不行，何况他们不在余水，也来到陵溪了。”

    她又一惊。

    冷音问：“那我们要做什么？还是什么也做不了？”

    雁婆婆懂得多，但不爱管闲事，“能做什么？除非帮她把人杀了，否则做什么都是徒劳的。”

    三哥的病情渐有好转，我便送他回去村里，太久不见，把大伯大伯母给着急坏了的。看到三哥回来，他们这才放心。

    三哥知道是雁婆婆救了他，还让我务必要好好报答雁婆婆。

    我无奈，“人家救得你，你怎么反倒让我报答。”

    他说：“那人家当你救你，你也没报答，顺便替我一道报答得了，多生事。”

    看在他大病初愈的份上，我没和他多计较。

    报答，这谈何容易，总不能真让我加入青罗部族，真代替少星吧。

    夜色暗沉，天际边有着闪闪星辰。

    窗外风声吹拂树叶子。

    我坐在床边，盯着手机，想得入神。

    我在犹豫着，该不该把这件事告诉给二哥。

    尽管二哥没有直说，可谁人都能看得出来，二哥绝对是喜欢梁如庭的，至于梁如庭就不清楚了。

    如果是喜欢的，那她就不该走到这一步，没有回头路，还是她算定自己会成功且不会被发现？

    在她酿成大祸之前，必须得阻止。

    能劝得了她的人，也只有二哥了。

    电话打过去，我犹豫着这事该怎么开口。

    “喂，二哥你有空吗？”

    “阿缘，怎么了，是有事吗？”

    “就是你能不能回来一趟。”

    “是家里有事？”

    “不是，是关于如庭姐的事。”

    “如庭，她怎么了？“

    “她不在家，她在我们这，而且……她要害人。”

    “嗯？阿缘你是喝醉了吗，怎么净说胡话？”

    不管二哥信不信，我都得把事情来龙去脉和他说清楚。

    对于梁如庭的所作所为，外人是难以干涉的，就如是她害得汪心婉毁容，可就连汪心婉也不知道是她下的手。

    再有，外人也做不了什么的，只能靠劝，劝她回头是岸，放过汪心婉。

    听完后的二哥，半晌没回过神来的，还是觉得我在编故事骗他。

    我苦苦说道：“二哥，人命关天的大事，我没理由要骗你。就算是骗，也就这一回，二哥你就信我这一次，回来一趟，不然如庭姐真的会做傻事。”

    电话那头的二哥犹豫许久，“让我想想。”

    电话挂断。

    我让二哥去劝梁如庭收手，只是暂时之计。

    想着雁婆婆说梁如庭和汪心婉只能活一个，那只一题，注定无解。

    但梁如庭主动除掉汪心婉，便有了唯一的答案，可这个答案，是要沾染上血腥的。

    这阵子多雨水，隔三岔五就下雨，路上湿漉漉的。

    以防万一，得空我就去老城区观察梁如庭的去向，怕她还会有其他举动。

    她自己是不能直接杀死汪心婉的，毕竟二人是同胎共命，只得通过某种手段去加害。

    等到天黑，我也只通过窗户看到汪老太太的身影，梁如庭始终没有出现过。

    我想不通她究竟要做什么？

    雨水淅淅沥沥，灯光下的微雨如星光般坠落，打湿我的头发。

    见等不到什么，我便回去。

    走在老旧窄小的砖路上，缝隙间长着青苔，我小心翼翼地走着。

    就在这时，前方尽头缓缓走来一个披着身蓑衣，头戴斗笠的男子。

    路灯暗淡，又有雨，等渐渐走近了，才看清他的模样。

    斗笠压得低，他又低头走路，就看到他半张脸。

    披的蓑衣很长，盖住他全身。

    乍一看，倒像是古代游历天下的侠客。

    我不自觉盯着他看，他并未留意到，匆匆走着。

    他走得快，经过我身边时，怀里的信封掉落，恰好落在我脚边，他还没察觉到。

    “哎，你东西掉了。”我边说边去捡起。

    奇怪的事发生了，这封信落在有积水的凹坑里，却没有沾湿半点。而且，这封信封像是没有重量，拿在手里，毫无感觉。

    那人回头，看到我捡起信封，先是一愣，点点头，以示道谢。

    接过信封时，他缓缓抬头看向我。

    他脸上削瘦，鼻子挺拔，双唇薄，眼神凌厉中，又兼有沧桑。

    左边的脸颊上，有一道明显的伤疤。

    他眉眼低沉，神情紧绷，看起来像是背负着某种使命，不敢有半分松懈。

    “多谢。”他生硬地道谢。

    “不客气。”

    听到他开口的瞬间，勾起我的记忆来，我还想再说话的，他拿过信封，继续往前走着。

    他走路很快，脚步却很轻，走起路来如风。

    我看着他一点点走出我的视线中，我忽然想起，这不就是那晚给我打电话的声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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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死不承认

    很快就到了昭南回校的日子，我送她到车站，两人都依依不舍的。

    没头没尾的，她忽然感慨起来，“阿缘，我们一定要常常联系，你不许不理我。”

    我说：“我不理谁，都不会不理你的。”

    “唉！”

    “你干嘛了？不是放假就能见到吗，我们又不是没有手机。”

    “你不知道，我不是去看望我外婆吗？我听我外婆说了件事，心里很是感慨。”

    “怎么？”

    她说，她外婆年轻的时候，在村子里有个关系很好的朋友，姓刘，是一起长大的，有着过命的交情。

    后来俩人各自嫁人，起先还能书信来往，之后就因为交通不便等各种原因失去联系。

    直到多年后，刘阿婆逝去，临终前还念叨着没能见上她外婆一面，这成了两个老人心里的遗憾。

    或许是生病的缘故，她外婆这阵子总能梦到刘阿婆，在梦里，刘阿婆不断说着生前的遗憾，这渐渐成了她外婆的心病。

    她靠在我肩上，叹息道：“唉，我外婆一直念叨着这事，说着要是当时去找刘阿婆就好了，现在阴阳两隔，这份遗憾是没法化解的。”

    我也感慨万千，“确实，生离死别，没办法的事。不过我和你，绝对不会这样的。”

    送她上车后，我去到冷音家中。

    巡视一圈，只有雁婆婆在，不见冷音和汪心婉，我还以为冷音带汪心婉去那里看病了。

    毕竟汪心婉身上的伤痕，已经造成，是无法逆转的，不管怎么治，都是会留下后遗症的。

    不出意外的话，汪心婉这辈子注定是废人的，哪怕梁如庭不再继续迫害她。

    左等右等不见人回来，我就问起雁婆婆，雁婆婆不知在忙什么，说冷音出去给人办事了。

    “那汪心婉呢？”我问。

    “不在房间吗？”雁婆婆反问道。

    “不在啊。”

    “嗯？”

    冷音在自家给汪心婉收拾了个房间，汪心婉因为手脚不便，多半时间都待在房间里，或者是在客厅的角落中。

    可现在家里家外的，哪见她？

    我问：“她不会出去了吧？”

    雁婆婆说：“她走不了，怎么出去？总不能爬吧？”

    果然，等冷音回来后，也说不知道汪心婉去了哪里。

    周围又找了一遍，还是不见人影。

    冷音好生纳闷，“她这个样子，能去哪里？不会是去找……”

    这提醒了我，我好像跟她说过，汪家人和梁如庭也来到陵溪了，她该不会是去找梁如庭报仇雪恨吧，毕竟是梁如庭把她害成这个样子的。

    好好的一个人全被毁了，这口气，谁能咽得下？

    可她都那个样子了，连路都不能走，再去找梁如庭，不会自寻死路吧？

    她不会真的那么冲动吧？

    顾不上想那么多，冷音去附近找找，而我则立马冲去老城区找梁如庭。

    还没出门口，就结结实实地撞上了突然出现的微生弥。

    他捂着胸口吃痛地说：“啧，你要撞死我啊。”

    我悻悻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你会突然出现的。”

    我还以为是撞到他遭雷劫时的伤口了，忙问：“没事吧？”

    他撇撇嘴，“有点。”

    “那你好好歇着，我有急事。”

    “什么事比我还重要？”

    我没来得及回应他，生怕迟了半步，汪心婉就会有性命之忧。

    以梁如庭的手段，汪心婉根本不是对手，只能任由对方宰割的。

    跑出来一段路后，微生弥追了上来，有些不乐意地问：“什么事这么急？”

    我说：“汪心婉不见了，我怀疑她是去找梁如庭报仇了。”

    “她不是不能走路吗？怎么去寻仇？”

    “她还会爬啊！”

    匆忙来到老城区，正好此时汪老太太不在家中，我们直接冲去找梁如庭。

    因着周围建筑的原因，一进去梁如庭的房间中，光线阴暗，房间又窄，梁如庭半躺在床上，聚精会神地看着书，万万没想到我们会突然闯入。

    她先是吓了跳，看到是我们，第一反应是震惊，想张嘴问些什么的。

    但转念想到现在她是顶着汪心婉的身份，便假装惊恐的模样，缩在角落里，裹住被子，“你，你们是谁？来我家干什么？”

    微生弥找寻汪心婉的踪迹。

    我则审视着眼前的梁如庭，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在这些事情之前，在我的认知里，她不该是这样的人。

    哪怕她是表里不一，哪怕她……她都不应该会是这么个毒害亲姐妹的恶人。

    明明她是知道汪心婉是她的同胞姐妹啊。

    我深吸口气，摇摇头，无奈道：“如庭姐。”

    她瞳孔一震，随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你说什么，我不认识你，更不是你口中的如庭姐！”

    看她还要再狡辩再佯装，我走到她床边，见她脖子上并没有戴着那两把长命锁，便把注意力放在她的手腕上。

    我用力抓过她的手腕，见她的手腕也用纱布缠住，我一把扯开，她手腕上的筋脉纹路凸出。

    “这就是你是梁如庭的证据，那天你晕倒在医院时，我看到了。”我看着她，她目光慌张，并不敢看我。

    “还有，我遇到了真正的汪心婉！”我继续说道。

    话一出，她脸上掩饰不住的慌张无措，惊愕地看向我，皆是难以置信，“你怎么会……”

    她谋划这一切的布局，十分谨慎缜密，可以说，难找破绽。

    得益于她有着和汪心婉一模一样的面孔，她先是把汪心婉折磨成废人，任由汪心婉等死，自己再伪装成汪心婉。

    如此一来，任谁人都无法察觉到。

    因为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一张独一无二的脸。

    没有人会想到，凶手会是有着和死者相同的面孔。

    只是她千算万算没有算到，我会遇到汪心婉，而且在认识她之前，就已经见过汪心婉。

    “告诉我，汪心婉在哪里！”我紧握住她的手腕不肯松开，眼睛发狠。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使劲挣脱着，低着头，目光乱瞟。

    “如庭姐，她可是你的亲姐妹啊！”

    “她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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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母女对峙

    如果说前面些这些话，是扰乱她的计划，让她不知所措，那我这最后一句话，则是彻底让她疯狂。

    她猛地用力甩开我，幸好微生弥眼疾手快扶住我，说了句：“小心点，还好我跟来，谁知道她还会做什么。”

    我点点头，防备地和她保持距离。

    她自知失控了，摇摇头，还是那句话：“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不认识你们。这是我的家，还请你赶紧离开，不然我……”

    微生弥回怼：“不然你什么？别以为有着同样的脸，就可以瞒天过海。告诉我们汪心婉的下落，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了。”

    “那你们请自便，我就是汪心婉。”

    “你……”

    看她是想一口咬死不承认，想拖延时间等汪老太太回来。

    而且，不管她承认与否，我们都拿她没办法，她能心狠手辣这个地步，自然是不畏惧任何威胁的。

    更何况，如果她真出事，那汪心婉也会保不住。

    微生弥气得想动手，我给拦住了。

    面对梁如庭这般嚣张的模样，我想了又想，只说了句：“你这样做，有想过我二哥吗？他会知道，他喜欢的人，会是毒害亲姐妹的恶魔吗？”

    提起二哥，梁如庭眼中微动，好似触碰到她内心深处的东西，久久不言语。

    没找到汪心婉，我们无奈之下离开了老城区。

    不过在离开之际，微生弥使了个法子，招来只黄鹂，让黄鹂守在梁如庭的窗外，时刻监视着梁如庭。

    一旦梁如庭离开，就来告诉。

    我问：“这么神奇，鸟都能听你的话？”

    他得意说：“妖族神君，可不是白白喊的。”

    找到晚上，仍是没有汪心婉的消息传来。

    尽管雁婆婆说梁如庭是无法直接杀死汪心婉的，但梁如庭多的是手段。汪心婉这一走，无异于去送死。

    雁婆婆分析说，梁如庭把汪心婉弄成废人后，丢弃在余水，就是想着任由其自生自灭。随着汪心婉离开余水，她可能是感知到了，便同样来到陵溪。

    在她的计划里，汪心婉应该是在等死，如今计划败露，她势必会做出举动，提前让汪心婉赴死。

    “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汪心婉也找不到。”冷音说着，“这小姑娘也太可怜了。”

    “未必是可怜。”雁婆婆说，“同胎的姐妹，却不一同长大，其中的因果，也只有他们知道。”

    “起码这小姑娘是无辜的，她连自己还有个亲姐妹都不知情。”

    “这是他们家中上一辈造下的孽，延续到他们身上了。”

    我真的很好奇，汪家究竟有什么冤孽，影响那么大。

    汪心婉没有去找梁如庭，还是梁如庭把汪心婉给藏起来了？不过前者的可能性不大，汪心婉总不能是去寻死了吧？

    一连找了两天，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就连老城区梁如庭那里，也没用半点动静。

    直到入夜之后，看守梁如庭的黄鹂忽然飞来，落在微生弥的手心上，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黄鹂飞走，微生弥面色严肃，起身来，“梁如庭出门了。”

    黄鹂在前为我们引路，来到老城区附近时，正好碰到汪老太太着急忙活地在找人，想来也是在找梁如庭的。

    她看到我们，急急上前来，用力地抓住我的手腕，问：“你们看到我女儿没有，她去哪了？你们肯定知道的……”

    事到如今，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没什么好遮掩的。

    我直接问：“你要找哪个女儿？是一直养在你身边的汪心婉，还是早就被你丢弃的梁如庭？”

    闻言，汪老太太身体一震，顿时脸色大变，骇然无言，好似戳中了她多年隐藏的秘密。一时间，她无地自容，埋下头去，陷入深思中。

    我们继续跟随黄鹂去找，汪老太太也跟来。

    夜渐暗，深入老城区中，在一处荒废的垃圾场中，找到了这对同胎双生的姐妹。

    汪心婉匍匐在地，头发披散，身上污秽不堪。

    在她脖子上，围住一圈又一圈的围巾，而围巾的两侧，则是紧紧绑在左右两侧的柱子上。

    她整个人倒在地上，双手不断往前伸去。

    而在她的前方，是一袭白衣的梁如庭，高高在上地站着，同样披散着头发，发红着眼，已然失去理智。

    见此一幕，汪老太太发出刺耳的尖叫声，发疯似的扑到汪心婉身上去，“心婉！心婉！”

    原来，汪老太太是早就知道在自己身边的人，不是汪心婉。

    看到我们一行人找来，梁如庭是破罐子破摔了，“你们是救不了她的！”

    我刚要说话，手机响了。

    我没接，悄悄吩咐子章出去一趟。

    汪老太太拼命地把束缚住汪心婉的围巾给弄开，可惜她使不上力气，情急之下，去用牙齿咬，一边哭着一边咬，好不凄凉。

    地上的汪心婉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低微的呜咽。

    微生弥看不下去，大手一挥，围巾断开了。

    “啊！”汪老太太抱着汪心婉，哭得肝肠寸断，无法接受汪心婉变成这个样子，“她是你亲妹妹啊，你为什么要把她弄成这个样子，你有什么恨有什么怨，就冲我来就好了，她有什么错啊！”

    “她没错了，我就有错了？”梁如庭语气中透露出无尽的哀怨委屈，“当初你们造下这个孽时，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事情发展到这里，我们作为旁观者，对于汪家的事，是一半懂一半不懂的。

    她们母女三人，特别是梁如庭，不仅仅像是被汪老太太抛弃的。

    面对梁如庭的质问，汪老太太羞愧难当，又看看怀里的汪心婉，只剩下哭泣声。

    梁如庭走到她们母女面前，“好，你不敢说，我来替你说！我今日所做的，不过是完全模仿你当年对我做下的，只不过我命大，让我活下来了！你猜猜，我姓梁，又是谁收留了我？”

    汪老太太又一顿，失声痛哭。

    怀中的汪心婉被折磨得虚弱至极，她看着汪老太太，用自己的血，艰难地在地上写着：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要再瞒着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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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相生，也相克

    冷音幽幽道：“看来，一切的因，都是从这老太太身上而起的。”

    梁如庭刚要说话，汪老太太却哽咽着说：“是我，都是我，我千不该万不该，把你丢下。”

    梁如庭冷哼一声，“仅仅只是丢下吗？而不是要把我弄死吗？”

    事情追溯到二十三年前，那时的汪家尚未发迹，日子艰难，汪老太太又在这时生下一对双胞胎女儿，想着同时养不下两个，就想着送掉其中一个。

    名义上是送，实则是打算用女儿来换笔钱。

    恰巧在这时候，汪父请了个相师来家里看风水，想扭转家中气运。

    那相师看到汪家的双胞胎女儿，说汪家要时来运转了，两个女儿中，小女儿是福星转世，能给汪家带来大富大贵。

    但这对双胞胎女儿，命格怪异，同胎同命同寿。

    简单点来说，就是这对女儿是同一条命的，因此活不长久，虽是相生，但也相克。

    小女儿能给汪家带来富贵，因为有大女儿的相克，这份富贵也是不会长久。

    汪家父母询问破解的办法，相师给出的办法，就是把大女儿弄死，如此一来，能保证小女儿活着的同时，也能保证汪家的富贵。

    “日子穷久了，就什么事也做得出来。那时候我们家，连买奶粉的钱也不够，喂得了一个，喂不了两个。”汪老太太喃喃道。

    她是哭到不能哭了，嗓子都哑了。

    做父母的，自然是舍不得自己的女儿，更别说是弄死。

    汪家是舍不得女儿，但更舍不得从未有过的富贵。

    取舍中，汪家选择了后者。

    他们不敢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下手，就卖给了用死婴来谋取利益的黑商，得到了一笔丰厚的钱。

    只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祸害就此埋下种子。

    汪家先前跟一户姓梁的人家借钱，借得不少，汪家仗着自家穷，人多，梁家就夫妻两个，还都身体不好，就迟迟不肯还钱。

    梁家催得急了，汪家就把人家给打了一顿，两家就此闹掰，结下恩怨。

    梁家一直在暗中观察汪家，想伺机报复，得知汪家把大女儿卖给了黑商，就偷偷找到黑商，倾尽家财把大女儿给买下来，当作是自己女儿来抚养。

    这便是如今的梁如庭。

    仇人养大的梁如庭，自然对汪家充满仇恨，更别提汪家是实实在在做下了那些事的。

    说来好笑，汪家后来做生意发迹，获得第一笔资金，正是靠卖梁如庭的那笔钱。而在汪家人看来，这是汪心婉带来的福分。

    “你要杀掉我，还要不忘拿我卖钱，果然是做生意的，真会算计。”梁如庭失笑着，掏出脖子上带的两把长命锁，“知道你女儿为什么体弱多病，要死不死，而我却身体健康吗？”

    汪老太太猛然又一惊，手哆嗦着搂住汪心婉，不知道是在心疼汪心婉，还是在后悔当年的所作所为。

    梁如庭以一副胜利者的口吻说道：“你们最会算计，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你们也会被别人算计呢？这些年来，我是没有接触过你们，可别忘了，我有着跟她一样的生辰八字。”

    冷音豁然明白，说梁如庭那两把长命锁，一把代表着她自己的，另一把代表汪心婉。长命锁能锁住自身的福寿安康而不外溢，她把汪心婉的也带上了，自然也就夺去了汪心婉的安康。

    我点点头，怪不得雁婆婆说汪心婉的多病，也是因梁如庭而起的。

    事情到这里已然明了，双方人，谁也不冤。真正无辜的，是主动卷入的梁如庭和被迫卷入的汪心婉。

    到这时，汪老太太这才意识到什么，“你要你杀你妹妹，不止是要报仇，更是要活命？”

    梁如庭声嘶力歇地说：“没错！二十三年前，是你们要把我害死的，你们本就欠我一命！你但凡还有一点良知的话，你就给我把她杀了！”

    说罢，她随手掏出把锋利的水果刀，指着汪心婉说。

    她要用当年的手段，来害死汪心婉。

    她慢慢走到汪老太太身边，蹲下身去，“当然，我知道你肯定不舍得，那我就先杀了你再慢慢折磨死她！”

    话音刚落，她就把水果刀对着汪老太太的脖子。

    这个举动，出乎我们所有人的意料。

    微生弥想出手阻止的，冷音说：“神君，没用的，阻止了一时，阻止不了一世。这是她们之间的恩怨，旁人再插手，只能徒添怨恨。总归得有个了断。”

    道理是这个道理，我说：“万一她真把人杀了怎么办？还是她亲妈……”

    汪老太太似是认命了，眼睛一闭，心如死灰，“我最后求你一件事，放过你妹妹，她已经毁了，留她一命。”

    梁如庭只觉得好笑，“你果真是始终如一啊，当年为了让她活得长久，你不惜让别人来害我。现在让我留她一命，意思是我还得去死吗？同样是从你肚子里出来的，我的命活该那么贱吗！”

    她越说越恨，握着水果刀的手也愈发用力。

    在这关键时候，二哥出现了，“如庭！”

    匆忙赶来的二哥，看到这一幕，甚至连喘气也来不及，当场惊住。

    除了汪老太太，二哥是最崩溃最绝望的那个，他要怎么去接受眼前的这一切。

    早在他回来之前，我就把事情来龙去脉和他讲清楚了，他当然是不信的。

    但当亲眼所见，他还是无法接受的。

    “如庭，你在干什么？你不是回家了吗？”二哥语气震惊又无奈，“你把刀放下，不要做傻事。”

    “阿寄，你，你怎么来了？”看到二哥出现，梁如庭的脸上难得有丝丝的慌张和害怕，眼眶湿润，“你不要管，我这是没办法了。”

    “你有什么难事，你跟我说啊，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这不是害别人，你这是在害你自己啊！”

    “不是这样的，我实在是没退路了。她活着，我就不能活了，阿寄，我想活着，我想和你在一起啊……”

    她说着，已然是泣不成声。

    也是可怜人一个，她只是想活命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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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注定以死结束

    她哭得忘情，手里的水果刀慢慢落在地上。

    她不是不敢杀汪老太太，而是她不敢在自己心爱的人面前，做出这样的事来。

    她可以不在乎别人是怎么看待自己的，但她不能不在乎二哥。

    二哥也是万分揪心，“阿缘，这是怎么回事？如庭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的，她为什么不能活下去了？”

    我指着汪心婉说：“她跟这个人是双胞胎，因为命格奇特，两个人是同一条命，现在她们寿命将尽。想要活命的话，只能让其中一个死去。”

    场面陷入僵局，梁如庭杀不杀汪老太太都不重要了，她最终的目的不是报仇，而是活命。汪心婉不死，她就得死，要么是姐妹两个同生同死。

    谁料这时，手脚不便的汪心婉不知何时从汪老太太的怀中离开，并趁众人不注意的时候，捡起那把水果刀。

    等汪老太太发现的时候，已经迟了。

    汪心婉握着水果刀立在地上，整个身体往前倒去，心脏的部位，不偏不倚地对准水果刀的刀尖。

    “啊！”

    在汪老太太绝望的尖叫声中，水果刀没入汪心婉的身躯。

    如此同时，和她同胎的亲姐姐梁如庭，也感受到同样的疼痛，踉跄后退，险些没站稳，幸好二哥及时扶住。

    汪老太太失声痛哭，搂住汪心婉在怀里，身下的鲜血，在黑夜中，显得格外突兀。

    冷音上前查看汪心婉的伤势，心口上的鲜血涌流而出，伤口太深，已是回天无力。

    我和微生弥相视一眼，滋味难言。

    汪心婉还强撑着口气，看向梁如庭，用自己流下来的血，在地上颤抖着写着几个字：姐姐，对不住。

    看到这句话的梁如庭，当即怔住，跌跌撞撞地朝汪心婉走去，却始终没有勇气触碰这个妹妹。

    如果汪心婉是死在自己手里的，梁如庭或许还没有这么痛苦，偏偏汪心婉是主动死的，还是因对她心生愧疚而死的。她没办法坦然去面对。

    写下这句话后，汪心婉身体一抽，好似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上抽离了，她缓缓合上双眼，眼角泪水落下，和地上的血水融为一体。

    “啊！心婉，我的心婉，你为什么要这么傻啊……”汪老太太哀恸不已，她费尽心思想要留住的女儿，不惜对另一个女儿下手，到头来，终究还是没能留住。

    她也没有资格去怨去恨梁如庭，毕竟造成今天骨肉残害的局面，是她一手造成的，怨不得别人。

    哭声响彻整个黑夜。

    冷音说：“唉，这样的结局，是不好，也是好。”

    我们都很清楚，这件事是注定有人一死才能结束的。

    只是谁能想到，会是汪心婉主动来结束。说到底，她本是无辜的。

    这晚过后，二哥把梁如庭带走了，汪老太太母子把汪心婉的尸身带回余水。

    活着的母女二人，都很默契的，没有再去追究。

    因为仇怨的中间，隔着汪心婉的死，她们谁都无法跨越。

    ……

    在汤药的浸泡下，圣子的身体渐渐康复，已经能苏醒，满了七次后，微生弥就带去让老岳头针灸。

    我没跟着去，因为在那么多寒凉的汤药浸泡下，身体发虚，特别是每个月那几天，不夸张说，感觉能把我痛死。

    大伯母给我煮了红糖水，纳闷说：“以前怎么不见你疼的？是不是你吃了什么凉性的东西？”

    我讪讪笑着，哪敢接话。

    因为羽羽爸爸回来了，等羽羽一放假，我跟大伯母就把羽羽送回家去。

    羽羽老家是在隔壁乡镇，离得不算远，就是家里没什么人。

    我还很小的时候，常跟着大伯母回娘家，是习惯了的。

    去到时，已是落日时分，红黄参半的晚霞点缀着天际。

    远处一道道青山，隔着薄烟看去，仿佛是天上仙山。

    大伯母和羽羽爸爸忙着做饭，羽羽忙着做作业，我闲来无事，就到处去溜达。

    这个村子不大，都是泥砖土屋，人家也少，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显得格外安静。

    走着走着，我忽然看到前面的大榕树下，站着个熟悉的身影。

    定睛一看，是那日我在老城区遇到的，那个身披蓑衣头戴斗笠的人，也是那晚给我打电话的人。

    如果我没认错的话，此人就是三哥所说的零桑信使。

    真是巧，在这里都能碰到他。

    正当我还好奇，没下雨他怎么还披着蓑衣时，天空中忽然下起了不大不小的蒙蒙细雨。

    “他站在那干嘛？”我嘀咕着，随手摘了片大的树叶来挡雨。

    此时太阳落山，天地间不明不灭的。

    他不知是感应到什么，掏出封信和火柴，一划火柴，点火，把那封信给烧了。

    离奇的是，整一封信烧完之后，灰烬是悬浮在空中不动，还保留着信封的状态。

    紧接着，就在那棵榕树中，隐隐约约走出来一个中年男人。

    正确说，是一个鬼魂。

    因为那男人的身体是呈半透明的状态，脚不沾地，和我看到的少星游魂是一样的。

    “他们是要干什么？”我见那零桑信使看到鬼魂，没有任何反应，像是习以为常的。

    鬼魂一出来，零桑信使大手一挥，信封灰烬，就落在鬼魂眼前。

    鬼魂拿过信封灰烬，抱拳道谢后，消失在榕树中。

    “雨淋湿了衣服，你感觉不到吗？”

    我看得正入神，零桑信使忽然看向我，对我说着。

    我回过神来，发现肩膀上打湿了一大块。

    “树大能遮雨，姑娘不介意的话，可以过来避避雨。”

    都这样说了，我也没拒绝，径自走过去。

    上次见面太过匆忙，如今人就站在我眼前，离我也就几步路的距离。

    饶是如此，我还是觉得他很神秘。

    我也没敢多看他，就看着眼前的细雨，好多想问的，可跟人家不熟，不好意思开口。

    反倒还是他先问：“你能看到？”

    我愣了下，他的意思是指我能看得到鬼魂。我点点头。

    “你不害怕？”

    “呃，不害我我就不怕。”

    他笑了笑，没有再问。

    我则鼓起勇气问：“你刚才是在给那个魂魄送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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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游走于阴阳之间

    问完，我想起三哥说他是零桑信使，莫非真的是负责给……

    还有那天在老城区遇到他时，他的那封信遇水不湿，想来不是普通的信封。

    对方也没想到我胆子那么大，会直接问。

    他说：“你我并不相识，你就不担心我是什么歹人吗？”

    我看向他，激动地说：“我们认识的！”

    “我们认识？”

    “你认识我三哥许竟，对吗？在平柏的时候，是你用三哥的手机打给我求救的，你是零桑信使。”

    他神情错愕，随即是坦然一笑，“那就是缘分了。”

    他说，起初他还担心我很难能救出三哥的，毕竟连他都无法对付东庙邪灵，没想到我本事那么大。

    我连连摆手，“我哪有什么本事，是我有几个很厉害的朋友。”

    我又问起他是什么人，做什么的。

    他只说自己是零桑信使，游走于阴阳之间，负责送信传信。

    “那些鬼魂怎么还能收到信呢？是有人给他们写信吗？”

    “有人送信，自然就有人收信的。”

    “那给他们写信的人，是人还是鬼魂？”

    “都有。只要还存在这世上的，无论是鬼还是人，都有其牵挂放心不下的。但因为阴阳相隔，世间万路太长，无法相见，便有了我们这些信使。”

    “你们？除了你，还有别人吗？”

    “当然是有的，世上那么大，我一个人能力有限，不可能每个地方都去的。”

    我禁不住好奇，问这问那的，他也有耐心，不厌其烦地回答。

    撇去神秘，他很善于言谈，不废话不啰嗦，谈话中，透露出他的见识不凡。

    许是长年累月在外行走，他脸上留下饱经风霜的痕迹，但眉眼间，又保有年轻人的肆意洒脱。

    有着之前的缘分，让我们这次能像朋友那样说话聊天，没有那么多的生疏。

    “阿缘姐姐，阿缘姐姐，回来吃饭了！”羽羽在前面喊着。

    “我得回去了。”我忽然想起昭南说过她外婆的事，“有件事，不知道能否请你帮忙。”

    “在我能力范围之内，定会办到。”他也爽快。

    “那我怎么找到你，你之后会去哪里？”

    “你是陵溪人，我过几日会去陵溪的。你如果有信需要我传达，需要在初七傍晚之后，在上次我们初见时的地方等我即可。”

    我不大理解，怎么还得挑时间呢？不过他既然是游走于阴阳之间，那就得按照他的规矩来。

    我没有多问，点头应下。

    他还问起三哥怎么样，我说：“我哥哥已经恢复了，幸好他认识了你，否则我还不知道他会有危险。”

    他说：“是你救了你哥哥，我不过是负责报个信而已，谈不上帮忙。”

    说罢，我便跟羽羽回去。

    走在回去的路上，羽羽问我：“那个人是谁啊，怎么比弥大哥还奇怪？”

    我说：“新认识的一个朋友。”

    “也跟弥大哥一样吗？”

    “呃，不算是吧。”

    “那他是干什么的？”

    “送信的。”

    走到一半时，我不自觉地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还站在榕树下，忘了问他住在哪里。

    不过像他这样的人，应该是居无定处，四海为家。

    在羽羽家待了两天，我们就回去村子里。

    我先是到冷音家中去，雁婆婆已经回去山洞中。

    房间各处静悄悄的，冷音不在，微生弥和圣子也不在，也不知道去余水回来没有。

    我正要出去找，就看到微生弥抱着熟睡的圣子回来了。

    看到他脸上的疲色，我连忙接过圣子，轻声问：“怎么样了？”

    我看圣子面色红润了些，看着就是个正常的小孩子。

    他揉了揉眉心，“再有一段时间，就能痊愈的。就是老大夫说，以圣子现在的体质，是不适合再待在原来的地方。不须山虽是灵秀宝地，但妖气太重，圣子又受过重创，还是适合待在人界僻静之地。”

    我点点头，“那就放在冷音姐这里养着啊。就是他的爪子尾巴，容易露馅。”

    “这个容易，我会暂时给他封住的。但是……”

    “嗯？你在担心什么？”

    他摇摇头，也不知道在担心什么，或许是不放心圣子放在人间，觉得不安全？那他有瞬移的本事，可以随时来看望，要么也就一样在冷音家住下。

    这有什么好为难的。

    看他愁眉不展，似有心事。

    我转移话题说：“我们这里的说法是，谁带的孩子像谁，你看圣子还挺像你的，特别是眼睛和鼻子。”

    我是拿圣子跟人类小孩来对待的，想着圣子现在能苏醒过来，总待在房间里也不是事，就抱他出去走走，顺便给他买点玩具来玩玩。

    要说也是碰巧，我都特意绕到比较远的街道去，也能遇上周铭。

    周铭看到我，眼睛一亮，刚想跟我打招呼，可看到我怀里抱着个孩子，身边还有个微生弥时，一愣，生硬地问：“阿缘，你这是……”

    场面突然间就尴尬起来。

    本来微生弥还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一看到周铭来，立马打起十二分精神，防备地盯着周铭。

    我解释说：“哦，这是我朋友的孩子，我给看看。”

    周铭又看向我身边的微生弥，“那这位是……”

    尽管我是想说朋友的，但微生弥听到肯定不乐意，特别还是当着周铭的面。

    “他，他是我男朋友。”我底气不是很足地说。

    “是，是吗……”周铭脸色顿时凝固住，勉强回应说，“你们怎么认识的？”

    要是继续说下去，我都不敢想象周铭会有多难受，我也不好做人，就随便找了个理由离开。

    微生弥得意地问：“那人就是周铭？”

    我说：“你不都知道吗？明知故问。”

    “那我是你什么人？”

    “你是我祖宗。”

    正要拌嘴的，圣子突然醒了。

    他睁开眼，看到是我，眼睛弯弯，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哎，你看，他好像是认识我。”我逗着圣子。

    “他当然认识你了，你抱了他那么久。”微生弥说。

    我低了低头，圣子的小手摸着我的脸颊，这一瞬间，我心都要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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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是无意，还是另有目的？

    到了初七的傍晚，又正好是个雨天。

    我按照零桑信使所说，来到老城区第一次见面的地方等他。

    他好像是只在雨天的傍晚后才出现的？

    我手里拿着封信，是昭南外婆写给刘阿婆的。刘阿婆已故，只能让零桑信使来送信了。

    略等了十来分钟，天渐暗，转角处出现抹熟悉的身影。

    他还是同样的打扮，径直向我走来。

    我把信交给他，多余问了句：“真的能把信送到对方手上吗？”

    他耐心地答道：“倘若对方还未入黄泉，我是能送到对方手上的。若入黄泉，还未进轮回，我也能送到。但已经进轮回的，就没办法。不过照你所说，你朋友外婆能常梦到故友，应该是还在世上游荡的。”

    “那就麻烦你了，我还真不知道要怎么谢谢你，才见面就让你帮忙。”

    “不客气，这是我的职责所在。不论是你，还是谁，像这样的事，便是在我能力范围之中的，我都会尽力去帮。”

    浅浅聊了几句后，他就要急着赶路去了。

    由于这行的特殊性，他只在雨天的傍晚后出行，直至第二天日出之前停下。

    如果是晴天，他是不会出行的，故而送信的过程漫长，需要等上很久。但只要他承诺送信，不管路途有多远，他都会送达。

    “哎，等等，报酬呢，你还没说要多少报酬，总不能让你白白送信吧？”我边说边掏出钱给他，想着人家也得吃饭的。

    “你我相识一场，也是朋友。朋友之间，不谈钱。你要是有心，下次有机会再见，你请我吃顿饭，你看怎样？”

    “好，我一定会的。”

    “有缘再见。”

    说罢，他潇洒转身，消失在雨中。

    很神奇，明明知道他是人，是做什么的，还是感觉他很神秘，有一种超出凡俗的洒脱。

    回到村子里，三哥正坐在门口发呆走神，面色还是很苍白。

    经历东庙一事后，让他元气大伤，雁婆婆说，要彻底恢复如同常人，起码得养上几个月。

    三哥常跟我念叨着，自己就不该那么多手，非得给神像戴什么面具，差点把自己害死。

    我也是不能理解，说：“你们闲得慌，那么多地方不去，偏偏去什么东庙，你们不知道东庙是平柏有名的邪庙吗？”

    他吃着瓜子，摇摇头。“不知道啊。”

    “那你们从哪里听说的东庙？你们工地上的人？”

    “不是，我是听表姨夫偶然间说起的。”

    “谁？”

    “表姨夫。”

    我一愣，居然是赵鹏天跟他说的？这，这怎么可能？

    他细细回想了下，说当时他跟杨腾去赵鹏天家做客，聊天时，赵鹏天就说起平柏并没什么值得去的地方，就一个东庙，不过极少人去。

    他还问为什么少人去，赵鹏天就说东庙有些邪门，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离开赵家后，杨腾还说自己来平柏也有段时间了，还没听说过东庙这个地方。

    两人一合计，等有空就去东庙看看到底有多邪门。

    于是，便有了他差点死在东庙的事。

    听罢，我不禁心下生疑，背后冒汗。

    赵鹏天是平柏本地人，不可能不知道东庙出过人命，他突然跟三哥说起东庙，是无意说起的，还是别有目的？

    他只跟三哥说东庙邪门，却不说东庙死过人。

    年轻人都好奇心重，他这样话不说全，而且那么多地方，他为什么单独说起东庙呢？

    更像是故意在引导三哥他们去的……

    转念想想也不能啊，大家都是亲戚，三哥又没得罪过他，怎么会呢？

    是我多想了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三哥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句。

    “干嘛？”

    “就是我跟他们问起你爸妈去向的时候，他们的表情很古怪。”

    “怎么个古怪法？”

    “嗯，我也说不上来，就是有些意外，没想到那么多年过去了，还问起你爸妈的事。而且他们在说起你爸妈时，感觉不是很自然。”

    “这样吗？”

    因为是亲戚，我对于赵鹏天夫妻俩，是完全信任的，几乎没想过会去怀疑他们。对于他们说的话，我是毫不犹豫就相信的。

    如今看来，就算是亲戚，可没怎么来往过的，谁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

    我突然想到，他们说，我爸妈是在平柏下车后，就跟个道士离开，从此下落不明。这话是真的还是假的？还是真假参半？

    看来，这件事我得重新再查查才行。

    有些事，还真不能一味听信别人。

    就是我实在想不到，他们夫妻要骗我们的理由。

    毕竟我妈是于环的亲表妹，是实打实的亲戚，也没有什么恩怨，没有理由要骗我们啊。

    ……

    过了几日，我独自在冷音家中逗着圣子玩。

    圣子自从苏醒后，活泼许多，他比其他小孩要乖，很爱笑，也不常哭，比起大哥家的阳阳，很好带。

    或许是在人间待久了，我们又是拿他当人类小孩来养育的，他吃五谷杂粮，比之前肥了几斤，完完全全就是人类的小孩，看不出他还是半只妖。

    给他换衣服时，我这才察觉到他右手的胳膊上，有个淡红色的胎记，形状奇特，像是半片撕开的叶子。

    胎记颜色较淡，不仔细看还看不到，我也是现在才发现的。

    我正把他搂在怀里哄睡，门外突然闯入一人，给我吓一激灵。

    我还以为是徐天师找来了，本能的把圣子往身后藏，原来是雁婆婆。

    “出什么事了？”我难得见雁婆婆神色如此慌张的。

    “阿缘，请救我青罗部族一命！”雁婆婆朝我深深鞠躬。

    “您有事就说，我帮得上肯定能帮的。”

    “只有你能帮了。”

    她说，她派遣先行探路的族人，途经过某处山林时，遇上诡异事，已经伤亡二人。

    我思索着，青罗部族不是善于玄门秘术吗，怎么还有解决不了的诡异事？

    她摇头，说不是所有青罗族人都善于秘术阵法的，也只有少数族人是会的，多半的族人，只略懂一二。

    加上这次的诡异事，是青罗部族从未遇到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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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焦山幽灵

    我不解，“到底是什么诡异事啊？”

    她说：“说是有山间幽灵拦路，是他们无法对付的。具体我也不清楚，需要亲自去看看才知道。信上还说，如果救援不能及时到达，余下的族人都会死无葬身之地，需要我们尽快去。”

    “那我能帮你什么？”

    “求你务必让神君出手相助。只有神君，能须臾间到达，我们若赶路去，是来不及的。”

    “好。”

    我是想也没想就答应，且不说别的，就说雁婆婆几次救我帮我，这份恩情，我这辈子都是难报答的。

    人家能来找我，我哪怕是帮不上，都得想办法。

    我在冷音家等到晚上七八点左右，终于等来了微生弥。

    一看到他来，人还没进门，我就殷勤地迎了上去，满脸写着讨好二字。

    我又是沏茶倒水的，又是捏肩捶背的，心里打着草稿该怎么和他开口。

    虽说他大概率不会拒绝，可这是求他帮忙，还是得做足面子的。

    他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些，一副看破不说破的模样。

    “那个，你应该有空的吧？”我问。

    “说吧。我就知道，你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话不是这么说的，我是真有急事。”

    “你哪回没有急事？说吧。我也是纳闷，你怎么能遇上那么多事？”

    “这回不是我。”

    “那是谁？”

    “青罗部族。”

    “他们？”

    得知青罗部族的遭遇后，他一脸严肃地看向我，“别告诉我，你已经答应人家了？”

    我呆呆地点头，“不，不行吗？”

    我还是没搞清楚他和青罗部族之间的关系，既然是世代联姻，那自有这份交情在才是。哪怕这代联姻不成，也应该是看在世代交情的份上，互帮互助才是。

    自从我代替少星之后，两族之间的联系便不在了，不相来往。

    而且还有一点是，既然是两族联姻，估计是青罗族人嫁到妖族中，那妖族中应该也有青罗部族的骨血才是，怎么没听微生弥提起过？

    之前我还以为是世代青罗部族的族长，都会嫁给妖族的族长。

    可据我所知，微生弥的上一代父母，都是妖，而他也是纯正的妖，不像是圣子那样半人半妖的。

    他撇撇嘴，叹了口气，“这事没你想得那么简单。所谓两族联姻，为的是有利可图。那无利可图呢？便弃之不用。”

    我听得稀里糊涂的，“啊？不是，那你帮还是不帮啊？”

    “你都答应人家了，我不帮的话，你要赤手空拳去帮吗？”

    “我……我倒也没有你说的那么没用吧？”

    说归说，他还是同意去帮青罗部族的，就是不看在青罗部族的份上，也得看在我的份上。

    我还怪欢喜的，没想到我在他那里，还挺有脸的。

    事不宜迟，我们去找到雁婆婆，雁婆婆早已准备好，左右跟着一男一女，仲柯和仪和。

    “您就带这么点人去？”我困惑地问。

    “派去先行的族人，已经是我族中最强悍能干之人，连他们都无法对付，我就是带上全部族人也无用。”

    微生弥也说：“人不在多而在精，事不宜迟，我们走吧。”

    雁婆婆说，那群先行的族人，是困在一个名为焦山的山林中，此地荒凉无人，常有山野精怪出没，这些精怪会幻化成人来蛊惑人心。

    微生弥用瞬移之法，很快就把我们带到焦山的山林中。

    此时林中，没有我们想象中那般漆黑，反倒是远处泛着幽冥的青光，不明不暗，刚刚好能让人看清东西。

    一踏进焦山的地界上，扑面而来的一股阴寒之气，周围传来不知是什么东西的叫声，起此彼伏，声音不断。

    这里已经不能用阴森来形容，而是令人毛骨悚然，明明什么也没有，却不由得让人心生恐惧。

    我贴在微生弥的胳膊上，缩着身体，不安地到处张望。

    微生弥说：“瞧你这点出息，早知道就别来了。”

    我不服，“那还不许我怕吗？真是的。我一个弱女子。”

    因为焦山很大，先行的青罗族人没有给具体的地址，我们一群人只能边走边找。

    行走在焦山之中，好似彻底与外界隔绝，丝毫感受不到外界的讯息。

    越是深入山林中，阴寒越甚，别说是我和仪和是姑娘家，受不住，就连仲柯也冷得直哆嗦。

    “婆婆，这里好生奇怪，比寻常的山林要冷上几倍。”仪和不断地搓着手。

    “是啊，这里的确古怪。”雁婆婆在前面领路。

    正当我们几人茫然不知所措时，前面突然出现了火光，人影，还有说笑声。

    我们面面相觑的，仲柯还以为是自己族人，正要上前去，却被雁婆婆拦住示意不要轻举妄动。

    这时，仪和冷得受不住，蹲在地上打冷颤。

    “妹妹，你们可算是来了！”从前面那团火光里，走来个青年壮汉，手里拿着件纯白色的皮毛大衣，径直向仪和走来。

    “哥哥！”仪和喜出望外，直接扑了过去。

    我小声问仲柯，“这人谁啊？”

    仲柯说：“仪和的哥哥，阿奇。”

    我点点头。

    眼看仪和就要穿上阿奇手中的皮毛大衣时，雁婆婆突然厉声喝止：“别穿！”

    与此同时，微生弥施法将那件皮毛大衣给丢开。

    我没懂，是皮毛大衣有问题吗？

    阿奇和仪和愣在原地，一脸懵地看向雁婆婆。

    雁婆婆则死死地盯住阿奇。

    阿奇邪笑了声，抓起地上的衣服，转身就要往那团火光跑去。

    “哼，想跑？”微生弥大手一挥，阿奇立在原地不动，手里的皮毛大衣落在地上。

    在一道强光的照射下，阿奇发出声惨叫后，遁入地中不见。

    “天，他不是人？是……”我诧异地问道，谁能想到，一来就遇上这么个事呢。

    “是焦山的山灵。”雁婆婆说，“他能幻化成阿奇，想必是已经见过阿奇的。”

    “那我哥哥不会有事吧？”仪和担忧地问着。

    仲柯见皮毛大衣落在地上，想过去捡起拿来取暖。

    又被雁婆婆阻止，“不能穿，这是死人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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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死人衣

    死人衣？

    这是什么新鲜东西？

    见多识广的雁婆婆说，所谓死人衣，便是拿死人皮毛制成的衣服。

    也就是说，这件纯白的皮毛大衣，是……

    我不禁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在这如此蛮荒的山林中，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东西？总不能是那些山灵制成的吧？

    说话间，前面那团火光消失不见，连人影和说笑声也随之不见。

    又是山灵制造出的幻术，来迷惑人心。

    好在雁婆婆及时看穿了。

    仪和还担心着阿奇的状况。

    还没见到族人，雁婆婆也不好随意下定论，“再找找看吧，已经死了两个族人，阿奇他们肯定会更加谨慎的。”

    微生弥用火，把这死人衣给烧了。

    我还小声问：“如果穿下这死人衣会怎么样？”

    微生弥用手指弹了下我的脑壳，“都叫死人衣了，你猜猜穿下会怎么样？当然是会死了。”

    我瞪了他一眼，“问问都不行吗？就你聪明。”

    仲柯问：“不会就是那些山灵害了我们的族人吧？”

    雁婆婆说：“八成不是，如果是的话，族人应该就在附近的。信上说山间幽灵将他们包围，拦住去路。”

    我现在终于切身体会到，迁徙过程中有多艰险。

    这不是件容易事啊。

    我们一行人，继续行走在幽谧可怕的山林中。

    时间在这里，像是静止般，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仿佛黑夜在这里是永恒的。

    不知走了多久，我们已是筋疲力尽，仍迟迟没有找到先行的青罗族人。

    除了微生弥，其他人体力消耗，满身疲惫。

    我们就地休息，拾了干柴来生火。

    这里虽然怪异丛生，可草木旺盛，如今又是盛夏时节，果树繁多，野兔野鸡也多。

    方圆没有人家，也不至于饿肚子。

    我忽然理解，雁婆婆说没有少星，青罗部族会寸步难行。

    倘若少星还在，有少星带领族人，雁婆婆也不必费心来求微生弥了。

    少星虽是人，可在我心里，是跟微生弥一样厉害的。

    “想什么呢？”见我走神，微生弥轻轻碰了下我的手肘，戏谑地问：“总不能是又怕了？我先送你回去？”

    “我是胆小，也还不至于就怕到临阵脱逃吧？你看不起谁呢？”

    他知道我肯定是怕的，就时不时跟我拌嘴，让我连怕的功夫也没有。

    坐在对面的仪和看到我俩这般，不禁苦涩一笑。

    我一顿，连忙收住笑容，我看得出来，她是替少星感到惋惜罢了。

    大家都困乏极了，聊了十来分钟，便都相继睡去。

    起先我是不想睡的，奈何经不住困意，依偎在微生弥的肩上，慢慢睡去……

    ……

    “嘀嗒！”

    是水珠落在草叶上的声音，细小但又清脆。

    我是被活活冷醒的，一睁眼，脑袋还没清醒，就看到眼前有一双老式的黑布鞋，像是个男人的。

    我一懵，不自觉地顺着布鞋往上看，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白脸，脸上的眼睛眼圈是黑色的，嘴上涂着红色，分明是一张小丑脸！

    可怕的是，这张脸是低头看着我的，嘴角扬起，露出一个瘆人的笑容来。

    “嗬！”

    惊吓过度之下，我身体往后倒去，痛一激灵。

    再睁眼时，那双黑布鞋不见了，男人也消失无影无踪。

    在我眼前的是，只剩下零星火点的火堆。而周围，光线处于白天与黑暗的交界线，天色微微亮又发青，应该是快要天亮了。

    我身上还披着件衣服，是微生弥的外衣，他人不见了。

    雁婆婆和仲柯仪和还在睡着，我不安地四处张望，心想微生弥能去哪？

    我倒不是担心他的安全，就是他突然间就不见人影，这让我心里没底。

    许是我踩到树枝的声音，吵醒了雁婆婆，她一醒来就问：“怎么了？”

    我说：“微生弥不见了。”

    她瞧了一圈，也是困惑。

    但凡有什么意外，都肯定是我们这群凡夫俗子最先出事的，再怎样，微生弥都不会出事。任这些山灵如何厉害，都是伤不了他。

    所以他只能是自己主动离开的。

    但也不对，他离开的话，必定会和我们说一声啊。

    在我们忐忑地等了又等，就看到他欢喜地捧着几个新鲜果子回来。

    我简直两眼一黑，“别告诉我，你离开就是去摘果子。”

    他拿起果子就咬了一口，“不然呢？”

    “不是，你突然离开，就不怕我们有事？”

    “不会的，我就在不远处，有什么动静我是知道的。

    我那叫一个无语，看他啃果子啃得心满意足，我这才记起，他原形是只狐狸。

    这是他的天性，我没法扼杀。

    我是败给他了，“以后你去哪，烦劳知会一声好吗？”

    他说：“那不是看你睡得沉，没忍心打扰你吗？再说了，我要是喊醒你，说要去摘果子，你少不得又得骂我。”

    我真是懒得理会他了。

    我们又继续行走着，速度要比昨晚缓慢。

    此时天完全放亮，也有太阳，山林中没有做完那般阴冷恐怖。

    在走到一处杂草丛中，万片绿叶中，有着几抹突兀的颜色。

    仲柯上前去，随手捡起一片，“嗨，我还当是什么，原来是画纸。”

    我跟过去看，见是一片片褪色的纸，散落在草丛各处。

    这些纸片是褪色了，多少还是能看出是什么颜色，黑的红的白的，还画着什么，像是从画里撕下来的。

    我仔细去看，发现有的纸片上画了嘴，有的纸片上画了眼睛等等。

    雁婆婆急着赶路找人，“趁如今天亮，还是尽快找到族人吧。”

    走了段路后，我脑袋里全是刚刚看到的那些纸片。

    我又蓦然想起今早我看到的那个奇怪男人，纸片上的眼睛和嘴巴，跟那个男人脸上的眼睛嘴巴很相像。

    而且我看到的那个男人，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更像是个纸塑的人像。

    我蓦然停住脚步，回头去看。

    微生弥问：“你怎么？”

    我说起醒来时所看到的怪异男人，他却皱眉：“不应该啊，如果有生人闯入，我怎么会没留意到的？是不是你没睡醒看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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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被困

    我没好气地说：“那么近，我怎么会看错？谁知道你是不是一心专注摘果子，没留意到？”

    他梗住，彻底没话说。

    我转念想想，也不能啊，那些纸片都碎成一片片了，还能拼凑完整？

    按道理来说，如果那个男人真是纸人的话，为什么只有我看到，而雁婆婆他们丝毫没有察觉到呢？特别是雁婆婆。

    可那个怪异男人不是纸人的话，又是何方神圣？

    为何会出现在我眼前，有什么目的？

    想着这些，我心里不由得发毛。

    找了大半日，终于找到了那群先行的青罗族人。

    看到雁婆婆来，那群十来个青年壮汉，纷纷红了眼睛，他们士气受挫，个个都垂头丧气的，眼里没了希望，呆呆木木的，像是在等死。

    两个族人的先后死亡，于他们而言，无疑是极大的打击。

    值得庆幸的是，仪和的哥哥阿奇，并无受伤。

    一看到阿奇，我就想起昨晚幻化的那个山灵，多少有点心有余悸的，就躲在微生弥身后。

    仪和焦急地问：“哥哥，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们困在这里多久了？”

    阿奇是这群先行族人的领头人之一，一说起这事，他便愁眉苦脸地叹气，“幸好你们来了，再不来，我们实在不知道要如何撑下去。”

    据他所讲，他们从一来到焦山时，便敏锐察觉到这里的诡异之处，处处小心为上。

    但无论怎么小心，还是着了此间幽灵的道。

    有一日晚上，他们照例就地生火歇息。

    按照惯例，他们一群人中，会留下一个人来负责守夜，守夜人是整夜不能睡的。

    这里夜间虽然寒冷，但他们都是男人家，又带了取暖的衣物，赶路疲惫，他们很快就睡去。

    因为有守夜人的存在，他们睡得很熟，且无防备。

    谁料到了第二天，守夜人离奇死去，双目怒瞪，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却死于非命。

    其他族人找遍周遭，都没有发现任何异样之处。

    而守夜人的突然死去，让他们乱了阵脚，把族人的身后事处理好后，已经过去几天。

    就在即将启程的前一晚时，照例得有人来守夜。

    不过在族人死后，哪怕是在夜里，他们也不敢放松警惕。

    仍是在夜半时分，负责守夜的人突然大喊一声，把其余族人给惊醒了。

    他们睁眼一看，顿时吓出了身冷汗。

    周围不知何时出现一个个古怪的身影，站着岿然不动，看不清是什么模样，就全是黑乎乎的身影。

    而那个负责守夜的人，正去靠近这些身影。

    “不要过去！”阿奇是最先反应过来这些身影有问题的，然而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负责守夜的人一靠近那些身影，突然一道亮光，守夜的人就这么倒在地上，毫无征兆地死去。

    其他族人想上前查看的，都被阿奇拦下。

    再然后，那些身影慢慢消失不见，无处可寻。

    “所以是那些身影杀了我们族人？”仪和问。

    “是，他们杀人不用任何工具。我们找不到他们的踪影，他们却总在夜半时分出现，将我们困住，像是要把我们永远困在此地，不让我们离开。我们也无法对付他们，一旦靠近，两个已死的族人就是下场。”

    阿奇说来，满是心酸无奈。

    仲柯问：“连他们的样子，是什么人，也不清楚吗？”

    阿奇说：“他们只在夜里出现，每次出现时，我们也只看得到他们的身影，其他的什么也看不到。”

    “没法靠近吗？”

    “一靠近，就是死路一条。从第一天开始，有族人死去，到现在，我们已经被困八九日了。那些身影，像是存心要把我们困死在此地。”

    “他们每天晚上都会出现吗？”

    “隔几天就会出现。”

    因为他们无法靠近那群人，一靠近就出人命，就只能留在原地。

    白天倒是可以赶路，可走不了多远，到晚上时，那群身影还是照样会出现，简直就是如影随形。

    闻言，雁婆婆久久不言语。

    我和微生弥你看我我看你的，我问：“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微生弥一副坦然模样，“我不是神仙，还不至于厉害到一眼就能看出事情端倪来。这没头没尾的事，我知道不了。”

    “不过他们为什么要害人，又没恩怨？”

    “山间的生灵，不同人，他们害人救人，都是一时兴起，不一定是有所图谋的，有时候甚至是图好玩。就像那个拿着死人衣的山灵，我们也没得罪过他，他就是要来害我们。有句话叫做，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从我们进入焦山的第一步开始，或许就已经被他们视为敌人了。”

    “你这么了解？”

    “有没有可能，在不须山，我也是山灵中的一员。”

    如今眼下没有什么好计策，唯有一个等字。

    我们不能主动去找，只能等他们来找了。

    想想迁徙之路着实是艰难，什么险事难事都能遇上，稍有不慎，就得把性命也给搭进去的。

    转眼间就到了夜晚，我们围坐成一圈，严阵以待，但愿今晚那些身影能来。

    做戏做全，我们一群人还假装睡觉。

    等到夜深之时，不知道是谁发现来了，悄悄用手肘戳了戳身边的人。

    我偷偷睁眼看去，见前方不远处，确实真真切切站着一个个身影，全身黑，看不到半点模样。

    这些身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没有任何声响就站在那里，没有一点动作，整齐排列，也围成一个圈，团团把我们包围住。

    单看身形，只能看出来是个人，其他的根本看不到。

    “那我们要怎么办？”我小声嘀咕着，总不能就这样光坐着，什么也不做吧？

    “神君。”雁婆婆看向微生弥。

    不清楚对方是什么来历，一接触又会死，雁婆婆也不好贸然行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微生弥身上。

    微生弥思索片刻，沉思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吧。”

    我一把按住他的手，“你去？”

    “当然是我去。你们都是人，容易危有险，我是妖，怕什么？”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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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杀不死的纸人

    话虽如此，我还是很担心，他是妖不假，可妖也是血肉之躯，又不是金刚不坏之身，也会受伤。

    他知道我的担忧，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任他们再如何厉害，我好歹也是妖族神君，不至于连区区山灵也对付不了。放心吧。”

    看着他坦然向前走去，我的心跟着揪起来。

    他走到那群身面前，那群身影没有任何动静，甚至没有转头看向他。

    突然有道亮光闪过，“撕啦！”的一声，那排整齐的身影，全都同时一分为二，上半身跟下半身同时被划断。

    “啊！”

    这一幕，在我看来，该是很残忍血腥的事，仪和吓得叫出了声，而我死死捂住嘴巴，看着微生弥不知道何时掏出的长剑，他一剑挥过去，利落干脆，全部身影都腰斩而断了。

    只是他的举动看起来很轻松，不费吹灰之力就把那些身影给处理掉了。

    而那些身影，也不像是肉躯，身体轻轻松松就被划开了，也没有飞溅鲜血。

    “你们过来看看吧。”那头的微生弥说道，“他们不是人。”

    听到这话，我们纷纷赶过去看，只见地上没有我们想象中那样血肉横飞，鲜血直流，掉落在地上的，是一片片轻飘飘的纸片。

    阿奇捡起地上的一片纸片，“这，这是什么……”

    微生弥淡淡道：“这些身影，不是人，是纸人。”

    话一出，在场人大惊失色，我们都想过很多种可能，是山间幽灵或是精怪，万万没想到会是纸人。

    仪和难以置信，“纸，纸人？纸人怎么能杀人，又为什么要困住我们的？”

    雁婆婆看着这一地的纸片，沉思不语。

    我寻思着，微生弥就这么轻松把纸人给解决，可先前纸人连杀两个青罗族人，又怎么会这般毫无顶抗呢？甚至连反抗也没有反抗。

    究竟是微生弥太厉害，还是那些纸人太过虚弱无能？

    当真是无能的话，青罗族人又怎么会连靠近都不能靠近？

    仲柯看着地上的纸片，说：“这些纸片像不像白日里，我们在草丛中看到的那些褪色纸片？”

    这话提醒了我们，这些纸片半残褪色，确实和我们白天看到的那些纸片，十分相似。

    照此说来的话，岂不是那些碎成一地的纸片，本是纸人的碎片，在深夜时，还能自动恢复原状？

    如果是的话，那就有些恐怖了。

    纸人杀不死啊。

    雁婆婆随手拿了块纸片，放在火堆中燃烧。

    离奇的事发生了，纸片久烧不烂不毁，如同原状。

    又拿手去撕，也根本撕不烂。

    “果然是了，这些纸片是无法毁灭的。纸片无法毁灭，那纸人就会复活重来。”雁婆婆道。

    “是，我毁得了一时，却是毁不了一世的。”微生弥说，“对付他们，需要想一个万全之策。否则，他们还是会如影随形地跟来。”

    “那没办法解决吗，我们永远都不能摆脱他们吗？”阿奇问。

    雁婆婆看向微生弥，微生弥摇摇头。

    连他们也没办法的话，这事就难了。

    不过想着这里的山灵，是得益于焦山的精华而有灵性，若是离开焦山的话，山灵应该是无法跟来的。

    事不宜迟，趁着今晚暂时灭了纸人，我们赶快离开此地。

    可阿奇说，焦山地形复杂，他们如今正处于焦山的腹地中，要彻底走出焦山，起码得四五日，这还是除去歇息的时间，走错路的时间。

    他们得日夜兼程，才能走出焦山。

    按照原本的计划，他们应该是在夜晚赶路，白天休息的。谁料焦山太过特殊，夜间行动太过艰难，这才改变计划的。

    雁婆婆无奈道：“走一步算一步吧，总好过永远困在此地。只是得劳烦神君了，这几日得留在焦山中。我担心纸人再复活之后，仍会继续残害族人，而我们无法对付。”

    帮人帮到底，微生弥自是应下的。

    他就是放心不下圣子，抽空回去安排人来保护圣子。

    圣子在冷音家中，冷音自然是会保护圣子周全的，可冷音再厉害，到底还是个凡人，真遇上事的话，怕对付不来。

    他一离开，青罗族人就说：“幸好有神君前来相助，不然我们还真不知道要如何是好。”

    雁婆婆说：“你们谢神君，也得谢这位许缘姑娘。神君能来，是看在她的份上。”

    这怪让我不好意思的，我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罢了，是帮不上什么忙的。

    早在当初少星的游魂来找我时，青罗族人都已经知晓我的身份，对于我，他们是不陌生的。

    又或许是我顶替了少星，和微生弥结下婚约，加上少星的游魂又几次来找我，把青罗部族托付给我。

    青罗族人对于我，更多的是好奇。

    好奇明明普通平凡不过的我，怎么会被微生弥和少星同时看中，一个认定了我，一个把身上的重任托付于我。

    我们在原地等着，没有去管那些纸片。

    微生弥是在晨曦前赶回来的，他一回来，我们便动身出发赶路。

    而再去看那些纸片时，所有的纸片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无迹可寻。没有人知道这些纸片去向哪里，也许是回到了那块草丛中。

    “你心情不好？”我问，我看微生弥从回来后，就沉默不语，似乎是有心事。

    上次看到他这样心事重重，还是在圣子丢失的时候。现在圣子不是好好的吗，还是妖族中又出了别的事？

    “唉，有点吧。”他长长叹了口气。

    请罗部族的人走在前面，我们两个走在最末尾处。

    深夜赶路，山风阴寒，不好走得太快太急，以免消耗太多的体力。

    除去纸人的事，行走在这漆黑漫长的林中，又有那么多人同行，害怕倒没那么害怕，反倒还有种新奇的体验。

    怕微生弥不肯讲，埋在心里，我说：“我有什么事，无论好坏，都会跟你说的。你也得一样，也得跟我说说。”

    他轻笑了声，“你那是有求于我，才跟我说的。”

    “哪有！我是这样的人吗？”

    “好好，你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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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相修阳

    在我的不断追问下，他这才把事情说来。

    他说，先前妖族内部出了乱子，有人背叛妖族，之后更是联手外人偷盗圣子。

    我不解，“啊？叛逃还偷走圣子，是不是你针对这个人啊？”

    他无奈笑笑，“我怎么会针对他呢。不过说来，他的确对我不满。”

    “怎么说？”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

    他说，这个人叫相修阳，祖辈曾和微生氏的祖辈争夺过妖族族长之位，微生氏胜出后，相修阳祖辈便自行独居，不与妖族来往。

    在相修阳的父辈相继逝去后，其母便带着相修阳，又回到妖族之中，直至逝去。

    没有母亲的约束，相修阳越发横行霸道，愈发我行我素，不守妖族规矩。

    后来相修阳许是无所无惧了，屡次与族人争斗，不顾族规，屡屡生事。

    他作为妖族族长，自然是不能坐视不理，就罚了相修阳。

    相修阳不服气，跟他打了场架。

    再后来，相修阳离开妖族，再没回来过。

    直到圣子突然被偷走，他去查，才知道是相修阳联合外人偷盗的。

    看他说起相修阳时，语气苦涩，神态不完全是厌恶憎恨，反倒眼里还有丝丝的惋惜。

    我问：“你和这个相修阳，是朋友吗？”

    他点点头，“在我们年少时，还什么都不懂，是一起玩乐嬉戏的朋友。有几次，还是他救我于危难之中，算得上是生死之交。”

    “原来如此。那你找到他没有？”

    “还没有。他偷走圣子后，我就一直找不到他的行踪。我不知道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圣子会落在凡人手中，而他不知去向。”

    “那你要怎么处理这事？”

    “找到他。以他的性格，势必会再生事端的。”

    “不是，他究竟想要干什么？他是对你不满，还是对妖族不满？还是说，他想要夺走你妖族神君的位置？”

    “我也不清楚。或许，都有吧。”

    他至今仍不明白，为何相修阳要偷走圣子，相修阳曾作为妖族的一员，不可能不知道圣子对妖族来说有多重要。

    而且，相修阳联合外人偷盗圣子，这个外人会是谁。

    他们这样做的意图，是想毁掉妖族吗？

    如今圣子被找回，相修阳他们下一步又会做什么呢？

    他担忧的是，要怎么才能找到相修阳等人，阻止他们进一步的行动。

    我点点头，还以为他作为妖族神君，妖族中相安无事的，他该是很清闲自在。

    没想到，也是有烦恼在的。

    “相修阳在妖族中，除了逝去的父母，难到就没有其他亲近的亲朋吗？”我问道。

    “他向来孤僻，除了父母，并无亲族。独来独往的，除了我，也没其他朋友。”

    我心想，怪不得相修阳敢胡作非为，在这世上没有他顾忌的人，自然就肆无忌惮，想做什么做什么。

    要我琢磨着，既然相修阳和妖族并无恩怨，那想来，就是想替祖辈争回一口气，把妖族之主的位置给夺回来。

    偏偏这事我还真不知要怎么去宽慰微生弥，也出不了主意。

    每回都是这样，想想我也是真的无能。

    不过这不能怪我，人和妖，本就有着悬殊的差距。他有修为，在我看来，就是无所不能的。那我有什么，就有张嘴。

    他看出我的心思，“这事连我也是愁不来的，你不用为我操心。”

    我不服，“指不定我能有办法呢？”

    “你能有什么办法？你连人家长什么模样都不清楚，难不成还能替我找到他？”

    “万一呢？”

    边走边聊，漫漫黑夜，倒也没有那么难熬。

    相对于我来说，我来焦山，不过就待几天，可看到前面艰难跋涉的青罗族人，拖着满身的疲惫行走，实在可怜。

    走了又走，等了又等，终于迎来了破晓时分。

    我们就地休息，想着纸人真找来的话，要如何去破解。

    世上万事万物，相生相克，再厉害的生灵，都会有其相克的存在。

    雁婆婆说，纸人应该怕火燃烧，可纸片放入火中而不毁，说明纸人已经修炼多年，且有一定的火候在。也具有灵性在，寻常的手段，是难以制服的。

    就是不知道，要用什么手段来对付纸人。

    众人皆一副愁容，默不作声的。

    转眼便到了日落，按照计划是要继续赶路的，谁料林间突起大雾，雾气浓重，看不清前路。

    这样的天气，是不适宜赶路的，只能留在原地等待。

    雁婆婆无奈叹息：“白日赶路，夜间休息，纸人会寻来。可白日休息，夜间赶路，又容易遇上各种突发状况。唉，不知道何时才能平安走出焦山。莫非上苍真是要亡我青罗部族？”

    仪和安慰着：“迁徙途中，难免是会遇上各种困难的。再艰苦难熬的日子，必定会过去的。”

    就在这时，微生弥感应到冷音有事告知，不得已又赶了回去。

    这一晚，因着有雾气，氛围愈发寒凉。

    我们赶了一天的路，就是再冷，也抵挡不住困意。

    借着火堆散发出的暖意，大家渐渐睡去。

    我也困得不行，缩着身体，靠在树干边睡去……

    时间不知流逝多少，直至感受到的暖意越来越少，身边又仿佛多出什么来。

    我睡得身体麻木僵硬，也是给活活冷醒的。

    一睁眼，四周仍是漆黑无光，火堆仅剩下一撮小火苗，而雾气也愈发浓郁浑浊。

    明明仪和和雁婆婆离我不足一米的距离，但有着雾气，我却只能看到她们朦胧的身影，更别提阿奇他们了，连看都看不到。

    再一转头，身边不知何时多出个纸人来！

    还是那晚看到的那个男人纸人！

    他还是站着不动，脸上嘴角扬起，露出个诡异瘆人的笑容来，笑眯眯地看向我。

    这个笑，令我背后生寒，浑身起鸡皮疙瘩。

    我们就这样看着对方，没有任何举动，也不言语。

    我是想喊醒雁婆婆他们的，但微生弥不在，怕是无人能应对纸人的。转念想到这个纸人两次出现在我身边，莫非是有什么用意？

    “你来，是有什么事吗？”我壮着胆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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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带离焦山

    纸人表情有些震惊，显然没料到我会主动问话。

    “你两次来找我，应该是有事吧？”我问。

    纸人两次神秘出现在我的身边，也没出现在别人身边。

    我想，他八成是有事要说的。想着就是这样的纸人，害了两条人命，又杀不死，当真是可怕至极。

    现在微生弥不在，纸人真想杀我的话，我是逃不掉的。

    纸人张开嘴，发出一种沙哑生硬难听的声音，“我们杀了你们的人，你就不怕我吗？”

    这不是废话吗，谁能不怕。

    我面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怕当然是怕的，但是只知道怕，是解决不了事情的。我想知道，你们为什么要杀人？他们和你们并无过节。”

    “你们是人，这就是原罪。”

    “是人，就是原罪？”

    我大受震撼，不能理解。

    忽而看到纸人身上褪色，我想到纸人本来是人一手创造出来的。对于纸人，人就是他们的创世主。

    纸人本来是死物，但在人的创造下，有了生命。

    他们是纸人，本该出现在最热闹的地方上，却出现在这深山老林中，那定是被人抛弃。

    我问：“你们恨我们人？”

    他不屑地道：“怎么能不恨？你们创造了我们，给了我们生命。却在我们老去之时，派不上用场时，把我们遗弃，你说，我们难道不该去恨吗？”

    我倒吸口凉气，合着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导致他们见人就杀了，还非要困住我们，不让我们离开？

    冤有头债有主，谁抛弃他们的就去找谁啊，把这些仇恨发泄在无辜的人身上，这算什么事？

    想想都觉得荒谬。

    要是让死去的青罗族人，知道自己的死是这般无辜，怕是死后都不得安宁。

    不过纸人不同于人，是不能人的标准去衡量纸人。

    或许在纸人的世界里，爱恨都是很简单的。

    “那要把人赶尽杀绝，你们才肯罢休吗？”我也是纳闷，把我们都杀了，对他们有半点好处吗？就单纯图泄恨吗？

    可世上人那么多，凡是来过焦山的人，他们都要杀绝吗？

    且不说他们已成山灵，就说他们害人性命，光是这点，就不能留于世上。

    “要我们放过你们可以，带我们离开焦山。”他说。

    我好生困惑，他们能杀人于无形，所求的，居然只是离开焦山？我们那么多人都无法对付他们，他们却是无法离开焦山的？

    我问：“为什么？你们自己不能离开焦山吗？”

    他答道：“不该问的别问，我们自有我们的想法。如果你们做不到，那就将和我们一起，永世困在焦山中，直至老死。”

    “这没问题，不过我们要怎么做才能把你们带离焦山？”

    “把我们拿在身上就行。”

    “好，但这事我一个人不能做主，得和大家商量一下。”

    “可以，明晚之后，我们还会再来的。”

    说罢，他转身，进入大雾中，消失不见。

    我好像知道纸人的相克了，就是这焦山。

    纸人被遗弃在焦山中，又感于焦山的日月精华而有灵性，这是利端，弊端则是无法离开焦山，要永久被困在焦山中。

    我们不答应的话，纸人是不会放我们离开的。

    可一旦答应，谁知道纸人离开焦山后会做什么，又会不会再伤人性命？

    我喊醒了雁婆婆，把纸人的诉求说来。

    雁婆婆也奇怪，怎么那么多人，怎么纸人偏偏会来找我？

    我说：“估计他看出来我是个普通人，对付不了他，他这才放心来找我的。”

    雁婆婆点点头，“他们想借我们之手离开焦山，意图显而易见，焦山孕育他们成灵，同时也困住了他们。他们已具有灵性，又有杂念，真让他们离开焦山，必定会再生事端的。”

    “不答应的话，他们是不会放我们离开的。”

    “得想一个两全之策。”

    微生弥是在清晓时分，风尘仆仆赶回来的。

    看他面色不好，我问：“是妖族又出事了？”

    他摇头，“是圣子。”

    他去到冷音家时，冷音正抱着啼哭不止的圣子哄睡。

    冷音说，这两日不知道因何故，圣子会突然啼哭，怎么哄都哄不好，明明圣子身体并无异样。

    起初是他以为是圣子不习惯在人界，就把圣子带回不须山中，谁料圣子仍旧号啕大哭，就连他也哄不住。

    最后还是圣子哭累了睡过去，他才有空赶来的。

    我琢磨着，一般小孩子哭闹，要么饿要么身体不舒服，排除这两条，圣子能是因为什么哭的？连最亲近的微生弥也哄不住。

    “要不，等这里的事处理完了，再带去余水看看吧？”我说。

    “也只能这样了。”

    为着纸人的要求，我们一群人商量了大半天，最终商讨出来一个可行的计策，只是过于冒险。

    稍有不慎，会被纸人记恨，从而追杀不放。

    但为了青罗族人能离开焦山，也为了纸人不再杀害无辜，再危险也得照办。

    转眼便到了入夜后，纸人如期出现。

    我对纸人说：“我们可以带你们离开，但你们必须守信，不许再伤人。还有，离开焦山后，你们不许再跟着我们。”

    纸人露出邪魅笑容，“这是当然，我们并非小人，会说到做到的。”

    说完，所有的纸人齐聚在我们面前，为首的纸人发话：“我也希望你们是言出必行，不要反悔或者是生出异心。如若不然，我们永生永世都不会放过你们的。”

    他说这句时，态度骄傲蛮横，好似我们一定要屈服于他们，向他们低头的。

    真不敢相信他们在焦山，都这般霸道，真离开焦山的话，还指不定会怎么去祸害无辜呢。

    但眼下，该低头还是得低头的。

    威胁完我们，所以的纸人都化作纸片，齐齐落在一块碎布上，由我打包带走。

    只有化作最初的纸片，他们才能安然离开焦山的。

    他们也贴心，在化作纸片前，还不忘告诉我们哪里有捷径可走。

    就这样，我们一行人，带着纸人离开。

    大概赶了两天的路程，终于见到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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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圣子生父

    我们先让阿奇等人率先出去焦山，我们和雁婆婆还站在焦山的地界上。

    雁婆婆手里拿着装有纸片的布袋，牢牢绑住。

    趁还没到天黑，纸片不会恢复成纸人，我们得尽快解决。

    纸人杀不死，也就是说，不论我们怎么处理纸人，都有极大可能会遭到纸人的报复。

    但为了阻止纸人继续滥杀无辜，我们只得冒险一试了。

    我们几人相视一眼，点点头，准备动手。

    柯仲和仪和迅速掏出张符纸，贴在布袋上，雁婆婆则立马把布袋扔在地上，开始做法来封印。

    尽管彻底封住的可能性不大，但好歹都得一试。

    雁婆婆以最快的速度布下封印，微生弥又在此处布下结界。

    纸人的实力不弱，这些也只是暂时之计。

    等这些都做完之后，已经入夜。

    布袋里的纸片像是恢复成纸人了，小小的布袋里瞬间变得拥挤不堪，发出各种鬼哭狼嚎的声音。

    声音最响亮的莫过于是质问我们的：“大胆！你们竟敢出尔反尔！你们以为，光凭这些雕虫小技就能困住我们吗？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出去，势必要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这也是我们所顾虑的。

    纸人是不能离开焦山，只能借助他人之手离开。

    没有我们，纸人还会继续求助于别人。焦山是偏远，可也不是没有人来。等上个十年八载的，指不定就会有人路过。

    等到时候，纸人离开焦山，必定会寻我们复仇的。

    但眼下，这是没办法的办法了。

    微生弥和雁婆婆，能做的都做了，起码在未来几年，纸人是不能离开焦山，除非有人替纸人解除封印。

    护送阿奇等人又走出一段路程后，我们便赶回陵溪。

    回到去时，已是月至中天，到处静悄悄的。

    唯有冷音家中传来的哭声，格外刺耳。

    还没踏进冷音家，远远就听到了圣子躁动的哭声，哭声持续不断，感觉圣子都要哭断气了。

    “这是怎么了？”我一进去，看到冷音焦急地哄着圣子，怎么哄都哄不住。

    “好不容易睡着，又突然间哭醒，不饿不渴，身上也好好的，就是哭个不停。”冷音无奈地说。

    微生弥抱过圣子，哄不好，我接着哄，圣子不知道是哭累了还是怎怎样，哭声变小了。

    “一般的小孩子没病没痛，却突然哭闹不止，八成是见到什么脏东西。可圣子是由我照看，普通的邪祟是不敢靠近的。我也搞不懂，圣子怎么会哭个不停。”冷音说

    “这几天，你有带他去过什么地方吗？”我问。

    “没有，最多就抱在家门口晒晒太阳，连生人都没有见过。”

    “那就奇怪了。”

    抱回房间，我看圣子哭得小脸通红，还出了汗，就给他脱了衣服，只留下最里面的那件。

    我不小心碰到圣子胳膊上的那个半叶状胎记，冷不丁被烫了下。

    我这才觉察到，圣子的胎记在发烫。

    我试着去触摸，烫得直缩回手，胎记跟火炭一样烫手。

    “哎，你看。”我喊来微生弥看，“他这个胎记，有点古怪啊。”

    “我记得他刚生下那会，胎记还不是很明显的，怎么……”

    微生弥详细查看一番，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我试着拿来冰块敷到发热发烫的胎记上，也是奇了，一敷上，圣子还真就不哭了。

    微生弥嘀咕着：“没想到是胎记在作怪。”

    我问：“他以前不会这样吗？”

    “不会，这是头一回。我也是现在才知道他胎记还会发烫。”

    “你姐姐或者姐夫胳膊上有这个胎记吗？我以前脸上也有过胎记，是遗传我妈的。”

    “我们家都没有胎记的。至于他父亲，就不清楚了。”

    “那也是怪了，好好的怎么还会发烫？”

    圣子是半人半妖，母亲没有胎记，那就是遗传的父亲了？

    可圣子父亲是个凡人，可凡人的胎记，还能如此怪异吗？

    “对了，他父亲，是怎么死的……”我问。

    “嗯？”微生弥一愣，眼中神色复杂，“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就问问，不能说的话就算了。”

    “这是我们微生氏族的隐秘，你也有权知道。”

    “隐秘？”

    “嗯。”

    对于圣子生父的事，微生弥似乎是不愿过多提起，甚至是避而不谈。

    哪怕如今要说起，他眼中浮现的是，难掩的恨意。

    圣子的亲生父亲，名为纪太兴，是个药郎，在微生妙受伤之时，出手救下，二人因此结缘。

    在微生妙和圣子被带回不须山之后，纪太兴带着人找来了。

    “然后呢，他是想把你姐姐和圣子带走吗？”我问。

    “不是所有的人，都不怕妖的。何况在那时候，妖是异类，是不被接受的。”

    “那他为什么要找来？”

    “自然是为了屠妖。”

    “什么，屠，屠妖？”

    “嗯。”

    纪太兴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而是带着一个厉害的捉妖师前来。

    纪太兴故意引出微生妙，并在约定好的地点，布下天罗地网，就等微生妙前来。

    微生妙并不知道自己的深爱之人会背叛自己，天真以为纪太兴就是来找自己的，就偷偷溜了出去，来到约定好的地点。

    直到落入陷阱中，无法逃脱，露出真身，而纪太兴也才露出原本面目。

    妖族为了营救微生妙，出动了大半的妖族族人。

    谁知那捉妖师也是有备而来的，带了不少徒子徒孙埋伏在不须山中。

    就这样，一场人与妖的大战，在不须山中激烈上演。

    双方难分伯仲，最后是微生妙深知此事是因自己而起的，也为了平息此事，只身对付捉妖师等人，最后落得个同归于尽的下场。

    “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他不愿意提起这段往事，对他而言，确实是太过伤痛。我又问，“那纪太兴呢，也死了吗？”

    “一同坠崖而亡了。就是当时没死，也过去两百年了，他是人，最多只能活几十年，早就老死了。”

    我点点头，这话提醒了我，我想到我也是人，再长寿，也只能活上八九十年。

    而微生弥，是妖，能活几百年甚至是上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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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还是不够爱

    如果将来我嫁给他，能在一起的日子也不过几十年，匆匆而过，转眼即逝的。

    那我死后，留下他一个人吗，度过接下来的漫长岁月。

    这对他来说，好像过于残忍了。

    再加上雁婆婆说微生氏族对感情忠贞不渝，从来只有丧偶，不会别有二心的。

    他也只认定我一个，我不在的话，岂不是要他以后都孤独终老了？

    这样想想，他也怪可怜的。

    活得长久，也并非是好事啊。

    “想什么呢，想得这样入迷。”他问。

    “你难道就没有想过一件事吗？”

    “什么事？”

    “就是我也是人，我也活不过百年的。等哪天我真死了，你……”

    他顿住，神情错愕，没想到我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显然，他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眼里浮现落寞之色，还有些无措。

    随即，他无比认真地看向我，上手抚摸着我的脸颊，没头没尾地说了句：“我父亲和母亲，是在同一天死的。”

    我没懂，“嗯？”

    看他浅浅笑了笑，我忽然明白他这话的弦外之音，瞪大眼睛，骂他：“不是，你至于要这么极端吗？我本就是人，活个几十年是很正常不过的事，你不同啊，你可以再活上几百年的，没必要这样做。”

    我是没想到他们微生氏族能痴情到这个地步，能不能清醒一点啊，为了自己的另一半，连命都不要了？

    我还要再说的，他却反问：“如果是我先死呢？那你……”

    我说：“那我该吃吃该喝喝。”

    “要这般无情吗？”

    “大哥，非得要殉情才算得上是深情吗？爱一个人没错，可爱自己更没错。你不用为了我寻死觅活的，那我也不是没有你就活不下去了。”

    “道理是没错，可当你真爱一个人的时候，是顾不上自己的。你还是不够爱我。”

    “我……怎么听你这意思，你很有经验？”

    “当然，你看我从来都只顾得上你，顾不上自己。”

    “行。”

    我撇撇嘴，心里还是不免会担心哪一天我真死了，他也跟着一起去。

    有时候死是不可怕的，可怕的是要面对其他人的死亡。

    我能接受死，但无法接受他也一起死，我是希望他能好好活着的。

    离开家也有好些天，终于能回去家里，好好休息一番的。

    一回到村子里，迎面碰到周婶子。

    她消瘦好多，人也看着憔悴，像是老了十几岁。

    她看到我，神色慌张，匆匆低头走过。

    对于她，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就那句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她能有今天这个地步，完全是自作自受，怨不得谁。

    明明就是普通的退婚，该怎样就怎样，她却心里怀恨，想着和徐天师联手来害我。

    我到底还是手下留情了。

    回到家里，三哥正闷得慌，一看到我回来，就问这问那的，“以前我怎么没发觉你这么忙过的？你偷偷背着我，在外面忙什么大事啊？”

    一次两次的，倒是能随便找个借口搪塞过去。

    可次数多了，三哥又不是傻子，自然能看出破绽来的。

    我心虚地假装擦桌子，“呃……”

    他问：“上次在那个冷音家里，常跟你说话的那个男的是谁？看起来你俩很熟啊？你们什么关系？别告诉我，你们……”

    我还想逃避的，被他拦住逼问。

    我索性心一横，“那人是我男朋友。”

    三哥惊得下巴都要掉了，“那你出去的这些天，都是和他一起鬼混？我说许缘，你胆子也太大了。”

    “什么鬼混，你想哪里去了。我们是有正事。”

    “你个无业游民能有什么正事？”

    “我不跟你说，你管我！”

    “嘿！我是你哥我还管不了你了！”

    我们两个斗起嘴来，就要动手的。

    大伯母拿着菜回来，说：“你们两个都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一样超级。”

    三哥嘴快，想也没想，就指着我大声说：“妈，阿缘她交男朋友了！”

    这话让后面进来的大伯也听到了，“什么？”

    我现在就想一件事，我想死。

    当着大伯大伯母的面，我当然是死不承认了。

    承认的话，让我把人领回家里看看怎么办？

    还好三哥向来口无遮拦，在大伯大伯母心里的可信度几乎为零。

    对于我和三哥各执一词，他们选择相信我。

    过后，我求三哥暂时保密此事。

    他得意地撅着头，“可以，但我得见见我这个未来的妹夫。”

    我无奈只得同意。

    “那什么，你跟他，没做什么吧？”

    “我们能做什么？”

    “不是，我想想还是觉得很新奇，你这就交上男朋友了？你喜欢人家什么？你不是才退婚没多久吗？那么多年，我也没见你喜欢过周铭，怎么就……”

    “那我不喜欢周铭，我还不能喜欢别人吗？”

    “啧，还是不对，你能这么坦然提起这事，也没半点羞涩，看着不像是有谈恋爱的啊。”

    “行，行吧。”

    我也懒得和他争执。

    鉴于我之前是没恋爱过，虽然跟周铭定亲了，可也只是定亲而已，不曾有过心动，也不清楚喜欢到底是种什么滋味。

    对于微生弥，我也很难判断自己是否真的就是喜欢，还是因为有婚约束缚着。

    回想这段时间以来的经历，我是有好几次的心动，都是因他而起的。

    我会在乎他的安危，在乎他的一切喜怒哀乐。

    我的生活轨迹，也渐渐的和他重合，明明我们之间有着人与妖的悬殊差距，可还是走到一起了。

    而且对于未来的另一半，我都会默认是他。

    如果这就是喜欢的话，那我确实没法狡辩了。

    许是在外奔波习惯了，在家里待了两天平静的日子，我反倒有些坐不住，总觉得该去做点什么。

    正好大伯母让我给大哥送新鲜的蔬菜，我扛上麻袋就去镇上。

    给大哥送完菜后，下起了不大不小的雨。

    走在去冷音家的路上，我听到了有人在喊我。

    “许姑娘。”

    我回头一看，是在雨中站着的零桑信使。

    看到他，我又惊又喜的，“你怎么快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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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吃飞醋

    他带着一身的雨水朝我走来，笑着说：“距离不远，当然就快了。没想到这么巧，在这碰上你。”

    我说：“是啊，太巧了。你刚回来吗？”

    “是，刚刚赶回来。”

    “那你还没吃饭吧？”

    “没有。”

    “那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好我欠你一顿饭，走吧。”

    “方便吗？”

    “方便，很方便。”

    因着是下雨天，也不好去太远的地方，就随便找了家饭馆，点了几样家常菜。

    他说起刘阿婆收到来信，很是意外，也很是感动，没想到在自己死后，还能有人给自己写信，还是最牵挂的旧日朋友。

    我对他职业向来好奇，一连串问了好些问题。

    他不但一一回答，还跟我说起这些年游走于阴阳间的所见所闻。

    我问：“你一直都是独行独往吗？没有朋友家人的吗？”

    他说：“做我们这一行的，大多都是六亲缘浅之人，身边来往的，也不过都是过客。”

    我们俩聊得正欢，突然间，门外走来个高大的身影，气场强大。

    我眼睛一眯，微生弥？

    不知为何，看到他出现的瞬间，我莫名有些慌张，同时还有点心虚？

    转念一想，我心虚什么，我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就是他这个醋坛子，再加上他这个脑回路，指不定得多想。

    他走近，板着张脸，不说话，一进来瞧了瞧我，随即把目光放在零桑信使身上，一通打量，好似活生生要把人给看穿了。

    我赶紧走到他身边，低声问：“你怎么来了？”

    他语气冰冷，“这是嫌我碍事，不该来打扰了？”

    我无奈扶额，我就知道他又随便乱醋了。

    “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偷偷在外面认识了别人？”

    “什么叫背着你，什么叫偷偷，我是光明正大的好不好。这是我新认识的朋友而已，你别阴阳怪气的。”

    “新认识的朋友？你天天那么忙，还有空闲认识朋友，还是在我眼皮底下认识的。”

    “我，我这不是忘记告诉你了吗。人家帮了我的忙。”

    我们俩你一句我一句地拌嘴，倒把零桑信使晾在一旁，好不礼貌。

    还是零桑信使主动问起：“许姑娘，不知这位兄台是……”

    微生弥一把搂过我的肩膀，一副得意的模样。

    我那叫一个无语，我真的很想告诉他，我没有那么大的魅力，不至于是个男的就会喜欢我。

    除了他，没人会看得上我的。

    怕场面尴尬，我给介绍说：“他是我男朋友。这位是零桑信使，就是在平柏给我打电话的那个人，我三哥认识的。”

    后面一句，我是带着特别真诚的目光跟微生弥说的，就怕他不相信。

    他点点头，听到是三哥先认识的，态度稍微缓和了些。

    对面的零桑信使也在观察着微生弥，由于常年游走于阴阳间，见多识广，他多多少少也察觉到微生弥身份不寻常，也看出来微生弥对自己是抱有些许的敌意。

    “来，一起坐下吃吧。”零桑信使大方地邀请。

    “多谢。”微生弥拉着我坐了过去。

    “不知兄台贵姓，如何称呼？”

    “在下复姓微生。”

    “微生？倒是少见了。”

    “信使，也少见。”

    零桑信使给微生弥倒了杯茶，氛围还算平和融洽，就是我怎么感觉波澜之下，暗藏汹涌？

    俩人一说一句我说一句的，倒没我什么事了。

    这顿饭很快就结束，我们目送着零桑信使离开。

    此时夜幕席卷大地，马路上灯火通明，车辆迅疾而过。

    我们走在无人的小路上。

    他说单单看外表，零桑信使不像是坏人，不过此人看着不简单。

    “人家都帮过我们了，肯定不是坏人啊。还有，看人不能只看外表。”

    “你不是才认识人家不久吗，就那么了解？还有，我今天要是不来，你还想瞒我多久？有困难就知道来找我，怎么有新朋友就知道瞒着我了？”

    我真是败给他这张嘴了，本来就能说会道的，但凡逮住我的错事，我就得死在他嘴里了。

    偏偏这事我还没法狡辩，毕竟我还真没想到要和他提起这事。

    低头是不可能低头的，我还会耍赖皮，“那你认识的人，交过的朋友，也没和我说过啊。”

    他脚步一滞，“我没和你说过吗？相修阳啊。”

    “那除了他，你族里那么多人……那么多妖。”

    “你都想认识？”

    “我……我的意思是，你是妖族神君，想必身边有许多仰慕者吧？”

    “这个就不清楚了。他们仰慕我的话，没和我说，我也不知道。”

    我真是一拳头打在棉花里了，我倒是也想尝尝吃醋的滋味，他倒是给我这个机会啊。

    我说起还想再到平柏去一趟。

    他不解，“东庙不是都烧没了吗？你还去那个鬼地方干什么？”

    我说：“打听我爸妈的消息。”

    “怎么？”

    “我那个亲戚说我爸妈在平柏下车后，跟着个道士离开，之后就不知去向。他们的话，未必能信，我想再去查查看。”

    “现在？”

    “明天，如果你有空的话。”

    “你都发话了，我就是没空也得有空。”

    “那你实在没空的话，我也不勉强。”

    说完，我意识到现在这个点也不早了，我得回家去。

    他拉住我的胳膊，“你要回去？”

    我点点头，“不然呢？”

    “不去冷音家？”

    “太晚了，我不回去的话，家里人得说。”

    “这么晚，你敢一个人回去？”

    “我去我大哥家住，也在镇上。”

    看他略有些失望的样子，我寻思着就一晚上而已，不至于就舍不得吧？

    要不是他还得照看圣子，估计得跟着我回去的。

    他送我去到大哥家，这才折身返回冷音家。

    到第二天我早早出门，大嫂问我去哪。

    我说：“平柏。”

    大嫂困惑的地说：“怎么又去平柏，太远了。”

    “远也得去，我爸妈的事，还没查明白。”

    “唉，太折腾了，看你三哥去这一趟，还把自己给折腾病了。”

    我笑笑没应，在这件事上，我是不会退缩的。

    哪怕最后真的找不到人，我也不后悔，起码我是努力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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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的确可疑

    再次来到平柏，心境已然和上次不同。

    在去赵鹏天家之前，我俩先去当地的车站打听打听。

    只是平柏不比陵溪，十几年前的平柏人口流动性很大，何况还是像车站行人来往频繁的地方。

    别说是十几年前的人，就是前几天的人，都不一定能打听到。

    问了一通，也没问出，也不知道当时赵鹏天夫妻是怎么打探到的。

    没办法，我们只得又去趟赵鹏天家中，当赵鹏天夫妻两个看到我们来，可以说是很意外很吃惊，没想到我们还会再找来的。

    “阿，阿缘，怎么你们又来了？”于环神情复杂地说，“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们是还有事吗？”

    “表姨，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们吗？我们这次来，纯粹就是来走走玩玩的，没别的事。”我笑着说。

    听到这话，于环夫妻两个暗自松了口气，这才招待我们进屋坐下。

    赵鹏天见微生弥气质不凡，又不说话，就问起：“阿缘，这位是……”

    我说：“哦，他是我男朋友。”

    赵鹏天和于环相视一眼，于环笑着说：“是吗？这可是喜事。瞧瞧，个子高，也帅，阿缘你好眼光。”

    寒暄过后，我又问起我爸妈的事来。

    果不其然，一听到我爸妈的事，他们夫妻顿时变了脸色，十分局促和无措。

    还没等我问，于环就尴尬地说：“阿缘呐，我们知道的，上回不是都和你说清楚了吗？我们知道的也不多，还是靠问人才知道的。我知道你想找到爸妈，可当年，我们连你爸妈的面也没见上，实在是……”

    我忙说：“表姨你误会了，我来就是顺带问一下，我爸妈当年来到平柏的时候，他们有带行李吗？”

    赵鹏天说：“这个就不清楚了，我们也是问的人，光打听他们的下落了，哪还注意到这些事啊。怎么了？”

    “啊，没什么的，就是随便问问。”

    “这样啊。”

    也不知道是我多心还是怎样，我总觉得赵鹏天在三哥面前说起东庙，是因为问了我爸妈的事，这才遭报复的。

    看他们夫妻心眼多，城府深，说出来的话，可信度不高。

    我最想不明白的一点是，如果他们当真欺骗我们的话，那欺骗的原因是什么？抛开亲戚这层关系在，我找爸妈，也碍不着他们什么事啊？

    他们欺骗隐瞒的意义何在？

    快到中午，他们热情地留我们吃饭，于环还关切地问：“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想来平柏玩？我们这个小地方，哪有什么好玩的，就是风景也不出名。”

    我拿手肘戳了戳微生弥，“是他闲着没事，说不如出来走走，前阵子逛了别的地方，说顺带来平柏看看表姨和表姨夫。”

    “你这孩子，难为你有心了。对了，你三哥怎么样了？”

    “他早就没事了。”

    赵鹏天欲言又止的，假装顺着话题问起：“也是奇了，阿竟怎么会在东庙里？你们又是怎么把他从庙里救出来的？”

    我笑了笑，边夹着菜边说：“三哥就是不知道怎么就晕在东庙里，刚好晕的地方又很隐蔽，我们也是找了好久才找到的。”

    “是吗？阿竟也是，那么大个人，怎么还这样不小心。不过我怎么听说，在你们救完人之后，东庙里就失火了？”

    “这我哪知道啊，我们可没那么大的胆子敢放火。”

    既然他嘴里没真话，那我也没必要和他讲真话。

    而且听他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在试探我们？

    吃过午饭后，于环还要再留我们坐坐的，我们推辞离开。

    出来后，沉默许久的微生弥说：“他们的确可疑。”

    我问：“你也看出来了？”

    “是，虽然他们装做若无其事，可眼中的心思和算计，是藏不住的。从我们一进门开始，他们就已经在盘算什么了。不过有一点，你和他们并无恩怨，又无来往，他们……”

    “这就是我想不明白的点。不瞒你说，我都怀疑他们是知道我爸妈下落的。要不……”

    我和他目光对上，他瞬间心领神会，转身消失。

    在我们离开之后，赵鹏天夫妻肯定有话要说的，这些话，才是我们要听的。

    今天天气不阴不晴，空气燥热，站在外边不过几分钟，就热得不行，连心情也跟着烦躁。

    这里又没树木遮阴，我随便站在户人家门前等着。

    差不多等了有大半个小时，仍不见微生弥出来。

    等得我人都快中暑了，蹲坐在地上，身上发热发烫，大汗淋漓的，腿也站麻了，心想赵鹏天夫妻两个就那么多话，就非得听完吗？

    眼看我两眼发昏，摇摇欲坠的时候，他终于出现了。

    只是他要讲，我却是没功夫听了。

    一起身，我险些没站稳一头栽倒在地。

    “哎，不用给我行这么大的礼。”他搀扶住我，看我面色苍白，也不说话，“哎，你是真有事啊？”

    “不，不然呢？”

    说完我一头倒在他身上。

    因着这里也没别的地方能休息，他就背着我，怕我昏过去，说：“还真让我听到了不少事。”

    我强撑着打起精神来，就是要晕，也得听完再晕。

    他说，他回去赵家后，就听到于环在埋怨赵鹏天。

    “埋怨什么？”

    “埋怨不该跟你三哥说起东庙。”

    我心下骇然，果真是有预谋的。

    他记性也好，能一字不落地复述出来，怪不得能去那么久，我没白等。

    “现在人没死，万一再怀疑你来，我说当初就不该下手。”于环说。

    “是在东庙出事的，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让去的，谁能怀疑到我头上来，我只是随口说了句。而且，你忘了当初那人怎么跟我们说的，我们不下手，死的就是我们了！”赵鹏天急急说来。

    “你说要怎么办，走了一个，又来了一个，还是亲女儿。”

    “不能留。”

    “你疯了？这回可是两个人！他们能从东庙把人救出来，八成是个有本事的。”

    “可留着，谁知道会不会再生出事来？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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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诅咒

    我听得心下发凉，人都精神了。

    这是我认识的赵鹏天和于环吗？他们真是我妈的亲戚吗？就算不是亲戚，哪怕是陌生人，也不该恶毒到这个地步吧？

    微生弥轻笑了下，“还有呢。”

    我一惊，“他们都打算对我们下手了，还有什么比这更震惊。”

    “他们说谎了，其实他们是见过你爸妈的。”

    “什么？”

    据赵鹏天所说，当年他们是不知道我爸妈来平柏的，只不过恰好我爸妈来到平柏的那天，让他们给碰上了，同时还有那个道士。

    而赵鹏天口中说的那个人，就是这个道士。

    道士让赵鹏天夫妻隐瞒见过我爸妈的事，还叮嘱说，之后如果有人问情，一律说不知情，如果有人亲自找来的话，那就不能留下活口。

    否则，他们夫妻性命不保。

    “那道士应该是对他们夫妻做过什么，又或者是说过什么威胁的话，让他们言听计从，事事照办。还有，东庙能害死人的事，也是道士告知给他们的。”

    听罢，我整个人懵懵的，缓不过神来。

    这跟我知道的完全不一样。

    我以为，我爸妈跟那道士离开，是为了救我才心甘情愿离开家乡的。

    可如今看来，更像是我爸妈被道士骗走的。

    我也以为道士是出于好心，想化解我的死劫，这才把我爸妈给带走的。

    好像一切都不是我设想的那般简单。

    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此刻的我，深感无力，又无比绝望，从未觉得十几年的光阴是那么可怕，可怕到我以为的真相居然是谎言。

    我只是想找寻我爸妈的踪迹，怎么就那么难？

    微生弥看我心情低落，安慰道：“别伤心，这不是好事吗？我不去听，谁知道他们还瞒着你这些事。既然知道了，不如索性去问个清楚。反正当年他们是见过你爸妈的，兴许也知道你爸妈的下落呢？”

    我眼前一亮，顿时打起精神来，“怎么问？”

    “山人自有妙计，你就看我的。也幸好是我和你来的，但凡你是一个人来的，说不定就遭了他们的毒手。”

    “是啊。”

    我这才意识到这一点，三哥只是问了我爸妈的去向，就被他们引到东庙去，虽然东庙和他们无关，可这样做，却是间接害了三哥。

    倘若我一个人来问，怕是也会有着跟三哥一样的遭遇。

    我松了口气，幽幽说了句：“还好有你。”

    他摸摸我的脑袋，“不是还好，是我一直都会在你身边的。”

    按照他的计划，我们特意在赵家附近等到天黑。

    天黑之后，就按计划行动。

    待赵鹏天和于环出门来散步之后，由我出面，将他们引诱到一个无人的角落中。

    “阿缘，你让我们来这里是有什么话要说吗？”于环问。

    “是有些话要说。”我走在前头，背后发凉，生怕他们随时会对我下黑手。

    来到那个角落中，不等他们开口，漆黑的角落中一闪而过一道剑光，紧接着，一把锋利的长剑落在赵鹏天肩膀上。

    这一剑，给他们夫妻两个吓傻眼了，于环尖叫了声，指着微生弥，“你，你想干什么？救命啊，有……”

    微生弥慢慢把剑对准赵鹏天的脖子，“喊，你再喊大点声，看是你的声音快，还是我的剑快。”

    赵鹏天都要被自己老婆蠢死了，压低嗓音说于环，“你是不是傻，这里都没人，你喊给谁听？”

    于环慌了神，六神无主的，看向我，“阿缘，是你……”

    我走到微生弥身边，淡淡说：“表姨，你也别怕，我们这样做，也无非是想从你们嘴里问句实话。谁让你们要撒谎骗我呢？”

    “撒谎？撒什么谎？阿缘，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误会了啊？”

    “没有吗？那表姨发个誓看看呢？如果对我说了假话，就让表姨夫立马死在这剑下。”

    微生弥还配合说：“我这把剑很神奇，还能分辨真假话。”

    于环面露难色，看向赵鹏天。

    冰凉的剑端碰到赵鹏天的脖子，赵鹏天吓得满头大汗，汗水流个不停，见于环不说话，他急得跳脚，“阿缘，你们是有事要问我们吧？问就问，不，不用整这些……”

    我云淡风轻地说：“我早就问过了，只是没想到表姨表姨夫你们会对我撒谎。”

    “我们撒什么谎了？”

    “表姨夫你心知肚明，还用得着来问我吗？看来，表姨夫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我要是不做点什么，表姨夫还只当我是开玩笑呢。”

    见状，微生弥挥动长剑，把赵鹏天的头发剃短了点，光是这样，可把他们夫妻两个给吓个半死。

    赵鹏天就差给我们跪下了，“你们要问什么，我知道的一定如是说，保证不做假。如果我说假话，就，就让我不得好死！”

    我点点头，态度对了。“当年我爸妈来到平柏的时候，你们是见过的，对吗？”

    此话一出，他们夫妻两个眼中闪过惊愕之色。

    微生弥拿剑轻戳着赵鹏天的心口，“哑巴了？说话啊。”

    赵鹏天擦着冷汗，战战兢兢地说：“是，是见过。”

    “见过就老实说来吧。如果有半句假话，会有什么下场，你心里有数的。”

    “可……”

    于环给我们跪下了，哭着说：“真不是我们不能说实话啊，而是我们一旦说了，也会没命的。”

    我和微生弥相视一眼，微生弥问：“是那个人威胁你们了？”

    赵鹏天哆嗦着说：“是，他在我身上，下了诅咒。”

    “诅咒，什么诅咒？”

    “是那个道士在我们身上下了诅咒，一旦我们说出去，就会遭到报应横死街头的。”

    “这话我们能信吗？”

    “我发誓，这是千真万确的，不信你们看。”

    赵鹏天扯着衣服，露出肩膀上的一个奇怪黑印，指甲盖大小，看起来并无特别之处。

    微生弥定睛一看，点点头，“确实是诅咒之印。”

    我问：“那怎么办？”

    “一般诅咒，通常来说，是能化解的。我不会，等回去问问冷音或者雁婆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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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圣子被抢

    我们以能化解诅咒作为条件，让赵鹏天把当年往事给说来。

    起初赵鹏天夫妻两个是不相信我们的。

    但在我们的威逼利诱下，他们就是不相信也得相信。

    不过他们有个条件，就是得解开诅咒才肯说。

    “万一我们化解了诅咒，你们又不肯说来，我们岂不是白忙活一场了？”我问。

    “我们都这个样子了，还能做什么。就是我们不说，你们也不会放过我们的。”

    这倒是，我点点头，和微生弥交流过眼神，便放过他们。

    也不怕他们会反悔，我们有的是手段。

    我是不能拿他们怎么样的，可还有个微生弥，他是妖，是不受人间任何的约束。他是无所畏惧的。

    回到陵溪，问起冷音是否会解咒，冷音说：“这个具体得看是什么诅咒。”

    没办法，得把冷音带去平柏，但如此一来，圣子就无人照看。

    因着圣子得留在人界养病，不好再回不须山，而微生弥也不好让其他妖来帮忙，因为妖有妖气，在人界不安全。

    思来想去，也只有我留下才行了，去平柏有我没我都行。

    就是微生弥不大放心，“让你一个人看着圣子，和把圣子独自留下，并无区别。”

    我梗住，“我就那么没用吗？”

    “你还是有点用处的，但只是有点。”

    “狗眼看人低。”

    说归说，到底还是把我留下，就是微生弥把子章带来给我作伴。

    临走前，他还非得羞辱我一下，说子章可比我管用许多。

    他们离开后，圣子睡得香甜，子章出去买东西吃，一下子安静了。

    阳光正好从窗外照射进来，轻风吹动窗帘，光影相成，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格外静谧，格外美好。

    我倚在门框边上，反复琢磨着微生弥从赵鹏天夫妻那偷听来的话。

    那个道士，究竟想做什么？

    如果说，他是以化解我的死劫为理由，哄骗我爸妈离开的。

    可在我爸妈离开后，十三岁那年的死劫，我还是没能躲过，不是阴差阳错之下雁婆婆救了我，我就死了。

    照这样说来，我爸妈的离开，是不能化解我的死劫。

    换言之，是那道士欺骗了我爸妈！

    想到这里，我心下骇然，重新细想这件事，会发现我爸妈的离开，更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密谋。

    可无论如何我都想不通，我爸妈就是怕普普通通的庄稼人，身上没有特殊之处，一穷二白的，有哪里是值得能让人费尽心思去骗的呢？

    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图好玩吗？

    还有更令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赵鹏天夫妻仅仅只是偶然遇到我爸妈，就被道士下了诅咒。

    而道士为了防止有人找到我爸妈，甚至不惜威胁赵鹏天夫妻，让他们把前来找我爸妈的人都杀掉。

    这一系列的操作，太令人咋舌。

    “姐姐！”

    我想得正入迷，子章突然这一喊，给我吓一哆嗦。

    子章快步走了进来，说回来的时候，发现有人在附近鬼鬼祟祟的，时不时朝我们这边看来。

    我顿时警觉起来，看向房里尚在熟睡的圣子，“谁啊？”

    他摇摇头，“不认识，一个男人，三十来岁，戴着顶帽子，偷偷摸摸的。”

    我寻思着，不会是来偷孩子的吧？

    这下子，我是寸步不离守在圣子身边，哪也没敢去。

    不知道是太过杞人忧天还是怎样，我这心里一直突突的，不安生，总觉得会有事情发生。

    我靠在床边，看着圣子。

    昨晚上没空睡，现在就困得不行，但我还是强撑着。

    没多久，眼皮一眨一眨的，然后就没睁开了……

    睡梦中，我梦到有好大一只鸟从窗外飞进房间，当着我的面，把圣子给叼走了。

    大鸟飞出房间，我拼命去追，追了很久很久，明明大鸟就在不远处，我却怎么都追不到。

    眼看我追不动时，飞腾在高空的大鸟忽然停住，嘴一松，圣子就从空中坠落下来。

    “圣子！”

    我用尽全身力气去追，许是太过激动，让我直接从梦中惊醒。

    醒过来的瞬间，我第一时间看向床上的圣子，圣子已经醒了，在玩着自己的小手，见我看向他，他咧着嘴笑得可开心了。

    我抱起他，感受到他软乎乎的身体，心中的悸怕渐渐消失。

    谁知道好巧不巧的，这时候飞进来只巴掌大的小鸟。

    一想到梦中情景，我立马紧张起来，躲得远远的，把子章喊来。

    子章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匆匆赶来，看到是只鸟，困惑地问：“姐姐，你怕鸟？”

    尽管我知道这么点大的鸟是叼不走圣子的，可我就是怕，“嗯，你，你快点把它赶走，把门窗都关好。”

    把小鸟赶出去后，我这心还悬着，也不知道在担心什么。

    到下午三四点，正是安静的时候。

    子章趴在桌子上打盹，我怕圣子会饿，就跑到后面厨房给他熬粥吃。

    刚生好火，我擦着手从后面出来，脚步一顿，看到有个陌生男子不知何时闯了进来，男子看起来二三十岁的样子，肤色黝黑，眉压眼，看起来心机深沉。

    他就干站在门口，不说话，目光犀利地审视着周围的摆置。

    怕是来者不善。

    我一边摇着子章，一边防备地问道：“你找谁？”

    他还是不说话，目光到处乱瞟，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奇怪，明明我很用力地摇晃着子章，子章却像是睡死了般，怎么摇都摇不醒。

    就在这时，房间里的圣子发出了清脆的啼哭声。

    一听到哭声，男子快步朝房里冲去。

    “不要！”

    我这才意识到对方是冲圣子来的。

    等我冲过去时，对方已经抱着圣子。

    “你把孩子给我放下！”

    我试图去把圣子给抢回来，却被对方一掌打倒靠在椅子上。

    我吃痛得说不出话来。

    对方却冷笑一声，语气轻蔑地道：“这就是妖族神君看上的凡人？啧啧，眼光真是差。”

    说完，他转身抱着圣子潇洒出门去。

    我一惊，听他这话，他是认识微生弥的？

    那他，是相修阳？

    我倒吸口凉气，强撑着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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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不会怪我吗？

    我跌跌撞撞跑了一段路，正好遇到路过的零桑信使，他看我站也站不住，一把搀扶住我，关切地问：“你怎么了？”

    看到他及时出现，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急急指着前面相修阳的背影，“快，快追上去，他抢了我家孩子……”

    听罢，他迅速地冲了上去。常年在外奔波，他腿脚功夫厉害，蹭蹭的就追了上去。

    眼看就要追到相修阳了，谁料那相修阳回头，邪魅一笑，弯曲着身体，背后竟然凭空长出一双大翅膀来。

    随即，相修阳整个人，化身为一只大鹏鸟，叼着圣子往高空中飞去，直至变成空中的一个黑点，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看到这一幕，我呆滞住不动，一种强烈的无力感包裹着我。

    梦境终于变成现实了。

    零桑信使折身跑了回来，无奈道：“是追不上了。”

    我身体一软，再撑不住，这下完了，要怎么找回圣子啊。

    “哎，许姑娘！”

    我合上眼前，耳边传来的是零桑信使的惊呼声。

    紧接着，我什么也听不到了。

    ……

    “圣子，圣子！”

    睡梦中的我，又梦到圣子被大鹏鸟叼走，过于刺激之下，顿时惊醒过来。

    一睁开眼，看到的是微生弥的脸庞。

    每次睁眼看到的都能是他，这能使我安心不少。

    忽然想到圣子的事，我连忙起身来，焦急地抓住他的胳膊，无措地催促说：“圣子，圣子又被相修阳抢走了，你快去找，快点啊……”

    他宽慰着我，让我冷静下来，“好好，我已经知道了，也派人去找了，你别着急。”

    “怎么能不急，那可是相修阳，他已经抢走过一次圣子了，万一……”

    “我明白，但现在你的当务之急，是养好身体。你中了相修阳一掌，伤得不轻，得好好修养。”

    “对不起，又是我没看好圣子。”

    “这不能赖你，也是我一时疏忽大意，没有做足准备。”

    我摇摇头，上次徐天师就从我手里抢走圣子，害得圣子重伤难医。这次相修阳又当着我的面抢走圣子，万一圣子有个好歹，我真是罪孽深重啊。

    同样的错误，我犯了两次。

    别说微生弥要埋怨我，就是我自己也要埋怨我自己的。

    这叫什么事啊。

    “我们现在抓紧时间去把圣子找回来！”我说着就要下床去，却发现身体虚脱无力，脑袋还晕乎乎的，后背有种刺痛感。

    “我会去找圣子的，你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微生弥强行按压住我的肩膀，不让我随意乱动。

    “可是圣子会有事的啊。”

    “你又不知道在哪，怎么找？找人的事，就交给我好吗？”

    “那，那你不会怪我吗？”

    “怪你？”

    我点点头，莫名有些委屈，当然更多的是自责和愧疚。

    他失笑了声，发问道：“你觉得我会怪你？”

    我说：“嗯，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那你告诉我，应该怪你什么，怪你对付不了相修阳？怪你是人不是妖，追不上相修阳吗？”

    “我……如果不是我让你和冷音姐去平柏，让相修阳有机可乘，他怎么能抢走圣子？”

    “你我都没有未卜先知的本事，谁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出现？这都是没准数的事。”

    “那也还是怨我的。”

    他摸着我的脑袋，说这事本就怪不得我，何况我还受了相修阳一掌。

    我跟他一样在意圣子，圣子被抢，我是比他还难过的。

    真正该怨该赖的人，是相修阳，而不是我。

    听着他宽慰的话，我不禁有了泪意，再三问他：“你真的不怪我？”

    他把我搂在怀里，“怪你做什么？照你这样想，我是不是还得怪上子章，怪他没及时通知我？”

    我想想也有道理，可心底里还是过意不去。

    问及他要怎么找圣子，他深长地叹了口气，“相修阳两次夺走圣子，其中意图明显不过。他不是要冲我来的，而是冲着整个妖族来的。”

    我心下骇然，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夺走圣子，估计只是相修阳的第一步，之后更是会针对他来的。

    末了，我问起赵鹏天夫妻的事，他说冷音能解开诅咒，就是得费一番功夫，让我等上几天。

    至于圣子的事，有他呢。

    有了这句话，我顿时安心不少，就是本来觉着对不起圣子，现在更觉得对不起他。

    约莫到夜半左右，让我躺下休息，他这才起身出去，说是回不须山。

    等他关了灯离开，我却是怎么都睡不着的。

    圣子这次被抢，怕是没那么容易找回来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的梦境，竟然是能预知未来的。

    倘若我在梦醒之后，就及时告知微生弥的话，兴许就能避免此事发生呢？

    但我哪能想到，我还有这个神奇的本事。

    转眼到了第二天清晨，子章说有人来找我。

    我还纳闷呢，出去一看，是零桑信使，他来看望我，询问我的伤势。

    “我已经好多了，多谢你昨天帮忙。”

    “举手之劳而已，算不得什么，可惜没能帮你追回来。我没料到的是，对方是妖？”

    “是，我也没料到。”

    “我看许姑娘你，似乎对妖不陌生？”

    我讪讪笑着，我当然不陌生了，又不好直接向他表明微生弥的身份，毕竟有一定的风险在。

    我倒不是不信任他，只是这关系到微生弥，得问过微生弥的意思才行。

    他见我不回应，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但问起圣子来，“那孩子，是你的？”

    我忙说：“不是，是我男朋友姐姐的。”

    “抢孩子的那人，和你们有恩怨？”

    “是有。”

    “昨天我送你回来之后，又去追赶，一路询问，发现对方应该是往蓬江丘一带去的，蓬江丘多山多林多水，适合藏匿。”

    “蓬江丘？”

    思索片刻，我当下就收拾好东西，带上子章，跟他去蓬江丘找人。

    不管能不能找到，都得试试，总不能我什么也不做，就白白等着吧？

    光靠微生弥一人，也难找的。

    子章还问：“姐姐，你不是还没好吗？让我去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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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路见不平

    相修阳的那一掌后劲是有点大，但相比上次徐天师的一掌，我倒觉得还行，还能撑得住。

    不找回圣子，就是重伤，我也做不到心安理得去将养的。

    我问零桑信使帮我们找人，会不会妨碍到他送信。

    他笑着说：“你大可放心，近来两月都是晴朗天气，我不宜赶路送信，是有空闲在的。”

    我点点头，那就好。

    现在的我，是生怕到会麻烦别人。

    蓬江丘离得不远不近，因为路上要问人，我们三个是徒步去的。

    我还纳闷着，微生弥会上哪找去？

    他不会没打听过，就一通胡乱找吧？

    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我先找就是了。

    一路上跟行人打听，确定相修阳就是叼着圣子往蓬江丘方向去的。

    紧赶慢赶的，赶到蓬江丘时，已经是下午。

    而在问过当地的人后，又得到一个令人意外的消息。

    就是在大鹏鸟飞到蓬江丘时，飞得并不高，让地上的人能看到大鹏鸟嘴里还叼着个婴儿，还能听到婴儿的哭声。

    这可急坏了地上的人，在大鹏鸟飞到一处林子上方时，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一箭射中大鹏鸟。

    大鹏鸟吃痛，松开了叼着的婴儿，婴儿掉落在树杈上，好像是让人给捡到了。至于是谁捡到的，就不清楚了，

    听完，我这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到底是哪个好心人捡到，我都想给人家跪下了。

    按照路人的指路，我们来到圣子掉落的那片林中。

    此时林中悄然无人，附近传来潺潺流水的声音，其中夹杂着洗衣服的声音。

    我们循着声音找去，来到一条清澈长流的溪流旁，看到有个十五六岁的女孩，蹲在青草地上，埋头地洗着衣物。

    我们几个相视一眼，由我上前去打听，“你好，能跟你问件事吗？”

    女孩正忙着洗衣物，全然没留意到我们的到来，我这一问，这给她吓一跳。

    她回过头来，我们目光对上。

    她容貌灵秀，脸型微微发圆，脸上粉扑扑的，圆眼圆鼻头，樱桃嘴，扎着侧马尾，生得很讨喜。

    她看到我们几个，有些吃惊，擦着额头上的水珠，说：“啊，有什么事？”

    我说：“是这样的，昨天是有只大鸟飞到这里来，嘴里还叼着个婴儿，听说有人把大鸟射中，婴儿被人抱走了。你知道是谁抱走了婴儿吗？”

    听罢，她一脸狐疑地打量我们三个，“你们是那婴儿什么人，亲人吗？”

    “我是，你知道他在哪吗？”

    “可看你比我大不小了多少，是你生的？”

    “不是我，是我家亲戚的。”

    “是吗？”

    “是的，我们从陵溪一路赶到这里来，就是为了找到他。”

    “这样啊。”

    她看我们诚恳的模样，不像是蒙骗人的，便拿起木盆，“那你们跟我来。”

    她说，她叫颖珠，是蓬江丘当地人，家住在这片林子附近。

    昨天射中大鹏鸟的人，是她父亲，袁默堂。

    还说那孩子恰好落在树枝上，还是她爬上去给抱下来的。

    听完，我就差没给她跪下道谢，这不仅是圣子的救命恩人，同时也是我的救命恩人。

    本来我还提心吊胆担忧会找不回圣子，也担忧圣子又出意外。

    现在都好了。

    我激动得都想哭了。

    她摆摆手，潇洒地说道：“路见不平而已，没什么的。再说了，那是个还没长牙的小婴儿，谁见了都会救的。”

    来到一处简陋的院子前，院子由半米高的篱笆围住，门口拴着几条黄狗。

    走过去，便看到院子里坐着个粗壮的中年男人，赤裸着上半身，下巴长满胡须，咧着嘴，逗着圣子乐呵。

    “哎哟，这小子，也不认生，怎么就让鸟给叼去了。还好我手快，不然你啊，就成了那臭鸟的晚餐咯。”

    我一眼看到圣子，见圣子安然无恙，我长舒了口气，老天保佑，幸好没事。

    颖珠领着我们进去，“爸，这孩子的亲人找来了。”

    袁默堂立即收住笑脸，把圣子牢牢抱在怀里，眼神防备地打量我们三个。

    得知我们三个是来找回圣子的，他板着脸，粗着嗓子说：“你们说我就得信？谁知道你们是不是骗人的？”

    我忙说：“他左手胳膊上，有个半叶子形状的胎记。还有，他昨天的衣服是穿反了的。”

    昨天我太困，迷糊给圣子换衣服时，给穿反了，后面也忘记穿回来了。

    他们父女两个检查了下圣子，袁默堂嘀咕着：“还真是。”

    但他还是不相信，又问我：“你是孩子他妈？”

    我摇摇头，“不是。”

    “不是？那就不可能给你，你让孩子爸妈亲自来接！”

    “他是个孤儿，爸妈没了，是他舅舅养着的。”

    颖珠急了，“爸，我知道你喜欢他，可再怎么喜欢，这也是人家的小孩，你就还回去吧。看人家都着急了。”

    袁默堂不舍地看着圣子，惋惜地说：“那我不是舍不得嘛，我还以为老天爷看我没儿子，特地给我个儿子呢。”

    这时，圣子是看到我了，他会认人了，也是认我的，看到我没抱他，就哭了起来。

    袁默堂没办法，就把圣子给了我。

    当抱上圣子的瞬间，别说是圣子，我都想哭了。

    颖珠给我们几个倒水喝，还说：“你们怎么看孩子的，怎么让只鸟给叼走，还好让我们给瞧见了。没瞧见的话，你们得到天边去找了。”

    我们面面相觑的，没接话，总不能说那大鹏鸟是妖吧？

    零桑信使问：“对了，那只大鸟呢，是还在林中，还是飞去别处了？”

    袁默堂说：“那鸟挺厉害，挨了我一箭，只是松了嘴，还能继续飞。我们当时急着救人，就没留意它飞去哪了。”

    略待了十来分钟，我急着回去告诉微生弥，就匆匆告辞，说改日有空一定好好谢谢他们父女的。

    他们父女性格豪迈爽快，说不过是小事一桩，让我们不必在意。

    走在回去的路上，子章见我抱着圣子的手，微微颤抖，说：“姐姐，圣子都找回来了，你不用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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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患得患失

    我点点头，我就是抑制不住我这激动的心情，有点难以置信，圣子居然就这样找回来了？

    还就这么简单，没有波折。

    真不枉费我平日积德行善，不做亏心事啊。

    看着圣子生龙活虎的，我就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不撒手抱着。

    圣子也是可怜，年纪小小，坎坷不断。

    “唉，要是你能快点长大就好了。”我感慨着。

    两百多年圣子才长这么点大，我这辈子估计是看不到他长大了的。

    想想还有点伤感。

    还没回到冷音家中，迎面碰到来找我的微生弥。

    他一看到我，在看到我怀中的圣子后，惊愣住。还以为是眼花看错了，又继续看看我，再看看怀里的圣子，看傻眼了。

    我被他逗乐了，“是真找回来了。”

    他还是不信，“你找回来的？”

    “嗯，不然呢，人都在这了。”

    “你，你怎么找到的？”

    他抱过圣子，反复看着，难以置信。

    得知是有人救下了圣子，他也松了口气，“还好是有惊无险。”

    见零桑信使也来回帮忙，他难得跟人家道谢。

    这出乎我的意料，还以为他会当忽略没看到，毕竟对出现在我身边的男子，除了子章，他都是持着敌视的态度。

    没想到他还挺懂事的。

    到了晚上，我早早煮好饭菜，给圣子洗干净，换上新衣服，是怎么看都看不够的。

    失而复得的圣子，在我们看来，就是无比珍贵的宝物，需得时时刻刻看着。

    别说是我，就是微生弥，也患得患失的，眼睛不舍得从圣子身上离开。

    圣子在床上晃着小手小脚，我俩就坐在床边守着。

    我说：“哎，你说他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他一本正经地说：“他已经长大了。”

    “嗯？你认真的？”

    “比起他刚出生的时候，他现在已经长大很多了。”

    “我是说他长到跟子章一样大。”

    “这就不清楚了。他不完全是妖，所以生长速度不一定会按照妖的来。”

    “那你不是说他两百多年才长到这么点大。”

    “这是因为他身体弱，先天不足。那后天养好了，说不准的。”

    我们俩逗着圣子，圣子会认人，微生弥抱着不肯，要我抱着。

    这让我颇是得意。

    他无奈摆摆手，“这有什么，我小时候也特别亲近我母亲。”

    在客厅看电视的子章，看到这一幕，笑着说：“弥大哥，姐姐，你们这样子看上去，真的好像一家人。”

    听罢，我和微生弥相视一眼，四目相对，他扬起嘴角，点点头，表示同意，“那我跟你姐姐，不就是一家人吗？”

    我又羞又怒的，瞪了他一眼，“谁跟你是一家人？”

    “啧，女人都爱口是心非，我懂。等哪天你要顺着我的话说，那才是有古怪的。”

    “等哪天你不说我，也是有古怪。对了，白天你上哪找圣子？也不知道打听打听。”

    “我派人去找相修阳的行踪，还真忘了要问人。”

    “你也是厉害，闷头去找。不过话说回来，原来相修阳真身是只大鹏鸟？真是少见。”

    “这有什么稀奇的，世上生灵，具有灵性，再潜心修炼，都能幻化成人形的。”

    “那你接下来要怎么办？”

    他说，他已经派人大力去抓到相修阳来，圣子在的一天，相修阳就不会死心。

    我也是弄不明白相修阳究竟在想什么，两次抢走圣子，我都还以为是他看中了圣子的地位，要取而代之。

    等到天明，我们专程又去蓬江丘，跟袁默堂颖珠父女道谢。

    去到时，袁默堂外出了，剩下颖珠单独在家。

    对于我们的道谢，颖珠大方表示没什么的，让我们不用太过在意，就是小事一桩而已。

    颖珠还百思不得其解，“就是想不明白，那么大的鸟，怎么会要叼走小孩子呢？而且我们后来有去找过那只大鸟，却是怎么都找不到。”

    我和微生弥相视一眼，我说：“兴许是躲藏起来了吧，你不是说他中了你们一箭吗？应该是跑不远的。”

    颖珠点点头，“我爸以前是个打猎的，射箭很厉害，他射的那一箭，大鸟肯定是跑不远的。”

    有了这条线索，微生弥便派人顺着蓬江丘一带去找，相修阳受伤是跑不远的，那就方便找。

    ……

    冷音在平柏待了有八九天，在她不懈努力之下，终于化解赵鹏天十几年的诅咒。

    因着不放心圣子，微生弥就抱着，带上我，一并去平柏。

    来到平柏时，正是夜深人静的时候。

    冷音把赵鹏天夫妻安排在一处破烂的木棚中，在那里化解诅咒。

    据冷音说，赵鹏天身上的诅咒，在于说出真相就会殒命。

    我问：“真有那么神奇吗？说出真相就会死？给他下诅咒的人又不在身边，怎么能知道说没说出呢？”

    冷音说：“他当年是在下咒人面前，就是以这段真相为前提，发下毒誓的。这个毒誓，在下咒人的运作下，便成了诅咒出现在他身上。所以他不用骗过谁，他心里就是最清楚的。”

    “化解了，那诅咒就不起作用了吧？”

    “这是当然。”

    于环高兴地向扯开赵鹏天的衣领，他肩膀上那个圆形黑点，确实没有了。

    他们夫妻两个感恩戴德的，就差给我们跪下磕头道谢了。

    我说：“不用怎样谢，你们答应我的事，如是说来就行，我想知道当年的真相，还有我爸妈的下落。”

    他们夫妻你看我我看你的，还是有几分犹豫，明明诅咒都解了，也不知道他们在害怕什么。

    微生弥默默掏出长剑，淡淡地说：“事到如今，你们不是想反悔吧？”

    他们连连摆手，赵鹏天说：“实在是我们怕了那个人。”

    “那这意思是，不怕我们了？我们太过心慈手软，比不上对方狠毒是吧？”

    “不是不是，我说我说。”

    十六年前的某一天，他们夫妻在平柏车站，偶然遇到了我爸妈。

    当时恰好那个道士去了别的地方，我爸妈在原地等着，所以他们并不知道同来的还有个道士，就问起我爸妈怎么突然来平柏，看着像是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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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永世不得相认相见

    我爸妈都是老实人，心里藏不住事，何况还是离开家不回去这样的大事。

    起初对他们，我爸妈还有隐瞒的。

    可于环跟我妈一块长大，就是我妈不说，于环也能看出来我妈绝对是有事的。

    在他们夫妻的关心和逼问下，我妈不得已把来到平柏的原因说来。

    “是什么原因？”我没忍住，插嘴问道。

    “是为了你。”于环说。

    “为了我？”

    “为了救你。”

    尽管我早已预料到，但还是感到意外和不置信。

    于环说，我爸妈在十九年前，偶然认识了个过路的道士，叫聂远子。

    那时我才几个月大，那聂远子看到我，就给我算了命，说我命中必有一死劫，注定早夭，属短命之相，且体质纯阴，易招惹精怪鬼魅，活着也多坎坷。

    还劝我爸妈放弃我，再生养一个，我是养不了多久的，迟早得死。

    我爸妈好不容易得了我一个，我妈也难再生养的，怎么可能会放弃我，就求着聂远子想办法救我。

    起初聂远子是不想救的，碍于我爸妈苦苦相求，便同意了，说三年后他会再来，给出办法的。

    我爸妈就这样提心吊胆过了三年，我除了没有死劫发生，其他的全让聂远子说中。

    因我的体质，确实引来诸多怪异。

    但那时我年纪还很小，除了我爸妈，别人并未察觉到。

    三年后，聂远子找来，给出的办法，是让我爸妈离开我的身边，并且永世不得相认相见。

    我爸妈当然是无论如何也舍不得离开我的，可又害怕我会真的如聂远子说的那般，早夭而亡。

    多番犹豫下，他们还是选择离开了。

    只为了我能躲过命中的死劫。

    听到是这样的缘由，微生弥和冷音一时间不知是何心情，冷音感慨道：“唉，可怜天下父母心。”

    我鼻子发酸，心头涌上泪意，仿佛能看到我爸妈当年是如何的艰难取舍，又是怎样不舍地离开我，离开家乡，从此一去不回。

    我深吸口气，“那然后呢？”

    于环说：“那道士就带着你爸妈来到平柏，我知道这事后，觉得你爸妈八成是让人给骗了，什么死劫不死劫的，一个不知根底的道士说的话，能有几分可信的？我就劝你妈，先回去，别听那道士胡说八道，你还小，哪还离得了父母，谁料这时候……”

    就在于环劝我爸妈回去时，那个聂远子出现了，黑着脸。

    聂远子看出于环夫妻是怀疑自己的，便给他们算了一卦，说中他们夫妻的家事，还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下子，于环夫妻两个直呼遇到真神仙了。

    聂远子还算到，赵鹏天家中风水有克，独子有隐疾无法生育，家中父母多病，赵鹏天夫妻工作不顺，家境艰难。

    这几件事是赵鹏天夫妻一直以来的心病，见聂远子一眼道出，连连寻求破解之法。

    聂远子还真就替他们夫妻解决这些事情，但有个条件，就是不许把见到我爸妈的事传出去，有人问起，只说看到我爸妈来过平柏，其余的一概不知。

    如果有人来查来找，就把人引去东庙

    总而言之，就是不能让我爸妈的事外传。

    为此，聂远子还逼迫赵鹏天立下毒誓，并让毒誓变成诅咒，落在赵鹏天身上。倘若赵鹏天不除掉前来打探我爸妈消息的人，那死的就是赵鹏天自己。

    我们听得愈发糊涂，为什么聂远子要如此保密我爸妈的事？

    于环也不清楚，只说：“看他的样子，是铁了心要带走你爸妈的，还不让别人知道。”

    我问：“那后来呢，他们去哪里了？”

    “具体去哪里不清楚，就听到他们离开平柏之后，先要去一个叫乌乡的地方，说要找一个人。”

    “这样吗？”

    我的心情大起大落的，本以为会从于环夫妻嘴里问到什么，可知道当年发生的事，知道我爸妈真正离开的原因，还是无法找到我爸妈的下落。

    先是平柏，再到乌乡，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

    冷音也觉得此事离奇，“一个道士，无缘无故的怎么会带一对普通的夫妻离开？还是为了解开阿缘身上所谓的死劫。对方到底是想帮人，还是想害人。如果是害人的话，何必如此大费周章的？”

    微生弥点头，对我说道：“确实，而且耗费三年之后，就为了带你父母离开？照此看来的话，此人应该是在第一次给你算命时，就已经有这个想法了。”

    我无奈摇摇头，绞尽脑汁也想不通，为何聂远子煞费苦心要带走我爸妈呢？

    我爸妈身上，究竟藏着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呢？

    他们只不过是地地道道的庄稼人罢了，没钱没财的。

    “对了。”于环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巴掌大小的兔子布偶来，“这事你爸妈给你买的。他们来到平柏后，看到有这个玩偶，想着你会喜欢，就买下来。”

    “布偶？”我懵懵地拿过那个泛黄陈旧的兔子布偶，心头间涌起万千滋味。

    “他们知道不会再回去了，想着也没给你留下什么，就托我们把布偶给你。我们当时怕被那道士知道，也就没敢送……”

    兔子布偶的出现，让平柏的事，就此落幕了。

    在回到陵溪后，冷音先行回去，微生弥抱着圣子陪我走在无人的路上散散心。

    与其说散心，不如说我是在走神发呆。

    我拿着兔子布偶，试图去想明白当年之事，可无论怎么想，脑袋还是空空。

    折腾来折腾去的，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我甚至已经没有勇气再去找乌乡了，我害怕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太折磨人的心情了。

    本以为是有希望，没想到却是更大的失望。

    就连微生弥也感叹道：“我们三个，和父母的缘分都太浅了。我自幼父母逝去，是由姐姐带大的，圣子也一样，没有父母，是我带大的。你虽有父母，却又早早分离，不得相见。”

    我懵懵的，看向他，再看看不谙世事的圣子，忽然想起他们的父母都已经逝去。

    比起他们，我是幸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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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冲我来的？

    灰心归灰心，其中的古怪可疑点越多，我就更得去查清聂远子为何要带走我爸妈。

    雁婆婆说他们还活着，但谁知道，他们是怎样的活着呢，万一是在受苦呢？

    原本我爸妈在村子里的日子就已经够艰难的，他们一个残疾，一个脸上有胎记，要怎么在外谋生呢？

    一想到这点，我就揪心不已。

    我抽空去找了雁婆婆，想问她死劫是否能化解。

    雁婆婆道：“寻常的劫难，或轻或重，都有化解的办法。可死劫之所以为死劫，是指这个劫难会让人一死，死劫无法化解。但不是所有经历过死劫的人，都会死，也有人命不该绝，福大命大，能经历死劫而不死。”

    我问：“那我的死劫，是必死的，对吗？”

    “确实如此，当年若不是我及时出手，你那一死，就结束了这辈子的。”

    “当年，有个路过的道士，也算出我会有死劫，他以我爸妈离开能化解我的死劫为由，把我爸妈带走了。”

    听罢其中缘由后，雁婆婆觉得荒谬离奇，连连说：“对方既然能算到你命格不同寻常，又有死劫，又怎么会不知道你的死劫无法化解。很显然，是对方有意撒谎，骗走你爸妈。”

    我困惑不已，“就是这点，我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为什么要骗走我爸妈？还不让人知道是他把我爸妈带走的。”

    雁婆婆沉思不语，末了，她忽而打量起我来，意味深长地说：“对方这样做，未必就是冲你爸妈来的。”

    我眉头一皱，“不是冲我爸妈来的，还能是冲我来的？”

    “依我看，十有八九是冲你来的。”

    “冲我来的？不能吧？”

    “对方算出你有死劫，并带走你父母，不让你与他们相见。所做的一件件，分明是针对你而来的。”

    “可……”

    我一时间好像也无法反驳，聂远子明明算到我会有死劫，且无法躲过，他却欺骗我爸妈能化解我的死劫，而带走我爸妈。

    如果十三岁那年，我死去而没有救活，我爸妈肯定是还蒙在鼓里，以为我还活着，被聂远子骗了还不知道。

    生生拆散我们一家，让我们骨肉分离，当真是手段歹毒至极啊。

    可哪怕是冲我来的，我也想不通，真冲我来，大可直接带走我好了，带走我爸妈算怎么回事。

    我跟我爸妈一样，身上并无什么值得别人谋划的地方吧？

    唯一值钱的，就是这条命了。

    对方真想要我的命，我估计都不用等到什么死劫了。

    雁婆婆又说：“我说过，你的生死和你父母的生死，是息息相关的。你父母会因你死而死，因你活而活。你当年能活下来，那你父母也还会活着。兴许，对方是想害你们一家的性命？”

    我摇摇头，“可我父母根本不认识那个道士，见都没见过的，为什么非要来害我们？”

    “这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有一点你得清楚，对方应该也知道你父母的生死会因你的生死而定。如今你还活着，你父母还活着，如果对方还和你父母有来往，自然也能知道你还活着的。”

    “嗯？你的意思是……”

    “等着吧，你要找你父母，对方也会来找你的。到时候，你要保全好自身才是。”

    “这样吗？”

    我还是稀里糊涂的，怎么也想不通这个聂远子究竟要做什么。

    在回去的路上，我踽踽独行，茫然不知所措。

    乌乡，我还有去的必要吗？

    不去，不甘心。去了，又怕会跟平柏一样，令人失望透顶。

    去到冷音家，看到微生弥正跟一个年轻男子说话，那男子站着笔直，一丝不苟的，像是在挨训。

    “清楚了吗？”微生弥问。

    “清楚了！”那男子声音坚定地答道，转身要走，差点就撞上我了。

    男子讪讪陪笑，摸了摸脑袋，匆匆离去，就是他走路还有点跌跌撞撞的，看起来像是刚学会走路。

    看他马马虎虎的，还有点不聪明的样子，我边看边问：“这人谁啊？”

    微生弥说：“我妖族中人，元易台。”

    “他干嘛去？”

    “我让他去蓬江丘找相修阳的下落。”

    “呃，你族中没别人了吗？”

    “怎么？”

    “他看起来，不大聪明。”

    “他不常来人界，又是刚修成人形，还是个小孩子。”

    “他那么大个人，还是个小孩子？”

    “嗯，算起年纪来，他比圣子大不了多少。若不是看在他修为还算可以，我还不大放心他去。可放眼族中，也就他是合适的。”

    说罢妖族中事，一时间，眼下无事可忙，我们百无聊赖，竟觉得无聊，大眼瞪小眼的，无话可谈。

    哪知这时，一个不速之客出现了，我三哥。他来就来吧，还鬼鬼祟祟的，微生弥还以为是歹人，差点就动手了。

    我赶紧拦住说：“别，这是我三哥。”

    其实微生弥是见过我三哥的，就是我三哥出现得太突然。

    我问：“三哥，你怎么来了？”

    三哥说：“我怎么不能来？我来看看你，顺便来看看我这个未来妹夫。”

    一听到这个，微生弥突然就整理起自己的衣服来，还给三哥沏茶倒水的，那叫一个殷勤。

    三哥对于他的来历很好奇，一直在问他家住哪里，家里有什么人，又是做什么的。

    我跟微生弥相视一眼，我连忙替他解围说：“三哥，他家在万坡村，家里没人，就他一个。”

    三哥往房里瞧了几眼，指着圣子问：“那孩子又是怎么回事？谁的？”

    微生弥说：“是我姐姐的，我姐姐不在了，由我抚养。”

    三哥不大相信，还特地拉着我去房里看圣子，来回看了好久，都把圣子给看醒了。

    “我看着，觉得有点像你那男朋友啊？”

    “废话，人亲舅舅，能不像吗？”

    “人家说是舅舅，你就信了？”

    “嗯，不然呢？”

    三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拉着我窃窃私语，说有的人不老实，谈对象前就有了孩子，然后当做是自己亲人的孩子来养在身边，去骗人家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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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希望得到认可

    我一懵，怎么有点听不懂这话呢。“所以呢？”

    三哥急眼了，“你是真蠢还是假蠢啊？你就不疑心，其实这孩子，是他自个亲生的？”

    “当然不是了，真是他姐姐的孩子，他的外甥。”

    “人家说你就信？你们才认识多久？”

    “我跟你保证，这真不是他的……”

    “还保证，怎么，你亲眼看到他姐姐生的？”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微生弥要认识我之前就跟其他女子生下孩子的话，哪还有我什么事。

    我无奈撑额，知道三哥这样想是为我好，他的顾虑是没错的。但是我要如何跟他解释，微生弥不是人，是妖，还是只异常痴情的妖。

    在我们还没有相识相知之前，微生弥就已经认定我了。

    见我不说话，三哥又说：“你们认识的日子太短了，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你个傻姑娘。而且他家里没人，就剩个孩子，会不会太……”

    我问：“太什么……”

    “太克人了。”

    “哎呀，三哥，你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人家就是很正常的一个人。”

    不过也不赖三哥这样怀疑微生弥，微生弥太过于神秘，这在他们眼里，确实太过可疑。

    偏我还真不知道要如何跟三哥解释，那我总不能如实说微生弥是只妖吧？

    好在还有冷音，对于冷音，三哥是无比相信的，因为上回冷音和雁婆婆救过他的命。

    冷音说微生弥是自己的亲戚，家里实在没人了，这才来投靠自己的。至于圣子，也确实是微生弥的外甥。

    饶是如此，三哥也还是不大能接受微生弥的，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对此，我只能无奈摆摆手。

    待三哥离开后，微生弥是好生纳闷，“我好歹也是仪表堂堂，文质彬彬，你三哥似乎对我不大满意？”

    我给圣子换着衣服，“不止我三哥，忘了告诉你，我二哥对你也不满意。”

    “为什么？”

    “呃，我也不清楚。可能就是觉得不放心吧？”

    “我又不是歹人，为什么不放心？我还能把你卖了？”

    “呃，别说，他们还真有可能这样想过。”

    他是越想越不服气。

    也许他是真想得到我家人的认可，一下午没事干，硬是拉着我，问我家人到底满意怎么样的，他可以改。

    这我哪敢说话啊，我家里人对周铭就挺满意的。

    “你家人不知道我的身份，万一他们不接受我是只妖怎么办？”

    “那就不告诉他们呗。”

    “要瞒一辈子吗？”

    “不然呢？”

    这世上，我想除了极少数的人，能接受妖之外，大多数的普通人都很难接受妖的存在，更别说是跟妖待在一起，甚至是生活。

    如果我说出去，别说是微生弥了，就怕是连我，估计都得被抓起来驱驱邪了。

    所以我是不准备告诉家里人，他的真实身份，要永远瞒下去的。

    微生弥眼中浮现一抹落寞之色，“世人终究，还是不能接受妖。”

    我安慰说：“这没什么的，人和人之间，也不一定就能坦然接受的，不管是谁。人和妖有差距在，我们人之间也有，贫富地域家境等等，都是一样的。”

    “那万一他们不同意你嫁给我怎么办？”

    “这倒不会。”

    “为什么？”

    “我愿意就行，他们不会过多干涉的。只要你不是好吃懒做，烂泥扶不上墙的，他们都能接受。就是我三个哥哥，就要求高点。”

    他也不知道抽的哪门子风，说得好好的，忽然坐到我身旁来，握住我的手，“我有个主意，他们肯定能接受我的。”

    我低头整理着圣子的衣物，头也没抬，“是什么？”

    “你们不是有句话，叫做生米煮成熟饭吗？”

    “嗯？”

    听到这话，我手里的动作一顿，还以为是自己听岔了，“什么东西？”

    他双眼真挚地看向我，“我是说，生米煮成熟饭。”

    这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看他慢慢靠近，我的身体也慢慢挪后，不是，他上哪知道这个道理的。

    我最怕他突然正经起来。他不正经的时候，最多说些有的没的，可一旦正经起来，就有点拦不住的。

    而且他说这句话时，目光专注地放在我身上，眼中只容得下我一人。

    “这，这不好吧？”我突然就手足无措起来。

    “为什么不好？”他还认真了。

    “呃，就是……”

    “我们办了婚事，那我也是属于你家的一员，你们家人慢慢就能接受了吧。”

    “嗯？你是说办婚事？”

    “对啊，不然还能是什么？”

    他说着，察觉到我脸色不对，“你脸怎么红了？”

    我意识到自己是会错意了，有些尴尬，我这脑子里一天天的净想歪。

    但不能怪我，从他嘴里说出这句话，我很难不想歪，何况他对我，就没个正经的时候。

    我转移话题，说：“得了，我们要真现在办婚事，我家人百分百会认为你是个骗子，不打你一顿都算好的。慢慢来，这事急是急不来的。”

    他急了，“那我着急啊。”

    “你急什么？”

    “我……你想想，第一次要定亲时，你还小，我就等了六年。当然，对我们妖来说，六年不过弹指挥间就过去的。可对于一个有牵挂的妖来说，就格外漫长了。”

    听他这样说，我忍不住笑了几声。

    他像是犯了孩子气，不满道：“你笑什么啊？这很好笑吗？”

    我说：“没有。那我不是天天在你身边，你还怕我跑掉？”

    “那不是，我是怕别人惦记上你，或者是你又找别人了。”

    “首先，我没有那么大的魅力，其次，我没有那么花心好吗？”

    “凡事要拿出行动来证明。”

    “怎么证明？”

    他把脸凑到我面前来，呼出的气息喷薄而出，和我对视上，故意低沉着声音说道：“你说呢？”

    我故意装傻，侧过脸去，“我，我不知道。”

    “你知道我最记得的一件事是什么？”

    “是什么？”

    “就是上回在平柏，我遭受雷劫之时的那晚上，你对我，可是比对圣子还要温柔的，甚至还……”

    “行，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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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注定要去一趟

    我实在没好意思听下去，感觉他在用言语在调戏我，想起身离开，却被他一把抱在怀里。

    当下我就慌了，抓住他的手要推开。

    “你，你想干什么？”

    “这不是很显而易见的吗？”

    我慌张地看了眼床上熟睡的圣子，再看着窗外天色暗尽，冷音此时不在家，子章回去村里了。

    现在就我们三个人。

    想想我脸上就烧得慌。

    相比于他，我对待感情显得太过内敛和含蓄，也太过理智，理智到他会怀疑我日后会变心，会找别人。

    我自己也摸不清自己是怎么想的。

    或许是因着跟周铭定亲那么多年，我跟周铭相处起来，并没什么特别之处，完全像是跟普通朋友一样。

    这导致我，哪怕承认说微生弥是我男朋友，跟他相处时，也很普通不过，没有特殊之处的。

    要说唯一特别的，就是不排除和他亲密接触。

    看我又走神了，他勾起嘴角，不容我拒绝，霸道又温柔地吻了上来。

    跟前几次不同的是，他是睁着眼，眼中带笑意，带着难以言喻的款款深情，注视着我的。

    这一刻，我忽然意识到他真的是只狐狸，一只会勾人的狐狸。

    我情不自禁地迎了上去，双手攀上他的脖子，主动回应着他。

    他满意地闭上双眼，大手有力地搂住我的腰。

    如果不是圣子突然醒来，他还不肯放手的。

    “你就不能迟点醒吗？”他捏着圣子的脸蛋说道。

    “哎，你轻点，别把他弄哭了。”因着方才的举动，我整个脸蛋都要冒热乎气了，说起话来也格外扭捏。

    “你还心疼他，怎么不心疼心疼我？”

    “你多大，人家多大，真是的。”

    ……

    漫漫长夏，酷暑难耐，一天比一天热，阳光热烈，到处的蝉鸣声不断。

    微生弥派元易台去追寻相修阳的踪迹，谁料才去了几天，就回来了，还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元易台带着个脸蛋晒得红彤彤的颖珠，两人笑呵呵地出现在门口，让我还以为是走错门的。

    微生弥拉着身上狼狈不堪的元易台，走到一边说话，“我不是让你去找相修阳吗？这么快就找到了？”

    元易台乐得跟个地主家的傻儿子似的，看着颖珠，拿出几根羽毛，“我只找到了他留下的几根羽毛。”

    “光找到羽毛有什么用？你得把他整只鸟找到。”

    “我也想的，只是蓬江丘到处都是林子，我一去到就迷路了，还好有那位颖珠姑娘给我带路，不然我现在还困在蓬江丘的。”

    “你一只妖也能迷路？”

    “我打小就迷路，在不须山也迷路。”

    听到这里，我没忍住笑出声来，元易台外表看上去跟微生弥差不多，都是人高马大的，看起来还很结实。

    唯一不同的是，微生弥模样俊朗高傲，元易台俊秀开朗，两个人的性格一个天一个地。

    元易台不知道是真的还小，涉世不深，明明微生弥都要生气了，还傻傻笑着。

    不过微生弥到底是没能发火，毕竟他也说了，论年纪，元易台比圣子大不了多少，没必要跟个小孩子置气。

    他又问：“那你怎么还带个人回来？”

    元易台摸着后脑勺，“我不认路，是她带我出来的。刚好她也要来这里，我们就顺路了。”

    等颖珠歇过后，我问起她怎么来陵溪了，“你一个人出来，是有什么事吗？”

    看她一副天真不谙世事的模样，又还小，我都怕她会被人拐骗。

    她吃着冷音给切的西瓜，边吃边说：“我爸腿伤到了，不能出门，但又有急事，就让我来了。”

    “什么急事？”

    “他让我去乌乡一趟。”

    “去哪？”

    “乌乡。”

    “不是，去那里干嘛啊？”

    “我爸说，让我拿把剑。”

    “剑？什么剑？”

    “没说，只让我拿回来。”

    我跟微生弥相视一眼，若有所思的，我问：“是什么剑，非得放在乌乡呢？还非得去拿回来？”

    她擦拭着嘴角的西瓜汁说：“嗯，说是我爸年轻的时候放在乌乡的，那时候不方便带回来，后来就忘了。这几天不知怎地就想起来，非让我去拿回来。如果不是他腿伤到了不能出门，就是他来了。”

    我们也没多想，就是好奇什么剑，非得大老远跑一趟去拿回来。

    而且袁默堂以前不是个猎户吗，怎么还用起剑来？兴许是那剑是有什么寓意在的吧？

    颖珠还说：“我爸说那剑很重要很重要，一定要我亲自去拿回来才行。”

    我问：“那这样说来，你肯定知道乌乡在哪里了。”

    “当然知道了，我爸以前在乌乡待过。”

    “这样吗？”

    有时候，不得不相信，有些事当真是冥冥之中就注定好的。

    就如我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去乌乡，颖珠却突然出现，说也要去乌乡，并且还知道乌乡在哪。

    微生弥看向我，拍了拍我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看来，这是注定让你去乌乡一趟了。”

    颖珠困惑地问：“你们也要去乌乡吗？”

    我点点头，“是，就是不知道乌乡在哪，正好你知道。”

    “去干嘛啊？”

    “找人。”

    “谁？”

    “我爸妈。”

    我跟她打听起是否听说过聂远子这个人，她摇摇头，“这是谁？是乌乡人吗？如果是的话，我爸兴许能知道。”

    我们让颖珠留下来住一晚，等天明再跟我们去乌乡。

    而我跟微生弥，则抽空了趟蓬江丘，找到袁默堂。

    得知我们也要去乌乡，袁默堂生疑，“你们也去乌乡做什么？”

    我说：“是想打听个人，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说过。”

    “谁？”

    “一个叫聂远子的道士，他骗走了我爸妈。”

    袁默默沉思片刻，摇摇头，“我也不是乌乡本地人，知道的不多。不过，你们跟颖珠去到乌乡的时候，可以找一个叫温尚的人，他跟我有着十几年的交情，我的东西，就是他看着的。他是乌乡本地人，应该能知道的。”

    我们连连道谢。

    他还嘱托我们路上多多照顾颖珠，“她年纪小，真遇到什么事的话，还得麻烦你们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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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不能小瞧

    我们哪有不答应的道理，就是他不说，我们也会保护好颖珠的。

    我问：“为什么要突然间让颖珠独自去呢，幸好我们也要去，不然她一个人多危险，您也放心？”

    他淡淡笑了笑，“我就颖珠一个女儿，我腿脚不能行动，只有她能替我去。要拿回的那个东西，对我，对我们袁家，是很重要的物件，也非得她亲自去拿回来不可。她现在是还小，可总要长大的，我不能守在身边一辈子。”

    说着，他看向我，“就像你，不比颖珠大多少，还不是一样到处闯荡？”

    我点点头，见他谈吐不俗，不像是寻常的猎户，至于像什么，我也说不上来。

    他知道乌乡路远，颖珠又没去过，便再三托付，让我们务必照拂好颖珠。

    离开袁家后，久不言语的微生弥这才发表他的看法，“这位大叔，看着不完全像是猎户。”

    我问：“你也看出来了吧？就是不是猎户，那能是什么？”

    “更像是个修行中人。”

    “啊？”

    “看着虽是个粗人，却一身正气，睿智有谋，且隐于山间，怕是个高明之人。”

    “你还能看出这些来？可正气你也有啊，但凡心思善良的人，都有吧？”

    “不，这不同，他的正气，应该是来源于他的使命感。他不单是不做坏事，更是会路见不平惩恶扬善的仁义之士。总之，此人不能小瞧。”

    “想想也有道理。你看相修阳化成的鹏鸟，他居然都能一箭射中，着实厉害。”

    听他一通分析，我深以为然，愈发觉得袁默堂是个深藏不露的隐士。

    这年头袁默堂父女还能隐居于山林中，的确是少见了。

    回到冷音家中，看到颖珠还在吃着零食，而元易台就坐在一旁，什么也不做，就傻乐着。

    我眉头一皱，心想这小子在干嘛？人颖珠还小啊。

    微生弥也看到了，进去就揪着元易台的衣领出来，“你怎么还在这？”

    元易台卑微地问：“神君，我不能留在人间吗？”

    “当然不能，你如今修为尚浅，若遇到危险，你要如何自保？”

    “我如今的修为已经比先前好很多了，再说神君你不是让我去找相修阳吗？我还没找到他。”

    “你不是不认得路吗？”

    “我……”

    元易台找不到理由狡辩，就耷拉着脑袋，保持沉默。

    微生弥拿他没办法，无奈地挥挥手让他进去，他瞬间开心起来。

    我算是看出来了，元易台的心思再明显不过，就是想要留在人间。

    微生弥作为妖族神君也是不容易，管着形形色色的族人，还没几个听话的，看着他挺心累的。

    “呃，就让他留下了吧，兴许他还能帮上忙。”我说。

    “能帮得上什么忙？我看他就是想留在人间玩。”

    “那不很正常吗？不须山是好，可再好，也待了几百年的。人间繁华，他又没见过，自然留恋。何况……”

    “何况什么？”

    “他在不须山中，就没有同伴什么的吗？你看他挺喜欢跟颖珠待在一起的。”

    “有肯定是有的，不过有的修炼不如他，还没修成人形，没法离开不须山。有的跟他玩不到一块去，嫌他愚钝。”

    吐槽归吐槽，微生弥到底还是没让元易台回不须山，当然真赶走的话，我觉得元易台会哭闹，我是真信了他比圣子不大不了多少的，估计比子章还小。

    因着鲜少出来外面，又有这么多人在，颖珠同样显得很兴奋，说很高兴能一下子认识那么多朋友。

    交谈中，得知她已经十八，只比我小一岁。

    我颇是吃惊，她看上去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就生得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可见袁默堂把她保护得有多好。

    问起她是否也会射箭打猎什么的，她摇摇头，“我爸不让我学那些。”

    我问：“为什么”

    “觉得危险呗，说我女孩子家家的，哪能学这些。可他这些本事不传给我，就失传了。”

    “这倒是，他射箭很厉害吗？”

    “不光是射箭，我爸他还有别的本事。”

    “什么本事？”

    “他不让我知道，总之很神秘，是我们家世代相传的本领，不外传，说是传男不传女。”

    “啊？到底什么本事啊？”

    听她这样描述，这勾起我的好奇心来，什么本事传男不传女，连自己亲女儿也不告诉？

    袁默堂这秘密也保守得太严实了吧？

    她撅着嘴，“我也是偶然听来的，问我爸，我爸还发好大的火，不让我问，更不让我知道。”

    我一脸的困惑，“你爸的这个本事，还挺玄乎吧？”

    要不是微生弥说袁默堂有一身正气在，当然袁默堂也不像是坏人，不然我又得多想了。

    颖珠又说：“去乌乡拿的这把剑，也是我们家的祖传之物，我爸拿回来，应该就是想放在身边，日后老去的话，就埋在地里。如果我是个男孩，我爸就能把那把剑传给我的。”

    我寻思着，怪不得那天去找圣子的时候，见袁默堂抱着圣子不撒手，可见是真喜欢儿子的。

    不过我看他并非是那种重男轻女的人，怎么会执意要传男不传女呢？

    “也许是他的本事，不适合女孩子学呢？”

    “我就想不通，什么本事就只有男孩能学，女孩学不得？”

    我也想不明白。

    冷音房间不多，除了我和圣子一间，如今再住下个颖珠，就没多余的房间给元易台住了。

    微生弥非要拉着元易台回去，说明早再来，元易台不肯，说可以跟颖珠住一个房间。

    这给颖珠弄得又羞又气，连连躲到房里去。

    微生弥气得直接拍了下元易台的脑袋，“这是在人界，不是在妖族，你能不能别那么随心所欲。在人界，男女有别，你在人界的身份是个成年的男子，不是小孩子好吗？”

    元易台不服气，“那神君你为什么能和许姑娘住一个房间？你们就没有男女有别吗？”

    微生弥十分无语，打又不是，骂又听不到，他索性拿出他妖族神君的威严，“给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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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白姬叛逃

    尽管再不情愿，面对这般威严与怒气，元易台只得委屈巴巴地离开。

    我觉得好笑又可怜，好笑的是终于有人能治得了微生弥。可怜的是元易台有这么个族长管着。

    我说：“你不教教他吗？万一以后闹笑话。”

    微生弥没好气地说：“教？他也几百岁了，是小了点，可又不傻，怎么连这点事也不懂。”

    “他是第一次来人间？”

    “倒不是，来过一两次的。要是常来还迷路，他还是待在不须山守山吧。”

    谁料过了半个小时后，那元易台又返回来，灰头土脸的，不知道遇上什么事。

    一看到他，微生弥气不打一处来，带着怒意问：“你又回来干什么？总不能连回去不须山的路也不认得了吧？”

    元易台小心翼翼地说：“神君，不是的，是白姬姐姐私自逃离不须山，还打伤族人，就连来劝告的蛇母，也被她所伤。”

    “什么？”

    “是，连竺伯也不知白姬姐姐去向。”

    我们连夜赶往不须山去。

    此时的不须山，气氛低迷，妖族众人都心事重重。

    白姬打伤族人，连蛇母也误伤，私自出逃，叛离妖族。这几条罪名加起来，足够让白姬和妖族成为对立的双方，也意味着白姬将不再属于妖族。

    她跟相修阳一样，都选择了背叛妖族。

    族人的接连背叛，让微生弥心里不好受，这对其他妖族族人来说，也是一种打击。

    竺伯跪在地上久久不起，照旧是为女儿开脱。

    根据负责看守白姬的族人说，白姬趁他们熟睡之际，将他们打晕，然后出逃。

    逃跑途中，恰好遇到蛇母。

    蛇母劝她回头，哪知她连蛇母也敢伤。

    “唉，我让白姬及时回头，切勿再意气用事，害了自己，也害了他人，没想到，她仍旧是一意孤行。”蛇母苦心道，“我已经让族人前去追她回来，可希望不大。离了不须山，山外之大，是我们难寻的。”

    “神君，白姬她……”这回竺伯想要为女儿求情，也不知要找什么理由，连他自己也很清楚，白姬这次是背叛妖族，妖族是再容不下百姬的。

    “竺伯，我知道你心疼孩子，可你有没有想过，正是你这一次次纵容白姬，才让白姬一次又一次做下错事。”蛇母无奈地说。

    “我知道，我知道，是我没教好孩子。但我哪能想到这孩子居然这般大胆，敢出这样的事来。”竺伯说来苦涩。

    微生弥沉思不语，心情沉重。

    不多时，元易台找来了一位年轻艳丽的女子。

    我看着有点眼熟，仔细一看，回想起上次徐天师夺走圣子，微生弥来质问我时，身后就跟着这个女子。

    我悄悄问元易台这人是谁，他说这人叫梦柳，是白姬族中好友。

    我点点头。

    蛇母率先责问梦柳，“你和白姬向来要好，你可知道，她突然打伤族人逃出不须山，是为的何事？”

    梦柳战战兢兢的，“蛇母，这，这我哪知道啊。”

    “她没和你说过？”

    “没有。”

    “可我听人说，你常去看望她。她难道就没和你提起过半句？”

    “她是和我抱怨起妖族种种，也不服气，但我也没在意，谁知道她真的会逃走。我是真不知情啊。但凡我要知道，必定会劝阻她的。”

    蛇母看向微生弥，“神君，你看要如何处理此事。”

    微生弥深吸口气，“白姬明知故犯，此次出逃，视为叛离，既然她选择逃出妖族，不再回来。那妖族，也再容不下她。即日起，将白姬逐出我妖族！”

    一听，竺伯身体一哆嗦，连连磕头，哀求着：“神君，求你再给白姬一个机会，让我去把她找回来，我一定劝她回头。”

    “竺伯，不是我不给她机会，是她不肯给我给妖族一个机会。她屡次三番害人不成，我罚她，她不服气，你纵容溺爱她，让她愈发嚣张肆意。我严厉惩处她，她心生不满，又逃离不须山。留她在妖族，只会再生事端。”

    “可她是妖，不在妖族之中，能上哪去？”

    “她去哪里都和妖族无关。把前去追捕白姬的族人召回，此后白姬和我妖族，再无瓜葛！若她在外伤人，不必念及族人情分。”

    梦柳也觉得把白姬逐出妖族太过严重，毕竟一旦逐出妖族，白姬便没有归宿，无家可归。

    虽然说妖跟人不同，不用非得成家立业嫁人生子，可好歹都得有一个固定的窝。

    “神君三思，白姬只是一时意气用事，并无坏心。”梦柳求情说道。

    “她还并无坏心吗？她先前谋害凡人也就罢了，如今连自己的族人也能下手，甚至连蛇母也打伤，蛇母可是她先祖！此等无情无义的人，我妖族再留她有什么用！”

    梦柳有意无意地瞥了我一眼，“白姬先前做下错事，也是情有可原，她只是不愿意神君你娶一个凡人为妻。再有，白姬也是一直仰慕神君你，逼不得已才去伤人。”

    听到这里，我顿时打起精神来，我没听错吧？白姬居然喜欢微生弥？

    转念想想，也完全不是没有可能。

    想当初微生弥罚她之时，她也一口一个不满微生弥和我定下婚约，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不满意我。

    我也没多想，只当她纯粹是不愿意接纳凡人罢了，没想到还有这一层关系在。而且她顶着一个小女孩的皮囊，我实在联想不到这方面上。

    我默默看向微生弥，微生弥无奈摆摆手，表示他也不知道。

    “这不是她伤人的借口，我娶谁，这是我自己的事，和她无关，我无须过问她的意见。倘若她日后回来妖族中，其他族人有权阻拦她。谁敢私自放她回来，一律视为同罪！”

    他心意已定，不顾竺伯和梦柳的求情，铁心要把白姬逐出妖族。

    白姬一事，就此有了定论。

    没人知道白姬会去哪里，要做什么，但这都和妖族无关了。如果和相修阳一样，和妖族为敌，那就是妖族的敌人。

    处理完这事后，我们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去了千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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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怀疑自己

    今晚无月，点点繁星修饰着无垠黑夜。

    不知道是不是在不须山的缘故，这里的星星，格外多，也格外明亮。

    我们并肩坐在断崖前，听着前面的瀑布流水，絮絮说着话。

    白姬出逃一事，这让微生弥心里不大好受，也是深受打击。

    别看他刚刚在族人面前，一副决绝果断的模样，这会蔫蔫地打不起精神。

    “你说，是不是我没做好，才让他们一个个逃离妖族，甚至和妖族为敌？”他不禁怀疑起自己来，“先是相修阳，再是白姬，是我……”

    “这能怪你吗？这怪他们。相修阳本就心地不纯，估计他家从争夺妖族族长之位失败开始，就对妖族生有二心。除非你把妖族拱手让给他，他才会满意的。他就是害群之马，不在妖族，才是最好的。”

    “你说的也有道理。”

    “至于白姬，虽然她因为不满我和你定亲，口口声声说是为了你好，可实际上，也还是为了自己。没有我，也会有其他人的。再说你罚她，本就是合情合理，她违反族规，屡次加害凡人。还有，她不服气你惩处她，出逃还打伤族人，不严惩她，怎么对得起其他族人？古话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你做的并没错。”

    “真的吗？”他失笑了声，“话虽如此，我还是不免怀疑自己，这妖族族长做的是否合格。”

    “人非圣贤，你不可能处处做到令每个族人都满意的。也不是所有的族人，都会心甘情愿臣服于你。无论你怎么做，都总会有不完美的那一面。”

    我宽慰他许久，转而说起别的事情来，转移他的注意力，他才没那么难受。

    他说，他在年少时就胜任妖族族长一位，从开始，他也不懂得如何去做好这个族长，起初还有微生妙教他，后来他只能一个人慢慢摸索着。

    他从来都知道自己身上担着妖族重任，不能像其他族人那样随心所欲。

    他最先要考虑的，从来都不是自己，而是妖族，族人，到最后才是他自己。

    他最担心的是，无法带领好整个妖族。

    看他风轻云淡地说着这些，不禁让我想到了少星，同样是作为一个族长，他们身上都承担着太多太重的责任了。

    这份责任，使得他们无法做自己，也注定要背负着这些责任直至终老。

    有时候想想，还好最后跟他定下婚约的是我。

    要是换了少星，万一哪一天两个部族之间反目为仇的话，他们肯定会为了自己的部族而对对方干戈相向的。

    晚风吹来，他微仰着脑袋，闭目沉思，可见背上的压力是有多大。

    想想我也是心大，从未问过他的这些事情，也默认他是能轻松处理好所有事情的，不管是什么难事险事。

    如今看来，是我不够了解他。

    我轻抚着他的后背，安慰的话都说尽了，我也词穷，还能说什么呢。

    或许他是真的累了，身心俱累，先是靠在我的肩膀上，最后是直接躺在我的怀里。

    “我有时候在想，要是我是人该多好。”

    “人也一样有烦恼，有生老病死的顾虑。我还羡慕你能那么厉害，什么事都能轻轻松松处理。”

    他看向我，我低头看向他，相视而笑。

    他还忧心着，等将来圣子做了妖族族长，岂不是要承受他如今所承受的。

    我说：“圣子没那么快长大，你不用想那么远。”

    他说：“可不管多久，族长的位置都是要给他的。”

    “非得是他吗？不能换个人吗？”

    “你确定？”

    “啊？”

    “这得看你。”

    “看我什么？”

    “看你什么时候跟我成婚，生孩子。”

    冷不丁谈论到这个话题，我脸上一烧，“你真是老不正经。”

    他认真地说：“那我除了圣子，也没别的孩子能继承族长之位了。”

    “就不能是别人吗？还是说族长这个位置，只能是代代相传？”

    “不然呢？不是所有妖都能当族长的好吗？再说了，族长之位是我祖辈拼命得来的，怎么能轻易拱手让给人，除非能从我的手里夺过去。”

    “好像也是。”

    “那只能是圣子了。”

    他再次捕捉到重点，“你是不想嫁给我，还是不想给我生孩子？”

    我两眼一黑，“我才多大，就让我生孩子，你什么居心。人不能跟妖比，人生孩子，还是有一定风险在的。”

    “那我们不生，就圣子一个也好。”

    “嗯？那你还真是开明。”

    我还以为他非得执着要有个自己的孩子不可，没想到我一句生孩子有危险，他就不生了？不得不说，他确实是个体贴的。

    本来谈论到生孩子这个话题，气氛就有点不对劲了。

    而且这大晚上的，千川水除了我们，再无别人。

    气氛都到这了，感觉不做点什么有点浪费。

    他撑起身来，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攀上我的胳膊，轻闭双眼，慢慢靠近我。

    在这关键时候，元易台突然出现了，大喊：“神君！”

    吓得我赶忙推开他，他瞬间黑了脸，强忍着怒气，咬牙切齿地说：“做什么！”

    “圣子醒了，正哭。”

    “你不会哄哄吗？”

    “我哄了，结果圣子哭得更大声了。”

    “好，好。”

    我感觉他都要被元易台给气死了，我不客气地偷笑着，果然是一物降一物啊。

    他快步走在前面，元易台还问我：“神君怎么如此生气？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我憋笑着说：“没有，是他还在为白姬的事生气。”

    “那就好，我还以为我又哪里做得不对呢？我们明天天一亮就出发吗？”

    “呃，晚一点吧，得先休息好，才能更好的赶路。”

    转眼到了天明，把圣子交给冷音看顾。

    为防不测，微生弥在圣子身上设下一道无形的护身屏障，一旦有生人触碰到圣子，这道屏障会自动弹开对方的。

    我说：“有这么好的手段，以前你怎么不给圣子用？”

    他说：“凡事物极必反，没有绝对的好处。就怕有心人看出了，觉察到圣子的身份，也容易招来危险的。”

    “行吧。”

    就这样，我们一行人出发前去乌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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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前往乌乡

    因为有颖珠在，也需要她来带路，微生弥不好发挥他的瞬移之法，只得老老实实走路坐车去。

    为了防止泄露真实身份，微生弥对元易台是再三叮嘱，口水都要说干了，让元易台务必保密，千万不能暴露自己是妖的事情来。

    元易台还傻傻地问：“为什么不能让颖珠知道？许姑娘都知道，为什么不能让她知道？神君你不是常说，众生平等吗？怎么……”

    微生弥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了，恨不得打死元易台，没忍住，发火道：“我妖族怎会有如此愚笨之人！还为什么？那你现在就去告诉人家，你是妖，看是她会被你吓死，还是会被你吓疯！”

    “为什么？”

    “啧，她是人，在她的世界里，就没有妖的存在，于她而言，妖就是异类。何况你和她相识不久，你就这般信任她了？确定她在知晓你的身份后，不会对你干戈相向吗？”

    元易台想想觉得有道理，但还是心里不大舒坦。

    我也劝着说：“来日方长，我知道你是真心想和颖珠做朋友的，朋友间，是应当坦诚相待。可你身份特殊，谁也不知道颖珠是怎么想的，你要做的，就是先和她好好交朋友，时间会证明一切的。哪怕你不说，兴许颖珠也能察觉到呢？”

    元易台听进去了，转头去找颖珠玩耍。

    这给微生弥气得，直踢着路上的石子，“以前我怎么没发觉到这小子，还会见色起意，重色轻友。看到人小姑娘，连自己是妖都不记得了。还好这小姑娘没什么心眼，要换个人，早把他耍得团团转，这么那么没出息。”

    看他这般嫌弃元易台，我说：“得了，你们是五十步笑百步，你跟他比起来，也好不到哪里去。幸好我也没什么坏心，不然你……”

    “不然你怎样？我这叫痴情，他那叫痴傻，痴情没错，痴傻就有错。”

    “你上哪学的这些歪理。”

    有时候看他歪道理一通，真不知道他从哪学来的？不须山也没这条件吧。

    一路朝着乌乡去，越是离近乌乡，便越是偏远难寻。

    起初还能看到有人家，可渐渐的，就只能看到繁密的树木，路也越来越窄，从水里路到土路，再到乡间踩出来的小路，是越走越偏。

    当下又正是最闷热的时候，听着两边树丛里的虫鸣蛙叫，那叫一个聒噪。

    本来赶路又热又累，再听到这些声音，更是惹人烦躁。

    列热当空，阳光晃人眼睛，都要睁不开眼了。

    我们在树荫下乘凉歇脚，我问颖珠：“真没走错路吗？放眼看去，不像是能有人家的。”

    颖珠也累得不行，汗水浸湿了额前碎发，她轻喘着气，“应该没走错的。我是没来过这里，可按照我爸说的路线，是不会走错的。”

    “你爸也有十几二十年没来过这里，记错也是说不准的。”

    “不会的，我爸记性很好，不会记错。而且他说在来的路上，能看到有一大片的野花花海，我们刚刚不是还在那里欣赏吗？”

    “那我们还要再走多久啊？”

    “再走一个下午，应该能到的。”

    其实颖珠多少也有点拿不准的，毕竟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哪里像是有人的。别说一乡的人，就是连一户人家也没有。

    可她又确确实实是按照袁默堂给的路线走，总不能走错的。

    我们从一出发，大多数时间都是徒步来的，我不知道其他人是怎样的，反正我是吃不消。

    微生弥搀扶住我，“还能行吧。”

    我向来坚强，“能行。”

    现在我就希望能在我晕倒前，找到乌乡，不然连晕倒都没地躺去，真是够凄惨的。

    休息了半个小时左右，我们又顶着烈日继续赶路。

    元易台到底年纪小，顶不住，悄悄问微生弥能不能用术法赶路。

    微生弥瞪了眼他，“不行！人家两个姑娘都没说什么，你也有脸？”

    好在又走了两个多小时，途径一片农田时，终于看到有人在田间劳作，是个上了年数的老婆婆。

    见老婆婆有水壶，我们便跟人家讨水喝。

    老婆婆淳朴善良，得知我们走了许走的路，还把采摘来的野果拿给我们吃，“你们别嫌弃就好，别看这些野果子又小又不好看，实际上汁水多还甜。”

    又问起我们几个年轻人，怎么会来到乌乡这个穷乡僻壤的小地方。

    “这里是乌乡？”颖珠激动地问道。

    ”嗯，我就是土生土长的乌乡人。你们是专门来乌乡的？”老婆婆也意外得很。

    “是啊，我们走了很久的路才找到这里的，还以为找不到呢。”

    “我们这个地方，确实不好走。你们来这里是要做什么，是来找人吗？”

    我寻思着，老婆婆既然是乌乡本地人，年纪也大了，乌乡又离外面很远，估摸着大半辈子都是在乌乡度过的，很少离开，索性跟她打听起我爸妈和聂远子是否来过这里。

    本来她想了好久也没想起来，在我说出我爸妈的特征后，她忽然眼前一亮，跟我描述着：“是三十来岁的夫妻两个，一个瘸腿，一个脸上有块黑色的东西？”

    我激动地连连点头，“是，就是他们！您老人家见过？”

    “怎么没见过，那会，他们也跟你们一样，路过口渴，跟我讨水来着。那两个人，是你爸妈？”

    “对！”

    据她说，因为乌乡地处偏远，一年到头没几个人会来乌乡，要么还都是路过的。

    但在十几年前，她在做农活时，就遇到了三个外来客，是一对残疾的夫妻跟个道士。

    路过时，跟她讨碗水喝。

    还问起他们怎么会来乌乡，那夫妻两个只敢喝水，不敢说话，就只有道士回答说是路过，其他的就没多说。

    她也就没多问。

    “我还看到那女人红着眼，男人安慰着，我还纳闷出了什么事，能伤心成这样。”

    “那后来呢，您有看到他们去哪里了吗？”

    “就来到乡里，跟你们一样，是为了找人。”

    “找谁？”

    老婆婆摇头，表示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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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温尚，烫伤

    随后又问起乌乡是否有温尚这个人。

    老婆婆连连说：“你们要找他，我就知道了，你们跟我来，正好我也要回家去。”

    老婆婆领着我们，又走了二十多分钟的路，终于来到乌乡。

    看到乌乡，就觉着像是传说中的世外桃源，这里大多数的房屋，都是茅草屋竹屋，连瓦房都没有。

    住户也不多，放眼看去，也就寥寥十几二十户人家，还大多都是上了年岁的中年人老年人。

    老婆婆说，乌乡因着偏僻，交通不便，这些年来，乡里的人相继出去谋生，就剩下他们这些老的。

    这里环境不错，也安静，就是住在这里，会有种与世隔绝的错觉。

    来到温尚的住处，还没走近，便听到锯木头的声音。

    等走近，便看到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撸着袖子，卷着裤脚，身形中等，嘴巴上一道黑须，正卖力地在锯木块，木屑满天飞。

    他太过专注，没留意到我们的到来。

    “他温叔，你家有客人来了，别锯你那木头了。”老婆婆说。

    “嗯？”温尚抬起头来，看到我们几个人，愣住了，看向老婆婆，“这几个人是……”

    “我也不晓得，说是专门来找你的。”

    “来找我的？”

    颖珠上前主动说：“温叔你好，我爸叫袁默堂，他让我来找你。”

    听到这个名字，袁默堂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激动又不置信地问：“你爸是袁默堂，你是袁哥的女儿？”

    “是我，我爸让我替温叔问个好，我们来得突然，也没和温叔打声招呼，还请温叔不要在意。”

    “哎，哪里的话，快进来坐，快。”

    温尚热情地招呼着我们进屋坐下，他忙着去烧水沏茶。

    一通忙活后，他问颖珠：“这几位都是你的朋友？”

    颖珠点头，“是，他们陪我来找温叔，也顺带来找人。”

    “找人，找谁？”

    “一个道士。”

    我又跟他说起我爸妈的事。

    他回想许久，“那个道士你知道叫什么名字吗？”

    我说：“说是叫什么聂远子。”

    “聂远子？”

    “嗯。”

    看他若有所思的，我不免又抱有希望。

    不过他没说不认得，也没说认得，就说让他好好想想，而后起身去杀鸡来款待我们。

    看我心急得很，微生弥说：“稍安勿躁，看他的样子，八成是记得的。”

    我叹了口气。“但愿如此吧。”

    到晚上，温尚做了一桌子的好饭菜，还说：“粗茶淡饭的，你们千万别嫌弃。我们山里人家，没什么好吃的，就自家养的鸡鸭种的蔬菜，来，趁热吃。”

    颖珠问起袁默堂的事，“温叔，我爸年轻时是个怎样的人啊，他为什么把我们家传的古剑放在你这里。”

    温尚吃着花生米，露出一个有深意的笑容来，“怎么，你爸没和你说过吗？”

    “他不肯和我说，还说我女孩子家家的，不适合问这些事。”

    “你爸也是为了你好。”

    “那把古剑，为什么要放在你这里啊？我爸说是忘记拿了，我不信，他记性那么好，不可能会忘记，何况还是祖辈传下来古剑。”

    “这个嘛，你也知道是古剑，具有灵性在的。你爸那个地方不适合存放，也怕你会弄坏，就放在我这里。”

    颖珠半信半疑的。

    听他们这样说，我也很好奇，既然是袁家祖传的剑，袁默堂怎么会舍得放在离自己这么远的地方，还不惜让颖珠跋山涉水来拿回，这样做，是图什么？

    而且不管颖珠如何问关于袁默堂年轻时的事，温尚始终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顾左右而言他。

    这不免勾起我们的好奇心来，温尚越是不肯谈起袁默堂年轻时的事，这更让我们觉得袁默堂是不是藏着某个秘密。

    特别是颖珠，问了一连串的问题，但都让温尚给糊弄过去了。

    晚饭过后，温尚给我们收拾房间，因为房间不够，只收拾出两个房间，我和颖珠一个房间，微生弥和元易台一间。

    这里的夜间过于静谧，静谧到不知要如何打发这漫漫长夜。

    我跟微生弥站在门前聊天，颖珠跟袁易台在前面的树下捉萤火虫，时不时传来欢乐的笑声，我莫名觉得自己有些老了是怎么回事。

    “你在想什么呢？”我见微生弥抬头望天，一副深沉的模样。

    “无非就是些烦心事罢了。”

    “不瞒你说，我一直觉得你是个无欲无求，毫无烦恼的妖。”

    “人跟妖一样，都会有七情六欲，只不过我们寿命比人长久，无论是欲望还是烦恼，都会被时间给慢慢冲淡的，所以显得我们无欲无求。实际上并不是，我们不过是深藏于心底罢了。”

    看他难得能说出这么深沉的话来，我还真不知道要接什么话。

    正说着，颖珠和元易台不知出了什么事，就听到元易台叫了声，紧接着颖珠也跟着尖叫。

    我们赶紧过去看，就看到元易台捂着手。

    微生弥问：“出什么事了？”

    元易台吃痛地说：“神君，你看我……”他伸出右手，右手手背上竟然有块明显的烫伤，血肉模糊的，还隐隐冒着烟。

    我吃惊地说：“怎么伤得这么严重？你们玩火了？”

    颖珠去找温尚拿药，跑过来说：“没有，就是不知道怎么了，他碰了我一下，突然就被烫伤了。”

    这给我听糊涂了，上下打量着颖珠，颖珠身上什么也没有，怎么会被烫伤的？

    元易台也说：“就是我不小心碰到她身上的东西，然后就被烫到了。”

    颖珠低着头，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裤子看了又看，摸索着自己身上，纳闷地说：“可我身上明明什么东西也没有啊。”

    微生弥却不言语，像是察觉到什么，一直盯着颖珠的脖子看。

    处理好元易台的伤口后，微生弥单独把我拉到一边，低声说：“等下，你去看看她脖子上戴的是什么东西。”

    我不解，“啊？”

    “你去看就知道了，我怀疑是她脖子上戴的东西，烫伤了那小子。”

    “不能吧？她脖子上能戴什么很烫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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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驱妖符

    微生弥没有直说，就是笃定颖珠脖子上戴的东西有问题。

    我半信半疑的，到回到房间里，剩下我和颖珠。

    我盯着她脖子上戴的东西看，她戴的那块东西正好放在衣服里面，我也看不到。

    看她还沉浸在烫伤元易台的事情里，颇是自责。

    我安慰几句后，问起她脖子上戴的东西。

    “哦，是平安符。”她掏出来看，是个用红布包着的平安符。

    “平安符？你哪来的？”

    “我爸给我求的。”

    “能不能给我看看。”

    她把平安符取下给我，我拿过来仔细查看，又问能不能把里面的东西拆开看看。

    她也同意了。

    我寻思着，元易台是妖，应该是碰不得这些符纸一类的东西，可也不至于碰一下，就给烫成那样？

    好歹元易台也是只修炼多年的妖，不至于连寻常的符纸也抵抗不住吧？

    等拆开来看，见是张崭新的符纸，像是才戴上去没多久。

    而且这张符纸，看起来感觉怪怪的，不像是我常看到的平安符，更像是那天我跟子章从林子地里挖出来的驱妖符。

    “你戴了多久？”我问。

    “这是我离开蓬江丘时，我爸给我的，就戴了没几天。”

    “这样啊，我还以为是你从小就带的。”

    “没有，这是我爸在我出远门前，特意给我弄来的。”

    我点点头，转身拿着符纸去找微生弥。

    刚到他们房间，恰好微生弥也要出门来找我，我俩差点撞上了。

    还好他及时收住了脚步，当看到我手里的符纸后，他面色惊恐，连连后退，还不让我靠近，“你这是想谋害亲夫啊？”

    我看了看手里的符纸，困惑地问：“你害怕这符纸？”

    “不是害怕，是非常害怕，你，你快把符纸收好放回去，别让我们碰到！”

    “好好。”

    我赶忙把符纸给回颖珠。

    颖珠还问：“阿缘姐，怎么了，是这符纸有问题？”

    我含糊地说：“八成不是，你快睡下，这事兴许是个意外呢。”

    等所有人睡下后，我和微生弥坐在附近的桃树下。

    他说，方才我手中拿的是驱妖符，且还不是一般的驱妖符。

    我心下骇然，“驱妖符？可颖珠说的是平安符。”

    他无奈地说：“我们都是妖了，难不成还分辨不出平安符和驱妖府吗？而且若是寻常的平安符，怎么会活活把那小子烫成那样？她骗了我们。”

    “不是她骗了我们，是她爸骗她说是平安符，她也不知道。”

    “她爸？”

    “嗯，所以就是这个东西烫伤了元易台？”

    “是，他不知道那小姑娘身上有驱妖符，打闹间不小心碰到，因而被烫伤了。”

    “这驱妖符就那么厉害，光是碰一下就烫得脱了层皮，这要是……”

    “所以说不是一般的驱妖符。不说那小子，就连我，看到这驱妖符，都不敢靠近。”

    那问题来了，袁默堂为什么会给颖珠戴上驱妖符呢？还骗颖珠说是平安符。

    颖珠是出门在外，平安才是最重要的，谁会没事戴着驱妖符呢？

    还是说，袁默堂担心颖珠在外会遇到妖，所以用来防身？

    可这年头，遇到坏人的概率不比遇到妖的概率大？谁会想到要防妖呢？

    我迟疑地说：“不会是颖珠他爸，识破你的身份了吧？”

    微生弥摇摇头，“估计是没有的。他能有如此厉害的驱妖符，若是识破我的身份，早就对付我了，怎么还能同意让他女儿跟我们出行。”

    我们是百思不得其解，袁默堂好端端的，怎么会让颖珠戴驱妖符呢？

    还好巧不巧的，微生弥和元易台都是妖，又刚好在颖珠身边。

    如果袁默堂是不清楚他们来历的，那只能是误打误撞给遇上了这事。

    经历此事，让我们愈发怀疑起袁默堂的真实身份。

    太奇怪了。

    等第二天清早，我们把元易台拉到一边叮嘱，让他不要太过靠近颖珠。

    “为什么啊？”元易台睡眼朦胧的。

    “还为什么？她身上戴着驱妖符！你不怕死的话，就离她离得近近的，最好把你烫得体无完肤，你就老实了！”微生弥没好气地说。

    听到颖珠身上是有驱妖符，元易台一下子就怕了，还问：“为什么……”

    我说：“你别多想，驱妖符是她爸给她戴着的，她也不知情，就当作无事发生就好。不过有一点，你千万要隐藏好自己的身份。人心可畏，颖珠心地善良，是不会伤你，可别人就未必了，防人之心不可无。”

    他点头应下。

    因着温尚昨晚答应颖珠，今早要去取那把古剑，我们几个便跟着温尚去取。

    温尚说，袁家的古剑安置在附近的山上，他已经守护多年。

    这更让我好奇不已，到底是怎样的剑，让袁默堂这般放心不下，让温尚甘愿守护。

    去往山里的路上，见元易台不挨着自己走，颖珠还以为元易台是在为昨天的事生气，不免感失落。

    差不多快到时，见前方有座不起眼的小木屋，温尚指着说：“就快到了。”

    走在我身边的微生弥，像是霎时间感应到什么，一把抓住闷头走的元易台的手，停顿了下。

    我问：“怎么了？”

    他目光深远，看向那座木屋，“我有种不好的预感，里头的东西，怕对我们不利。”

    “啊？”

    “以防万一，等下你看过之后再告诉我，我们不方便靠得太近。”

    我应下，看他反应这么大，我心里多多少少有些发毛。

    他和元易台没有靠近木屋，而是在十米开外站着。

    颖珠还问：“弥大哥他们怎么不过来？”

    我说：“他们说热，先凉快下。”

    木屋一看就是年久失修，常年无人居住，到处破烂不堪，木头都发朽发霉了。就连眼前的这扇木门，也都摇摇欲坠的，却还上了把结实的锁。

    温尚拿出钥匙，开了很久，说自从上了锁，这扇门有十几年没打开过了，所以开锁得费好些功夫。

    “吱呀……”

    腐朽的木门被摇摇晃晃地推开，扑面而来的是灰尘和蜘蛛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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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雪光剑

    我们被灰尘呛得连连咳嗽，温尚清理着蜘蛛网，“太久没来，这里都积灰了。”

    颖珠捂着口鼻，张望四周，“温叔，古剑在哪？”

    温尚走到最正中的地方，那里放着个老旧的木案，木案上放着个大约一米多长的东西，拿块旧布料裹着。

    因着是竖着放，木案又高，使得这个东西像是巨人般，矗立在这里，岿然不动，隐隐有一种令人无法忽略的威严与霸气。

    温尚招呼着颖珠过来，“这就是你家的古剑了，剑是认主人的。剑是你们袁家的，颖珠，得由你亲自接手才行。而且这剑，只能经你们袁家的手，不能让别人碰。”

    颖珠问：“为什么啊？”

    “这剑好比是你自家从小养到大的狗，只认自家主人，如果让别人牵走，是会咬人的，剑也一样。”

    “真有那么神奇吗？”

    “怎么没有？这是把古剑，历经岁月沧桑，已经具有灵性。它在此处沉寂多年，就等你把它带回家。”

    “那为什么我爸当年不带回去呢？”

    温尚笑笑没有回答。

    颖珠说罢，用力掀下那块布满灰尘的旧色布料。

    当布料落下，一道明亮剑光一闪而过，让本该灰暗的房屋瞬间亮了起来。哪怕是转瞬即逝，也能让人感受到剑光的明亮之处。

    这是把尘封已久的古剑，当剑光出现在世人眼中，便是它苏醒之时。

    剑身玄铁锋利无比，泛着淡淡的寒光，静静地矗立在木案中，寂静无声，威严且沉重，好似一位侠客在等候某个知音。

    光是这样看着，我都能感受到它所带来的重重杀气与不可亵渎的浩然正气。

    我和颖珠都看呆了。

    良久，颖珠看到靠近剑柄的地方刻着两个古体字：雪光。

    她说：“原来这剑是做叫雪光啊，名字还怪好听的。”

    她把雪光剑取下，一番端详，“还挺沉。不过我爸拿这剑用来干什么啊？射猎什么的也用不上剑。还是跟人打架用？”

    温尚说：“这就不清楚了，你呀，还是拿回去好好问问你爸。”

    我在颖珠身边，同样仔细观察着雪光剑，心中暗暗惊叹，哪怕我对剑器没有任何了解，也能看出来雪光剑不是寻常的剑，是稀世罕见的宝剑。

    就是不知道袁家祖上会用这雪光剑来做什么，行侠仗义吗？

    看雪光剑剑身光滑锋利，想来是常用的。

    正想着，我蓦然朝门外看去，微生弥和元易台都不见了人影。

    我再低头看看这雪光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见颖珠就这样拿回去，我忙说：“还是拿着东西包住吧，不然让人看到你拎着把剑，还以为你要做什么。”

    颖珠想想也是，又拿布料给裹住，问起雪光剑怎么没有剑鞘。

    温尚说：“我记得你爸说过，雪光剑一旦开刃，便不需要剑鞘的。”

    在回去的路上，颖珠还问微生弥和元易台怎么不见人影。

    我说：“呃，可能是摘野果子去了，他们特别喜欢摘果子。”

    直到离了好一段距离，我才看到微生弥他们两个人的身影，便让颖珠跟温尚先回去，说我也得去摘野果子。

    匆匆跑过去后，看到他们两个妖的脸色都不大好。

    “怎么了？不会是把剑也有问题吧？”我问。

    “问题大了去。幸好我们离得远，不然这会就不能站着说话了。”微生弥说。

    “这么严重？那剑……”

    “何止是严重，那剑，就是用来降妖除魔的。”

    我懵住，袁家怎么会有这样的一把剑？“你没看错？”

    他说，在我们进去取剑时，他和元易台站在门外等候，猛然间，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剑光从木屋中闪过。

    他立即带走了元易台，如果没有及时离开，他们多半会被那剑光所伤。

    我心下咯噔，“真有那么厉害吗？”

    他无奈说：“你看我们连靠近都不敢，就知道那剑有多厉害了。倘若是普通的剑也就罢了，袁家那剑，是把古剑，具有灵性，剑上怕是沾了不少妖魔之血。”

    “啊？那袁家祖上，会是什么身份？”

    “难说。”

    我们相视一眼，心情复杂额。

    本来颖珠身上的驱妖符就够令我们不安，如今又有雪光剑重现人间，还是用来斩妖除魔的。

    这一桩桩的事，怎么感觉是冲他们妖来的？

    而且袁默堂一直对颖珠隐瞒雪光剑的事，也不说是用雪光剑有什么用处，实在是可疑。

    “当初你就说过，颖珠他爸非同寻常，现在真让你说对了。他能有这剑，的确不普通。那你们要怎么办？”

    “不靠近就行。只希望有一日若我们身份暴露，那小姑娘别对拿这剑挥向我们就好。我尚且能抵抗住这剑，其他族人就未必了。”

    没想到出来着一趟，最遭罪的竟然是他们两只妖。

    仔细想想，雪光剑固然厉害，可再厉害的剑，也得有个懂得运用的主人。颖珠不懂用剑，袁默堂年老，把雪光剑拿回去也不过是重新找地方安置而已。

    还好只是虚惊一场。

    回到温尚家中，我让颖珠把剑放好，才让微生弥他们进来。

    为着昨晚的事，颖珠对元易台颇是愧疚，又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而元易台呢，自然是想跟颖珠说话玩耍的，可一想到她身上有驱妖符和雪光剑，哪里还敢靠近半分。

    偏偏这些事，元易台又不好直接跟她明说，只能憋在心里。

    看着两个小孩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样子，觉得好笑又无奈。

    人跟妖之间，确实有着无法跨越的鸿沟，有时候的误会是无法言明的。

    尽管我再三宽慰他们，可他们心里多少还是别扭的。

    拿到雪光剑，我们不好再过多停留，就想着离开。

    谁料温尚却神秘一笑，问我：“小姑娘，你难道不想知道聂远子当年来乌乡是为了什么，又做了什么吗？”

    我惊愕不已，“您知道聂远子？”

    “乌乡本就人不多，突然间来了客人，谁都会留意到的，何况你说你父母一个残疾一个脸上有胎记，这容易让人记住。”

    “那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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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一魂一魄

    “别急，你先跟我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

    “一个他们曾经待过的地方。”

    “嗯？”

    温尚领着我们几个，又去到一户无人居住的房屋前，同样门窗禁闭，破烂的门上也有着把锁。

    我们困惑不解，温尚指着这间房屋说，当年聂远子带着一对残疾男女在此落脚。

    “当年，确实是有个道士模样的人，带着对男女从外面来到我们乌乡，我想，这跟你所说的人是对上的。我们乌乡人谁也不认识他们，就只有这房子的主人，大涛是认识那个道士的，还把这房间给他们三个落脚。”

    “那他们在这里待了多久，又做什么，之后又去哪里了？”

    温尚没有回答，而是推门进去，门上的锁早就已经坏了。

    一进去，便觉得四周透着一股诡异古怪的气息，明明是大白天，却有着阴森森的感觉，让人莫名不适，心里发毛。

    再一细看，发现这里所有的东西布局，都是反着来的。

    就如最正中斑驳的墙上，挂着一副对联，对联横联都是倒着贴的，因年久，对联褪色严重，看不出来是什么颜色。桌椅板凳，碗筷盆碟，都是倒扣着放。

    就连放在门后面的扫帚簸箕，也是反着放的。

    乍一看，像是主人家打扫完后故意这样摆放，为的是少沾灰。可认真审视这里的布置，就发现所有东西倒放着，更是某种阵法。

    微生弥一眼察觉出不对劲，让我们别碰这里的东西，只看看就好。

    我问：“他们这里落脚？”

    温尚点头，“是大涛接待了他们，我们问起，大涛就说是朋友来投奔的，其余的没有多说。他们几个人神神秘秘地在这里待了几天，之后就离开了。”

    根据温尚的回忆，大涛接待着聂远子和我爸妈，并无特殊的地方，就是我爸妈因为残疾的缘故和脸上的胎记，没有离开过大涛家。

    不过奇怪的是，在聂远子带着我爸妈离开后，大涛也跟着离开。

    左邻右舍的看到大涛家收拾得干净整洁，就以为大涛是离开乌乡，到外地谋生去了。就是没想到这一去，就再没回来过。

    微生弥问：“他家里只有他一个人？”

    温尚说：“那时候还有个老娘，没多久就走了。他这个人也不踏实，不想着老老实实种地，有事没事就往外跑，总做着发大财的白日梦。他也不知道怎么认识那个道士的，我看过那个道士，说是个道士，可看着眉眼不正，哪像个好人。”

    “那他们去哪了？”

    “不知道，他们谁也没说，就悄悄离开了乌乡。我也只知道他们来过这。这就是我唯一知情的。小姑娘，我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说着温尚离开，留下我们几个在这里。

    我失神地看着这房屋的一桌一椅，心中有种说不上的感觉。

    什么也不懂得的颖珠也说：“这里好奇怪啊，为什么所有东西都要倒着放呢？像是大有深意在的。”

    我也想不通，直觉告诉我，聂远子他们一定在这里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我怔怔德看着这里的东西，不经意间，碰到了个凳子，我赶紧弯腰给扶住。

    正是这弯腰，让我再起身时，忽然两眼一抹黑。

    勉强睁开眼去看，恍惚中出现了幻觉，隐约看到了当年在这里发生的事。

    我看到，就在这个桌子前，有一对中年男女，并排跪在地上，耷拉着脑袋，一动不动的，躯体好似失去了控制。

    尽管看不到他们的样子，可我能知道，这就是我的爸妈，我失散多年的爸妈。

    而在他们面前，站着个道士模样的人，此人就是聂远子。他手里不断变化着手势，像是在结印。

    随着他手中的动作，我爸妈的身体摇摇欲坠的，但始终没有抬起头来，也不说话，像是完全失去意识，身体任由聂远子控制。

    片刻过后，聂远子轻轻把手放在我爸的脑袋上，不过没有触碰到，离了段很小的距离。

    紧接着，我看到，从我爸头上抽离出一丝

    若有若无的东西来。

    聂远子把这一丝东西收下，又同样把手放在我妈的脑袋上，抽取出那丝东西。

    等他做完这些后，我爸妈相继倒在地上。

    他把那两缕东西收到一个木罐子里中，满意地对着复杂把风的大涛说：“如此一来，就一劳永逸了，他们会忘记来时路，忘记自己的父母亲人，忘记自己的骨血。”

    听到这话，我心底里油然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与不安。

    我想伸手去触碰他们，可一伸手，明明近在咫尺的他们，却消失了。

    “你怎么了？”耳边传来的是微生弥的声音。

    “嗯？”我回过神来，看看他，再看看眼前地上，他们不在了。

    这只是我的幻觉而已。

    我幽幽地说了句，“我找不到他们了，他们不会记得我了。”

    见找不到任何有用的证据，我们几个便离开。

    我是最后一个出去的，我关上门的刹那间，又出现了幻觉，看到聂远子侧身站着，对大涛说：“你这房子用来存放他们的一魂一魄，我会给你一笔钱，你把他们带去一个没人的地方，让他们慢慢等死就行了。”

    大涛应下，“你为了这个计划，足足谋划了三年之久。那个小女娃，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让你不敢下手，还大费周章来害她。”

    “你懂什么，我自有我的道理。等他们都死了，我自会告诉你我的用意。”

    “反正我是不懂的，他们夫妻两个和一个小娃子，能有什么作用。难不成那小娃子还是神仙转世？”

    聂远子没有回应，而是露出个神秘诡异的笑容来，目光看向正中那堵墙上贴着的对联。

    “阿缘姐，你怎么站着不动啊？”颖珠问。

    “嗯？”我回过神来，目光看向墙上的对联，我径直冲了过去，死死地盯住对联看。

    这一看，才发现原来对联的原本的颜色不是红色，而是黄色的！

    黄色对联，我记得是有家中有亲人过世，过世的第一年，就是贴的黄色对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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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被困

    看我举止异常，微生弥他们还以为我怎么了，一脸懵地看着我。

    微生弥走到我身边，看看我，又抬头看向这副对联，“你在看什么？走了。”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鬼使神差地去要去撕下那副对联。

    他想阻止的，“别撕！”

    但已经迟了，我手快，撕下一边的对联。

    奇怪的是，一切照常，无事发生。

    我回头张望着四周，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他看我不说话，“你是有察觉到什么？”

    我呆木地说：“我爸妈的一魂一魄，被聂远子抽走了，魂魄就藏在这间房子里。”

    他诧愕地看向我，难以置信，“你怎么会知道？”

    我一边找着一边说，“你可能不知道，我有时候，是异于常人的，能感知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我的梦，甚至能预示未来。就在刚刚，我好像看到聂远子把我爸妈带到这里，并抽离他们的魂魄。”

    “真的假的，你这也太神奇了。还能看到过去的事，我都没这本事。”

    “我好像是生来就会的。”

    既然聂远子是把我爸妈的魂魄藏在这房屋中，又如此布置，应该就是防止外人进来，也是防止装有魂魄的罐子被找到。

    我重新审视着这里的布局，聂远子这样布局，必有深意在的。

    要想找到我爸妈的魂魄，得费些心思了。

    这里的东西都是反的，反的……

    “哎，你，颖珠元易台，你们帮我把这里的东西都反过来！”我说。

    “不可，这里分明是被人布局过的，一旦破坏，怕是……”微生弥向来谨慎，他觉得我这样做不安全。

    “那不是有你吗？你还怕这些？”

    “我当然不怕，那不是还有你吗？”

    我想了下，他跟元易台都是妖，就我和颖珠是凡人，一旦真有什么意外，有他们做后盾，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现在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不管真假，我都是试试去找。

    等我们把所有的东西都放正后，就连墙壁上的对联也给贴回来了。

    然而当一切都归位后，仍旧静悄悄的，并无异常。

    “奇怪。”我不禁嘀咕着，这房屋越是平静，我心里越是发毛。

    “这里不对劲。”微生弥也感觉不对。

    他提议我们还是先回去，可我一心想找到我爸妈的魂魄，迟迟不肯走。

    就在这时候，颖珠突然说了句：“哎，这里的东西怎么还是反着的？”

    这句话，让我心下一惊，赫然看向这屋子里的一切，明明上一刻我们已经把这里所有的东西都弄正来，下一刻，所以的东西又恢复成原状，跟原来的一模一样。

    微生弥察觉不对劲，让我们赶紧离开，可门不知在何时锁上去了，窗户也关得严实，怎么弄都打不开。

    微生弥用他的法术，也无法打开门窗。

    没办法，他便想用瞬移之法带我们离开的。想着有颖珠在，不好施展，毕竟颖珠现在有驱妖符和雪光剑在，还真不敢轻易让颖珠知道他们两个妖的真实身份。

    微生弥略施小计，让颖珠暂时昏迷过去。

    他再用瞬移之法带我们离开，谁知道，只有他和元易台能瞬移出去，无法把我和颖珠带出去。

    这也没什么，让他们出去从外面打开门也是一样，就不知道能不能打开。

    阿涛的这间房屋，有聂远子的精心布局下，的确古怪。

    想想也是，聂远子把我爸妈的魂魄藏在这里，仅仅只是把东西反着放，真的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吗。

    我等了等，向窗外看去，却没有看到他们两个，也没听到他们的声音。

    就连门，也没有任何的动静。

    “喂！”我边拍着门，边呼喊着，“你们在外面吗？”

    很奇怪，门外没有半点声响，我贴近耳朵去听，静静的，什么也没听到。

    “奇怪，他们会去哪呢？”

    他们不在，也联系不上他们，这让我不禁心慌慌，这下子，我是彻底要困在这里吗？

    我又试图喊醒颖珠，可微生弥不在，颖珠一时半会的又醒不过来，剩下我一个人，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要怎么办？

    我不免感到灰心丧气，这下好了，没找到爸妈的魂魄，连自己也被困在这了。

    我无力地靠依靠在墙壁上，不经意间抬头，看到墙壁上的对联。

    奇怪，明明所有的东西都在不知不觉中恢复成原样，唯有墙上的对联没发生变化，因为我撕下的那半副对联还没有复原，依稀粘在墙壁上。

    “就是是哪里不对劲呢？为什么我们出不去，而出去的人也回不来呢？”

    在我万念俱灰之时，想想困都困在这里了，着急担心也没有，既来之则安之，还不如把每个角落都找找，说不定还能找到我爸妈的魂魄。

    总归这房屋就这么点大，藏有我爸妈魂魄的小罐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能藏哪里去？

    就这样，我足足找了一下午，弯着身子，挨个角落找去，眼见屋中光线渐渐暗了下来，这里的所有东西都将被黑暗吞噬殆尽。

    我不好再找，准备起身来歇会。

    就在我起身的瞬间，整间屋子忽然变得明亮起来，是有油灯的光在照着。

    “儿啊，咱们昧良心的事可不敢做啊。”从门外走来个两鬓斑白的老奶奶，手里捧着两碗热乎的饭菜。

    “妈，没有的事，我就是帮个忙而已。”大涛上前去迎着。

    这时候，我恍惚中又看到了十六年前，在这间屋子里发生的事情。

    这次，聂远子不在，我爸妈也不在，只剩下大涛母子两个。

    大涛妈颤巍巍地走到饭桌旁，把饭菜放下，看到了放在饭桌上的小罐子。

    这时，我才意识到，这是聂远子把我爸妈魂魄抽走后所发生的事。

    “别看我老了，眼神也不会，有些事，我心里门清得很。你什么性格，我还能不清楚。你的那个朋友，说是道士，可身上一点净是邪乎气，哪像是什么好人。他带来的那对夫妻，倒是可怜人。我问过那个女人了，她说家里还有个三岁的孩子。”大涛妈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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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时间错位

    大涛讪讪的，含糊地说：“妈，你想哪去了，我们是在帮人，可没做什么坏事。我们就是帮他们夫妻救家里的孩子。”

    大涛妈虽然年老，可人清醒着，哪会信大涛的一面之词。也不再多说，问起桌子上放着的木罐子是什么东西来的。

    大涛假装不在意的样子，“没什么的，就个破木罐子来的。”

    大涛妈并未说什么，摇摇头，眼中尽是对大涛的失望。

    大涛妈离开后，大涛迅速找了个地方藏起来。

    因着聂远子只说这间房屋用来镇压我爸妈的，没有具体说要放在哪里，大涛就把木罐子放在一个破了的瓦罐里。

    我豁然开朗，心中暗喜，可算是知道存放魂魄的具体地点了。

    然而事情转折来了，在大涛离开后，大涛妈又返回，拿到木罐子，想打开看看，却怎么也打不开，就悄悄放在袖子里，给拿走了！

    本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我也看不到后面的事情。

    谁知道我一眨眼，再看到的是即将撒手人寰的大涛妈，想说话却已经说不出来了，手里就紧紧握着那个木罐子。

    我亲眼看到，邻居亲朋把大涛妈的尸身连同木罐子一同埋葬进坟地。

    “原来我爸妈的魂魄不在这啊，真是白折腾了。”我但凡早点看到，也不至于在这里浪费时间。

    不过不来这里，也不能知道我爸妈的一魂一魄被聂远子给取走了。

    目光收回，眼前视线变回原状，黑漆漆的一片。

    我是知道我爸妈的魂魄藏在哪里，但我不知道要怎么离开这个鬼地方。

    聂远子的这个布局，没困住我爸妈的魂魄，反倒是困住了我。

    “这下好了，我要怎么出去？”

    本来我还没那么气馁的，忙活这一下午，如今身处在这黑暗中，不免感到孤独无助。

    这时候，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个苍老的声音，幽深又遥远，像是大涛妈的，在说：“这间房子困住的不是人，是时间。”

    声音骤然消失，我怔住，脑海中不断回响着这句话，这间房子困住的不是人，是时间？

    借着外面的微光，我重新审视着这里的一切。

    我再次把目光放在墙上贴的那副黄色对联上。

    我把撕下来的对联，试着重新给贴回原状。

    刚贴好的瞬间，便听到门外传来微生弥跟元易台使劲拍门的声音。

    我赶紧冲回去，这一次，门终于能打开了。

    打开门，他们一看到我，同时愣了下，微生弥第一时间紧紧搂过我，长舒了口气，“你没事吧？”

    我贴靠在他怀里，顿时有了安全感，“没事。”

    元易台则飞速跑到颖珠身边，急急说：“神君，她怎么还不醒？”

    微生弥把这茬给忘了，连忙施法让颖珠苏醒。

    颖珠迷迷糊糊的醒来，一脸茫然的，“这是怎么了？我怎么睡着了？”

    天色已晚，温尚见我们迟迟没有回去，就来找我们。

    我问起温尚，是否知道大涛妈埋在哪。

    温尚说：“当然知道，就在我放这把剑的附近山坡后面。怎么？”

    我说：“没什么，就问问。大涛他们家有没有亲戚什么的吗？没人能知道大涛的去向吗？”

    “唉，你看我们这里，连人家也没几户，大涛本来就不爱跟我们这些人来往，他放在心上的，也就他老娘。加上他一走又那么多年，谁能知道他的消息。”

    “这样啊。”

    吃完晚饭后，我单独跟微生弥出去说话，关于大涛那间房子的怪异。

    据微生弥说，他跟元易台出去后，想打开门，却怎么也打不开，连我们的声音也听不到，再从窗户看去，竟是连我们的身影也看不到。

    房子静悄悄，一切如同原状，好似从未有人进去过一样。

    他用尽所有的办法，始终打不开房子，也想不通我跟颖珠为何会凭空消失。

    这跟我看到的对上了，“我也一样，你们出去后，我听不到你们的声音，也看不到你们的人，喊也没人应，我想着你们不会那么快就离开了吧？”

    他一敲我的脑门，“你的意思是，我会抛下你不管？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

    “大哥，你能别那么急吗？我的意思是，你们离开去找人来帮忙。”

    “我倒是这样想过，可又怕我一旦离开，你会有危险。而且，连我都束手无策，何况是其他人呢。还有，我不知道雁婆婆在哪。”

    我真是服了他，真是好自信。不过想想也是，连他都没看出个所以然来，更别说别人了。

    说回那房子的怪异，我想到大涛妈所说的，再联想到在我们把房子里所有的东西都放正后没多久，东西又变回原状，唯独我撕下墙上贴的对联是没有变回去的。

    “这间房子困住的不是人，是时间。”

    我若有所思的，“我好像知道了。”

    他问：“你知道什么？”

    “这间房子，是被聂远子做过手脚的。明明我们近在咫尺，却看不到对方的存在。我想，会不会是……”

    “是什么，你别卖关子。”

    我结合大涛妈所说的，分析着大涛那间房子，是时间错位的，我和颖珠应该是困在了我撕下对联的那段时间，而他跟元易台出去之后，则是处在了正常的时间段。

    因此我们四个人哪怕是在同一个地方，只隔着一堵门，却因为处在不同的时间段，故而无法相见。

    他听得一脸震惊，“还能这样子？我还闻所未闻。这个聂远子，当真是有点手段的。”

    我说：“也幸好我困在那里了，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我爸妈的魂魄藏在哪。”

    “藏在哪？”

    “大涛妈的棺材里！”

    “嗯？”

    “我认真的！”

    我决定等到夜半无人时，就去挖开大涛妈的坟来。

    他说：“你确定？虽然我不是你们人，没有所谓的世俗观念，可也知道死者为大，你这把人家坟头给掘了，是不是过于缺德了？”

    这在道德方面上，确实很过分，也幸好大涛家没人了，不然我要打算这样做，人家不得把我给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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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挖坟

    我说：“没办法，而且大涛妈，是想帮我的。没有她，我也出不来。若她泉下有知，应该能理解我的。”

    他毫不客气地泼我冷水，“人都死了，说这些，理不理解人家也不能开口了。”

    “我……我是真没办法了，就一句话，你帮不帮？”

    “我还能不帮吗？我不帮的话，就你那点胆子，你一个人敢去？”

    我肯定是不敢的，毕竟挖人家坟头的事情，我这辈子还没干过。

    凡事都有头一回，都得迈出第一步。

    当然，微生弥也一样。

    我找来了两把铁锹，他问：“这是何物？”

    我说：“用来铲土的工具，你没见过？”

    “你觉得呢？我们妖，从来都不需要铲土。”

    “好，那你现在见过了。”

    看他一本正经地拿着铁锹，他又是向来高深莫测的妖族神君，此刻居然手里握着把铁锹，这画面，很违和，但很好笑。

    怕他生气，我没敢光明正大地笑，就偷偷乐。

    他还是发现了，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想笑就大声点，憋着不好。”

    我忍住，“没有没有，我天生嘴角上扬。”

    这样好的事，他自然是不会独享，硬是把已经睡着的元易台给拽来，他这个妖族神君的威严，总是用在这些奇奇怪怪的地方上。

    元易台一个小妖，哪里敢反抗半分，他哈欠连天地跟着我们来到坟地，找到大涛妈的坟，问：“神君，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微生弥把另一把铁锹丢给他，“挖坟。”

    “啊？什么？神君是你没睡醒还是我没睡醒？”

    “少废话，趁天亮之前就得挖出来！”

    元易台无法理解，但微生弥都吩咐了，就是再不理解也得照办。

    就是他们两个妖，没用过铁锹，用起来怎么看怎么别扭，教也教不会。

    我让元易台去放风，我来铲土。

    微生弥不满地说：“你怎么还心疼他？”

    我说：“我哪里心疼他了？我是看不下去了好吧？”

    我俩卖力地铲着坟土，都是头一回做这样的事，我们心里都不踏实。

    我边铲边说：“你有没有感觉背后凉凉的？”

    他点点头，“好像是有点。”

    我心里默默祈祷着大涛妈千万别怪罪我们几个，我们也实在是没办法了。

    他无语地说：“你在那神神叨叨地念叨什么，人都死了这么多年，估计就剩下堆白骨了，魂魄也早已进入轮回中。”

    我说：“你管我！铲你的土，那么多废话！”

    我们两个人，不知铲了多久的坟土，终于把大涛妈的棺材给挖出来了。

    我们连连喘着粗气，大汗淋漓的，看着眼前这具有些腐朽的棺木，陷入沉思。

    因为不止是我，就连他这个妖族神君也没碰过这个东西的，更别说打开来看看。倒不是怕，而是出于对某种未知的不确定性。

    元易台还说风凉话：“你们怎么不把棺材盖给掀开来看看。”

    微生弥把铁锹一扔，“你力气大，你来！快点！”

    到底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让元易台掀开，他还真就使出浑身蛮劲把棺材盖给打开了。

    一打开，一股奇怪的味道扑面而来。

    棺材里，赫然躺着的，是一具白骨。

    当于深夜中，乍然看到这具白骨，还是极具冲击力的。

    我瘆得慌，但还是硬着头皮靠近，拿着手电在一通找。

    只见在手部一堆零碎的小骨头中间，放着个木罐子。

    我强忍着激动的心情，颤颤巍巍去拿起。

    这是我爸妈的魂魄。

    微生弥也一眼看出，“里面的确是有一魂一魄，还是分属于两个人的。”

    我看着手里的木罐子，感慨万千，想哭，反倒却哭不出来。“那我爸妈失去了这一魂一魄，会有什么影响吗？”

    “是有，但估计不大，应该是会失去部分的记忆。”

    “失去记忆？”

    我想到聂远子在抽取我爸妈魂魄之后所说的话，我爸妈会忘记来时的路，会忘记家人。

    也就是说，哪怕我找到我爸妈，他们也不会记得我了？

    微生弥还说：“可惜魂魄放在这里太久了，很难再放回到原身中。”

    这下子，我不知道我爸妈的长相，虽然他们身上各有特征，可茫茫人海中，很难找寻。

    而我爸妈又不记得我，不知道他们还有个女儿，就算哪天我们相遇了，也是插肩而过，形同陌路。

    微生弥拍拍我的肩膀，安慰说：“没事，慢慢来，起码找到他们的魂魄了，以后就能找到人了。”

    我说：“能不能通过魂魄，去知道我爸妈的去向去啊？”

    “这是他们被分离的魂魄，他们都没有和魂魄一起，怎么能知道？这一魂一魄，只有你爸妈在乌乡之前的过往记忆，没有别的。”

    “这样啊。”

    我们又重新把棺材盖给盖回去，把坟头填好。

    为表示对亡人的歉意，我们摆了几个果子当贡品，点了三柱清香。

    大涛离开后就没有回来，大涛妈的坟头自然没人祭拜除草。

    经我们这么一折腾，大涛妈的坟头都翻新了。

    我鞠了三个躬，就和微生弥他们离开。

    此时已将近黎明时分，天地万物都是同一个颜色。

    在走了一段路之后，我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某个幽远的声音：“你的父母已经归于茫茫人海中，也忘记你的存在，这样是不好，也是好。不要再去找，那个人，在等着你来。”

    是大涛妈的声音！

    我猛地回头去看，身后空寂无人，唯有无尽的幽冥。

    大涛妈说的那个人，是在指聂远子吗？

    她这番话，颇有深意，是不是她知道什么了？

    又是在劝我不要去找我爸妈，先前的雁婆婆和少星也是劝我不要再找，现在大涛妈也是。

    可为什么呢？

    我只是想找到我爸妈而已，哪怕是见上一面也好，怎么就那么难呢？

    就算聂远子真的在等我找来，哪怕我是自寻死路，我也心甘情愿去。

    尽管我知道我爸妈肯定是想我要好好的，可是对于我来说，找到他们，就是我此生最大的心愿。

    “回去吧。”微生弥拉着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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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没有永远的秘密

    辗转回到陵溪，先是回到冷音家，有段日子不见，圣子都长大了些，也重了些，看到我们回来，高兴得挥着小手。

    微生弥问起我们不在的这段时间，是否有事发生。

    冷音说：“神君放心，这段时间很安全，连生人也没有。就是阿缘他三哥，来过好几回，问阿缘去哪了。”

    我说：“我三哥？”

    “是啊，他怕你会有事，问了好几回。”

    “他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了。”

    说曹操曹操到，三哥像是就在附近蹲点的，说来就来，他一来就戳着我的脑袋直骂：“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我是你哥，我什么时候不关心你了？这还没嫁人，就三天两头不着家，这要真嫁出去了，岂不是连你的人影也见不到了？”

    我没好气地说：“三哥你想哪去了，我们是有正事要办的！”

    “你能有什么正事？”

    “我爸妈的事啊。”

    解释一通后，我让冷音帮忙看看我爸妈的魂魄，要怎样处理才好。

    待到入夜之后，布置好房间，冷音这才把罐子打开，有两缕好似轻烟的东西飘了出来，四处不断飘荡着。

    冷音说：“这就是你爸妈的一魂一魄了。它们常年藏身于棺木中，处于极阴，并未有任何损坏。只是它们和身躯分离太久，唉，算是可有可无的了。至于要怎么安置，就继续放在这罐子里，放在墓地或者是山林中。”

    我问：“这一魂一魄是藏着我爸妈过往的记忆，我能看到这些记忆吗？”

    这话提醒了她什么，她忙着去找什么，翻阅着一本本陈旧古老的书籍，说着：“应该是可以的，不过……”

    “不过什么？”

    “我想，不如就把这一魂一魄存放在你身上吧。哪日你真遇到你爸妈，你不能认出的话，这两缕魂魄或许能帮到你。”

    “那怎么能存放在我身上？”

    “有一个秘法，我没试过，所以会有点风险在。再有这魂魄终究是你爸妈的魂魄，如果长久存放在你身上，不知道会不会干扰到你自身的魂魄。”

    我管不了那么多，让冷音直接把魂魄放在我身上。

    她捣鼓一通，让我割破手指，滴了三滴血液特制的水中，血滴落下，瞬间凝固成一滴圆滚滚的血珠子。

    而后，她把那一魂一魄收入在血珠子中，再把血珠子装进一粒草珠子中，串上绳子，给我带上。

    她又一通做法，让我双眼紧闭，因为魂魄离开躯体太久，我又不是原主，所以看到的记忆会很迷糊，也不一定全面，只能看到个大概。

    闭上双眼，看到一段段过往熟悉的记忆，极为模糊，但我能认出来。

    我看到我的出生，初为父母的他们欣喜万分，如珍似宝地养育着我。

    而后，路过的聂远子出现了，他们好心好意邀请聂远子进去喝水。

    聂远子却把目光放在年幼的我身上，问过我的生辰八字后，忽然给我算起命来，便道出我会有死劫。

    他们深信不疑，为了救我，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聂远子骗他们说会有办法救我的，让他们好好在家里等着。

    哪怕隔着模糊的过往，我依稀能看到聂远子是如何的得意，我爸妈是何等的痛苦。

    不久后我能走路说话，有着异于常人的表现，他们愈发不安，更加期盼着聂远子的到来。

    三年后，聂远子如期而来，给出了所谓的办法。

    于是，在某一天，他们借着打工的名义，把熟睡的我交给太姑婆和大伯大伯母，假装轻松的离开了，坐上了去平柏的车，跟着聂远子离开。

    记忆在他们去到乌乡又离开后，便戛然而止。

    明明都是我所知道的事，当亲眼目睹之后，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心口上，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我怅然若失的，久久缓不过神来。

    冷音问：“你都看清楚了吧？”

    我点点头，喃喃自语道：“那个人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做？”

    聂远子到我家来，是偶然路过，还是蓄意而来？他看到我的时候，我还是个小婴儿，能对他有什么威胁在？

    他为什么要处心积虑谋划这一切呢？甚至不惜对我的父母下手，却没有伤我半分。

    又或者是，他知道我的死劫，知道我必死无疑，所以没有动手的必要。

    可我想不通的是，他为什么做得如此周全决绝？甚至连我爸妈的魂魄都要抽走，让我爸妈忘记我。

    他做得太周密了，周密到像我会对他存在着某种威胁，他在防备着我。

    而且大涛妈说他在等我来，为什么不是他来找我？是因为不敢还是因为别的？

    冷音见我失神，安慰说：“过去种种，已成往事，不必过度沉迷和纠结，世上没有永远的秘密。”

    我点点头，说：“希望如此吧。”

    之后我跟三哥回去村子里，或许是因为我经常不着家的缘故，向来不过问我的事的大伯，居然问起我在外面到底忙什么？

    我一时间还找不到好的理由能糊弄过去，像三哥投去一个求助的目光。

    没等三哥开口，大伯就说：“阿缘，你是还在忙着你爸妈的事？”

    我点点头，“是，去了不少地方。”

    “那有查到什么吗？”

    “有，我爸妈是被一个道士给骗走的。”

    “道士？什么道士？”

    “一个路过的道士。”

    关于我爸妈的事，我也不想瞒着家里人，毕竟他们也有知道的权利。

    我把查到的事情大概说来，他们听完后，难以置信。

    三哥悄悄说：“也就你向来老实，这要是换了我说，他们估计都以为我是在编故事了。”

    大伯问：“去到乌乡之后呢，又去哪了？”

    我摇摇头说，“我就只查到了这里。”

    空气陷入死一样的安静。

    许久，大伯母回忆起当年的种种细节，“怪不得那时候我看你妈，我感觉她像是有心事的。没想到他们夫妻两个嘴这么严，这么大的事也不跟我们商量一下，哪怕跟我们说一声，也不会走到这个地步。”

    大伯说：“唉，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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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皮肤之下是另一层皮肤

    回到房间后，三哥还打趣说：“没想到你还真在查啊，我还以为你放弃了，就顾着跟你那个男朋友到处跑。”

    这给我整无语了，“我许缘是那样的人吗？”

    “不过话说回来，你是怎么查到那么多的事？感觉我俩查的都不是同一件事。”

    “这就是我的本事了。”

    “对了，我怎么越看你那个男朋友，越觉得不像是普通人。”

    “不是普通人，难不成是神仙啊？”

    “不好说。”

    “他就是长得跟别人不同而已，没别的。”

    我狡辩几句，三哥也没有多想，毕竟在他的世界里，妖只存在于书中电视上。

    夜晚沉寂，长夜无眠。

    我在纠结着同一个问题，那就是究竟出于什么原因，聂远子非要来算计我。

    他所有的谋划，所有的布局都是冲我而来的。

    世界上真的有人，会对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下死手吗？

    想不明白。

    第二天一早，我和微生弥就陪颖珠回来蓬江丘，一是颖珠习惯了一路上有人陪伴，二是我们想知道袁默堂的身份和雪光剑的来历。

    在差不多到袁家的时候，微生弥随便找了个理由在外面等我们。

    尽管袁默堂已经见过他，但鉴于驱妖符和雪光剑，他觉得袁默堂身份不简单，并且对他不利。

    来到袁家，袁默堂正在那活动筋骨，看到我们回来，他立马停下来，把目光放在颖珠手上拿的雪光剑上，“回来了，快进来歇歇。”

    颖珠把雪光剑交给他，“爸，这雪光剑是用来干什么的，看着非同寻常的样子，你有用过吗？”

    他郑重地接过雪光剑，小心翼翼地打开来看，好似看到了多年未见的故友一般，看得失神。

    颖珠喊了几声后，他才回过神来。

    颖珠问：“爸，你倒是说话呀，这剑是用来什么的？”

    他仍旧含糊其辞地说：“祖上传下来的物件，我哪知道。”

    “你没有用过吗？”

    “傻孩子，我能用来干什么？”

    “那你为什么放在乌乡那么远的地方啊。”

    “我不是都说了吗，我忘记了。”

    他知道颖珠问题多多，也怕颖珠再问下去，就扯开话题，问起我们在乌乡的事。

    颖珠说个不停，还真就没有继续再追问雪光剑的事。

    我心生困惑，心想袁默堂究竟为什么要隐瞒？

    等出来袁家后，微生弥问：“怎么样？有问出什么来？”

    我摇摇头，“没有，他口风太紧，不肯透露。”

    “那也是奇怪了。”

    “可不是，他越是不说，我越是觉得有问题。”

    “希望正如他所说，只是想要把那把剑拿回来而已。不然……”

    “应该吧，他看起来也不像是会用剑的人。”

    “这说不定的，万一他是深藏不露呢。”

    “也有道理。不过你怕什么？剑是除妖剑，可妖不是也分好坏吗？”

    “你哪里知道，世上有的人，认为是妖就是坏的，就一定得除之而后快。我妖族中，也有族人因此而枉死。”

    “这样吗？”

    因着这些日子他跟我在外面奔波，疏于管理妖族之事，如今回来，便得回去不须山中，让我有事再找他。

    终于能闲下来，想着几天前昭南给我打电话，我没空接。现在有空，又正好是星期天，就给她打过去。

    我打的是视频通话，电话那头，昭南正在一家面店里，埋头吃面。

    她一边吃一边跟我吐槽，“你这个大忙人，总算是有空理我了。”

    我说：“那我这不是忙吗？你一个人在外面吗？”

    “嗯，我出来吃个东西。跟你讲……”

    她向来话多，我们又很久没聊了，滔滔不绝的说着各种事。

    正说着，我忽然看到在她后面，坐着一个大叔，看起来四五十岁的样子，同样在吃面。

    要说这个大叔并无特别之处，就寻常的长相，鼻子旁边有颗黑痣。

    就是他给我一种跟别人不同的气息。

    昭南看我不说话，看着后面，她也回头去看，还问：“你看什么呢？”

    我收回视线，“没什么，觉得你那边还挺热闹的。”

    “那是当然了，什么时候有空你也来看看我。”

    “我还没去过那么远的地方。”

    我说着话，注意力仍放在那个大叔身上，因为是隔着手机屏幕，大叔又低头吃面，并没有留意到我。

    乍见这大叔并无特别之处，但细看之下，这大叔是越看越不对劲。

    明明面是很细软的东西，老人孩子都容易吃。

    偏偏这个大叔吃面，吃得面目狰狞，五官扭曲，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嘴巴张得老大，牙齿用力地咀嚼，感觉都能吃人了。

    每吃一口面，他咀嚼起来，极其费力，仿佛是在跟面条做斗争。

    “阿缘！我跟你说话呢，你听到没有。”昭南说得大声，引起周围人的注意，也引起那个大叔的注意。

    “啊，你说什么？”我还有些慌。

    论理，我是隔着个手机，中间又跟着昭南那个大叔多半不会注意到我的。

    谁料他一抬头，就敏锐地对上我的目光。

    没有陌生人初见时的尴尬，只有被察觉时的愤怒。

    他放下筷子，转了下头，死死地盯住我看。

    我赶紧收回视线，继续和昭南聊天。

    尽管如此，我余光能感受到大叔还是在盯着我看。

    我感觉不适，随便找了个借口想挂掉手机的。

    可昭南仍在说个不停，我只能说：“那个，我有点闹肚子，得去厕所，求你放我去吧，等晚上再给你打。”

    昭南撇撇嘴，“好吧好把，谁让我心地善良好说话。”

    就在要挂掉手机的时候，我看到，那个大叔起身离开了。

    诡异的事情来了！

    我看到，他走路时，露出后腰，后腰上的皮肤，是划开来的！有一道很明显的裂缝。

    皮肤之下，是另一层皮肤！

    “咚！”

    视频电话也在这时候挂断，把我吓出声冷汗。

    我还是没敢相信刚刚所看到的一切，是我看眼花了，还是……

    不过我有七八成的把握，是没看错的。

    本来那个大叔吃相就不同于常人，没想到还有如此诡异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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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孤魂相求

    他是人，还是什么怪物？

    人的话，皮肤之下是血肉，妖也一样。

    世上的生灵，但凡有皮毛的，都是有血有肉的，都是皮肤之下是血肉，再然后是骨头。

    这个大叔，他的皮肤之下，是另一层皮肤，会是什么人啊？

    我绞尽脑汁也想不到，就是僵尸也不能是这样的。

    莫非，他不是人？

    转念想想也不对，人是肉体凡胎，食五谷而成。他不是人的话，怎么还需要吃饭？

    还有，他有怪异之处，会不会去害人？昭南不会有危险吧？

    我是越想越害怕，可觉得不会又那么巧，什么事都能让我给碰上了？

    基于我前半生的经验来看，那大叔有问题。

    等到晚上给昭南打电话时，我特意嘱咐她，如果看到鼻子旁边有黑痣的男人，千万要远离。

    “为什么？”她问。

    “呃，我不是认识了个神婆吗？我让她给你算过，说你这段时间得远离鼻子旁边有黑痣的中年男人，不然的话，会对你不利。”

    “真的吗？那我还需要注意什么？”

    “就注意这点就行了。”

    在我的忽悠下，她信了。

    我就是摸不准，那个大叔会是什么物种。

    自打碰到微生弥这头妖之后，世上有什么奇形怪状的生灵我都能接受了。

    过了两日，颖珠来找我们，去了乌乡一趟之后，算是打开她新世界的大门。

    她说她很少出蓬江丘，如果不是这次要拿雪光剑，袁默堂是不会允许她出远门的。

    我问：“为什么啊？”

    她说：“这还不简单，我爸觉得外面复杂，怕我会有危险呗。”

    我看她脖子上还戴着驱妖符，不免多想袁默堂这样做的用意。

    聊了一通，颖珠左顾右盼的，不见元易台，想问又不好意思问的。

    我说：“元易台他们回去村里了，不一定有空来。”

    她难掩的失落，“啊？那你知道他们村在哪吧？”

    “呃，我还真给忘了。不过你要真想见他，也可以喊他来的。”

    “我，我倒也没有那么想。”

    她说回去这一趟，发现袁默堂近来在悄摸做着件事，还不让人知道。

    我困惑了，“什么事啊？”

    她说：“好像是在找当初叼孩子的那只大鸟。”

    “为什么？”

    “不知道呀，连你们都没再找了，他起什么劲。那大鸟会满世界地飞，他能上哪找去？他的腿还没好全，就开始瞎折腾了。我想了想，应该是他没见过这么大的鸟，所以觉得新奇？”

    我虽然认识袁默堂的时间不长，可也能看出他并非寻常之人，如果是别人有猎奇的心思，我还能理解，但袁默堂就未必了。

    等等，那只大鹏鸟是相修阳化成的，相修阳是妖。

    袁默堂该不会是识破了相修阳的身份吧？

    他胆子就那么大吗，还敢去追捕妖？

    他手中又有雪光剑，还真就未必不能对付相修阳。

    只是他出于什么目的呢，降妖除魔，替天行道？

    “阿缘姐，你在想什么呢？”颖珠问我。

    “啊，没什么。如果你爸真能找到那只大鸟，也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那鸟又不傻，肯定早就飞得远远的。”

    “说不定你爸真能找到呢。”

    我觉得袁默堂是真的有这个本事在的。

    自从上次圣子被相修阳抢走之后，我就没再见过零桑信使，也不知道他去向何方，想着应该是奔走于阴阳间去给人送信了。

    没想到，在一个雨夜，我和冷音在家里闲聊之际，他又一袭蓑衣匆匆而来，从头到脚被雨水洇湿。

    我们把他迎接进屋子里，给他沏茶倒水，问他吃过饭没有。

    他顾不上回答，匆匆说自己是有急事来的。

    “什么事怎么急？”我问，鲜少看他慌张过。

    “我被人盯上了，得避避风头。”

    “谁啊？”

    “地下的人。”

    “地，地下？”

    “是。”

    我有点懵，还有点不敢想象，这个地下的人，是我理解的那样吗？我看向冷音，冷音点点头。

    冷音不解地问：“怎么会？你不过是负责送信而已，又不曾违背阴阳规律，就是要追究，也该是追究写信送信之人，跟你有什么关系？”

    零桑信使无奈叹了口气，眼中寒意渐起，说送信确实不违背阴阳规律，是阴阳两界默认的存在。

    偏偏他犯了一个作为信使最致命的错误。

    “你送错信了？”我不禁发问。

    “我帮了要送信的人。”

    “啊？”

    “我们作为信使，最忌起怜悯恻隐之心。”

    他说，在不久前，他接到一封信，一封出自个孤魂的信，信上没说要送给谁，只说要送到一片林中，一株朝南生长的柱子中。

    看到信，他没有做多想，就按照信中所言去送。

    于深夜子时中，他来到林中找到那株竹子，以为孤魂藏身在竹子中，没想到竹子中什么也没有。

    正当他四处找寻孤魂时，便看到有个匆忙的虚影，在林中飞速奔跑。

    他一眼就知道虚影便是孤魂。

    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林中忽起阵阵阴风，树叶随风起随风落，一股极阴之气正漫布在林间。

    他顿时意识到，是阴差来拿人了。

    不等他开口，那孤魂已经出现在他面前，跪着苦苦哀求，“求求信使救救我……”

    他本意是想拒绝，奈何经不住那孤魂卑微苦求，孤魂说着自己尚有天大冤屈没有化解，不甘心就这样被阴差带走。

    要说这些年来，他什么没经历过没见过，是早就练就一副金刚心，对待任何人任何事，都是淡然面对。

    可偏偏面对那孤魂，一时间，他竟然犹豫了。

    孤魂是个女身，外表年纪看起来已经十几二十来岁的样子，又像是才做孤魂没多久的，显得是那样的惶恐慌张。

    眼看阴差即将逼近，孤魂已然到了万劫不复的处境中。

    不知道是出于怎样的想法，他竟然出手了，是他做信使以来，第一次除送信之外去帮助这些孤魂野鬼。

    他让孤魂附身在自己的蓑衣中。

    待他迎面遇到一个前来捉拿孤魂的阴差，二人目光对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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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得罪阴差

    阴差便知他是能看到自己的，自然也能看到那个孤魂，便向他问起孤魂的去向。

    为了引开阴差，他故意随便指了个地方，阴差没有多疑，便去找了。

    “你骗了他？”冷音说。

    “是。”

    “那后果可想而知了。”

    “我也是无奈之举。”

    他是救下了那个孤魂，骗过了阴差，却只是暂时之计。

    没过多久，他发现阴差在尾随于他，一是伺机报复，二是想找到孤魂的下落。

    听罢其中缘由，我们倒不吃惊他救下孤魂，就是惊于他得罪阴差。

    冷音说：“得罪阴差可不好办，这事没个交代的话，是不会放过你的，哪怕你亲手把孤魂交给他。”

    听这样说，我都替他担心，“那我们要如何才能帮到呢？”

    零桑信使的身上的雨水淋了一地，他脸上也满是水迹，把事情说完后，他疲惫焦虑的脸上，难得有丝丝的平静。

    这也许是他头一回遇上这样的事吧。

    他说：“如今临近七月半，鬼城将开。请你们帮忙去鬼城，拿一样东西。”

    我问：“什么东西？”

    “在鬼城之东，有一个没有掌纹的人，找到此人，把他身上的玉连环摔碎，捡一块碎玉给我就行。有了这块碎玉，阴差便不敢再犯我。”

    “鬼城？”

    这有点超乎我的想象了。

    冷音解释说，不是所有的魂魄都会入黄泉，世上多的是游离在外的孤魂野鬼。

    无数的孤魂野鬼在阳间，需要一个定处，便构成了鬼城。鬼城一年一次大开城门，期间，所有的魂魄都可自由出入。

    给我听傻眼了，还有鬼城的存在？“那这个没有掌纹的人是谁？为什么要他身上的玉连环，还得摔碎。”

    零桑信使摇头，“我也不知，只知是鬼城中人。”

    “那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办法的？”

    “我常年游走于阴阳间，自然有知道的门路。那个孤魂确实有冤屈，也可怜，你们帮我带她进鬼城，她要找她留存的记忆。”

    “她都是孤魂了，不能进鬼城吗？”

    “不是不能进，是阴差肯定会在鬼城找她的，她需要隐藏身份。”

    “说了半天，这个孤魂在哪里啊？能不能让我看看？”

    “她如今不在我身边，等七月半之时，我会带她来的。”

    这件事，我们自然是应下来的。

    既然他说到时阴差会在鬼城，那他肯定是不能去的，需要有人去取玉连环和把孤魂带进去。

    问题来了，谁去？

    冷音说她年少时去过一趟，是不能再去的。

    一是人不同于鬼魂，虽然人是能进入鬼城中的，但鬼城阴气重，先不说会被发现，就说去一次便会元气大伤。

    二是她去的那回，得罪过里面的某个鬼魂，那鬼魂多半还在鬼城中，也还记得她，她要是再去，怕是不利。

    我见他们两个人同时看向我，合着说了半天，就我能去？

    “鬼城，那里面肯定都是鬼，我去的话，不会有事吧？”我问。

    “其实鬼本是人死后化成的，你平时走在路上，所擦肩而过的路人，他们对你并无影响。鬼城也一样。不过无论是人还是鬼，都会有不怀好意，又或者有穷凶恶极者，都是有可能的。要去的话，自是得做好完全的准备。”冷音说。

    这事，想想除了我，好像也没别人能去了？

    罢了罢了，舍我其谁。

    零桑信使还怕我会为难，“实在是我没办法了……”

    我说：“我知道，没什么的，大家都是朋友，不应该互帮互助吗？总不能只许你帮我，还不许我帮你了？对了，你说的那个孤魂，到底有什么冤屈？”

    “这个说来话长。像她这么年轻就死了，死因除了病死意外死，就是被人害死的。”

    “被谁害死？凶手没有被抓起来吗？”

    他摇摇头，说孤魂名为束若，连束若自己也不知道是被谁人所害。

    我听糊涂了，刚想开口问那束若怎么知道自己有冤屈，转念一想，是突然间就死的，排除生病中毒等原因，那就是被人谋害的。

    他说，素若是在三年前死去的，死后没多久，她被困在抛弃尸身的地方四十九天，后来逃了出来，成了孤魂。

    “那她为什么会被阴差追捕？世上孤魂野鬼很多，难不成阴差每个鬼都要抓捕回去吗？”

    “按道理来说，阴差是不管游荡在人间的孤魂野鬼，只要不做出什么事来，阴差一般是不会找上门来的。”

    “那她做了什么事？”

    “具体我也不大清楚。”

    我也是纳闷了，他不是都把人给救下了吗，怎么什么也不问清楚？是他没有多问，还是那个束若不肯多说？

    他解释说，束若在成为孤魂之后，害怕自己会出现意外魂飞魄散，又担心时日太久会忘记生前所遭受的一切，便把这部分的记忆存在于鬼城中，所以有些事连她自己本尊也不清楚。

    交代好事情后，他便匆忙离去。

    冷音关着门窗，失笑说：“我看他作为信使，自是持重谨慎的。没想到他能如此冒失就救下一个孤魂。”

    我点点头，“是呀，他是个乐于助人的，可也是个冷静理智的，不会贸然出手。现在为了救下束若，他连自己都搭进去了。”

    要不是束若是个孤魂，我都得以为他是对束若一见钟情了。

    许是每次看到他，他都在忙于送信，似乎送信是他唯一的事情，他给我一种像是没有七情六欲的人，没有太多的悲欢，也不会过多的情绪。

    万万没想到，他会为了一个孤魂，做到这个地步。

    他是信使，认得阴差，自然也知道阴差是轻易得罪不起的，即使如此，他还是要救下束心。

    “人嘛，总会遇上自己的例外。不过你想好了，真要去鬼城？”冷音说。

    “嗯，都答应了人家了。我不去，还能谁去？”

    “鬼城有太多的未知，你又没去过，对鬼城不熟悉，真要去的话，会有危险。”

    “哎，你去过啊，你跟我说说鬼城是怎样的？你当年为什么去，你也要拿什么东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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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亲自出马

    她说，她年少时生了场怪病，魂魄出窍，看到路边有个小鬼，就跟人家玩起来。

    那会正是七月半，小鬼玩到半夜时说要去一个地方。

    她想也没想，就跟着去了。

    小鬼以为她也是孤魂野鬼，就带着去。

    来到鬼城，两个人跟逛集市一样到处逛着。

    后来小鬼想拿自己多年攒的香火，跟个老板换取投胎的机会。

    谁料那老板看小鬼道行浅，无依无靠，拿了香火不给办事。

    小鬼怕得罪老板，不敢为自己声张，她看不下去，大闹了场，砸了人家的摊子。

    气得那老板满鬼城去追杀他俩，偏偏那天鬼城到处都是鬼，那老板就是有三头六臂也难找的。

    最后他们平安逃出，小鬼也才意识到她不是真正的鬼魂，而是暂时魂魄离身，催促她赶紧回去，否则也要跟自己一样了。

    她舍不得，是小鬼一直催着，她这才回到身躯中。

    但回去之后，她就没有见过那个小鬼了。

    “原来你还有这么神奇的经历啊。”我听着，感觉鬼城倒也没有那么恐怖，反倒还有点像是游乐园？

    “那时我还小，也不知道怕，去鬼城，就觉得新奇好玩。现在回想起来，但凡我被识破身份，又或者是被那个老板给抓住，后果不堪设想。如今真让我再去的话，我还不敢。”

    “你给我说说，鬼城是怎样的？”

    “不说别的，里面全是各种稀奇古怪的事物。说是鬼城，可在那个环境中，鬼和人是没有区别的，就像是在逛集市，胆子大的话，就是个好玩的地方了。鬼城还多买卖。”

    “买卖什么？”

    “就像我认识的那个小鬼，他想买投胎转世的机会。买卖的东西很多，七情六欲，生死轮回，都能贩卖。”

    听她说得，我还有点迫不及待想去看看鬼城了？

    百忙中，微生弥终于能抽空来看看我。

    临睡前，我坐在床边整理衣服，不知觉间，我忽然走神，一动不动的，脑袋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事。

    许久，我回过神来，低头继续叠着手里的衣服，渐渐的，余光发现旁边不知何时多出个人来。

    我一看，是微生弥，他就在角落里坐着不动，也不吭声，就看着我。

    我皱着眉头说：“不是，你有毛病吗？来了一点动静也没有，比鬼都无声无息的。”

    他给气笑了，“我都来大半天了，也有动静，是你自己没听到。你自己不知道在发什么呆，地方就这么点大，你看不到我还赖我。”

    我们你一句我一句的斗足了嘴瘾，才说起正事来，

    问起妖族的事，他难得叹了口气，“还行吧，没有特别大的事，就是竺伯背着妖族，出去找白姬。”

    我问：“也有段时间了，白姬就没有一点消息吗？”

    “没有。”

    “你就不想知道她去了哪，做了什么，万一跟相修阳一样和妖族为敌……对了，他们两个都曾是妖族的，自然对妖族的一切了如指掌，你就不怕真有一日，他们会联手来对付妖族吗？”

    “他们两个修为还算不错，在妖族中，也算是佼佼者，但不是唯二厉害的。除了我，也有其他族人能对付的。若是硬刚，这是没悬念的，就怕他们用上手段，这点，就得防备了，他们两个都很聪慧。”

    他还说白姬和相修阳早年曾有过口角不和，白姬不一定会去找相修阳。

    但白姬如今是孤身一人，在外多有不便，日子一久，也难说的。就是不找相修阳，她也会去找同伴的。

    说起相修阳，他倒是查到了点线索，推测相修阳八成是受了重伤。

    “重伤？谁能把他打成重伤啊？”

    “这就不清楚了，趁他重伤，我得亲自出马去抓他回来。所以这阵子，得离开几天，别太想我，照顾好自己和圣子。”

    “知道了。你确定能抓到他吗？”

    “怎么，你这是怀疑我的能力？”

    “没有，不是说你能力不如他，就是你没他狡猾，没他诡计多端啊。他也不傻，不会轻易就让你抓到的。”

    “那就看各自的本事了。”

    怕他担心，我也没告诉他要去鬼城的事。

    他交代几句后，就匆匆离去。

    我寻思着相修阳怎么突然间会重伤的，巧合的是颖珠说袁默堂在找相修阳。

    这两件事，会有联系吗？

    颖珠说当日袁默堂是射中大鸟的，但没找到大鸟，可见大鸟伤得不重。如今传来相修阳重伤的消息，不会是……

    想想也不能啊，袁默堂真那么快准狠吗？

    论理真是袁默堂把相修阳重伤的话，我应当开心才是，可反倒还有丝忧虑在。

    毕竟袁默堂现在能伤相修阳，就能伤微生弥他们。

    最怕袁默堂会是个认死理的，认为妖就该杀，不分好坏，一律除之而后快。

    我是替微生弥他们，开始忌惮袁默堂了。

    晚上跟昭南聊天，她说起这几天还真看到鼻子旁边有黑痣的中年大叔。

    我心下咯噔，不安地问：“你看到他了？”

    她说：“是，他担着一担子的枇杷走街串巷，我看到了。”

    “那，那你离千万要离他远点，别一个人出门。”

    “行，我看他的模样，也确实不大像是什么好人。”

    我还是仍觉得不安心，那个大叔的怪异，为什么会伪装为人，混迹在人群中呢？会有什么图谋呢？

    他或许不会伤到昭南，可长久下去，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转眼到了七月半，零桑信使早早把束若带来。

    到了入夜之后，束若才现身。

    一看到束若的模样，我算是明白了，怪不得零桑信使会起恻隐之心。

    单看束若楚楚可怜，姿态娇弱，我见犹怜，任谁见了都要怜惜几分的。

    一见面，可能是零桑信使事先跟她说了，她一来就先是给我们跪地磕头，行了个大礼。

    “快请起快请起。”冷音也打量着她，“你也可怜，年纪轻轻就……”

    束若是孤魂，她身影是虚的，飘在我们面前。

    她容貌动人，眉目如画，又神情凄楚，让人心生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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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鬼城一游

    知道是我要带着术若前去鬼城，零桑信使是有些顾虑在的，问我：“你一个人能行吗？”

    我笑着说：“能不能行，得试过才知道。放心吧。”

    冷音早就给我准备好所需要的东西，万一遇上什么危险，也能自保的。

    至于束若，因为阴差今晚必定会出现在鬼城中的，冷音便让她附身在一个陶瓷盒子中，盒子外贴了张符纸，由我拿着。

    “鬼城之门大开后，你就立即进去，进去之后，因为鬼不会回头，所以你也不能回头。鬼城的地形千变万化，走过的地方还会再出现，遇到的鬼也还会再出现的，所以你也不用担心找不到没有掌纹的人。”冷音叮嘱道。

    她几乎是把能想到的，关于鬼城的事，都和我一一交代清楚。

    “哦还有，鬼城中，不止会有鬼，也会有人，甚至是其他生灵，这个是你要留意的。遇事能忍忍就忍忍，千万别和我当年那样冲动。”

    我点头应下。

    零桑信使也担心我会有危险，把他信使的凭证，一块木牌，给了我，说我在里面，若有得过他帮助的鬼魂，或许会看在这块木牌的份上，会帮我一把。

    我收下，想着我本来还没那么怕的，看他们如此郑重的模样，心里多少有点没底的。

    很快就到了十二点，我带上束若准备出发。

    来到阴暗无光的街道上，空寂无人，幽冥阴凉。

    明明路上只有我一个人，走着走着，路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些虚影，这些虚影，渐渐的变成了实影，看起来和普通人无异。

    只要跟着他们，就能找到鬼城之门，进入鬼城。

    走在路上，所有人都呆呆木木地往前走着，不言语，半点声响也没有，静到我心里发毛。

    走了很久，出现的鬼魂越来越多，不知在什么时候，起了重重大雾。

    而前面不远处，忽然多出一座恢弘壮观的石门，石门有十几米高，刻着各种图案，若隐若现的，像是悬在半空中的。

    看着城门就在眼前，隔着浓雾，却又走了很久才走过去。

    当鬼城之门就这样出现在我眼前，气势雄伟逼人，高高在上，莫名令人感到压抑。

    停留片刻，我便迈进鬼城中。

    放眼望去，仍是有很浓重的大雾，大雾中人头攒动，偶尔露出一些建筑物的边边角角。

    或许是此间阴气太重，孤魂野鬼太多，我感觉到有些喘不过气来。

    一进来，我就迷茫了。

    这里人那么多，我怎么找。

    问题来了，这里那么多人，我要怎么找到零桑信使口中说的没有掌纹之人呢，总不能挨个找过去吧？

    还是先找束若存留记忆的地方吧。

    扫视一圈，我悄悄把束若给放出来，她是给我说过地点，可鬼城太多，地形又会随时变化，我不知道怎么去找。

    还是放她出来找吧。

    想着这里孤魂野鬼那么多，就算阴差就在附近，雾又多又浓，我就不信，他能精准找到束若。

    束若一放出来，她比我还怕，躲在我身后，东张西望的，甚是不安，生怕阴差随时会出现。

    “你别怕，这里那么多魂魄，他很难一下子就找到你的。先把你的记忆拿回来吧。你记得在哪里吧？”

    “记得。”

    她是紧紧挨在我身边，寸步不离的，畏畏缩缩，一时间我都分不清我俩到底谁是鬼了。

    一通走，来到某个铺子，铺子相比于其他地方，这里显得颇是冷清。

    铺子老板是个老阿婆，头发一半白一半黑，眼珠子也是一半白一半黑，看起来格外诡异。

    老阿婆一眼认出我身后跟着的束若，“你可算来了。”

    束若点点头，谨慎上前，“阿婆，我来拿回我的记忆。”

    “这么快么？我还以为你得几十年后再来拿的。”

    “有恩人助我，我想，我很快就能报仇雪恨。”

    “这段记忆于你，是不堪的过往，是你的心结，是你痛苦的来源。当日你把这段记忆存放在我这里，是为了保存，也是为了你可得暂时的自由。你一旦拿回去，得重新直面那段记忆了。”

    “我知道的，阿婆。”

    老阿婆没有多言，从身后众多的柜子里，拉出其中一格子，取出一团透明状的物质，递给了束若。

    束若接过，“多谢阿婆。”

    老阿婆点点头，随即把目光放在我身上，意味深长地说：“你多出来一魂一魄，但这一魂一魄并不属于你，你为何要戴在身上？”

    我无奈地说：“这是我父母的，他们走散了，只给我留下这一魂一魄。”

    “留着也是无用。”

    “就当个念想也好。”

    “执念太重，这会害苦了你的。”

    “我不怕。”

    老阿婆微微一笑，“今日我这店铺冷清，闲着也是闲着，又难得能来一个像你这样的客人，我得留住。你就没有想存放或者是典当的东西吗？”

    我摇摇头，“我身上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在我这里，能存放典当的东西很多，可以是你的七情六欲，富贵贫贱等等。”

    “可我没什么东西需要存放的，我都记得。”

    “你不是说你的父母走散了吗。拿出你一样东西，我可以让你知道他们在哪。”

    “真的？”

    “当真。”

    我喜出望外，几乎是连想也没想就同意，可想不出我身上有什么东西能用来典当的。

    束若怕我冲动做傻事，小声提醒我说：“你要想清楚来了，你身上的任何品质感情，包括记忆，都是独一无二的，一旦典当了就没了。就好比你典当了你的快乐，那你以后就会失去快乐，哪怕天大的喜事，你也不会笑的。”

    我有些犹豫，想着什么都能典当，那我肯定是拿出我最不需要的东西。仔细想想，我身上有什么情感是我不需要的。

    那老阿婆看我想不出来，就说：“那就拿你日后的平坦顺遂来换取吧。你想知道你父母的下落，自然得拿出你的诚意来。”

    束若连连阻拦，“你考虑清楚了，当真要这样做？你要三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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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重合的记忆

    1老阿婆生怕这单生意做不成，忙说：“放心，我只拿她二十年的平坦顺遂。二十年后，自会归还于她的。

    束若还是觉得不划算，可我太想知道我爸妈的下落，到底还是同意了。

    反正就是不典当这些平坦顺遂，我也好不到哪里去，最多就是不顺罢了，能换来我爸妈的消息，也值得了。

    见我同意，老阿婆满意地点点头，抓住我的手，让我闭上眼。

    不过须臾间，老阿婆便松开我的手：“好了。”

    我吃惊地说：“这么快？”

    “对。”

    “那我爸妈……”

    “把你那一魂一魄给我吧。”

    “好。”

    我把草珠子给她，她把草珠子放在一个木质容器中，闭目凝神，张开双手，像是在感受什么。

    末了，她蓦然睁开眼，喃喃道：“真是奇怪，这魂魄跟你父母分离已经有十几年了。你知道把他们带走的那个人吗？”

    我点点头，把来龙去脉说清楚。

    她思索片刻，“你和你父母，还有那个道士，在你年幼时，是有段重合的记忆。你可清楚，那道士为何要这样做。”

    我摇头，无奈地说：“就是不清楚。”

    “连你父母也不清楚自己去向，我通过魂魄，也无法知晓。但你已经典当，我无论怎样都得找到你父母的下落。”

    “要怎么找？”

    她说，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通过那段重合的记忆来提取，但我和我爸妈都是不清楚的，唯一知情的就是聂远子，只能通过聂远子的记忆来提取。

    我听懵了，“可是我根本不知道聂远子在哪里，这怎么能……”

    她一挥手，那段记忆凭空出现在我们眼前，像是放幻灯片一样放着。“在鬼城，没有什么是不可能。他人是不在，可他曾经存在于过去。我会把你送回到这段记忆中，由你亲自去提取。”

    “啊？由我？这，这能行吗？”

    “我说过，在鬼城，一切皆有可能。”

    她准备做法送我回去，并教我提取的方法。

    我有些拿不定主意，怕会耽误时间，毕竟鬼城只能待上几个小时，如果在鬼城之门关闭前我们没出去的话，得等到来年的七月半了。

    而且零桑信使要的玉碎，我还没拿到。

    我离开的话，也担心束若随时会被阴差发现。

    老阿婆说：“放心吧，你回到去，所感受到时间的流逝是很慢的，不用多少时间。至于她，待在我这店铺里，我跟你保证，她不会出事的。”

    我就放心了，“那就麻烦您了。”

    她让我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摒除杂念，全神贯注地想着我刚刚所看到的画面。

    她叮嘱我说，我回到这段记忆中，只能作为旁观者，不能插手一切事情，更不能扰乱过去所发生的事。

    哪怕是跟聂远子，也不能有任何的冲突，毕竟以聂远子的能力，把我留在那段记忆中，也不是不可能的。

    时间一到，必须赶回。

    我一一应下，心中忐忑不安。

    因为肉身无法自由回去过往，老阿婆便让我魂魄离身，以魂魄回到过去。

    “记着，你是一个旁观者，不能有任何的情绪。回去吧。”

    我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闭着眼，身体发沉，有种困顿感，浑浑噩噩的。

    渐渐的，我不知觉间睡着了……

    明明是处在幽冥中，突然间，我却感受到了刺眼的光芒。

    我试着去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烈日当空，炽热的阳光下，是嫩绿的苗田，忙碌的身影，周围传来蝉鸣和说笑声。

    我环顾四周，看着周围熟悉又陌生的环境，我一时间竟没缓过神来。

    正当我茫然不知所措发时候，看到前面有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在树下玩沙子，看起来还有点像是阳阳，我走过去一看，是越看越觉得耳熟。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我蹲在他面前问。

    “我叫阿竟。”小男孩头也不抬地说。

    “阿竟，你，你是三哥？”

    “三哥？你怎么叫我三哥？”

    小男孩抬起头来，看着我，眼里有着困惑，“你是谁呀？”

    我笑笑没说话，原来我真的回到十六年前。

    我起身来，朝我家走去。

    远远看到一大片禾苗在田地里肆意生长着，还没有老去的老陆伯带着草帽，在田间拔草。

    走到我家附近时，听到里面传来哭声，还有人在哄着。

    我脚步一顿，有种恍惚感，这真的是我小时候真切体验过的吗？

    我没有再走进去，就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尚未破烂的小家，期盼多年的爸妈就在里面，我却没有勇气踏进去，也是不知道要以怎样的身份进去。

    就在这时候，视线中忽然闯入一个人来。

    我定睛看去，是一身道袍，岸然道貌的聂远子。

    按照老阿婆的交代，我特意绕了个弯，跟在他身后，默默在手上写上三遍他的名字，默念着某种咒语。

    随后，我上前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回过头来，看见我，眼中露出丝困惑，“你是何人？”

    这一眼，让我看清，也记住了他的样子。

    从未见过一身道袍，却又充满邪恶气息的道士。

    他面上看不出来什么心思，可他一双眼眸却出卖了他，眼中充斥着城府谋虑，精明强悍，无不透露着他的野心与算计。

    看到我，他或许是察觉到我的不同，眼中闪过丝困惑，“这位姑娘，我们认识吗？”

    我极力控制对他的怨恨憎恶，“对不起，我找错人了。”

    说完我转身要走，却被他喊住，他意味不明地看向我，“我看姑娘来历不凡，不知道是来自何方？”

    我怕被他识破身份，含糊地说：“我是来这里探亲的，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我赶紧快步走向大伯家，顺带牵上三哥。

    事情比我想象中顺利，反倒让我心慌慌的。

    我就这样拿到了聂远子的记忆？

    我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不管了，反正拿到了就好。

    可我要怎么回去？老阿婆怎么还不把我召唤回去？

    我乱七八糟地想着，手里牵着的三哥却把我拉去爸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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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我是他的克星

    快到我爸妈家时，隔着十来米，看到我爸妈殷切招待聂远子的身影。

    也不知道为何，这一刻，我仿佛是失去了接近他们的能力，止步不前。

    我看到，聂远子正全神贯注地看着熟睡中年幼的我。

    说来神奇，此时此刻，我竟然意外能听到聂元子心中的想法。

    “这个女婴，就是将来杀死我之人。”

    我一懵，惊愕地看向里面，见聂远子脸上带着笑意，眼中神色冰冷，他伸手去摸年幼的我的脸颊。

    “奇怪，她命格怪异，又有死劫，属早夭之像，并无天生神力，为何能将我杀死？师父的卦从没出错，说我会死在一个女子手中，步入万劫不复之地。”

    我眉头紧皱，什么意思？他师父算到他会死在一个女子手里，这个女子，就是我？

    这也太玄乎了吧。

    等等，我现在想杀聂远子，是因为他把我爸妈带走，害我们一家人骨肉分离，我才想把他除之而后快的。

    可这时候的我，三岁，什么都不懂，我为什么想要杀他？

    他要杀我还差不多。

    “师父还说，我杀不得这个女婴，她却是能杀我的。为什么？想我聂远子修为高深，一般人都不是我的对手，我日后居然会死在一个小小的女婴手里？我不信，她怎么可能杀得了我……”

    我也不信，是他师父算错了吧？

    他不会就是为了这句话，所以对我们一家下手吧？因为不能杀我，所以把我爸妈给骗走了？

    听起来荒谬可笑，可怕的是他还真就这样做了。

    “我倒要看看，是我死在你手里，还是你死在我手里。师父说，这是我命中必有此一劫，无法化解。我向来相信天命，但这一回，我不认命，一个小小女婴，哪来的本事敢杀我！”

    他心中冷笑，看似猖狂嚣张，其中又隐藏着丝不易察觉的惧怕。

    反而是越不可能发生的事，越是要防备。

    他是这样想的，心里不可抑制地有了丝丝的惧怕，犹如粒种子，在他心间生根发芽。

    他摸着年幼的我的脑袋，“你有死劫，我也有死劫，那就看看，我们谁的死劫先来吧。”

    事情到这里，我以前想不通的豁然明白了，他之所以处心积虑要把我爸妈带走，其目的在于针对我。

    他不能杀我，只能把我爸妈带走，让我一个人等待死劫的到来。

    万物相生相克，我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师父说我会杀了他，可想想，一个人再如何厉害嚣张，都会有其致命点和弱处。

    换言之，就是我克他。

    我是他的死劫。

    “原来如此。”我喃喃道。

    我转身要走，看到聂远子出来，我们二人目光对视。

    我直视着他，眼中难掩的恨意。

    他看到我，神情疑惑中，带着一丝莫名的畏惧。

    “不知姑娘尊姓大名？我看姑娘，似是故人来。”聂远子道。

    我怕泄露太多，没有回答，牵着三哥离开。

    想来聂远子不久后就能识破我的身份。

    我把三哥送回家后，忽然眼前一黑，身体像是瞬间陷入深渊中，寒冷无比。

    “快快醒来吧。”老阿婆道。

    “嗯？”我勉强睁开眼，看到的是幽黑的周遭，还有担忧的束若。

    “此人的记忆已经在我们手中，成与不成，就看这次了。再不行的话，老身也无能为力。”

    “好。”

    老阿婆拿过聂远子的记忆，一顿操作，鬼嚎着，让我听着心里发毛。

    束若还贴心地解释说：“别怕，就是这样子的。”

    良久，老阿婆面露难色，似乎有点后悔接下我这桩生意。

    我忙问：“怎样了？”

    老阿婆说：“没想到这个硬茬。他在等你来，找到他，顺着他这条线索，就能找到你父母的。”

    “那他在哪。”

    “余城。”

    我赫然一惊，余城，刚好是昭南大学所在的地方。

    还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他就在这个地点吗？”

    “是，还在等你来。我劝你，此人和你有着极为深的渊源，你需得做好完全的准备。否则，稍有不慎，你将死于非命。”

    “我想知道，是我和他相克吗？”

    “不是相克，而是你是他的克星，他会因你而亡。”

    “为什么会这样的？”

    “这是天命不可违，没有为什么。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逃不掉，躲不得。”

    我点点头。

    出了店铺，看着迷雾中熙熙攘攘，吆喝声不绝于耳，当真是卖什么都有的，我给看眼花了。

    挤在拥挤的道路上，我问：“那么多人，怎么才能找得到没有掌纹的人？我这也看不到他们的手掌啊。”

    束若也犯难，说身上能有连环的人，应该不是寻常之辈，可以看看哪个人比较高贵就问问。

    正走得好好的，束若不知道感知到了什么，吓一激灵，慌张地说：“快，快让我躲回去，他来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谁来了？”

    “阴差！”

    “啊，好。”

    看她这么惊慌，我也不免无措起来，毕竟这可是阴差。

    我一边掏着盒子，一边看向人群中，想着到底哪个是阴差。

    偏偏人在太着急的情况下，手脚是不利索的，我找着找着，不小心把瓷盒子掉落在地上。

    我赶紧去捡，见瓷盒子旁边突然出现了一双脚印。

    我抬头去看，倒吸口凉气，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这双脚印，是阴差的。

    为什么我能认出眼前这个男人就是阴差呢，因为他身上的服饰跟别人不同，像是特定的工作服，还带了顶帽子，面色阴沉，身上散发着极重的阴气。

    他恶狠狠地盯住我，我刚想让束若赶紧逃，一回头，发现束若早没了身影。

    “大胆！你一介凡人胆敢包庇在逃孤魂！”他呵斥道。

    “没有没有，是她逼迫我的，说我不帮她隐藏好来，她就不放过我。”我急中生智地说。

    “你语气发虚，眼神漂浮不定，分明就是在说谎！”

    “呃，没有，我，我就是害怕而已。”

    许是他急着追捕束若，没有空跟我多计较，就消失不见匆匆去找束若了。

    这下完了，束若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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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得来全不费功夫

    鬼城之大，我要怎么找？

    现在我也管不了那么多，拔腿就跑，边跑边找，心里不断想着万一束若真被阴差给抓到的话，那我就罪大恶极了。

    “束若！”我跑到人群中大声呼喊，声音中带着绝望。

    “哎！我在这呢！”束若突然出现在我身后。

    “唉，你吓死我了，没被他追到吧？”

    “没有，他以为我会到逃到别的地方去，可刚刚我躲回铺子里去了。”

    我赶紧让她回到瓷盒子里，封上符纸，她就安全了，我就放心了。

    我得抓紧时间去找到没有掌纹的人。

    不知道是谁，那我就随即抓取，碰碰运气。

    找了半路，忽然想到零桑信使说是在鬼城之东，我问过路后，去往鬼城之东。

    相比其他地方，鬼城之东较为安静，也没有那么硬挤。

    三三两两的行人，店铺稀少，能大致看清这里的布局。

    这里更像是古代的集市，古朴又简陋，跟其他地方比截然不同。

    路过个行人，我就逮住人看手掌，逮住就看，弄得过路的都以为我是有什么大病，纷纷投来鄙夷嫌弃的目光，没人敢靠近我。

    我郁闷极了，生怕时间一到还没拿到玉碎，现在就我一个人找，得找到什么时候。

    此时已然没有过路的，就我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路中间，比鬼还鬼。

    我耷拉着脑袋，反复想着没有掌纹的人，谁会没有掌纹？鬼吗？

    我蹲在路边的角落，盼望能有人路过，让我给瞧瞧。

    “喂！”

    我吓了跳，谁在说话？左瞧瞧又看看的，也没人啊。

    “别找呢，我在这呢，你抬头看看！”

    我一抬头，就看到对面的楼顶上，坐着个黑乎乎的男子？是他在跟我说话。

    我心情低落，不是很想理会陌生人。

    偏他还说个不停，“我说，你在找什么呢？路过一个你揪住一个，这是鬼城，又不是在你们凡人的大街上，你要想找活人，你得回去找。”

    我还是不想理他，哪怕他看出来我是活人。

    见我不搭理他，他来劲了，轻松一跃，落在地上，大步从容地向我走来。

    看外表，他年纪跟我差不多，肤色略微苍白，气宇轩昂，倒有些贵气在的。整个人看上去肆意不羁，有着跟少年般的意气风发。

    他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我旁边，跟我唠了起来。

    都这样了，我也不好不理人家，只是我真的没心情。

    好不容易看到有人路过，我立马冲过去看人家的掌纹。

    很可惜，还是没有找到。

    “你倒是说啊，你在找什么？我都这样热心肠了，你还视而不见。”他问。

    “没什么，就是要找个人。”

    “找谁？这是鬼城，不是凡间，你一个活人怎么会来鬼城找人？你确定没有找错地方？”

    “当然没有，我又不是傻子。”

    我一转过头去，便看到他腰间，佩戴着一副光泽温润的玉连环。

    我眼前一亮，瞪大了眼睛，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见我盯住他看，一副看到宝贝的模样，他默默坐远了点。

    我兴奋地抓过他的手掌，确实是没有掌纹，“是你！”

    他一头雾水的，“什么是我？”

    兴奋过度之下，我也是急着拿到玉碎给零桑信使，也没问他的意见，就一把扯下他腰带上的玉连环。

    不等他反应，我用力一摔，玉连环四分五裂，碎了一地。

    他急了，猛然站起身来，“你干什么啊！你把我的玉连环摔碎，你这个人太缺德了，我好心好意想帮你，你居然摔碎我的玉连环……”

    为表歉意，我给他鞠了三个躬，“对不起对不起，我是要拿这个东西来救人的。”

    “那你救人就救人，摔我东西干嘛？我怎么不知道我的连环还能救人，你莫不是在诓骗我？”

    “我发誓，我千真万确是用来救人的。呃，东西是摔碎了，你看我要怎么赔给你？”

    “我的连环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赔，你怎么赔？”

    “呃……”

    其实我是想着拿到玉碎拔腿就跑，不给他纠缠的机会，到底是过意不去，一个劲道歉，赔是赔不了的，那只能道歉了。

    我急着离开鬼城，道歉的话来回说了几句后，就开溜跑开。

    跑到半途中，跑得太急，不小心撞到了人。

    “对不……”我正要道歉，但当看清对方后，我愣住，警备地说：“是，是你？”

    对方正是多日不见的相修阳！

    他弯曲着身体，捂着胸口，面色煞白，一副虚弱样，确实像是重伤的。

    他没料到在这里会碰上我，同样惊了下，冷笑道：“还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在这里也能碰上你啊。”

    我默默后退几步，想着他虽然身受重伤，可还能行动，我根本不是对手的。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思索片刻，我决定逃，谁知道他会不会对我下手。

    以他丧心病狂的脾性来看，他对圣子都能下手，何况是我呢。

    我转身要跑，谁知他抢先一步走在我面前，拦住我的去路，邪笑着：“想逃，没门！”

    我大声呵斥道：“你想干什么？”

    “呵，我想干什么，你不清楚吗？你可是妖族神君的未婚妻，有了你，什么事都好办了。”

    “你敢！”

    他不废话，拖着受伤的身躯，一把掐住我的脖子，低声道：“跟我走！否则，我会让你命丧鬼城，让你成为名副其实的孤魂野鬼。”

    我很清楚他的动机，无非是拿我来要挟微生弥，好达成他的目的。

    我也不慌，冷静地说：“你若是杀了我，微生弥不会放过你的。”

    他不屑地说：“哼，他又算得了什么，你以为我会怕他？”

    “你不怕他，那这阵子你何苦躲躲藏藏的，不敢现身？你不怕他，那怎么不直接和他单挑，非要用我来威胁他？”

    “住嘴！你觉得我不敢杀你是吧？”

    他掐着我的手愈发用力，感觉要把我的脖子给掐断。

    我还真就猜他暂时是不敢杀我的，杀我，对他并没有任何益处，反倒还会让微生弥对他恨之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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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不被拿捏

    果真，他还是没有继续再动手，戏虐地说：“杀了你，可就便宜了你。你可是微生弥心尖尖上的人，有你在手，我让他干什么，他就得干什么。以他对你的重视，怕是要他把妖族拱手相让，他也是愿意的。”

    听他这样说，我的心跟着揪了起来，因为微生弥很大可能会如他所说这般。

    饶是如此，我还是保持冷静，“那你真是小看我们了，你重伤，能撑得了多久？”

    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你不用管，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我伤得再重，也能撑到微生弥来找我的！”

    说罢，他就要挟持我离开鬼城。

    即将到鬼城之门时，微生弥突然出现了，他是来追捕相修阳的，可一看到相修阳挟持了我，他惊愕不已，还以为是自己眼花看错人了，不置信地问：“你，你怎么在这里？”

    我讪讪笑着，“这事说来话长。”

    相修阳得意地对微生弥说：“如今人在我手里，你可要好好掂量掂量你的一举一动。我不敢保证，我不会对她下手。”

    微生弥明显顾虑着我的安危，“你快放了她！”

    “要我放了她可以，答应我三个条件！”

    “你说。”

    “一，去找到鬼城之主，拿到他的回龙丹给我。二，你自行辞去你妖族神君的位置。三，自废你的修为。”

    “就这些？”

    我寻思着相修阳提的条件，能不能再过分点？他怎么不直接让微生弥自杀得了？

    我只是在他手里，不是活不了。

    微生弥也被这些条件也无语到了，但还是说：“可以，你先把人给放了。”

    相修阳说：“你先把这些条件给办成了。”

    “你的伤势很重，单是第一个条件，你就要有求于我的。你身受重伤，来鬼城，也是为了拿治伤的回龙丹。以你如今的状态，根本不是鬼城之主的对手。我不去拿到回龙丹，你是撑不了多久的。”

    “你倒是冷静，我死不要紧，就不怕我拉个垫背的吗？”

    “那你就试试看。你我族人一场，年少时也是好友，真的要走到这个地步吗？”

    “你少来惺惺作态！”

    “我自认为，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你想要这妖族族长的位置，也可以和我单挑，倘若你胜过我，我可以把这个位置让给你。”

    “呵，你以为我在意的是你那个位置吗？我很你们妖族所有人！”

    我和微生弥面面相觑的，我看微生弥困惑不解的模样，估计也是没明白为何相修阳为何这么痛恨妖族。

    既然相修阳不想要妖族族长的位置，那是为了什么，就纯粹想和妖族作对？

    真是够让人摸不着头脑的。

    双方僵持不下，微生弥自是想救下我的，见相修阳不肯放手，只得说：“我替你找到回龙丹，你把她给放了，一命换一命，你不亏，我也不亏。你伤势严重，再耽误下去，会有性命之忧的。”

    相修阳没言语，算是默认了。

    我也能感受到相修阳确实伤得很重，他整个人发虚，粗喘着气，双手颤抖，分明就是在硬撑着。

    这也是我和微生弥不被他拿捏的原因。

    微生弥给了我个眼神，示意我保护好自己。

    就在微生弥准备去找鬼城之主的时候，刚刚被我抢了玉连环的男子追了上来，仍喋喋不休要我给个说法，一看到我被相修阳挟持，男子看傻眼了。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男子迷惑地问，“别以为你这样，就能逃脱罪责了，你还我的玉连环！还想跑走不认，还好我追过来了。”

    我两眼一抹黑，也是倒霉，什么事都能撞一块去了。

    我忽然灵光乍现，忙指着相修阳说：“是他，他让我这么做的！你要怪罪，就怪他，这不关我的事。而且你看，我都被他要挟了。”

    相修阳急眼了，“你有病吧？这关我什么事？”

    男子信以为真，看向相修阳，鄙夷地道：“男子汉大丈夫，你居然对一个小姑娘下手，你还要不要点脸。你快放开她，不然我要你好看。”

    边上负责看戏的微生弥，眼中满是疑惑之色。

    微生弥趁相修阳转移注意力，便假装离开去找回龙丹，实际上是趁相修阳不备，从背后偷袭，一掌打在相修阳的背后，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我拽走。

    离开鬼城后，他随便把我带至一处无人的地方中，询问我有没有受伤。

    我摇摇头，“还好你来了。”

    他眼中浮现抹怒色，想生气，又有点不忍心，尽量克制住，“许大姑娘，能告诉我，你为何会出现在鬼城中呢？如果我没有赶来，你可就……你也不长教训，这都第几回了，你能不能别那么冲动，但凡你跟我说一声呢。”

    我老老实实挨训，不管怎样，确实是我隐瞒他在先。

    训归训，我也觉得有些委屈在的，那我不告诉他，不是怕他分心吗？

    末了，他看我低下头不说话，还以为是他自己话说重，惹得我不开心，换了副温和的语气说：“我也只是担心你。”

    我抬起头来，对上他那双颇有些自责的眼神，“我，我没告诉你，也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嗯？所以，你来鬼城，是早有打算的？”

    “是。”

    “为什么？”

    “呃，是零桑信使。”

    说罢，我小心翼翼看向他，生怕他又会多想。

    果然，听到和零桑信使有关，他瞬间沉下脸来，生硬地问：“所以你是为了他，不惜冒险来鬼城？”

    我忙说：“什么叫为了他，是他来请我帮忙。还有，其实也不算是帮他，是要帮一个人。”

    “谁？”

    “一个孤魂。”

    说着我突然想到束若还被封在瓷盒子里，忙不迭把人给放出来。

    我一个人不够说服力，加上束若的说辞，他总该信了吧？

    理清事情原委后，他脸色稍为缓和了点，“你就那么善良，谁的忙都能帮。你可知道鬼城，是什么地方？”

    我说；“那人家帮过我好几次，做人得懂得知恩图报，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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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不是直接，是间接

    他梗住，“那我都救你那么多次，也没见你回报过我啊。”

    我说：“我倒是想，你的难处，我帮不上忙。何况你又没让我帮忙。如果我能帮得上的，我肯定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你最好是。”

    “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无情无义的人吗？”

    “差不多吧。”

    “你……”

    我俩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全然忘记边上还等着个束若。

    束若实在是等得着急，对我说：“你还不回去吗？魂魄离身太久的话，会损伤元阳，用不了多久就快天亮的。”

    这话提醒了我，我现在才想起自己是以魂魄的状态出现。

    微生弥也意识到这点，赶紧送我们回去。

    回到冷音家，冷音和零桑信使正等着我们回来，坐立不安的，看到我们平安回来，才松了口气。

    见我魂魄安然回到躯体中，我也苏醒过来，微生弥这才放心离开。

    他还要回到鬼城中，趁着相修阳重伤，一举拿下，以免后患无穷。

    而束若拿到记忆后，冷音把这份记忆放入她脑海中前，说：“你想好了？再次直面这份过往，我怕你承受不住。”

    束若无奈一笑，“我都已经死了，再怎么承受不住，还能怎样呢。我所求的，不过是死后瞑目罢了。”

    冷音把那段记忆注入她脑海中。

    她闭着眼睛，没有任何动静。

    慢慢的，她身体突然震了下，随即猛然睁开眼，发出声绝望凄惨的嚎叫，眼神中充满惊恐。

    “不要，不要！”她连连摇头，瞬间蜷缩在角落中，双手抱头，好似经历了什么惨绝人寰的事情。

    我们三个人面面相觑的。

    等她冷静下来，冷音温声问：“你看到什么了？”

    她不敢闭上眼睛，看向冷音，一双眼睛里，充斥着惊恐无助。

    我从没见过一个鬼，能害怕成这样，可见她生前必定遭受到非人的折磨。

    良久，她缓过来，喃喃道：“我还是看不清他们的样子。”

    我问：“他们？”

    “是有好几个人，而且，他们不是直接杀的我，是间接。”

    “间接？”

    她还想往下继续说的，可一想到这段记忆，她的陷入极大的苦痛中，无法自拔。

    又缓了很久，她精神恍惚，断断续续地把生前的事道来。

    她说，她是个孤儿，前几年家里人相继逝去，就剩下她和她七岁的妹妹雨安。

    姐妹两个，家境贫苦，因为无依无靠，又被亲戚欺负，不得已离开家乡，去外地谋生。

    束若年纪小，又没什么文化只能做些苦力活，什么洗碗扫地的脏活累活，都干。

    后来经人介绍，做了保姆，负责照顾一个独居在山里行动不便的老人家。

    起初倒也没什么，就是那老人家有些说不出来的古怪。

    说到这里，她哽住了，似乎没有继续说下去的勇气。

    “然后呢？”我问。

    “然后……”她摇摇头，想说又说不出来。

    “算了，让她慢慢来吧，凡事都得有一个接受的过程。”冷音说。

    零桑信使拿到了玉碎，自是不用担心阴差再跟着他的。

    可阴差还在找束若，看样子，是不抓到束若不会罢休。

    零桑信使提议，还是让束若跟着他，有玉碎在，阴差不敢对他们下手的。

    我说：“这行不通，阴差已经盯上你，你再带着她，两个人都危险。”

    零桑信使说：“可把她放在你们这里，同样不安全，阴差很快就能找来的。”

    我寻思着，这里是阳间，阴差自然会随时找来的。

    那如果换个地方呢？换到不须山去，不须山都是妖，阴差不会发现吧？等微生弥回来，得跟他商量一下。

    我让束若先暂时留下，冷音以符纸封住她，以免阴差会随时找来。

    终于空闲下来，我躺在床上，回想着在鬼城所经历的一切。

    去这一趟，收获不小。

    聂远子处心积虑来算计我，只因他师父说他会死在一个女子手里，这个女子就是我。

    他不能对我下手，更不能来找我。

    按道理来说，如果我去找他，应该是对他不利，他也害怕我的到来。

    可不管是鬼城的老阿婆，还是雁婆婆她们，都让我不要去找，说会有更大的灾祸在等着我。

    兴许是聂远子自知无法杀我，也不能来找我，为了以防万一，不仅把我爸妈带走，还布下天罗地网等我来？

    他知道我会找来，故而早就谋划好一切。

    他在余城，在等我来。

    我不断摩挲着装有我爸妈魂魄的草珠子，心里早已下定决心，要去余城一趟。

    找到他，我就能找到我爸妈的下落。

    纵使余城有千难万险，我也将义无反顾前往。

    凡事贵在坚持，我一直找下去，总能找到的。

    ……

    自打微生弥那晚说要乘胜追击去捕捉相修阳后，一连三天，都没出现过，我难免担忧他的安危。

    想着相修阳重伤成那样，应该不是他的对手。

    就算又让相修阳逃走，他也不至于连追三天吧？

    实在放心不下，我来到不须山找人问清楚。

    在不须山，除了他，我熟悉的也就元易台。

    幸好元易台在，否则我还真不知道找谁问去。

    一找到元易台，他正坐在草地上发呆走神，我走到他身边他也没察觉到。

    “哎，你想什么呢？”我拍拍他的肩膀。

    “哦，是许姑娘啊。”他蔫蔫地说道，看起来无精打采的。

    “你家神君有回来过吗？”

    “没有，他去找相修阳了。”

    “这样啊，那他……他这么久没回来，不会有事吗？”

    “可他才离开三天，算久吗？”

    “不久吗？”

    “不久啊，他以前离开十天半月，没点音讯传回，都是常事。”

    我点点头，尽管我知道以微生弥的能力，受伤的可能性不大，但我就是忍不住会担心，万一出现什么意外呢？这都是说不准的。

    相修阳可是狡猾得很，谁知道会不会专门设下陷阱等微生弥跳进来。

    元易台看向我，“许姑娘是担心我家神君？他没什么好担心的，我还没看到过谁能把神君打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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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恐有灾祸发生

    我想想也是，最多就是微生弥非得把人抓住不可。

    我见元易台闷闷不乐的样子，问他怎么了。

    他说：“没什么，就是在不须山待得有些烦闷无聊。”

    我坐在他身边，“那你怎么不出来人界找我们。”

    “我是想，神君不让，说近来外面不太平，还是让我老老实实待在不须山。”

    “他也是为了你好。”

    估计是微生弥忌惮着袁默堂的雪光剑，生怕放元易台出去会找颖珠，倘若被袁默堂识破身份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我叹了口气，到底是没和元易台说颖珠来找过他的事。

    颖珠当然是心地良善，可没人知道袁默堂是怎么想的，如果让他知道自己女儿和妖做朋友……

    待到下午，见微生弥还是没有回来，我无奈离开不须山。

    途中，我遇到了蛇母，她似乎也满腹愁苦的模样。

    问起，她说夜观天象，在不须山之上，有颗明亮的星星，夜星常年明亮，这阵子却忽闪若明若暗。

    夜星往往和妖族息息相关，如今夜星有异，预示着妖族恐有灾祸发生。

    我眉头紧皱，抬头看天，什么也没有。“真有那么神奇吗？一颗星星，就能预示着妖族的福祸。”

    蛇母说：“这颗夜星自古以来就庇护着不须山，早已和不须山融为一体。夜星有异，不须山自然有祸端。何况你看当下的妖族，是祸事连连。背叛妖族的相修阳和白姬，心思不正，颇有算计。他们的离开，或许就已经为妖族种下灾祸的种子了。”

    “难不成以妖族之力，还不能对付他们两个人？”

    “你又怎知他们只有两个人？没有联合他人呢？我们妖，并非没有天敌。”

    “谁是天敌？”

    “你们人。”

    我正想说妖有修为有法术，人怎么可能是妖的天敌？但转念想想，袁默堂是人，微生弥不还是忌惮着。

    有时候，妖不一定是人的对手。

    就如微生弥说过微生妙的事，人和妖有纷争，最后的结果还不是两败俱伤。

    以蛇母的意思，是担心相修阳和白姬会联手外人来对付妖族？

    可他们这样做，完全是害人又害己。

    蛇母忧心忡忡地道：“眼下的妖族本就是多事之秋，神君的担子，往后只会越来越沉重的，我们这些族人，是帮不了神君多少忙的。”

    听她这样说，我心中不免隐隐不安。

    出了不须山后，我又碰上了梦柳。

    我看向她，她看向我，她眼中意味不明。

    我们二人对视不语，擦肩而过。

    许是因为白姬的事，她对我，多多少少有怨恨在的。

    本来她都走过去了，还非要说一句：“你把我们妖族弄得四分五裂，这下子，你满意了吧？”

    我停下脚步，回头问：“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还不清楚吗？不是你，白姬能有今天的地步吗？就是你把白姬给逼走的，害她与妖族生有嫌隙！”

    “嗯？”

    这事还能怪到我头上？我是开眼了，怪不得她能和白姬做朋友呢，俩人脑回路简直是一样的。

    我给气笑了，懒得和她多做计较，免得坏了脑子。

    偏她还不依不饶的，走到我面前，带着怒意道：“自从你出现在神君身边后，妖族便祸事一桩接一桩的，你连累神君，连累妖族。你怎么还有脸留在神君身边？非要把妖族弄没了，你才开心？”

    我深吸口气，“我要有这本事能把妖族给弄没了，我首先第一个除掉你。你一个妖还担心我一个人会祸乱妖族，不知道是你太高看我，还是太低看你自己。还有，什么叫做我连累你们神君和妖族，你的意思是，你们神君是个傻子，凡事都听我的话？”

    “你……”

    “我竟然不知道，我一个普通人，还有祸乱妖族的本事？你真闲着的话，就去找点事做，别见人就发疯。”

    说完我就走开。

    走了段路后，我突然有点后悔，梦柳本就看我不顺眼，万一她一气之下，也背叛妖族怎么办？

    我岂不是又给微生弥添乱子了？

    想想我也没做什么，是梦柳先污蔑我在先，我只不过怼回去而已，她不至于就这么脆弱吧？

    何况背叛妖族是很大的事，她就是有那心，也没那胆子。

    回到村子里，我把打算去余城的事，跟三哥说来。

    三哥急了，“余城？那么远？你去干嘛，不会是……”

    我点点头，“正是。”

    “这回真能确定你爸妈在那？”

    “不确定，但把我爸妈骗走的那个道士，就在余城。”

    “你怎么知道的？”

    “呃，我不能有朋友吗？朋友帮我打听到的。”

    “不是，你真要去？上次去平柏，就已经是死里逃生了。你一个人……”

    “我当然不是一个人去，我有朋友。”

    说来说去，三哥还是顾虑着我的安危，不放心我去余城。

    余城离陵溪，光坐火车都得坐上七八个小时。

    如果我有危险，是来不及通知家里人的。

    我说：“这个你就放心吧，我能保证我会安全的。”

    三哥说：“你拿什么来保证？还是我跟你去吧。”

    “不行！你这还没完全恢复，还不如我呢，你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家里。”

    “余城太远了，我怕你……”

    我给他一通保证，说我去余城的话，肯定会有四五个人同着去的，就算有危险，也能解决。

    让他跟我一起去，我反倒还不放心，加上家里就大伯大伯母在，得留个年轻人在家照料。

    他终究还是被我给说服了，还不忘问：“你那男朋友也去？”

    我理所应当地点头，“当然了。”

    “行吧，你们上回能把我从东庙救出，又能打听到那么多事，是有点真本事的，我就不添乱了。”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本来我是想着等微生弥处理好妖族的事，就拉上他去余城。然而今天蛇母的那番话，不禁让我多想多虑。

    如今妖族那么多事，我还真不好再让微生弥陪我去一趟，毕竟他还掌管着妖族，不单是只属于我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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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鬼城之主

    执意让他陪我去的话，那就是我不懂事了。

    可是以他的脾性来看，是不能瞒住的，告诉他的话，他势必会陪我前去。

    他又没三头六臂，顾得了我的事，就难顾得上妖族的事。

    想想，他左右为难，我也左右为难。

    我说是有朋友会跟我一起去，但冷音要看着圣子，抽不开身，零桑信使不一定会有空，我也不好意思麻烦人家。

    除了微生弥，我还真不知道该找谁跟我去。

    余城势必多艰险坎坷，我一个人，也确实容易出事。

    一面想着微生弥的安危，一面想着谁能和我去余城。

    想着这些到夜半，我仍是毫无睡意，反而是越想精神。

    我现在就巴不得立马就去余城，找到聂远子的。

    想得正入迷，忽然听到有动静，是有风吹来。

    我刚要起身，便看到个格外熟悉又令人安心的身影出现在我眼前。

    没开灯，光凭这份独有的熟悉感，我就知道是他。

    “你终于回来了，怎么要找那么久，相修阳不是都受伤了吗？”我边问边打开灯。

    “怎么，你担心了？”他笑着问，一脸的疲色。

    “当，当然了。你三天都没动静，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你还怕我有事啊？”

    “哎呀，你就说怎么样了，相修阳呢。”

    他喝了半杯水，叹了口气，“又让他逃了。”

    我纳闷了，“不是，他都伤成那样，还能让他给逃了？”

    “我送你回来后，再进鬼城，已经是一片混乱，听说是他和鬼城之主给打了起来。”

    “鬼城之主？”

    “嗯，你也认识。”

    “谁啊？”

    “你不是还抢了人家的东西吗？不记得了？”

    “啊？那个人，是鬼城之主？”

    我有种犯了大错现在才意识到的后悔之感，还是不能相信，“那个人就是鬼城之主？”

    他反问：“你不认识还抢人家东西？”

    “呃……那零桑信使只说让我找一个没有掌纹的人拿玉碎，也没跟我说是谁。正好我碰到他，看到他身上的玉连环，我也没多想，就赶紧抢了过来砸碎，拿到零桑信使要的玉碎。”

    “你也厉害，幸好人家没多计较，不然你是离不开鬼城的。”

    “他还没跟我计较，他都追了我一路。你说，我得罪他了，他又是鬼城之主，他会不会要报复我啊？”

    “这不一定。”

    “啊？”

    这给我吓得，赶紧溜到他身边去，我是不怕鬼，可我怕被鬼惦记上，何况对方还是什么鬼城之主，虽然那个人挺好说话的，就是有点唠叨。

    但这都是表象，人家可是堂堂的鬼城之主，玉连环被我一个人给抢了，怎么会轻易罢休的？我记得人家可是说了，玉连环是世上独一无二的宝物。

    想到这里，我心凉半截。

    偏偏微生弥还笑，我更急了，“你笑什么，就不怕我被抓去鬼城吗？”

    他说：“那他是鬼城之主，我还是妖族神君呢？你是我的人，他就是要来抓你，难不成我连你还护不住吗？”

    “话不是这样说的，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是最好不过的。这事既然是我闯下的，就得我来承担，总不能麻烦你。我一天天就知道给你惹麻烦，那我多不懂事啊。”

    “啧啧，你还知道替我着想？”

    “我一直都很替你着想，虽然没什么用。”

    “还是有点用的，起码我开心。”

    我撇撇嘴，说回正事，我是真怕鬼城之主会找我报复，那我是无处可逃的。

    他说：“三天过去了，要来早来了，你也不用现在才知道怕。”

    我说：“那不许他一时忘了吗？你就说，他万一真找来，我要怎么办？”

    “你能怎么办？老老实实认个错吧，你都能轻轻松松从他手里夺过他的东西，可见他防备心是不重的，心地也好。”

    “就那么简单？”

    “都说了，你真怕的话，就时刻跟在我身边，在我身边，你总不怕了吧？”

    “我……”

    我没话说，这确实是唯一且可行的办法。他不告诉我这事还好，一说这事，弄得我心慌慌的。

    折腾这么一通，我都差点忘了正事，“相修阳跟鬼城之主打起来了，然后呢？”

    他说：“相修阳把鬼城闹得很乱，他趁机逃了，我去到的时候，一片乱糟糟的，根本找不到他人影。”

    “不是，他都那样了，鬼城之主也对付不了？鬼城之主就那么弱吗？”

    “倒不是，那天鬼城都是孤魂野鬼，应该是鬼城之主不想闹大，这才放过了他。我找了很久也没找到他，离开鬼城后，又去附近找。”

    我点点头，那相修阳还真是诡计多端啊，这都能让他给逃了。

    我想起束若的事，“对了，我帮的那个孤魂，她如今正被阴差追捕，能不能让她藏到不须山去？不须山是妖族所在，阴差应该不会轻易找过去的。”

    他说：“这确实是，一般情况下，阴差是不会来不须山的。我们是妖，他是鬼，虽不排斥，却也不相容。这点小事，你自己做主就行，不用特地问过我的意思。”

    “大哥，我知道你跟我不见外，可我终究是个寻常人，你认定了我，别人不一定。”

    “是吗？”

    他眼中神色一暗，沉思不语。

    我忽然意识到让束若去不须山藏身，多有不妥，一是不须山中都是妖，未必都能接受束若的存在。二是梦柳本就对我不满，让她知道这是我的主意，估计又会借题发挥，让微生弥左右为难的。

    可除了不须山，还能让束若去哪里藏身呢？这是没办法的事，梦柳姚误解就误解吧。

    “是妖族中，有人对你不敬？”他问。

    “没有，只是我总归是人，不是妖。对了，让那个孤魂去不须山，会不会影响到其他族人？”

    “能影响到什么？不须山那么大，又不是所有族人都住在一起。放心，我让元易台看着，不会有事的。”

    “那就好。”

    事不宜迟，趁着现在是深夜，我们去冷音家，把束若送到不须山，由元易台负责看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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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不死尸

    束若出来后，深表歉意，说给我们添太多的麻烦了，她是真的很想把生前的事来，可她实在是无法直面那段记忆。

    “你们再给我一些时间，让我慢慢消化。”

    “你不用着急，慢慢来。”

    看着束若这般无助的模样，我除了同情，也帮不上她什么忙，就希望她能尽快说出那段记忆，找出凶手。

    不过她说她也没看清凶手是谁，这就难了。

    安置好束若后，我怕耽误微生弥忙妖族的事，就自觉离开，谁料他拦住我问：“你上哪去？”

    我说：“回家啊。”

    “你一个人？”

    “嗯。”

    “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你忙吧。”

    他失笑了声，“我还不至于就忙到这个地步。相修阳还没找到，我现在没什么好忙的。走吧，顺便去看看圣子。”

    他执意要送我回去，没办法，只能听他的。

    我还是没和他说我打算去余城的事，想着等他忙完这阵子再说。

    来到冷音家，他还真就抱了会圣子就回去了。

    我把想去余城一事跟冷音说来。

    冷音听罢，“那个人真的在余城？”

    我点点头，“是鬼城的一个老阿婆说的，不会有假。”

    “你要和谁去？”

    “我暂时还没找到合适的人选。”

    “神君他……”

    “他抽不开身，妖族眼下，正是多事之秋。”

    “听你这样说，余城势必无比艰险，你不多找几个帮手，怕是寸步难行的。”

    “我就是不知道要找谁。”

    冷音提议说，找雁婆婆等青罗部族的人帮忙，一来可以作伴，二来遇上难事，雁婆婆等人也能帮得上忙。

    我觉得不妥，“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人家了？”

    冷音笑说：“就是不麻烦这件事，你跟他们之间，也已经是牵扯不清的。”

    “可是……”

    “你不是说他们还留了部分人下来吗？想来他们也是闲着无事的。俗话说，多条朋友多条路，能有他们帮忙，也能省去不少事。你不敢找他们帮忙，日后他们有困难，也是难找你的。人情世故，就在于有来有往的才好。”

    理就是这个理，我还是觉得太麻烦人家。不过除了雁婆婆等人，我还真不知道能找谁帮忙。

    说罢，我想到那个大叔的事，便跟她问起世上是否真的有这样奇怪的生灵。

    “你真的看清了，是皮肤之下，还有皮肤？”她骇然问着。

    “是，虽然隔着手机，但我看得清楚，是他后腰上有道口子，是划开来的，像是披了层人皮，怎么了？”

    “这，这是不死尸。”

    “不死尸？什么来的？”

    “你那个朋友是在哪里读书？”

    “也巧，就在余城。”

    “你什么时候看到的？”

    “得有好几天了吧。”

    她让我先赶紧打电话问问余城是否太平，我不大理解，但还是打给昭南了。

    问过之后，昭南说别的地方不清楚，就是她学校有个贫困的男同学，出去做兼职，已经失踪了四五天，现在还没找到人。

    冷音忙说：“这下坏了。”

    我问：“怎么了？”

    “十有八九，是不死尸要换新皮了。他出现在人多的地方，就是在寻觅新的皮囊。不死尸换一次皮，起码要七个成年男子的人皮。”

    “啊？”

    她解释说，不死尸，顾名思义便是不会死的尸体。通常是在人死后的七天内，魂魄没有离开身躯，仍存有意识。

    死尸执念太重，怨恨太多，加上有人相助，死尸在短时间换上新的皮囊，能如获新生，一切皆如活人，行动自如。

    虽是死尸，仍如活人。

    成了不死尸后，需要每隔上一段时间就换上新皮，如此循环往复，不死不灭。

    “那你的意思是，那个不死尸出来，是要换新的人皮？他，他要杀人？”我听得后背发凉。

    “是，他要新的人皮，自然就得杀人来取人皮。”

    “天啊，这也太可怕了。那，那我们不得赶紧去制止？那可是七个人的性命啊。”

    “不死尸，估计已经在动手了。”

    看来，就是不为别的，也得立即去阻止不死尸的行动才行。

    冷音说像这样的不死尸，应该是存活很久的，怕是不好对付。

    看样子，是非得请雁婆婆等人帮忙不可了。

    就是要去余城，肯定是要微生弥送着去的，不然太浪费时间。

    事不宜迟，我立即动身去找雁婆婆。

    得知我的来意后，雁婆婆欣然答应，说她很清闲，只等着先行的族人到达目的地，剩下的族人再出发。

    期间少说也得等上个几个月甚至是大半年的，所以他们有的是时间。

    在山洞里等待的青罗族人不多，就雁婆婆和那仲柯跟仪和等几个年轻人。

    “您有把握对付不死尸吗？”我问。

    “不死尸？”

    “是。”

    “那得看多大年份的不死尸了，年份大的不死尸，可不好对付。”

    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正义感，跟我没关系的事也要管，倒不是非得路见不平，就是这事不让我知道也就罢了，不知道等于没发生。

    可偏偏这事就让我知道了，我又刚好要去余城，对方都是个要害人性命的怪物，自然得除掉了。

    万事俱备，就差微生弥。

    就是我们这一去余城，时间会很长，留下束若一个孤魂，冷音和零桑信使也不好来不须山找她的。

    最好是在去余城前，解开她的死因。

    但是短时间内，她又无法消化这段记忆的，要是像在鬼城那样，能把这段记忆展现出来就好了。

    我问起雁婆婆是否有这样的办法，她说：“她还是活人也就罢了，偏偏已经是魂魄，她的记忆只属于她，也只有她能看到。心病难医，心结本在自身，还是要看她自己的。”

    我点点头，那就没办法了。

    回到家里，我先收拾好东西，反正就在这几天，就要动身出发的。

    也不知道为何，知道要去余城，也知道聂远子就在余城，我竟生出些隐隐不安，预感这一趟去，定是凶多吉少的。

    但再怕再难，我都得硬着头皮去了，这也许是我最后的希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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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阴命女

    颖珠到底是在蓬江丘待腻了，上次没见到元易台，她没放弃，回去没几天又出来了。

    看到元易台不在，她神色难掩的失望，委屈地问：“他怎么比我还宅，也不出门。”

    我说：“估计是村子里忙吧？”

    “那他到底什么时候出来？”

    “这个不好说。”

    “我能去看看他吗？”

    “呃……”

    正当我不知道该怎么糊弄过去的时候，元易台居然来了。

    他们两个人一看到对方，不夸张说，眼睛都亮了，脸上瞬间有了笑容。

    他俩就像是那种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聊起天来滔滔不绝，仿佛这世上就剩下他们两个人，我和冷音和圣子都是不存在的。

    良久，我忽然想到微生弥应该不会随随便便就让元易台出来的，元易台也没那么大的胆子敢偷溜出来吧？

    看他们叙旧叙得差不多，我插嘴问元易台：“你怎么出来了？”

    元易台一拍脑袋，“瞧我差点连正事都给忘了，是有事。”

    “什么事？”

    “是那个束若姑娘，她说她有事要和你们说。”

    “这么快吗？”

    “嗯，她说她不想继续拖延下去了，长痛不如短痛。”

    边上听着的颖珠一头雾水的，“你们在说什么事啊？”

    我忙说：“有空再跟你解释，我先出去一趟。”

    匆匆赶到不须山，元易台说微生弥昨天就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

    束若是藏身在我前几次昏睡的山洞中，她一看到我来，说：“麻烦你跑一趟了。”

    我说：“不碍事的，你想好了？”

    “是，再拖下去反而更折磨我。何况我拿回记忆，也是为了能找到凶手。”

    “好，那你想起了什么？”

    她说，因为死前的记忆也是混乱断断续续的，加之也看不清凶手的面容，所以就是她自己，了解的也不全面。

    她说，那个老人家虽然古怪，但能接受她还带着个妹妹，她也就认了。

    她们姐妹两个住在这个老人家家里，共同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

    老人家似乎没有儿女，也没有亲朋，但每月都有人定时送粮食蔬菜什么的来，过得平凡又充实。

    后来有一天，她意外听到那老人家打电话，电话的那头说：“都养了那么久，时候差不多了。”

    老人家说：“你们挑个日子来吧，人都在这里，也逃不掉。”

    “你看好来，好不容易才找到合适的。”

    “这是当然。”

    单单是这几句话，就让她瞬间起了疑心。她带着个妹妹，本就要多加防备，听着这通电话，心里渐渐不安。

    想了几天，她还是决定带雨安在凌晨时分逃走。

    谁知道这里地形奇怪，进来容易，出去就难，姐妹两个在漆黑无人的山林里迷路了，根本找不到出路。

    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姐妹俩都跑不动的时候，雨安还崴到脚了，这时又有好几个男人追了上来。

    她能跑，但雨安跑不动，很快就能被他们追到的。

    她自然是不能舍弃妹妹，危急时刻，她决定自己去引开男人，只为了给妹妹留一条活路。

    她跑开后，用尽全力去跑，不敢回头，拼命向前跑，直至筋疲力尽。

    她瘫倒在地，昏迷前看到那伙人追了上来。

    等醒来的时候，发现她已经被捆绑在椅子上，蒙着眼。通过对外界声音的判断，她推测自己应该是被抓了回来，还是在那个老人家的家中。

    也就是从这里开始，便有了对她无穷尽的折磨。

    “他们，怎么折磨你？”我光是听着都绝望，更不敢想象她生前是何等的痛苦，还有她回忆起这些事的时候是何等的崩溃。

    她有勇气说，我都没勇气听。

    她眼神中充满难以言说的恐惧，诉说当年的事情，仿佛一幕幕都在她眼前浮现。

    她说，自从被绑住后，不知道那几个人对她做了什么，只觉得浑浑噩噩，意识模糊。

    她只能记住对她下手的是四个男人，那个老人家，是帮凶，是为了稳住她而已。

    “他们首先是戳破我的十个手指，让手指一滴滴地滴着血，直到我失血过度。然后，他们还在我心头上取血……”

    “他们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我还以为是她遇人不淑，被人贩子给骗了，被卖到山沟沟里，没想到绑住她，竟然只是为了取血。

    她说：“我也不知道，就隐隐约约听到他们说，要取阴年阴月阴日阴命女之血，”

    我一惊，这听着，怎么像是要做法事？什么人会专门需要阴年阴月阴日的血呢？“然后呢？”

    “说是上面吩咐的，要拿到余城去。”

    “哪里，余，余城？”

    “是，好像是他们也是听人吩咐办事的。要抓我，是因为我刚刚好是这阴年阴月阴日生人。”

    “还有呢？”

    “后来我就失血过多，陷入昏迷。临死之际，我看到他们的手腕上，都有一个深绿色的印记，是几个小点围成一个圈，像是被东西咬了一口。”

    “这样吗？”

    我不禁深思起来，又是在余城，好像所有的事都聚在余城了，这是巧合，还是……

    我又问起她妹妹，她无奈摇摇头，说她被抓走之后，留下雨安在那山林里，除非有人把雨安救走，不然雨安也是必死无疑的。

    她死后灵魂出窍，回到那片山林中，却不见雨安。

    这些年来，无论雨安是生是死，她都没放弃找寻。

    只是足足找了三年之久，仍没有半点消息。

    “对了，那为什么阴差要抓拿你？你犯了什么事？”

    “我也不清楚，我本就是孤魂野鬼，到处游荡，并没有做什么特别违背阴阳的事。他似乎是，突然间不知道找了什么借口，就要来抓捕我下黄泉的，不让我留在人界。”

    我深吸口气，这事有点难办啊。

    她知道凶手的信息不多，光凭个印记也难找。

    不过凶手说要拿她的血到余城去，不就说明幕后黑手或许就在余城？

    “正好我打算也要到余城去一趟，你要不要一起去？”我问。

    “我之前就想过去一趟的，只是我好像进不了余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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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碰碰运气

    我不解，“为什么？”

    她说：“按道理来说，我已经做了三年的孤魂野鬼，一般情况下，我是能飘到任何的地方去的。唯独余城我进不去，之前我就想去余城的，谁料但凡是能进入余城的入口，都贴上了黄符。”

    我寻思着，会不会是凶手知道她的魂魄会寻来，因而早就做好应对之策？

    我特地等到微生弥回来，把要去余城的事和他说来，并说只让他送我们去就行了。

    他皱眉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让我把你送过去，然后我再回来？”

    我说：“你听我说嘛，妖族那么多的事，你抽不开身，我也有人会陪同我去。反正你能随来随往的，不一定要时刻守在我身边。”

    “你这是嫌我没用？”

    “哎呀，我认真的，你是妖族的族长，总不能为了我的事，而不顾妖族的事吧？这次去余城，不知道要耗费多久的时间，你难道还能一直待在我的身边吗？妖族的事，我帮不上半点忙，唯一能做的，就是不给你添麻烦。”

    听我说完，他面色复杂，不知是何滋味，像是在心疼我。

    我倒是觉得没什么，事情是我自己主动揽下的，余城是我非要去的，就该由我自己去承担这一切的，而不是只会麻烦他。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不能事事都麻烦你。反正你能随时来的，我有困难，肯定会让你来帮忙的。”

    在我的坚持下，他只得同意我的想法，由他送我们去余城，不用随时跟我待在一起，可以他忙他的事，我忙我的事。

    难得能平心静气地商量好这件事，谁知道他还说了句：“幸好你是去找你爸妈的下落，不然我还以为你……”

    我瞪了他一眼，“以为我什么？你一天到晚别闲着就起疑心，你对我就没有点子的信任吗？也就我心大，但凡换个人，谁能受得了你。”

    “不是我对你没有信任，是你对我的态度，感觉是可有可无的。”

    “啧，人不能只有儿女情长好吗？”

    不过他还是不放心让我就这样去余城，虽说有雁婆婆等人，可一旦遇上什么事的话，他未必能立即出现的，还是得有人保护我才行。

    而这个人选，非元易台莫属。

    “他能愿意吗？”

    “他巴不得。自从见识过外面的花花世界后，这不须山哪还拴得住他。嗯，他人呢？”

    “冷音姐家，正好颖珠也来了。”

    “我就说吧，这小子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来到冷音家后，一来就看到元易台正和颖珠俩人不知道在玩什么，笑得见眉不见眼的。

    微生弥干咳了好几声，元易台还是没留意到他的到来，还是颖珠提醒的。

    一看到板着脸的微生弥，元易台立马收住笑容后，站得笔直，心虚地说：“神，神君你怎么来了？”

    微生弥没好气地说：“你能来，我来不得？”

    “不是，我没这个意思……”

    “有件事，你替我去办好来。”

    “什么事？”

    “跟她去趟余城，保护她安全。”

    微生弥指着我，以一副不容拒绝地语气，对元易台命令道。

    听到能去外面，元易台还是很开心的，但不忘问上一句：“神君那你呢，你不去吗？”

    微生弥说：“我要是去，还用得着有你什么事？你可得把人给我保护好来，但凡有丁点差池，我要你好看！”

    一边听着的颖珠，觉得新鲜，“余城？我还没听说过这个地方呢，很远吗？”

    我说：“确实很远。”

    “你们要办什么事吗？”

    “找把我爸妈带走的聂远子。”

    “那个，能带上我吗？我保证不添乱，也能帮忙的。”

    “余城很远，我们不知道会去多久。而且，或许会很危险。”

    “你们都不怕，我也不怕。”

    “可你爸能让你去吗？”

    “能的，我会说服他的，他不让我去我也想去。”

    “那，那好吧。”

    我看向微生弥，微生弥点点头。

    就是不知道要去的时候，该怎么向颖珠解释微生弥能瞬移这件事。

    去余城这事就这样定下来，就等雁婆婆几人出来和我们汇合。

    趁着还有空闲，我跟冷音说起束若的事。

    得知束若生前的遭遇后，冷音沉思片刻，“她问过她的生辰八字，的确是属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的阴命女。”

    我问：“她的生辰八字，和她遇害，存在着关联吗？”

    “她说她临死前，是被人取走了指尖血和心头血？”

    “是啊，凶手要她的血来做什么？”

    “我也不清楚，从她的经历来看，应该是她早就被人盯上，然后被下套，只为取她的血。”

    “太奇怪了。”

    连冷音也看不出来，那凶手要取束若的血，八成是有更大的阴谋在等着。

    冷音又说：“三年过去，她给出的线索只有凶手手腕上的印记，说是要把她的血拿到余城去，余城那么大，你又不知道是谁拿了她的血，人海茫茫，你要怎么去替她找到凶手？”

    我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聂远子会在哪里等着我，就当是去碰碰运气吧。事情多了，总能有一件事碰上的。”

    “你也是乐观，这样想也好。再不济，也能找到那个不死尸的。”

    “是呀，那么多事呢。”

    回了趟村子，跟大伯他们说了要出远门的事，他们知道我是要去找我爸妈，并没多说什么，只叮嘱我要多多注意安全。

    三哥更是拉着我，说了一堆有的没的，嘴巴都说干了。

    我说：“你放一万个心吧，昭南在余城读书，我有几个朋友跟着一起去，不会有事的。”

    嘴上是这样说，我心里却阵阵不安。

    我也不能保证我不会出事，真有个好歹的话，我最对不起的就是大伯一家了，他们把我养大，我还没来得及回报。

    三哥也不想让我有什么负担，“你要找，就尽管找吧，这事不仅是你的心愿，也是我们的心愿。但有一点，你得保护好自己。如果你……我知道你不会有事得。”

    我鼻子一酸，忍住泪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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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余城，不安

    也不知道颖珠是怎么跟袁默堂怎么说的，反正颖珠说她能和我们一起去余城。

    我问：“你爸真的同意？”

    她说：“嗯，我爸起初是不放心我去的，可知道有你们跟我去，他也就没多说什么了，他很放心你们，说你们成熟稳重，我跟着，保准没事。”

    “那你爸在忙什么？”

    “就干他的老本行呗。”

    “你不是上次说，你爸在找那只大鸟吗？找到没有？”

    “应该没有吧。”

    雁婆婆还是带着仲柯仪和同去，加上我和元易台颖珠，就是五个人了，不多，但也不少了。

    有人有妖有异族，除了我和颖珠，其他人都是大有本事在的。

    说来也巧，我们临走时，零桑信使来了，知道我们要去余城，还是为了给束若找凶手的事，感激不尽。

    我说：“没什么的，大家相识一场，都是朋友，都是顺便的事。”

    零桑信使：“如果有需要帮忙的话，请尽管开口，我能帮得上的，一定尽力去帮。”

    “好，肯定会的。”

    “祝你们一路平安。”

    就这样，我们一群人浩浩荡荡出发去余城。

    幸好微生弥修为高，能一下子带我们这些人去到余城，但凡他修为低点，还得分几批。

    到了余城后，他可能有事急着回去，再三嘱咐后，这才依依不舍地回去。

    元易台还打趣说：“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神君这么眷恋不舍的样子，我还一直以为神君只会板着脸。”

    困惑许久，颖珠终于憋不住问：“你叫弥大哥神君，神君是什么称呼啊，我怎么没听过？还有，弥大哥是神仙吗，他能一下子把我们带到余城，余城不是离得很远吗？”

    我看向元易台，元易台无措地摸着脑袋，还真不知道要如何解释这个神奇且不合理的问题。

    我说：“呃，等下有空再跟你解释啊。”

    还没进去余城，雁婆婆就看出余城外是暗藏符纸的，寻常的魂魄，是进不去余城的。

    我想着，怪不得束若进不去余城呢，原来是真的有符纸在辟着。

    雁婆婆说，一般寻常的地方，都不会暗藏符纸拒绝鬼魂进入的，毕竟鬼魂生前也是人，也是这土地上的一份子。

    “这样做，是有违天道的，既困住了里面的魂魄，也拦住了外面的魂魄。”

    雁婆婆说罢，就去把符纸找出来给撕掉了。

    我说：“这样能行吗？”

    雁婆婆说：“有什么不能行的？别人能贴，我不能撕？”

    我想想也有道理，这下子，等微生弥有空就能把束若带来了。

    我们这一群人，自然需要个暂时的落脚点。好在我在来之前，就让昭南帮忙了。

    昭南的姑姑一家就在余城，给帮忙租了靠近城郊的一处农房，离城市远是远了点，但胜在干净整洁。

    我们这一群人，都是没来过像余城这样的大城市，一进来，个个都看花了眼，包括雁婆婆。

    昭南知道我要来，早早就请假来接我，就是她看到我身边还跟着那么些人，悄悄拉过我，小声问：“你这是把你三姑六婆都带来了？我怎么看你，不像是来玩的？”

    我梗住，“我还真不是来玩的，是有事情。对了，你快跟我说那个失踪的男同学是怎么回事，最后是在哪里失踪的？”

    昭南说，那个男同学现在失踪都快一个星期多了，最后出现的地点就在我们住的这郊区附近，找了很久也没找到，就找到那男同学的一只鞋子。

    有人推测说，那个男同学十有八九是遇害了的。

    “那你上次看到的那个卖枇杷的大叔，是在什么时候，又是在哪里？”我心揪着问。

    “好像就上次见过他之后，就没见过了。怎么了，你不会怀疑是这个大叔就是害人都凶手吧？”

    “还真让你说对了，八成是。”

    “啊？不能吧？你凭啥就这样凭空猜测？”

    昭南表示不理解，可看我的样子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我还带了那多人来，她缩着身体，“怪不得你让我防他，原来是……你怎么能知道的？”

    我急着找出不死尸，“等找到人再慢慢跟你解释。”

    “那我不会有危险吧？你这样说，我都不敢出门了。”

    “不会的，对方目标是成年男子。”

    我又问过是否还有失踪的男子，昭南说最近只有这个兼职的男同学。

    雁婆婆说，不死尸换皮是一次性完成的，要集齐所有的人皮才会动手，只要不死尸还活跃在人群中，那就是还没集齐人皮的。

    而且不死尸对人皮的要求极高，是要成年的健康男性，且身上没有太多的伤痕。

    不死尸要集齐人皮，并不容易，过程耗费很久。

    那个兼职的男同学，极大可能性还存活着，就是不知道会被不死尸藏在哪里。

    眼下最要紧的，一是找到不死尸，阻止他继续害人。二是找出那个被藏起来的男同学。

    等安定下来后，我们商量着先兵分两路，雁婆婆等人去找男同学，我和元易台颖珠去找不死尸。

    颖珠还问：“阿缘姐，我们不是来找那个道士的吗？怎么又变成找什么不死尸，你们要找尸，尸体？”

    我一时语塞，有时候还真不知道是直接把事情说来，还是继续哄骗颖珠。

    如实说怕颖珠无法理解，不说的话，又总是瞒着她。“呃，算是吧，看起来跟人差不多，但是会害人的尸体。”

    夜色将晚，等明天一早再行动，可以大致确定不死尸应该会在昭南学校活动，学校人多，不死尸也容易找寻合适的人皮。

    明明都到余城了，我还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聂远子真的就在余城吗？

    他知道我会来找他吗？

    我倒是希望真如他师父所预言那样，他会死在我手里。

    但在此之前，他不知道会设下多少阴谋诡计在等着我。

    就是不知道，是我先除掉他，还是他先除掉我。

    单单是因为一句预言，他都能耗费多年心思来布局。

    他城府之深，手段恶毒，我都是见识过的。

    这是个硬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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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诱饵

    第二天清晨，是个晴朗天气。

    雁婆婆早就带着仲柯仪和出去附近找失踪的男同学，我们三个则赶去了昭南学校外面，专门盯着过往的行人看。

    硬生生看了一上午，什么也没看出来，还被过路人以为我们三个是有什么毛病。

    太阳又大又晒，我们晒得满头大汗，感觉都快中暑了。

    元易台还问：“我们光站在这里等能行吗？还不如到处走走看看，说不定能遇上呢？”

    我想想也是，想着那个不死尸是伪装成卖水果的摊贩，肯定是大街小巷到处走的，就碰碰运气吧。

    谁料走着走着，就变成元易台和颖珠一起，单单落下我一个人。

    本来大街上人就多，这么一走散，找都难找了。

    不过分开来找也好，能节省时间人力。

    就是看着这人来人往的，我忽然有点想念微生弥是怎么回事？

    以前无论做什么事，都有他在身边，还觉得没什么，如今一个人了，反倒还觉得空落落的，不习惯。

    我还以为我多坚强呢，想来也不过如此。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坚强的。

    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了一段路后，我看着来往的行人，怅然若失的。

    要找的人很多，却又无从下手。

    我正站着失神的时候，突然间被人撞了下，那人担着一担的水果，匆匆走过，只留下个熟悉的背影。

    我愣了下，盯着这背影看了好些会，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个背影，像极为是不死尸的！

    等我反应过来，对方已经走入人群中，我赶紧追了上去。

    奈何这里人太多了，等我扒开人群追上去，已经看不见对方的身影了。

    这让我好生懊恼，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了。

    “奇怪，怎么不见人影的？”我四处张望，四处不见对方的身影，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的。

    巡视一圈后，我突然想起来，我又不是没长嘴，那么多人，我可以问人啊，总有人看到的吧？

    问了一圈，还真让我给问到了，赶紧向某个方向跑去。

    追了好一段路，眼看差不多追到城郊时，看到前面有个担着担子的身影，我立即憋着口气追了上去。

    就在快要追到的时候，对方回头，一脸茫然地看向我，“你要买水果吗？”

    看到对方的样子，我也懵了，眼前的这个人哪里是什么不死尸，就是个普通人。“啊，大叔，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

    那大叔白了我一眼，回头挑起担子，嘀咕着：“不是买水果的追来干嘛？我还以为是谁要买水果呢。”

    我站在原地怔住，久久缓不过神来，是我太想找出不死尸，都找出幻觉来了。

    奇怪了，不死尸会在哪里呢？

    我徘徊了很久，再没看到有人经过，无奈之下，只能回去。

    转身要走之际，我忽然感知到了什么，莫名地朝四周看了看，隐隐隐感觉怪怪的。

    说来奇怪，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别的，自从来到余城后，我心里就不大踏实，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但愿是我多虑了吧。”

    到晚上汇合的时候，雁婆婆说他们在附近，有查到不死尸出没的痕迹，可以确定不死尸是还在寻觅新的人皮，就是还没找到被藏匿的人。

    雁婆婆说，不死尸要换新皮，犹如重获新生，故而会看得很重要，藏匿的地方势必会极其隐蔽，轻易难找到的。

    “不过要是找到不死尸，通过跟踪其踪迹，就容易多了。但不死尸生性谨慎老练，很难察觉到他的踪迹。”雁婆婆凝重地说。

    “我就不信了，不死尸真就那么厉害，我们拿他丁点办法也没有？”柯仲发牢骚地说，“他再怎么像人，不还是一具尸体？”

    这倒是提醒了我，常言道打蛇打七寸，要想揪出不死尸，自然得先知道不死尸的致命点。

    而不死尸最在意的，便是寻觅新的人皮。

    如果我们以人皮作为诱饵，或许就能引出不死尸了。

    想着，我默默看向我们这一屋子的人，不死尸要的是成年男性，我首先把目光放在元易台身上。

    不过元易台是妖，万一让不死尸认出来的话，可就得不偿失。

    我又把目光放在仲柯身上，仲柯就不同了，是完完全全的的人。

    仲柯察觉到我在盯住他看，默默后退了几步，不安地问道：“许姑娘，你看我做什么？”

    我神秘一笑，“要找到不死尸，怕是得麻烦你了。”

    “为什么？”

    “以你做诱饵。”

    我把我的想法说来，仲柯更是直接躲到角落里，“这，这能行吗？我倒不是怕，就是觉得这个计划能行吗？”

    仪和笑话他说：“不怕你腿哆嗦什么，人家只是把想法说来而已，你就怕成这个样子了？”

    仲柯嘴硬，还指着元易台说：“为什么不让他去，他看着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更容易被不死尸盯上。”

    元易台冷笑声，“你才头脑简单，你怕就直说，我可不怕。”

    我寻思着，出来这一趟，元易台好像长大许多，没之前那样懵懂无知。

    雁婆婆自是知道元易台的真实身份，沉思道：“仲柯，此事也确实由你出面最为合适的。”

    仲柯急眼了，“婆婆，你真让我去当这个诱饵啊？我不是怕，我就是觉得这样能行吗？还不知道不死尸在哪里，就是有我这个诱饵，他也不知道啊。”

    我说：“这简单，你看上一个失踪的，就是在附近偏僻无人的地方。只要你单独行动，出现在没人的地方，不死尸应该会盯上你的。”

    雁婆婆又说：“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仲柯，这一回就麻烦你了。”

    仲柯欲言又止的，到底还是没能反驳，颇是幽怨地瞧了我一眼，小声地说：“那万一我真的被不死尸掳走，你们又找不到我，我岂不是必死无疑？”

    “你是我青罗部族的人，你又是自幼受我培养的，我不求你能制服不死尸，起码也能自保吧？”

    “我，我这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心里没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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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无形的手

    仪和一直嘲笑仲柯，说他又怂又要面子。

    不过仲柯的担心并无道理，我说：“我们也不清楚不死尸的实力如何，就怕被不死尸识破的话……”

    雁婆婆说：“让他去做诱饵，我们在暗中尾随。”

    晚上睡觉时，我是和颖珠一间房的，她跟我说起今天的事，说余城繁华热闹，她跟元易台找着找着，都找花眼了。

    路上还遇到个可怜的小女孩，她好心好意给小女孩买了几个包子，谁料那小女孩抱着她的腿不松手，还把她弄伤了。

    我不理解，“为什么啊？”

    她郁闷地说：“不知道，她看起来好像是个孤儿，看到我们，就一直跟着我们。我以为她说是饿了，就给她买东西吃，谁知道她也不吃，就抱着我的腿，还不让我走。”

    “那后来呢？”

    “元易台把小女孩给扒拉开，我们就赶紧离开了。她也奇怪，不说话，就一直盯住我们看。”

    说完这些事，她突然神秘兮兮地问我：“阿缘姐，弥大哥真的是修行之人吗，也就是半仙。”

    我顿时瞪大了眼睛，我怎么听不懂呢？“半，半仙？”

    “啊，你不知道吗？”

    “元易台跟你说的？他怎么说的？”

    “他就说弥大哥是修行中人，有一定的法术，所以有瞬间到达别地的本领。”

    “你，你就相信了？”

    “不然呢？难道不是吗？那弥大哥是什么人啊？”

    “呃，没有，我还以为你不会相信，毕竟他跟别人不一样。”

    “弥大哥确实是跟别人不大一样，感觉他好厉害的样子，无所不能，元易台说他差不多就是半个神仙。”

    “这样说也没错。”

    我没想到元易台是这样跟颖珠解释的，最神奇的一点是，她居然信了？真不知道该说她天真，还是她接受度也挺高的。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颖珠相信了，相信微生弥是修行之人，那就没事了。

    熄灯睡下后，房间一片乌黑，唯有外面阴暗的路灯。

    我眨巴眨巴着眼睛，奔波了一天，仍是毫无睡意，太多的心事，太多的思绪，占据着大脑，无从消化。

    而颖珠呢，心里没什么事，上一刻还和我说着话，下一刻就已经呼呼大睡了。

    我还有点羡慕。

    辗转反侧，还是难以入眠。

    不知道过了多久，夜很深很深，我仍是毫无睡意。

    就在这时候，我不知是眼花了还是熬夜熬出幻觉了，我居然看到，窗外居然站着两个模糊不清的身影，若有若无的。

    这一看，这给我吓得屏住呼吸，心扑通扑通地狂跳。

    我闭上眼睛，缓了缓，又继续睁眼看去，毕竟这样的事，我也是经历过，有经验的。

    当我再次看去，那两个身影还是站在窗外。

    我看不清，只能通过身形大概分辨他们是一男一女，起码得有四五十岁了。

    他们好像张开嘴巴，在说着什么，但我听不清，就看到他们向我招手。

    基于前一次少星来找我的经历，我就想着，莫非是他们也有事找我？

    罢了罢了，什么邪门事都能让我遇到，我该习惯的。

    我索性起床出门去。

    很奇怪，他们的身影始终是模糊的，哪怕我跟了出去，还是看不清是什么模样，就是给我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我站着不动，看着他们渐渐离我远去，我的心突然揪了下。

    幼年久远的记忆蓦然浮现在脑海中，看着眼前离去的身影，我不自觉地喊了声：“爸，妈……”

    这一声爸妈，连我自己也惊到了。

    尽管我对我爸妈的样子没有任何印象，就连上次在鬼城，回到过去，我也只是远远看到他们的身影，并没有看到他们的长相。

    但此时此刻，我能确定这对身影，就是我爸妈。

    我几乎是想也没想，就冲了过去。

    一边跑，一边眼泪夺眶而出。

    “爸，妈！你们等等我！”

    我全然没了理智，没有去想眼前所看到的是真还是假，只想拼尽全力追上去。

    偏偏不管我跑得多快，始终无法靠近他们，他们也离我越来越远。

    我粗穿着气，忘我地追赶着。

    “阿缘！”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把我从冲动中拉回现实，我戛然停住脚步，似是如梦初醒般，茫然不知所措。

    我微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感觉身体透支过去。

    再看去时，那对身影已经不见了。

    周遭漆黑无比，传来虫鸣鼠叫的声音，我这才发觉自己是跑进了一片林中。

    我还是不死心，想继续往前追上去的。

    但理智提醒我，那对身影不一定是我爸妈。

    我爸妈是还活着的，怎么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我眼前呢？还是主动来找我的。他们都是普通不过的普通人，怎么会魂魄离身来找我呢？

    我们分别足足有十几年，他们又怎么知道我在哪里呢？

    还有一点是，怎么以前都没来找过，反而我一来余城就找我呢？

    “等等……”我忽然意识到什么，“我不会是中了聂远子的诡计吧？”

    聂远子不能来找我，只能通过这些手来引我出来。

    想到这，我心下骇然，不由得背后冒冷汗。

    我看着前方没有尽头的黑暗，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将我包裹住。

    我已经不可避免地掉进，聂远子早就布下的陷进中。

    我深吸口气，强作镇定，转身要走。

    谁知道在这时，一阵凉风吹来。

    我当即就定住不动，心下咯噔，默默张望周围，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不会今晚离不开这里吧？”我喃喃道。

    果不其然，下一刻，突如其来的狂风，吹起风沙，令我招架不住。

    好死不死的，沙子吹进眼睛，我看不到，就站不稳，风一大，我踉跄跌倒在地。

    没等我缓过神来，我感受到无形中有一双手在操控住我。

    我被按倒在地，这双无形的手在掐着我的喉咙。

    “救，救命……”我艰难地喊着，因为看不到，只能凭借感觉去反抗，这双无形的手，分明是要置我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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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潜在的力量

    眼看我被掐得喘不上气，出于求生本能，我憋着股气，要跟对方斗个你死我活！

    我可不想就这样白白死去！就是死了，也会死不瞑目的！

    “啊！”

    不知道是不是在危急关头，激发出我潜在的能力，我竟然有内而外，爆发出一股强烈且从未有过的力量，通过双手迸发。

    我眯着眼睛是看不到，可能感受到，这股力量爆发的瞬间，有一道明显的光，一闪而过。

    我徒手将这双无形的手给击退了！

    “咳，咳咳……”

    我连连干咳，人还有点懵，我哪来的神力，能把对方给击退的？

    不应该啊？

    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遇上如此危急的时刻，要是没有微生弥或者是别人来救我，我是没办法解决的，只能等死。

    可现在，我居然就凭自己，就能解决了？

    我哪里来的力量啊？

    我能清楚感受到，方才那股力量，像是在我身体中沉睡许久，然后一朝爆发的。

    这股力量，我也是现在才察觉到的。

    我弄了很久的眼睛，最后只能看个大概，是眯着眼睛，自己摸索着回去的。

    幸好折腾的时间长，也差不多天亮，正好雁婆婆醒得早，我这才得救。

    知晓事情始末后，她惊着问：“无形的手，当真没有人吗？”

    我揉着眼睛说：“确实没有，就我一个人。”

    “那对方，的确是有本事的，能杀人于无形之中。那你一个人是怎么……”

    “我正要跟您说这件事，是我突然间，身体中有一股很强烈的力量。”

    听罢，她沉思许久，“你以前从没有这样过吗？”

    我摇头，“没有，这是第一回。”

    “按道理说，你是寻常人，之前又从未有过这样的现象，是不会……”

    “不过，我猜，这会不会和少星有关？”

    “嗯？此话怎讲？”

    “少星离开前，不是来见我最后一面吗？”

    我是在回来的路上，就一直在想着这个问题，忽然想起少星最后来一次见我的时候，在她消失前一刻，她的游魂，是在我身上消失的。

    那时，我便感觉体内有种很奇妙的感觉。

    我体内的力量，会不会就是少星留给我的？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大可能，毕竟少星已经到魂魄了，魂魄的力量也能转移给活人吗？

    听完后，雁婆婆意味深长地说：“无论是少星给你的，还是你原本就潜在的，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有这股力量，能危机时刻与对方抗衡，这是你的机缘。你注定与旁人不同。看来，少星没有看错你。”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还是不大相信。“我的机缘？可我不就是个普通人吗？”

    “从你出生起，你的遭遇，你自身的奇特之处，足以证明你和常人是不同的。若是这一句，你能胜过对方，我想，那你也同样有能力担起青罗部族的重任。”

    “啊？”

    “以前我也只当你是个平凡人，可从你自身的经历来看，你坎坷磨难虽多，可哪怕是沦入绝境中，你也能化险为夷。”

    “那，那我不是靠你们吗？”

    雁婆婆笑而不语，就觉得我并不普通并不平凡。

    经她这么一分析，我也觉得我好像是有点不同常人？

    谁能像我天天遇上邪门古怪事，危险是危险，可又死不了。

    缓过来后，想着幸亏是有这股力量救了我，不然我真死在那双无形的手中了。

    微生弥给我的摇尘珠，我给了圣子防身，毕竟圣子也挺容易出现意外的，又还小。

    没想到没了摇尘珠，我还能有这股力量，真是天不亡我啊。

    因为有了这出事，我也没休息好，雁婆婆让仪和留下来照顾我，其他人则按照计行动。

    折腾了一晚上，又是死里逃生，躺在床上，我很快就合上了眼……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格外久。

    要不是我感受到有人在摸我的头发，我还得再继续睡下去的。

    我不悦地皱着眉头，到底是谁啊，没事摸我头发干什么？

    我勉强睁开眼，刚涌起的火气，看到眼前人后，取而代之的是欣喜。

    “你，你怎么来了？”我撑起身来，看到突然出现的微生弥，喜出望外的。

    “来看看你。”他温声道，轻抚着我的脸颊，“怎么才几天不见，你就憔悴了几分？我来的时候，看到你头发上还有树叶子，你这是去做什么了？”

    “呃……”我不想让他担心，就撒谎说：“呃，没什么，就是去了趟树林里找人没找到。”

    “是吗？”

    “当然了，我还能骗你？”

    我心虚地不敢看他，转移话题，问起妖族的事。

    许是他也不想让我担心，也说没什么事。

    “那圣子还好吗？”

    “他一个小婴儿，能有什么事？你怎么不问问我好不好？”

    “你那么大个人，又在我面前，好不好的，我还能看不出来吗？”

    “凡事不能只看外表的。”

    明明才分别几天，他又是能随时来的，如今乍看到他，还是会有种久别重逢的喜悦感，话好像都说不完的。

    直至夕阳西下，漫天的晚霞，红黄色的霞光铺洒在大地，使得万物都变得格外柔和许多。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看时间差不多了，他起身要回去，我还有点不舍得。

    “等有空再来看你。”他捏了捏我的脸。

    “嗯，那你回去吧。”我知道他有事要忙，不然以他的脾性来看，没事的话，肯定会留下来陪我说。

    他有他的事忙，我有我的事忙，各种分开又互相牵挂，这样莫名害有点说不上来的踏实感？

    在天黑前，外出的雁婆婆等人都相继回来。

    仲柯已经以身做诱饵，去引不死尸就看不死尸上不上这个当了。

    元易台和颖珠呢，闲逛了一天，也没有什么收获，就是颖珠说昨天遇到的那个小女孩，今天又碰上了。

    那小女孩不敢靠近他们，就一路跟着，看他们回来才没继续跟着的。

    “我问她，她什么话也不说，就直勾勾看着我。元易台觉得她不是好人，还不让我靠近。”颖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