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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岳父打女婿

    腊月，是进入新年的一个月，一年当中最为热闹的一个月。

    大街上热热闹闹，各府里热热闹闹，亲戚们互相走访送年礼。

    襄王府更是热闹，不过不是走亲戚的热闹，是二房里又上演翁婿大战的戏码。

    二房太太归闲静是永安侯府嫡女，她父亲归侯爷是京城有名的莽夫，又是有名的护犊子，护闺女。

    对儿子是往死里打，对唯一的嫡女那是顶在头上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襄王府的二老爷门意远要是闹点事，归侯爷就跑来揍女婿。

    虽然门意远和岳父相比年轻力壮，但孝字当头，他不能和岳父动手。

    最主要他打不过。

    所以他每次围着树快快跑，然后爬树。

    归侯爷武艺还行，爬树不会，为了能捉到女婿，想苦练爬树技能，可惜年龄大，又体壮，爬不上去。

    只好在树下仰头大骂。

    树下的：“王八羔子！下来！”

    树上的：“岳父大人，您消消气，打坏我不要紧，别把您老人家气坏了。”

    这两人十几年没换过台词。

    屋里的归闲静站在窗口伸脖往外看。

    她心里吐槽，你们两个大男人能不能换个戏码换句台词，来来回回这一套不烦吗？

    不过她看得不烦，看得津津有味。

    以前还着急，怕父亲气个好歹，几次之后她也不着急了，像看戏似的。

    估计翁婿俩怕她忘记，一年上演好几回。

    旁边站着的是她陪房罗妈妈，皱着眉轻言轻语说道：“太太，关了窗吧，小心吹了风落下头疼的毛病。”

    归闲静脸上平静，眉眼却在笑，幸灾乐祸地笑，她小声说道：“我再看会。”

    突然听到大儿子的声音，罗妈妈急忙关窗说道：“大爷来了。”

    归闲静赶紧回里屋躺下。

    这是婆婆老王妃听到动静搬救兵了，只有大儿子才能治住他外祖父。

    果然，父亲的声音小了，恨恨地说了一句：“回头再收拾你。”

    一会是父亲在门口大嗓门又小心翼翼的声音：“闺女，你好好歇着，要是不愿意呆在王府，我让你大嫂接你回家。”

    归闲静给罗妈妈使了个眼色，罗妈妈出去行个礼说道：“回禀侯爷，太太睡下了。”

    归侯爷哦哦了两声，嘱咐罗妈妈几句好好伺候的话走了。

    归闲静轻轻下床，走到窗户那，推开一条缝，这个位置正好可以看见院里那棵树的另一侧，见丈夫抱着树干往下滑溜，大儿子站在树下伸开双手，好护着。

    大儿子从四五岁站在树下哭着伸手，到如今成亲了，还是张开双臂仰脸，等着父亲滑溜下来。

    变化的是他不再大哭，脸上满是无奈。

    归闲静只可惜古代没手机，不然录下来不开心时拿出来看一看，保准啥烦恼都没有。

    有一回她开玩笑给丈夫说道：“把院里的树砍了吧。”

    丈夫门意远摸摸下巴说道：“那不行，回头岳父揍我我没地方躲。”

    归闲静一笑笑，门意远说道：“我倒不怕岳父揍我，我不爬树，岳父抓住我是往死里揍哪，还是放了我？我不能让岳父难做，所以，爬树最好。”

    归闲静早就想明白了父亲和丈夫的游戏，父亲心疼她，又让她解气，丈夫是用这种方式讨好岳父，间接给她赔礼。

    也是这件事她发现高门贵人圈很多事情并不是表面上看的那样。

    她也不说破，每次躲在屋里偷看，不会错过现场，图个乐呵。

    等儿子扶着丈夫走了，归闲静回里屋躺着，不再有笑容。

    她让罗妈妈出去，自己半躺着。

    前不久门意远因为一个戏子和哪个同是老纨绔的一家老爷大打出手，后来让那戏子自己挑选，门意远抱得美人归，在外面安置了个小宅子。

    不知道父亲为何今天一大早上门教训女婿，按理来说，她都知道，父亲不可能不知道，要打早就打了。

    归闲静嫁进王府，是赐婚，嫁进王府之前就知道她的丈夫是什么德性，要是让现代女子来说是个渣男，会觉得她没骨气丢了穿越人的脸，竟然和这样的丈夫过二十年。

    别说赐婚很难和离，和离又如何？

    能保证下一个就会嫁个眼里只有你的男人？

    现代一夫一妻制度下，还有找小三包二奶的，古代一妻多妾制也有一夫一妻白头到老的。

    这个要看你运气如何，不然就是所托非人遇人不淑。

    她上辈子自由恋爱非你莫嫁非你莫属的感情，最后也成了陌路，这辈子嫁人之前她就没想过会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既来之则安之，就像她的名字闲静。

    本来她的名字是母亲取的，叫娴静，希望女儿长大后是个娴静典雅女子。

    母亲在她一岁的时候去世，她读书写字时直接把她的名字就写成了闲静，父亲是个武夫，也不纠正。

    闲静是取自一句古文：闲静少言，不慕荣利。

    她将来她的生活，希望是悠闲安静。

    所以，她嫁到王府，丈夫花天酒地她也没什么失望。

    娘家父亲在母亲去世后没有续弦，但也有好几个姨娘，没有主母那更是妖精打架争抢唐僧肉。

    大哥和大嫂夫妻恩爱也有两房小妾，二哥在辽东跟着他伺候他的也是小妾。

    婆家大嫂襄王妃院里有三个妾室，归闲静不认为自己有多大的魅力，能够让襄王府二老爷改头换面来个一生一世一双人。

    出嫁前娘家大嫂给她挑了两个貌美的丫头，她拒绝。

    大嫂以为她不懂，解释说：“她们爹娘一家都在侯府，以后抬了姨娘你也好拿捏。老王妃给你屋里塞的人不会听你的，还有就是让她们自己争去，省得姨娘合起来给你添堵。”

    归闲静还是拒绝，说道：“他爱纳谁纳谁，不是我带去的就行，我嫌恶心。”

    到现在她还记得大嫂瞪大眼睛吃惊的样子。

    那是她头一回当着大嫂，也可以说当着外人表达自己真实想法。

    她出嫁前给几个丫鬟说如果打着跟着她去王府混个姨娘当当的就别去，因为她不愿意。

    要是有爬床的，发现了哪怕肚里有孩子她也会打发回侯府，别想着有了孩子让她忍气吞声，看看襄王府是留你们母子还是留永安侯府的嫡女。

    虽然陪嫁四个大丫鬟跟了她多年，谁知道会不会被诱惑？

    襄王府的二公子可是美男子。

    罗妈妈当初第一个跪下发誓绝不会背叛主子，其他三个跟着跪下。

    还算好，这四个丫鬟跟着她成了左膀右臂，除了有个糟心的丈夫之外，也让她在襄王府过上了闲静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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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要接外室回府

    归闲静的娘家是侯府，婆家是王府，算起来她高嫁。

    没了的老襄王爷是先皇的弟弟，被封为襄亲王，皇上登基时被打发去了封地襄阳。

    后来爵位长子继承，归闲静的丈夫门意远是嫡次子，白身一个，成天花天酒地，要是天天在家，绝对不正常。

    丈夫在外花心的事情归闲静从不放在心里，只要门意远不为了那些人提出纳回府就行，不然她还得费脑筋应付。

    门意远和大多数男人一样，追求永不变，爱好和审美一直保持，那就是牛老了也要嚼嫩草。

    府里有三个姨娘，一个是婆婆老王妃给的，另外两个是她安排，都是王府丫鬟提上来的。

    从外面接进府的人没有。

    别说皇亲国戚，就是大户人家也不会让外面不知根底的人进来，通常安排在外面，也就是外室。

    也有纳商家或者小户人家之女，那也是正室同意，对方家世清白。

    不知底细的人或者是街面上混的三教九流女子，正室不愿意，家族也不会愿意。

    万一是仇家对头安排的卧底哪？

    归闲静以为过一阵子鲜花不鲜了，有了俗气，门意远又会被别的玩乐吸引，外面的女人用银子打发，戏子也是昙花一现。

    父亲这次来也是警告她丈夫和婆家，别以为她娘家没人。

    归闲静孝敬婆婆对丈夫贤惠，又生两个嫡子，娘家侯府，底气硬，父亲为她出头也硬气。

    她大儿子门泰际已经成亲，娶的是她闺友平南将军府卫三夫人的嫡长女，还没生子。

    二儿子门泰磊今年十六，还没定亲事。

    她当初听了儿子的名字就吐槽，两个儿子起的什么名字吗？

    门泰际门泰磊，一个太极，一个太累，如果有老三，是不是要叫太好还是太傻？

    丈夫名字好，意远，只可惜志向都在吃喝玩乐上面。

    他们二房有三个姨娘，婆婆给了一个，她提拔了两个，三人各生一个，两个庶子一个庶女。

    姨娘们全部老老实实，因为不老实门意远会发神经收拾她们，根本用不着归闲静出手。

    说起来他们二房外人都以为乱七八糟，其实最平静，各人各干各的事，和门意远相比，都很正常，三个姨娘也安安静静地呆着，没一个敢闹幺蛾子。

    所以，归闲静的日子真的很悠闲，每天发愁吃什么，笑着看父亲追着打丈夫。

    两个儿子也没随了他们父亲，很正常的长大，普普通通，娘家父亲很是疼爱他们。

    归闲静以为她会一直这么悠闲这么无聊到寿终正寝。

    没想到晚上的时候门意远进屋给她说要抬外面的女子进府。

    在被岳父追打之后，还想着接人进府，可见是真爱了。

    她没有吃醋的感觉，反而在想，那个戏子长得倾国倾城吧，会让快四十的门意远发神经要抬进府。

    归闲静问道：“怀了？几个月了？”

    门意远回答：“四个月吧。”

    果然，是她的猜测。

    归闲静微微一笑道：“是呀，王府骨血怎么能流落在外面？你应该给母亲说。”

    她表面上轻描淡写的一句，意思是她不愿意，你要接去给你亲娘说。

    给丈夫安排伺候的人那是贤惠，但丈夫自己带外面的人进府，那是打媳妇脸，是当媳妇的无能，走出去别人也会笑话。

    门意远嬉皮笑脸道：“好太太，谁不知襄王府二太太最贤惠，我三生有幸才能娶到太太。”

    归闲静要笑不笑地说道：“娶我就打我脸？我是善妒不给你安排人还是拦着你不让你出去？还是我太贤惠你拿我不识数？”

    门意远收起他一向玩世不恭的笑容，正经说道：“不是，太太是我明媒正娶八抬大轿娶回来的，只是……只是……”

    归闲静打断他的话道：“只是娶妻娶贤纳妾纳色？你要是看中哪个正经女子，我禀过母亲也能一台小轿抬进来，那种戏台上男人哄抢的戏子，二老爷喜欢放在外面我说过什么？”

    她意外那个美人竟然有了四个月身孕，怪不得当初会选择门意远。

    原来两人早就鬼混上了。

    难怪有次她赴宴，同桌的妇人们同情地看着她，有个看笑话不怕事大的夫人还故意提起一个戏子唱戏唱得好，问她听过没有。

    归闲静微笑着说道：“我听我家老爷说唱得好，不知道夫人是见过还是你家老爷说的？”

    她心想，谁也别笑话谁，谁的内宅也不清静，真想说你男人没去抢是没那个胆量和资格。

    那会她还不知道戏子的事情，只是觉得那人提什么戏子，肯定是门意远的相好。

    她才知道没几天，娘家父亲打上来，而门意远竟然为了那个戏子给她开口。

    归闲静没再搭理丈夫，起身进了里屋。

    他们夫妻早就分房睡很多年，除了她身体不适，门意远才会象征性地进去表达丈夫的关心和问候。

    通常有事他也是在外面堂屋里说完就走。

    归闲静进去坐在躺椅上，等着丈夫出去她好安寝。

    谁知门意远掀开门帘进来了。

    归闲静坐直，眼神露出不耐烦。

    门意远自己坐下，说道：“我来和太太商量，这件事总得太太同意才好办。我给别人说过我太太是个善解人意之人，从不会让我为难。”

    归闲静有点怒了，给别人说？别人是那个戏子吧。

    上辈子丈夫的真爱跑到她面前说丈夫说她如何如何，这辈子的丈夫当她面亲口说给真爱说她如何如何。

    她最恨这种没品的人。

    归闲静冷笑道：“我要是不同意哪？”

    门意远眼里有着犹豫，欲言又止。

    归闲静站起来说道：“你的事一向是你自己做主，你接她进府是你的事，我回娘家是我的事，明天我回娘家，你爱做什么做什么。”

    在这里和离很难，但她可以回娘家，门意远要是敢在她不在家时纳妾，到时就不是他一个人的事了，是整个王府的名声。

    归闲静庆幸有个给她撑腰的娘家，关键时能让她有个去处。

    悠闲无聊了这些年，也该换个活法。

    如果门意远执意要抬戏子进府，那她就闹一场，去别庄住个几年。

    以前从没为了贤惠名声，是懒得多事，现在她也不在乎什么贤惠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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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冷静平和谈分手

    归闲静毫不惧怕地看着丈夫，不温不火混吃等死的日子也过得麻木了，离开这个家看看外面风景。

    她突然想到个地方，眼睛一下亮了，说道：“要不这样，你让你那位在外面等等，等老二成亲了，我去我二哥那里，到时你爱咋样咋样，换个媳妇也行，我绝对没意见。”

    越说越兴奋，她一拍巴掌说道：“就这么定了，你先忍两年，孩子的事也只能让她们母子委屈，总不能让我个原配委屈吧？”

    门意远怪异地看着自己太太，问道：“你就这么不愿意？之前的妾室没见你反对呀？”

    归闲静说道：“像你我这种人家，纳妾是标配，就是刚才说的娶妻娶德纳妾纳色，给男人解闷的，开枝散叶的功能。”

    她看着丈夫吃惊的表情，心中一乐，今天要给你见识一下本太太是一个多么明白的人。

    以前不管不问不是我贤惠，是想当个闲妻，悠闲的闲。

    别以为你很大爷，在本太太眼里你就是个摆设，不想要了随时丢弃。

    “咱二房里的姨娘，母亲给了一个，母亲心疼儿子也好，给媳妇添堵也好，属于标配里的，归我管。我给你安排两个，也是归我管。现在你不听指挥自己要领进来一个，按理来说进来了也归我管，但是这个标配外的人不是我安排的，不在规划之内，我不想管，也懒得管。你给我增加了负担，你说我会不会同意？”

    归闲静看着丈夫眼神有着诧异和吃惊，她真想放声大笑。

    门意远扑哧一声笑了，调侃自己道：“感情我这个丈夫在你这只是标配，难怪当初岳父要退亲，你还坚持嫁了，我还以为……”

    他没说下去，摸摸下巴。

    归闲静没想到他知道当初娘家想退亲的事，更没想到这么多年他从没说过。

    “你还以为你魅力挺大呀，还是我是花痴？我是想这个男人有这毛病，别的男人会好到哪里？我给我爹说，找个没花花心思不纳妾的一生一世一双人的退亲也可以，我爹说他找不着。”

    门意远又扑哧笑出声。

    归闲静想着这次打算和丈夫翻脸，啥话都说。

    “我爹说我说的他找不到，找个比你强的还能找到，我说算了，嫁给谁都不知道以后会变成啥样。我今天不是为别的女人吃醋容不下人，是你坏了我的规矩。再一个，我贤惠了二十年，怪没意思的，干脆给你一个自由，也给我自己一个自由。”

    门意远不笑了，很正经地点下头说道：“没想到你是这样的。”

    归闲静问道：“是不是很意外？只能说明你从没把我当独立的人，只是当府里的附属品，在内宅相夫教子当个贤惠妻子。前面二十年我这么做了，你要不破坏和谐共存，我没准还能继续。但你要强迫我做事，我不想继续，你可以继续你的。”

    归闲静心想，这么冷静平和谈分手在古代只有她吧。

    门意远细细打量她，来回摸下巴，归闲静挑了一下眉，道：“明天我回娘家。”

    门意远说道：“如果我请你帮忙哪？那人不是我女人，怀的不是我的孩子。”

    归闲静吃一惊，不是丈夫的女人，他接回来干嘛？真的爱到骨子里抢别人的女人进府？

    没想到门意远竟然干出欺男霸女的勾当。

    或者是她眼神表达了她内心想法，门意远赶紧解释道：“本来我以为你会……贤惠地同意，所以这事我没说。既然你这么诚心的说出自己想法，那我也实话实说。”

    归闲静只轻轻点下头，这回她明白不是欺男霸女的事情，越是高层人家，越有些说不得的事情。

    门意远坦诚说道：“我有一个生死之交的朋友出了事，或许那戏子怀的是他唯一能活下来的骨肉，我答应朋友，保全孩子。”

    归闲静相信丈夫说的话，因为男人不会往自个头上扣绿帽子，为了哄骗妻子把自己的骨肉硬安在别人头上。

    门意远或许胡闹了些，风流了些，不是个好丈夫，但做事做人还是有担当的。

    她也不问那个朋友是谁，出了什么事，因为知道的越多越提心吊胆，能让襄王府二老爷都保不住的事情，不会是打架斗殴争抢女人之类的小事。

    她有些尴尬，以为是丈夫真爱，借着这个想和丈夫翻脸，顺便说出那些话，谁知道事情是这样。

    她不是一二十岁，不是只顾自己想如何如何的年纪，丈夫能说出这些，她走不了了。

    门意远站起来走到她跟前，突然单腿跪下说道：“之前的事是我不对，但这一次我求太太用是我女人孩子的名义接回来。”

    归闲静吓一跳，这要是在成亲前他来这么一下，她要以为这家伙也是穿越的，来个求婚仪式。

    她急忙站起来，伸手去拉丈夫。

    男人跪天跪地跪爹娘，给她跪下，可见这件事的重要性。

    “你快起来，你放心，我还会和以前一样贤惠，明天我就收拾院子。”

    门意远拉着她的手站起来，感觉妻子很快把手抽回。

    他们夫妻很多年没有这么近距离肢体接触过。

    他说道：“关于孩子不是我的，我只给你说了，母亲那里，我也只说是我的孩子。”

    归闲静立马说道：“我娘家那里我不会说，我就说一只羊也是放，一群羊也是放，多个碗多双筷子的事。”

    她心想，刚才她啰里啰嗦说了那些话，又回归原位，有点尴尬。

    又想，既然丈夫实话说了，也算有个把柄在她手上。

    呵呵，以后想说什么说什么，不会客气。

    夫妻俩坐下之后沉默。

    归闲静是想等着丈夫走了，然后她好在屋里转几圈跺下脚。

    今天怎么脑子抽风了，说了那些话？

    早知道就还和以前一样贤惠，他爱接谁回来就接谁回来。

    门意远沉默了一会，又说了句谢谢。

    归闲静说道：“不用谢我，我这么做也是因为你为朋友的道义，再一个咱俩人和咱俩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不好过，对方也不好过。你既然为了朋友这样，我作为一条绳上的蚂蚱只能那样。”

    门意远扑哧一声笑了，站起来说道：“太太早点休息，我这个蚂蚱不打搅太太了，明早我给母亲说，后天把人带回来。”

    归闲静坐那不动，等丈夫走了之后快快回里屋，趴在床上用被子捂着头。

    有点丢人，早知道还不如承认自己是吃醋不愿意呢。

    算了，事已至此以后继续当个贤妻吧，还被迫管这个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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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打女婿看似凶猛

    第二天早上老王妃叫儿媳过去，归闲静如平常一样，柔和请安，柔和坐下。

    老王妃脸上有着抱歉，说道：“老二媳妇，刚才意远来说要抬个人进府，说你同意的，我骂了他一顿，他不耐烦走了。”

    归闲静说道：“二老爷如今这个岁数，好不容易有个知心人，儿媳体谅二老爷，二老爷总说在府里憋屈，有个人陪着也是好事。”

    老王妃听得嘴角抽抽，她还活着哪，儿子还不到四十岁，就说这个岁数，不是儿子不争气，真想问儿媳一句，在她眼里自己是不是老不死的？

    不过幸亏儿媳妇贤惠，别人家儿媳如果摊了这样的丈夫，就算同意丈夫接外室进府也得闹一场。

    可是她还是这副温温柔柔的模样，就像男人买了个盆景回来，而不是接个大活人回来，还是揣着崽的。

    其实儿媳要是闹，老王妃会觉得儿媳不贤，儿媳如此贤惠，作为婆婆不能向着儿子，得在儿媳面前表明她反对，两口子说好的事，她无奈同意。

    最主要儿子不争气，亲家闹上门还得儿媳从中周旋，不然又闹得满城风雨。

    老王妃叹口气说道：“我也是看在你的面上，不然非让他大哥拿出家法揍他一顿。”

    轮到归闲静嘴角抽抽了。

    很想问每次王爷拿出木棍要打二老爷，扑上去要死要活拦着的是谁？

    然后是王爷跪着，老王妃鼻涕一把眼泪一把，二老爷回去翘着二郎腿让丫鬟伺候他吃水果。

    老王妃沉浸在自己的表演当中，没发现儿媳的走神。

    “我知道你委屈了，这不没办法了吗？你放心，只要我还活着，绝不会让老二欺负你。”

    归闲静微微一笑道：“二老爷玩性大，过几年收了性子就好了。”

    老王妃嘴角又抽抽了，这话她经常说，说自己儿子。

    可儿媳说出来，听着不是味？

    别乱扯了，赶紧说重要的。

    “你二姐前儿送来一些补品，我这还有，你给你爹送点，还有一些赵太后赏的胭脂水粉，拿给你两个嫂子。”

    归闲静知道婆婆是让她回娘家，别再让父亲打上门来。

    她原本打算今天回去一趟，婆婆提出来，她推辞几句，拿了婆婆准备的礼物回了永安侯府。

    不用打开看，里面一定是好东西。婆婆这点好，不小气，更何况要堵亲家的嘴，更加准备得丰厚。

    回到娘家，父亲和大哥都不在家，大嫂是永安侯世子夫人，父亲在古代的年龄算长寿，大哥四十出头还是世子，大嫂在京里是唯二的老世子夫人。

    世子夫人苗氏见小姑子回来，慌忙派人去找公爹。

    小姑子刚出嫁那会，有一次回娘家，公爹不在，回来得知女儿回娘家，当时拉着脸说怎么不给他说一声。

    所以只要小姑子没提前说回娘家，公爹恰好不在，苗氏就赶紧派人去找。

    苗氏当初嫁到永安侯府，是娘家母亲看中侯府没当家主母，嫡出小姑子才七岁，小姑子早晚要嫁人，打听的消息是这个嫡出小姑子在家里非常受宠。

    娘家母亲又怕溺宠的千金小姐不好伺候，就算以后出嫁了，回娘家指手画脚跟个副婆婆似的。

    苗氏的母亲想方设法从各处打听消息，包括下人。

    侯府的下人都说嫡出小姐宠而不骄，脾气温和，就是必须按规矩办事。

    苗氏的母亲听了是什么规矩，笑着拍手说：“嫁，这样的小姑子不会给你添麻烦。”

    确实，嫁进来后，小姑子从不给她惹麻烦，对嫂子客气得像她自己是外来的客人。

    正常人都是你敬我一尺我还你一丈，苗氏很正常，又刻意和小姑子接近，所以她和这个小姑子感情分外好。

    最后又因为小姑子的亲事是她多嘴，更加觉得对不住小姑子。

    归闲静见大嫂指挥下人上茶上点心又派人去找父亲，她上前拉着大嫂说道：“大嫂先别忙，坐下咱俩说说话。”

    她问了问家里的人，只是客气问问，对两个一母同胞的哥哥和两个嫂子她还觉得亲热，其他不同母的兄弟和妹妹们，她一向很少来往。

    苗氏简单说了下，二弟妹去她闺友家，也是打探消息，昨天两个另外的小姑子回来，话里话外的问襄王府的事，让她怼回去了。

    归闲静又问问侄子侄女，和大嫂闲话中，等父亲回来再说丈夫纳妾的事。

    苗氏也没主动问起妹夫，她尽量避免谈起襄王府的事情。按照门第小姑子是高嫁，问题是妹夫那人……

    哪个女人嫁了那样糟心丈夫不生气？

    特别是这门亲事是襄王妃找她打探，她把小姑子夸上天，什么性子好，对谁都和气，从不发火，长得又好。

    谁知道襄王妃听了她的话之后请了皇后懿旨定了亲。

    所以后面苗氏记恨襄王妃，别人不知道门意远如何，你当嫂子的不知道？

    襄王府就是因为小姑子没亲娘，性子温和才主动说这门亲。

    襄王妃也因为这件事在苗氏面前矮一截子，有时氏呛她几句，她也不反驳。

    归侯爷听说女儿回娘家急急忙忙回来，一进门就问：“那臭小子又要干嘛？”

    归闲静吐槽，你嘴里的臭小子快四十了，你外孙才是臭小子的年龄。

    她站起来行礼，归侯爷一摆手道：“坐下说话。”

    转头问儿媳：“老大还没回来？还没有我腿脚利索。”

    不等儿媳回话，又对着女儿说道：“要不回家住一阵子，爹带你去庄子，咱吃烤鹿肉。”

    归闲静又要吐槽，该过年了，哪有出嫁女回娘家过的，也不替儿子儿媳想一想。

    别说古代，就是现代有些人家还讲究这方面，上辈子她有个同事，离婚带孩子回娘家住，过年她妈妈让她们母子住宾馆，过了年再回来。

    不过她知道父亲是心疼她，才不管那些规矩。

    归闲静直接拒绝，说过年府里事多，也不废话，说了门意远要接外面的母子进府。

    归侯爷拍桌子怒道：“我看昨天打得他太轻，欺负我归家没人吗？”

    归闲静吐槽，哪回也没打重呀，要是打别人，父亲一拳把人的眼珠子爆出来，可是打女婿看似凶猛，顶多变成熊猫眼，力度掌握得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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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世子夫人发威

    苗氏看着小姑子，那是一脸的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表情。

    不知道小姑子怎么想的，贤惠也不是这种贤惠法，娘家又不是不管她，只要小姑子放话，公爹才不会给妹夫留面子，能打断他的腿。

    归闲静说道：“孩子都有了，放在外面也是事，将来泰际哥俩见了怎么称呼？”

    归侯爷嚷嚷道：“什么怎么称呼？一个奸生子还和他称兄道弟？这次你别管了，我去找人。”

    归闲静赶紧说道：“爹，我已经同意了，府里又不是没有庶出，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多个人吃饭的事，将来王府也少不了泰际哥俩的家产。”

    归侯爷说道：“这个你放心，襄王府不敢。我给你两个哥说了，等你们分家，我给泰际哥俩一人一份家产，你委屈了一辈子，不能让泰际哥俩委屈。”

    归闲静看看大嫂，抱歉的笑笑。

    父亲当着哥嫂说过无数次，她也给大嫂说过，她儿子不会要娘家的家产。

    她怕大嫂有意见，拿出一笔银子和大嫂做买卖，她出方子，不管事，盈利她只占三分之一。

    苗氏赶紧在公爹面前给小姑子表态，“我和你大哥说了，我们同意爹的意见。”

    她每次要坚定支持公爹的态度，不然丈夫挨揍。

    再说对小姑子她也内疚，不是她在襄王妃面前夸得太多，也不会让小姑子入了火坑。

    归侯爷满意儿媳的态度，儿媳要是不愿意，他就揍儿子。

    他知道这次揍女婿也改变不了襄王府要接回自家骨肉的事情。

    之前他知道了女婿外面养着个戏子，就想使劲揍。

    又怕女儿知道伤心。

    儿子说女儿稀里糊涂过日子也行，在外面比接回家强，眼不见为净。

    后来是听说女儿知道了，归侯爷才冲进王府教训女婿。

    他是真为女儿着急，女儿贤惠，他不能让王府欺负女儿，必须让王府知道，永安侯府老侯爷老了也得护着闺女。

    归侯爷说道：“那也不能让那龟孙子这么轻松接进府，一会让你大嫂跟你回去，得把泰际哥俩的家产说清楚。要是那野种生下来分泰际他们的家产，我归家绝不同意接人回来。”

    苗氏说道：“我去说，让我说留子不留母，我看单氏有什么话说！”

    襄王妃娘家姓单，苗氏觉得襄王妃糊弄了她以后，背后就把襄王妃称呼单氏。

    这时归世子回来了，听说了之后，他也对妹夫无奈。

    心疼妹妹，不过他也感谢妹妹的贤惠。如果妹妹这些年为了妹夫的风流吵闹不休，那他作为大哥也很为难。

    男人要是风花雪月不是你娘家出头他就能改的，让妹妹和离不可能。

    要是妹妹一趟一趟地回家哭诉，他作为大哥也不能把妹夫打个重伤，那就和襄王府结仇了。

    所以他对父亲补贴妹妹和外甥一点怨言都没有。

    归闲静回王府，苗氏雄赳赳气昂昂地跟着她，准备好好的埋汰埋汰单氏。

    到了家，归闲静带着大嫂先去见老王妃，刚进院守在门口的婆子说嘉荣郡主过来了。

    嘉荣郡主是门意远的二姐，嫁了个平民之子、当年的探花郎，嘉荣郡主一眼看上，不顾家里反对死活要嫁。

    成亲后生了二子二女，婆家乱糟糟，她经常回娘家。

    归闲静以为二姑姐也是为了门意远的事回来，她看了一眼大嫂，眼神示意下，是让大嫂别发飙。

    襄王妃算起来好说话，嘉荣郡主可不是个好脾气的人，别到时候和大嫂吵起来。

    苗氏知道小姑子的意思，但是她这回可不让，明明是王府做错事，凭什么让他们永安侯府忍气吞声？

    进去之后怎么瞅着坐着的母女俩表情都不太好，襄王妃反而不在。

    苗氏请安，老王妃勉强笑了笑，说道：“亲家舅太太来了，快坐下。”

    归闲静扶着大嫂坐下，觉得今天有啥事，嘉荣郡主的表情太不对劲了。

    门意远犯浑这个二姑姐顶多不痛不痒地说几句，绝不会为了自个兄弟在外面找女人生气。

    看今天她的表情可不是为了这事，那就是她自己有啥事了。

    苗氏坐下后说道：“我家小妹回娘家说妹夫要接个人回来，我这个妹子，心太好，就这样了还是为妹夫说话，说什么顾全大局，总要看在王府的面上，不能让外人笑话。”

    老王妃赔笑道：“老二媳妇没说的，我给我家老二说了，最后一回，以后再闹事我先打断他的腿。”

    苗氏叹口气，拿出手帕擦了擦眼角，“我也是当娘的，明白长辈的心情，更心疼我家小妹，心疼两个外甥。本来我公爹要来，小妹好言劝了。我送小妹回来，也是想问问王妃，妹夫左一个右一个的，以后再看中谁接回来，虽然襄王府家大业大，可是妹夫这么闹腾，我怕我可怜的两个外甥将来吃饭的钱都没。”

    嘉荣郡主板着脸说道：“你什么意思？我襄王府还能亏了泰际哥俩？”

    她嫁的婆家是平民，所以每次都是以王府自称。

    苗氏冷笑道：“以后的事谁知道？这会小妹心软同意人进府，以后亏的是她们母子，到时候找谁说理？丑话说到前头，让永安侯府同意女婿纳妾，必须保证侯府亲外甥将来的日子！”

    她原本想着来了给襄王妃发飙，谁知道襄王妃不在，嘉荣郡主一个出嫁女耀武扬威，她才不怕哪。

    归闲静见大嫂说了那样的话，她也不能反驳，那就是打自己脸了。

    跟着哭几声，道：“大嫂，王府不会那样，如果那样，我……我……”

    说不下去的模样，柔柔弱弱站起来，柔柔弱弱跪在大嫂面前：“只求大嫂收留我们母子。”

    苗氏一把拉起小姑子，瞪着眼睛说道：“哈！人还没进来呢，嫡子都容不下了。不用等将来，叫上外甥现在就跟我走！”

    归闲静哽咽着说道：“大嫂，别这样，二老爷说他以后会改。”

    装柔弱谁不会？

    贤惠和柔弱是姐妹，没听说贤惠和强悍是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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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主意打到她头上

    世子夫人苗氏看着小姑子心疼不已，恨恨说道：“猫要不偷腥，那就不叫猫了。为了让你同意把人接回来他这会啥不答应？要想让我们侯府同意也行，那也得让我们放心。”

    嘉荣郡主皱着眉头说道：“我襄王府还做不出嫡庶不分的事，你放心有我在亏不了两个侄子。”

    苗氏不接话，眼神看向老王妃。

    老王妃急忙点头道：“只要我活着，老二翻不了天去。就是哪天我走了，临死前我也得交代好。”

    虽然没有明说要如何，但能有这个保证，苗氏也就见好而收。

    毕竟王府还没分家，具体如何分，这会也不可能说出一二三来。

    她也发现嘉荣郡主好像另外有事，当着老王妃的面交代小姑子几句，无非是别太心软，有什么自己做不了主的就回娘家。

    送走了大嫂归闲静又拐回婆婆那里，准备和嘉荣郡主打个招呼，再回自个院里。

    刚进去老王妃着急说道：“有件事给你说下，你刚走赵太后召我入宫，想把芳华定给安乐侯府的世子，我赶紧说芳华已经和泰磊定了亲事。”

    归闲静惊讶，难怪嘉荣郡主黑着脸，芳华是她的女儿，今年已经及笄，一直没有定亲。

    宫里有两个太后，金太后是原配，没有生育，赵太后是当今圣上亲娘。

    而安乐侯说起来是侯府，私下里都知道侯爷是赵太后入宫之前和前夫生的儿子。

    那些皇亲国戚高门大户哪里看得上没点根基凭空冒出来的一个侯爷，没人上赶着和安乐侯府结亲。

    安乐侯关侯爷当初娶的是江太傅的孙女，也是赵太后插了一杠子，让皇上赐得婚。

    侯夫人江氏出自读书人家，嫁了这么一个土渣侯爷，身份又尴尬，别说是她个人，就是整个江家感觉到屈辱。

    归闲静听娘家大嫂说过，侯夫人名下的一女一子都是妾室所生，她抱养在膝下。

    大嫂悄悄说，江家那意思是不让自己血脉留下，嫌丢人。还有就是，朝廷规定，爵位必须嫡子继承，无嫡子夺爵。

    安乐侯府是赵太后又插一杠子，把个庶出封为侯府世子。

    给芳华说的人就是安乐侯关世子。

    归闲静听婆婆说要把二姑姐的女儿定给她二儿子，不愿意。

    作为一个穿越人士，她知道近亲结婚的后果。就算不是近亲，冲二姑姐这个人，她也不愿意。

    但是她不能直接拒绝，得婉转。

    她含笑说道：“我就怕芳华看不上老二，老二有点呆。”

    老王妃赶紧说道：“泰磊那是老实，这样才可靠，要是像他爹……”

    说到这不说了，脸色尴尬。

    嘉荣郡主接着母亲的话说道：“幸好不像二弟，不然我才不愿意。”

    归闲静吐槽，真不愧是亲母女，说话不带过脑子的。

    真不知道婆婆在皇亲国戚的那些人精子中的时候是怎么活下来的，或者就是因为这样天真浪漫才能活下来吧。

    还有嘉荣郡主，是王府的唯一嫡女，上面有个姐姐夭折，老王妃对她溺爱，长成娇纵任性的性子。

    通常少女的任性表现在婚姻上面，她看上探花郎死活要嫁。

    那年嘉荣郡主十六岁，热情似火，孟探花二十五了，那会的归闲静还在闺阁，和好友嘀咕：“看来又要有一个原配下堂，就不知道原配那头有没有孩子。”

    男子二十五岁没成亲的少之又少，二十五岁中探花的也少之又少。

    能选为探花郎都是年轻相貌出众，二姑姐长得也不丑，她生的二子二女，相貌在京城里都排得上号。

    归闲静看不起那种仗着家世明抢别人丈夫的女人，嫁过来后只是把二姑姐当婆家的亲戚，每年节礼往来有，见面客气有，从未深交。

    嘉荣郡主和二老爷水火不相容，对她也是平淡，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归闲静见她一回吐槽一回，嫁了个平民出身的探花，才让她一直放肆活着，和年轻时候一样，想说什么说什么。

    这要是嫁到高门大户，或者是读书世家，早就跌撞得头破血流。

    但现在和她们母女正面冲突，那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归闲静说道：“我回去给二老爷说一下。”

    老王妃说道：“我派人去找他了，还没回来。”

    又叮嘱道：“你好好给老二说，泰磊能娶到芳华那可是他的福气，老二别毛驴子脾气犯了，他就爱和他二姐对着干，你就说我在赵太后面前认下亲事，没法反悔。”

    归闲静答应了，也不多留，懒得看二姑姐那黑脸。

    好像她上赶着求的这门亲事。

    回去后的归闲静赶紧把罗妈妈找来，说了这事。

    罗妈妈脸色一变，急忙说道：“太太，这可怎么好？郡主那脾气，谁给她当女婿谁倒霉。”

    归闲静说道：“我觉得里面还有事，就算老王妃为了拒绝赵太后，说芳华和泰磊订了亲，郡主不会痛快答应，她会想办法摘出去，她可看不上泰磊。难道芳华出了什么事？”

    想到这，她吩咐罗妈妈去打听一下郡主和老王妃的谈话。

    多年前安排的人手，一直没用过，这次要派上用场。

    不是她当儿媳的偷窥婆婆院里的事，她要知道有关她重要的事情。

    以前没啥大事，她也不用打听，这次要知道老王妃母子说些什么。

    过了一会，罗妈妈回来，小声说道：“表小姐看中一个商家之子，气得郡主把表小姐关在家里。”

    归闲静吃惊，芳华去了从杭州府游玩，回来没来王府，嘉荣郡主给王妃说的是路途劳累，过几天再来请安。

    怪不得嘉荣郡主没反对和泰磊的亲事，一是要躲开赵太后，二是自己女儿要走她的老路。

    婚姻讲究门当户对，门不当户不对，再深的感情将来也是一地鸡毛。

    嘉荣郡主太知道这个了，她自己冲动一回绝不会让女儿再过那样的日子。

    嘉荣郡主看中一个人选，是二公主婆家同宗的一个小叔子是杭州府的解元，人才出众，又是高门。

    二公主和芳华要好，她今年回杭州府过中秋，嘉荣郡主就让芳华陪同一起去了杭州府，快过年才回来。

    原来孟芳华和她娘一样，自己看上了男人。

    归闲静心想，她就是和二姑姐闹翻，也不会同意这门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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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活该一对贱人

    门意远回来，他还没张口说话，归闲静把婆婆找她的事说了，说完直接说道：“这门亲事我不同意，你去和母亲说，不然外面那母子别接回来，我没心思照顾。”

    其实她不用这么说丈夫也不会同意，丈夫和二姑姐一向不和，不会让儿子娶外甥女。

    昨天在丈夫面前尴尬后，她就想着不再婉转，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门意远听了之后黑着脸，倒不是因为太太用这事要挟他，是他自己不愿意。

    不是外甥女不好，外甥女比她娘强多了，他是不愿意和二姐成亲家。

    门意远站起来说道：“我去一趟。”

    归闲静满意地笑了。

    能治住婆婆的只有二老爷，嘉荣郡主都不行，别看她在老王妃跟前最受宠，遇到二老爷，老王妃寻死觅活都不好使。

    有时看二老爷和老王妃犯浑，归闲静幸灾乐祸，心想，活该！慈母多败儿，老王妃跟前养大的一儿一女一个任性一个混蛋。

    襄王爷是在京城长大，和兄弟妹妹不一样，比较沉稳。

    门意远去了母亲那，一进门说道：“二姐哪？”

    老王妃说道：“刚走，泰磊他娘给你说了？”

    其实是她让女儿走的，刚才给儿媳说她派人去找儿子，也是她撒谎，怕儿子和女儿当场吵起来。

    门意远说道：“说了，不过我不同意。”

    老王妃拉着脸说道：“不是让泰磊他娘好好和你说的吗？你咋不同意哪？”

    “谁说我也不同意！我还想我儿子长命百岁，娶外甥女不行。”

    老王妃气得哆嗦，道：“什么话？芳华哪里不好？什么娶她就活不成了？”

    门意远翘起二郎腿冷笑道：“外甥女没啥，就我二姐那样，把她自己家折腾成啥了？谁当她女婿得少活几十年！”

    老王妃一个茶杯砸过去，门意远很熟练地接过。

    “我已经在赵太后面前说了，你要是不同意泰磊娶芳华，难道让芳华嫁到安乐侯府，你当亲舅的就乐意？”

    门意远笑了，说道：“就凭我二姐的折腾劲，安乐侯府就需要这么一个亲家。”

    老王妃拿起茶壶扔过去，骂道：“你个什么东西！那是你二姐！芳华是你外甥女！你外面胡天胡地，还说你二姐？她比你强！”

    门意远站起来说道：“比我强还把她女儿嫁给我儿子干嘛？爱嫁谁嫁去！别牵扯我！”

    老王妃也站起来硬着脖子说道：“这事我就定了，我看你把你娘如何？”

    门意远才不怕母亲的威胁，他笑了一下说道：“我不能把娘如何，但我能把我儿子如何！”

    他转身往外走，老王妃慌了，怕儿子真犯浑收拾孙子。

    她追上去拉儿子，拉住了又假装摔倒，趴在地上哎呦地叫唤。

    门意远赶紧转过身蹲下来去搀扶母亲，老王妃一把把他推开，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道：“我还没死哪，你就忤逆不孝！我去见你父王，让你父王给我做主！”

    门意远见母亲还有力气哭诉，胳膊甩得有力，他站起来对着外面喊道：“赶紧叫大夫！再去把泰磊少爷叫来，他这个混蛋把祖母气成这样，快快叫来打板子！打完了送永安侯府，就说我说的，儿子我不要了，他永安侯府爱咋滴咋滴！”

    老王妃噎住，自己爬起来对着外面说道：“别听他的，都下去！”

    拉着儿子进屋把门关上，恨恨说道：“你想干嘛？关泰磊什么事？你要害死泰磊吗？”

    她这会反应过来，孙子是永安侯府的外孙，要是永安侯府不愿意，又得打上门来。

    通常人家给儿孙定亲要通知舅家，除非舅家不得力，永安侯府为闺女出头都能打上门来，还别说外孙子了。

    之前没想到是因为她觉得外孙女芳华如此出色，泰磊能娶到她永安侯府会高兴。

    再让儿媳回娘家说，永安侯府不会不愿意。

    没想到儿子发疯不愿意。

    老王妃气呼呼坐下，见儿子走上来又踢一脚。

    “你要记恨你二姐到什么时候？那年她不是不肯帮忙，是没法帮你……”

    她话还没说完，门意远站住，快速说道：“我说过那件事别再提！”

    老王妃看着儿子的脸，这才是真正的黑着脸，除了提那事，别的时候都是他装的黑脸。

    她叹口气道：“你就帮帮你二姐，她苦了一辈子，就剩芳华让她操心，再怎么样也不能嫁到安乐侯府，那可是要了你二姐老命了。她以前笑话安乐侯夫人，如今让芳华当她儿媳，你还让你二姐活不活了？”

    门意远坐下，仍旧黑着脸说道：“什么叫做我让她活不活？是她得罪人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让芳华嫁到安乐侯府，反正除了不能嫁我儿子，嫁给谁我都不管。当年她要嫁孟探花，大哥和我都反对，她说过什么？她的事不用我们管。”

    老王妃知道撒泼打滚也拧不过儿子，可怜巴巴说道：“她那是气话，如今不也后悔了？不该不听你们的，才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门意远才不会被母亲的可怜巴巴打动，冷笑道：“我可没见她后悔，到今天她不一样耀武扬威？我当兄弟的给她说过，既然非要嫁给孟探花，别端什么郡主架子，在婆家别仗着王府喝五吆六的，她听了吗？她如今地步不是她自己上赶着求来的？那个孟探花也不是好人，为了攀高枝抛弃糟糠，亲儿子都不要了，活该一对贱人！相互折磨去吧！”

    老王妃喘粗气，气得摆手道：“滚！赶紧滚！早晚气死我！”

    门意远出去，交代下人王爷回来了告诉他一声。

    又去了太太那，说道：“我给母亲说了，芳华嫁谁我都给一份陪嫁，非要嫁给泰磊，我就把泰磊送给岳父，岳父巴不得。”

    归闲静站起来给丈夫行个礼，说道：“多谢二老爷。”

    门意远点下头道：“我去等大哥。”

    他走出去，又回头，没见太太出来。

    刚成亲时他以为太太是打听出来的那种贤惠女子，嫁进来二十年，是贤惠，贤惠的让人挑不出毛病。

    但是，从来没把他叫过相公，或者夫婿，以前是二爷，后来是二老爷。

    他没啥想法，只是好奇。

    难道太太嫁给他之前有过心上人？

    然后想办法打听，好像没有。

    那为何如此哪？

    门意远一直琢磨不透，不知道太太到底为何，在这个家她就像外人，像客人，温文尔雅，客客气气。

    只有昨天眼里有着亮光，说去找她二哥，眼里有丝光亮。

    难道二舅兄那边有她心上人？

    他不是吃醋，而是好奇。

    等外面事解决了，他得好好打探打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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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探花郎折磨成斗牛郎

    襄王爷听二弟说了芳华的亲事，也是皱眉。

    同样，他也不希望外甥女嫁回娘家，就二妹那个性子，将来怕她女儿吃亏，回娘家挑三拣四，再让侄子为难。

    老二又不肯让着她，到头来还不是他当大哥的头疼。

    襄王爷和弟弟妹妹感情不深，当初父王被打发到襄阳，他被留在京里，那会他十岁，大妹七岁，二妹四岁，弟弟才一岁多，只可惜大妹路上生病没了。

    从此母亲对弟弟妹妹溺爱。

    之后父王过世，母亲带着弟弟妹妹回京，他们就成了这个样子。

    他是管也管不了，成天给他们擦屁股，又时刻提防两人惹事，头发白了就是因为这俩货。

    襄王爷见二弟坐那不动，又不走，问道：“嘉荣这次怎么没有反对？”

    因为以前母亲想让大外甥女芳菲嫁进来，嘉荣曾说过她才不会让女儿嫁回娘家。

    门意远说道：“嫁给泰磊总比嫁给关世子强，这会赵太后还活着，谁知道将来关世子能不能继承侯府。”

    襄王爷想说二妹看中杭州府解元的事，见二弟没提，他也就不说了。

    门意远也知道二姐的打算，只不过他认为二姐是异想天开，那些世家大族哪里会把皇亲放在眼里，二姐仗着王府招摇，她不知道女人出嫁了看的是夫家吗？

    外甥女走出去人家看的是孟家，不是襄王府，孟家算老几？

    “我给大哥说一下，免得二姐来找大哥，反正我不同意，赵太后那里管她哪，我可不是江家，任由她摆布，大不了我带着一家子回襄阳。”

    门意远说完走了，气得襄王爷直瞪眼。

    他不能像二弟那样，说耍横就耍横，兄弟身上啥也没有，一个白身，太后不能对他如何。

    襄王爷想着去找母亲，让母亲给赵太后说芳华和泰磊八字不合，婚事不成。

    但必须说之前要给芳华说定一家。

    这个要把二妹找来一起商量。

    没等襄王爷去母亲那，襄王妃急急忙忙走进来。

    襄王爷皱眉，最不喜妇人没个形象，女人就该婉约，冷静，遇事不慌。

    不过他也知道肯定出啥事了，自己的媳妇平时不是这样。

    襄王妃急急忙忙进来，看到丈夫。又稳住脚步深呼一口气，坐下说道：“我听说了个事，说太子妃想让芳华进宫。”

    襄王爷失态，差点啊出声。

    这是怎么回事？

    今天赵太后想让芳华嫁给关世子，怎么同时太子妃又想让芳华去东宫？

    这就说明太子看上芳华了。

    他眉头紧皱。

    襄王妃着急说道：“二妹肯定不愿意，就算封个侧妃那也是妾，不过是有品级的妾。二妹心高气傲，哪里会愿意？”

    襄王爷把赵太后想让芳华嫁给安乐侯关世子的事说了，还有母亲又说了芳华和泰磊定了亲，老二不愿意。

    襄王妃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说道：“看来太子知道赵太后的打算，抢先在外面放出消息，好让安乐侯知难而退。谁敢和太子抢女人？”

    襄王爷问道：“怎么没听说太子看上芳华？”

    襄王妃说道：“我也没听说，所以听到这个事情我才急急忙忙赶回来。”

    襄王爷用手指敲着桌子，这就难办了。

    他又生气皇家是要把襄王府放在火上烤。

    如果是这样只能襄王府认下芳华和泰磊的亲事，不然芳华就得进东宫。

    他赶紧派人去找二弟，正要交代媳妇派人去孟家，这时二妹慌里慌张进来了。

    “大哥，我听到一个传闻。”

    襄王爷又皱眉，二妹更加是越活越没形象，孟家没个底蕴，一窝子土气，二妹是好的不学，学了个泼妇模样。

    襄王妃站起来招呼小姑子坐下，嘉荣郡主气喘吁吁说道：“外面怎么说太子妃想让芳华进宫，这是从哪传出来的消息？这不是要害我家芳华吗？”

    说着说着嘉荣郡主哭开了。

    襄王妃给嘉荣郡主递过去手帕，道：“你别急，我也刚听到消息回来，母亲那还不知道。”

    嘉荣郡主擦了擦眼泪说道：“本来我还不是乐意让芳华嫁给泰磊，这下必须要嫁了。”

    襄王爷皱着眉头说道：“你不乐意？老二刚才给我说了，他不同意。”

    他想着一会老二回来也得说这话，还不如他先说了，免得一会姐弟俩一见面就吵。

    嘉荣郡主猛地站起来，怒道：“他凭啥不愿意？”

    这时门意远走进来说道：“凭我是泰磊他爹！”

    嘉荣郡主哆嗦着说道：“芳华是你外甥女，你就见不得她好？”

    门意远哈了一声道：“不嫁给我儿子就不好了？二姐不是看中杭州府解元吗？我儿子可比不上。”

    嘉荣郡主上前一步，襄王妃赶紧拉住她，襄王爷对着兄弟喝道：“你少说两句！”

    门意远头一歪，呵呵冷笑道：“当年我求你帮我朋友的妹妹，你怎么说的？现在还要强迫我儿子，没门！”

    嘉荣郡主脸色苍白，扑通给兄弟跪下，“我不知道会那样，我错了，但别牵连芳华。”

    那年还在襄阳府，二弟一个朋友的妹妹要被后娘强迫嫁给一个吃喝嫖赌的败家子，二弟想让她去庙里把去上香的那个妹妹藏在轿子里带回府，以后再带到京城。

    她说婚姻是天注定，还劝二弟少管闲事。后面耽误时间，那个妹妹成亲后上吊自杀。

    门意远见二姐给他跪下，转身就走。

    襄王爷夫妻一个拉门意远，一个拉嘉荣郡主。

    襄王爷拉住兄弟，喝道：“你先别走，有传言说太子妃让芳华进宫，你别闹腾，说说怎么办。”

    门意远吃惊，又冷笑一声。

    今天他没出去，不知道这个传言。

    难怪二姐给他跪下，这是逼得她没办法了。

    门意远坐下，看了看伏在大嫂肩头痛哭的二姐，又看向大哥。

    他冷笑两声，道：“太子想干嘛？明知道赵太后要把芳华定给关世子，他插一杠子干嘛？”

    襄王爷说道：“先不用管他们干嘛，商量下芳华和泰磊的事，这件事必须定下来。”

    嘉荣郡主抬起头，一脸的泪水，可怜巴巴地看向门意远。

    门意远看也不看二姐，对大哥说道：“孟探花干嘛吃的？这是他孟家的事，他是缩头乌龟？”

    嘉荣郡主咬着嘴唇，不说话。

    门意远这才冲着二姐说道：“平时他不是挺厉害的吗？二姐更厉害，把个探花郎生生折磨成斗牛郎，一个在前面挥舞，一个红着眼睛往前直冲，这会咋不斗了？”

    这话还是太太说的，给她身边的陪房说的，正巧让他听见，回屋笑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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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儿子喜欢表妹

    襄王妃听到小叔子说斗牛郎的话，都快笑了，硬是憋住，见小姑子又要往上冲，赶紧拉住。

    她无比庆幸给小叔子说了永安侯府的小姐，后面在世子夫人苗氏面前低三下四也值得。

    这要是娶个有脾气的弟媳，她不受婆婆的气，要被小姑子小叔子妯娌气死。

    嘉荣郡主硬生生忍下心中怒火，被襄王妃扶着坐下。

    襄王爷说道：“以前的事别提，说说这会的事。”

    门意远不想儿子娶外甥女，主要是因为二姐的原因，外甥女芳华那是歹竹出好笋，比她娘强太多。

    毕竟亲爹是探花，自小读书，知书达理，长得又好。

    赵太后提出关世子，或许就是关世子看上芳华，可是太子这时插一杠子，难道是真看上芳华？

    不然不会和亲祖母作对。

    如果不是太太不同意，门意远为了外甥女着想，这个节骨眼上会同意亲事，他不能让外甥女跟了太子，还是当妾。

    但是太太不同意，他不知道太太为何坚持表兄妹不能结亲，这不是针对芳华。

    当年老大定亲的时候岳父家提出来结亲，太太拒绝，岳父把他揍一顿，还是太太回娘家说是她的意思，任何表兄妹定亲她都不同意。

    所以门意远知道这个事情太太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同意。

    太太肯定会说帮外甥女不能把儿子搭上。

    门意远说道：“先别告诉母亲，我出去打听一下，但是不能定下我家泰磊，大嫂和二姐别去找我太太，别怪我翻脸。”

    他说完起身走了。

    嘉荣郡主这才说道：“怕我让归氏不高兴？谁都说襄王府二太太怕男人，我看是老二怕归氏吧。”

    襄王爷说道：“你也收敛点，明知道老二毛驴子脾气，又想求他，又总惹他干嘛？老二虽然浑，但知道好歹，不然惹急了归侯爷，王府天天摆擂台得了。”

    嘉荣郡主恨恨说道：“大哥的意思是我不知好歹？我一直忍着他，有像他这样对姐姐的吗？”

    襄王爷不说话，弟弟妹妹谁也不让谁，到头来还说都忍着。

    这要是不忍着是不是俩人把他吃了？

    襄王妃更不说话，哪个她也惹不起，就盼着祸事别烧到她身上。

    幸亏自己生的两个儿子都已经成亲，不然丈夫得揽在大房身上。

    正在这时，外面急匆匆脚步声，门口有人回禀：“回王爷，孟府派人来找郡主。”

    嘉荣郡主慌忙站起来走过去打开门，见是女儿院里的妈妈，急问道：“芳华怎么了？”

    那个妈妈快速说道：“二小姐剪了发要当姑子，老夫人派我来找郡主回府。”

    嘉荣郡主快要站不稳，扶着门框说道：“谁告诉二小姐的？我不是说守着大门谁也不让进的吗？”

    那个妈妈缩头缩脑道：“是二公主派人过来。”

    嘉荣郡主快步往外走，顾不上和大哥大嫂打招呼，襄王妃跟着送她出去。

    襄王爷叹口气，又交代自家下人，不准乱传消息，特别是母亲院里。

    归闲静也知道了外面的传言，罗妈妈的儿媳每天出去转悠，专门打听各路消息。

    罗妈妈发愁，怕郡王府为了表小姐硬让二少爷娶表小姐。

    归闲静也有点急，万一丈夫为了救芳华让儿子娶了她哪？

    她咬牙切齿道：“谁答应也不行！芳华是可怜，那我儿子不可怜？”

    如果芳华和儿子不是表兄妹，或许看在芳华要入火坑的份上，她会同意。

    但这么近的血缘关系，她必须不同意。

    她以前给两个儿子说过，娶谁她都可以考虑，想娶表妹等她死了管不着。

    所以两个儿子从来不会对表妹表姐产生涟漪想法。

    她让罗妈妈去打探府里消息，说嘉荣郡主和二老爷都在王爷书房，两人又吵起来，二老爷出府，孟家来人，嘉荣郡主急匆匆走了。

    王爷不让下人乱传消息，又让守门的守着，府里下人不准出府。

    归闲静心里稍微平静，二老爷没答应，不然会过来给他说，出府是打听消息和想办法。

    她对丈夫最满意的一点就是，只要她表达了意见，丈夫从来不会想着让她改变，而是站在她这一边。

    这事有关自己儿子，男人或许考虑大局，她是女子，只考虑自己儿子。

    所以她得想办法给儿子定亲。

    儿子泰磊十六岁，问过他有没有喜欢的，儿子说没有，等两年说亲也可以。

    归闲静也希望儿子年龄大些，思想成熟了再定下终身大事。

    免得年少听父母的，成了亲再遇见真爱，来一句：年少不知情，知情已是已婚男。

    再来个冷落原配和真爱撒狗粮，那归闲静要气死了，会觉得对不住儿媳和亲家。

    这会不能等儿子成长，必须问问他，如果这会他还没想法，那就别怪亲娘给他定下亲事。

    把儿子叫来直接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没有马上立刻给他定门亲事，容不得反悔。

    老二门泰磊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喜欢玉梅表妹。”

    归闲静惊异道：“谁？哪个表妹？不说告诉过你们不能喜欢表姐表妹的吗？”

    如今她是听到表妹这两个字就要炸毛，这个表妹还没躲过，自己儿子上赶着找了一个表妹。

    她真想用个东西敲敲儿子脑袋。

    只见儿子委屈说道：“不是娘说的没有血缘关系的表妹可以吗？”

    归闲静这才想起来玉梅是谁，顿时笑起来说道：“可以可以，是玉梅呀，这个玉梅那就可以。”

    门泰磊奇怪地看着母亲，他一开始就说的是玉梅表妹，难道还有人叫玉梅？

    归闲静奇怪地问道：“你啥时看中玉梅的？”

    门泰磊有些扭捏，归闲静这时心里松快，故意逗儿子说道：“有啥不好意思的，年龄到了男子钟情女子怀春正常，你要是不说娶不到玉梅是你自己的责任哦。”

    门泰磊急道：“我是想等玉梅表妹及笄了再说。”

    归闲静捂嘴乐。

    玉梅是她二嫂的侄女，经常去二嫂那玩，泰磊也经常去看外祖父。

    她没想到青梅竹马发生在儿子身上。

    只要不是有血缘的表兄妹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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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自己的男人自己管

    归闲静原本想把芳华的事给儿子说，想了想还是算了。

    说了只会让儿子为难，毕竟芳华是他亲表妹，表妹有难他哪里有心思想自己定亲的事。

    万一和他爹一样，来个道义，舍生取义，帮表妹的忙认下这门亲事哪？

    她说道：“你爹又惹你外祖父生气了，你去哄哄你外祖父，在那住几天。还有，你得确定玉梅想不想嫁给你，如果你们两情相悦，娘给你提亲。”

    门泰磊欢喜的给母亲作揖，昨天外祖父来打父亲他知道，听说是因为父亲外面的风流债。

    关于父亲的事他也发愁，害怕玉梅表妹父母因为这个再看不上他。

    这次去了要好好问问玉梅表妹，希望赶紧定亲，万一父亲发神经给他定了别人哪。

    归闲静让儿子等着，把罗妈妈叫进里屋，小声吩咐。

    她要告诉二嫂，将来绝对不插手儿媳屋里的事，参考对象：大儿媳。

    让罗妈妈告诉父亲外面的事，就说泰磊要是不赶紧定亲，就得娶芳华，让父亲看着办。

    她是自私，只考虑自己儿子，没考虑芳华的处境。

    芳华有爹娘，有两个舅舅帮她，自己儿子又不是给人填坑的，她当娘的自私又如何？

    交代罗妈妈带着泰磊从后门出去，不要见府里的人，路上也别下车，千万别让泰磊知道芳华的事。

    等儿子走了，归闲静微笑，只要父亲出马，绝对让满城人知道襄王府二老爷的嫡二少爷定亲了。

    接下来她又替芳华考虑，也为她惋惜。

    不过这要怨她亲娘，芳华是挺好，长得好，性子和她娘一点不一样。

    按理来说及笄前就该考虑亲事，她娘嘉荣郡主心高气傲，想找个门第高的又有才的女婿，好让自己一辈子的不如意从女儿这翻身。

    只可惜高门大户嫌弃嘉荣郡主的跋扈，看不上孟家的出身。

    芳华是郡主的女儿又如何？外人要看芳华的父族。

    一个土包子出身，给不了别人任何助力，只会添麻烦的人家谁会要？

    哪个高门子弟给父母说只是看中哪个女子长得好娶回来，你看他爹娘揍他不？

    门当户对不是说着玩的，嘉荣郡主不在意门当户对飞蛾扑火，过得如何？

    活成了斗鸡。

    太子要纳芳华，那是不需要女方助力，一个妾长得好就行。

    关世子能娶到芳华也算不错，不然哪个高门愿意女儿嫁到安乐侯府？

    所以，最可怜的是芳华。

    不知道她自己看中的男子是如何？会不会像她父亲当初那样，是个寒门学子。

    门泰磊去侯府觉得有点不太对劲，为何母亲那么匆忙又急切地让他过去，还说住几天。

    这几天他没出府，外祖父把父亲打了，他不能出去乱逛要守在家里，免得人家说他不孝。

    母亲同意他娶玉梅表妹，刚开始欢喜，他没想其他，等坐上马车，回味过来，觉得不对头，府里出啥事了，和他有关。

    门泰磊只想到是府里出事，他对罗妈妈说道：“是不是我爹给我找了门亲事我娘不愿意？”

    罗妈妈说道：“不是，老爷不会不经过太太定亲，当初大爷定亲也是太太做的主。”

    门泰磊相信了，父亲曾经对他们说过，要是喜欢谁早点给你娘说出来，爹娘不会强硬给你们定亲。

    他有点内疚，怎么以为是父亲给他乱定亲哪？

    但是今天就是感觉奇怪，母亲说他没有喜欢的人那就立刻马上给他找门亲事。

    不行，他要回府问清楚。

    罗妈妈见二少爷让车夫回府，赶紧说道：“是老王妃想让公子娶表小姐，太太不愿意，所以想快点给二少爷定亲。”

    门泰磊又相信了，母亲早就说过不让表兄妹结亲，还说血缘太近生的孩子不健康。

    大哥和他私下里去查，确实有表兄妹成亲生的孩子不是傻就是畸形。

    他们哥俩也没去问母亲怎么知道，心里暗自吃惊，也绝不会和有血缘的表妹来个青梅竹马。

    他对芳华表妹就像亲妹妹，祖母让他娶，他自己也不会同意。

    所以他老老实实去了永安侯府。

    一进去外祖父看到他眼里露出欢喜，站起来拍了他一下肩膀说道：“来的正好，你二舅派人捎回来好些东西，回头你挑些带回去给你娘。”

    门泰磊很喜欢外祖父，外祖父把他和大哥当亲孙子，对他更加宠爱。

    罗妈妈跟着进去请安，直给归侯爷使眼色。

    归侯爷看到，把儿媳叫来带着外孙去挑东西。

    罗妈妈赶紧快速把太太交代的话说了。

    归侯爷惊讶，太子妃让嘉荣郡主女儿进宫的事他听说了，赵太后想让孟小姐嫁给关世子的事没听说。

    是女儿二姑子家的事，和女儿无关他没放在心上，但知道牵扯外孙，他严肃了。

    外孙喜欢老二媳妇的侄女，他愿意，亲上加亲，娶了儿媳娘家人，以后儿子会照顾外孙。

    归侯爷立马把长子夫妻和二儿媳找来，又让孙子招待外孙，要翻来覆去挑东西，没半个时辰等着打板子。

    苗氏听了也是吃惊，外面的传言听说了，她还和妯娌私下议论，没想到这把火烧到小姑子身上。

    她看向妯娌，不知道妯娌会不会同意亲事。

    泰磊和玉梅之间有情他们早就看出来，小姑子不知道那是因为玉梅从不去王府，泰磊经常回侯府。

    因为之前小姑子拒绝和娘家结亲，谁也不好提这个话。

    而妯娌也担心泰磊万一随了他爹哪？

    还有襄王府太乱，嫁进去再让老王妃看不上，受罪的还是玉梅。

    罗妈妈看到侯府二夫人脸上的犹豫，说道：“我家太太说了，她也是今天问了二少爷才知道二少爷的心思，不是为了拒绝表小姐才同意。我家太太说只要玉梅愿意，她很欢喜，以后小两口和美过日子就好。就像大爷大奶奶一样，我家太太说自己的男人自己管，别麻烦太太。我家太太说只要襄王府分家，她就给大爷二爷分家，过好过不好靠自己。”

    二夫人倪氏脸上露出笑容，马上应下。

    玉梅是她大哥小女儿，她和嫂子说过这事，说如果要定亲，她想办法提出条件，不能像妹夫那样。

    倪夫人知道就算小姑子不说那些话，她也反对不了，不然丈夫得埋怨她一辈子。

    在这个家，小姑子的事那就是大事，丈夫回回捎家信都会交代她多多照顾小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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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惊慌失措

    门泰磊在表哥陪同下挑选东西，觉得表哥今天分外啰嗦。

    不过他是很会为别人着想的性子，觉得表哥是为了多给他们家挑选礼物才啰里啰嗦。

    外祖家就是好啊。

    突然有下人急匆匆地跑过来说道：“少爷表少爷，侯爷晕倒了。”

    门泰磊一惊，急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吓得赶紧往前院跑，表哥比他跑得还快。

    到了前院，里面乱成一堆。只见外祖父躺在床榻上脸色发白，大舅使劲掐着外祖父人中，大舅母二舅母急得在屋里团团转。

    门泰磊眼前一片黑，脑袋嗡了一下。

    他以前总听母亲劝外祖父少喝酒，少发脾气，伤了身子后悔都来不及。

    他顾不得多想转身就要跑，被表哥拉住说道：“先别告诉姑母。”

    门泰磊挣脱表哥说道：“我去宫里请太医。”

    话刚说完，就听大舅叫他：“泰磊快过来，你外祖父叫你。”

    他又急忙转身奔到床榻前。

    归侯爷憋着一口气，装着接不上来气的样子，气喘吁吁说道：“乖外孙，外祖父不行啦。”

    门泰磊哽咽道：“外祖父，我去找太医，再坚持一会。”

    归侯爷摇摇头说道：“不用，你听我说，外祖父最不放心你，你要答应外祖父。”

    门泰磊连连点头说道：“我答应。”

    刚说到这就见二舅母拉着一个人跪在他旁边。

    归侯爷颤颤巍巍伸出手拉过门泰磊的手，倪夫人急忙把侄女的手放在门泰磊的手里。

    归侯爷努力微笑，闭上眼又使劲睁开说道：“你俩成亲，外祖父死了也能闭眼。”

    门泰磊这时候知道旁边跪着的是玉梅表妹，这个节骨眼上别说是玉梅表妹，就是别人，他也只能答应。

    他含泪说道：“我答应，我会对表妹好一辈子。”

    归侯爷继续装着一口气上不来的样子说道：“让我看着你们磕头。”

    门泰磊和倪玉梅双双给归侯爷磕头。

    归闲静在家做好了准备等着，等娘家大嫂身边的妈妈急匆匆地跑来报信，说老侯爷晕倒了。

    她也装得惊慌失措，匆匆忙忙去了娘家。

    她知道父亲会用这个办法，因为不能明着和太子和太后杠上，只能用这种长辈病床前尽孝的名义把儿子和玉梅的亲事定下来。

    这样谁也说不上啥。

    对于父亲来说，用这种方式非常不好，这不是咒老人吗？

    不过父亲之前没少用这样的办法对付她两个哥，一开始只有归闲静知道父亲会憋气，想要装死能憋半刻钟，后来哥哥也猜到了，不再担心受怕老父亲随时背过气。

    归闲静准备借此机会回娘家住一段时间，好好伺候父亲，王府的事情她不管了，她也管不着，只要不祸祸她儿子就行。

    归闲静到了父亲院子里，一堆小辈站着面露焦急。

    她拎着裙摆上了台阶，顾不得回应小辈给她行礼，进去后看到一个大夫一个太医，都是一脸的愁容眉头紧皱。

    苗氏看见小姑子进来，急忙拉着她说道：“快，爹一直等你来。”

    虽然知道是作假，归闲静眼眶一红，鼻子一酸，眼泪冒出来。

    父亲为了她不受委屈，母亲没了之后不续弦。

    父亲说过要是儿子还好，可以带在身边，闺女总要跟着娘，他不能把小闺女的身家性命交给一个不能预料的人手里，出了啥事对不起给他生儿育女死去了夫人。

    别说在古代，就是现代男人有几个能这么想的？

    归闲静三步并两步地走到床踏跟前双膝跪下，都不用哽咽，情不自禁地失声痛哭道：“爹，女儿来了。”

    归侯爷努力挣扎，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归闲静紧紧握着父亲的手，泪眼朦胧。

    一旁跪着的归世子微微咧下嘴，父亲见了小妹假的都能演成真的。

    归侯爷喘着粗气，从牙缝里说道：“爹对不住你，让你嫁给了那个混蛋，爹这是被他气的。”

    说到这，最后的几个字是咬牙切齿，这一刻不是装的，他是真气啊。

    闺女嫁了那个王八蛋，还要祸祸他外孙。

    当初他给闺女选中了一个，是他好兄弟的儿子，能文能武英俊潇洒，会写字会舞枪。

    他先给好兄弟去了信，让那俊小伙来京里一趟，闺女相中了才能嫁。

    谁知道就在那会宫里下了婚旨，所以那事还没有给女儿说，等那俊小伙来到之后，归侯爷更加的后悔，为什么不早一点给女儿定下来呢？

    后来女婿不成器，归侯爷更加护着闺女，觉得自己对不住闺女。

    归闲静想着老父亲为了她不忌讳装死，又后悔让儿子来娘家，当女儿的不能孝敬父亲，还让父亲帮她解决问题。

    父女俩这一刻都是真情流露，不用演戏，一个是老泪纵横，一个是哭得一脸泪。

    不说归世子爷抬袖子抹泪，苗氏妯娌抱头痛哭。就是那大夫和太医都是心中发酸，连连叹息。

    虽然他们是大夫，见了不少生离死别，这会看到老侯爷白发苍苍临死还放不下女儿，心中不由一酸。

    他们知道归侯爷最宠爱小女儿，前不久还为女儿出头去襄王府打了女婿。

    听了归侯爷说的话，也相信归侯爷这次是被女婿气得要一命呜呼。

    人老总要走这一步，大夫和太医不能等着归侯爷咽气，这会也不能说节哀，走也不是，站那看父女俩对着淌泪，心里难过。

    还好世子爷把他们请出去，给了丰厚的诊金，亲自送他们出去。

    一个回宫复命，一个回药铺发呆。

    没一个时辰，传出归侯爷被女婿气得一口气差点接不上来，幸亏太医及时赶到。

    还有一个消息就是归侯爷在临终之前给外孙定了门亲事。

    襄王府听到消息之后，还没反应过来，侯府世子夫人派了妈妈来了，说姑奶奶留在侯府伺疾，主子来不了，又说了老侯爷给表少爷定了亲事。

    老王妃松口气，还好人没死，不是来报丧的，不然自己儿子落下个气死岳父的名声。

    她能说啥？

    能说王府不同意这门亲事？

    孝道至上的年代，谁敢说这门亲事不算数，那就是让所有人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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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悔不当初

    不说老王妃不知道说啥，襄王妃更不知道说啥，她也不想说啥。

    这事和她没关系，是二房的事。

    她只能代表襄王府收拾些贵重的药材补品，让王爷去一趟侯府，又派人去找小叔子。

    门意远出去一趟回来，刚进门就被人叫到书房，见大哥一脸怒气，不知又发生什么事。

    襄王爷看见二弟一脸无辜样，站起来踹了二弟一脚，怒气冲冲地说道：“满京城都知道你把你岳父气得要归西，这个节骨眼上你人都不见，归世子说你岳父问泰磊你在不在家，泰磊说你出去了，气得你岳父晕倒，你说你人上哪去了？”

    门意远惊讶，他出去遇到太子跟前的一个人，缠着非要和他喝酒。他推脱不过，喝了两杯，虽然没喝多，但走近前也都知道他喝了酒。

    那头岳父要嗝屁，他当女婿的在外喝酒？

    难怪回来的路上遇见的人都怪怪地看着他。

    襄王爷恨恨地看着兄弟，冷哼一声说道：“还不快去洗漱更衣，我给你大舅子说我让你去帮我办件事，你别说漏嘴。”

    门意远急匆匆回自个屋洗漱换衣服，又急匆匆去了侯府。

    大舅子没让他见岳父，让他在书房里呆着。

    他这会才细想这件事怎么这么巧？

    儿子进来了，一脸的悲伤。

    门意远就问他到底咋回事，门泰磊不会说谎，老老实实把事情说了。

    不过没有说母亲问他亲事的事情，只是说他来外祖父家挑选二舅带来的礼物，正挑着外祖父突然病倒了。

    门意远问道：“你没说我不在家的事？”

    门泰磊看了一眼父亲说道：“没说。”

    他心里想外祖父问都没问父亲，他怎么会主动提起。

    门意远也是个聪明人，他明白大舅兄撒谎了，是想把岳父病倒的事情按在他头上。

    但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门意远看了一眼儿子，一下想到儿子的亲事岳父定了。

    难道岳父知道家里想让泰磊娶芳华，这才急匆匆地给泰磊定了亲事？

    太太不同意表兄妹成亲岳家是知道的，那么说岳父的病就是装的。

    别人做不出这事，他岳父能做出来。

    门意远松口气，虽然岳父时不时地要揍他。但是因为岳父宠爱闺女，对他这个女婿也是多有照顾。

    父王去世早，他成亲后把岳父当长辈一样孝敬，岳父这么大年龄了，要是真的有个不测，他还是很难过的。

    门意远打发儿子出去外面守着，又开始想外甥女芳华的事情。

    母妃和二姐的打算落空，太子有意芳华，安乐侯府不可能和太子相争，难道外甥女和以前一样真的要去当妾？

    他和二姐不和，但还是心疼外甥女，可这会他不能离开岳家，也没法帮忙。

    好在只是太子妃那么一说，正式旨意还没下，还有时间，绝不会让芳华入宫。

    话说那头嘉荣郡主急匆匆回家，去了女儿屋里，见女儿直挺挺躺在床上，婆婆拉着女儿的手又是哭又是骂。

    嘉荣郡主走到跟前，见女儿两眼空洞，看到她就像没看到一样，一动不动。

    她看到女儿披头散发又是气又是心疼。

    “你要气死娘吗？不是说了娘会给你想办法，娘和你外祖母说好了，你嫁回王府，你表哥性子好，不会让你受委屈。”

    孟芳华这时候生硬地说道：“我不嫁！”

    嘉荣郡主走上前拍了一下女儿的腿说道：“你不嫁回外祖家难道等着被太子抬进宫当妾？”

    她话刚说完，一旁的婆婆推了她一把，又呸了一口说道：“你干嘛打她？进宫是当妾吗？等太子登基芳华一个贵妃跑不了，将来生了皇子……”

    嘉荣郡主见婆婆口无遮拦，立马呵斥道：“住嘴！这话要是传到外面……”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婆婆一下躺地上打起滚来。

    “我不能活了！没见哪家的儿媳骂婆婆打闺女的！我苦命的孙女呀！我可怜的儿子！”

    嘉荣郡主气的一下站起来，被躺在床上的女儿抓住衣襟。

    “娘，别吵了！”

    嘉荣郡主深呼一口气，看见丈夫急匆匆进来，皱着眉头脸色阴郁。

    她冷哼一声，把婆婆的话说了。

    孟探花跪在母亲面前，孟老太太爬起来抹了一把鼻涕眼泪，把儿子扶起来说道：“我是为了芳华为了你，太子说的话能反抗？再说进了宫也能帮着你。”

    孟探花又给母亲作揖哀求道：“娘，儿子求求娘，类似的话不能说，这是天子脚下，儿子的头保不住一家老小。”

    孟老太太不以为然说道：“我又不出去说，我只是给芳华讲明道理，让她别做傻事，不是她娘逼得她她能剪头发？”

    说到这又哭开了，一句一个我苦命的孙女，都是你娘害了你。

    嘉荣郡主一旁冷冷看着，又坐在女儿床边，拉着女儿的手掉了眼泪。

    等丈夫把婆婆搀扶出去，嘉荣郡主说道：“你都看到了，从小见娘是怎么过来的。娘当初糊涂没听娘家的，死活嫁给你爹，以为两个人好一辈子就行。娘还是郡主，都被你祖母一家人逼成这样，你还要走娘的老路吗？”

    孟芳华扭过头，没说话。

    但是心里想，她和母亲不一样，那个人不是父亲，那个人没有成亲，她没有逼迫别人休妻娶他。

    那人不知道她的心，她想着给家里说明心意再去找他表明。

    谁知道她刚说喜欢一个商家之子，话还没说完母亲强烈反对。

    这会又传出太子要纳她，安乐侯关世子对她有意她知道，不说安乐侯府的乱七八糟事情，她对关世子也毫无情意。

    她遇见了让她心跳的人，像是梦里见过，有些熟悉却又陌生。

    除了他，她谁都不嫁。

    孟芳华知道她虽然是王府的外孙女，因为母亲做的事，因为父亲抛弃糟糠，那些贵妇看她眼里总露出轻视。

    她七八岁的时候有个小姐妹和她争吵说她是填房生的，她不敢问母亲，去问大姐，大姐比她大六岁，正是要定亲的时候，因为这个被人嫌弃。

    大姐给她说了，她们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那个哥哥的母亲才是原配。

    大姐恨恨说她就是出家当尼姑也不会给人当填房。

    孟芳华闭着眼睛，流出眼泪。

    她宁愿出家当尼姑，也不愿嫁不是那人的任何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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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夫妻争吵

    嘉荣郡主在女儿跟前痛哭一番，又交代女儿屋里的丫鬟，要看好了主子，再有疏忽，全部发卖。

    这才回到自己院里，等了好一会丈夫回来，嘉荣郡主说了把芳华嫁回娘家的事，还说这就派人去外面放出风声，就说芳华早就和王府订了亲。

    孟探花点了下头说道：“你看着办。”

    女儿嫁回王府也好，以后不会受苦。

    他已过中年，不再是年轻的想法，以为娶了贵女就能踏入贵圈。

    在贵人的眼里，你的出身是没法改变，靠自己才华还能让人高看一眼。

    他抛弃糟糠攀附权贵，有才华别人也不会看在眼里。

    二十年过去，娶的郡主像泼妇，家里一团糟，岳家大舅兄从不帮他，他一个探花，在翰林院做修补书籍工作十几年。

    孟探花后悔，和他同期的平民同窗只是第十名，如今是四品官，而他正六品，还是最近几年升上来。

    他也知道嘉荣郡主一心想让女儿嫁到世家大族，他知道嘉荣郡主后悔嫁给他，不然不会给女儿找亲事眼睛盯着那些高门。

    如今造成女儿的婚事高不成低不就，嫁回王府也好，泰磊的性子不像他爹，虽然呆了些，没什么前程，但总比给太子当妾强，到时又让人笑话他用女儿攀上太子给自己铺路。

    夫妻俩坐着，一时间沉默。

    如今他们夫妻只有在商量儿女的事情上才能说几句，而没说几句又会吵起来。

    早就没了刚成亲那几年的柔情蜜意。

    他们夫妻虽然没有分房，但也是同床异梦。

    孟探花站起来要去书房，身后的嘉荣郡主冲着他背影瞪眼。

    要不是他当爹的无能，她怎么会有点事就跑回娘家，求助娘家。

    在娘家面前低三下四，来证明当初她选择的是错误。

    孟探花刚走出去，看到大女儿的陪房周妈妈进来，又是一脸的慌张与着急。

    周妈妈给他行了礼，说主子派她传个话。

    嘉荣郡主在屋里听到急忙让周妈妈进屋，孟探花没走，在门口听到了。

    周妈妈说了归侯爷病重，床榻前给郡主的侄子定了门亲事。

    嘉荣郡主听后脑袋懵了。

    她之所以选择侄子想着能说通母亲，除了娘家人，谁还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和芳华定亲？

    另外其他人家谁敢得罪太子？

    孟探花也急忙进屋，嘉荣郡主慌里慌张地看着丈夫说道：“怎么办？芳华怎么办？”

    孟探花让周妈妈妈妈出去，把门关上说道：“现在能怎么办？”

    嘉荣郡主见丈夫没有办法，气道：“早知道永安侯府这么无耻，我刚才就应该让娘也来个病榻前定亲！”

    孟探花说道：“这事你说了算吗？归侯爷不惜诅咒自己，给亲外孙定下亲事，就是不想让你侄子娶咱家芳华，可想而知你平时都做了什么？”

    嘉荣郡主这会也后悔没让亲娘来这一出给女儿定下亲事，其实刚开始她是想了这个主意让亲娘装病。

    但是她张不了口，如果母亲自己提出来还可以，如果是她提出来，那可是大不孝。

    再一个她还想着万一事情有转机呢？

    那就不用让女儿嫁给侄子了。

    这会儿听到丈夫说出的话，一是说王府对芳华可不像永安侯府对泰磊那样掏心掏肺。

    还有指责她。

    又指责她？

    嘉荣郡主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说道：“我怎么了？我为了芳华跑前跑后跑回娘家求我娘，我给我二弟下跪，你呢？你当爹的做了什么？”

    孟探花也是涨红涨脸，伸手指着她说道：“不是你，我今天能只是个六品官？不是你拦着，一心想给芳华找个金龟婿，我早就给方华定亲了！”

    嘉荣郡主对着他呸了一口说道：“你找的那些人不是像你一样的穷酸门户，就是你那些乡下亲戚的孩子。我嫁给你们家还不行，还想让芳华跳火坑？”

    夫妻类似的争吵无数次，嘉荣郡主的话虽然说的是实话，但是孟探花自卑又自傲的心，一次一次像被刀子一样地直扎内心。

    嘉荣郡主看着自己千挑万选的丈夫，想想自己皇家女之前多么骄纵，嫁了人后就像泼妇一样和那些乡下人的婆婆、小姑子妯娌纠缠。

    外人嘲笑她，娘家兄弟说她活该。

    她最后的希望，希望貌美的小女儿能够嫁得好。

    能够给她翻身的机会。

    如今也破灭了。

    嘉荣郡主冲到丈夫跟前上去就是一巴掌，而孟探花脸躲开，伸手抓着郡主的胳膊说道：“你又如何？还不是跟乡下妇人一样是泼妇！”

    说完甩开郡主的胳膊拂袖而去。

    嘉荣郡主坐下伏在桌面上呜呜地哭。

    夫妻俩光顾着吵架，谁也没注意到门外旁边呆呆站着的孟芳华。

    在娘家的归闲静不知道这些，知道了她也得说嘉荣郡主活该，当初王府所有人反对她嫁孟探花，老王妃以死相逼，王爷说以后王府不会给予孟探花援手，二老爷说如果要嫁将来过得如何自己承受，别回娘家哭诉。

    可是嘉荣郡主不吃不喝说不嫁孟探花活着没意思，老王妃最后心疼女儿允了亲事。

    在陪嫁上，二老爷蹦跳着拦着不让多给，说不能倒贴一个白眼狼。

    这些都是归闲静嫁过来之后听说的。

    现在儿子的亲事定下了，归闲静总算松口气。

    娘家父亲装病，但也不能马上就好了，归闲静留在娘家伺疾，她两个儿子，也都是每天早早的来晚晚的回去，包括门意远。

    毕竟外面传的沸沸扬扬的是他把老丈人气的要一命呜呼。

    孟芳华要进东宫也只是太子妃说了一句，宫中并没有下达正式旨意。

    但如此这样孟芳华的亲事是谁也不会定了。

    满京城人都等着归侯爷啥时候咽气，可归侯爷渐渐的好了，说阎王不收他，因为他平时做的善事多，而且要进入新年，怎么着也得让他和家人过个年。

    这会儿很多人也都反应过来，再分析分析，就能分析到问题，那就是嘉荣郡主想让女儿嫁给侄子来躲开进宫的事。

    而永安侯府不愿意外甥娶郡主的女儿，所以老侯爷就来了这一出。

    反正老侯爷平时也是荤素不忌，诅咒自己的事情他也干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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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这么个野蛮亲家

    归闲静在腊月底回了襄王府，没有在娘家过年。

    王府过年过节也用不着她做什么，她好友也不多，除了固定的亲戚之外，也没几家要送礼的。

    回到王府先去给婆婆请安，老王妃脸上不高兴的神情，归闲静心里吐槽，真不知道天真烂漫、喜形于色的婆婆是怎么活到现在？

    只能说老王爷确实喜爱老王妃，只有丈夫的宠爱和照顾女人才能天真浪漫到老。

    不过归闲静也能猜到婆家知道父亲是装病，也会认为是她的主意，不想让泰磊娶芳华。

    她没有什么好抱歉的，她又不是圣母，牺牲自己儿子成全别人。

    归闲静和平时一样请安问好，老王妃不是个精明人，但也不傻，客气话总会说，假装关心问几句归侯爷的身体。

    归闲静一脸庆幸地说道：“多亏二老爷找了千年雪莲，太医说了以后不能再像这样，到时别说千年雪莲万年雪莲也没用。”

    这话一说老王妃又被噎住，外面谣传这回归侯爷是被自己儿子气的。

    老王妃抿嘴不说话，襄王妃赶紧说道：“弟妹也累了，先回去歇着吧。”

    看着儿媳出去后，老王妃拍了一下桌子说道：“我怎么找了这么一个野蛮亲家！”

    她一说这话，襄王妃站起来福身赔罪道：“都是儿媳的不是。”

    当年小叔子定亲，婆婆对京里的闺秀不熟悉，是她选中永安侯府的嫡女。

    老王妃摆摆手说道：“算了，儿媳妇是个好的，就是他爹太嚣张。”

    襄王妃慢慢坐下，心想弟妹如果没有混账的娘家父亲护着，还不定被你们母子欺负成什么样。

    她羡慕弟妹，有个不管不顾的可以为了女儿敢打女婿的亲爹。

    大多数人家都为了面子，让女儿忍着。

    第二天归闲静的好友兼亲家来了，就是大儿媳卫氏的亲娘平南将军府卫三夫人。

    她二人在出阁前就认识，当初她给大儿子娶媳妇的时候，第一个就想到了卫三夫人的女儿。

    前阵子在娘家，卫三夫人也去探望了父亲，当时不方便说话，两人只是眼神交流了一下。

    这次亲家来是要给她说些外面的八卦了。

    卫三夫人确实给女儿说过，你婆婆回来赶紧告诉我，正好借着送年礼亲自过来见见老友。

    归闲静把亲家迎进屋，坐下后她问道：“外面怎么说？”

    卫三夫人说道：“说啥的都有，有人说你都看不上嘉荣郡主的女儿，不然归侯爷怎么会装病给泰磊急匆匆定下亲事？”

    归闲静解释道：“我不知道我爹会这么做。”

    卫三夫人抿嘴一笑道：“谁不知道你爹疼你比对儿子还好，我妯娌酸溜溜的说你爹为你上刀山下火海都可以。”

    说到这归闲静眼眶红了，拿出手帕擦了擦眼睛说道：“是我对不住我爹，我爹为了我……”

    卫三夫人握着她的手说道：“明白人都明白，其他人说啥你别放在心里。要是我，我也不愿和嘉荣郡主成为亲家，只是可惜了芳华，有那样的爹娘。”

    归闲静叹口气，多少的她也有点……，谈不上对不住芳华，就是她要是伸把手，芳华也就会解了这个困局。

    但她不是圣母，为了别人牺牲自己儿子。

    卫三夫人说道：“太子妃说了那个话，芳华以后就算进不了宫也难嫁了。嘉荣郡主指定怨恨你，以后你躲她远点。只可惜了芳华，谁都知道她是个好的，可是惹不起她娘。”

    归闲静真不知道嘉荣郡主怎么混的，一手好牌让她打得稀烂，还连累儿女。

    别说她惹不起，就是嘉荣郡主自己的大女儿出嫁后几乎不回娘家躲着亲娘。

    卫三夫人给女儿定亲时也曾经犹豫过，是女儿说的，说女子嫁人就像赌博一样，嫁谁都是赌，有个好婆婆，胜算大些。

    目前看来女儿和女婿恩恩爱爱，女婿也不像他爹，只是女儿成亲两年还没怀上。

    好友兼亲家母从来不提这方面的事，还给她说有的人成亲十年才怀上了，不要着急。

    卫三夫人试探着问一句：“那要万一不会生怎么办？”

    归闲静说道：“那也是他们小两口的事，他们自己做决定。”

    卫三夫人当时听了那个话眼泪在眼睛里打转，恨不得替女儿给亲家母跪下来。

    她自己有女儿也有儿子，如果儿媳不会生她不会像别的婆婆那样苛刻，但是得让儿子纳妾生一个，得有自己的亲骨肉。

    她把归闲静的话和女儿学了，还说：“你婆婆那么说，但是你不能那么做，将来万一没得生要给姑爷纳个妾生一个抱着在自己跟前。姑爷是嫡长子，不能没有自己的骨肉，再一个你婆婆不管你王府要管，无子休妻谁也说不上啥话。”

    不说卫三夫人感激归闲静，就是她女儿卫氏也感激婆婆。婆婆不是嘴上一套，对他们夫妻真的从不多管，连平时请安这一项规矩都给她免了。

    刚开始卫氏想着婆婆会不会是答应娘家母亲才如此，后面才知道婆婆一向如此。

    丈夫成亲前身边伺候的一个丫鬟想让自己提升一步，还用了手段，婆婆得知之后把那丫鬟一家子打发到庄子上。

    就是老王妃出面，婆婆跪下来说如果留下他们，婆婆带着孩子们去庄子。

    婆婆说容不下有着龌龊心用龌龊手段的下人，是不是王府子孙从她们肚皮里出来才是好的？那还娶高门女干啥？给子孙一屋子下人伺候得了。

    当时太婆婆老王妃正想把身边一个丫鬟送给公爹，打着的理由是心疼儿子回来晚了没人伺候，因为婆婆的话作罢。

    而过后，归侯爷又跑来把公爹打了一顿，说你要告诉京城人那句话那句上梁不正下梁歪吗？

    这些事卫氏是从母亲那听来的，她愿意嫁给丈夫，最早就是太稀罕婆婆这个人了，她可不想像母亲一样，有个糟心的婆婆，再好的夫妻也难和睦。

    卫氏日子过得好自然会给娘家母亲说，卫三夫人这两年对归闲静比以前还要好，有啥话也不会藏着掖着，直接说。

    “你当初应该找我呀，也不用你爹装病，我娘家侄女好几个，给你当儿媳多好。”

    归闲静解释道：“其实我第一个就想到你，我叫来泰磊问了一下，他要是没中意的我直接给他定亲，谁知道这会他才说中意我二嫂的侄女，所以才定了玉梅，也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卫三夫人可惜道：“本来我想着表姐妹做妯娌多好，不过玉梅也好。”

    归闲静出门少，外面有什么八卦议论都是卫三夫人过来告诉她，最近除了说娘家父亲闹得这一出事之外，都在议论孟芳华何时进东宫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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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太太心里装的谁？

    正月不说媒，二月不娶亲，就算芳华进宫那也是三月份之后。

    年初二出嫁女回娘家，归闲静一家人回了永安侯府，嘉荣郡主一家人回了襄王府，两人没有碰面。

    二月份归闲静听罗妈妈说表小姐经常约了二公主一起出去，外人都说表小姐乐意和太子妃做姐妹。

    归闲静觉得有些不对，就算芳华愿意进宫，那进宫前装也要装得害羞，她这么大张旗鼓是啥意思？

    直到孟芳华出事，归闲静才知道她宁愿自毁容貌也不愿进宫。

    孟芳华在二月底外出郊游突然摔伤，听说伤口是在眼角到嘴角，算是毁了容。

    偏偏令她摔伤的是另外一个已经定了要进宫的户部侍郎的孙女。据说她二人几次相见都是针锋相对，那一次更加吵起来，户部侍郎的孙女就推了孟芳华一把。

    归闲静猜孟芳华是有意为之，她觉得芳华不会这么痛快地欢天喜地的给太子当妾。

    她确实也很聪明，用这种方法躲过去了又拉了个垫背的，不用正面和太子对上。

    又感叹嘉荣郡主竟然有这么一个刚烈的女儿，宁可自毁容貌也不愿进宫。

    孟府，嘉荣郡主看着女儿的脸，是又气又痛。

    她哆嗦着嘴唇，声音也是哆嗦，“孙家怎么敢如此？我们愿意进宫吗？她有本事去针对太子妃，凭什么针对你？你等着，我去找他们！”

    孟芳华伸手拉着母亲说道：“娘，这是我自己划的，和孙姐姐无关，是我求着孙姐姐和我吵架，孙姐姐是帮我。”

    嘉荣郡主不相信地看着女儿说道：“这是你自己划的？”

    孟芳华点点头说道：“是，不就是看中我这张脸吗？我自己划了，看谁还让我进宫！”

    嘉荣郡主扑打着女儿的肩膀，痛哭道：“你怎么能这样？你这样以后嫁给谁？”

    孟芳华任由母亲扑打，平静地说道：“我谁也不嫁。”

    嘉荣郡主不打女儿，又一下一下地捶自己胸口，“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呀？没一个让我省心的，上辈子欠了你们的让我来还债！”

    孟芳华站起来拉开母亲锤打胸口的手，轻轻搂着母亲，说道：“娘，以后我不嫁人，我陪娘一辈子。”

    嘉荣郡主搂着女儿呜呜地哭，女儿芳华是她最后的希望，女儿就像当初的她，青春靓丽，像盛开的玫瑰花一样。

    可是现在，玫瑰花撕裂了，女儿这样的脸，哪个男人会中意？

    嘉荣郡主着急给女儿四处找药材，希望女儿脸上的疤痕不要太明显。

    急匆匆回娘家一趟，也是希望娘家人能帮上忙。

    她见了归闲静后恶狠狠地瞪着她，冷哼一声。

    归闲静从郡主眼里看出，意思是你等着，以后再收拾你。归闲静耸耸肩，她早等着哪，嘉荣郡主肯定会把所有责任推到她身上。

    如果当初她答应娶芳华过门，就不会有后面的事。

    门泰磊这会也猜出来外祖父装病给他定亲事是为了什么，还有之前母亲急匆匆问他说如果没有喜欢的人要帮他快速定亲。

    原来是不想让他娶表妹。

    他去问母亲，表情带着有一副他对不起表妹的模样。

    自己养的儿子什么性子想些什么，归闲静太清楚了。

    她直接说道：“是我不同意，第一，我很早就跟你们说过我不同意表兄妹成亲，第二，我不想我的亲家是你姑母，当弟媳我惹不起我躲得起，当亲家我躲不起。别人不知道，你从小看着你姑母和你父亲吵，你姑母脾气秉性什么样你不知道吗？”

    门泰磊说道：“可是表妹……”

    归闲静打断他的话说道：“你表妹有亲爹娘，有外祖母，有当王爷的大舅，有你爹这个二舅，轮得到你做什么？你一副对不住的表情干嘛？你辜负芳华表妹了？她如今这样是可怜，难道是你造成的？”

    门泰磊还是一副为难的表情，归闲静理解，儿子心善心软，就是她自己想想芳华如今这样也会难过。

    “如果真心实意喜欢芳华，我可以不在乎表兄妹结婚，不计较和你姑母做亲家，成全你们。那我问你，你真心喜欢芳华吗？”

    门泰磊不出声了。

    归闲静真头疼，小儿子这个性子总会为别人考虑，这样的性子说不好听就是有点圣母。

    她接着说道：“如果你要是这么一副模样这样的想法，我劝你还是不要娶玉梅。”

    门泰磊诧异地看了一眼母亲。

    归闲静继续说道：“你觉得是你对不住芳华，你带着这样的心理怎么能和妻子好好过一辈子？我要是玉梅，宁愿嫁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最起码夫妻之间相安无事，也不愿嫁一个优柔寡断心里对别的女人内疚的男人，想想都别扭。我看干脆给你退亲，你娶芳华好了，你心里舒服吗？要不两个你都娶了，内疚的你弥补，喜爱的你欢天喜地，一天一个表情一个心理，你满意了吧？”

    门泰磊眨巴眨巴眼睛，吃惊地看着母亲。

    归闲静不耐烦说道：“我告诉你那是不可能的，你回去好好想想吧。”

    门泰磊赶紧说道：“不用想，我娶玉梅表妹，我不会变心的。”

    归闲静歪歪嘴角说道：“你也别太自作多情，芳华压根心里没有你，就算你想娶她也不会答应。”

    门泰磊明显地松了口气，赶紧快快的出去。

    归闲静冲着儿子的背影翻了个白眼，之前没接触过未来的儿媳倪玉梅，千万别是娇滴滴没主意的性子。

    泰磊这样的性格，应该娶一个坚定有手段的媳妇，不然看着他优柔寡断糟心。

    她不知道丈夫在门外听到她说的话，特别是那一句：宁愿嫁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最起码夫妻之间相安无事。

    门意远回到书房想半天，他知道太太对他有些冷淡，原来心里压根没有他。

    那么，太太心里装着别人吗？

    会是谁哪？

    门意远没有吃醋的心理，更加好奇，就算有那么一个男人，太太也是嫁了他。

    反观自己，对太太不也是相安无事的心理吗？

    只是自己是如何，不说太太不知，其他也没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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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新进府的秋姨娘

    归闲静在儿子亲事定下之后，父亲的病好了又活蹦乱跳可以打女婿，她开始让罗妈妈收拾个小院给要新进来的丈夫外面女人住。

    她年前答应了丈夫，因为突发事件顾不上别人，门意远也没好意思在岳父病重时期接人回来。

    不管是不是他的女人，名义上是，那个时期他就不能接回来。

    不然他就遭天下人鄙视吧。

    罗妈妈不知道详情，一脸的不情愿，但也不敢违抗主子的交代。

    归闲静担心罗妈妈暗地里交代下人慢待那个女子，她板着脸说道：“在我院里，方是方圆是圆，任何事要讲规矩。不管二老爷做的事是对是错，毕竟那人怀着孩子。再说咱院里不是从我肚皮里出生的孩子又不是没有，人既然接回来了，没必要做落人口舌的事情。”

    罗妈妈应承道：“太太放心，我会交代好她们。”

    接一个外室进府不会大张旗鼓，也不会是王府派人去接，是归闲静派了罗妈妈跟着二老爷的长随袁顺接了回来。

    门意远和归闲静在正屋里等着。

    归闲静一脸平静，她脑子里一直在想孟芳华的事情。

    可怜这个孩子年纪轻轻的毁了容，以后的亲事真的很难说了。

    不是毁容的问题，是太子妃说了那个话之后没有哪家人敢娶她。

    门意远不知道太太想什么，时不时地瞅一眼太太。

    他在想太太以前难道真的对他身边的女人不在意？最早提出来要接回来的时候，太太说坏了她的规矩。

    他知道太太做事一板一眼，任何事要讲规矩。

    他以前一直是在想，太太就是那种贤淑女子，孝敬公婆，对丈夫贤惠。

    不过太太从没主动安排她身边的人来伺候他。

    这么一想，太太还是吃醋的嘛。

    夫妻俩坐着谁也不说话，各想各的事。

    等到罗妈妈领进来一位大肚子的女人，归闲静仔细打量了一下。

    看那肚子怀了有七八个月，再看那女子长相，确实不错。

    因为怀孕脸有些浮肿，也看得出娇容，眼睛一汪水，刚到春天身穿夹袄，走路小心翼翼，进屋就跪下，娇弱的声音十分动听。

    “妾，给太太请安，给老爷请安。”

    另外一位妈妈端杯茶递给那女子，小妾给主母敬茶才能算一家人。

    归闲静接过来喝了一口，放下说道：“你先起来吧，身子不便以后好好养胎，就不用过来请安了。”

    罗妈妈伸手把那女子搀扶起来，那女子微微福身。

    不愧是唱戏的出身，声音好听，就是挺着肚子，那身形也是多姿的韵味。

    一直微低着头垂眼，不敢正视往上看。

    门意远咳咳两声说道：“多谢太太。”

    归闲静说道：“不用谢，进了门以后都是一家人。在我这里，规规矩矩好吃好喝啥事也没有，要是不规矩，该罚罚该打打！”

    门意远陪笑道：“你放心，秋娘是个好女子。对了，她叫秋娘。”

    归闲静也没理他，对着秋娘微微一笑道：“你先去歇着，以后有什么需要给你院里的妈妈说。要是有人做事不妥，你也别忍着。既然把你接回来了，我也不会做那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事情。院里姨娘啥待遇你也啥待遇，在我院里老实做人啥事也没有。”

    以前这些话她从来不会说，都是身边的罗妈妈去说。

    但是现在她不管了，而且就要当着门意远的面说。

    不是赌气，是想放松放松做回自己。

    然后她又去了老王妃那，一个妾室又是外室身份进来的，没那身份走到老王妃跟前，但是她作为女主子要去给老王妃回禀一下。

    老王妃知道今天儿子儿媳要把儿子外面的女人接回来，她前一阵子也没顾得上这个事。

    特别是最近最疼爱的外孙女变成这样，女儿回来哭诉了几回，她满心烦躁，哪有闲心去管儿子外面的女人的事情。

    老王妃目无表情地听了归闲静的话，问了一句：“几个月了？”

    归闲静回答道：“我没问，大概七八个月。”

    老王妃突然发火道：“人都到跟前了，生的也叫你一声母亲，你也不上心问问？也好准备稳婆和产房。”

    归闲静知道老王妃是迁怒，迁怒她拒绝娶芳华，找个机会为难她。

    她故作委屈道：“儿媳今儿和二老爷一起安排的秋姨娘，没等儿媳问清楚，二老爷让秋姨娘赶紧去休息。儿媳先过来给母亲说一声。”

    老王妃又另外找茬问道：“老二哪？陪那个秋姨娘？我看他要宠妾灭妻！这都是你太纵着她。贤惠也不是这个贤惠法，原配不立起来，男人犯错不应该一味顺从，难怪人家说男人好不好是妇人的责任。”

    归闲静都要气笑了，老王妃能说这话肯定是背后嘉荣郡主说的，说她无能二老爷才会混账。

    她真想说孟家原配要是能立起来，就没芳华如今的事。

    但她不能说，没必要和个糊涂的婆婆争口舌。

    没想到她没说，外面进来的门意远张口了。

    “娘说得对，我也觉得如果孟探花的原配要是立起来，就没如今的事了，我二姐嫁别人，有婆家顶着，我们操那心多余。”

    门意远对着站着受训的归闲静说道：“你先回去，累了半天，回去休息。”

    归闲静忍笑退出去，回头看一眼一脸涨红的老王妃。

    被自己儿子怼舒服了吧。

    归闲静对丈夫这点感激，只要他遇上老王妃或者嘉荣郡主说话不好听，他从来没说站在母亲姐姐那边，或者是沉默让媳妇受委屈。

    他从来都是毫不客气怼回去。

    归闲静也很奇怪，丈夫不知为何对嘉荣郡主从没有退一步，一步不让不说，态度也不友好，很少有别人家的姐弟之情。

    大多数人家，年少时兄弟姐妹有不合，成亲之后都会多有照顾。

    而这姐弟俩，像有仇似的，针锋相对。

    老王妃看着儿子两眼喷火，门意远坐下说道：“我姐又说啥了？她自己家的事迁怒我太太干嘛？”

    老王妃恨恨说道：“说错了吗？要是泰磊娶了芳华，芳华今天能变成这样？你姐说得对，她就是个扫把星，娶她进门就没好事。她要是个厉害的，把你管住了，你也不会变成这幅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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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一对好混账

    门意远听母亲越说越胡扯，板着脸说道：“我姐厉害，她过得又如何？她把孟探花管住了吗？那年孟探花不也和个表妹鬼混上了？”

    老王妃说道：“说你媳妇呢，别扯你姐！”

    “不是我姐背后给母亲说那些话娘能训斥我媳妇？那么我问娘我要娶个像我姐这样的媳妇娘愿不愿意？”

    老王妃被儿子的话噎住，但是不能服输，说道：“你要是能娶个有品级的媳妇回来，我巴不得！”

    门意远笑了，道：“那干嘛当初去永安侯府提亲？不就是看中人家嫡女有好脾气的名声吗？娘当初为何不按照我姐的模样给我找一个？”

    老王妃气得摆摆手道：“滚滚滚！都是混账玩意！以后你的事我不管，就让你岳父揍你吧！”

    门意远站起来说道：“先给我二百两银子。”

    老王妃黑着脸说道：“不给！”

    门意远头一歪，皮笑肉不笑说道：“娘要是没有给我二姐，不给我就不给！”

    老王妃拿儿子没办法，从桌子上的一个木盒里拿出一张银票扔过去说道：“拿着快滚！”

    门意远蹲下从地上拾起银票，行了礼转身走了，回去后把银票给了太太。

    归闲静接过来说声谢谢。

    嫁进来之后，除了王府里每月固定给他们二房的花费之外，丈夫时不时地会拿些银子回来。

    她从来不问，给她就要。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她帮他摆平内宅后院的事，当个好的贤妻良母，这些钱也应该拿。

    门意远说道：“是我多谢你，帮着照顾秋娘。”

    归闲静没回答他话，回答也是客气话。

    夫妻这么多年，后面这些年好像她都是说客气话。

    现在说累了，不想再多说。

    门意远等了半天，见太太没说话，他也没趣，说了句我出去办点事儿，站起身走了。

    走出府之后，他想了想这几个月还没去见荣亲王，那就去一趟荣亲王府吧。

    说起来襄王府也是王府，但是王府和王府之间差别大了。

    荣亲王是先皇最小的儿子，他亲娘是一个宫女被醉酒的先皇临幸，怀孕好几个月才被发现。

    金太后派人照顾，生了皇子之后才升了嫔，等孩子长到五六岁，当娘的一命呜呼。

    赵太后又把小皇子交给一无子的嫔妃抚养。

    先皇驾崩之后，小皇子封为荣亲王。

    荣亲王也是一吃喝玩乐的主，年龄和门意远差不多大，当年门意远一进京没多久，就和荣亲王混在一起玩了。

    年前门意远向荣亲王要了一颗千年雪莲给了岳父。

    荣亲王就像大户人家的最小的孩子一样，三个字：不争气。

    当亲王要这么争气干什么？

    和当今圣上又不是同母兄弟，所以荣亲王啥事也不干，立志要把吃喝玩乐琢磨个透。

    大事不出错，犯错也是吃喝嫖赌斗鸡摸狗之类的小事，无非罚他俸禄。

    还有就是抚养他长大的嫔妃，如今是太妃，姓廖，廖太妃，也是个妙人。

    最早荣亲王就是跟着廖太妃学的不学无术，专攻玩乐。

    廖太妃年轻时进宫并不得宠，所以没有孩子，她是商家女出生，在宫中无聊，就在宫女宫妃之间做小买卖，压根不赚钱，图了乐呵。

    因为这个，也没人管她。

    先皇不喜，说她一身铜臭，反而赵太后对她不错，所以荣亲王要是惹事，廖太妃就进宫对着赵太后一顿哭求，结果就是不了了之。

    荣亲王和门意远是一对好混账，好起来，两人都不回府，在外面几天混在一起。

    但有时也会闹崩，不超过两个月，又和好，都是门意远主动求和，谁让他身份不如人家。

    门意远到了荣亲王府，先问门房王爷在不在，得知荣亲王在府里，径直去了会客厅。

    等了一会，荣亲王来了，他身穿五爪坐龙蟒袍，头上戴着玉簪缨银翅王帽，面如美玉，眼里含笑，容貌俊美。

    不等门意远行礼，荣亲王摆手道：“坐下说话。”

    “谢王爷。”

    门意远和荣亲王再熟悉也不忘礼仪，正经场合从来都是恭恭敬敬。

    荣亲王眉飞色舞道：“正想找你过来哪，袁将军要进京了，瞧我今天穿得如何？”

    门意远眉头挑了一下，心里诧异，袁将军怎么这时入京了？

    但脸上露出笑人说道：“王爷风采照人，走出去要收到无数水果了。”

    荣亲王哈哈大笑，自得。

    他对自己容貌甚是得意。

    门意远接着说道：“这回我要亲眼见见人了，总是听王爷说起袁将军，从来没见过。我进京那会不知道有这么个人物。”

    那会袁将军只是个百户，他的父亲和归侯爷认识，那次来到京城住在永安侯府。

    归侯爷的次子，也就是他的二舅兄当时也是以吃喝玩乐打架的莽夫，受了袁将军的刺激，跟着袁将军去了辽东，从军入伍。

    荣庆王和袁将军的交往门意远听说了无数次。

    荣亲王说还没见过比他长得还好看的男人，他故意挑衅，自己武艺不行，找了五个武艺高手，要和袁将军比一比，后来全被袁将军打趴下。

    荣亲王说他就佩服长得好又有能耐的男人，还让他母妃给袁将军找了个媳妇。

    廖太妃没有主意，跑进宫问赵太后，赵太后哪里看得上一个百户，又是荣亲王夸赞的人，想着是和荣亲王一样秉性的人，随口说了一句：“从你娘家找一个呗。”

    有赵太后这一句话，廖太妃就从娘家挑了个商户人家的闺女嫁给了袁将军。

    荣亲王收起了笑容说道：“只可惜袁将军只有一儿一女，前几年他夫人没了没听说他再娶。这次来我得问问他，要娶个什么样的？辽东没有，京城有啊！”

    门意远只是笑没说话，心想上回就是你母妃说的媒，估计袁将军不会再让你经手亲事吧，不吉利。

    那会是个百户没办法，如今是将军要娶夫人，那不是随随便便挑一个。

    荣亲王说完，摸摸下巴说道：“这回不能拜托我母妃了，头一个就是我母妃说的，人没了不吉利。”

    他转头看向门意远问道：“你回家问问你大嫂，还有让你太太问问你二舅子的媳妇，我知道你媳妇出门少接触人不多，你大嫂和你岳父家的妇人满京城乱窜，谁家闺秀好总是了解了吧。瞧你大嫂帮你找的媳妇多好，贤惠。要是像你姐四处给男人瞎经营，没脑子，谁娶了谁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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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袁将军就是我女婿了

    门意远听了荣亲王说的话，难堪。

    他也生气二姐自以为聪明，帮着姐夫四处找关系拉人情，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孟探花又爱和太子一系的人交往。

    别人见二姐的两个兄弟都不帮忙，也没人应承她，也没人提携孟探花。

    荣亲王虽然是先皇的小儿子，又被封为亲王，可是太子自认为是储君接班人，对这个亲叔叔十分看不上，有几次当众给荣亲王难堪，所以荣亲王和太子面和心不和，也不喜巴结太子的人。

    还有，荣亲王也不喜妇人抛头露面飞扬跋扈，插手男人的事情。

    刚好嘉荣郡主和孟探花全占了。

    荣亲王没觉得当着门意远的面说他姐不好有什么，通常身处高位的人哪里会体贴比他地位低的人心情，只会留意和琢磨比他地位高的人心情如何。

    他又夸奖门意远的太太，说道：“找一个像你太太这样性子的就好，让我说满京城没几个好妇人，你就摊了一个，你可别身在福中不知福，外面花花别带回家呀，实在喜欢外面安置了，你可好，还整出个孩子。”

    门意远赶紧站起来躬身回答道：“王爷教训的是，我是糊涂这一回，以后再也不敢。”

    荣亲王说道：“已经接回来了也就算了，多给你太太赔不是。雅藏轩到了一批好货，回头你去挑两个送你太太，女人吗，哄着点。”

    门意远应承了，荣亲王又说不知袁将军从宫里出来没有，中午他接风。

    他没说带上门意远，门意远呆了会找理由走了。

    出了王府他又去了永安侯府。

    京城里谁都知道袁将军和归家认识，不出意外的话袁将军这次入京没准又住到永安侯府。

    一进去就看到岳父满脸都是高兴，看到他沉下脸问道：“泰磊他娘没回来？”

    门意远陪笑道：“我没从家里过来，我去了荣亲王府，听说袁将军进京，我赶紧来给岳父说一声。”

    他对岳父爱女之心几十年不变很佩服，当了归家二十年女婿，只要看到他自己过来，岳父第一句话就是问孩子娘怎么没有跟着一起回来。

    门意远都在想，如果他有个嫡女，能不能做到岳父这样，真不好说。

    归侯爷让女婿坐下，上下地打量女婿，单看外表也不算太差，但是和袁将军相比，那是一个天一个地。

    不是襄王府从中间插一杠子，袁将军就是他的女婿了。

    想一想归侯爷就来气，冷声说道：“听说今天你把外面的人接回来了，你不在家陪着跑我这来干嘛？”

    门意远又是陪笑，“我知道错了，我是来领罪的，岳父打我绝不还手，我也不爬树。”

    归侯爷哼了一声，要打他也不会在自个家的，谁能看到啊？

    “我给你说，最近你可别惹事啊，袁将军就跟我儿子似的，你要惹事我就让他揍你，我老了打不动你，袁将军可是让鞑子闻风丧胆的将军，别说你一个，十个你加起来也打不过。”

    门意远还是陪笑，道：“那是那是，我不惹事，以前也不是我惹事，那是运气不好。”

    归侯爷抬起胳膊，手伸老长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说道：“好事你不干，屁话你最多。”

    门意远也没躲，任由岳父拍了一巴掌，还笑嘻嘻问道：“岳父啥时候请袁将军把小婿叫上，小婿久仰袁将军大名，早就想结识一场。”

    归侯爷横了他一眼说道：“我可不带你，我嫌丢人。人家袁将军国之栋梁，镇守辽东。你呢？国之蛀虫，吃喝嫖赌样样行！你俩坐一起说啥？人家说杀敌几百人，你说游览美女无数，又接回家一个。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

    门意远也不是第一次被岳父训斥，除了陪笑还是陪笑，说以后再也不会。

    归侯爷总要给女儿外孙留点面子，也没继续训斥，说定好了请客的日子，让门意远一家回来。

    然后又问泰磊的婚期。

    门意远说道：“都听泰磊他娘安排。”

    归侯爷这才满意地摸了摸下巴，女婿这点好，家里的事情和儿女的亲事，他从来不私自做主。

    门意远从岳父家出来回到家，给太太说袁将军回京了。

    归闲静诧异了一下说道：“去年二哥给家里捎东西没说袁将军要回来？”

    门意远心一动，装作若无其事问道：“岳父说把袁将军当儿子，平时没怎么听你说起这个哥呀？”

    归闲静说道：“那是我爹喜爱袁将军，当初总拿袁将军刺激我二哥，我二哥才跟着进去了辽东。我和他又不熟，说他什么？”

    门意远问道：“当初他不是在你家住过一段时间吗？”

    归闲静回答道：“他住也是和我爹住一个院，我在内宅，就没见过他几次。”

    她没说小的时候袁将军跟着他爹进京也是住在她家，那会她五六岁吧，袁将军比她大两岁。

    她见这个小男孩长得这么好看，就让家里的绣娘做了身女孩子的衣服，非得让他穿。

    袁将军不穿她就哭，然后父亲逼着袁将军穿给她看，还别说，袁将军小时候穿上女装比女娃还好看呢。

    别人都以为她五六岁不记事，可是她是个老芯子，一直记得。

    所以她出嫁前袁将军进京住在家里，她不好意思尽量不露面。

    之后袁将军回到辽东再也没进京。

    这会听丈夫问起袁将军，她抬眼看了眼丈夫，问道：“怎么想起问起袁将军了？”

    门意远就说了听荣亲王说袁将军进京，他去给岳父说了，岳父说定了请客日子让他们一家回去。

    归闲静点了一下头，说了句知道了，没看到丈夫脸上琢磨的表情。

    她见丈夫没有说话，汇报工作似的说道：“秋姨娘那里罗妈妈问过了，生产还有大概一个半月，那会天该热了，二老爷，到时候去买些冰。放在外屋，人在里屋，也舒服些。”

    门意远嗯了一声说道：“好，我明天去买一些。”

    他们二房超额用的东西都是自己解决，从不向大嫂伸手，门意远是白身，没有收入，但总有银子拿回来。

    归闲静有大笔陪嫁，就是出嫁了，年年父亲也会给她银子，两个兄长心疼她，也会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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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难道太太喜欢他？

    归闲静看着丈夫出门之后觉得他们夫妻很多年没有这样一问一答说话了。

    通常都是丈夫进来说事，她回答说知道了，然后两人没啥说的，丈夫呆会就走。

    而上一次丈夫说接外面女人回来，她第一回噼里啪啦说了一堆，打算闹翻脸，所以之后多少的她有些难堪。

    好像带着面具被揭开，还是被自己揭开，幸好接着是父亲装病，她忙起来也没顾得上难堪。

    现在想，管他呢，爱谁谁。

    归闲静叫罗妈妈进来继续安排事。

    门意远回到书房，说是书房，这么多年早已变成他自己住的房间。

    他坐下摸着下巴在想，那次他说接秋娘回来，太太要和他翻脸的模样，还说要去辽东找他二哥。

    当时他就闪过太太心中的人难道在辽东的念头。

    现在想想会不会是袁将军。

    岳父经常训他的时候说，说他给别人提鞋都不配。

    难道说的人是袁将军？

    那为何太太那会没有嫁袁将军哪？

    归袁两家早就认识，如果定亲也很容易，为何嫁给他了呢？

    还有当初岳父可是闹着要退婚，是太太阻止了。

    如果太太心里有袁将军，应该反对嫁给他呀？

    这里面有啥事？

    要不太太不中意袁将军喜欢他。门意远又摸摸下巴，不可能，太太嫁过来二十年就不是喜欢他的模样。

    一个女人喜欢男子是什么样他还是能感觉出来的。

    门意远想来想去，没想清楚。

    算了，不想了，等袁将军来了之后，再观察观察两人神情如何。

    两天后永安侯府给归闲静捎信，让她一家回去一趟。

    归闲静夫妻都知道是宴请袁将军，她收拾打扮了一下，女人出门上个街还要收拾打扮呢。

    可是门意远却有种女为知己者容的心理，当然不是他的心理，他觉得是太太的心理。

    心里有点不是味儿。

    归闲静收拾打扮是出于礼貌，见客人，在她的心里袁将军就是客人，见客人和平时回娘家肯定不一样。

    他们夫妻二人带着长子夫妻和次子，一家五口回了永安侯府。

    一进正院，在院里就听到归侯爷爽朗的笑声，中气十足。

    门意远心里吐槽，岳父哪点像重病才好的样子。

    进去后，他首先看坐在岳父旁边的那位，肯定就是袁将军了。

    只见他头戴一黑色网巾，墨玉发簪，身穿黑色长袍，黑色腰带，腰间挂着一墨玉装饰，如鬼头。

    抬眼往上看，肤色是晒出的黑，眼睛炯炯有神，鼻梁高挺。面带微微笑容，见人进来，笑容收起，眉头稍微皱起，很快展开。

    归闲静笑盈盈走上前，道：“外面都听到我爹的笑声，只有袁将军才能让我爹如此开怀。”

    她先给父亲行礼，然后又给袁将军行礼，笑盈盈说道：“袁将军来了，好久不见。”

    归侯爷哈哈笑两声说道：“叫什么袁将军，就按照以前的叫，叫袁哥哥，又不是外人。”

    归闲静微笑，门意远赶紧上前拱手道：“久仰袁将军大名，早就想认识，明天我请客，袁将军可要赏脸。”

    袁将军在他说话的时候就站起来，同样拱手说道：“二老爷客气，在下请二老爷才是。”

    归侯爷一摆手说道：“都别客气，都坐下，让泰际哥俩认认亲，你还没见过他俩哪。”

    门泰际夫妻上前行礼，袁将军拿出一个礼盒，道：“我是个粗人，不会买什么，这是一块玉石，拿去玩吧。”

    给门泰磊的同样是一块玉石。

    门泰际哥俩称呼袁将军为袁叔叔，门意远说道：“岳父曾说过把袁将军当儿子一样，泰际他们应该称呼舅舅才对。”

    归侯爷说道：“他们舅舅不少，缺个好叔叔，就叫叔叔，以后有舅有叔护着，谁也欺负不了。”

    归世子一旁岔话道：“让外甥坐下，小妹去你大嫂那，她有好东西给你。”

    归闲静带着儿媳卫氏离开，走到门口听到丈夫一本正经的声音：“听荣亲王说起袁将军，说这辈子最佩服将军。”

    归闲静诧异了下，她知道丈夫和荣亲王玩到一处，但不知道荣亲王和袁将军有来往。

    或许她呆在家里两耳不闻窗外事，特别是丈夫的事。

    想起来了，袁将军的夫人好像是荣亲王母妃娘家人。

    归闲静去了大嫂那，见二嫂也在，儿媳卫氏给两位舅母请安后又去了表嫂那。

    苗氏妯娌都是非常高兴的表情，袁将军回京给他们送了很多的礼物。

    特别是倪夫人，丈夫虽然没回来，但是给她写了一份情意绵绵的信。

    就是让她不太高兴的是，袁将军还带回来一个丈夫和小妾生的一个一岁多男娃。

    归闲静和大嫂二嫂聊天，又回答大嫂的各种问题，问接回来的那个女人怎么样，有没有仗着怀孕闹幺蛾子。

    她平静回答。

    倪夫人叹口气说道：“既然接回来了就养着吧。”

    苗氏同情地看了一眼妯娌，倪夫人强装微笑着说她也多了一个儿子。

    归闲静不知道这个事，听了之后心里吐槽，父亲为女婿在外面找女人的事生气，但没准抱着二哥的妾生的儿子跳舞呢。

    所以在这个男人可以光明正大地纳妾生子的年代，去哪儿嫁一个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男人啊！

    归闲静岔开话问道：“袁将军怎么突然回京了？之前二哥没说过呀。”

    苗氏一脸神秘又兴奋地说道：“你知道袁将军媳妇没了的事吧？”

    归闲静点点头。

    “袁家祖宅在杭州府，袁夫人也是杭州那边的，还是廖太妃娘家亲戚，这次袁将军送夫人棺椁回乡埋葬，年跟前回去的，回去给他闺女订了门亲事。小妹，你猜猜是谁？”

    归闲静哪里知道是谁，不过也知道这是大嫂说话方式，不用等她回答，大嫂会自己接着往下说。

    “是袁夫人娘家一个远亲，商家之子，听说学问可好了，今年来京参加会试。你大哥说稳拿稳一甲。”

    归闲静还是吃了一惊，能说稳拿稳一甲，那得多好的学问？

    倪夫人也是脸上放光，虽然袁将军不是永安侯府亲戚，但是和她丈夫像亲兄弟，袁将军有个好女婿对侯府也是好事，将来她的子孙也能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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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门意远的秘密

    归闲静听大嫂说袁将军未来女婿来京参加会试，问道：“中了第几？”

    苗氏笑了一下说道：“小妹真是不出门，明天才揭榜，大街上人全在议论这事，明天街上人要挤破头了。”

    归闲静不好意思笑下，她儿子又不参加科举，所以她压根不关心何时放榜。

    她问道：“怎么没见袁将军的女儿？”

    “留在杭州府哪，说是熟悉熟悉那边，毕竟在辽东长大，嫁到杭州府怎么也得适应下，南北方差异太大，听说辽东那边女人都骑马上街溜达，啧啧。”

    苗氏啧啧嘴，倪夫人跟着说道：“别说和南边不一样，就是和咱这都不一样，我在那两年不敢出门。不过像我们这样身份的，也没谁没事大街上溜达。不是我水土不服，又怀了孩子，再苦我也得陪着你二哥。”

    倪夫人回回强调这个，其实是她真不喜欢辽东，风沙大，一年半年是冬天，出门冻死个人，她一冬天都在咳嗽，刚好怀了孕，吃啥吐啥，人瘦的眼睛往里凹，哭着说死也要死在京城。

    没办法，丈夫只好派人护送她回来。

    自那以后，倪夫人对陪在丈夫身边的妾室不再吃味，那可不是去享福的，太遭罪了。

    三人在一起说了会话，到了吃饭时间，前院摆了两桌，男一桌，坐得满满的，女的那桌，只坐了归闲静和两位嫂子，年轻女子一辈没上桌。

    男女桌用屏风隔开，看不清人但能听到说话，三个女人笑盈盈听男桌那边喝酒说话。

    归侯爷嗓门最大，时不时哈哈大笑声。

    门意远是酒桌上的老手，奉承岳父、大舅兄和袁将军，话是一套一套的。

    又让两个儿子给长辈敬酒，那说话，让袁将军看了他好几眼。

    回到家，归闲静梳洗一番，洗了澡换了衣服，她也喝了些果酒，身上淡淡的酒味。

    她问了罗妈妈秋姨娘那有什么事没，顺口又问二老爷出去了没有。

    罗妈妈说二老爷回来进了书房没出来。

    归闲静只是嗯了一声，回里屋躺下睡会。

    门意远独自在书房躺着，自己摁着额头，皱着眉。

    他睁开眼，眼神闪过一丝精光。

    怎么都不一样了？

    哪里出了问题？

    记得上辈子廖正奇中了探花当了驸马，四公主和当年的二姐一样，见了探花郎廖正奇非他不嫁，身为嫡公主，放弃公主身份，跟着廖正奇去了外放之地。

    不过他没见过廖正奇，那会他给大哥办事去了外地。

    廖正奇后来如何他就不知道了，因为他回到了少年时期，回到了父王去世守完孝之后，回到了不久就要去京城的那年。

    重生后的他不再努力向上，嬉笑玩闹中留意京城动向，想法拖着时间不让母亲早早回京。

    可是二姐期盼京城的繁华，固执地非要早早进京。

    他那会突然想到一件事和一个人要处理一下，想着早点去他也好搅和大哥和太子一系的往来，想法要阻止二姐遇见孟探花。

    还有就是，想法和永安侯府结交，因为荣亲王登基之后，永安侯府的义子袁将军因战功被封为异姓王。

    回京之后，发现归侯爷有个小女儿。

    他百思不得其解，上辈子归侯爷小女儿出娘胎夭折。

    更没想到大嫂为他物色的未婚妻是归氏女，他多方打探后，同意了亲事。

    所以他当了永安侯府的女婿。

    成亲之后，他留意和试探，妻子就是打听的那样贤惠，而且不求上进，对孩子的要求是身体好就行，没有什么过高期盼。

    他很满意。

    最怕内宅妇人期盼丈夫有个好前程，期盼儿女人上人，自己又没个头脑，胡乱作为，害人害己。

    说起来只是自己的虚荣心罢了。

    就像二姐，自己原本可以嫁个门当户对的丈夫，偏偏脑子被驴踢了看上华而不实的探花郎，不顾对方有妻室，一猛子嫁了。

    没过几年清醒了，又嫌弃丈夫没本事，想法为丈夫经营人脉，想法为儿女谋个好亲事。

    到头来连累婆家连累娘家。

    当年回京路上他去办事耽误了一段时间，母亲和二姐先进京，二姐还是遇见了孟探花。

    也是这个季节，会试之后，他急匆匆赶到京城，二姐已经入魔。

    有些事和前世一样，有些不一样。

    袁将军的女婿是今年的探花郎廖正奇，这意味着什么？

    门意远沉思，等明天揭榜，看看廖正奇是不是探花郎。

    还有，四公主看上了骑马游街的探花郎，非他不嫁。

    今世会如何？

    廖正奇会和二姐夫孟探花一样攀高枝吗？

    嫡公主可比将军之女高贵。

    第二天一大早，归闲静听罗妈妈说大爷和二少爷很兴奋的一起去看榜了。

    他们是看袁将军的未来女婿能中什么名次。

    昨天见了袁将军，门泰际哥俩对他佩服的五体投地。

    袁将军不仅外形出众，容貌出众，又写得一手好字，还舞得一手好枪。

    所以哥俩一大早结伴去看榜，希望新认的袁叔叔的女婿能高中。

    归闲静瞅着一脸兴奋的罗妈妈，笑道：“你跟着兴奋啥？”

    罗妈妈眼睛里发着光说道：“那可是袁将军的女婿，会不会比袁将军年轻时还长得好？我还没见过比袁将军长得还好看的男人。”

    罗妈妈是归闲静的陪嫁丫鬟，在永安侯府见过年轻时的袁将军。

    归闲静掩嘴笑，古代女人很有意思，年轻时不敢放浪，见了外男害羞，说起自己婚嫁脸红，等成亲有了孩子年龄大了，那就放开了。

    罗妈妈继续说道：“太太不知道，那会伺候太太的丫鬟都偷着去看袁将军，柳花看得口水都流出来了，被她娘好一顿打，柳花她娘说，好看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我看那可不见得，袁将军从没纳妾，夫人去世后也没续弦，听说身边也没伺候人。”

    她没说的是，当时她们都可惜主子定了亲事，不然嫁给袁将军多好。

    归闲静也挺意外在古代真有袁将军这样的人，对妻子一往情深。

    虽然在出嫁前认识袁将军，她从没有过心中涟漪。

    现代屏幕上小视频里见的美男多了，自己当初也是自称颜控，爱上一个“俊杰”。

    到头来又如何？

    在这里嫁的丈夫也不丑，还不是风花雪月里的常客？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宁愿嫁一个心中有她，心疼她，一辈子互相依靠互相扶持的普通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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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廖正奇和孟探花有什么关系？

    得知儿子去看揭榜，归闲静抿嘴一笑。

    男人心中都有英雄梦，无论是文英雄还是武英雄。

    偏偏袁将军是武英雄，他女婿又是文英雄，怎么不让不是英雄的两个儿子激动？

    归闲静的大儿子门泰际性子沉稳，和他父亲不像，小儿子门泰磊就更不像父亲了。

    说好听的心善心软，说难听点是优柔寡断没主心骨。

    两人在学业上都没什么成就，其他更是普普通通。

    门意远从不要求儿子们上进，归闲静更不管。

    因为前世她的女儿五岁查出白血病，治了几年还是离开人世。

    她悲痛欲绝，婆家在女儿生病时就催着她生第二胎，虽然没明说，意思很明显，那就是放弃生病的女儿。

    丈夫之前还着急，后来就一味逃避，再后来出轨，婆婆还说你不生有的是人给她生孙子。

    归闲静先是气得哆嗦，后来把丈夫出轨证据发到他公司，发到第三者公司。

    她那会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不管不顾，在女儿病重之时，让她精神受打击，让她经济损失，她不能让背叛她的人对不起女儿的人好过。

    所以她卖房子，花尽家里的钱，还借了外债给女儿治病。

    只要不离婚，债务是夫妻共同负担。

    再后来，女儿没了之后，她不想浪费时间和精力和那样的男人那样的婆家纠缠，起诉离婚。

    来到这里，她不渴求一生一世一双人，不渴求儿子出人头地，只要有个好身体比什么都强。

    从小锦衣玉食，有心疼她的家人，比穿越到饭都吃不饱的农女身上强百倍。

    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哪？

    所以她想当个咸鱼，不用上班打卡，不用奋斗努力，也不想和人宅斗。

    幸好襄王府里没宅斗，二姑姐毕竟是出嫁女，不用一个屋檐下天天脸对脸。

    如此悠闲地过了快四十年，半辈子过去了，以后的生活能够预料，混吃等死。

    就是目前多照顾一个孕妇，也不用她亲手照顾。

    这样的一生归闲静挺满足，只希望寿终正寝后回到现代，让她做个自强自立的现代女人。

    归闲静对男人的英雄梦不感兴趣，见罗妈妈兴奋，开玩笑说道：“看来袁将军是你们的梦中情人了，干脆你也跟着出去看看热闹，有没有榜下捉婿的事情，回来学给我听听。”

    罗妈妈眼睛放光说道：“多谢太太，奴婢一定把热闹看全了。”

    归闲静这才发现罗妈妈抹了腮红，一笑。

    女人无论多大，都是爱美的。

    她想一想没事做，那就准备礼物，袁将军来给儿子们礼物，她要回礼，还要准备给袁将军女儿成亲的添妆。

    在古代不是需要什么上街就去买，很多要提前准备。

    特别是添妆，袁将军和二哥要好，添妆礼要准备得丰厚些。

    归闲静去库房找找，看看有什么特别的可以拿得出手的东西。

    门意远一大早和荣亲王去了茶楼，派了手下去看榜，他二人喝茶聊着这期前三甲会是谁。

    荣亲王要笑不笑的说道：“袁将军的女婿要是中了探花，那就有热闹看了。”

    门意远不解，问道：“那会有什么热闹？顶多羡慕袁将军找了个好女婿。”

    荣亲王笑一下，说道：“你姐夫当初也是探花，听说打马游街引得好多女子跟着走了一圈。”

    门意远心里咯噔一下，荣亲王不会无缘无故说这句话。

    难道廖正奇和孟探花有什么关系？

    门意远想到孟探花和二姐成亲前有个儿子，听说他原配带着儿子离开了家乡。

    难道廖正奇是孟探花原配带走的儿子？

    如果真的是，荣亲王肯定知道，廖正奇是廖太妃那边的亲戚。

    这时候派的下人的急匆匆过来回禀，说廖公子中了探花。

    荣亲王哈哈大笑，赏了报信的下人，对门意远说道：“我可要好好恭喜袁将军了，真真的找了一个好女婿。我听说廖正奇还有个弟弟，学问同样出色，因为年龄小，要过几年下场。我要回府给我母妃报喜。”

    他又邀请门意远三日后一同观看三甲游街，门意远婉拒了说要陪着岳父一起看。

    送走了荣亲王，门意远急匆匆赶回家，派了另外一个心腹去查廖正奇住在哪里。

    之前他问过太太袁将军的女婿怎么没有住在岳父家，太太说他和他的同窗住在外面，毕竟还没和袁将军的女儿成亲。

    门意远独自坐在书房，思索。

    上辈子的这会荣亲王还没有登基，廖正奇中了探花却被外放岭南。所有人都在想是不是宫中不同意四公主嫁廖正奇，所以才把他打发到岭南，或许四公主就会放弃。

    但是谁也没想到四公主竟然脱下朝服不要公主的身份，也要跟着廖正奇去岭南。

    门意远想一想那会外甥女已经入宫跟了太子，很是得宠。

    难道是二姐让芳华这么做的？

    绝对有可能。

    二姐不会让孟探花原配之子留在京城，还当了驸马。

    早晚露出破绽让别人又想起多年前孟探花抛弃糟糠的事情。

    门意远站起来来回走，他必须要亲眼见一下廖正奇，看他和孟探花像不像。

    打听的人回来说廖探花和同窗郊游去了，不知道去哪里。

    门意远知道廖正奇是不想在京里多露面，只有等游街那天。

    这个事情，荣亲王绝对插手了，荣亲王可不像表面上看的那样只管吃喝玩乐，廖正奇说起来是廖太妃的娘家人，他也不想廖正奇节外生枝。

    所以才给他提个醒。

    上辈子他和荣亲王没有来往，荣亲王也不会向他透露什么，廖正奇和孟探花是父子没人知道，或许也是荣亲王出手。

    阻止廖正奇娶四公主没准就是荣亲王，而不是宫里，他可不希望他的人手和太子一系有什么瓜葛。

    只是没想到四公主自己不管不顾地嫁了廖正奇。

    这么一想，门意远知道为何荣亲王给他透露消息了，让他们襄王府出手处理。

    门意远紧皱眉头，如果不是母亲还活着，还有外甥外甥女，他真想把孟探花给……

    以绝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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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厚颜无耻的孟探花

    门意远派下人去问大哥在不在府里，听说在他急忙去了大哥那。

    襄王爷也是一脸的喜气，见了他就说：“我刚想派人叫你过来，你听说了吧？袁将军的女婿中了探花。”

    他才知道今科探花郎是袁将军的女婿，袁将军和兄弟岳父家关系好，这就等于和王府也有了关系。

    所以知道了消息之后，很是高兴。

    门意远说道：“大哥先别高兴，我给大哥说个事。”

    襄王爷心中咯噔一下，他一听兄弟说这个话就害怕，不知道兄弟又惹啥事了。

    “你说我听着。”襄王爷说话声音里都带着带着颤音。

    门意远说道：“不是我的事，是二姐。”

    襄王爷急忙插话问道：“嘉荣又做啥事？”

    他心里真是气啊。

    就一个弟弟一个妹妹，今天不是弟弟惹事，明天就是妹妹闹事，一人让他少活十年。

    门意远皱了下眉说道：“大哥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这次不是二姐做啥，不对，是她以前做的事。你猜新科探花是谁？如果我猜得八九不离十，是孟探花原配带走的儿子。”

    襄王爷猛的一下站起来问道：“你怎么知道？你见过了？”

    门意远摇了摇头说道：“我没见过，大哥别问我从哪里知道，我也是猜的，这事不知道二姐和孟探花知不知道。”

    襄王爷缓缓坐下，惊得一额头的汗。

    新科探花郎是妹夫的亲儿子？

    还是袁将军的未来女婿？

    这两重关系都要把他们襄王府架在火上烤呀。

    廖探花能不记恨亲爹？

    记恨襄王府？

    袁将军能不向着女婿？

    当年孟探花抛弃糟糠这事外人只是猜测，但是后面不知道是从哪传出来的消息，说的有鼻子有眼。

    就连孟探花当年靠岳家资助，才能够埋头寒窗苦读，是岳家养活了他一大家子都说的清清楚楚。

    这一次如果有背后推手翻出这个事，那么襄王府跟着孟探花一起丢人。

    襄王爷狠狠拍了一下扶手，说道：“这都什么事？”

    门意远冷冷说道：“当年我说过绝对不能同意二姐嫁孟探花，如果只是个平民那也就罢了，这种抛弃糟糠攀富贵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襄王爷不出声。

    当年二弟是坚决反对，他也不同意。偏偏母亲给他哭哭啼啼，提起过世的父王，妹妹绝食了五天。

    真的是不吃不喝不是做戏。

    二弟说她要死就让她去死，为了一个男人不顾母亲算什么东西！

    可是他为难，不能看见亲妹妹去死，又受不了母亲跟着寻死觅活，所以同意了。

    襄王爷看下二弟问了一句：“那现在怎么办？”

    问完之后他觉得二弟虽然瞎胡折腾，可是很多大事情他都听了二弟的意见。

    刚开始最早他没听，结果证明二弟是对的，后面他也就试着按照二弟的意见来办事，竟然件件都是对的。

    后来他也不管二弟胡作非为，大事上不糊涂就行。

    门意远听大哥问他怎么办，说道：“还有两天三甲游街，现在做什么也来不及了，但是必须让二姐避开。二姐如果知道这事不用外人闹，她自己都要闹开了。还有孟探花，如果他知道有可能羞愧难当装着不知道，就是别人问他他也会极力否认。就怕到时候他要让儿子认祖归宗，他这一辈子没个前程，可是他儿子中了探花又是袁将军的女婿，前程似锦，他能放过吗？”

    襄王爷用猛拍一下扶手说道：“厚颜无耻！不要脸！”

    门意远笑了一声说道：“他要是要脸当初也不会和二姐勾勾搭搭了。”

    他这话一说，襄王爷闭嘴。

    说出来不要脸的是自个的亲妹妹，这事要闹出来，满京城将来都会说嘉荣郡主当初厚颜无耻，明知对方有妻儿，还死活要嫁。

    门意远继续说道：“一会儿让大嫂接了二姐和芳华去咱庄子住几天，袁将军入京也是想用他的关系给女婿谋个好前程。等我见了人能够确定之后我去求荣亲王，想办法让孟探花外放，二姐要是胡闹这次千万别由着她，舍不得孟探花跟着一起去。要是让廖探花出京最好，免得呆久了被人发现，父子俩总有长得相像的地方。但我们没法做手脚，只能让孟探花离京。总得把两人错开，走一步看一步。孟探花要是有什么非分之想，我就让他死在任上，永远回不了京！”

    他说这话眼神露出凌厉，语气也有些恶狠狠。

    襄王爷不知道为何，二弟背后从来不叫孟探花为姐夫，直接称呼他为孟探花，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当年是探花。

    还有就是他觉得二弟和二妹不和，不仅仅是从小斗气性格不合的原因，像是仇敌一样。

    襄王爷想了想，最早一开始也是二弟很严肃地跟他说有关孟探花的事一切都不要管，免得有什么连累了襄王府。

    当初他还想孟探花既然已经是妹夫了，要是混好了不是对襄王府也有利吗？

    二弟冷笑一声说道：“栽培他的岳家他都能抛弃，亲儿子都能抛弃，这样的人你还指望他混好了对咱们府有帮助？不信等着看，他要是有出头之日，第一个对付的就是我们襄王府！”

    襄王爷想了想也是，后来无论二妹回府怎么相求，他也不曾伸出援手。

    二弟现在的提议他也认同，孟探花只是妹夫，说起来是外人，他要为襄王府着想。

    襄王爷立马去见了母亲，唉声叹气，说想起父王他觉得他这个大哥没做好。

    说这会天气正好，想让他媳妇陪着母亲再带上二妹和外甥女芳华一起去庄子里。

    本来应该一家人去，老二屋里那个妾不是快要生了吗？就让老二夫妻在家里守着。

    他也有些事情要办，让他长子夫妻跟着好好伺候。

    老王妃是个简单的人，听儿子说跟着抹了把眼泪，夸赞儿子做得好。

    说收拾收拾明天去。

    襄王爷说道：“今天是个好日子你们先去，收拾什么的让下人收拾好了明天送过去。这会儿不去老二知道了再闹什么幺蛾子去不了了。”

    老王妃一听也是，二儿子总是对女儿针锋相对，不能让他破坏了。

    嘉荣郡主觉得奇怪，这么急匆匆的也没提前说一声，怎么想到去庄子里了。

    老王妃说道：“这是你大哥心疼你，赶紧走是怕你弟知道了，到时候又叽叽歪歪的，还没去哪闹一肚子气。”

    嘉荣郡主想喷几句，忍住了。

    孟芳华哪里也不想去，她心中惦记一个事坐立不安，心急如焚。

    可是母亲一直守着她，不仅她出不去，她身边的人也出不去。

    她不想去庄子，外祖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她想了想，干脆去那再找机会派人回京打探消息。现在也不期盼能够嫁给那个人，但是也想知道他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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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儿子要怎么认？

    归闲静不知道这些事，等老王妃和大嫂走了之后，她还纳闷呢。

    不过她也从来不打听，不管有事没事，只要和她无关，不知道最好。

    门意远之所以没给太太说，是之前养成的习惯，外面事王府里的事他从来都不给太太说。

    再一个这一次廖探花的岳父袁将军和岳父家认识，他更不能说。

    只希望这一次先能让二姐避开。

    这一次的状元榜眼探花打马游街，永安侯府对谁是状元榜眼不感兴趣，注意力都在探花郎身上。

    归侯爷这几天何时都是眉开眼笑，说着说着话都恨不得手舞足蹈，让儿子提早就定了一个能看清楚人的包厢，一家子要观看游街，邀请女儿一家。

    这一次门意远没有跟着，他说要跟荣亲王在一起。

    其实他也没有跟荣亲王在一起，而是跟大哥在一个包间。

    两人站在窗口看着下面人声鼎沸，等骑着马的三人从楼下走过时，二人都是聚精会神屏住呼吸，直盯盯地看着下面。

    之后同时松了口气，互相看看。

    襄王爷转身回到桌前坐下，对门意远道：“二弟，坐。”

    门意远坐下说道：“确定是孟探花的儿子，不过长得和他不是很像，估计像他原配多一点。”

    襄王爷点下头嗯了一声，脑海里一直是廖正奇的面容。

    如果没有人说他和妹夫是父子，不会往孟探花身上想，但是知道他们是父子还能找到一点相似之处。

    刚才他们兄弟俩同时松口气，就是担心廖正奇长得和孟探花很像，那就不用说了，谁都能够猜出来。

    幸好幸好。

    不说这兄弟俩松口气，在街上有一个人是紧紧提着气，脑袋懵了一下。

    这个人就是孟探花。

    他中探花的时候，儿子已经三岁，当初他休书一封回家，是希望儿子留在老家，没想到孩子他娘十分硬气，要走也要带儿子走，不然他们韩家倾家荡产也要上京讨个说法。

    他娘为了让他快快和郡主成亲，没给他说就答应了韩氏带儿子走的要求。

    之后韩氏带着儿子回了娘家，后来他又打听，韩家全部搬离，听说去了岭南。

    他知道韩家有个远亲在岭南。他也松口气，想着韩氏既然想把儿子带走会好好抚养他长大。

    今天他站在街上，看着骑着高头大马的探花郎，他第一眼就感觉是他的儿子。

    儿子长得像韩氏多一点，和韩氏的小兄弟更是相像。

    孟探花急匆匆回府，一个人坐在书房，心里乱七八糟。

    他这会知道岳家为何突然地带郡主和芳华去庄子上，说什么休养身体，岳家肯定知道新科探花廖正奇是他儿子的事情。

    孟探花顾不得去想儿子怎么会姓廖，他在想襄王府竟然老早就暗中查清楚了他的一切，连他儿子在哪他都知道。

    想一想又不对，如果早就知道，那么早就会提前安排，而不是前两天才急匆匆的带郡主出京，那也是这两天才知道的。

    然后孟探花又想韩氏带着儿子走他以为会让儿子改姓韩，怎么姓廖？

    孟探花皱着眉头使劲想，韩家有没有姓廖的亲戚，没听说过。

    那么就是韩氏改嫁了。

    孟探花冷哼一声，也是一个不守妇道的女人，当年看上他和他恩爱都是假的。

    好女人应该从一而终，一心抚养儿子长大才是。

    这么多年心里那个美好的身影变得丑陋了。

    每当和郡主吵架后，他都怀念原配韩氏，温婉多情，这时却觉得和郡主一样让人恶心。

    难怪人家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穿在他身上是衣服，穿在别人身上也是衣服。

    那他儿子怎么办？

    他孟家的儿子怎么能顶着别人的姓氏，那可是探花呀。

    而且是袁将军的女婿。

    孟探花想到这他一下想起来，好像听说廖正奇是抚养荣亲王长大的廖太妃娘家的亲戚，是个商家。这么说韩氏改嫁的那个人是廖家的了。

    这样也好荣亲王是个闲散王爷，搭上他出不了什么事。

    孟探花以前还有雄心壮志，要做一个国家的栋梁，要辅佐明君，要给朝廷效力，现在只想安安稳稳过一生。

    郡主生的两个儿子指望不上，可是老天又给他送来了原配韩氏生的亲生儿子，这是天意。

    但是这儿子要怎么认呢？

    郡主是不会同意认的，襄王府更不会同意，那他先私下里认下，总得让儿子知道谁才是他的亲生父亲。

    门意远早就想到孟探花会怎么想，派人紧紧盯着他。如果他想和廖正奇私下联系，想法阻止他。

    孟探花在好几次想找廖正奇，不是被货郎撞了就是被两个妇人打架打了他了，这时候他反应过来，是二舅子派人跟着他，只有二舅子才能做出这样的事。

    他回府之后咬牙切齿。

    襄王府不让他认，把他逼急眼了，他就当众认下，说当年是你们襄王府逼迫他抛妻弃子！

    看到时候别人是可怜他们父子，还是笑话他们襄王府。

    门意远把孟探花的所作所为给大哥说了，冷笑一声说道：“他这是有个好儿子了，想私下认回来，不是怕事情闹大我倒想看看他怎么面对他儿子，看看他儿子能不能认回他这个爹！”

    襄王爷也是气呼呼，最近兄弟两个人都是盯在这件事情上，好在把妹妹送走，不然妹妹肯定能发现孟探花不寻常的举动，到时候不用别人妹妹就都能闹得满京城皆知。

    襄王爷问道：“接下来怎么办？”

    倒不是他不是没主心骨没主意，而是有些下三烂的手段，他不如二弟。

    门意远用手轻轻点着扶手说道：“明天我去找荣亲王说明一切，廖正奇是廖太妃的娘家人，荣亲王也是想护着的。”

    他这会更加明白荣亲王为何会给他透露，就是不想让孟探花出来搅和。

    就算荣亲王能够处理，但是也要让他们襄王府知道，让他们襄王府领这个情。

    襄王爷点点头，他和荣亲王不熟，二弟进京后一直和荣亲王在一起玩耍，他训斥了多次。

    这次看来，又是二弟做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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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袁将军的威胁

    第二天门意远去找了荣亲王，老实地说了二姐夫和廖正奇的关系，说虽然他没有证据，但是他猜得八九不离十。

    还把二姐夫几次要去找廖正奇的事情说了，又说了他的想法，求荣亲王帮忙把二姐夫外调到远一点的地方。

    荣亲王虽然是闲散王爷，但有事情还是能够周旋的。

    他没有奇怪的表情，点了一下头说道：“我给你姐夫找了个好地方，襄阳府，去那里他要做什么你总会第一时间做到吧。”

    门意远松口气，荣亲王安排得和他的想法一致，孟探花到了那里，他也方便做事。

    荣亲王笑了说道：“廖探花快成亲了，老话说得好，成家立业成家立业，别人像他这个岁数，儿子都会买包子了。他当初立志不参加会试绝不成亲，好在他有个通情达理的亲娘，没有为了抱孙子逼着他成亲。”

    门意远没法接话，也不敢问廖探花亲娘的事。

    孟探花的原配是想到自己，所以才会同意儿子的想法。

    门意远听荣亲王这么说更加肯定，廖正奇就是孟探花的亲儿子，但是他没问具体，回府之后给大哥说派往杭州府的人还没回来，等回来之后就知道怎么回事。

    孟探花接到任命懵了，即刻上任，而且还是襄阳府学堂里的一个学正。

    他堂堂京城六品官去外省府邸当一个学正，气得他在家暴跳如雷。

    偏偏母亲过来说家里的下人都不听她的，要什么都没有。

    孟探花恶狠狠地盯着母亲，如果不是母亲来京之后和郡主关系不和，郡主也不会和他闹成这个样子，襄王府也不会看不起他欺负他。

    襄王府知道他有个探花儿子，怕他有了靠山和依仗，就想把他打发到襄阳府，没门！

    孟老太太看儿子冲着他瞪眼，她上前一步同样瞪着眼说道：“你想干啥？我生了你养了你，你就是冲我瞪眼的？别人老了享儿孙的福，我老了受儿媳的气，她是郡主她就了不起！她是郡主也得孝顺婆婆！扔下我自己去外面散心，还不给我留下一个钱！”

    孟探花深呼一口气，从书架的书里拿出一张银票，递给母亲说道：“娘拿去先用，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

    不行，他脑袋要炸了。

    他不能就这么被打发出京，他是探花，他有个做探花的亲儿子，他父子俩一门双探花，他怎么能去襄阳府做个学正？

    他知道亲儿子的岳父是袁将军，住在永安侯府，他要去永安侯府。

    他是永安侯府女婿的姐夫，总会让他进门的吧，到时候他让永安侯府去找袁将军和廖正奇回来，他要当他们面说清楚，要让儿子跪着认亲爹！

    门意远听跟踪孟探花的人回来，说孟探花直接去了永安侯府，还没进去在门口遇见了袁将军，然后两人去了一茶楼。

    门意远是从椅子上蹦下来的，他低估了孟探花的无耻，竟然找到他岳父家。

    他来不及给大哥说，跑着去了那个茶楼，这回他不会再给孟探花留面子，他要把孟探花打残废，让他一辈子都出不了府！

    等他跑去那个茶楼，见袁将军背着手在茶楼门口站着，看到他点了一下头，往右边走。

    门意远跟着往前走了一会，袁将军站住，转过身还是背着手对他说道：“你姐夫，明天出发。”

    说了这句话他走了。

    门意远伸着手唉了一声，见袁将军没停下，走到一个牵马的马夫跟前，骑上马走了。

    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门意远摸摸下巴，难怪荣亲王说还没遇到比他长得还好看的男人。他自认为自己也是长得不错，但是和袁将军相比还是差一截。

    来的时候太急，这会才慢悠悠回到府里给大哥说这事袁将军解决了，不知道他怎么吓唬孟探花的，孟探花竟然乖乖地去襄阳府。

    孟探花在永安侯府门口看到袁将军很是惊喜，上去就自我介绍，当然先自我介绍的是永安侯府女婿的姐夫。

    袁将军点了一下头说道：“我知道。”

    孟探花说道：“正好我来这里也是有件事要找袁将军。”

    袁将军说道：“茶楼里去说。”

    孟探花心花怒放，以后他和袁将军就是亲家了，有袁将军他还怕襄阳府吗？

    跟着袁将军去了茶楼，一进茶楼还没张口，脖领子就被袁将军拽着，当时就快喘不上气来。

    接着就感觉有只手掐着他的脖子，耳边是袁将军冰冷得像阎王爷的话。

    “我不管你打什么主意，你最好乖乖地去襄阳府！你要是老老实实的，几年后你还能回来。你要是七想八想，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我还能让你断子绝孙！”

    说完，脖子上的手松开了。

    孟探花大口地喘气，没等他要说话脖子又被掐住了。

    “别想着襄王府能帮着你，惹急了我，我把襄王府也一锅端了，我让你去地下给襄王府做个好女婿！”

    这一次那只手一直掐着他。

    孟探花眼冒金星，只感觉喉咙痛，感觉那只手再挪下地方都能把他的喉咙捏碎。

    他感觉马上就要见阎王的时候，那只手松开了。

    孟探花他眼前一片模糊，看到一个人影甩了一下手坐下，冷冷地问他什么时候走，去襄阳府还是去见阎王。

    孟探花这时候哪有什么认亲儿子的想法，只想自己活命。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他还是廖探花的亲爹，总有机会。

    襄王府还要顾及郡主顾及外甥，杀人无数的袁将军可不会顾及什么。

    杀了他就像捏死一只蚂蚁，谁会替他讨回公道？

    孟探花一边咳嗽一边想，心里转了几个圈，好汉不吃眼前亏，他急忙说道：“明天走明天我就走。”

    仍旧是冰冷的声音：“知趣点还能多活几年，你好自为之！”

    这个门意远不知道，只能想到袁将军威胁孟探花了，但是他不知道是这么简单粗暴痛快，如果知道了他会大拍巴掌叫好。

    他自认为自己经历了生死之后，做事果断心狠，但要是和袁将军这种相比，那就太心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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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他心中的那个笑容

    再说袁将军和门意远分开后去了荣亲王府。

    虽然外地官员进京要避免和京城皇族和当地官员结交，可是袁将军的未来女婿是荣亲王母妃娘家人，永安侯府归侯爷是他父亲好友，这两家必不可少要拜访。

    所以也就没必要避着人，还不如大明大方。

    荣亲王看到袁将军进来，诧异问道：“怎么这么快回来？”

    袁将军坐下回答道：“还没去永安侯府，在门口遇见孟探花，我警告了他一番。”

    荣亲王鄙视道：“他去找你了？真是厚颜无耻！襄王府也是没用，这么个下三烂也处置不了，不是冲着你，我让他去西北吃沙子！这辈子别想回京！”

    袁将军说道：“襄王府也没办法，好歹是他们妹夫，冲着几个外甥也得给他留一线。还有就是门二老爷，公子哥一样长大，哪里像我？就是我也要考虑正奇，不然我管他死活！”

    荣亲王转着手上佛珠，笑着摇摇头。

    母妃说过，不管如何孟探花是正奇亲生父亲，正奇和他娘可以恨可以用手段整治孟探花。

    但是别人做，他当儿子的不会看着说好。

    做啥别做绝，或者做绝永远别让正奇知道。

    人周旋于世，不是在战场那种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所以不重要的人没必要脏了手。

    母妃很高兴，虽然正奇是廖家晚辈娶的韩氏带来的前夫的儿子，但是入了廖家的家谱，走出去就是廖家的人。

    孟探花是廖正奇亲爹这件事，能不让人知道最好，母妃的话说，不是怕别人说我们廖家霸占人家子孙，是这件事说出去让正奇难堪，让正奇恶心，还不如亲爹死了哪。

    荣亲王让门意远知道，也是让襄王府知道，那是看在门意远这么多年跟在他身后的情分上。

    他看得出来门意远刻意奉承巴结他，一巴结就是二十年，都是姓门的，他还比门意远小，可门老二从没以长居之，多年的相处怎么的也有些情分。

    所以也不想让襄王府太难堪，希望嘉荣郡主知趣点，给她自己和娘家留点面子。

    袁将军之前并不知道这些事，他带着女儿送亡妻棺椁回乡，而这时女儿已经出了孝，带女儿回去也是希望女儿能嫁回故乡。

    妻子跟着他在辽东担惊受怕，当年的妻子是廖家从小培养准备送入宫中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性子温婉，是廖太妃不同意廖家再送人进宫，转而嫁给了他。

    虽然妻子对他也算情深意重，但从小接受的培养不同，没想到跟着他在辽东，受苦不说，每次他上战场妻子都提心吊胆，夜夜无法安睡，所以耗费心血，过早离世。

    廖家是想再让一个女儿嫁给他，但是他拒绝了。

    他已经有儿有女没必要结这种没有感情的，只是为了利益的婚姻。

    他不是不懂柔情蜜意，不是不需要夫妻恩爱，他只是在想如果再成亲就娶一个心爱之人，娶一个彼此心意相通之人。

    哪怕粗茶淡饭也能牵着手看夕阳归去。

    没有这个人，孤单的怀念也不耽误别的女子青春和向往。

    就像他的妻子。

    他知道妻子心里有个遗憾，如果不是嫁给他而是进了宫，或许就是另外一番天地，或许她的儿女就是皇子和公主。

    袁将军带女儿回去，廖家又推出一个人，想让他女儿嫁回廖家。

    他原本就有这个意思，见了廖正奇接触后同意了亲事。

    廖正奇给他说了他并不是廖家血脉，袁将军说看中的是他，和廖家无关，只要他一辈子堂堂正正做人就好。

    廖正奇说他这辈子不会做抛妻弃子之事，不会让母亲失望。

    袁将军相信这个眼里是坚定的年轻人，也愿意帮他，所以看到孟探花有认回儿子的想法，出手警告。

    他从荣王府出来，直接去了永安侯府，住在永安侯府，这段时间侯爷女儿归闲静很少回来。

    他对归闲静的熟悉，都是从归二哥那里听说的。

    归二哥说，小妹的名字本来是叫娴静，可是小妹小的时候固执的非得写闲静。

    袁将军知道一句词，闲静少言不慕荣利。

    因为他的妻子也写过，可是他从妻子的写的时候的神情是落寞，是不甘，是压制心里的荣利。

    而听归二哥说的归闲静写那句词是快乐，是那种独自的快乐。

    就像他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小时候归闲静非让他穿女装，看着他眉眼里笑。

    那种笑是快乐，不是嘲弄和讥笑。当时他是很生气，可是归闲静又眼泪汪汪给他赔礼道歉，说如果他生气，那她就穿小子的衣服给他看。

    还说最好穿一辈子。

    他问了一句为什么？

    归闲静说因为她不想当女娃，她想当男娃。

    他又问为什么。

    归闲静这时候脸上出现了落寞神情，小声说因为这个世界是男人的。

    他没有接着问。

    归闲静以为他没听到，接着扬起下巴说她不想呆在屋里，女娃长大了之后，一辈子都要呆在内宅。

    她说她想像男人一样哪里都能去，可以上战场可以做生意，没有人欺负她。

    他说你爹这么护着你，你两个哥哥也护着你，不会有人欺负你。

    归闲静摇摇头说道：“你不懂。”

    然后给了他一个杏仁核，说是她从很多杏仁核里头挑出来的。

    他接过来看，归闲静说你看这个纹路像不像一个成字。

    他抬头看看归闲静又低头看，根本没看出来哪里像成字。

    他叫袁成弘，成是他名字里的一个字。

    归闲静前进一步，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那个笑容，那个眼神清亮，只是专注地在比划那个成字。回去之后不知为何他把那个杏仁核找人穿了个洞，一直挂在脖上。

    很多年过去，他都记着那个笑容，有次受伤快要死的时候，脑海里浮现的就是那个像在太阳底下绽放的春花一般的笑容。

    还有那句她要当男子没人欺负她的话。

    那是他小时候，到了他长大再见面，她看着他一笑说袁哥哥来了。

    他心里很难受。

    本来他那次来是想娶她的，只晚了一步。

    再后来，二十年过去，她带着丈夫儿子进门，还是那笑容，称呼变了，说袁将军来了。

    笑容是一样，面容是时间的沉淀，只可惜这个时间里没有他。

    他准备等女儿来了之后成了亲，他就返回辽东。

    这辈子有这个笑容陪伴他也知足，只愿她闲静安好。

    真想护着她不让人欺负，但他不能。

    好在老侯爷对女儿一直护着，还有归二哥，二哥说只要妹妹回娘家哭一声，他就让门二老爷当残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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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太子为何如此

    之后孟探花就这么急匆匆的走了，嘉荣郡主还在城外庄子里，孟家也没有妾室，孟探花走之前只给大儿子交代好好把家看住了，别让祖母闹事。

    嘉荣郡主听到消息之后，很是吃惊，问大嫂怎么回事，大嫂也不知道，她想着回京去问问大哥。

    老王妃在外面住了十几天也烦了，也要跟女儿回京。

    襄王妃死活劝不住。

    她也不知道家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丈夫让她来这里不仅好好要陪着婆婆和二姑姐，最主要是要把她们留在庄子里千万别回京。

    襄王妃心里不安，觉得家里还是出事了，赶紧派人给丈夫送信。

    孟芳华来到庄子里之后让她身边的丫鬟想尽办法回京，但是根本出不去。

    她也猜到有事，不知道什么事，心急如焚，上火。

    母亲和外祖母要回京她要跟着回，大舅母三番五次劝说她留下。

    孟芳华越想越不对劲，那天晚上又下了雨，她夜里睡不着，院子里坐了一会儿受了凉，当天晚上就发了热。

    没办法了，全部回京吧。

    嘉荣郡主回去又给女儿找大夫，问儿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子也说不清楚，只是说朝廷任命，父亲也不想去，可是皇命难违，只好走了。

    嘉荣郡主照顾女儿两天，等女儿退了热，她急匆匆回了娘家。看到大哥张口就问：“到底出啥事？为何把芳华他爹打发出去？”

    襄王爷解释道：“这不是一个好机会吗？一般外调过几年回京都能高升。我给妹夫也说了在外面好好干，回来升个五品没问题。”

    嘉荣郡主嘟囔道：“也不能连我面都没见就走了，我婆婆直催着我过去，说他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我就是伺候他的人吗？”

    襄王爷说道：“那你就派两个伺候他的人去，谁家不是这么做的？你也四十岁的人了，别整天想着那些争风吃醋的事情，要不你就跟着去。”

    嘉荣郡主说道：“我才不去呢，我讨厌那里。我挑两个人送过去，最好把我婆婆也送过去。”

    襄王爷忍不住训斥道：“你多大的人了，还做斗气的事？你婆婆什么样你不知道吗？送她过去到时候惹了事收了别人的钱，你让芳华他爹怎么做？连累的不是芳华兄妹吗？”

    嘉荣郡主恨恨咬牙道：“那让那个死婆子留在府里天天折腾我？”

    襄王爷猛地一拍扶手说道：“你活该！”

    他最近夜夜睡不好，天天问二弟孟探花如何了，如今这些事不都是二妹嫁的好男人引起的吗？

    嘉荣郡主愣住，二弟经常说她活该，大哥只是无奈表情，头一次说这话。

    她顿时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哇的一声哭出来，捂着脸哭了半天，然后抬起头说道：“我那会年轻我不懂，可是为什么你们不拦着我？”

    襄王爷猛地站起来，指着她说道：“没拦着你？还要怎么拦着你？你绝食五天，二弟当你面都说过你要死去死。你说什么？你说不嫁孟探花不如去死！母亲舍不得你，要给我下跪，我能不同意？就这样二弟是否说过将来你过得如何你自己承担不要后悔？你说过的好坏都不用我们管！这么多年我们管得还少吗？你现在说什么你年轻没拦着你，你也有女儿，你女儿要剪头发你拦住了吗？”

    嘉荣郡主又恼又羞又悔，站起来给了自己一巴掌道：“是！都是我的错！就算我当初错了，后面如果娘家帮着我给我撑腰，孟家那帮人也不会如此欺负我！他们别以为我是韩氏那么好欺负，你们不管我，我自己来！惹急我了，我和他们同归于尽！我再也不求你们，再也不回娘家！”

    说完提着裙子急匆匆跑了。

    留下襄王爷目瞪口呆。

    难怪二弟说二妹她自己就不是东西。

    都这样了，还埋怨娘家不帮她。

    不帮她她等着在京城丢人眼现吧。

    气得在家不喝酒的襄王爷喝了个大醉。

    一醉解千愁，不管两个混账弟妹。

    睡梦中被人摇醒，刚想发火，一看是二弟，告诉他一个消息。

    襄王爷又是目瞪口呆。

    归闲静也听说了这个消息，她也是目瞪口呆，心里想太子到底咋回事？难道真的对芳华情有独钟？

    芳华真的是他的真爱？

    都破了相了，还要下旨让芳华入宫！

    她看向大嫂，襄王妃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压低声音说道：“太子是真的喜欢芳华吧？”

    归闲静点点头说道：“或许是。”

    但是她心里的想法是真的喜欢，当初就应该等着芳华长大许以后位呀。

    不过这就是她现代人的想法了。

    古代别说太子了，就是大户人家娶妻也没说是当事人真心实意的喜欢。

    婚姻要建立在门当户对，建立在家族利益之上，有像嘉荣这样为了情情爱爱不管不顾的，那样的人少，那样的人一般都是悲惨了事。

    所以她现在要是听说哪家人夫妻恩爱，她都想是摆拍秀恩爱吧，假的吧。

    除非像袁将军那种，有媳妇不纳妾，媳妇没了不续弦不说，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她父亲是为了她，怕她受后娘的恶待才不续弦，并不是对她亲娘情深意重，就这样身边伺候的人也有。

    在古代妾室不能抚养原配的子女，但是后娘可以。

    反正归闲静觉得太子不是真心喜欢芳华才那要纳她进宫，但是不是真心喜欢图了啥呢？

    襄王府和孟家都没有太子利用的地方呀，她琢磨不明白。

    归闲静也奇怪前一阵子都没见到二老爷，二老爷也没来问过秋姨娘如何。

    她这一阵子回了一趟娘家，和娘家大嫂二嫂商量给袁将军女儿添妆的事情，她的礼不能超过大嫂二嫂，所以要一起商议。

    还有一个就是让罗妈妈留意秋姨娘的身体，这生孩子的事情早晚说不好，有的人提前往后拖。

    该准备的都已经准备好了，也请了一个稳婆在院里住着，不管秋姨娘是不是二老爷的女人，生的是不是二老爷的孩子，归闲静都希望她平安生产。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还是个孕妇。

    所以她“圣母”地交代好罗妈妈，千万盯紧了，别出一点错，给自己找麻烦。

    她可是很贤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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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嘉荣郡主难以启齿的事

    归闲静夫妻俩各忙各的事，谁也不给谁说。

    门意远习惯了如此，他一向是男主外女主内的思想观念。

    他在外胡闹也好风花雪月也好，外面的惊险，有关王府的事情，他都不会说。

    他觉得没必要让内宅夫人担惊受怕，所以归闲静并不知道新科探花郎是婆家二姐夫的亲生儿子。

    归闲静和大嫂在家里议论了孟芳华入宫的事情，也只是私下里议论，两人都不会掺和二姑姐的任何事情，只是替孟芳华惋惜。

    平民觉得入宫是件好事，襄王妃是皇家媳妇，不会觉得入宫是好事。

    归闲静前世宫斗剧也看过，觉得那不是个好去处，更何况孟芳华又毁了容。

    如果她是太子的真爱，那就是太子妃的眼中钉，是太子其他女人的羡慕嫉妒恨。

    以后吃饭喝水都要小心翼翼，没准一个不注意就没了命。

    归闲静认为自己智商一般，情商一般，不是宫斗宅斗的料。

    为孟芳华惋惜的同时，又为自己感到庆幸，嫁到王府一直没有宅斗，不然活不过两集。

    嘉荣郡主接到宫中旨意之后咬牙切齿，看到婆婆满脸笑容，恨不得上去撕烂她的脸。

    孟老太太看到儿媳脸上神情拉下脸说道：“这又不是我们上赶着，这可是皇后下的懿旨，这是我们芳华命好。太子还没有儿子，要是我们芳华进宫生了儿子，那是皇长孙……”

    她话还没说完，嘉荣郡主大喝一声道：“闭嘴！”

    孟老太太也知道自己说错话，儿子给她左交代右交代，说这种话那还是要谋反的罪。

    但是儿媳对她如此不尊重，她不乐意。

    孟老太太一屁股坐到地上，拍着大腿哭嚎：“我儿子刚走，儿媳就对我大吼大叫，我要去找我儿子……”

    嘉荣郡主对旁边的妈妈使个眼色，那个妈妈走到门口对着外面使个眼色，马上进来两个粗壮婆子，搀扶孟老太太，连搀带拖地往外走。

    另外一个妈妈伸手捂着孟老夫人要喊的嘴，直接把她拖到柴房里去了。

    嘉荣郡主冷笑。

    丈夫不在家死老太婆还想耍那一套，现在没人护着她，好好饿她几天再说。

    嘉荣郡主站起来，在屋里团团转。女儿不想进宫，她更不想让女儿进宫。

    如果太子真心喜欢芳华，已经如此进宫也是无可奈何。

    但是太子……

    让女儿进宫，她想一想都恶心。

    嘉荣郡主给谁都没有说过，在太子十四五岁的时候，她也三十出头，她原本就貌美，性子又爽利。

    那会和丈夫还没像现在这样水火不容，她期盼丈夫能够更上一层楼。

    她是皇家女，进宫的机会比别的诰命夫人多，太子是未来的储君，说起来又是她的堂侄，她进宫之后会给皇后请安，在那见到太子，她都是以姑母长辈的身份和气带着奉承和巴结的态度。

    太子对她这个姑母也是和气亲切。

    可是有一次，她离开皇后宫殿穿过御花园的时候遇见太子，姑侄和往常一样和气亲切地互相招呼。

    突然太子夸她年轻，像二十多岁一样，嘉荣郡主那会心里还美滋滋。

    她对相貌一向自负，又爱打扮，但是看到太子的眼神不对。

    太子在她脸上打量眼神往下移。

    嘉荣郡主当时寒毛竖起，身子紧绷。

    她僵硬地说家中还有事，赶紧匆匆离去。

    从年少时就有人打量她，男人对女人的打量是什么样她还分得清楚的。

    其他的皇子，还有亲戚家的晚辈，几乎对长辈不会直视，就算看她也是晚辈看长辈的眼神。

    而太子的眼神不同。

    回到家后她毛骨悚然，之后尽量躲着太子，又怀疑是不是自己误会。

    但是有一次还是遇见了，太子的眼里有种邪恶说道：“姑母怎么了？怎么老是躲着我呢？我能把姑母如何？我只是觉得京里的女人没有一个比得上姑母。”

    嘉荣郡主话都不会说也不敢说，害怕得浑身颤栗，自那以后，她再也不进宫，更不会带女儿进宫，也不为丈夫谋出路。

    之后给女儿选亲事想办法往世家高门里选，当初看上杭州府谢家，一是人选不错，二是谢家是四大家族之一，太子不会乱来。

    这次太子妃说了那句话，她是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不让女儿进宫，宁可给二弟下跪。

    女儿长得和她年轻时候一模一样，甚至还要出色，不像别的少女纤弱，女儿个高丰满，爽朗大气。

    太子心中龌龊，又盯上了她女儿，她宁愿女儿出嫁，宁愿女儿一辈子不嫁人也不能进宫伺候太子，哪怕将来女儿能当皇后当太后。

    而这个事她对谁都没说，不敢说她也说不出口。

    如今该怎么办？娘家也不能为了芳华违抗皇命，芳华姓孟不姓门。

    嘉荣郡主急着在屋里团团转，突然想起别人说过有一种假死药，让女儿吃了这个假死药，之后想办法送到外地。

    送到哪？

    弟媳娘家二哥在辽东，到时候让袁将军带去辽东交给弟媳的二哥，宁愿让女儿改名换姓躲在辽东一辈子也不能进宫。

    那还得回娘家找二弟。

    二弟在外面混得多，门道多，让他去找假死药，要是去辽东也得拜托二弟。

    嘉荣郡主急匆匆回了娘家，顾不上才说过以后再也不回娘家的话。

    她不知道她走了之后大女儿孟芳菲回娘家了。

    家里的下人听郡主交代，如果有外人来，特别是来找二小姐的就说二小姐身体不适不见客，但是大姑奶奶来了不能拦着。

    孟芳华已经知道她要进宫的事情，她也想不明白，她都已经自毁容貌了，太子为何还让她进宫？

    她之前见过太子，只是把他当表哥，但是她从太子的眼里看到了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她不为所动。

    她可不想一辈子呆在皇宫。

    如今心里有个人，那就更不想进宫。

    这几天外面的消息她一点都不知道，问下人任何问题下人都摇头说不知道。

    看到大姐进来孟芳华急匆匆走上前，拉着大姐的手问道：“大姐，今年的前三甲是谁？”

    孟芳菲难过地看着妹妹，她知道去年母亲让妹妹跟着二公主去杭州，就是想让二公主牵线，让二妹妹嫁到谢家。

    可是妹妹自己看中一个平民，母亲大发雷霆不愿意。

    妹妹急切的眼神是想知道那人考中了没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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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是咱们的大哥

    孟芳菲不知道妹妹喜欢的男子是谁，她问过，妹妹没说。

    看妹妹这一阵子瘦了很多，她扶着妹妹坐下说道：“状元是济州府的张家的，榜眼是岭南府贺家的，探花是廖太妃娘家族人，是辽东袁将军的女婿，对了，袁将军和二舅母娘家认识。”

    她想妹妹看中的人不会是这三人，虽然廖探花是杭州府人，但是他有未婚妻，妹妹说过，她绝不会喜欢一个有家室的男人。

    因为不想像母亲一样。

    孟芳华听到姓廖，心中一喜又听到是袁将军的女婿又是一愣。

    他什么时候成亲的？

    去年认识他的时候他还没有定亲。

    孟芳华见妹妹愣愣的不说话，还以为妹妹心中的人没中前三甲失落。

    喜欢的男人哪怕嫁不成心中也是期盼他好。

    孟芳菲说道：“二公主的小叔子中了传胪，二公主现在可高兴了。你姐夫羡慕。”

    她没说的是丈夫羡慕又可惜，要是妹妹嫁了谢传胪，那他的挑担可是传胪，走出去也有面子。

    孟芳华这才缓过神来，就知道他能中前三甲，既然已经和他无缘，他能娶将军的女儿也好。

    孟芳菲看了看周围，屋里没人，她走到门口让她带来的丫鬟守着门。

    然后拉着妹妹进了里屋小声说道：“小妹，我问你个事，为何父亲急匆匆地被打发到了襄阳府？”

    孟芳华摇摇头道：“我和娘都不知，那会我们在城外庄子里，娘回王府问大舅，没问出个啥。”

    孟芳菲神情有些怪异，屋里没人还左右看看，然后压低声音说道：“小妹我跟你说个事，你千万不要给娘说。”

    孟芳华点点头，她们姐妹经常背着母亲说些话，大姐也会告诉她外面人怎么看她们孟家，每次都是说不要告诉母亲。

    孟芳菲小声说道：“这个事也是我猜测，我害怕将来有什么传闻想着提前跟你说一下。”

    孟芳华心中砰砰跳，以为大姐猜出来她的心事，到时传出她和母亲一样，又看中有家室的探花郎，外人怎么议论她们母女？

    可是她喜欢的人是谁自从母亲反对后她给谁都没说过，包括二公主。

    难道二姐猜出来她喜欢的人是谁，害怕她走母亲的老路来提醒她？

    她苦笑一声。

    哪怕她再中意一个男人，只要有婚约，她也不会主动。

    她不会做那样的事，不会让自己的儿女将来受人指点。

    难怪有一句话叫做没有不透风的墙。

    你做了你想了，早晚会让人知道。孟芳华深呼吸，姐姐如果问，她一定否认，绝不是连累无辜的人。

    孟芳菲压低声音，又凑到妹妹耳边，轻轻小声说道：“我猜袁将军的女婿廖探花是父亲的原配带走的儿子，就是咱们的大哥。”

    孟芳华听了大姐的话，虽然是在她耳边小声说，但她的胸口像是被别人打了一锤，脑袋懵了一下。

    孟芳菲见妹妹怔住，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以为妹妹是被这个消息给惊住了。

    她接着说道：“我猜到后也吓住了，这要是让娘知道，谁知道娘会……”

    孟芳华呆呆地说道：“不可能，大姐怎么知道？”

    孟芳菲说道：“有件事我一直没说，那年娘生完你之后，祖母不是从老家来吗？”

    孟芳华知道母亲和祖母不和，祖母第一次来京两年后被母亲打发回祖宅，后面是父亲恳求，祖母又回到京城。

    孟芳菲继续说道：“祖母头一回见二弟抱在手上左看右看，说没一个像爹的。我还问为什么，祖母说爹耳朵上有个拴马桩，人家说了有拴马桩的人将来骑马坐轿。”

    孟芳华愣住，拴马桩……那人有。

    “祖母说爹七八岁摔倒把拴马桩摔没了，还说娘生的咱们兄妹都没有，但是带走的那个大哥哥耳朵上就有。”

    孟芳华一脸的惨白，心上人脸上哪里有痣她都记得清清楚楚，更何况耳边这么明显的拴马桩？

    难怪第一眼看到他有些熟悉又很陌生。

    难怪他听别人介绍说她是嘉荣郡主的女儿，脸色没变眼神却闪了一下，自那以后见到她就避开。

    一开始她生气，以为男人用欲擒故纵的手段，又好奇，见他真的是不理睬她。

    后面反而是她自己逐渐心里有了他。

    他知道，知道她是他亲妹妹，可是她不知道。

    孟芳华只见过他几回，想方设法地打听，打听到他父母带着他和弟弟妹妹从岭南回来，是廖太妃娘家亲戚。

    她想着回京之后跟母亲说，没想到刚说出来母亲强烈反对，之后出了这么多的事。

    她已经死了嫁给他的心，只希望他安好。

    谁能想到她是自己的亲大哥。

    孟芳华呆呆地看着大姐，大姐长得像父亲，而她长得像母亲。

    难怪她第一眼看到他觉得熟悉又不熟悉，特别是一笑，和大姐有点像。

    孟芳菲看到妹妹的表情也没多想，说道：“一开始我和你一样，就像傻了一样。三甲游街的时候我和我婆家人过去看，看到探花郎觉得有点熟悉，我家太婆婆拿了个千里眼，边看边说探花郎长了个拴马桩，难怪人家能高中探花，又当了袁将军的女婿。

    “当时我心里就咯噔一下，到回家我就仔仔细细地想当年祖母说的话。我不敢回娘家问爹和娘，那会娘和你也不在。

    “可是爹怎么就急匆匆地去了襄阳府？大弟说爹也不想去，还说爹那几天频频外出，要去找袁将军。

    “爹为什么要去找袁将军？是不是想认回大哥？所以才被人打发出京？”

    孟芳华缓缓点下头。

    她知道如果父亲知道探花郎是他亲儿子，会去认的，父亲嫌弃大哥二哥连举人都考不中，说没一个像父亲。

    她们姐俩都知道，所以大姐来给她说，给她提个醒，怕将来有什么风声她也好应对。

    孟芳菲又陆陆续续说了什么孟芳华全部没有听见，她脑海里只想着一句话，她喜欢的人竟然是她亲哥哥。

    是她亲娘逼迫的那个父亲原配带走的哥哥。

    她羞愤难当，这比杀了她还让她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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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要亲手杀了他

    孟芳菲说了这个之后，又嘱咐妹妹几句。

    她以为妹妹入宫已经是定局，没有明说，但话里话外也是以后进了宫要守本分，万事别出头。

    孟芳华一直呆呆地坐着，大姐说啥她根本没有听进去。

    孟芳菲看着妹妹的表情觉得不对劲，那种灰白，眼里是绝望空洞，一点气息都没有的样子。

    突然想起她脑海里出现了一个想法，又觉得不可能不会那么巧。

    她试探地问了一句：“你以前见过廖探花？”

    见妹妹一点动静都没有，她轻轻拽了一下妹妹又问了一遍。

    孟芳华猛地回神，只听到姐姐说廖探花，她急忙回答：“我不认识廖正奇。”

    孟芳菲心里轰的一声。

    她只说了廖探花，今天她一直说的是廖探花，廖探花叫什么她没记住。

    妹妹刚说的是廖正奇，这么说她猜对了。

    孟芳菲吃惊之余心底涌出悲哀，悲哀蔓延整个心房，眼睛里全是泪。

    这会她明白为何刚才她说廖探花是他们大哥的时候，妹妹的表情是那样。

    妹妹从杭州回来面色红润，从来没有的含羞含语。

    后面因为太子妃的话，妹妹的容貌被毁，这一刻她知道妹妹是自己毁的容。

    她宁愿毁容也不愿进宫。

    如果廖探花不是他们大哥，心中有了那样出色的人，别的男人再也入不了心。

    可是……

    可是他是她们的大哥。

    孟芳华看到大姐的神情，看到大姐的眼泪，痛苦地闭上眼睛，又猛地睁开眼说道：“我不认识廖探花，从没见过他，不是……”

    不是什么？

    不是他们的大哥？

    不是她心中念的那个人？

    她扭过头不再说话，就连姐姐什么时候走她都不知道。

    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没脸活着，她也活不下去。

    之前还想着出家为尼，现在她觉得活着呼吸都难受，自己不配活在这个世上。

    嘉荣郡主跑回娘家，襄王爷想到上回妹妹走说再也不回娘家的话就头疼。

    可是看到妹妹一脸灰白，眼神里又有着扭曲和愤怒，他又气又心疼。

    嘉荣郡主一进屋就问：“意远哪？”

    襄王爷知道这是妹妹有求于二弟，只有求着二弟她才会叫名字，平时都是那个混账的称呼。

    他皱着眉头刚想说话，见二弟走进来。

    门意远进来是想找大哥说事听到二姐问他，问道：“找我什么事？”

    他听说太子仍旧要纳芳华进宫，赶紧叫醒醉了一晚上的大哥，然后回屋。

    想以前的上辈子。

    刚想来找大哥问点点事，听到二姐找他。

    嘉荣郡主进来之前已经把下人打发了，她又亲自把门窗关上，这才坐回来小声说道：“我是不会让芳华进宫，意远，我听说有一种假死药，吃了以后没有脉搏。能不能帮我找来，我让芳华假死，然后让弟妹回家说一说，拜托袁将军把芳华带到辽东交给泰磊他二舅，我宁愿芳华一辈子不回京，也不能入宫。”

    门意远看二姐说到最后表情是咬牙切齿，但又听二姐说把芳华交给袁将军带走。

    他都要气笑了，心想二姐知不知道袁将军的女婿可是姐夫的亲儿子。

    如果知道了还会这么做吗？

    襄王爷虽然也不赞成外甥女入宫，但是这次二妹从头到尾表现的都非常激烈，非常的反对。

    他有点纳闷。

    门意远也觉得有蹊跷，之前他以为二姐不让芳华入宫，是二姐心高气傲，想给芳华找个世家嫁过去。

    再一个二姐抢了别人的男人，自己过得一塌糊涂，心中多少也有些后悔，希望自己的女儿堂堂正正嫁人当原配。

    可是上一辈子二姐没这么反对，还经常入宫给芳华出谋划策，想生下皇长孙。

    而这世二姐的态度这么激烈，为何？

    门意远突然想到一件事，他脑袋嗡了一下，他不可置信地看着二姐。

    二姐脸上有着疯狂扭曲。

    门意远的心紧紧揪在一块，难道二姐知道太子……

    并且……

    门意远紧紧握着拳头，眼里露出杀人一样的光。

    如果是那样，他要亲手杀了他，哪怕他是太子。

    他冷冷地看着二姐，上辈子芳华在东宫受宠，太子妃只生了一个女儿，而芳华和太子妃同时怀孕。

    二姐欢天喜地，期盼芳华能生下皇长孙，后来传出二姐想谋害太子妃肚里的孩子，被发现之后却交代是襄王府在背后指使，还说药是他给的。

    孟探花又揭发他们襄王府早就有谋逆之心。

    他们襄王府被夺爵发配崖州的时候，大哥给他说太子有一个爱好，喜欢成熟年长女子。

    大哥说先皇也是如此，为何宠爱赵太后，赵太后之前嫁了人有个儿子一样进了皇子府。

    而他很少和太子接触，不知道太子有这个爱好。

    大哥临死前说千万别小看女人，金太后不是表面上看着吃斋念佛的人，荣亲王能登基就是金太后背后谋划。

    这辈子他仔细观察，隐隐约约发现太子确实有此喜好，但是他从来没有往二姐身上去想。

    因为他们是同宗，二姐是太子的堂姑母，他们是同一个祖宗！

    这会看着二姐那变形的脸，门意远说道：“如果有那种药粉，也不是轻易有人能够拿到，那不是谁想装死就装死？”

    嘉荣郡主压低声音，小声嘶吼道：“难道就让芳华入宫伺候那个……”

    她咽下畜生两个字，不能让娘家知道，不然她和芳华还怎么活？

    门意远试探说道：“芳华这样也嫁不了人，既然太子喜欢她入宫也无妨。”

    嘉荣郡主两眼喷火道：“我就是让她去死，我也不让她入宫！”

    门意远心里发冷，他猜对了，太子对二姐有非分之想，二姐觉察到了之后才后面没有上赶着巴结太子，也不再为孟探花上下活动。

    他还以为是他阻止破坏的原因。

    太子让芳华进宫不是喜欢，就像一个孩子对得不到的玩具念念不忘，所以才把主意打在芳华头上。

    这就是芳华毁了容，太子也要让她入宫，因为芳华长得和年轻时候的二姐一模一样。

    这个畜生！

    门意远手都要攥出血来。

    没想到传闻祖上有个这样的畜生竟然发生在这一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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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金太后的设局

    门意远压住心中的怒火，他对二姐说道：“你放心，我不会让芳华入宫。我有个好友在外地，生死之交，送她去那里。”

    嘉荣郡主赶紧说道：“我想着去辽东有泰磊他舅在那……”

    她话还没有说完，门意远说道：“去那太显眼，我那个好友谁也不知道，没人会想到芳华在那里。”

    襄王爷诧异地看了一下二弟，不知道怎么二弟这回很痛快的答应，没有对二妹说一些冷嘲的话。

    但是他也感觉出来二弟的怒火。

    门意远对嘉荣郡主说道：“你以后少出门，有什么消息我会派人告诉你。”

    嘉荣郡主连声答应，也没有去见母亲又急忙回去了。

    襄王爷想问二弟是不是有什么事，可是二弟站起来急匆匆走了，都没有跟他招呼一声。

    门意远急匆匆离开府去了他外面别人说的给外室置办的地方。那里只有一对耳聋眼花的老夫妻看门。

    他进去之后去了书房把门关上，这才怒气冲冲地把桌上的东西哗啦一地，继而坐着咬牙切齿。

    他知道上辈子他们襄王府的倒台少不了荣亲王动手脚，那也是他们襄王府是太子的人手。

    成者为王败者为寇。

    这一辈子他跟在荣亲王后面，只是站队，保全他们襄王府。

    上辈子他们站错了队，落到了夺爵的下场。

    这辈子他们襄王府和太子一系挂不上钩，而他吃喝玩乐站在了荣亲王这一块，等到荣亲王上位，荣亲王要对付的人就没有他们襄王府。

    门意远回到十五六岁时，他从没有什么他也是皇家血统，他也能有那个谋逆之心、行那个谋逆之事的想法。

    他们襄王府空有爵位没有实权，

    天时地利人和，轮不到他襄王府，更轮不到襄王府的老二。

    荣亲王之所以能成事，人家老早都在下一盘棋，而且下棋的不是他，是金太后。

    金太后等于是救了荣亲王母子二人的人，虽然后面外人看着都是赵太后照顾他们母子二人，后来又把荣亲王交给廖太妃抚养。

    明面上是赵太后安排，其实也是金太后安排。

    金太后无子无女，被赵太后压了一辈子，她不甘心，她把棋下在了荣亲王身上。

    赵太后生的儿子登了皇位之后无能，但也无错，有两个嫡子，太子和二皇子，还有两个庶皇子。

    太子有这么一个特殊的爱好，估计让金太后利用布下了一个局，不然好端端的太子怎么暴毙了。

    隐忍了一辈子的金太后，到最后手段很辣，皇上的儿孙一个都没有留下。

    门意远上辈子临死之前只知道金太后认荣亲王为嫡子，皇位落在荣亲王身上。

    而大哥来不及给他说过多就没了，其他很多事都是他这辈子醒来之后琢磨的。

    这一辈子回到京城进宫看到金太后吃斋念佛的模样，他就再也没小瞧过这个太后。

    每次进宫在她面前装成骄纵无知少儿，是家里宠的孩子，嬉笑玩闹、装傻充愣。

    在外面怎么胡闹怎么来。

    而且想办法阻止和搅和大哥想跟随太子的之路，搅和孟探花和二姐的非分之想。

    上辈子二姐和孟探花并没有像现在这样鸡飞狗跳，孟探花在襄王府的助力下也官居四品。

    但是他就偏偏没有想到，太子竟然肖想二姐，因为他们是同宗，他怎么也不会往这方面去想。

    这个畜生！

    荣亲王登基是在两年后，门意远虽然能够想到金太后和荣亲王会在太子的喜好方面布局，但他一直没动。

    也轮不着他动，他要是露出手脚，金太后以防万一都会灭了他。

    他可是知道金太后的狠辣。

    可是，他和二姐再不和，他们是一母同胞，他不能容忍太子的畜生行为。

    他要好好想一想该怎么办。

    按照他的想法，袁将军是金太后的人，在金太后眼里，袁将军的女婿可比他们襄王府重要。

    如果要保全廖正奇，金太后可以舍弃他们襄王府。

    门意远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浑身一个哆嗦。

    太子对二姐的龌龊念头，和执意要纳芳华进宫，会不会是金太后背后……

    门意远越想越浑身发冷，他知道一个女人要是狠起来，那就没男人什么事。

    上辈子芳华进了宫，一直到最后二姐的表现都很正常，不像知道太子龌龊想法的表现。

    为什么这一辈子二姐觉察了？

    门意远想到一个方面，如果太子不只是肖想，想付出行动，不管他成与不成，这事闹出来太子登基无望。

    如果是这样，不仅太子完了，二姐完了，他们襄王府同样完了。

    因为有可能传出来的名声是姑侄苟且，襄王府养出一个抢有妇之夫又和侄子苟且的女儿。

    门意远越想越害怕，越想越胆战心惊。

    他以为很多他在背地里行事，估计全在别人眼皮下。

    为何很多和上辈子不一样？

    难道金太后要用他们襄王府来扳倒太子？

    他不知道有个词叫蝴蝶效应。

    上辈子归侯爷的小女儿夭折，袁将军只是归侯爷的义子，和襄王府一点关系没有。

    襄王府又是太子一系的人，金太后荣亲王处理起来毫不费力。

    这辈子有归闲静，襄王妃相中她又求了皇后赐婚，就等于归侯爷的外孙是襄王府的孙子，门意远又跟在荣亲王身后二十年，属于荣亲王的人。

    上辈子太子并没过早暴露出对嘉荣郡主的龌龊念头，只是把芳华纳入东宫，金太后不容襄王府是芳华如果怀的是皇孙等于赵太后的血脉又有了延续。

    她要赵太后断子绝孙！

    她在荣亲王出生就开始布局，就在等时机。

    门意远这会明白上辈子会有二姐给太子妃下药的罪名都是莫须有，二姐没那个胆量和心机。

    至于孟探花揭露襄王府有谋逆之心，大刑之下让他说什么说什么。

    门意远越想越怕，说什么也不能让芳华入宫，不能落到金太后的圈套里面。

    想到荣亲王更加冒冷汗，这么多年他以为他隐藏得很好，就是一个吃喝玩乐的老纨绔。

    没准人家一直在看他演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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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狸猫都没生一个

    荣亲王是有些事知道，有些事不知道，比如太子对嘉荣郡主的龌龊想法他就不知道。

    他只知道袁将军的挂念的人是归闲静，那也是这次袁将军来京之后他所观察猜测的。

    他也挺好奇，不知道门意远知不知道他的媳妇被别的男人记挂，所以才有了他对门意远说帮着给袁将军找个媳妇的话。

    但是看门意远的反应，好像他并不知道。

    他还开玩笑似的跟母妃说了这话，母妃更加好奇，对归闲静好奇。

    “不是说门老二的媳妇贤惠得很吗？”

    荣亲王说道：“是贤惠，同浦认识归氏女在先，没准上次同浦来就是想和归家定亲的，被襄王府插了一脚。”

    同浦是袁将军的字，袁成弘，字同浦。

    廖太妃哦了一声道：“难怪当初归侯爷不愿意女儿嫁襄王府，嚷嚷着退婚，还是他闺女劝了他，难道他闺女那会就中意门老二？”

    廖太妃眼里闪着八卦的光。

    荣亲王笑道：“妇人的事我哪里知道？再说门老二媳妇很少出门，王妃说起她也是称赞。”

    他说的王妃是指他媳妇。

    廖太妃点点头道：“没听人说门老二媳妇有什么不好，都说门老二有福，让我说是唐玉霞有福。”

    她说这话语气带酸，唐玉霞是门意远亲娘，襄王府的老王妃。

    女人归根到底羡慕有丈夫疼爱的女人。

    “唐玉霞出身不高，当了正妃。偏偏门老二他爹对她好了一辈子，有妾却没让妾生下孩子，就怕这个不聪明的媳妇斗不过妾室，两个儿媳妇都是规规矩矩。只可惜自个生养的闺女不争气，门老二看着胡闹却是个聪明人。”

    荣亲王点点头道：“是有点聪明，可是我就想不通，他年少时进京就跟在我后头，那会哪个不是巴结皇兄？他不仅跟在我后头，就是后来太子有意对襄王府伸出橄榄枝，也让他搅和了。他还想方设法阻止他姐夫往上爬，我就闹不明白他了。”

    这些事通过母妃的人告诉金太后，金太后说对襄王府按兵不动，不管也不干涉，看他们想如何。

    只是这一次牵扯到了廖正奇，门老二的意思和他们的意思一样，所以才出手打发了孟探花。

    廖正奇是孟探花原配的儿子，他们之前也不知道，因为廖正奇的父亲廖瑞远一直在岭南经商，后面回来带了媳妇和两个儿子，之后在杭州府又生了一个女儿。

    廖家的人都以为廖正奇是廖瑞远的亲生儿子，因为他读书好，廖家族长问了先生之后，也全力栽培他。

    袁将军带女儿送夫人棺椁回杭州府，廖家人之前一直想再和袁将军结亲，想的是再选一个廖家女当袁将军的填房，但是袁将军拒绝了。

    后面见了他们父女回来，廖家人就想让廖正奇当袁将军的女婿。

    廖正奇说过他不中会元不会成亲，年龄二十多了也没定亲。

    袁将军见了廖正奇之后，同意亲事，廖家万分高兴，给廖瑞远说，廖瑞远犹犹豫豫说回家和太太儿子商量一下。

    没想到廖正奇愿意，但是他坦诚布公地给袁将军说了他的身世，并非廖家儿子。

    袁将军说他看中的是他本人，至于他的身世，他只认他是廖家子孙。

    两家这才定了亲，袁将军带着他一起进了京。

    而又因为廖正奇的亲生父亲是襄王府的女婿，他要在京中参加会试免不了会让孟探花认出来，所以袁将军给荣亲王说了，给永安侯府并没有说。

    廖太妃说谁养的跟谁亲，因为荣亲王也不是她所生，她抚养长大母子俩就像亲生的一样。

    更何况廖正奇是被他父亲所抛弃，不会回过头认贼为父。

    荣亲王知道袁将军的女婿是门老二姐夫孟探花原配所生的儿子之后说了声这叫什么事嘛。

    但是后面他猜出袁将军心中的人是门老二的媳妇，那更是眼睛转了好几圈，说了句这又是什么事嘛。

    他有事都是跟母妃说，从来不给王妃说，因为他们母子俩的命都搭在金太后这条线上，多一个人知道多一份危险。

    最主要的是母妃经历了这么多年，知道什么事该说，什么事不该说，而王妃压根不知道他们所有事，就怕她担不起事，到时候再露出马脚。

    以前赵太后还防着金太后，这些年太子已经成人，赵太后看江山社稷稳拿稳是她子孙一脉，金太后又无子无女，她也就安详度过，只盼着孙子太子早早生子。

    至于太子非要纳孟芳华入宫，太子给赵太后说的理由是他找人算过，孟芳华旺夫旺子，进宫之后他的女人就会多多生子。

    赵太后想想当年先皇也是找了这个借口让她进的王府，那会先皇还没登基，只是个皇子，后来她进了王府生了儿子，先皇才登基。

    所以先皇对她宠爱，说她是福星。

    赵太后看太子妃生了个闺女之后没动静，东宫的那几个没一个有动静的，别说闺女了，狸猫都没生一个。

    没准孟芳华真的旺孙子哪？

    一个毁了容貌的女子能留住男人多久，皇家又不是养不起。

    赵太后同意了，原本她是不乐意，觉得孟芳华是狐狸精，勾引了安乐侯府的世子，也是她孙子，又勾引太子不撒手。

    有些女人年轻时恨不得自己是狐狸精，老了最恨狐狸精。

    这一些荣亲王都知道，又好奇太子为何非盯上了孟芳华，他还找来孟芳华的八字让人推算，说是年轻有大劫，能逃过以后遁世隐居一生。

    荣亲王想的是等太子下台，或许襄王府会把孟芳华接出来，只能隐藏于民间。

    荣亲王知道他只是被金太后挑中的人，他无从选择，也愿意赌一把。

    谁不想当那万人之上的人哪？

    特别是今年，金太后说时机快到了。

    他按捺住激动，一步不敢错行，也减少了胡闹玩耍的次数，多次装病在府里和母妃商议各种事。

    太子长大以后，赵太后松懈很多，

    所以金太后暗中行事也方便，荣亲王进宫给嫡母请安次数比以前多了，好有什么重要事当面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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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现世报来了

    门意远猜到他们襄王府在金太后和荣亲王的眼皮底下，猜到他所做的事他们了如指掌，心中惊骇。

    那么秋娘的事他们也知道了？

    好在秋娘的男人家族是得罪太子，荣亲王不会计较他收留秋娘母子。

    他独自在书房呆了一天，稳了心神之后，首先想着要如何安排芳华，还有一个月芳华就要进宫，要在这之前让芳华离京，只有让芳华死遁。

    这个不太好办，世上哪里有二姐说的什么假死药，要是有那么各大家族都会必备，他们襄王府也会有。

    就在快天黑的时候，他派往杭州府的人快马回来，告诉他廖正奇的父亲之前在岭南经商，回来时带回妻子和两个儿子。

    门意远确定了廖正奇就是韩氏带走的儿子。

    他去给大哥说，又一起商量芳华的事情。

    襄王妃对最近丈夫心思不宁的行为很担心，又联想到上次让她看住老王妃和嘉荣郡主母女。

    又想到是让她们去庄子之后，孟探花被打发去了襄阳府。

    难道是孟探花惹事了？

    襄王妃心里痛骂孟探花，孟探花惹事会连累襄王府，就是连累她儿子。

    她又去找弟媳吐槽，吐槽嘉荣郡主。

    归闲静听了大嫂的吐槽，点头道：“有可能。”

    她从来不说肯定的话，也不反驳对方。

    她和大嫂都是女主内，对男人做的事一无所知，特别是她。

    大嫂还想知道，她一点也不想知道。

    襄王妃觉得弟媳认同她的说法，继续说道：“孟探花经营了这些年也没爬上去，咱王府又不帮他，这次芳华要进宫，没准有什么人上赶着巴结他，他那个头脑，二弟早就说过，把书本装订好了就算不错，千万别在人堆里打交道。”

    归闲静点点头，这个她认同，虽然和孟探花不熟，但是看孟探花一副自命清高又五谷不分的酸样，就知道他就是前世那种虽然是学霸但情商低的那种人，出了校门到了社会在哪工作都说别人针对他，家里工作搞得一塌糊涂的那种人。

    真不知道嘉荣郡主那会怎么看上他了。

    想到这归闲静笑了，看别人清楚，落到自己糊涂。

    前世的她同样如此，看中丈夫相貌好，年轻有为，谈吐不俗，以为他会大有作为。

    到头来她精疲力尽，丈夫对工作对她满腹牢骚，埋怨她和女儿拖他后腿，不然，他早就混上去了

    想一想很多女人都像她和嘉荣郡主一样看重男人的颜色，再加上年轻不知事，觉得有个好相貌好工作就是有为青年了。

    哪里知道想在这个社会上混得出人头地，哪怕不是出人头地能混得安安稳稳，要看人的综合素养和情商。

    首先自命清高而且不改，怨天怨地怨身边人就是不找自身原因，那肯定是不行。

    不说男人，就是女人，像小说里写的那样八面玲珑有几个？

    那种智商超强手段超高比男人还强悍，整个家族的兴衰要靠女主，那样的女人有几个？

    肯定是有这样人，反正不是她。归闲静看着对面的大嫂，也不是她。

    襄王妃在妯娌跟前吐槽一番，得到附和，心里舒服些，走了。

    她觉得这个妯娌反应慢，不太聪明，好在从不传闲话，所以有啥事也过来找她叨叨一下。

    归闲静等襄王妃走了之后，坐在那里想，比她不聪明的人还有。

    刚才襄王妃说了孙家女失去进宫资格，就是那个嫉妒芳华总针对芳华的户部侍郎的孙女。

    你说你是羡慕嫉妒恨你就在家暗暗磨牙，她还在公众场合之下针对芳华。

    因为她让芳华毁了容，哪怕不是她亲手所为，是因为她和芳华争吵引起的，这可好了，取消了进入东宫的机会。

    这一辈子也算毁了，没人敢娶。

    嘉荣郡主最近是哪里也不去，守着女儿，就怕女儿想不开，甚至把女儿的所有首饰都收起来了。

    女儿只是呆坐，要不就躺着，不吃也不喝。

    嘉荣郡主求了几次之后也不说话，跟着不吃不喝的。

    她想自己在女儿这么大的时候，为了那个徒有外貌、绣花枕头肚里一包草的探花郎，绝食五天，威胁亲娘亲哥。

    现世报来了，她的女儿也开始绝食，只不过不是威胁她。

    嘉荣郡主是一夜两鬓斑白，第二天女儿看到她，咧咧嘴，要哭不哭的样子。

    “娘，我想喝粥。”

    嘉荣郡主喜出望外，赶紧让人把熬好的粥端上来，她和女儿对着坐着，一人喝了一碗。

    之后孟芳华说道：“娘，我想进宫一趟。”

    嘉荣郡主一下警觉问道：“你进宫干嘛？”

    孟芳华说道：“我想见下赵太后。”

    她小时候随母亲入宫，赵太后很喜欢她。

    之后她又和二公主交好，跟别的闺秀相比，她也算进宫次数比较多的。

    又因为关世子喜欢她，赵太后对她一向和蔼亲切。

    嘉荣郡主刚想反对，孟芳华说道：“娘，我有个心愿，我想去见见赵太后，以后让我做什么都行。”

    嘉荣郡主看到女儿毫无生气，说话都费劲，她心里一酸，点头答应。

    “娘我陪你一起去。”

    虽然她不想再踏进皇宫，但是为了女儿，她一定要去，她一定要保护女儿。

    母女俩进了皇宫，直接去了赵太后宫殿，金太后常年吃斋念佛不见人，所以进宫的诰命夫人也都是直接去见赵太后。

    赵太后看到嘉荣郡主母女进来吃了一惊。

    怎么几年没见嘉荣，她憔悴成这样？

    头发都白了，眼睛不再是水灵灵，眼角皱纹出现了，以前艳丽的像朵花似的，满京城的有了儿媳的妇人就属她最好看。

    可现在像个抽巴了的桃子。

    还有芳华，以前多水灵，和她娘一样大大的眼睛，看着像春天田地边娇嫩的花朵。

    现在是太阳暴晒后萎了的喇叭花。

    还有脸上那道疤，有点吓人。

    不过赵太后也松口气，这样的女人进了宫也不会是狐狸精，祸害不了太子。

    看来太子说对了，只是看中她的八字。

    等她进宫，安排个屋子住下，千万别出来吓人。

    赵太后还想长命百岁哪，看到这样的脸，晚上做恶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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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可要好好的折磨她

    赵太后眼睛忽闪忽闪，等到嘉荣郡主母女给她请安，才展开笑容，带着怜惜说道：“哎哟，瞧芳华瘦的，都是那个孙家闺女不好，你放心，我给皇后交代了不会让她进宫。”

    嘉荣郡主急忙又给赵太后行礼，感谢太后。

    赵太后装模作样地说了些安慰的话，说等芳华进宫她会像对亲孙女一样。

    孟芳华站起来跪下道了谢。

    赵太后招呼她起来，让她坐在跟前，拉着她的手，叹口气说道：“好孩子，委屈你了。”

    孟芳华突然掩面而泣，手碰到脸上的疤痕还轻微哎哟一声。

    然后又站起来跪到太后跟前哽咽道：“我求太后一件事，不然我这辈子心不甘。”

    赵太后点点头说道：“你说吧。”

    她以为孟芳华想讨要封位。

    她都这样了太子依旧让她入宫，她还不知足。

    赵太后心里顿时不喜，琢磨着芳华要是提出过分要求，怎么拒绝她。

    没想到方华说了一件事让她大吃一惊。

    孟芳华说道：“孙姐姐也不是故意，因为我而连累了她，我总感觉到过意不去。我求太后给孙姐姐赐婚，我家二哥还没定亲。”

    赵太后看向嘉荣郡主，见她也是一副惊愕的表情。

    那不就不是母女俩说好的。

    赵太后又马上想到，芳华可真狠啊。

    有什么比把仇人送到他们家眼皮子底下受折磨更狠的手段？

    只见嘉荣郡主惊了片刻之后，随即也跪下，恳求太后赐婚。

    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是扭曲。

    赵太后应允了。

    既然孙家闺女害了芳华如此，那不如让嘉荣郡主出出气。

    出了宫之后孟芳华深深吐一口气。

    她答应二哥和孙姐姐的事情办到了。

    孙姐姐也是死活不愿意进宫，她和二哥情深意重不愿分开。

    当初她们两个人在一起商量，装着两人吵架，通常这样没进宫就针锋相对的会取消进宫资格。

    只不过孙姐姐不知道她会毁了容貌。

    她问过孙姐姐，说如果这样你嫁到我们家来，我娘不会让你好过。

    可是孙姐姐说她不怕，她只想和二哥在一起，不愿进宫给太子当妾。

    孟芳华本来以为事情像她想的那样，她自毁容貌进不了宫，孙姐姐也会取消进宫的资格，到时候她会想办法让孙姐姐嫁给二哥。

    谁知道太子还是让她进宫，更不知道她念念不忘的人是她亲哥哥。

    孟芳华万念俱灰，不想活了，可是她答应二哥和孙姐姐的事情要办到。

    母亲这回是死活不会同意孙姐姐嫁进来，那就进宫让太后赐婚。

    嘉荣郡主不知道儿子的心上人是孙家小姐，她以为女儿同情孙家小姐嫁不出去才想着把孙小姐娶回孟家。

    这会她顾不得说女儿心软，咬牙切齿。

    好，好，等孙家女嫁进来，她可要好好的折磨她。

    出了宫之后，嘉荣郡主见女儿恢复饮食，精神虽然不像往常那样，瞅着不像寻死的样子。

    而她的仇恨又转到了未来儿媳那里，等赐婚懿旨下来之后，她也不在乎外面怎么议论。

    对女儿那边也逐渐松懈。

    有一天半夜嘉荣郡主被丫鬟的尖叫声吓醒，她鞋子都顾不得上穿，急忙跑过去。

    见女儿吊在床架上，她身边的两个大丫鬟一人托着一人站着解开绳子把女儿抱下来。

    嘉荣郡主扑上去就哭，又不敢大声压低声音呜呜的，跟着她跑过来的一个老妈妈急忙把她拽开，上去就看孟芳华的鼻息。

    然后对嘉荣郡主说道：“主子，还有气，别声张赶紧回王府，找个大夫过来。”

    嘉荣郡主鼻涕眼泪一把，顾不得上擦，派几个婆子守着女儿，又不敢通知大儿媳，她必须亲自回娘家。

    襄王府半夜三更又被嘉荣郡主敲开门，幸好这一阵子门意远没有在外住，他皱着眉头听二姐说完，也没说什么难听话，立马让二姐回家，他出去找个大夫过来。

    他平时胡闹玩耍，总有半夜喝酒多和受伤的时候，所以他找大夫也不奇怪。

    嘉荣郡主回家等了一会，二弟带了个医婆子过来，给芳华检查了之后，说幸好发现的早。

    这种医婆子在底层混饭吃，最知道什么话说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只要钱给足了就行。

    门意远把二姐打发出去，他压低声音，训斥了外甥女一番。

    问她有没有考虑过亲娘和兄长，问她这样做是抗旨不遵，你自己解脱了，有没有想过你最亲的人怎么办？

    这时孟芳华才缓缓流出眼泪，哭道：“二舅，我没法活了，我……”

    她哭着说不出话来，也没法说。

    说什么？

    说她看中的人是亲哥哥？

    “我就是死我也不进宫。”只能这么说。

    门意远看着躺在床上的外甥女，他轻轻说道：“二舅也不会让你进宫，二舅有个办法，如果你听二舅的，你不会进宫，也不会连累孟家，就是以后你会受苦。”

    孟芳华眼神还是空洞，轻轻点下头。

    是啊，不能连累亲爹亲娘和哥哥，还有外祖家，她就是死，也要离开这里之后再死。

    门意远又去见了二姐，给二姐说他已经劝说了芳华，别再紧跟着她，让她紧张。

    嘉荣郡主问道：“你想到办法了？”

    门意远点点头道：“差不多了，再别再四处寻什么药。”

    嘉荣郡主大松一口气。

    这会她只能相信二弟。

    “明天你想法带你婆婆离开，我要给芳华交代点事，这会她脑子不清楚，等明天来了再说。”

    嘉荣郡主点点头。

    送走了二弟她去了女儿房里，看到女儿侧着身躺在床上。

    她没说话走出去。

    第二天早晨嘉荣郡主准备让人把婆婆从柴房里放出来，这一阵子都是把婆婆关在柴房里的，一天一顿饭饿不死她就行。

    这会大女儿急匆匆地回娘家了，嘉荣郡主眉头一皱。

    她一直不喜欢大女儿，生下她因为是女娃，婆婆没少和她吵架，说她不如韩氏，韩氏头一胎就生个男娃。

    后面大女儿对她态度敷衍，都是听了婆婆说的一些坏话。

    嘉荣郡主知道大女儿嫌弃她当初做的事，嫁了人之后除了大年初二回娘家的日子之外，几乎不回娘家。

    最近回来几趟也是为了芳华，不是回来看望她这个亲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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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他是爹原配带走的儿子

    孟芳菲进来看到母亲站在小妹的院子里，她急忙问道：“我听到一个消息，回来问一问。”

    嘉荣郡主沉着脸说道：“芳华刚睡着，你跟我来。”

    母女俩去了前院，孟芳菲没等母亲坐下就问：“我怎么听说那个害芳华受伤的孙家小姐要嫁给二弟？”

    嘉荣郡主点头道：“还不是芳华心善，想着她入不了宫嫁不出去，不如嫁给你二弟。”

    孟芳菲觉得不可思议，再心善也没这么心善法，孙家小姐要是嫁进来，母亲还不把她给吃了？

    她看着母亲，更加吃惊。

    母亲怎么一下子衰老似的，平时多爱妆容的母亲，如今憔悴得像个老妇。

    嘉荣郡主看着大女儿吃惊的表情，一下想起来前几天就是大女儿来给小女儿说了什么，小女儿那几天恍恍惚惚不吃不喝。

    她厉声问道：“你给芳华说了什么？是不是说了外面人说的那些不好听的话？害得芳华两次闹自杀！”

    孟芳菲更是一惊，她只是说了中三甲的是谁，但是她猜到的那个事情她没有问。

    她这几天在家里也是担惊受怕。害怕妹妹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害怕母亲知道了会发狂。

    嘉荣郡主见大女儿不回答，眼神却在躲闪，心里那个气呀。

    她嘱咐家中所有的人，不要把外面的话传进来，偏偏这个大女儿跑上门来说。

    是不是说外面人议论说芳华是毁了容的狐狸精还能迷得太子不嫌弃。

    嘉荣郡主想到别人议论的太子不嫌弃的话又恶心，别人议论她不敢怎样，可是大女儿跑回来说，她就能把女儿怎么样。

    她也不问站起来走过去，啪啪给她大女儿两巴掌。

    “你给芳华说啥了？她是你亲妹子，她都这样了你还要往她心上捅刀子？我知道你埋怨我偏心她，可是你做的事，你让我怎么偏心你？”

    孟芳菲捂着脸，眼泪在眼眶打转。

    母亲用全身的力量打她，她也狠狠地看着母亲。

    当初她给妹妹介绍亲事，母亲没有一个看上的。说她嫁了个没本事的人家难道还想把妹妹拖下水吗？

    不是妹妹从小和她要好，总是偷着把好东西给她，她是真不想回娘家。

    嘉荣郡主见大女儿眼里露出愤恨的眼神心里更加气，上去又打了两巴掌。

    “我怎么生了你这样的畜生！”

    孟芳菲被母亲打得踉跄后退，她脑袋懵懵的，听母亲骂她畜生，心里一股气往上冲，张口就说道：“娘知道妹妹为什么要死吗？娘知道妹妹看中的人是谁？”

    嘉荣郡主这时候才想起来女儿当初从杭州回来，提过看中一个商家之子。

    她立刻警觉，疑惑地问道：“是谁？”

    孟芳菲冷笑两声，捂着脸放低声音说道：“是爹原配带走的儿子，是今科探花，是妹妹的亲大哥！是娘逼死妹妹！是娘！”

    她刚才听母亲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她身上，从小被母亲骂是笨蛋，这回又被母亲打，就像打下人一样的那般打她。

    她也是娘的亲生女儿，可是她恨不得不是娘亲生的。

    就因为她小的时候听了祖母的话问娘是不是抢了别人的男人。

    自那以后母亲就不喜欢她。

    娘自己做了丑事，还不让别人议论。

    孟芳菲说完那些话转身跑了，留下呆呆站住的嘉荣郡主。

    她想起芳华从杭州回来给她说，有一个商家的儿子学问非常好。

    当时她打断女儿的话，告诉女儿提都别提，想都别想。

    嘉荣郡主木木的转了头，刚才大女儿说什么？

    说芳华喜欢的人是韩氏带走的儿子？

    是探花？

    探花不是廖太后娘家的亲戚吗？不是袁将军的未来女婿吗？

    这会她明白了，为什么把丈夫打发到襄阳府，这不是娘家做的，娘家还没有这种权力几天之内把人打发走。

    那么就是袁将军出手。

    袁将军知道他的未来女婿是丈夫原配的儿子，所以才把丈夫打发走了。

    嘉荣郡主瘫软地坐下。

    女儿竟然喜欢上的人是她亲哥哥，难怪她没有一点活的气息，那几天看着女儿躺在床上就像死了一样。

    嘉荣郡主捂着脸哀哀地哭。

    门口下人说二舅爷来了，嘉荣郡主急忙擦了擦脸。

    这个事情绝对不能让娘家人知道。

    她让人快快把婆婆放出来，换上衣服，然后对婆婆说带她去庙里上香，过几天送她回祖宅。

    孟老太太被儿媳关了这一阵子关怕了，听儿媳要把她打发回老家，赶紧说道：“我不回去！”

    嘉荣郡主说道：“你要是不回去，以后在家里就老老实实呆着，再敢哭闹我送你出家为尼！”

    孟老太太赶紧点点头，儿子不在家还是老实点。

    嘉荣郡主让人把轿子抬进来，把婆婆塞进去，免得她和二弟说什么。

    到了门口给二弟说她要去烧香。

    第二天孟芳华开始痴痴傻笑，一会儿把自己的头发散了，在院子里乱走。

    嘉荣郡主以为是二弟出主意让女儿装疯，她想办法找大夫给女儿看病，也很配合，天天哄着女儿，把女儿疯了的消息人散发出去。

    没几天京城就传开了嘉荣郡主即将进宫的女儿受不了毁容的打击，疯了。

    赵太后联想起那天芳华说的请求。也觉得她可能疯了，要不然怎么会把自己的死敌求回家嫁给自己的二哥。

    她给太子说既然已经疯了那就别让她入宫了。

    太子说那是一度伤心，等入了宫好好对她也就好了，还关心地派了一个太医住在孟家，给芳华看病。

    归闲静听大嫂说得有鼻子有眼，她怀疑芳华装疯，但又相信她真疯。

    哪个女人遇到这样的事也会受打击。

    特别是听说是芳华恳求赵太后把孙小姐嫁给他二哥。

    归闲静想着这有多恨人家呀，真是把仇人娶回家来折磨。

    她有点相信芳华是真疯了。

    有一天晚上，王府的门被敲得砰砰响，所有的人都被惊醒，归闲静也急忙穿上外衣跑出去。

    一会儿罗妈妈过来说是孟府着火了，好像是芳华点的火。

    归闲静惊呆了，这是真疯了呀，这要是装的哪会烧自己家房子？

    她赶紧让两个儿子跟着去救火。

    这么大的动静瞒不住老王妃，老王妃让别人搀着吓得颤颤巍巍往外跑。

    襄王妃和归闲静只好跟着她，两家离得不算很远，襄王妃找了几个粗壮婆子换着背老王妃，她和归闲静互相搀扶着，快快地往孟家赶过去。

    到了就见孟家里面有个院子整个被大火燃烧。

    嘉荣郡主被人死死拽住，她站在门口撕心裂肺地喊：“芳华！芳华！”

    整个夜空都是她的喊声。

    火海里有哈哈的笑声，嘶哑的嗓子。

    一个浑身都是火边唱边跳边的人往外走，能看到她脸上的疤痕。

    当时老王妃就吓瘫了，襄王妃又急忙让人背着老王妃回襄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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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秋姨娘临产

    孟家整个被烧得乱七八糟，还连累了隔壁两家。

    还好发现的及时隔壁两家受了点损失不是很严重，而这个损失由襄王府承担了。

    孟家上上下下的人没地方住，全部住到襄王府，老王妃瘫倒在床上，嘉荣郡主更是昏迷不醒。

    官府派来仵作验尸，回禀宫里确实是孟芳华。

    这时候所有的人都相信孟芳华是真疯了，不然怎么会把家烧了，把自己也烧死了。

    传出的话不是说她为了逃避入宫，而是说她受不了被毁容的打击才发疯。

    孟芳华以这种方式死了，宫里也不能拿孟家如何，赵太后直嫌晦气，襄王府有什么请求她赶紧应允。

    门意远在起火的那天晚上提前把孟芳华带出去，被烧死的那个女人只是个替身。

    在某个地方有的是人等着被别人选中，为了钱为了救家人，或者是别的原因用命在等待。

    这件事情除了给大哥说门意远对谁都没说，嘉荣郡主都不知道她的女儿还活着。

    门意远为了事情逼真在孟家着火的时候，三番两次冲入火海救人手臂被烧伤，太医来看了开了方子配了烫伤药。

    就这样外面议论纷纷，襄王府除了襄王爷所有人闭门不出。

    襄王爷去给孟家两边邻居赔礼道歉给赔偿，又要找人收拾孟家烧得乱七八糟的房子，全部推翻重新盖。

    门意远老实在家养了两天，他又神经病似的找了个跳大神的在孟家那烧得乱七八糟的院子里跳了一天，说芳华是受了只野狐附身，必须把芳华葬在野狐的家乡。

    谈鬼神色变的时代，谁也不会反对，门意远把烧的面目全非身体像焦炭一样的“外甥女”遗体烧了。

    孟芳华父亲不在京城，舅为大，襄王爷不能离京，只能是门意远这个二舅带着芳华大哥护送芳华骨灰往西走，具体哪里目前不知，带着的那个神棍说要一路走一路掐掐算算才知。

    门意远走的那天给太太说，要是他娘和二姐说什么不好听的话，让她先忍着，等他回来再说。

    归闲静点点头。

    门意远又拜托她照顾秋娘，任何事都等他回来再说，有事找大哥。

    归闲静还是点头，见丈夫表情郑重，她说道：“你放心，我知道二姐伤心过度，她要是迁怒我，我装聋子哑巴，她难道还能动手打我？”

    门意远苦笑了一下，说道：“太太看在芳华面上……”

    归闲静见丈夫提到芳华，她落泪了。

    她之前挺喜欢芳华，芳华长得像二姑姐，脾气不像。

    芳华爽朗大气，对她这个舅母很亲切，每次来王府都会来她这坐会，觉得舅舅在外胡闹她难为情，对舅母带着讨好的亲热。

    是一个很懂事的孩子。

    归闲静擦擦眼泪说道：“等找到地方安葬了帮我烧点纸，就说下辈子当我女儿，我一定护着她。”

    门意远伸出手握了握太太的手，这一次归闲静没有躲开。

    第二天，门泰磊红着眼睛非要跟着父亲走，说他要送表妹。

    归闲静知道儿子内疚，就是她想一想也不好受，当初如果让儿子娶了芳华，芳华也不会变成这样。

    她同意儿子跟着去，不然儿子一辈子心里难安。

    等丈夫走了，归闲静在想，如果那会问一下芳华，先让芳华和儿子来个假定亲，过两年再说夫妻不和，会不会芳华不会死？

    有钱难买早知道，她当初也不会想到事情变成这样。

    终究是心里有些后悔。

    嘉荣郡主一直不吃不喝好几天，看到弟媳归闲静两眼喷火，旧仇新恨涌上心头。

    如果当初泰磊娶了芳华就没有后面这些事！

    还有袁将军的女婿是韩氏带走的儿子，袁将军和弟媳的二哥是好兄弟，可笑的是当初她还想过把芳华交给袁将军带到辽东。

    呵呵，自己好傻呀！

    嘉荣郡主阴森森地盯着弟媳，都是这个丧门星，以前没来得及收拾她，她等着！

    归闲静见二姑姐看着她的眼里喷火，她知道等待的那个靴子要落下来了。

    之前她拒绝泰磊娶芳华的时候，二姑姐那会看她就眼里喷火，后来出事太多，二姑姐也没顾得上。

    现在二姑姐家也没了，女儿也没了，不吃了她就不是嘉荣郡主了。

    孟家要是重新建一年半载建不好，到时候二姑姐住娘家和她面对面，那她以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归闲静回到屋里，想到失去女儿当母亲的痛苦也就理解嘉荣郡主。

    她能理解，上辈子她的女儿走了，她恨不得跟着去，真正的理解一个词：了无生趣。

    嘉荣郡主如今是把女儿的死转化成仇恨，以后她就像对丈夫说的那样，看在芳华的面上躲着她。

    老王妃这一次吓得病倒了，病病歪歪。嘉荣郡主躺了几天后，也歪歪倒倒起来，整个人和以前完全不同，不仅脸色难看，一说话脸上的肉抖动，眼神阴郁。

    归闲静虽然不想和二姑姐面对面，可是她总要天天去婆婆跟前伺疾。

    二姑姐就住在婆婆院里，嘉荣郡主看向她阴森森的眼神，她就浑身汗毛竖起。

    襄王妃也不敢去她那说话，每次看她的眼神都是同情。

    整个王府都知道嘉荣郡主要针对二太太，罗妈妈小声给主子嘟囔。

    归闲静说道：“少说话，她现在有点不正常，记着吩咐我们院里的人尽量躲着她的人，要是遇到了说什么都别吱声。她也不会一辈子住在娘家。”

    罗妈妈虽然不满和愤恨，但也得替主子着想，她们下人不能惹事连累主子。

    有一回归闲静进去晚了，老王妃发怒。

    归闲静知道婆婆和二姑姐这母女俩要拿她开刀。

    老王妃训斥了她半天，指挥她干一天的活，中午饭都没来得及吃两口。

    没想到当天晚上秋姨娘发动了，归闲静累了一个白天，晚上又没睡好。

    她一个正室不可能去守着一个姨娘，但总是要听着消息，一会打发罗妈妈去看看，说是才开五指，还得等一阵。

    嫁进王府近二十年，归闲静从没有这么疲惫忙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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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万一嘉荣郡主要烧死她哪？

    快凌晨的时候秋姨娘生了一个女儿，归闲静强打精神过去，见奶妈抱着一个婴儿在喂，秋姨娘躺在产床上头发散乱着，挣扎起来说：“太太来了。”

    罗妈妈过去扶着她躺下，归闲静说道：“别起来了，我过来看看小闺女。”

    心里吐槽，在古代妾室生的孩子归正室，得叫正室母亲，外人恭喜也是恭喜正室。

    不过这个节骨眼上，不会有人说恭喜的话。

    她从奶妈手里接过小婴儿，看着小婴儿吃饱了左右扭着脸，歪着头睡了。

    归闲静微微一笑。

    所有的新生儿都是这样，新的生命诞生。

    可惜芳华年纪轻轻的就这么没了命。

    想到这个又同情嘉荣郡主，以后离她远点，免得自己变成她的出气筒。

    秋姨娘生的小女儿，让她想起了她前世上辈子的女儿，她一把屎一把尿亲手养大的女儿。

    这时候的她看着小婴儿眼睛湿润，生泰际兄弟俩她遗憾不是闺女，后面她和丈夫一直分房住，再也没生。

    这个不是丈夫的骨肉的小婴儿她抱在怀里，看着看着就想起上辈子的女儿。

    罗妈妈见主子是真的喜欢小小姐，她说道：“太太给小姐取个名吧。”

    归闲静脱口而出说道：“丹丹。”

    她一下停住。

    丹丹是她前世的女儿，乖巧地给她抹眼泪说妈妈不哭的女儿。

    归闲静抱着婴儿把脸贴上去，眼泪掉下来。

    她始终忘不了女儿，忘不了。

    罗妈妈不知道太太为何哭，更不明白太太会抱着二老爷和别人生的孩子哭。

    她只能理解太太实在是太心善了。

    里屋躺着的秋姨娘听到罗妈妈劝解太太，让太太别哭，说太太一晚上没睡早点休息，她会交代奶娘照顾好丹丹小姐。

    秋姨娘侧过脸，泪流满面。

    她能放心了。

    归闲静对他们二房多了个小闺女的事她没给婆婆汇报，她自己每天从老王妃那回去都会让奶娘抱丹丹过来。

    丹丹要是醒了就逗她玩一会，睡着了她把丹丹放在她床上，她躺在一旁一动不动的看着。

    时而微笑，时而眼睛湿润。

    多希望她的女儿丹丹也能来到这里，哪怕不是她生的，能做她的女儿就好。

    过了几天归闲静一早去了老王妃那，还没说话，老王妃开口问道：“那个姨娘生了没有？”

    归闲静回答：“已经生了五天。”

    老王妃怒道：“生了五天没见你来说，不是你生的你就不管不问？”

    归闲静明知道婆婆是找借口训斥她，听了还是好气哦。

    谁不知道家里什么情况，婆婆病倒，外甥女没了，这时候她来报喜吗？

    怎么报？

    说恭喜婆婆，您又添孙女了？

    归闲静压住气，轻言道：“我还没来得及说……”

    老王妃一扫之前有气无力的模样，猛拍扶手，大声道：“生了五天没来得及？是不是等我死了也来不及说！我看你就是不把老二的种当回事！趁着老二不在你想把那孩子如何？那孩子要是有个好歹……我……我……”

    归闲静听着婆婆我不下去，难道想说让她抵命？

    婆婆没糊涂到敢说这句话。

    她再也不说话。

    因为无论她说什么，只会是个和长辈顶嘴的结果。

    嘉荣郡主不在，或许在里屋听着。

    老王妃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见儿媳妇一棍子打不出个屁来似的站那。

    她不耐烦道：“别杵在那看了都让我生气。”

    归闲静还是不说话，行个礼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看到襄王妃同情的表情，她微微一笑。

    回到二房她压着心里的气，深呼吸。

    她先忍着，等二老爷回来再说，总要把从你娘受的气还给你。

    她知道老王妃不精明，不是恶待媳妇的人，如果是那种对儿媳左右挑毛病的人，她早就不会呆在王府，又不是没有娘家撑腰，何必在婆家受气。

    这次是因为芳华的事，芳华毕竟是老王妃亲外孙女，又一直疼爱的外孙女。

    再一个嘉荣郡主在里面少不了挑拨，所以老王妃不像之前还顾忌永安侯府，好歹表现的是疼爱儿媳的好婆婆。

    归闲静心里说，谁都有老的时候，谁都会偏向自己血脉，老王妃伤心又生病，不计较她，忍着。

    嘉荣郡主亲女是这种方式死了，她心里接受不了，有点不正常，她理解，她上辈子的女儿没了，她恨不得把花女儿救命钱的婆婆一家放火烧死，不敢烧你们天天诅咒你们得癌症得绝症，尝一尝女儿痛苦的滋味。

    想到这浑身一个哆嗦，赶紧吩咐罗妈妈，夜里值班的人增加一倍，发现偷懒者赶出王府。

    现在的归闲静不仅是要躲着嘉荣郡主，更是提心吊胆，万一不正常的嘉荣郡主要烧死她哪？让她尝尝芳华痛苦的滋味哪？

    归闲静再没有强忍着她们母女的心理，是想只要嘉荣郡主不烧死她，她心甘情愿躲着，不是委屈吧啦强忍生气逼迫躲着。

    就是婆婆对外的说法还在生病，她不能回娘家，她要是这时候回娘家，娘家都没法帮她。

    归闲静每次看到嘉荣郡主的眼神就心惊胆战，头一次期盼丈夫赶紧回来。

    她不想被这个眼睛里燃着火越来越不正常的二姑姐烧死呀。

    每天在婆婆那装孙子，挨训不还嘴，让她干啥就干啥，累了一天晚上回去也不怨天尤人。

    双手合十念声佛，又躲过一天，接着求菩萨让二老爷办事顺利，早早回来。

    不然她神经紧绷，不等嘉荣郡主烧死她，她就要发疯自己烧死自己了。

    归闲静这会想找个人吐槽吐槽，可是襄王妃哪敢来她这里，平时在婆婆那里也躲她远远的。

    儿媳卫氏每天过来，都被她打发出去，不想自己狼狈模样让儿媳看到。

    想找襄王爷说下，管管你那不正常的娘和妹子吧，可是襄王爷早出晚归，想偶遇，偶遇不到，去找他，不在家。

    太晚了她一个弟媳也不方便去找大伯子哥说话。

    算啦，再忍忍，没准二老爷就回来了。

    现在的归闲静不是一个靴子在头顶，是无数个靴子在头顶等着落下。

    因为她猜不到嘉荣郡主对她要做什么，嘉荣郡主不可能轻易放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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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这是在憋大招吗

    这半个月一直是老王妃对归闲静指桑骂槐挑三拣四，偏偏归闲静像傻子一样，就是不反抗。

    气得老王妃又病倒，说儿媳干啥啥不行、装傻充愣是第一，以前贤惠都是装的，关键时候露出嘴脸。

    归闲静被骂得莫名其妙，这哪跟哪呀。

    她两眼望天，欲哭无泪，知道老王妃非要搞出她是个不孝儿媳的名声出来。

    孔雀东南飞呀，五里一徘徊，我十三能管家，十四有贤名，十五初长成，十六定你家。十七生长子，贤名扬京城。如今一个莫须有，害我半世白过了，不是妾身不孝顺，实在是君家妇难为！

    归闲静再对芳华内疚，也不能让老王妃继续折腾她。

    她还是去了老王妃那里，等老王妃又是拍桌子训斥她时，襄王妃也在，她事先让儿媳卫氏去了，在门口候着，还有两个侄媳。

    然后她学着父亲憋着气，手揪着脖领子，硬是把自己憋得快要背过气，然后才直挺挺地往后倒下。

    宁可摔个脑震荡，也不受着冤枉气。

    还好自己儿媳眼明手快耳朵灵，反应更快，冲进来给她当了垫背。

    这个儿媳娶得好，儿子交给她放心。

    卫氏一直留意屋里动静，听太婆婆没声音，偷偷往屋里看，只见太婆婆惊恐地指着婆婆。

    她再看婆婆，姿势不对，急忙冲进去，正好婆婆往后倒，她一下趴下当了肉垫。

    等襄王妃冲过来扶起婆婆，她快快爬起来抱着婆婆大哭。

    老王妃也吓得站起来，襄王府的世子夫人慌得派人找大夫过来，一把脉说气急攻心。

    归闲静被人抬回自己院里，老王妃不能让她再去伺疾了吧。

    襄王爷回来知道后，跪求母亲别再闹事了。

    老王妃也受了惊吓，儿子说是求她，但也是指责她，气得她一肚子气冲着儿子撒。

    “我闹事？她把婆婆气得活不成，还说是我闹事？之前看错她了，她装得贤惠，我是被她骗了，你问问她院里三个姨娘，哪个不是被她吓得话都不敢说。”

    襄王爷说道：“娘不胡闹怎么能让我去问兄弟的姨娘？还在兄弟不在家的时候，娘还嫌家里事不多吗？儿子让娘多陪陪二妹，不是让娘什么都听二妹的。”

    襄王爷听王妃说过，知道母亲受了二妹的挑拔才对弟媳如此刁难。

    老王妃又拍桌子说道：“什么叫我听嘉荣的？我是老了可还没瞎！我看得出来，你们一个个娶了媳妇忘了娘，把你娘当老糊涂。如果那会听娘的让泰磊娶了芳华，芳华能没了吗？嘉荣是你们亲妹子，芳华是你亲外甥女！我可怜的芳华呀！”

    襄王爷对母亲的胡搅蛮缠也无可奈何，他让王妃专门去了一趟弟媳妇那里，让弟媳好好歇着，让王妃带着他们大房的两个儿媳天天去伺候母亲。

    卫氏自告奋勇要代替婆婆，归闲静交代道：“去了后万事要装傻，要是骂你你就哭，你是年轻媳妇你太婆婆也不会把你怎么样。”

    没想到老王妃看到卫氏眼睛咕噜噜转，然后把她身边的两个大丫鬟让卫氏带回去当姐妹。

    还说成亲两年了还没动静，自个没得生也不让别人生。

    卫氏那个气呀，这回知道亲娘说的你婆婆不说你，可是上头还有个太婆婆呢？

    她把跟她回来的两个人往丈夫跟前一送，说这是你祖母给你的你好好受用吧。

    门泰际跑到祖母跟前跪下，说他这会收两个妾室，他爹回来要打死他。芳华表妹尸骨未寒，如今还不知道埋在哪，他在家里左拥右抱，不说他爹要打死他，他外祖父知道了也得冲上来打死他。

    老王妃一听，是自己气糊涂了，她不能为了气儿媳孙媳把自己的亲孙子搭上。

    确实这时候送人不对，赶紧又把那两个丫鬟要回来。

    归闲静知道了，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幸灾乐祸，这个绝对不是嘉荣郡主出的主意，是老王妃脑子一抽风做的事。

    她也奇怪，这一阵都是老王妃对她横挑鼻子竖挑眼，嘉荣郡主一直没动静，这是在憋大招吗？

    反正现在她也病了，大嫂过来代表大哥的意思，让她好好休养。

    话里意思就是休养到二老爷回来。

    归闲静就老实呆在屋里，让罗妈妈打听着前院的消息，然后她每天陪着丹丹。

    月子里的孩子一天一个样，丹丹她亲娘就是个美人，她爹没见过不知道如何。

    这会已经看出丹丹长得像秋姨娘，也没人怀疑她不是二老爷的孩子。

    归闲静感觉奇怪，秋姨娘从来不见自个女儿。

    罗妈妈说秋姨娘聪明，想让太太抚养丹丹小姐，她要是见了带个几天肯定舍不得。

    “聪明的姨娘都是想把孩子交给太太抚养，将来长大了一说亲人家都会说是在正室夫人身边长大的，比跟着姨娘长大的有规矩。”

    这个归闲静知道，二老爷另外三个姨娘。一人生了一个，两个庶子一个庶女，最小的庶女才十岁。

    当初庞姨娘想方设法地巴结她奉承她，就想把女儿塞给她。

    归闲静不恶待庶出，但是也不会接到身边抚养，她才不会管那闲事给自己找麻烦。

    秋姨娘这个是例外，一个是她答应了丈夫，之前只是答应丈夫接回来当做丈夫的妾室养在他们二房。

    不过等她第一眼看到丹丹，想起上辈子的女儿，心软心酸，有了不一样的感情。

    也正因为知道这不是丈夫和别的女人生的，她和丈夫相敬如宾没有相亲相爱，但也膈应丈夫和另外女人生的孩子。

    如果丹丹是丈夫的亲骨肉，她可能也不会有现在这种母女感情。

    目前装病休养，她有时间陪着孩子。

    也是怪了，丹丹醒着的时候，看到她就会笑。哭了她抱着来回哄丹丹渐渐的不哭了。

    人和人相处久了都会有感情，更何况她下意识地认为，这个就是她上辈子的女儿丹丹。

    还不到一个月，她就和这个孩子有了深深的感情，后面直接让奶娘带着孩子住在她院里。

    早晨起来第一眼就是让奶娘把孩子抱过来。让丹丹躺在她身边，看一会才起来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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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像姐妹一样的三个姨娘

    这段时间孟家出了事，人又都住到襄王府，襄王府人闭门不出，外面什么事也不会去应酬。

    和归闲静有关的事就是娘家那里，永安侯府帮着袁将军给廖探花成了亲。

    成亲的宅子是廖太妃送的，因为说起来廖探花是太妃娘家人，新娘子出嫁是从永安府出嫁。

    苗氏像嫁女儿似的一手操办了婚事，归闲静没有去参加婚礼。

    但是听说袁将军嫁女儿是这两年京城最热闹的婚礼。

    婚礼结束三天后新娘子回门，也是回的永安侯府，第四天袁将军离开京城回了辽东。

    廖探花按部就班去了翰林院为庶吉士，俗称翰林。

    归闲静很遗憾，她还给二哥准备了好些东西，因为婆家的事情她不仅不能亲自送，也不能让罗妈妈送过去，只有等下次有机会了。

    襄王府的主子分为三代人，老王妃为一代，归闲静和襄王妃是第二代的媳妇。

    第三代也就是年轻的一辈，襄王妃自己有二子三女，最小女儿十四岁，其他都已经成亲。

    庶出的还有三个没有婚嫁。

    归闲静看着襄王妃也挺累的，整个王府要她打理，要孝顺照顾婆婆，还要贤惠地安排妾室生活，解决庶出子女的亲事。

    而他们二房，归闲静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儿媳是卫氏，另一个定了娘家二嫂侄女，今年恐怕成不了亲，要等明年。

    二房三个姨娘三个庶出子女，都是规规矩矩正常人，没有偷奸耍滑搞个小聪明闹个幺蛾子的人。

    老王妃给的高姨娘生的儿子去年成亲，娶的是卫三夫人介绍的一伯府庶女，大多数家里安排都是庶子娶庶女，谁也别嫌弃谁的出身，都是姨娘生养的。

    二姨娘姓艾，生的庶子十五岁还没定亲，三姨娘姓庞，生的庶女十岁，和庞姨娘一样没心眼。

    最早归闲静贤惠又没啥脾气，高姨娘仗着是老王妃给的，又生了儿子，想恃宠而骄冒个尖。

    归闲静觉得可笑，总会有人脑子不清楚，就像现代的小三，觉得和有家室的男人睡了，就是人家的真爱了。

    古代阶层分明，一个奴婢想冒尖男人宠着你也算有个靠山，她哪里看出二老爷会护着她得罪一个侯府？

    没等她出手，二老爷拿出高姨娘的卖身契，要找牙婆，吓得高姨娘抱着儿子在老王妃跟前哭。

    之后老实得像绵羊一样。

    其他两个姨娘一个是在她生孩子时体贴地给丈夫一个，一个是有一阵心烦想清静，给了丈夫一个。

    归闲静不喜欢和她们打照面，交代她们除非有事来找她，没事别来什么请安，也别让她抚养庶出，自己生的自己养。

    庞姨娘有点小聪明，想着太太没有嫡女，要是亲自抚养庶女，就跟亲生的一样

    她先是巴结太太，后面是装病，就想把女儿塞给归闲静。

    归闲静说不如交给高姨娘抚养，吓得庞姨娘立马病好了。

    太太抚养以后和太太亲，对女儿有好处，让别的姨娘养，和生母不亲，又捞不着好处，庞姨娘才不会同意。

    最主要二房的事都是太太做主，二老爷从不插手。

    所以三个姨娘为了自己孩子也得乖乖的。

    后面经过十几年的时间验证，太太是真贤惠，给三个庶出不分男女，都是差不多的东西。

    庶子庶女一样念书，庶女平时还多一些面料和首饰，没有说是女娃就低人一等。

    三个姨娘去不了太太那里献殷勤，又遇到那样的二老爷，争不了宠，所以三个姨娘这些年真的变得像姐妹一样。

    王府里不缺吃喝她们三个除了艾姨娘，高姨娘和庞姨娘都吃得珠圆玉润。

    这些年三个人的话题就是要怎么减肥，万一二老爷晚上要召唤她们哪一个，她们一身横肉再把二老爷吓跑了。

    只可惜她们肥也没减下来，二老爷也不找他们。

    她们也知道二老爷和太太分房很多年了，三个姨娘认为二老爷的真爱是在外面。

    等到秋姨娘进来，她们羡慕嫉妒恨啊，也不敢闹幺蛾子。

    庞姨娘见太太把秋姨娘生的女儿抱进正院，她更加地羡慕嫉妒恨。

    她催促着女儿每天去太太那里一趟，让女儿做一些手工花朵，还有绣的一些摆件就说送给妹妹。

    同样是庶女，不能让太太忘了她这还有一个，没几年就要挑亲事，这些都要指望太太。

    归闲静看到庞姨娘生的女儿门香芹天天来一趟，知道庞姨娘的想法。

    门香芹长得像她娘，小小号的珠圆玉润，那是她从小三个姨娘给喂的。

    二房只有她一个小姑娘，一开始谁都稀罕，每个姨娘都喂，门香芹胃口又好，等到五六岁的时候就长得圆呼呼。

    庞姨娘开始发愁，让女儿少吃点，可是门香芹从小吃惯了，胃口也大，哪里饿得住。

    她就哭，还跑到归闲静这里来哭。归闲静是头一次把三个姨娘一起叫过来，说胖就胖点，胖了身体好，哪能不让她吃，想让她瘦就得多运动，稍微控制一下食量，哪有像你们这样，一开始一顿让她吃一斤饭，这会儿让她吃一两，你们年年减肥咋没减下来呢？

    她又给香芹说，你要多运动，母亲送你一个跳绳，以后你每天早上晚上跳一百下，要是坚持不下来以后母亲不给你好吃的。

    门香芹含着泪点头。

    她见亲娘惧怕嫡母，她也就不敢不做。

    几年下来，她瘦了很多，但是比别的小姑娘还有点胖。

    十岁的小孩子如果不是天生就有心机，或者是后天有人灌输和培养心机，那她还是天真活泼的。

    门香芹属于天生没心眼，她姨娘又培养她万事听嫡母的，十岁了还是天真烂漫。

    归闲静觉得是随了老王妃。

    门香芹看到妹妹丹丹好奇又兴奋，她听亲娘的话不敢靠近妹妹，只是伸脖看。

    归闲静说道：“妹妹现在还小，等长大一点你要带着妹妹玩。”

    门香芹使劲点头。

    归闲静挑了一些小姑娘戴的头花首饰送给她。

    虽然她没女儿，但平时应酬啊什么呀总能遇见小姑娘，所以家里常备有一些小姑娘的饰品，好给别人见面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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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秋姨娘吞金

    归闲静躲在他们二房不出去，但也让罗妈妈打听着前院的消息。

    她知道老王妃只是一个纸老虎，还不敢对外嚷嚷儿媳多么不孝顺。

    一个是这么多年她贤惠的名声不是婆婆一两句话就会让别人相信的。

    再一个，老王妃也得掂量掂量永安侯府，别人或许顾及面子，她爹可是京城有名的混不吝。

    老王妃要是敢说儿媳不孝，她爹当然不至于敢上门来打老王妃，她爹绝对会在襄王爷面前哭成一团。

    归闲静天天猜嘉荣郡主会对她如何，嘉荣郡主可不是她装病就能放过她。

    想太多也没用，到时候见招拆招吧。

    没准过几天二老爷就回来了。

    这一晃丹丹满月了，又是因为芳华的事不能大张旗鼓，别说大张旗鼓了，就是她们二房也不能私下庆贺。

    丹丹算起来是芳华的表妹，表姐去世不能给她摆酒过满月，也不能穿鲜艳衣服。

    归闲静偷偷地给丹丹脚脖子上拴了个红绳，辟邪保平安，祈求健康长大的意思。

    她让奶娘抱着丹丹去秋姨娘屋里，交代今天就不要过来了。

    罗妈妈回来唏嘘半天，说秋姨娘抱着丹丹小姐哭了很久，说秋姨娘头一回解开衣襟要喂女儿。

    罗妈妈有着表功的表情，说道：“可是丹丹小姐一个劲地哭根本不吃，小姐会认人哪，亲娘再亲，不喂她她也不认。”

    归闲静说道：“刚满月的小儿哪里会认人？只是闻味，秋姨娘几乎没怎么抱过丹丹，丹丹哪里会让她喂？”

    罗妈妈又叹口气。

    她不知道丹丹小姐不是二老爷的血脉，但这一个月跟着太太照顾丹丹小姐，她是生了孩子当娘的，时间久了也喜欢这个小小姐。

    归闲静交代罗妈妈，说要是秋姨娘没有想送回孩子的意思，那就不要接过来。

    丹丹已经满月，秋姨娘可以自己照顾孩子，再说还有奶娘。

    归闲静有点落寞地说道：“亲娘俩还是在一块好。”

    她心中想，要是丹丹是她生的多好，一定把她养大，看着她成亲生子。

    可是在天黑之前，秋姨娘就让奶娘把丹丹小姐抱过来了。

    罗妈妈说道：“看不出来呀，秋姨娘又精明又狠得下心。当年庞姨娘想把香芹小姐交给太太，那也是香芹小姐两岁多的时候，这么小的娃，当娘的哪里舍得。”

    归闲静明白罗妈妈的意思，两岁以下的孩子不容易养活，随便一个伤风感冒的就能要了命，而且不会说话，两三岁也算养得住了，会说话会学舌告状。

    归闲静说道：“也不能那么说，只能说秋姨娘信任太太我，才会放心地把孩子放到正院里抚养。”

    她以前是没打算要把这个不是二老爷的骨肉接到跟前，是丹丹出生后她想起了女儿，又想丹丹的身世以后在这也算是寄人篱下。

    再一个刚好用照顾丹丹的借口躲着婆婆。

    反正也不是二老爷的血脉，她心里也不膈应。以后她也不会抢儿媳生的孩子养，就抚养这个小女儿。

    如果秋姨娘不送回来，也就算了。

    但是秋姨娘送回来了，她心里欢喜，这一个月以来，真的把丹丹当做前世的女儿。

    早晨她装得若无其事，其实还是有点难过。

    归闲静把丹丹放在床上，自己斜躺着看着丹丹沉沉入睡，罗妈妈在一旁叨叨说秋姨娘把丹丹小姐的襁褓解开，上上下下都看了，看到脚上的红绳她哭了，给罗妈妈说替她多谢谢太太。

    罗妈妈说道：“我把这一个月太太对丹丹小姐怎么照顾的都说了，最起码得让她知道，她可算是掉到福窝里，哪家主母能像太太这样对待丹丹小姐？”

    归闲静说道：“以后这样的话少说，我对丹丹如何和秋姨娘无关。”

    罗妈妈立刻陪笑道：“是奴婢多嘴，以后奴婢不会乱说话。”

    一会丹丹哭了，罗妈妈让奶娘过来抱着去侧间换尿布，归闲静起来换了衣服洗漱准备睡觉。

    白天她患得患失，好像丹丹是她亲女儿，被别人抱走抚养，心神一直不定。

    秋姨娘把丹丹送回来，她松口气，她还想着她抚养丹丹，但不会阻止秋姨娘和丹丹见面。

    上辈子的女儿只有她一个人真心疼爱，她会让这里的丹丹多一个人疼爱。

    想着这些微笑着入睡，睡得很沉。

    睡梦中被人推醒，耳边是罗妈妈惊恐的声音：“太太，太太，醒醒。”

    归闲静吓得坐起来问道：“怎么了？是郡主出事了？”

    她第一个想到是不是嘉荣郡主出了啥事，前阵子嘉荣郡主太安静，安静得不对劲，不是她的风格。

    罗妈妈头摇得像拨浪鼓，眼里有些泪说道：“不是郡主，是秋姨娘……”

    归闲静当时就有个不好的感觉，联想昨天秋姨娘的做法。

    难道秋姨娘寻死了？

    她急忙问道：“救下来没有？”

    边问边下床。

    罗妈妈蹲下给她穿鞋，手都哆嗦。

    归闲静拿起衣架上的外衣穿上，听着罗妈妈颤抖的声音。

    “没，吞金了，守着她的丫鬟吓死了，说昨晚秋姨娘把她打发外面，不让她进屋。天快亮她进去伺候，发现人已经没气了。”

    这会天还没亮，罗妈妈扶着归闲静急忙去了秋姨娘院里。

    王府只有襄王爷和二老爷兄弟俩，年轻一辈成亲的还没妾室，不像别的府人多，所以姨娘们各自住个小院。

    归闲静看到其他三个姨娘站在一起，眼神里是惊恐和慌乱，见到太太过来，只是行礼不敢说话。

    归闲静先顾不上问她们话，进了秋姨娘院里，她心里也害怕，一个大活人好端端的刚出月子吞金自杀，虽然她猜出来秋姨娘是因为什么，可是二老爷不在，人死在她跟前，太吓人，也太让她说不清楚。

    归闲静站在门口停下，有点害怕，不敢进。

    罗妈妈拉着她说道：“太太别进去，奴婢已经派人禀告王妃，让王妃的人处置。”

    无论是主子妾室，还是下人，人没了要去销户，不能说死了埋了或者扔出去就算了事。

    这种不是正常死亡的更加要说明原因，当然有权有势的怎么说是另外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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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用自己的命来换女儿的命

    归闲静轻轻推开罗妈妈拉着她的手，说道：“让奶娘抱丹丹过来，见她娘最后一面。”

    说着话为这个不熟悉的、对外是她丈夫的妾室的女人流出眼泪。

    难怪秋姨娘整个月子不喂丹丹，也很少抱丹丹，她怕喂了抱了自己会心软，会舍不得。

    难怪昨天她才第一次喂丹丹，她要在临走时让女儿尝尝亲娘的味道。

    秋姨娘见她对丹丹好，更加放心。她怕留下来对女儿的将来不好，她怕因为自己的存在再让有心人查出来女儿的身世。

    所以她狠下心走了。

    为了女儿能平安长大走了。

    她怕多留一天自己舍不得女儿，就在刚过了满月走了。

    归闲静哭秋姨娘心狠，又哭丹丹可怜。没出生亲爹没了，刚满月亲娘没了。

    归闲静上辈子女儿乖乖地毫无生气地躺在病床上，她痛哭，恨不得用自己的命来换女儿活着。

    秋姨娘就是用自己的命来换女儿的命，希望女儿能平安长大。

    等奶娘抱着还在睡的丹丹过来，归闲静接过丹丹抱着进了屋里。

    秋姨娘安静地躺着，一点不像没气的人，脸上有着淡淡的红，妆容像待嫁的新娘子。

    哪个女人都想堂堂正正的当新娘子吧。

    没等归闲静走近，她抱着的丹丹突然哭起来，不像平时那样先哼唧再使劲哭。

    是直接嚎哭起来。

    归闲静把丹丹面朝秋姨娘，她喃喃说道：“这是你娘，生你的亲娘，你看看你娘。”

    丹丹的姿势不舒服，她在归闲静怀里挣扎着继续哭。

    归闲静把丹丹抱正，对着躺着的没有呼吸的秋姨娘说道：“你放心走吧，我会把丹丹当亲生的一样养大，她长大了给她找个好婆家，会给她说，给她说她的亲娘为了她……”

    归闲静说不下去，抱着哭得撕心裂肺的丹丹转过身，她自己也是泪流满面。

    罗妈妈哽咽着扶着太太往外走，走到门口看见襄王妃来了，带着个稳婆。

    归闲静知道这是官府派来检验死亡妇人的稳婆，她把丹丹交给奶娘，对襄王府说道：“大嫂，我也才知道，昨天丹丹满月，秋姨娘出月子抱了丹丹一天。”

    襄王妃说道：“我知道，昨天谁和秋姨娘说过话，让稳婆问下。”

    罗妈妈让人端来两个方椅，请王妃和二太太坐下，就在院里开始问询。

    二房三个姨娘哆哆嗦嗦走上前，吓得扑通给襄王妃跪下。

    庞姨娘第一个开口，带着哭腔。

    “王妃饶命，我们三个中午和秋姨娘一起吃饭，我偷着喝了口酒，胡乱说些话，也没说啥，说太太人好心善，说丹丹小姐有福，真的没说啥。”

    襄王妃见庞姨娘着急澄清，知道她话没说全，沉着脸说道：“说没说啥问过别人就知，一个一个来，高姨娘，你先说，还有昨天伺候的人等会挨个说。谁要是撒谎就去衙门说。”

    这下庞姨娘慌了，又插嘴说道：“我说我说，我给秋姨娘说趁着老爷现在不在家把丹丹小姐留在太太那。我们二房没有嫡女，以后丹丹小姐跟着太太长大，就像嫡女一样，别跟我似的犯傻，当初舍不得香芹离开我，后来后来……”

    她看着归闲静说不出后来怎么样，又对着归闲静使劲磕头，自己打嘴巴，道：“是我嘴贱，喝了点酒就胡说八道，我就说了这一些，真没说别的，不信问高姨娘还有艾姨娘。”

    她是真后悔呀，自己打自己也打得使劲。

    后悔说那些话干什么？

    当时说的时候心里还酸溜溜，而且还有些小心思，想撺掇秋姨娘把丹丹小姐留在太太跟前。

    她想着到时候太太不抚养丹丹小姐，秋姨娘就难堪了。

    三个姨娘就她生了闺女，她不想见到秋姨娘生的闺女被太太抚养。

    这会想一想秋姨娘是不是因为她说的话，为了自个闺女能被太太抚养才自尽。

    因为她好像说了一句太太说亲娘在，孩子还是跟着亲娘的好。

    襄王妃问道：“为何要说趁二老爷不在家这句话？”

    庞姨娘支支吾吾说道：“我们太太好性子好说话，就怕老爷回来了……”

    她说到又不说了。

    襄王妃知道妯娌比较正常，小叔子不太正常，谁知道他会发什么神经？

    稳婆多少也听说过襄王府二老爷是什么样，这会儿也听明白二房太太真贤惠，就是二老爷和外面传闻的一样行为反常，估计害怕他岳父才不让太太抚养，就是怕他岳父找上门来揍他。

    襄王妃又问了另外两个姨娘还有伺候的人，说的都差不多。

    昨天和秋姨娘在一块吃饭她们也只是围绕着孩子说说话，大多数都是说太太贤惠，她们有福气。

    至于秋姨娘自尽，她们谁也没有想到，因为秋姨娘表现得很正常，没有一丝说是不想活的话。

    后来又问奶娘秋姨娘最后把丹丹小姐交给她抱走有什么反常表现。

    奶娘说秋姨娘抱着孩子，脸贴在丹丹小姐脸上，说对不住女儿，她一个戏子的身份，就不该有孩子。

    有了奶娘这句话，定性了秋姨娘是因为不想让女儿长大了因为亲娘是戏子身份受委屈，所以才自尽。

    只有归闲静知道，秋姨娘是故意这么说来掩盖丹丹的身世。

    只要二老爷那边不出问题，谁也不会想到丹丹不是二老爷的骨肉，丹丹就会平安地在襄王府长大。

    襄王府属于皇亲，妾室不会葬在祖坟里，也不是说胡乱找个地方埋葬，有专门的墓园让妾室入土为安。

    秋姨娘就这么下葬了，庞姨娘哭得最厉害，觉得是因为她说的那些话，秋姨娘为了女儿的将来才选择自尽。

    虽然都是妾室，妾室之间也分三六九等，她们三个老姨娘是看不起秋姨娘，她们可是堂堂正正跟了二老爷，又是王府的家生子，府里有爹娘兄弟在。

    不像秋姨娘一个戏子的身份，而且是在外面和二老爷苟且怀了孩子进府。

    她们和太太没法比，但是在秋姨娘跟前还是高高在上，表达关心的同时也表现了高她一等的态度。

    虽然没有正面发生冲突，平时也关心秋姨娘，这会人没了，同样是妾室，庞姨娘内疚，给秋姨娘烧了好多纸钱，说以后年年都会给她烧，要是太太不抚养丹丹小姐，她就会把丹丹小姐当成亲女儿一样养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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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针对她的阴谋

    秋姨娘自尽后归闲静只能抚养丹丹了，这不是被迫，而是她自己愿意。

    二老爷还没有回来，老王妃自从她那次装晕之后老实了很多。

    没人来襄王府串门，襄王府的人也不会去别人那串门，嘉荣郡主一家住在王府，孟老夫人老老实实呆着，不敢惹事。

    对于嘉荣郡主一直静悄悄，归闲静有点毛骨悚然，头一次天天期盼二老爷赶紧回来。

    嘉荣郡主如今状况，如果和她发生冲突，所有人会指责她。

    她可不想背这个坏名声。

    但，嘉荣郡主要是太过分，那……那她继续装病。

    二房出了秋姨娘的事，归闲静要去给婆婆说一声，她穿得素净没戴任何首饰，不是因为秋姨娘，而是因为芳华，也是不想让嘉荣郡主挑她毛病。

    老王妃的神色仍旧不好，听了儿媳说的事面无表情。

    归闲静看到嘉荣郡主在，因为之前几次来都没见到嘉荣郡主，这会看到她神情比芳华出事那会好多了，不再是满脸戾气。

    归闲静以为她说了秋姨娘的事之后，就可以退下。

    没想到嘉荣郡主开口了。

    她说道：“我怎么听说秋姨娘是因为你要霸占她的女儿才自尽的。”

    归闲静想到嘉荣郡主要找她的茬，但是没有想到她会在这方面找茬，因为她一个原配怎么能说要霸占妾室生的孩子，所有妾室生的孩子都归主母，怎么到她这一块就是霸占了？

    看来嘉荣郡主真的是鸡蛋里挑骨头，想方设法找她的毛病要出一口气。

    归闲静装着惊愕了一下，反问道：“我？我都是要抱孙子孙女的人了，我霸占一个姨娘的孩子？”

    很想说你脑子有毛病啊，还是没说。

    嘉荣郡主不正常，她也免得说刺激她的话。

    但是一个人想找你茬，你就是不说话她也要找你毛病。

    嘉荣郡主笑了一下，就是那个笑很难看。

    “外面都说秋姨娘是二老爷的心头好，不管是为了气二老爷还是为了折腾秋姨娘，总不好拿人命不当回事！”

    归闲静是真的气笑了，妥妥的故意阴谋论啊。

    她说的这个要是说出去会有人认同。

    因为有的人就会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把姨娘的孩子抢到跟前就是为了让亲母女分开，不见得会对孩子多好，或许因为泄愤还故意虐待孩子。

    嘉荣郡主就是想往她头上扣这顶帽子，而那天襄王妃问的话她肯定知道。

    特别是庞姨娘又说了那句，趁二老爷不在这句话，也可以说是趁二老爷不在好好折腾秋姨娘。

    可是嘉荣郡主是她的二姑姐，她嫁进王府快二十年，就算嘉荣郡主不了解她，但总也比外人了解她吧。

    这就是纯属想方设法找她毛病来攻击她。

    归闲静知道这只是开始，嘉荣郡主忍了一个月，不可能在这个外人都不相信的问题上挑她的毛病。

    她懒得像以前那样装柔弱了，只辩解了一句：“二姐这么说我，可就是冤枉我。”

    嘉荣郡主皮笑肉不笑道：“以前听说，有的人善于伪装，我还不相信。这下我算知道了，弟媳能把一个演戏的戏子逼死，这二十年的贤惠名声可是真的装得好啊。”

    归闲静怒了，在古代拿你和戏子等同，那就是侮辱！

    林妹妹因为别人说她和戏子长得像她还和宝玉发脾气。

    她要是不回答是不是代表默认？

    归闲静冷冷说道：“心中是佛看谁都是，有的人把蛮横当真性情，我也是觉得太无知了。”

    或许因为她之前一直是柔弱唯唯诺诺的形象，这么公然的反驳是第一次，老王妃的眉毛都快竖起来了，诧异地看着她。

    嘉荣郡主一拍扶手说道：“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伶牙俐齿的还不知道以前二弟受了多少罪？所以才常常不回家宁愿找个戏子……”

    她眉头一挑，眼神轻蔑。

    这话说归闲静连个戏子都不如。

    归闲静呼的一下站起来，她明知道嘉荣郡主是在找毛病激怒她，但是说这个话，她还不生气的话，就不是指着她鼻子骂她了，而是骂整个永安侯府。

    侯府养了一个像戏子一样的女儿，还嫁给了襄王府。

    但是这会她还不能给嘉荣郡主翻脸，因为在古代出嫁的姑奶奶回娘家地位之比儿媳要高。

    这会她明白了，嘉荣郡主就是想激怒她，传出去的名声就是如此可怜的嘉荣郡主回娘家，弟媳妇竟不容她。

    归闲静想明白之后缓了缓神，她走到老王妃跟前跪下，双眼含泪一副强忍着委屈的表情。

    “母亲，儿媳听不得这话，儿媳要是认下这话就是给我娘家抹黑。儿媳嫁进王府是皇后下的懿旨，儿媳在王府二十年如何，儿媳可以进宫请皇后评评理。”

    提到进宫，提到皇后，嘉荣郡主表情狰狞。

    她又是一拍桌子说道：“你装着委屈表情给谁看？母亲就是被你这番作派蒙住了眼！”

    她转过头对老王妃说道：“我以前就说过她不是个好东西，丧门星！这会又抢着养一个小丧门星！难怪人家笑话我们王府，笑话大哥没本事，笑话二弟吃喝嫖赌。还有那个小的，我们芳华没了她出生了，刚满月就克死亲娘，接下来是不是要克死亲爹！克我们整个王府！”

    归闲静惊愕，这怎么又拐到丹丹身上去了？

    嘉荣郡主这是要把二房一网打尽？

    是不是把她生的孩子全部轰出王府她才乐意？

    她才觉得是给她女儿报了仇？

    归闲静看着老王妃，她觉得自己是压住怒火，很平静的看着老王妃。

    但是在老王妃的眼中归闲静是一反平常。

    平时柔弱模样，这会竟然冲着她瞪眼睛。

    老王妃也是一拍桌子说道：“嘉荣说错了吗？不是那个小祸害，怎么会没了芳华？她爹怎么会被打发出京？还有芳华好好的怎么会毁了容发疯？她就是来祸害整个王府！”

    归闲静没出声，她要听婆婆接下来说什么。

    不过她已经有种预感，嘉荣郡主想把丹丹轰出王府，等二老爷回来回来再把责任推到她身上。

    逼死妾室打发刚满月的庶女，够恶毒吧。

    但是这一次她还是低估了嘉荣的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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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老王妃要休了她？

    老王妃像是受了嘉荣郡主的提醒，就着嘉荣郡主说的理由怒火冲天，把家里不好的事情都归在丹丹身上，什么秋姨娘进府那天她头疼了一天。

    甚至还说永安侯府老侯爷当初病重也是丹丹克的。

    归闲静相信老王妃是受了嘉荣郡主的挑拨，真的认为丹丹八字太硬，不仅克亲人克家人连带和她有关的都能克到。

    别说一个古代的希望子孙兴旺的老人家，就是现代归闲静听到她婆婆给她老公说，去找人给丹丹算了命，孙女的命硬得很，是她这个婆婆八字好才挡了家里的灾。孙女克不成别人把自己克成癌症。

    那会归闲静气呀，婆婆胡说八道也就罢了，是不想再花钱在孙女身上，想着再生一个。

    她气丈夫竟然信了，不应该说是信，是把他的不如意归结到女儿头上。

    这会听到老王妃说的话，她脑海里出现上辈子婆婆的嘴脸，两个嘴脸交替着。

    归闲静脱口而出道：“你想怎么样？”

    这是她上辈子问婆婆的话，婆婆说我想怎样，我还不是为了你们好？

    可是老王妃是在古代，在一个婆婆训斥指责甚至恶待儿媳，儿媳只能逆来顺受的时代。

    归闲静这样问话就是大不孝。

    老王妃被儿媳的大逆不道气得哆嗦，指着她不会说话了。

    嘉荣郡主一拍桌子站起来说道：“反了天了！我倒要问问永安侯府是怎么教女儿的？我看永安侯府心里明白的很，一个克死亲娘害得亲爹不敢续弦，生怕被自个亲闺女克没了，她要是个好的，袁将军当初干嘛不娶她？我们王府是倒了八辈子霉把个丧门星娶回来！”

    嘉荣郡主这一个月都在找弟媳的毛病，找她的错处。可是弟媳这二十年装得太好。

    当初从大女儿那得知韩氏带走的儿子是袁将军的女婿的时候，她也打听了袁将军，知道二十年前袁将军来京之后才有廖太后牵线成的亲。

    她那会正和孟探花蜜里调油，根本不知道那些无关紧要的人的事儿。

    所以二弟被赐婚和袁将军来京的时间哪个前后她不知道。

    嘉荣郡主自我分析，袁将军和永安侯府这么熟悉，当初是不是袁将军向永安侯府提的亲，弟媳没同意，想嫁进王府。

    永安侯府想办法笼络了大嫂才把归闲静嫁到王府。

    好啊，这个弟媳爱慕虚荣，冲着王府才嫁进来，才拒绝那会才是个百户的袁将军。

    嘉荣郡主想打掉弟媳的虚荣，让她以后在她脚底下趴着。

    归闲静之前一直想看在芳华的面上，也看在嘉荣郡主丧女之痛的份上躲着她，也忍着她。

    二老爷走时也说过，如果他娘和二姐说什么难听话让她先忍下，等他回来再说。

    但现在嘉荣郡主不仅污蔑她，又牵扯到她娘家，还把袁将军牵扯出来。

    要是忍了，那就是默认。

    归闲静冷笑一声说道：“我算是知道莫须有三个字是怎么写的了，郡主，我理解你丧女之痛，我也知道你把芳华的死归咎在我当初不同意泰磊娶芳华，我也看在二老爷走时嘱咐我，无论发生什么要等他回来。我一直躲着你，但是你也不要欺人太甚！”

    不等嘉荣郡主说话，老王妃哆嗦着说道：“反了天了！反了天了！去找永安侯府的人过来！”

    这里吵成这样，整个襄王府都知道，襄王妃站在门口不敢进来，门泰际和卫氏冲进来跪下。

    老王妃看到孙子，指着归闲静对孙子说道：“你看你娘怎么对我的？我还没死哪，她就等不及了？就是我死了王府也轮不到她做主！”

    门泰际只能一个劲地磕头，说母亲前阵子病糊涂了。

    归闲静心里冷笑，这是二老爷不在家老王妃母女俩可劲撒泼。

    儿子在替她求情。她不能看儿子为难，所以她不说话。

    老王妃觉得要看在两个孙子的面上先暂时饶过儿媳。

    她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说道：“我老了，可我一心都是为了你们，你娘也是要抱孙子的人，她糊涂我不能糊涂。为了你们，为了这个家，为了王府，那个孽障不能留！”

    老王妃把襄王妃叫进来，让她去一趟福照庵，把秋姨娘生的那个孽障送到过去，让丹丹给王府祈福。

    归闲静听到这里愤怒了，福照庵里面关的都是犯错的皇家女眷或者是皇宫里没儿没女的老太妃，只要进去那里面一辈子别想出来。

    嘉荣郡主阴森森的微笑，她明白了，这一步一步都是嘉荣郡主设定好的。

    如果她不管，刚满月的庶女被送到福照庵，二老爷回来肯定要和她闹，认为她不容秋姨娘母女，逼死当娘的，又对庶女不管不问。嘉荣郡主太恶毒了，也算准了她不会让这么小的婴儿去福照庵，那只有违抗婆婆。

    不说她对丹丹这一个月有了感情，哪怕就是二老爷的妾室生的庶女，她也不能让嘉荣郡主利用，把这么小的孩子送到那一辈子出不来的地方。

    襄王妃为难，站那不动。

    归闲静说道：“只要我还是这个孩子的母亲，谁都不能把她送到那种地方。”

    嘉荣郡主说道：“我倒是奇怪了，又不是你生的，你宁肯留着这个孽障祸害我们王府，也不肯把她送走，那你的心思我就琢磨不透了。”

    她这明显挑拨的话，除了老王妃听不出来，谁都听得出来。

    老王妃相信闺女所说的，就是秋姨娘生的孽障才发生了这么多的事。

    她听归闲静这样当面违背她的命令，不把婆婆放在眼里，还要欺负她闺女，老王妃不愿意。

    一个儿媳她都管不了，说出去不让人笑话她无能？

    老王妃威胁道：“休了你你就不是她母亲，难不成你还带她回永安侯府？”

    或许别人害怕被休这句话，归闲静可不怕。

    上辈子离过一次婚，也不在乎在这里再离一次。

    之前二爷提出要接外面的女人回来，她就有了和离的念头，这种乱七八糟的日子还不如不过了。

    可笑的是现在在别人眼里，她为了护住丈夫外面的女人生的孩子，竟然被婆家提出要休了她！

    满京城的人知道了都要瞪出眼珠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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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具有女王范

    东风吹战鼓擂我是穿越我怕谁！

    归闲静冷笑一声说道：“不就是想赶我走吗？可以，我把丹丹带走！想把丹丹送到福照庵，那就从我身上踏过去！”

    上辈子她的丹丹她没有保护好，让她受了这么多委屈这么多罪，那是没办法，她只能看着丹丹躺在病床上掉眼泪。

    丹丹问：“爸爸不要我了吗？”

    她说不是的，爸爸要赚钱，爸爸没时间过来。

    这辈子，她在秋姨娘面前说会把丹丹当亲女儿一样，她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丹丹就是她的女儿，她要弥补上辈子的缺憾，她要当女儿的好母亲。

    她眼睁睁看着死神从她手里把女儿抢走，在这里，她不能容忍别人再从她手里抢走丹丹。

    老王妃没想到一直绵羊似的儿媳为了个庶女竟然变得这么硬气，她说休妻也是吓唬儿媳。

    高门大户休妻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更何况儿子不在家，当婆婆的可以代替儿子休妻，但那是糊涂人家做的事。

    她想威胁儿媳，反过来变成儿媳威胁她。

    老王妃不是个凌厉的性子，生气又不知道说什么。

    嘉荣郡主好像就在等这句话，她笑了，有着阴谋得逞的笑。

    她说道：“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你那蛮横不讲理的父亲别再打上门来。”

    不管是不是话赶话说到这，归闲静这会也不能服软，服软以后的生活就被二姑姐压着吧，想训你训你，想侮辱你就侮辱你，连带着娘家跟着受委屈。

    父亲为了她的贤惠，为了让她日子好过，已经退让收敛。

    她不能让年老气性大的父亲再为她憋气。

    她也想了，刚好一拍两散，以后她和二老爷你走你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光大道。

    有钱有闲，她怕什么？

    两个儿子已经长大，用不着她护着怕受后娘虐待，她自己好吃好喝半辈子，那她就当个被休的女人，不用再应付这些乱麻七糟事，也过一过单身女人逍遥自在的日子。

    应该是单身妈妈，虽然丹丹不是她生的。

    归闲静毫不惧怕，也对着嘉荣郡主冷笑一声，“笑话！我父亲何时蛮横不讲理？以前二老爷是我父亲女婿，女婿是半个儿，打了也打了。但以后襄王府没他女婿了，我父亲也用不着来。不过要是欺负我父亲的外孙，那我就说不好了。”

    老王妃都懵了。

    怎么吵着吵着女儿和儿媳都笑着说话，而且说的都是什么话？

    儿媳愿意被休？

    她赶紧说道：“你忤逆不孝、顶撞长辈，就是要休也要等老二回来，让你娘家人过来。”

    她想的是拖一拖，老二回来不会愿意，永安侯府也不会愿意。

    到时候她再说说是咋回事，永安侯府为了女儿不被休也得在她跟前赔礼，她也出出这二十年的气。

    这是大多数古代人的想法，作为娘家人也得想自个的闺女为了一个妾身的孩子和婆婆对着干，那就不应该，肯定是自个闺女不对。

    可是老王妃跟前的这两个上的人，自个的闺女和儿媳目前都不正常。一个是恨不得把弟媳赶出王府，她憋大招就是想趁弟弟不在家把弟媳赶出王府，没想到弟媳上赶着把把柄送到她手里。

    一个归闲静是个穿越者，不是古代女人一提被休那就吓得魂飞魄散，她心里反而有一种解脱了似的轻松，巴不得被休。

    她想说和离更好，但是要和离牵扯到两家，就要来回拉扯了，到时候为了和离不是被休的问题，走不了了。

    还有二老爷这会不在家，不如趁此快刀斩乱麻。

    归闲静心想，我就是被休，我也不能顶着忤逆不孝、顶撞长辈的名声。

    她看着老王妃说道：“我归氏是见不得刚满月的孩子受苦，无奈之下争辩几句。如果王府硬要说我忤逆不孝，我去衙门滚钉板也要说说这委屈！”

    老王妃被噎住，儿媳真要滚钉板，永安侯府可不能看着。

    再说她也不是真的想休了儿媳，她看向自个闺女，希望闺女这会能够帮着她说话，给她一个台阶下。

    嘉荣郡主根本不看母亲眼里的祈求，她巴不得归闲静快快滚蛋。

    她说道：“看在你给老二生了两个儿子的份上，怎么的也得泰际哥俩做脸，你既然看不上我们王府，那我们也不耽误你，离开王府之后也希望你好自为之！”

    等她拿出一张盖了王府印章的休书，归闲静知道她早就打了这个主意。

    看来嘉荣郡主憋的大招就是想把她赶出王府。

    归闲静痛快接过休书扫了一眼，上面写的是通常那种休书，什么一别两宽，各自安好，什么千万永辞，莫言伤悲。愿伏娘子再逢高婿，则心愿已足

    但是休书上并没写丹丹如何。

    她冲着门口的罗妈妈说道：“快给我拿笔墨来。”

    外面所有的人这会全部懵了，罗妈妈只听主子的，她快快地跑出去又快快地拿了笔墨过来。

    归闲静在休书上添了一句：二房秋姨娘所生之女丹丹由归氏带走，以后丹丹婚嫁与王府无关。

    写完之后她念了一遍，又对着襄王妃说道：“丹丹我带走了，你可以作证，襄王府老王妃娘娘和嘉荣郡主同意。如果以后反悔再去永安侯府要人，那我们两家可要好好说道说道了。”

    她心想我娘家虽然是侯府，但也不是好惹的。

    儿子儿媳还都一直跪着，归闲静走过他们身边说道：“以后你们好好孝顺祖母孝顺父亲。”

    儿子这么大了，王府也不能把他怎么滴。

    她走到门口对着罗妈妈说道：“让奶娘把丹丹抱过来，柳花柳枝陪我走，你留下把我的嫁妆全部收拾好，连夜也要运回我陪嫁宅子。”

    归闲静站在院子里，看着都傻了眼的人。

    她昂首挺胸，这一刻觉得自己具有女王范。

    回过头冲着里面的嘉荣郡主轻蔑一笑。

    你以为这样就能吓到我了？

    或者我应该感谢你，不是你我还迈不出这一步。

    罗妈妈带着奶娘过来，奶娘抱着丹丹满脸的恐慌，柳花柳枝也是一脸的惊吓，一左一右的站在太太旁边。

    归闲静从奶娘手里接过丹丹抱在怀里说道：“我们走！”

    然后雄赳赳气昂昂就这样只拿了一份休书离开了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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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爹要女儿还是要女婿

    屋里一帮傻了的人。

    罗妈妈虽然发懵，虽然气得发抖，但不能失了主子的气势。

    她挺直腰板，招呼属于太太陪嫁的下人，跟她回去收拾太太陪嫁。

    说到这里，又重新说一遍：“收拾姑太太的陪嫁，仔细点，一针一线都不能落下。”

    屋里的老王妃像才醒过来似的冲着女儿发火，“你说只是教训教训她，怎么真的赶她出去？”

    嘉荣郡主咬牙切齿道：“我一眼都不想看到她！”

    这时候襄王爷急匆匆进屋，他被王妃派去的人找回来，说家里出事了，吓得他马不停蹄赶回来。

    门口遇见弟媳抱着孩子，没等他开口问，弟媳给他行礼说王爷回来了。

    咋回事？

    不称呼大哥称呼王爷？

    弟媳抱着孩子走了，他急忙进府，边往母亲院里走边问下人，下人说老王妃和郡主把二太太休了。

    一头汗的襄王爷进来听到妹妹的话，他走过去给了妹妹一巴掌。

    “你疯了？我给你说过芳华的事和泰际他娘没关系，你到底想干啥？”

    嘉荣郡主捂着脸，对着大哥吼道：“芳华死了，凭什么她好端端的留在王府？我就不让她好过！不是说她贤惠吗？我让京里的人都看看她是什么德性！逼死妾室谋算庶女她再怎么装贤惠？”

    老王妃这会也明白了，女儿之前都是哄骗她，让她帮着一起对付儿媳。

    她又哆嗦着指着女儿说道：“你……你……”

    襄王爷不好指责母亲，转过头对着王妃呵斥道：“你就看着她发疯？你怎么不拦着点！”

    襄王妃委屈的掉眼泪，嘉荣郡主刚才跟要吃人似的，她哪敢说话，就怕一说话嘉荣把她一起赶走，她可没有敢打上王府的父亲。

    嘉荣郡主拿出手帕擦了擦嘴角，大哥打她那一巴掌太用力，嘴里都出了血。

    不过她一点都感觉不到痛，心里全是兴奋。

    嘉荣郡主又是一笑，老王妃心里一哆嗦，觉得女儿是不是也疯了。

    她对襄王爷说道：“你赶紧去永安侯府，就说嘉荣因为芳华的事发癔症，休妻的事不算数。”

    襄王爷转身要走，嘉荣郡主说道：“大哥不过去休妻的事也不算数，我只是恶心恶心归氏，归侯爷不会让女儿被休，再说宗人令是归氏大嫂的姨丈，不会不问过咱王府就记档，到时候归氏还不是灰溜溜地回来。”

    襄王爷转过身指着她说道：“你都知道还做那样的事？你就诚心让两家打起来？老二回来你怎么说？他带你女儿跋山涉水找安详之处，你却把他太太赶出家门？”

    嘉荣郡主一下怒了，道：“我给他怎么说？他有没有把我当亲姐姐？他要不是顺着归氏，我的芳华嫁给泰磊芳华能死吗？他哪一次为我考虑过？芳华是他亲外甥女！”

    襄王爷听妹妹胡搅蛮缠，也是哆嗦着用手指指着她，真想说芳华没死，都是老二帮得忙，他当大哥的还要贴钱给孟家盖宅子，到头来妹妹恨老二埋怨他。

    老二说得对，芳华的死让嘉荣有点不正常，她做啥都要忍着点。

    襄王爷苦笑，老二想不到嘉荣会做出把他太太赶出去这样不正常的事吧。

    和不正常的人说啥都没用，襄王爷转身又走，要去永安侯府赔礼道歉，就说妹妹发癔症才做出不正常的事。

    再说归闲静抱着丹丹回了娘家，苗氏吃一惊，赶紧问道：“出啥事了？”

    归闲静让奶娘抱丹丹外面，她急忙说道：“先别问，快把爹找回来。”

    苗氏说道：“爹昨晚喝了酒还在睡哪，我派人去叫。”

    归侯爷被下人叫醒刚想骂人，听是王府的姑太太回来，脸也不洗穿上衣服赶紧过来。

    一进屋看见女儿像守孝似的坐在那，就是两眼放光。

    吓他一跳，难道襄王府老王妃嗝屁了？王府终于要分家了？

    好，好，以后他一年中半年住女儿那里，看女婿敢欺负女儿。

    归闲静兴奋说道：“爹，我被王府休了！”

    归侯爷刚坐下，又猛地站起来，不相信问道：“什么？王府休了你？”

    说完嗷的一嗓子，急赤白脸道：“王府凭啥休你？我找他们去！”

    归闲静伸手拽住父亲，急急说道：“爹先听我说完。”

    她快速把事情经过说了，说得太快太急，归侯爷看看大儿媳问道：“我没听懂，你听懂了吗？”

    苗氏点点头又摇摇头，解释道：“嘉荣郡主因为女儿的死迁怒小妹，妹夫的那个外室自杀嘉荣郡主说是小妹逼死的。”

    她说完又看向小姑子，不解问道：“那小妹为何要抱着外室生的庶女？”

    归侯爷不管女儿抱谁回来，怒气冲冲又要转身走。

    归闲静又急忙拉着父亲问道：“爹，你要女儿还是要女婿？”

    归侯爷说道：“我当然要女儿，我要那个混蛋干嘛？”

    “那爹就别去王府，还有，爹要帮我个忙，赶紧去宗人府把休书记档，不然襄王爷来了就麻烦了。”

    归侯爷糊涂了，归闲静给父亲跪下说道：“爹，我想一个人静静，不想回王府，爹，求你了。”

    归侯爷眼泪一下出来，想起女儿小时候给她母亲上坟，她总要在坟头呆一会，小小年纪说想一个人静静。

    他大巴掌抹抹眼泪，说道：“好！不想回去咱就不回去，爹给你办好。”

    他从女儿手里接过休书，咬牙切齿怒气冲冲走了。

    去了宗人府找到宗人令，把休书往桌子上一拍，道：“赶紧记档！”

    宗人令拿起来一看内容，吓一跳。

    没有襄王府人过来他哪敢记档，他站起来招呼归侯爷坐下，归侯爷说道：“不用管我，快点办事！”

    宗人令还没见过男方休妻女方着急办手续的，又见归侯爷怒气冲冲，说话都是咬牙切齿。

    难道休书是归侯爷逼着襄王府写的？

    那也不对呀，哪有逼着男方写休书，要写也是写义绝书呀。

    归侯爷见宗人令眼睛转来转去，不接他的话，他一把揪着宗人令的脖领子说道：“你看上面有襄王府印章，我有病呀偷个印章让王府休了我闺女？你办不办？不办我让我儿媳找你夫人。”

    宗人令被归侯爷揪着脖领子喘不上气，归侯爷高大他矮小，踮着脚尖身子直晃悠。

    “侯爷松手我才能办呀。”

    要说他怕襄王府找过来问罪，他更怕夫人揍他，不是怕挨揍，是怕夫人不和他过。

    夫人对永安侯府的世子夫人比对自己闺女还好。

    等归侯爷松手，他顾不上整理衣服，快快把襄王府黄册拿出来，在门意远的名字旁的归氏划去，注明何时间被襄王府休妻，大归永安侯府。

    以防万一，他又用小小字写上归侯爷拿来休书登记造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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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休妻之事散出去

    宗人令又把休书一字不差地抄了一遍，才把原休书还给归侯爷。

    归侯爷把休书收好急匆匆又赶回侯府。

    他不知道在他着急上马车的时候，休书从胸口掉了出来，一个刚好要进宗人府办事的人看到。

    那人走过去捡起来看了一眼，想着派下人去追归侯爷马车，可是一看是休书，不禁歪着头乐了。

    那人也不去宗人府办事，急忙进宫去见太子。

    门意远这十几年来在京城吃喝玩乐胡闹打架，得罪不少人，大多数得罪的还都是太子那个战线的人。

    要是之前，或许别人还忌讳襄王府，都想着嘉荣郡主的女儿是太子的心头好，万一襄王府以后受了重用，还是不要得罪。

    这会嘉荣郡主的女儿已经死了，襄王府到底在不在太子眼里，猜不透。

    那人把休书交给太子，也看看太子如何处置。

    太子看了休书首先也是觉得莫名其妙，门老二不在家，襄王爷替兄弟休妻，这里面发生什么事？

    因为休书用的是襄王府印章，让谁都会想是襄王爷出面。

    太子不是多中意芳华，他对水蜜桃不在意，喜欢秋后的葡萄，熟透了才有味。

    当初的嘉荣郡主就属于这一种，太子觉得她自甘堕落不值钱，好好的郡主非得看上一个下贱之人。

    他逗弄嘉荣两句，看看这个贱货有啥反应，要是和他想的一样，尝一尝也未尝不可。

    禁忌中的偷情总有另外一番滋味，从没尝过同宗的熟葡萄哪。

    谁知道嘉荣郡主像贞洁烈女似的，躲开了。

    虽然别人不知道，太子自己觉得很没面子，从来没有在这方面失手，还是在他觉得是下贱女子嘉荣郡主身上碰了壁。

    所以太子一直记着。

    等芳华长大，祖母想把芳华定给关世子，他一开始觉得不错，一对下贱人。

    之后又想，不能让嘉荣郡主就这么逃过去，所以插一手让她女儿进宫，到时候母女俩……

    对于襄王府，以前他想在皇室中找几个人帮他办些私事为他效力。

    他几次派人给襄王府递上橄榄枝，都让门老二给搅和了，也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

    在太子的心里襄王府就是废物，如今看来，还是一窝子不正常的废物。

    永安侯府那边有袁将军，只可惜袁将军和荣亲王走得近。

    那他就恶心恶心永安侯府吧。

    太子把休书交给那个人说道：“你去一趟宗仁府，问问休书是怎么回事，稍微点一下我让你去问的。还有，把襄王府休妻之事散出去。”

    那人领命出去。

    归侯爷急急忙忙回家，回去给女儿说都办好了，他盯着宗人令登记造册。

    归闲静松口气，就算二老爷回来，休妻之事也板上钉钉，改不了。

    这会儿归侯爷又让女儿详细说一遍，到底咋回事。

    归闲静就当着父亲大哥大嫂二嫂的面仔仔细细把这一个月发生的事说了。

    说二老爷走的时候让她先忍着，她也可怜芳华同情嘉荣郡主，想着她不正常，自己正常，尽量躲着她。

    可是嘉荣郡主还是把她女儿的死，把心中的仇恨转嫁到她身上。

    怎么开始的，都吵了些什么都说了。

    没想到嘉荣郡主提前准备了休书，这个襄王爷肯定不知道。

    归闲静说她不想再过别人眼里的贤惠日子，想为自己活一把，一刻钟都不想呆在王府，所以快快同意拿上休书就走，襄王爷回来就走不成了。

    归侯爷问道：“之前你也从来没说不想和那个王八蛋过，你要早说，我早把你接回来了。”

    归闲静说道：“爹要是真听我的，最早我说过不想嫁人，陪爹一辈子，爹也没听我的呀。”

    归侯爷没想到女儿还记得那会说的话，他以为女儿是害羞，大多数女子出嫁前都会和爹娘说这句话，是表达舍不得爹娘的意思。

    苗氏古怪地看了小姑子一眼，心想难怪外面人都说襄王府的人不正常，好好的小姑子怎么变了个样？

    这就是近墨者黑吗？

    归世子想说话，忍着不说，说什么他爹都得训他，说他当大哥的，没护好妹妹，让妹妹受委屈。

    他不说话父亲对着他的头拍了一巴掌说道：“你当大哥的就这么看着亲妹妹受委屈，也不说一句话？”

    归世子赶紧看一下妹妹说道：“小妹，你说让大哥干什么？要不要大哥带人去砸了襄王府？”

    归闲静说道：“别，我走之前给襄王府说好了，出了这个门，永安侯府除了泰际哥俩的事，绝不会因为我的事去找王府。”

    她看父亲想说话，赶紧一手向上一手平放，做了个阻止手势。

    这是她小的时候给父亲规定好的，因为是父亲性子急，总是你没话说完他就说话。

    她给父亲说一旦她做这个动作，就不要说话，先听她把话说完。

    “我不是怕王府，我当初是想快快地拿了休书就走。”

    然后她又装作委屈一样可怜巴巴说道：“爹要是嫌弃女儿回娘家想让女儿回王府，那我去辽东找二哥。”

    归侯爷赶紧说道：“你哪里也不去，就住在家里，我不去找他们算账。”

    归闲静说道：“我已经让人把陪嫁抬回我的陪嫁宅子，以后我住那里。”

    归侯爷又要说话，归闲静又做个阻止手势，道：“刚才我说了，想一个人静一静。我住回娘家大嫂二嫂对我没说的，肯定把我照顾伺候得比姑太太还姑太太。可是这种照顾对我来说是负担，我一个人住轻松。”

    她话一说完，苗氏和倪夫人心中大松一口气。

    不是嫌弃小姑子，小姑子要是在娘家住，她们当嫂子的会照顾好。

    就是她们心里紧张，别说她们，归世子都时刻紧张，怕父亲说他没把妹妹照顾好又揍他。

    归闲静说的是真心话，不是故意这样说，她看到二嫂欲言又止，知道她想问什么。

    她说道：“二嫂，我走前想好了，泰际哥俩没办法带他们离开，泰际又是老大，我想等泰磊成亲后，到时候我让玉梅去宅子伺候我，慢慢的泰磊他们小夫妻就住在我那。”

    倪夫人松口气，这样最好，小姑子好说话，襄王府老王妃还有嘉荣郡主很难伺候，万一看玉梅不顺眼也来个休妻，她怎么给娘家交代？

    归侯爷在旁边听了半天，问道：“那就这样饶过襄王府？”

    归闲静哈哈笑一声说道：“我们去闹有什么意思？等二老爷回来让他们一家不正常的人闹去。”

    归侯爷点点头说道：“嗯，到时候他不收拾他哥他姐我再收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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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罗妈妈抬嫁妆

    门外下人回禀襄王爷求见，归侯爷对儿子说道：“你去见他，废话别说，告诉他我们两家现在是仇人，以后不用再登门。”

    归世子去见了襄王爷，他当然不会把父亲的原话说出来。

    他说以后两家是陌路人，今天看在小妹的份上不打你，下次再要来，绝不客气。

    襄王爷不可能听他说了就走，一个劲儿地赔礼道歉，说妹妹发癔症。

    归世子说道：“你们王府除了我两个外甥一家子都不正常，都发癔症，我们侯府可不陪你们发癔症。”

    然后对着门外的人说送客，他甩袖走了

    襄王爷只好走了，又奇怪归世子竟然没打他，也没去王府闹，那就说明还有缓和余地。

    那再等等，等二弟回来让二弟赔礼道歉，让他岳父揍一顿，然后再把弟媳接回王府。

    归侯爷在屋里等儿子返回来听听襄王爷说什么这时候，他另外三个女儿急匆匆地回来了。

    这三个女儿是庶出，三个一起急匆匆跑回来肯定是出啥事。

    侯府三个庶女，两个比归闲静大，一个比她小，听到了外面传言急忙不约而同往娘家冲，在门口遇见一起进来。

    她们的侯爷父亲说过，如果在外面听到有关娘家的事特别是襄王府的事一定第一时间回来说。

    如果有什么瞒着的或者帮着外人欺负三姑太太，他不会打女儿，但是他打女婿。

    后面也造成了这三个女儿的婆婆只要听到门意远在外面惹了啥事快快让儿媳回娘家说，说晚了儿子挨打。

    归侯爷听三个女儿说外面已经传开了襄王府休妻的事，他一拍桌子怒道：“肯定是嘉荣郡主干的。”

    他交代三个女儿回去啥也不说，等他想好了对策再说。

    三个庶女心里想，什么想对策那是要问了闲静再说吧。

    归侯爷快快派人把女儿叫来，说了外面的传闻，归闲静也意外，她没想到这么快传开。

    不应该呀，娘家这边没说，襄王爷回府也能压住嘉荣郡主，那消息从哪传出去的呢？

    这会想起来父亲还没把休书给她，她问道：“爹，那份休书呢？”

    归侯爷一拍脑袋说道：“我都忘了。”

    手伸进胸口，没有？

    上下划拉，还是没有。

    急忙跑向里屋把衣服脱了，裤子脱了，啥也没有，穿上衣服跑出来说道：“休书没了！”

    归闲静知道那肯定是父亲把休书丢了，不知道被谁捡了就传出去了。

    她不以为然说道：“没了就没了，早知道晚知道都一样，我还想着拉嫁妆回来外人也会知道。”

    归侯爷说道：“也是，就算没休书，你不想和那混蛋过，他襄王府还能把你咋地？”

    襄王爷回到家没一会也听说了满城风雨襄王府趁老二不在家休妻的事，他交代好家里的人一个都不能乱传，永安侯府这么快把消息散出去是为什么？

    不像是为女儿着想的意思。

    赶紧找心腹去打听，打听来的就是归侯爷拿着休书已经去宗人府登记造册。

    那消息就是从宗人府这边传出去的。

    襄王爷心里一团乱，等二弟回来家里还不定怎么闹呢。

    永安侯府世子夫人苗氏问小姑子要不要派人去襄王府抬嫁妆。

    归闲静说道：“不用，罗妈妈她们如果连这个事情都办不好，白跟了我这么多年了。”

    苗氏奇怪的看着小姑子，她发现小姑子这一趟回来和以前不一样，有一种当家主母的那种说话办事利索劲。

    不像以前，遇到什么事都一笑，一副温温柔柔的模样。

    襄王府罗妈妈带着当年跟着太太过来的永安侯府的人手，真的是连夜把所有陪嫁收拾好。

    可是襄王爷不让她们抬出去，说等二老爷回来再说。

    他想的是这样抬出去，再抬回来就难了，怎么样也得等二弟回来。

    罗妈妈一改往常在王爷跟前恭敬态度，挺起胸脯说道：“王府既然无缘无故休了我们姑太太，嫁妆理应带回娘家，王府这是要霸占我们姑太太的嫁妆吗？”

    她的声音一点不小，那会听嘉荣郡主说太太要霸占小妾的闺女，她就恨不得吐郡主一口。

    我们太太心好照顾门家的野种，为了野种和你们翻脸，到头来说我们太太霸占。

    刚才罗妈妈故意把霸占两个字说得很大声，看着襄王爷，心想我又不是你们王府的奴婢，你能把我怎么样？

    襄王爷爷被一个奴婢说他要霸占弟媳嫁妆，面红耳赤。

    罗妈妈又说道：“要是不放我们走……”

    她转过身对着抬嫁妆的人说道：“一起给我喊：襄王府要霸占弟媳陪嫁……”

    她心里想，老王妃和嘉荣郡主会胡搅蛮缠耍无赖，难道我们不会吗？

    襄王爷赶紧给管家摆摆手放她们出去。

    虽然是在半夜，这浩浩荡荡抬嫁妆，更加坐实了襄王府休妻传闻。

    好些人纳闷，归氏女到底犯了什么错竟然在二老爷不在家的时候，襄王爷替兄弟休妻？

    外面传的闹哄哄，说啥的都有，都琢磨不透。

    好端端的怎么休妻了呢？

    第二天永安侯府的亲戚女眷来打探消息，首先是苗氏的姨母宗人令夫人，她昨天听丈夫回家说也是吃一惊，一大早赶紧过来。

    宗人令夫人是老来女，母亲去世早，小时候经常去大姐家，也就是苗氏娘家，虽然她是苗氏的姨母，比苗氏大不了几岁。

    倪夫人的娘家母亲更着急，孙女才和王府定亲，孙女的婆婆被休了？

    苗氏和倪夫人都很生气的说了小姑子在王府怎么照顾二老爷妾室生的孩子，二老爷那个妾室为了孩子自尽而亡。嘉荣郡主非要找茬说孟家出的事是这个新生的小侄女克的，要把小侄女送到福照庵，小姑子不同意和嘉荣郡主吵起来，顶撞了婆婆。

    老王妃就用忤逆不孝、顶撞长辈的理由把儿媳和孙女都赶出了王府。

    宗人令夫人听了倒吸一口冷气，她丈夫接触皇家事最多，最知道在福照庵的人过的是什么日子。

    把一个刚满月的婴儿送到那里，明摆着是让她死。

    有宗人令夫人和倪家的广而告之，京城人都认为嘉荣郡主被女儿的死刺激得不正常。

    老王妃是啥样人外人都知道，也知道她护闺女，这件事肯定是嘉荣郡主背后挑拨。

    这也就理解了归闲静为何带着刚出生的庶女离开王府，别说是一向有贤名的归闲静，就是别的原配正室也不会在丈夫不在家的时候让婆家把庶出送到福照庵那种地方，等丈夫回来怎么交代？

    后面又有传言出来，说归闲静对庶出小婴儿怎么怎么好，这才是归氏以前一向的作为。

    嘉荣郡主跋扈大家都知道的，所以一边倒的同情归闲静。

    京城里好八卦的人又在等门老二回来怎么解决这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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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母子争吵

    苗氏妯娌对外说的话那肯定是小姑子让她们怎么说，她们才能怎么说。

    归闲静当初是不让在休书上留下忤逆不孝顶撞长辈的文字记载，但是对外她被休总的要有个理由。

    没有个明确的理由，别人还不得猜想二老爷不在家，她是不是红杏出墙被婆家抓住才会这样不留情面地休妻。

    人们总是对桃色新闻感兴趣，还有就是受害者有罪论，就像现代看到女子被家暴，喷子们第一句话就是：是不是给丈夫戴绿帽子才被打。

    所以她让两位嫂子这么说，说的也是实情。

    在这个女子的名声能逼死人命的时代，她才不会让那种桃色绯闻出现在自己身上。

    襄王爷听到外面的传言生气之外多少松口气，永安侯府没有说是他出面替兄弟休妻。

    气得他也不管孟家的宅子修建了，二弟出去这么久了，该回来了。

    那他也减少外出，等二弟回来了再商量怎么办。

    嘉荣郡主听到外面传言，呵呵冷笑。

    现在她才不在乎名声，丈夫走了，就是丈夫不走，她也不会把丈夫放在眼里。

    女儿没了，她如此失败的一生，凭啥归氏能安详度过？

    以前嘉荣郡主想的是二弟回来，顶多骂她一顿，到时候二弟去永安侯府赔礼道歉把弟媳接回来。

    她就要恶心归氏，就让她知道就是嫁到王府也没她好日子过。

    没想到归家竟然迅速地把休书拿去记档了。

    木已成舟也好，二弟能把她如何？

    归闲静的性格是决定一件事，那就好好打算以后的生活。

    她打算以后带着丹丹住在自己的陪嫁宅子里，但也不会马上搬过去，给父亲说先在娘家住半年，再一个等二老爷回来，夫妻俩总要面对面把话说清楚，把事情解决。

    然后才是一别两宽，各自欢喜。

    她想着二老爷或许会为了情分，这个情分不一定是夫妻二人的情分，是家族之间，还有对外的交代，会先来永安侯府赔礼劝说她回家。

    没准二老爷心里也会松口气。

    没有太太他在外面更加潇洒、更加自由，或者另外有心上人呢，正好那个心上人也是单身他也能娶回来。

    大儿子来了一趟，归闲静不等儿子说话拿上说道：“要是劝我别计较你姑母，那就闭嘴！”

    门泰际说道：“我不会这么说。”

    “还有，等你爹回来，你也别帮着他说话，我和你爹的事你们别掺和，娘的性子你爹不了解你应该了解，拿休书的时候我已经想过不会再回去。你和泰磊已经大了不用我跟着，就让你娘过一过娘想过的日子。”

    门泰际点下头说道：“知道了，娘照顾好自己。”

    归闲静缓了缓脸色，交代儿子在家呆着等他父亲回来。

    她为何一开始对儿子沉着脸，就怕儿子会站在家族站在他父亲的角度，让亲娘委屈、忍让、做牺牲。

    不过她也知道，她不回王府以后会让儿子难堪，就像现代单亲家庭的孩子总会让外人另眼相看。

    特别是在婚嫁方面。

    幸好小儿子的亲事定了，不然说亲就是让别人挑剔。

    归侯爷也不出去找朋友喝酒了，在家陪着闺女，看着闺女每天对那个王八蛋的庶女像亲生一样的仔细照看，他心里发酸。

    他认为女儿是想到自己从小没了娘，才会对这个没了亲娘的庶女如此疼爱。

    不说归侯爷是这么想的，就是苗氏妯娌也是这么想的，她们是妇人，更加同情小姑子。

    所以她们对丹丹就像是小姑子生的外甥女一样对待，准备了好些婴儿用品，又给小姑子那派了几个有经验的妈妈帮着奶娘一起照顾丹丹。

    归侯爷是不抱子也从不抱孙的人，他就抱过小时候的归闲静，如今每天抱着丹丹在院子里晃悠。

    “我们丹丹乖乖的，等你长大了外祖父带你学骑马，归家的娃怎么不会骑马哪？”

    归闲静坐在亭子里微笑着看着父亲，眼里湿润。

    她小时候老父亲就这么抱着她，说的是同样的话，就是父亲改成外祖父。

    等她五六岁的时候，她想学骑马，父亲不让，说女娃学骑马太危险。

    然后她换上男装当着父亲的面要离家出走，去母亲坟前哭一哭。

    去母亲坟前哭一哭是她的法宝，只要提这个父亲没有不答应的。

    归闲静想，如果她不是穿越的具有成熟的灵魂，绝对会让父亲宠得像嘉荣郡主那样跋扈吧。

    也不知道嘉荣郡主现在开心吗，京里人都在鄙视她，说她不正常，对弟媳她都能做出赶出去的事，将来对害了芳华毁容的孙小姐她还不知道会如何哪。

    她不知道在襄王府的嘉荣郡主和她儿子又吵起来了。

    嘉荣郡主生了两儿两女，长女孟芳菲已经嫁人，长子孟杰章也成了亲，次子孟杰源十八岁还没定亲，因为他死活不让母亲给他定亲。

    最小的就是孟芳华。

    孟家宅子被烧，孟家人都住在襄王府，孟杰章夫妻和孟杰源跟着一起。

    这兄弟俩因为妹妹这样的方式去世，又是惊愕又是难过。

    特别是孟杰源，觉得对不起妹妹。

    后来嘉荣郡主做出把弟媳赶出王府的事情，让他两个儿子惊呆了。

    孟杰章的媳妇天天哭，闹着要回娘家，说趁现在还没孩子和离，不然将来有了孩子再被婆婆赶出去，那就没法活了。

    孟杰源气得在屋里跺脚，他给孙小姐保证过一定会护着她，现在谁敢嫁给他？

    娘家弟媳都敢赶出去，对自己的儿媳岂不是更加过分？

    孙小姐派人给他捎了口信，他去见了。

    孙小姐说她娘坚决不同意她嫁到孟家，宁可她出家。说他舅母也是赐婚到头来被她娘赶出去，谁知道她将来会如何。

    孟杰源看到孙小姐眼里不像以前那么坚定，有了犹豫。

    他哭了，这是他心心念念五六年的心爱之人，好不容易有了赐婚，还是妹妹临终前为他去求来的，到头来让母亲的一意孤行给毁了。

    孙小姐也哭了。

    孟杰源狠狠心说道：“我们成亲后去襄阳府，就说去伺候我爹。”

    孙小姐问道：“那你娘也去了哪？”

    “就回京伺候外祖母！”

    孙小姐咬咬牙说道：“要是你做不到我不用你娘休我，我自己回娘家！”

    孟杰源回王府去见母亲，问母亲为何要这么做，为何不考虑二舅，为何把娘家当自己家那样想做什么做什么。

    嘉荣郡主被儿子的问话气着了，当场给了儿子几巴掌，骂道：“你二舅哪一次考虑过我当姐姐的了？你姓孟不姓门！你有没有考虑我当娘的心情？你妹子死了，都是那个贱人害的！”

    她也知道了外面人对她的议论，说她不正常，说她恶毒心肠。

    她认为是归氏散出去的谣言，她没想到以前屁都不敢放一个的归氏竟然咒骂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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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门意远回来了

    孟杰源见母亲眼珠子通红，整个脸扭曲，他是又气愤又心痛。

    母亲因为妹妹的死才会如此。

    他转身走了，自己心里下定决心，绝不会让孙小姐在母亲手下受委屈。

    嘉荣郡主想在弟媳身上发泄怒火，虽然把弟媳赶出去了，可是她的怒火并没有散，又因为儿子的顶撞更加燃烧。

    心里想，等着，等姓孙的进门，她可要好好折磨她。

    害了芳华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她的儿媳她想做什么没人说了吧。

    嘉荣郡主在屋里来回走，想着二弟快要回来，到时候还有一场仗要打。

    她不怕！

    以前她还想着只是给归氏一个下马威，到时候二弟要接归氏回王府她不会阻拦。

    现在？

    哼哼！

    除非等她死了。

    满京城人都在翘首以盼的门意远回来了。

    他和袁顺先回来的，儿子门泰磊在后面，要过几天再回来。

    他打算一大早进城，去怀恩寺上香，给外甥女立一个长生牌，点个长明灯，然后再回府。

    可是他进城之后遇见认识他的人，表情眼神都奇奇怪怪，但又不像是家里出了大事的模样。

    他想的这种大事是人命，他多少有点担心二姐想不开。

    遇到一个很熟的人，他下马车问道：“襄王府出啥事了？”

    那人支支吾吾说你先回家，回家就知道了。

    门意远也不在路上招摇，赶紧钻进马车往家赶。

    回到家后给他开门的守门人也是奇怪的表情，说道：“二老爷回来了，王爷说了让二老爷一回来赶紧去书房。”

    门意远正要跨过门槛的脚停了一下，又快快跨过去。

    等到了大哥的书房，大哥看到他表情那是一松说道：“你可回来了。”

    门意远问道：“家里出啥事了？怎么所有的人看我都是奇奇怪怪的表情。”

    襄王爷说道：“你先喝点茶，一句话两句话说不完。”

    他还亲自站起来给二弟倒了一杯茶，门意远喝了一口放下着急说道：“大哥先说事吧。”

    襄王爷就把事情从头到尾原原本本地说了。

    门意远听完问了一句：“二姐怎么拿到的印章？”

    襄王爷难堪地说道：“是我疏忽，有一回我在书房嘉荣来找我，我想着那会她的状况，她好不容易来找我一回，我就安慰安慰她，陪她说说话。”

    门意远压着心里的火听大哥说，为何他一直阻止大哥给太子效力，因为大哥实心眼，就算上辈子不是因为跟着太子被夺爵，以后也难免被人利用。

    “嘉荣说起小时候，说你们在襄阳府那会儿有爹娘护着，她从来不知道人生会有这么多的辛苦。父王没了之后，她想着来到京城有大哥护着她……”

    说到这，襄王爷眼眶红了，在他心里，爹娘把他留在京城是不得已，可他那会才十岁，也期盼着有爹娘心疼有爹娘可以依靠。

    所以那天听妹妹说那些话，他动容，又心疼妹妹。

    襄王爷叹口气说道：“嘉荣说有一次她把父王的印章不小心摔了，吓得不敢回家。父王给她说那有什么，什么都比不上女儿平安。嘉荣说到这泪流满面，我心里也不是滋味。接着嘉荣问我现在用的还是那个印章吗？我说是，她说想看看，看到印章就像看到父亲一样，我把印章拿出来给她看。”

    不用大哥说下去门意远知道二姐是有备而来，找借口让大哥离开书房，她好偷着盖章。

    “刚好那会娘派人来给我交代事情，我出去在门口说几句话。后面我想了，嘉荣就是趁着那会在空白纸上盖了印章。过后我问她她没否认，我说这只是在休书上盖章，如果是盖在投敌叛国的文书上，你是不是让我们王府全部人给芳华陪葬？”

    门意远心想大哥也想到这，他苦笑一声，上辈子被夺爵真是活该。

    “嘉荣发誓，绝对不会，她只用了这一张，如果她说谎子孙后代包括芳华，永世不得超生！”

    门意远喝了一声说道：“她那点心眼都用在娘家人身上了。”

    襄王爷问道：“接下来你要怎么办？”

    门意远说道：“我去侯府，我岳父就是打死我，我也得把我太太接回来。”

    他衣服也没换就这么风尘仆仆地又去了永安侯府，但是侯府守门的人说了，老侯爷不让外人进去。

    门意远心想不让他进去你们总得出来吧。

    这时候的永安侯府知道门意远守在大门外不远处，归世子说道：“爹，我出去揍他一顿。”

    归侯爷说道：“听你小妹的。”

    所有人看归闲静。

    归闲静把罗妈妈叫来，吩咐道：“你去给二老爷说，就说长途跋涉身体疲惫，先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上午我在聚仙楼定个包间让二老爷那里见面。”

    罗妈妈大声的回答是，雄赳赳气昂昂出去了。

    她早就看二老爷不顺眼，不是姑太太的规矩传话不能多说一个字少说一个字，她就要加上一句：你还有脸来见我们姑太太？

    门意远听了太太的传话只好先回去，他也要回去问问二姐，凭什么这么做？她有什么权利把他太太赶出去？

    老王妃这几天提心吊胆，虽然她不知道外面的传闻，她害怕老二儿子回来找女儿的麻烦。

    她也骂女儿了，也气女儿做的这事。

    但是她不能让儿子和女儿再吵起来，女儿已经像神志不清的像癫婆。

    老王妃听说老二回来又出去，心神不安，看到儿子进来，她站起来走到里屋门口张开双手挡着。

    “你二姐病了，身体不舒服，你不能进去。”

    门意远冷笑一声说道：“不舒服？她病了？我看她是疯了吧？她一个嫁出去的闺女凭什么赶走我太太？”

    他看向母亲说道：“休妻有七出，我太太犯了哪一出？”

    老王妃缩了一下脖子说道：“她忤逆不孝顶撞长辈……”

    门意远见母亲自己都说不下去，更加冷哼。

    “一个原配为了一个庶女忤逆不孝顶撞婆婆？娘对外去说一说有没有人相信？”

    老王妃赶紧说道：“那个小的八字不好，命硬克全家。”

    门意远呵呵笑起来，道：“就算她八字不好，就算她命硬，能不能等我回来？那不是我太太生的，我是她爹！才满月的小娃，娘不经过我同意就要把她送到福照庵送到那个吃人的地方，那个一辈子不见天日的地方，娘，我是不是你亲儿子？”

    老王妃自觉理亏，可儿子这么大吼一声，吓她一跳。

    她也不敢发火，呜呜地哭开了。

    门意远冲着里屋大声说道：“嘉荣你出来，你不是威风得很吗？你出来给我威风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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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一家子不正常

    嘉荣郡主在里屋听到二弟的吼声，她把门帘掀开，看着门意远说道：“是我赶走的，你能把我如何？”

    老王妃慌地站在女儿前面，把女儿使劲往屋里推。

    门意远冷冷说道：“你算准了你是我亲姐，有母亲在我不能把你怎么样是吧？是，我不能把你怎么样，但是我能把我自己怎么样！我看你不仅见不得我太太住在府里，你更见不得我住在府里见不得我一家住在府里！”

    他一摆手说道：“我一家子给你腾地方！我看着你什么时候把王府折腾散了你就高兴了，就威风了，满京城谁也比不上你威风！”

    老王妃看儿子那摆手的动作哆嗦，自己养的儿子自己知道，她知道那是儿子气急了压着怒火。

    如果不是嘉荣是别人，儿子的拳头早就挥上去了。

    她又急忙上前去拽要走的儿子，没拽住。

    这会头昏眼花站不住。

    门意远听到二姐大喊一声娘，他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母亲倒在地上，他以为母亲又像往常一样装的，想阻拦他出门。

    他转过头直接走了。

    襄王爷坐在书房一直留意前院动静，听到母亲倒下，他和二弟想的一样，以为母亲是装的。

    等到再有下人来说老王妃是真的昏倒，王妃让他去宫里请太医，他才吓得往前院跑去。

    门意远去了他那个小宅子，进了书房把家具全砸了，又使劲地往墙上捶了几拳。

    这是他发泄的方式。

    这么多年他心中有气都是来这里发泄一番，回过头又是那个玩世不恭嬉皮笑脸的老纨绔。

    这一个月他能想到母亲会听二姐的挑拨针对太太，太太会受委屈。

    他还想着先把芳华的事情安顿好，赶紧赶回去。

    他当着芳华的面对安排的那家人说道：“如果没有看好小姐，你们全家人陪着一起走吧。”

    他猜到外甥女会在他走后，再寻死，他这样说外甥女为了那家人的生命也不会轻易寻死。

    可是怎么也没想到，他为了二姐，为了外甥女冒这么大的风险，去一趟关中，二姐竟然把他太太撵走了。

    这一路上他听儿子说了很多太太的事情，儿子是怎么长大的，还有很多他不知道的生活中的点点滴滴。

    从儿子的眼神中，他看出儿子没说的话。

    儿子有点责怪他，为了外面的那些莺莺燕燕忽略了他们的母亲。

    门意远心想，他这一辈子，要说愧对的也就是太太了。

    前面二十年他为了王府，整个心思都在外面，觉得太太是那种贤惠妇人，也确实是，把二房打理得明白，对待妾室庶出公平，从不让他担心。

    夫妻俩相敬如宾也让他省了不少事，不用操心他们二房。

    回来的路上，他想着等荣亲王登基后，他带太太回襄阳府，回到他儿时住过的没有勾心斗角的地方。

    可是这一切都让自己的二姐给毁了。

    他所了解的太太别看了平时不吱声，一般决定的事情和定下的事情很难改变。

    这也就是那回为了秋姨娘他给太太实话实说，并且单膝下跪，不想让太太离开王府。

    这会想一想也是不想让太太离开他。

    如果太太说不想让他身边有任何一个女人，他也能做到。

    他为王府做了这么多，后面的生活也得为自己过了。

    谁知道回来却是这样。

    太太的性子温和，这么多年从没见她发过脾气，有时二姐说话不好听，也从没听太太给他抱怨过。

    门意远相信这次太太是为了秋娘生的孩子，不能让母亲送孩子去福照庵才离开王府。

    太太是等他回来解决，不然孩子被送进去不可能再接出来。太太答应过他，会让孩子以他庶出名义平安长大。

    门意远不意外秋娘的自尽，经过上辈子的事，他知道要保全孩子，多一个人知道真相多一份危险，如果让仇家知道她的存在，不仅孩子没命，还要连累王府。

    这才是秋娘生了孩子自尽的真正原因。

    门意远知道永安侯府没有打上门来是太太说了什么，不然别说岳父就是大舅子，也得把他揍一顿。

    襄王府不会把这事宣扬得满城风雨，那么会是谁呢？

    门意远让袁顺把屋里收拾一下，重新买些家具，他去见荣亲王。

    荣亲王看到他也是奇怪的表情，想要笑，强忍着。

    门意远说道：“惭愧惭愧，让王爷看笑话了。”

    荣亲王这才笑了，说道：“你家这叫什么事吗？”

    门意远表现出一副羞愧难当的模样，脸红尴尬。

    荣亲王又问道：“你也想休妻？”

    门意远赶紧摇头道：“没有没有，我们夫妻好得很，这是我二姐发癔症。”

    荣亲王古怪笑道：“你二姐发癔症你大哥也发癔症？”

    门意远对荣亲王没有什么隐瞒，说了大哥说的二姐怎么哄骗他偷着盖了个章。

    荣亲王摸摸下巴，心想襄王府幸好是个空架子，没人图谋什么。

    万一被别人利用夺爵都是小事，一家子性命难保。

    他觉得母妃说得对，说老王妃傻，生下的孩子都不聪明。

    这话是他在说襄王府还算门老二有点聪明的时候母妃说的。

    荣亲王看着门意远，又问他往西边走的情况。

    门意远说了外甥女埋葬之地。

    明面上他带着外甥女往西走，走出去后是替身和儿子还有假扮跳大神的袁顺一波人，他带着外甥女一波人。

    他和袁顺说好时间会合再一起回来，给荣亲王说的是袁顺走的路线。

    荣亲王点下头，和他跟去的人回来说的一样。

    他之所以派人跟着有点怀疑孟芳华假死，这会知道嘉荣郡主不正常，没准她闺女也不正常才烧死自己。

    嘉荣郡主因为女儿死了迁怒弟媳，竟然干得出来趁兄弟不在家把弟媳赶出去的事，京城里谁不说她疯了。

    还偷王府印章，还有那个襄王爷，印章都能让妹子偷走，真是废物。

    荣亲王看着门意远觉得他又好笑又可怜，摊了这样的姐姐，倒霉。

    京里还很少见到有这样跋扈的妇人，这不是跋扈，这是不正常。

    门意远不知道荣亲王认为他一家子不正常，看荣亲王的表情是好笑，又忍着笑，心里松口气。

    他就怕让荣亲王怀疑，他做出一副委屈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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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在隔壁掏个洞

    荣亲王看着这个平时吊儿郎当的门二老爷，心里发笑。

    大户人家讲究个面子，母妃说放个屁捂着自己闻，就是常说的家丑不可外扬。

    可是襄王府的家丑如今闹得满城风雨，对嘉荣郡主的做法那是大开眼界。

    还没谁家出嫁的闺女敢在娘家如此行事，也就是窝囊的襄王府。

    荣亲王压住心中的笑问道：“接下来你要怎么做？”

    门意远说道：“我刚去了永安侯府，没让我进门。我太太派人给我说明天聚仙楼见面。休书不是我写的，我肯定不认账。我对不住我太太，我要求我太太跟我回家。”

    荣亲王听了门意远的话点点头说道：“这还差不多。”

    母妃和王妃还在家里猜测门老二回来了后会怎么样，母妃说这就是一场笑话，襄王府一家不正常，好像那个归侯爷也不正常，哪有快快拿着女儿的休书登记造册的。

    王妃说怎么看都像侯府和王府赌气，归侯爷就是要让女婿回来后给归氏低头，好一吐心中之气。

    母妃同意王妃的猜测，要等着看门老二回来了之后归侯爷怎么折腾女婿，然后再让女婿风风光光把归氏接回去。

    荣亲王也是这么认为的，他交代门意远要是归侯爷揍他，千万别躲，忍着，侯府提出什么要求都答应，快点把媳妇接回家，别闹得满城看笑话。

    门意远很诚恳地说他也是打算这么做，之后他问荣亲王是谁把消息散出去的。

    荣亲王又笑了，说道：“你岳父。”

    门意远啊了一声，荣亲王又摇摇头道：“也不算是他。”

    他说了是归侯爷把休书掉了被太子的人捡了，太子派人散出去的。

    看着门意远咬牙切齿，荣亲王巴不得太子多一个仇人。

    荣亲王等他走了，又偷笑，他可是给袁将军去了信，说你好兄弟的妹子被休了。

    如果他猜得对，年前有个机会袁将军可以回京，可回可不回，如果他心中的人是归氏，那他肯定会回来。

    到时候他看热闹好了。

    荣亲王笑着回到后院给母妃说了门意远来的事，廖太妃一脸的兴奋，道：“儿子，你去订个归氏定的包厢的隔壁，掏个洞，我要去听听他们夫妻怎么谈，会不会吵起来。”

    荣亲王说道：“不会吧，不是说归氏是个好脾气的人吗？”

    廖太妃说道：“你不是女子你不知道，女子什么委屈都能受，被休可是奇耻大辱，老实人发脾气那可是三伏天的炸雷，我就想看看归氏对门老二会如何。”

    荣亲王自己也有兴趣，他派人去聚仙楼掏洞。

    只可惜老王妃病危，门老二夫妻俩的会谈取消，没看成。

    门意远出了荣亲王府，看到了袁顺急匆匆来找他，说老王妃病倒。

    他急忙回府，进去后看到二姐跪在旁边哭泣。

    门意远一下懵了。

    上辈子他死了母亲还活着，他一直以为母亲会接受不了夺爵发配的打击，母亲一辈子没经过大事，可以说是养尊处优。

    但是他没想到母亲做出了为母则刚那句话。

    在大哥没了之后。母亲不像以前那样哭哭啼啼个没完，擦了眼泪，头一次坚挺着背，说她被丈夫保护了一辈子，后面儿子保护一辈子，现在她要保护儿孙。

    那会的他已经中毒，但是他没跟母亲说，他强撑着把母亲侄子们送到崖州才咽了气。

    咽气前母亲一头白发杂乱，哆嗦的手握着他的手，一个字一个字坚定地说道：“儿子，娘会好好活着，会护着他们。”

    这会门意远发懵地看着跪在床前的大哥和二姐。

    大哥看到他进来，急忙抬起头说道：“快二弟，想办法去找一根千年老参。”

    门意远转身撒腿就往外跑，他没去找荣亲王，去了他那个小宅子。

    这些年以防万一，他在那儿存了不少好东西。

    去了那胡乱包了几种贵重药材和一根千年老参又冲回王府。

    老王妃含了参片醒过来之后，一直看着门意远，门意远跪着握着母亲的手说道：“娘，我不会走，我就在家陪着娘。”

    老王妃缓缓点点头，又看了女儿一眼，继续祈求的目光看着门意远。

    门意远忍着心中的痛说道：“娘，我不记恨二姐。”

    他只能说这一句，心里想，但是我永远永远不原谅她。

    老王妃听了儿子的话，脸上露出轻松的表情又慢慢闭上眼睛。

    嘉荣郡主大哭道：“娘，我以后听话，娘，别扔下我！”

    门意远满脸是泪，他知道母亲就这么走了是被他和二姐气走的，而且他和太太永远没有将来，外面人多少的会说母亲的死和太太有关。

    他恨恨地看着二姐大哭的背影，如果不是二姐母亲不会这么早没了。

    听到大哥一声低吼：“哭什么哭，母亲还有气！”

    门意远赶紧回神，这会太医上前把脉，说老王妃只是昏沉，不用围这么多人。

    襄王爷让二弟和二妹出去，他和王妃守在母亲床前。

    门意远出去后也不理二姐，看着她可怜巴巴的眼神斜了一眼径直走了。

    回到他们二房派一个婆子去给永安侯府太太捎个信，就说他明天无法赴约。

    嘉荣郡主在二房门口徘徊，想去找二弟。

    她现在后悔了，后悔的也是因为她做的事才引起母亲差点没命。

    这个家如果没有母亲在，不会再有人护着她，大哥对她不耐烦，二弟如今恨她。

    她真想不管不顾就和二弟干到底，但是为了她的孩子她必须在二弟面前服软。

    门意远听下人说二姐在院门口不走，他让人把二姐叫进来直接说了芳华的埋葬之处，交代周边的一户人家每年给芳华烧纸添土。

    门意远脸上表情冷冷，最后说道：“我带芳华走的时候，我太太交代我找到的地方替她给芳华多烧点纸，我太太还哭了，说芳华可怜，还说芳华下辈子投胎给她做女儿，她会护着她。”

    嘉荣郡主愣了一下，想说归氏装模作样，但是看了二弟的表情，咽下要说的话。

    她垂眼轻轻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门意远问道：“你真的觉得对不起吗？你只是觉得母亲要是因为这件事没了，没有人再护着你。我和大哥或许会碍于骨肉血脉，但做不到母亲那样，不分青红皂白地护着你。”

    嘉荣郡主见二弟说中了她的心思，她没回话。

    门意远继续说道：“父王临死的时候，给我说他对不住大哥，大哥不在父王跟前，所以父王就把大对大哥的疼爱分给了你我，却没有想到把你养成这样。父王给我说让我看在父王的面上多护着你点，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姐弟感情比和大哥深，说我是男子多担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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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我娘哪？

    嘉荣郡主听兄弟提到父王，眼泪一下出来，父王要是在她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她用手背抹了抹眼泪道：“你这就叫护着我？这么多年你一直和我做对，你就没说过我一句好！”

    门意远见二姐还是这样顽固不化，他说道：“大哥没和我们一起长大，他有所顾虑。我为何像你说的那样总针对你？因为你做过一件对事吗？当初你要嫁给孟探花，结果如何？还有，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何这么对我太太，芳华为何死你心里清楚，你心里接受不了芳华是因为你做的错事而去死的！”

    嘉荣郡主的心如大锤重重打一般，眼里是恐惧。

    二弟都知道了？

    “你心中有火，你不把它发给出来，这把火就会啄你的心，啄你的骨头！你终究还是舍不得你自己，所以你把这把火对向了我太太，别人你都惹不起，也不敢惹，你觉得我太太性子软和，再一个我太太当初没让泰磊娶芳华，你抓住这个借机把你的火发出来。”

    嘉荣郡主眼神闪烁，她没想到二弟说中了。

    幸好二弟不知道别的事。

    等接下来听到二弟的话，她五雷轰顶。

    门意远说道：“还有一个，因为廖探花的岳父袁将军和我二舅兄像兄弟一样，所以你连带厌恶我太太。”

    嘉荣郡主愣住。

    二弟连这个都知道？

    知道芳华喜欢的人是廖探花是她亲哥哥才自杀？

    她捂着脸呜呜地哭，“我可怜的芳华竟然喜欢上了她亲哥哥，是娘对不住她，对不住她。”

    她头一次说出对不住女儿，说完之后嚎啕大哭。

    她以为二弟会骂她，她也憋着气要和二弟吵一架，她没有想到二弟竟然知道廖探花是丈夫原配的儿子，竟然知道芳华喜欢的是自己的亲哥哥。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没脸，所以捂着脸大哭。

    门意远则惊呆了。

    难怪外甥女一心寻死。

    难怪外甥女一路上沉默，一句话都不说。

    竟然是这样？

    他用手指着二姐，手都哆嗦。

    本来还想说二姐因为太子的龌龊坚决不让芳华进宫，太子对二姐的龌龊心理，她自己羞愧难当。二姐害怕又难堪，心中的火越烧越烈。

    没想到还有芳华喜欢廖探花这一节，难怪大哥说二姐像发疯一样。

    门意远不能再提太子的事情，那样真的会把二姐逼疯走上绝路。

    他叹口气，终归是一母同胞，他不能亲手把二姐逼死。

    看着二姐可怜又可恨，门意远站起来走了，留下一直在痛哭的嘉荣郡主。

    老王妃虽然活过来，但精神气没了一大半，躺在床上有气无力。

    门意远只能在府里守着，外面想看门家老二回来被归侯爷追打热闹的人看不了了，又在猜测。

    有的人说老王妃要是向着闺女，因为一直以来老王妃都护着闺女，就像归侯爷护着闺女一样。

    如果老王妃还是糊涂地护着闺女，不让儿子去接儿媳回来，那么两家真的亲家当不了成仇家。

    有的人说老王妃死不了门老二肯定要接归氏回来，上哪找这么好的媳妇，就这样被休回娘家，还规劝娘家父亲别找襄王府麻烦。

    归闲静的贤名更上一层楼。

    相对嘉荣郡主，在贵人圈里名声臭大街了。

    归闲静才不管外面怎么议论她，只要不是坏名声就好。

    她发愁一件事，老王妃病重，永安侯府派不派人去看望，只是礼节性的问候，会被人认为她还想回王府。

    她不是圣母，是她两个儿子还在王府，还有嘉荣郡主的跋扈和二老爷无关。

    她在王府二十年，二老爷给了他最大的自由和空间，这一点她还是感激的。

    再一个她想和二老爷平静分手，而不是两人闹得跟仇人一样。

    她左右为难，去也不好，不去也不好。

    又惦记儿子泰磊怎么没回来。

    归侯爷说就不去，没打上门已经是给王府面子了。

    归闲静想一想利弊，那她还是装成没主意的很柔弱的以前的二太太吧。

    两天后门泰磊回来，他更加懵。

    怎么会这样？

    为何要这样对母亲？

    他来到祖母床前，跪下来，嚎啕大哭。

    门意远都惊呆了。

    因为这个儿子性子一向是温吞，从小性子就好，太太曾经感叹说老二是来报恩的。

    他听了之后还想，上辈子他没做对不起谁的事，为何这辈子让他如此辛苦？

    上辈子的他努力向上，回到京城听大哥的话，为太子效力。

    别说爹娘护着二姐，就是他也想着王府就一个女儿，偏疼点又如何？

    他没对不起谁，为何他落到如此地步？

    这辈子他竭尽全力护着王府，耗费所有心血，难道上辈子是他做的事连累王府？

    这辈子来报恩和赎罪？

    老王妃泪涟涟，以为孙子是见她病倒才如此，边哭边摸孙子的头说道：“我的乖孙！祖母就盼着你回来！”

    这话说的，好像就等孙子回来才闭眼。

    门泰磊哭了一阵抹了抹眼泪，问道：“我娘哪？”

    老王妃被孙子问住了，她眼神躲闪了下，见没人帮她回话，只好回答说：“回你外祖家了，过两天就回来了。”

    门泰磊没说什么。

    门意远说道：“你先下去换衣服，歇会再过来。”

    门泰磊起身走了。

    老王妃可怜巴巴地看着儿子说道：“你去接泰磊他娘回来，是娘糊涂了，娘没想休她，只是吓唬她。”

    门意远轻声说道：“娘别想这么多，我过几天就去，娘先养好身体，也让泰磊他娘孝敬孝敬岳父。”

    老王妃缓缓点点头。

    她心里忐忑不安，她病成这样儿媳也没回来，永安侯府是要收拾王府收拾儿子了。

    门意远去了儿子院子，让他去外祖父那一趟。

    回来时快到京城，儿子支支吾吾说二舅母的二哥在易州，门意远想着儿子也大了，可以单独行动。

    给了儿子银两派了个随从跟着，他自己着急回京，实在不放心家里。

    没想到还是出了事。

    刚好儿子回来，让他去见太太，太太一直对老二儿子最不放心，说他性子太温吞，要是个平民会让别人欺负。

    希望太太能看在儿子面上消消气，等他，他绝对风风光光把太太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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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让人意外的门泰磊

    门泰磊听父亲让他去外祖父那，话里婉转提醒他求母亲回来。

    他沉默了一会，突然大声说道：“为何要这样对娘？娘哪里做错？爹为何不去求娘？”

    门意远吓一跳，从没见过儿子如此大声说过话，还是对他这个当父亲的。

    他再看儿子，更吓一跳，儿子满眼是泪，一直流下来。

    “祖母有大伯有爹有子孙，还有姑母，娘只有我和大哥，把娘赶走，为何不想想娘以后会如何？”

    门意远看着儿子流泪，沉默。

    刚才儿子在祖母面前痛哭，并不是哭祖母，是哭祖母赶走了他亲娘。

    门泰磊用手背擦下眼泪，好像是鼓起勇气说道：“我笨，但我不傻，爹常不在家，娘一直只有我和大哥，姑母有祖母有大伯有爹，娘在这个家只有我和大哥，娘说在哪都是一样活着，在这里有大哥和我娘很高兴。可是就这样把娘赶出去，那是我和大哥的亲娘！”

    门意远说道：“是爹的错，爹会去接你娘回来，等你祖母身子好点。”

    门泰磊摇摇头道：“娘不会回来。”

    门意远吓一跳，儿子怎么这么说？

    “我小的时候娘说过，等我和大哥长大了娘要去外面走走，我害怕抱着娘不让娘走，娘说这会不走，等大哥和我都成亲了，娘带着罗妈妈去看花花草草，娘说把我们交给媳妇会放心。”

    门意远看着儿子越说声音越低，难怪小时候长辈逗他娶什么样的媳妇他就哇哇大哭，说不要媳妇。

    门泰磊低着头，好像是自言自语一般，“我娶二舅母娘家表妹，一开始是想我娶了外祖父家的人，夫妻俩一起孝敬娘，陪着娘经常回外祖家，不让娘在王府孤单。”

    门意远没想到儿子娶亲是这个目的，儿子的话里就没他这个父亲什么事。

    儿子认为他母亲孤单，可是自己认为太太贤惠并母慈儿孝，从没有想过太太会不会孤单。

    门泰磊抬起头说道：“这个家里的人都姓门，都是祖母的子孙，只有当媳妇的不是。大伯娘有大伯陪着，大嫂有大哥陪，就因为娘没人陪着，所以才把娘赶出去吗？”

    门意远无法回答，前一个月在路上，儿子的眼神话语带出来埋怨他只顾外面潇洒不顾家里的意思。

    “娘问过我长大了最想干什么，我每次都说没想好，其实我只想一家人在一起，有爹有娘，我过十岁生辰，爹不在，晚上我一个人哭了很久。”

    门意远没法解释，他记得那天他是要回府，可是荣亲王约了他。

    “如果娘不回来，我去陪娘，我不让娘一个人，祖母有很多人陪着，爹有祖母有大伯有大哥，还有……，不能让娘一个人，我去陪娘！”

    门泰磊一口气说完，还吸溜下鼻子。

    门意远点点头深呼吸，道：“去吧。”

    他站起来走了。

    回到自己屋里，想儿子说的话，有些惭愧。

    归闲静见二儿子过来，松了口气。

    儿子头一次出远门，没跟他爹回来，她还是有些着急。

    门泰磊看到母亲，眼泪又流下来，归闲静鼻子一酸，拿起手帕抹了抹眼泪。

    这是她离开王府头一次掉泪，这会觉得对不住儿子，儿子不到十七，还没成亲，之前想着儿子已经大了，可以独立，但心里还是不放心。

    特别是小儿子，从小性子好，陪伴她最多。

    她以为儿子会开口让她回王府，要怎么给儿子解释。

    没成想儿子开口吓她一跳。

    门泰磊说道：“娘，我陪你住在外祖家。”

    归闲静吃惊之后又想是不是他父亲让他过来，她问道：“怎么说这话了？”

    门泰磊就把给父亲说的那些说了，没说问父亲祖母和姑母为什么要把母亲赶出去的话，还有他找玉梅表妹最初的原因。

    归闲静没有想到儿子竟然会说这样的话，她没有想到她一直认为优柔寡断没有主意的儿子会想到她孤单，会放弃王府的荣华富贵来陪着母亲。

    她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门泰磊说道：“娘，我没什么大本事，但我可以陪着娘去看外面的花花草草。将来娘老了，我背着娘去聚仙楼吃饭。”

    归闲静捂着嘴哭，儿子都记得这些。

    儿子小的时候，她说等儿子长大娶媳妇了就和罗妈妈去外面看花花草草。

    王府有时候会定聚仙楼的席面，她吃得少。儿子问是不是做得不好吃，归闲静说不喜欢放温了的菜，喜欢吃刚出锅的。

    这个喜好她没出嫁的时候都没有给父亲说。

    每次父亲都会欢天喜地地从外面打包菜回来，她没说是不想给家里添麻烦，不想让父亲空欢喜，也不想让父亲知道了再想法带她出去吃饭。

    这里不是现代，想出去吃饭拿上手机就行。

    特别是高门里的女子都是想吃什么派人在外面买回来，她如果说了，父亲肯定会带她出去。

    归闲静也不想抛头露面。

    那会她以为儿子小，随口说出来，没想到儿子都记得。

    门泰磊看到母亲强忍着眼泪，眼里有着亮光，他眼睛也湿润，说道：“娘，以后有儿子。”

    归闲静轻轻点下头。

    母子俩谁也不知道窗户底下蹲着两个人，归侯爷也是满眼的泪。

    归世子偷偷看着父亲，心想啥时候父亲为他掉一回眼泪，这辈子就满足了。

    归侯爷蹲着悄悄挪动，又猫着腰离开女儿的院子，归世子跟父亲一个动作，像两个大螃蟹。

    在耳房的罗妈妈看到一笑，一会儿要学给主子听，老侯爷又偷听。

    归侯爷父子回到前院，归侯爷感叹道：“你妹子生了两个好儿子呀，前几天大外孙没法出门派身边的人拿来一张银票，这会小外孙把他自个送来了。”

    归侯爷感叹一番，对儿子说道：“你看你外甥都知道孝敬你妹，你当哥的不是更应该照顾好你妹子吗？”

    虽然归世子已经习惯了父亲的说话方式，但是听到父亲说这话，心里还是吐槽，外甥是妹子的亲儿子，他孝顺不是应该的吗？

    但是他不敢说，回答慢了还得挨揍，所以赶紧说道：“我当大哥的肯定要照顾好小妹，决不让她受苦受委屈。”

    归侯爷这才满意了，但是又加了一句：“以后你妹子住在家里你要是嫌弃，我将来就是没了，我也从棺材里跳出来收拾你。”

    归世子发誓又保证，不仅他要照顾好妹子，他一定交代儿子也会照顾好姑母。

    这时候他有点同情门老二，幸好自己的妹子没让父亲惯成嘉荣郡主那样，要不然妹子看不惯嫂子，父亲也得跟在后面说，那就换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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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他能绑着我回王府？

    归闲静让儿子回王府，说现在祖母病重，娘身体还好好的，你先回家照顾祖母。

    然后她趴在床上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

    儿子自始至终没有提他父亲，没有说看在他和哥哥的面上原谅姑母。

    她没有想到在她心中最优柔寡断最没主意的儿子才是真正的把她放在心上，为她着想。

    儿子说娘只有他和大哥的时候，她眼泪一下流出来了。

    出嫁的女子，娘家人对你再好，也不算你身边的人。

    现代很多女人在婚姻里凑合过，一是舍不得孩子，二是出嫁了娘家不是你的家，除了经济很充足带着孩子离开最起码不会大幅度降低生活质量才会不用将就过。

    归闲静哭自己是否太自私，光顾着考虑自己，没有考虑小儿子还没成亲，他更需要母亲。

    可是儿子没考虑他自己，想的是来陪母亲。

    这一刻，她祈求菩萨让老王妃身体快快好起来，不然两个儿子要守孝，她又不回去，一年和儿子见不上面。

    老王妃一辈子过得顺心没遇过大事，这一次是又生气又后悔，生气女儿做了这些事，后悔自己怎么都犯糊涂，提出来什么休妻。

    她给儿子再三解释，从来没有想过儿子休妻。

    这时候想的都是儿媳的好，这些年她出去谁不羡慕她有两个好儿媳。

    特别是小儿子不争气，儿媳从来没抱怨过，没在府里折腾什么事。

    就是女儿平时有的时候找些毛病，儿媳也是尽量躲开。

    老王妃催着儿子去把儿媳接回来。

    门意远说道：“娘还是好好养身体，身体养好了我才能去接，这会我要去人家不得说我们王府用娘生病的理由逼着泰磊他娘回来。”

    老王妃想想也是，见儿子也没去找女儿的麻烦，女儿呆在她屋里不出来，心里放松。

    配合大夫开的药，吃饭能多吃几口，半个月后也能下床。

    她甚至说亲自去永安侯府，门意远当然不会让亲娘去，岳家没岳母，太太的大嫂是晚辈，母亲又不是那八面玲珑会说话的人，如果母亲用长辈的身份强迫太太回来，两家真结仇了。

    门意远准备去找太太，这次是他去订了一个包房。

    最早的时候他想着见了太太给太太说，他从没有想过要和太太分开，解释二姐为何这样，把廖探花是姐夫的亲生儿子的事说出来，让太太原谅二姐做的事。

    但是经过小儿子那天说的话，这一阵子他也想了，二姐固然做的不对，但如果只是因为二姐，太太不会这么迅速地让岳父去宗人府把休书记档，这只能是太太的意思。

    按照岳父护闺女的做派，先打上襄王府才是。

    他以为就像以前一样岳父把他打一顿，他给岳父家面子做足，把太太的委屈找回来，太太跟他回府。

    他当初想不明白为何岳父会快快的宗人府把太太的名字从王府黄册里去掉，这会明白了，那就是太太想快快摆脱她是王府儿媳的身份，免得大哥赶过去赔礼道歉太太为难。

    这会想一想那次提出要接秋娘回府，太太眼睛亮了，说她要去找她二哥。

    因为那会太太没办法因为他找一个女人就要和他和离，太太不是有什么心上人，是要离王府远远的，离他远远的。

    门意远心想幸好上次约他因为母亲病重他去不了，如果他是按照以前的想法去和太太谈，太太只会沉默的听他把话说完。

    但不像以前在王府那样说一句，我知道了。

    而是说，说什么？

    他想起曾经听太太给罗妈妈说，不要跟我说什么过程，我只看结果。谁都有委屈不得已，就因为她委屈她不得已，她做的事就算了？做的时候怎么没有想想这结果？

    这就是太太的性子，这就是太太做事的规矩，可笑的是连儿子都知道，他却不知道。

    他以为京城人都知道他委屈，休妻的事和他无关，但是在太太的眼里，你委屈也好和你无关也好，结果是什么？

    但凡太太对他有一丝留恋，不会这么迅速地让休妻一事板上钉钉。就算太子不派人散出消息，太太让下人连夜搬嫁妆，同样也会让消息传得满城风雨。

    当母亲提出休妻，当二姐拿出休书的时候，太太心里已经有了决定，太太就是这样毫不留恋地决然地离开王府。

    门意远每天晚上独处时都在想这二十年太太在王府里是怎么过的，才会让太太这么决然地离开。

    前一阵子老王妃身体一直不见好，廖太妃都求了几次菩萨，廖太妃和她好歹算是同一辈的妯娌，能见着面的活着的没几个人。

    再一个，要是老王妃这会要是没了，那门老二和媳妇没有可能复合。

    虽然归氏没做错，但多少的别人会说老王妃被她气死。

    廖太妃同情归氏，还有一个就是还惦记着要看看门老二和他媳妇会说些什么，归氏要怎么为难门老二，永安侯府会提出什么条件。

    廖太妃天天让儿子去打听两家动静，荣亲王觉得自己成妇人家，每天晚上问随从这些八卦。

    廖太妃给儿子说门意远见归氏是在永安侯府还是在外面，最好是在外面，要是在永安侯府他就没法偷听了。

    她告诉儿子如果换地方了，赶紧得事先掏洞。

    幸好没有，还是在之前归氏定的那个包房。

    门意远亲自去永安侯府见了太太，说明天定了那个包房。

    听太太说一句知道了，他在想这二十年太太给他说的最多的就是这三个字。

    不禁心里苦笑。

    他给太太说得最多的是什么，自己根本没有记忆。

    归侯爷不放心要陪着女儿去，归闲静说道：“难不成他还能绑着我回王府？”

    归侯爷说道：“那他不敢，我和你大哥在楼下坐着，你要不想和他多说话就出来说一声。

    他气呼呼，那个王八蛋想要强迫女儿回王府，真以为永安侯府没人吗？

    闺女都被休了，他还当缩头乌龟？

    不是为了不让闺女难过，他非把门老二打个七窍流血。

    不过他可不会这么乖乖地在楼下等着，同样交代儿子定隔壁房间掏个洞，听一听那王八蛋说什么。

    能在聚仙楼开酒楼那也是有一定的背景靠山，聚仙楼东家遇到的是荣亲王和归侯爷，懵圈啊，哪个都得罪不起。

    上回荣亲王派人来，把包房掏了个洞，装了一幅画，还说不能让别人发现又能听到声音。

    刚才归侯爷又派人来说隔壁包房，给他留着，也要掏个洞。

    聚仙楼的东家最近以防万一那个有洞的包房就没敢往外定，这回可好，门二老爷定的包房两边隔壁都要掏洞。

    聚仙楼的东家心想自己幸亏有先见之明，那边的隔壁他也没有敢往外定。

    乖乖听话，连夜掏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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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夫妻面谈

    第二天归闲静带着罗妈妈去了聚仙楼，大嫂二嫂要跟着，她没让。

    父亲她是没办法阻止，父亲要去大哥不能不去，不然挨揍。

    到了地方，归闲静觉得聚仙楼有点冷清，这里她只来过一次，出嫁前来过。

    她不知道那是聚仙楼的东家想来想去，找了自家亲朋好友散座上坐了几桌，其他再来客人说都已经定了，没位。

    归闲静上了二楼包房，见二老爷已经到了，看到他站起来拉开座椅，他自己并没有挨着坐，坐在斜对面。

    来这也不是吃饭，也没有小二进来，门意远亲自倒了茶，归闲静接过说了声谢谢。

    她抿了一口茶，放下杯子看向门意远，她想先听二老爷说什么。

    门意远见太太看向他，首先说了声对不起，归闲静也没说什么。

    夫妻俩沉默了一会门意远说道：“我知道我之前做错很多，休妻不是我本意，我不会为此争辩，我只说我对不起太太，不只是休妻这件事，还有之前的很多事。”

    归闲静说道：“事已至此，过去的事不必再提，”她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以后一别两宽，各自欢喜。”

    她说这话是稍微低着头说的，说完之后抬起头看着门意远，心想我又没做错事，为何不能直视他？

    听到二老爷说了一声：“我知道了。”

    归闲静惊讶了一下，心里想，咦，他怎么抢了我的台词？这不是我以前对他说得最多的三个字吗？

    难道他也期盼两人分开？

    或许自己给他当太太，他也觉得十分没趣。

    那正好双方都解脱了，你看你的美女，我看我的花花草草。

    不说归闲静惊讶，隔壁廖太妃同样惊讶，夫妻俩就说了这么几句走了？

    没争吵没打起来？

    她想归氏不打丈夫一巴掌那也得怒气冲冲控诉老王妃母女做的事，也得声泪俱下给门老二说说她的委屈。

    就这样一别两宽各自欢喜？

    门老二同意了？

    廖太妃对荣亲王说道：“咋回事？以前你听没听门老二说过他们夫妻不和？我怎么听两人都不想过的意思。”

    荣亲王说道：“我哪问人家夫妻之间的事？门老二从来没说过。就是那天他回来我说了他一顿，他说会求归氏回府。”

    廖太妃说道：“归氏这会不想回去我理解，不管她是不是拿捏门老二，也不能轻易跟着回去。都说她性子好贤惠，真是性子好呀，要是我，我非把气出在门老二身上，不挠他个满脸花我不出去，让他也在京城丢丢人！”

    荣亲王也感叹道：“门老二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多好的媳妇。”

    廖太妃问道：“门老二是不是在外面真有相好的，是不是身份太低？还是哪家太太？”

    她眼里闪着八卦的光。

    荣亲王想到袁将军惦记归氏，他摸摸下巴说道：“备不住。”

    心中不禁一乐。

    这叫什么事吗？

    如果母妃猜得对，门老二惦记别人的媳妇，袁将军惦记他的媳妇，有意思。

    要是袁将军娶归氏也不错，男人嘛，总要有个知疼知热的人，门老二不珍惜也怪不得袁将军。

    门意远回到家，老王妃在床上坐起身赶紧问道：“泰磊他娘啥时候回来？”

    门意远说道：“我让泰磊他娘在娘家好好休息休息，这阵子先把二姐的宅子修好。”

    老王妃以为儿媳提出嘉荣在家她就不回来，这时候她心里没有向着女儿责怪儿媳。

    想着女儿那样把儿媳赶出去，确实这时候回来不好，儿媳面上挂不住，女儿看到了心里也不舒服。

    二人先别见面的好，等以后女儿搬出去了儿媳再回来。

    老王妃交代儿子多去岳家，又派人去仓库挑了些好东西，让孙子送到永安侯府，也替她问候归侯爷。

    襄王爷和母亲想的一样，同样交代兄弟多去永安侯府。

    京里人翘首以盼啊，等着看永安侯府和襄王府两家打起来的人，还有一部分等着看永安侯府提什么才让门老二接归氏回王府的人。

    啥也没等来。

    两家就这么安安静静的，门老二去了侯府，夫妻俩见了面，非常平静。

    只有归氏的两个儿子，时不时去一趟永安侯府，这让看不懂的人猜不透。

    咋回事？这不是老侯爷的风格。平时女婿门老二惹点事他都能冲到王府打女婿，这次这么大的事情他竟然静悄悄。

    这不正常呀，永安侯府怎么能忍下这口气？

    归侯爷在憋大招。

    继续等着。

    有个和宗人令夫人要好的夫人跑去打探消息，宗人令夫人并没听外甥女说什么，但是她也曾有过烦人的大姑姐，深有体会。

    她说道：“我要是归氏，只要嘉荣郡主住在王府，我就不回去！”

    她当时就是这么做的。

    那会娘家没有亲娘在，她也不回娘家，就住在永安侯府外甥女那里。

    丈夫一天一天往永安侯府跑，她给丈夫说只要你姐住在家里我就不回去，要不然咱们和离，你和你娘你姐过，我和我外甥女过，反正外甥女说了给我养老。

    宗人令夫人是世子夫人苗氏的亲姨母，听这话的人就以为归氏就是这么打算。

    再说大多数女人都不会想被婆家休，何况归氏并没做错什么，她又有两个儿子，带着庶女回娘家，那就是给丈夫下马威，也给自己回王府留个台阶。

    听宗人令夫人说话的人就把话散出去了。

    归侯爷听到后把大儿媳叫过来问道：“你姨母咋回事？你小妹的事要她做主？”

    苗氏刚听到了消息，正要去找姨母，听到公爹的责备，急忙解释道：“肯定别人听岔了，我姨母最心疼小妹怎么会在外面乱说话？”

    归侯爷也不好过多责备儿媳，他想着去找宗人令，媳妇都管不好。

    女人最怕长舌，长舌妇就是败家的根。

    瞧瞧我闺女这二十年从来不议论别人家的事。

    不过闺女命苦，没摊个好婆家。

    归侯爷这么一想，更加觉得对不住女儿。

    把儿子叫过来，这次没打儿子给儿子痛哭，声泪俱下，说你妹子多么多么好，如今却是别人嘴里的是非，让别人嘴里瞎议论。

    归世子慌了神，老父亲打他他不怕，可这么一头白发的老父亲，在他跟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他害怕。

    他的记忆当中，老父亲就哭了三回。

    第一回是亲娘过世的时候，第二回是把小妹抱在他们兄弟俩跟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说你们小妹没有娘了，你们两个当哥哥的以后就要像当爹当娘一样的照顾小妹。

    那会正在伤心的归世子一脸懵，这不是你当爹的责任吗？

    比小妹大不了三岁的二弟还在吃手指，如何给一岁的小妹当爹又当娘？

    不过他知道是说长大以后。

    父亲第三次哭是小妹出嫁，那哭的老泪纵横啊，满京城的人都说永安侯府不应该嫁女儿，找个上门女婿才是。

    这是第四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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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又一个和离了

    门意远接手了给孟家修建宅子的事。

    虽然他恨二姐做的事，但也不能把二姐一家赶出王府。

    只能快点把宅子修好，早点让孟家人搬出去。

    嘉荣郡主在王府沉默，她住在老王妃院里，陪着母亲，大多呆呆地发愣。

    反而是老王妃一再安慰她。

    孟老太太也被儿媳的做法吓着了，知道之前儿媳没把她赶走那是儿子在里面为她撑腰。

    孟家以前只是有几亩地的乡下人，当初儿子中了秀才，被韩氏看中，孟老太太一开始对韩家感激不尽，因为娶了韩氏，一家人不用种地进了城，沾了亲家的光过上了好日子。

    韩氏又能干，陪嫁铺子打理得好，孟家人也穿金戴银成了土财主。

    乡下人没几个让娃念书，孟探花是自小聪明，村里一个考出去的老秀才年老回村休养，孟探花每天去给老秀才送柴火，老秀才念书他一旁听，不会写就死记硬背。

    老秀才惜才，教了他两年，临走找孟父说了些话，孟父卖了几亩地，咬咬牙送儿子去县里读书，一家子省吃俭用，孟父冬天还去县里打短工，直到孟探花考中童生，村里人才敢给孟家借钱。

    就这样算是把孟探花供出来了。

    孟父在儿子成亲有了孙子之后，多年的积劳成疾过早离世，临死之前交代儿子一定要光宗耀祖，就是忘记交代儿子糟糠之妻不下堂。

    孟探花自小因为家贫受人白眼，发誓一定要中举中进士，要有权有势，要踏入有权有势的圈子。

    所以遇见对他一见钟情的嘉荣郡主，忘了家中妻儿，不要钱的秋波一捆一捆送。

    乡下种地人一两百年也出不了一个举人，更何况是探花。

    孟老太太飘了，马上觉得自家比亲家高人一等，觉得儿媳配不上儿子。

    正好儿子写信回来说有个贵女看中他，对方权大势大，他不敢得罪，只好写了休书一封。

    孟老太太巴不得休了儿媳让儿子另娶高门，她还能跟着去到京城享福。

    所以韩氏提出要带走儿子，她快快同意，等儿子成亲的时候，他们一家人去了京城。

    可是郡主不是韩氏，没到两年她就被赶回老家。

    最早是孟老太太的问题，她总拿郡主儿媳和韩氏对比，觉得郡主不像韩氏那样孝敬她，她就想让娘家侄女给儿子做小。

    嘉荣郡主一开始爱屋及乌，还想着好好孝敬婆婆，可是她被娇宠长大，哪里会像平常人家儿媳那样伏低做小。

    而孟老太太是那种我儿子有本事公主都能娶的小人得志心态，嘉荣郡主哪会容忍，见婆婆往丈夫被窝里塞人，大发雷霆。

    那会的孟探花和郡主蜜里调油，再一个还要巴结着王府，也不愿亲娘在他们夫妻中间捣乱，所以就让亲娘回祖宅了。

    过了好些年，孟老太太才又来到京城。

    但一句话，狗改不了吃屎，她总认为她是当婆婆的，不要说儿媳是郡主，就是公主也得对婆婆恭顺。

    如果不是孟老太太在中间搅和，嘉荣郡主和孟探花夫妻关系，也不会这么快的恶化。

    这一次孟老太太跟着儿媳住在王府，一个是家里出了这么多事让她胆战心惊，一个是她也没傻透顶，这是儿媳的娘家还是王府，她也不敢作妖。

    但是看到儿媳竟然做出把弟媳妇赶走的事情，孟老太太顿时觉得以前自己过得太委屈，要把这份委屈说给亲家听。

    她先是找襄王妃说，说郡主怎么怎么跋扈，怎么怎么不孝顺。

    襄王妃哪里有功夫哪里有心情听她说这些，再说也压根看不起孟家人。

    她从小是在高门里长大，接触的下人管家婆子也比孟老太太有规矩，见孟老太太没事就来找她，襄王妃心烦，尽量躲着她。

    孟老太太又去陪亲家母，瞅着嘉荣郡主不在的时候，对老王妃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说她在孟家过的是什么日子，说嘉荣郡主怎么对她的，儿子走了之后还把她关到柴房，一天只是给她吃一顿饭，还是下人吃剩的残羹剩饭。

    老王妃原本就护着女儿，见女儿的婆婆竟然当着她的面说女儿各种不好，那是气得两手都哆嗦。

    自己的女儿，当初黄花大闺女又是郡主，嫁给孟家一个二婚头，她一个乡下婆子，有什么不知足？

    还各种嫌弃。

    如今孟家人住在王府，吃喝都是王府的，还跑到她跟前来告女儿的状。

    难怪女儿因为这个婆婆成天跟女婿吵，她还劝女儿，一个老婆子少不了她吃穿不理她就行了。

    这下知道了，女儿要是不正常也是被这个老婆子给气的。

    老王妃本来就不是那种会骂人的人，前一阵子又生气女儿做的事，这会又被女儿的婆婆气到，她手哆嗦说不出话来。

    一翻白眼晕过去了。

    这会嘉荣郡主冲进来给了孟老太太一巴掌，忙对着外面喊大夫。

    孟老太太和儿媳撒泼打滚这么多年还没从没被儿媳打过，捂着脸，喊了一句：“你忤逆不孝！”

    嘉荣郡主顾不上和婆婆争吵，慌得去掐母亲的人中。

    襄王妃赶过来听到孟老太太说了这一句，她厌恶地瞪了一眼。对身边的婆子说道：“拖下去！”

    孟老太太都不敢哭喊，吓得她浑身哆嗦，这可是在王府不是在孟家。

    等孟杰章兄弟俩知道那，两人都是欲哭无泪。

    第二天孟杰章的媳妇回娘家了，后面娘家来人提出和离，人家就说了一句，不想自个的女儿将来也轮到被休的下场。

    孟杰章啥话也没说直接同意。

    过了两天他带着祖母说去寺庙上香，给母亲留下一封信，说带祖母回祖宅，他会代替爹娘孝顺祖母，以后不会再回来。

    嘉荣郡主这会有些慌，她心疼小女儿芳华，但是长子是她的支柱。一向听话的长子，不吭不哈的就这么走了，没有责备没有抱怨。

    她急忙去找大哥，让大哥派人去追儿子回来。

    襄王爷问道：“追回来又如何？你是能帮他把媳妇求回来，还是能管着你婆婆在京里不要胡说八道？”

    嘉荣郡主说道：“他媳妇又不是我赶走的。”

    襄王爷又问道：“那她为何走你不知道吗？还不是怕将来你对她也和对老二媳妇一样，一个不顺心就代儿休妻。弟媳你都敢，儿媳能轻易放过？”

    襄王爷现在对妹妹不会像以前有意见不说，有抱怨不提，总想着那是他们孟家的事。

    现在算是知道了，二弟说过的嘉荣就是一个纸老虎，别看表面上跋扈凶悍，一点事都解决不了，一个乡下婆子她都对付不了。

    嘉荣郡主喃喃地说道：“都不要我了，芳华扔下我走了，杰章也走了，芳菲恨我，杰源和我吵。我这一辈子过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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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归侯爷憋了这个大招

    襄王爷虽然也很反感妹妹，但是现在看到妹妹如今的可怜状态，又于心不忍，不能过多的责备，怕妹妹会想不开。

    家里不能再出事了。

    现在他出去，别人看到他的眼神都是怪怪，他还听到有人说以前襄王府就襄王爷看着正常，如今看来也不正常。

    襄王爷生气又郁闷，不敢和别人说，回家问王妃他哪里不正常。

    襄王妃哭了，自从家里出事，她就没出过门，知道外人免不了议论王府，具体说什么她不知道。

    猜测会说小姑子跋扈到连娘家弟媳都能赶出去。

    前一阵子亲娘和弟媳来探望老王妃，弟媳跟她回屋，问她在这么一家子不正常的人中怎么过日子的。

    襄王妃才知道外人的议论。

    之前王府没啥事情，小姑子跋扈又不住在王府，小叔子风流成性也是在外面，二房妯娌贤惠，姨娘安静不作妖，婆婆没心眼也不为难儿媳。

    襄王府和别的府相比日子好过多了，如今却被外面传得乱七八糟。

    襄王妃见丈夫问她，她没好气地说道：“人家都说一家之主要是能立得住哪有这样的事发生？有一年我兄弟跟着别人学捧戏子，我爹差点把他的腿打断，说送他去戏班和戏子成双入对。我每次回娘家对我弟媳都是和和气气，希望我弟媳更加孝顺我爹娘，这才是正常人家。”

    襄王爷听王妃说这话叹口气，弟弟妹妹走的时候小，回来十五六了，一个是母亲护着，一个是他自己和他们不亲，又顾及母亲，没法用大哥的威严来管制他们。

    他让王妃把内宅管理好，严禁下人出入王府，他自己在母亲病床前竭尽全力伺候吧。

    门意远在给孟家修宅子的同时也在暗中查一些事情，特别是太子的动向。

    太子有这种喜好，他不可能在宫中干那些龌龊之事，只有出宫。

    而上辈子太子暴毙，估计也是金太后在宫外动的手脚。

    除了这些他一直留意太子少保张家的情况。

    他上辈子就是张家的女婿，上辈子的他并不像现在这样纨绔，是个正常的斯文上进好少年，长相又好，进京一年后被张家看上。他娶了张少保最小的女儿，婚后生了两儿一女。

    那会张少保还不是太子少保，在太子五六岁时被皇上挑中进入东宫当值。

    张氏的性子和归氏相反，她喜欢热闹爱出门交际，每个月都会去庙里烧香，经常回娘家。

    他之后给太子办事，常年在外觉得愧对张氏，怕张氏寂寞也经常让她回娘家小住一段时间。

    没想到襄王府被夺爵的时候，张氏带着孩子和离回娘家了。

    这辈子大嫂看中了永安侯府的嫡女，他听说永安侯府护闺女，怕是和二姐一样，私下打听，确实贤淑，同意亲事。

    但心中一开始不再信任对方，认为女人无非是你好的时候陪伴着你，等你出了事人家只求自保。

    之后见归氏始终如一，很少外出，要好的卫三夫人也是上门来王府和太太说话。

    后面他才对太太有些敬重，多了些温情。

    但他一直琢磨不透一件事，张家是太子一系的人，张氏带孩子回家，下场也未必有跟着他们去崖州强，不知道是什么让张氏能够抛下他带孩子回家。

    所以这一辈子门意远一直留意张家，但从不和张家交往。张氏在他成亲差不多的时间，嫁到了平南将军府，是大儿媳卫氏的二伯娘，也就是卫三夫人的妯娌卫二夫人。

    儿子的亲事是太太定的，如果是张氏生的女儿，门意远肯定不会同意。

    他也想或许他和张氏上辈子是夫妻，这辈子他躲过去了，却又成了姻亲。

    上辈子和离，这辈子休妻，难道他就是这个命？

    张氏夫妻和上辈子的他一样，他们夫妻恩爱，张氏也和上辈子一样性子活泼喜爱应酬。

    门意远这一阵子也没再去永安侯府。一个是母亲又病了，另外一个是尽快把孟家的宅子修好。

    等二姐搬走之后他要开始他的行动。

    他隔三岔五地派个妈妈去永安侯府送一些小女娃的用品，不管咋说对外说起来丹丹是他的亲生女儿。

    有一件事情他也想不通，太太知道丹丹不是他的骨肉，就算真不和他过，带走丹丹干什么？

    等他回来交给他，他院里还有三个姨娘，哪个都能抚养。

    上次没问过这个事，他想着丹丹在太太那，以后他也有借口去侯府。

    这一晃一个多月过去了，这时候又有一件事情让京里的人大吃一惊。

    永安侯府要大办百日酒，还是给归氏带回来的襄王府门老二的庶女办百日酒。

    归侯爷见人就发请帖。满脸得意的笑容说：“我孙女百日酒一定赏脸。”

    拿请帖的人一看，上面写的是归牡丹。

    京里的人以为是归侯爷的亲孙女，和归家熟悉的夫人觉得不对，没听说归世子有哪个妾室生女儿，算算时间，好像是被休的归氏抱回来的王府庶女日子对得上。

    有人问归侯爷是哪个孙女过百天，大房的还是二房的。

    归侯爷好像就等别人问，洋洋得意说道：“我闺女抱回来的，以后上我家家谱，跟我家姓。”

    问话的人都不会说话了，脑袋里转圈。

    别看归侯爷闺女有四个，但是他挂在嘴上说我闺女的就只有襄王府门老二的太太，也就是前不久被休回来的嫡女。

    对了，回来的时候是把门老二的妾室生的女儿抱回来了。

    当时京里人议论归氏把襄王府的庶女抱回来。那是等着之后门老二接她回来也有个台阶下。

    归侯爷霸占襄王府的血脉给他归家当孙女，还大摆宴席，这襄王府的人不正常，归侯爷也跟着不正常了？

    消息传出去有人说了，归侯爷这是气襄王府呢，之前一直安静，憋了半天憋了这个大招，就是恶心襄王府。

    说是记家谱，襄王府能愿意吗？

    襄王爷也听到了消息，急忙把二弟找来问咋回事。

    门意远说道：“我们襄王府休书上写的清清楚楚，妾室秋姨娘所生之女丹丹由归氏抱走。”

    他是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的。

    襄王爷说道：“就算这样那也不能记他归家的家谱啊，这是给我们襄王府难看吗？”

    门意远说道：“要说给难看，谁最先给谁难看的？既然我太太那会儿抱着孩子从襄王府走出去，我们就没脸说什么。再说那会娘和二姐可是准备把我女儿送到福照庵，给归家当女儿也好过送到福照庵。”

    襄王爷不说话了，罢了罢了，本来就是襄王府没理，二弟都不说什么，他也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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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丹丹百日宴门老二来了

    丹丹是四月十二的生辰，选了七月二十过百日宴。

    这几个月京里的热闹，也就是襄王府和永安侯府的事。

    襄王府自从孟芳华没了孟家人搬进来也没任何应酬，之后爆出休妻之事，然后门老二回来。

    等着看两家热闹的啥也没看着。

    终于等到归侯爷憋大招，个个带着八卦的兴奋。想着襄王府肯定不干呀，肯定要上门要个说法呀，那是不是在那一天要打起来？

    归闲静一开始是没想着要给丹丹办什么百日宴，这个孩子的身世还是低调点好。

    她给父亲大哥大嫂说以后她会把丹丹当亲女儿一样养大，跟她姓。

    一家人在一块讨论孩子叫什么，总不能叫归丹丹吧，叫不好还变成了龟蛋蛋。

    最后归侯爷说道：“那就叫牡丹，多好听，当初我就想把你叫牡丹来的，你娘给你起的闲静。”

    归闲静想满足父亲的心，同意丹丹叫归牡丹。

    父亲说又说他要归牡丹记到归家的家谱上，还要办百日宴。

    归闲静当时反对，父亲恨恨说道：“反正襄王府也不要丹丹，还想把她送到福照庵，我就养了，把丹丹当亲孙女，他襄王府能把我怎么样？”

    归闲静想，刚好也转移一下，以后说起丹丹只能说到两家闹到这些事上，尽量不往她身世上乱猜。

    再一个她也知道父亲一直憋着气，那就让父亲用办百日宴的方式出出气，总比两家打起来的强。

    有个词儿叫做爱屋及乌，归侯爷对丹丹那真是做到了爱屋及乌。

    他再恨女婿也不会把这个恨转嫁到三个月的小婴儿身上。

    再说这两个月天天和闺女在家带着丹丹，他也有了感情，真心喜爱想归为自家的小孙女。

    归侯爷在整个宴会上笑得哈哈、喝喝，看得出来是真高兴真兴奋。

    他还抱着小丹丹在男客那边每一桌走了一圈，还张口要礼物。

    来客见归侯爷抱孩子的那个动作熟练，小婴儿在他怀里不哭不闹，特别女眷们见了知道，归侯爷平时没少抱孩子。

    女眷们对归侯爷赞赏。

    先不说两家恩怨，但是人家对一个小婴儿如此疼爱，还是女婿的庶女。

    再想一想襄王府的老王妃，说什么亲孙女八字硬要送到福照庵，人家归家不担心上了自家家谱克全家吗？

    这也难怪襄王府没脸敢闹上门。

    归侯爷抱着丹丹转了一圈要了好些礼物，才把孩子交给儿媳。

    苗氏抱着丹丹又在女眷这边转一圈，有一些观察她，看她脸上是否有丝不情愿。

    失望了。

    苗氏一句一个我侄女，这是按照家中女儿找了上门女婿，生下的孩子随母姓，娘家人不能称为外甥女，要称为侄女。

    丹丹这个百日宴收获了一堆礼物。归闲静等丹丹困了要睡的时候让奶娘抱走，她和大嫂二嫂一起招呼来客。

    这些年来她很少出门应酬，京里的女眷对她见得很少，就算见过也忘记她长什么样。

    如今看来归氏儿子都成亲了，她看起来却像三十出头。

    皮肤白皙，一双杏眼，看人眼神清澈。微微一笑，嘴角弯起，脸上一点皱纹都没有，让那些同龄的妇人们意外又羡慕。

    还有嫉妒的，瞧人家怎么长的，都是要抱孙子的年龄了，要是不知道年龄还以为是个小媳妇呢。

    老夫人们心中想，这才是心思纯真，没有乱麻七糟坏心眼的女子才有的神态。

    哪个女子出嫁前都是这般模样，经过生活磨砺哪会有这般恬静安和笑容。

    来客们以为襄王府没脸过来，就在宴会快要结束的时候，襄王府的门二老爷来了。

    所有人不说话，全场鸦雀无声，不是盯着门意远看就是盯着归侯爷看。

    归侯爷皮笑肉不笑，脸上的肉颤抖话，从牙缝里挤出来问道：“二老爷来参加我孙女的百日宴？”

    门意远上前行礼说道：“可不敢，岳父这么说折煞我也。”

    归侯爷打断他的话说道：“我闺女已经不是你王府的人，你别叫错人。”

    门意远又是躬身行礼说道：“岳父也是父，一日为父终身为父。之前是小婿的不对，我过多解释也好，认错也好，不是一两句话就能够弥补的。我两个儿子总是叫岳父外祖父，丹丹也是我亲骨肉，我来喝杯喜酒没问题吧？”

    归世子走上前搂着门意远笑呵呵说道：“没问题没问题，来了就是客，今天我陪二老爷好好喝一杯。”

    他搂着门意远走向他陪的那桌客人那边，搂着他的肩膀，使劲用力。

    心里想，我夹不死你这个王八蛋！门意远忍着剧痛，脸色不变，和以往一样叫归世子为大哥。

    归世子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行呀，能挨住他这么一夹没叫出来也算是个汉子。

    前面有什么动静早就有婆子快快给世子夫人回禀，苗氏又悄悄告诉小姑子。

    归闲静小声说道：“男人的事，我们先不管。”

    今天她没让两个儿子过来，免得成为全场的焦点，儿子也难堪。

    二老爷能过来她也想到了，以她对二老爷仅有的了解不会和侯府闹起来。

    二老爷对外的交际应酬说话还是可以的。

    归世子把门意远招呼到他那一桌，在他的起哄故意之下，灌了他不少酒。

    归侯爷就像没看到一样，只顾和各府老太爷喝酒。

    来客想见到的翁婿打起来的场面没有发生。

    倒不是归侯爷不想打女婿，是女儿说了，今天她只想给丹丹过个欢喜百日宴，图个好意头，谁要闹事她明天就搬走。

    归侯爷想着要收拾这个王八蛋，以后有的是机会，不能因为这个让女儿生气上火。

    他认为女儿太好了，是心疼丹丹，怕襄王府之前说丹丹命硬的传闻让别人议论。

    不过他也心疼这个刚认下的孙女，也不想孙女的百日宴出啥意外，襄王府的老太婆说丹丹八字不好，命硬。

    这要打起来了岂不是外人也要跟着这么说，说丹丹在王府闹的家宅不宁，来到永安侯府同样也是闹得乱七八糟。

    所以丹丹的百日宴办得热热闹闹、欢天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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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归闲静的打算

    门意远走的时候提出要见一下丹丹，归闲静抱着丹丹去了前院。也是奇怪，丹丹在门意远的怀里不哭不闹，还冲着他笑了下。

    这是她出生后门意远第一次见，就算他酒量可以，这回也被归世子灌了不少酒，他强撑着看怀里的丹丹，看她笑想起上辈子的女儿。

    门意远眼睛湿润，他抱着丹丹把脸贴过去。

    丹丹闻到酒味使劲挣扎扭过头，归闲静赶紧接过来抱着。

    门意远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吊坠，吊坠是一个深红色的木头雕刻，说道：“这是妙真师太送的。”

    旁边的苗氏吃惊，妙真师太年过九十，最近很少有人听到她的消息。

    二老爷竟然能见到妙真师太，还讨来个吊坠送丹丹，那丹丹什么命硬克亲人不好的名声谁也不会再议论。

    归闲静接过来给丹丹戴上道了谢，门意远说道：“你我……”

    他本来想说你我夫妻不用说什么道谢的话，只是说了你我就收住了。

    想一想太太在王府二十年除了说我知道了，给他说得最多的就是谢谢。

    他以为是夫妻相敬如宾，如今看来，太太从来把他当客人，而不是夫君。

    这一幕让几个老夫人看到，又同情门意远，觉得他很委屈，好好的一家人变成这样。

    有空劝劝归氏，等嘉荣郡主离开王府，还是和门老二回王府。

    卫三夫人跟着归闲静一起出来，今天她也来参加百日宴，和她一起的是她妯娌，平南将军府的卫二夫人张氏。

    卫二夫人对归闲静很好奇，知道妯娌和归氏要好，主动跟着一起来。

    归闲静也不在意，如今满京城的女人没有对她不好奇的，好些人跟着家人一起来看她，看她是何方“妖怪”。

    在门意远抱起丹丹的时候，归闲静看到他眼神扫了眼卫二夫人。她皱眉，二老爷在哪里都不忘看美人。

    卫二夫人和嘉荣郡主有点像，不是长得像，是那种艳丽，不同的是嘉荣郡主是明媚，卫二夫人是妩媚。

    只不过嘉荣郡主后面变得暴躁戾气，而卫二夫人身材娇小具有成熟女人那种风韵。

    归闲静从来没见过二老爷在外面的女人，不会像别的女子听说丈夫外面有相好，想办法过去看一看或者打上去。

    这一次看到二老爷看向卫二夫人，她想着二老爷或许喜欢那种有着光彩有着风情的女子吧。

    而她自己不解风情，有点木呆呆。这二十年婚姻，或许二老爷也感觉无趣，所以才在外面找了一个又一个。

    这个她也理解，要是面对一个不喜欢的类型谁也不愿意呆在家。上辈子她吃了土豆难受，但是婆婆要只要在她家，天天饭桌上有土豆。

    她一口都不吃，婆婆给丈夫说她是嫌弃婆婆做的饭。

    丹丹百日宴过后，归闲静觉得自己的事尘埃落定，她要规划以后的人生。

    首先要定下小儿子的婚期，看老王妃一下病倒两次她担心万一老王妃没了儿子还得守孝一年。

    还有万一嘉荣郡主和芳华一样想不开，儿子又得守孝。

    有的人家中亲人接连去世，快三十才成亲，哪家女方也不愿意等。

    按理说儿子的年龄也不大，目前这种情况还是先成亲为好。

    归闲静去了二嫂院里和二嫂商量，想把日子定在九月份，那会孟家差不多修建好了，泰磊只是表哥，芳华也没了半年，可以办喜事。

    婚事是之前定下的，聘礼彩礼也都提前准备好了，倪夫人又回了趟娘家，婚期定在九月十六。

    归闲静告知泰磊，让他回去给他父亲说一声，泰磊回去后给母亲说，父亲说一切都由母亲安排。

    他没说祖母在家嘟囔半天，还问他母亲何时回府，自己儿子的亲事总要自己回来操办。

    归闲静心想，等儿子成亲她不回王府，外人就会知道她是真的不再是王府儿媳。

    她也知道外面的议论，说她是拿捏二老爷，想着回去后嘉荣郡主不敢再针对她。

    归闲静还是和往常一样不出门，闺友卫三夫人隔几天来一趟，给她说说外面的议论，还说她婆婆如今是话里话外的点她，别跟着门老二的媳妇学，也不想想拿捏婆家对自己有什么好处。

    卫三夫人在得知归闲静是真的不想回王府时，眨眨眼睛，半天说了一句：“你可要想清楚，再想回头可就难了。”

    归闲静扑哧笑出声，道：“当年我成亲的时候，你说：你可要想清楚，嫁了再和离就难了。”

    卫三夫人说道：“你还笑得出来，我那会听说后都急死了，你真不回王府呀？”

    “既然出来了回去干嘛？孩子也大了，我也不用凑合过，你也不用为我发愁，对二老爷咬牙切齿。”

    卫三夫人叹口气说道：“说是那么说，大归的女人哪有那么好过的，娘家能接纳，外人指指点点也受不了。”

    归闲静正色说道：“我是有靠山靠山，没靠山自己担，娘家好歹是侯府，我爹我哥都护着我，我自己又不是废物，有钱总能活。”

    卫三夫人摇摇头道：“你想的太简单，你能有多少钱？总不能一直靠娘家供给，你那点陪嫁要不了几年都得应酬没了，你那些个侄子侄女成亲生子，将来还有小辈，还有亲戚之间的节礼应酬，还有泰际哥俩以后孩子们你当祖母的更要给，还不能给少了。我现在都开始发愁手里的钱不够用，月月算计着开支，恨不得做个啥买卖，又怕赔钱。”

    归闲静一笑，只是说走一步看一步。

    她早就有打算，就像刚才给卫三夫人说的，没靠山自己担，坐吃山空的事她不干，出王府第一件事她就想了这个问题。

    卫三夫人说的她自己怎么能不考虑清楚？

    如果没有打算冲动回娘家拖累娘家人还不如回王府混吃等死哪。

    就像现代有的女人和婆家合不来，带着老公孩子回娘家住，孩子娘家妈带，洗衣服做饭娘家妈干，月月给婆婆生活费，美名曰：宁可给婆婆钱也不愿和婆婆住一起。

    有人就说，这是心疼婆婆累死亲妈的做法。

    真正养了个“心疼”爹妈的好女儿。

    归闲静可不愿意做这样的好女儿，自己痛快但不能给娘家增加经济上的负担。

    她打算是住到自己陪嫁宅子，然后要投资，一是为赚钱，二是要报答真心对她的亲人，和她愧疚的亲人。

    她之前以为自己当一辈子闲妻，背靠王府不愁吃喝，混吃等死。

    没想到人到中年要做个忙人了，为自己而忙，累也快乐。

    不过她心中的打算对谁也没说，她要先给儿子办了喜事，搬到陪嫁宅子之后再开始，目前先留意有没有合适的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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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中秋夜二老爷荡秋千

    归闲静想起百日宴见到的卫二夫人，她问道：“你那妯娌显得好年轻，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小的。”

    卫三夫人说道：“可不？那天宴会上好多人都这么说，不过也说你了，说你看着像小媳妇。”

    她摸了摸脸，道：“我看是不操心的缘故。”

    “你之前万事不管，二老爷在外咋样你也不放在心上。我那二嫂是夫妻恩爱，我婆婆因为二嫂娘家是太子少保，对二嫂好得很，二嫂日子过得顺心，哪像我，操心孩子操心娘家，婆婆又添堵，气都气老了。”

    归闲静微微一笑说道：“我之前就说过，操心长皱纹。谁爱干啥谁干啥，别把你婆婆放在心上，如今回过头看，没有必要一二十年和不值当的人耗自己心血。”

    卫三夫人叹口气说道：“你不知道我婆婆那人，说话阴阳怪气，别说我听了来气，孩子爹听了也气，有时他怼我婆婆几句，我心里还舒服点，不然真要气死了。”

    归闲静又听了闺友发了一顿牢骚。

    婆媳问题是千古问题，就算是古代孔雀东南飞的时代，儿媳当面不敢反抗，背地里还是会吐槽。

    卫三夫人又把话转到门泰际小夫妻身上，归闲静知道她担心女儿，对她说道：“这个你放心，二老爷在嘉荣郡主不敢太放肆，我的事她也是趁二老爷不在家才敢如此。经过这次休妻事情，嘉荣再想插手娘家的事谁也不会愿意。”

    这会她还不知道嘉荣郡主大儿媳和离回娘家的事，等她知道了，为杰章媳妇的勇敢点赞。

    趁着还没孩子赶紧逃开，不然面对嘉荣这样的婆婆，有的是罪受。

    这也是她当初除了近亲不能成亲的理由之外最不愿和嘉荣郡主成为亲家，她会不管不顾地插手女儿女婿的生活。

    等小儿子过来说大表哥带着他祖母回祖宅，留信说以后再也不回来时，归闲静不知道是要幸灾乐祸说活该，还是可怜她。

    门泰磊说完神情很是落寞，这会归闲静不会再嫌弃儿子心软，她觉得儿子是善良，真正的善良。

    正因为儿子心中的善良才会无所顾忌地来陪被休的亲娘。

    她见二老爷自从那次百日宴过后没再过来，想着他们夫妻算是冷静平和分手，以后她只管自己的事，王府事情和她无关。

    马上要过八月十五，各家各府节礼都送了，准备过个阖家团圆的中秋节。

    襄王府和永安侯府的事已经成为过去，没人关注。

    每年的中秋节除了赏月、祭月，饮酒以外还有荡秋千，不过这是男人的活动。

    中秋之夜在空旷的草地上，少男少女们，还有陪同着媳妇家里姐妹的年轻男子少男少女们聚集在此，观看荡秋千比赛。

    虽然没有明着说是比赛，但每年都会有暗中较劲的男人来此一战。如果哪个俊杰荡秋千非常的厉害，女子会对他非常的崇拜。

    这种活动通常是少年或者是二十出头的男子参加，

    秋千多用树桠枝作为秋千架，绳索上缠绕彩带，要是有高手荡到高处，周围鸦雀无声，就怕惊着了秋千上的人再摔下来。

    归闲静年少时跟着二哥去看过，她有恐高症，吓得捂眼，没觉得有多好看。

    二哥那会算是高手，为何算是，因为之后又有了两个高手，荣亲王和门意远。

    荡秋千这种活动，五大三粗的不如身材娇小的人荡得高，门意远荣亲王和习武的归二爷相比，自然体轻如燕，门意远是只要是玩的他都拿手，不过也是十几年前的事情。

    这种活动没老爷们参加。

    永安侯府今年很是热闹，这是归闲静出嫁之后在娘家过的第一个中秋节。

    归侯爷高兴得很，事先准备了好些东西，光是吃的就摆了一大桌。

    这一天人们都会休息的晚，要赏月，年轻人还要出去登高。

    归侯爷喝了桂花酒，归闲静陪着父亲喝了几杯，面色红润，苗氏和倪夫人凑热闹也喝了几杯。

    丹丹早就去睡了，小辈们出去玩耍，归闲静和哥嫂陪着父亲坐在院里喝茶赏月。

    就在这时归闲静的几个侄子跑回来了，跑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苗氏第一个站起来，说话声音都发颤问道：“出啥事儿了？”

    打头的是苗氏的长子归普炎，他站那喘着气说道：“是三姑父……”

    刚说完赶紧改口：“是表弟他爹，荡秋千荡到树上去了。”

    归侯爷也急忙问了一句：“摔着没有？”

    问完之恨恨后说道：“摔死那个王八蛋！”

    倪夫人的小儿子才十四岁，也是呼哧呼哧喘着气，说道：“没摔着，爬到树顶上又爬下来了。”

    归侯爷喝了口茶，说道：“这个王八蛋别的本事没有爬树算得上京城第一人。”

    归闲静谁也不看，低头看茶杯。二老爷爬树也好，摔着了也好，和她无关。

    归世子问大儿子：“泰磊他爹干嘛爬树？又是和谁比赛呢？荣亲王也去了？”

    归普炎回答道：“荣亲王没去，表弟他爹没和谁比赛，他自己突然去荡秋千。”

    他没说的是表弟他爹荡得真好看，比所有的年轻人荡得都好，年轻人自叹不如。

    有几个中年老爷也去看了，那个羡慕嫉妒恨啊。一个低头看看自己发福的肚子，想一想门二老爷手脚利索的像猴子一样的从秋千上荡到树上，还往树梢上爬，难怪招女人喜欢。

    归闲静想着二老爷不是抽风嘚瑟爬树，会不会秋千出了意外才爬树。

    有一年他和荣亲王一起荡秋千，不知道是意外还是有人动手脚，荣亲王差点从秋千上摔下来，幸好身子敏捷一把抓住树干，快速爬到树上。

    或许这一次也是出了意外。

    但她也奇怪，一个中年大老爷们和年轻人争奇斗艳，难不成他如今是单身的老腊肉也去那吸引未婚少女？

    归闲静撇撇嘴，心里想不自量力，少女只喜欢少年，青春活力散发着朝气蓬勃，老腊肉哪里比得上？

    别以为会荡个秋千就是人间万人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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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门意远的桃花运

    第二天门意远又上了京城头条。

    永安侯府知道外面传闻又是归闲静的庶出姐妹急匆匆跑回来说的。

    归闲静看着比她大的两个姐姐跑得满头大汗，她非常的过意不去，四十多岁的人了，回回因为她的事情马不停蹄地往娘家跑。

    二老爷昨天荡秋千荡到树上，归闲静还以为他要吸引年轻女子，笑话他不自量力。

    谁知道今天平南将军府的三老爷把他给打了，就是卫三夫人的丈夫，泰际的岳父。

    归闲静听到后惊讶，百日宴看到二老爷看了卫二夫人一眼，这就等不及了，中秋就孔雀开屏荡秋千？

    难道他的心上人是卫二夫人被卫家发现了？

    归闲静的大姐快快把话说完，卫三老爷说门二老爷看上了他妹子，昨天晚上荡秋千孔雀开屏，就是为他妹子孔雀开屏。

    归闲静一听孔雀开屏就知道是这句话是卫三夫人学给她丈夫听的，因为最早是她说的，说少男见到中意的少女就跟雄孔雀看到雌孔雀一样，尾巴打开，开屏嘚瑟嘚瑟。

    归侯爷看了女儿一眼，又对三个庶女说：“以后他不是你们妹夫了，他的事不用跑过来说。”

    归闲静就看见三个姐妹松口气，她们还没回答是呢，归侯爷又说道：“不行，以后有啥还得回来说，不管咋说是泰磊他爹，太丢人也不好，做什么事我们也要知道。”

    归闲静又看两个姐一个妹的脸僵住，估计她们心里头一万头马在跑。

    她对姐妹这些年因为她的事被父亲强迫往娘家跑非常不好意思，她看姐妹都快练出长跑冠军了。

    以前她经常给姐妹们送些好东西，她自己不去，时不时派罗妈妈上门，也是让姐姐妹妹因为她的事往娘家跑也能少点怨气。

    得想办法弥补弥补。

    等三个庶女走了之后，归侯爷望着女儿不知道说啥，想骂，又怕女儿难受，毕竟是外孙的父亲。

    归闲静说道：“以后他咋样和我没关系。”

    归侯爷点头说道：“对对，是没关系，你也不用难过。”

    归闲静很认真地说道：“我不难过，我以前都不难过，现在难过个啥？”

    苗氏妯娌俩同情地看着小姑子，心里想不难过是假的。这才过去多久，外甥他爹又开始拈花惹草了。

    这一次粘上的不是善茬，以后又有热闹了。

    归闲静觉得气氛挺尴尬，回自己屋。

    想想也奇怪，二老爷怎么惹上卫三夫人的小姑子。

    她没听没少听卫三夫人吐槽她这个小姑子，卫家的卫五姑太太，比她们小两三岁。

    卫三夫人嫁过去的时候小姑子还没出嫁，听说颇有个性。

    卫家因为这个就没往高门大户里找亲事，相中一个六品官家的嫡次子，陪嫁也丰厚。

    卫五姑太太确实挺有个性，成亲几年没生孩子，也不让丈夫纳妾。她说还有成亲十年才生孩子的哪，可是没等到十年丈夫去世了。

    她倒也大方，把一半陪嫁给了婆家，自己住在陪嫁宅子她也没回娘家住，时不时地去外地。

    卫三夫人给归闲静说备不住她外地有情人，或许对方有家室，要不然她要再走一步也不是不可能。

    归闲静是没想到二老爷竟然招惹了这么个比嘉荣郡主还个性的女人，还是个寡妇。

    看来二老爷八字旺桃花，一辈子桃花不断。

    她正在这个屋琢磨，卫三夫人急匆匆地来了。

    一进门顾不上坐下就说道：“这叫什么事儿？”

    归闲静就在等她，知道她会过来。她站起来招呼亲家母坐下，又倒杯茶，准备好听听有没有什么狗血的事情。

    卫三夫人先把自个的丈夫骂了一顿，说丈夫是无脑莽夫，先别说二老爷看上她小姑子的事是真是假，这么打了二老爷，假的别人也会认为是真的。

    听了卫三夫人说的归闲静知道怎么回事。

    卫五姑太太前不久回京，卫二夫人约了卫五姑太太中秋节出去玩，卫三夫人和这个小姑子不算和气，她没跟着出去。

    卫五姑太太她们先去看了荡秋千，看了以后转身走了，然后就是门意远开始荡秋千。

    卫五姑太太听到喝彩声她又回来看，在那看了半天，第二天一大早就给家里人说她要嫁给门二老爷。

    还说门二老爷就是给她荡秋千的，卫三夫人的婆婆急了，急忙给女儿说最近襄王府发生的事。

    没想到这位姑太太说……

    卫三夫人说到这看了一眼归闲静，归闲静说道：“没事，你直接说。”

    “我那小姑子说她可不怕嘉荣郡主，她要是嫁了门二老爷，门都不让嘉荣进。”

    后面还有一句她没说，小姑子说她可不像襄王妃和归氏那么窝囊。

    卫三夫人又说她婆婆说门老二不是个好人，之前就因为风流成性经常被岳父打。

    卫五姑太太说以后她直接打。

    平南将军是武将，家中女儿从小都习武，听说这个五姑太太舞得一手长鞭，所以她外出家里人不会过多操心。

    不仅她会武功，她的陪嫁丫鬟都会拳脚功夫，别说普通人了，遇到抢匪她们也打得过。

    归闲静不太相信二老爷是为了卫五姑太太荡秋千爬树孔雀开屏，这个卫五姑太太自作多情了。

    不过真够威武的。

    卫三夫人说道：“我男人急了，给他妹妹说门老二是为了那些未婚少女孔雀开屏，你可别往自个身上揽。我小姑子说我管他为谁，反正那天我在就当他为我开屏。她还说初嫁听家里的，再嫁听自己的，不用家里人管。我也不知道我男人出去找泰际他爹，泰际他爹说自个想荡秋千，对我小姑子没有任何想法。我那个傻男人说你没想法你在我妹妹跟前开什么屏？然后就把泰际他爹打了，还大声嚷嚷让别人听到，然后就传得满城风雨。”

    卫三夫人抱歉地看着归闲静，说道：“他回去我就揍他了，说他傻还不信，你说这办的啥事儿？”

    她没说小姑子听了之后一笑，说更好，不用找媒人说媒了，都知道了更好。

    归闲静真是无语呀，她想过二老爷以后备不住会续弦，她当然也会操心这个问题，因为前夫要是续弦，一进门就是她两个儿子的后娘。

    后娘也是娘，要是遇到一个刁钻性子的，受苦的是她两个儿子。

    没想会发生这事，对方还是卫三夫人的小姑子。

    不过想一想，真要是娶卫五姑太太也行，后娘是大儿媳的亲姑母，姑侄成婆媳。

    而且这个位姑太太只是个性了点，没有啥恶毒传闻。

    卫三夫人最后又给归闲静说道：“你放心，我小姑子嫁不过去，我婆家人都不同意。我婆婆还说你要嫁就别认我这个娘。”

    归闲静笑了一下说道：“无所谓，二老爷要是续弦选哪个都一样，要是娶了你小姑子不会为难泰际媳妇。”

    卫三夫人不说话，其实她心里也有点这么想，小姑子这个人硌得很，可是人不坏。

    和家中的侄女关系都不错。

    但这话不能当着归闲静的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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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卫五姑太太上门了

    门意远被亲家打了之后，还没回府就被荣亲王的人叫去了。

    荣亲王看着他鼻青脸肿，想笑又忍住，指着他的脸说道：“这叫什么事吗？”

    门意远苦笑一声道：“流年不利呀。”

    荣亲王问道：“真看上卫家那个寡妇了？”

    门意远说道：“我要看上我也得看上个二八大姑娘啊，我看上个寡妇干什么？”

    荣亲王说道：“那你没事吃饱了撑的，你在人家跟前荡什么秋千？满京城都说你个老爷们和年轻人抢秋千，荡给人家刚回娘家的姑太太看。还说荡得可好看了，比年轻人玩得都好。”

    门意远又是一声苦笑，说道：“我昨天不是烦闷吗？不想在家呆着就出去乱逛，然后看到秋千架，突然的想起我们那会玩儿得多么肆意，我脑子一热跳上去荡起来，越荡越过瘾，毕竟这么多年没玩过，年龄也大了，差点摔下来，吓得我急忙抓住树枝，最后只好装着爬树，我也要面子呀，怕丢人。”

    说完脸上疼得抽动了下。

    荣亲王扑哧笑出声，道：“这下不丢人了？瞧你那脸，你亲家真不给你面子呀，下手太重了。对了，我昨晚派人去看了那秋千，没问题。”

    门意远说道：“不是秋千问题，是我自己玩脱了，年岁不饶人呀，想当初我能在秋千上翻几个滚。就是我哪知道卫家那个寡妇在场，今天卫老三跑来找我胡说八道，说我勾引他妹妹，真是个莽夫。”

    荣亲王笑道：“你这辈子尽被莽夫打了，以前你岳父现在是你亲家。”

    门意远咧嘴吸溜，说道：“要不我说流年不利，我得去烧烧香，我正打算今天去烧香呢。”

    荣亲王听到他说烧香，问道：“我正想问你，你闺女百日宴，你拿出一个妙真师太给的物件，我母妃让我问师太人在哪。”

    门意远说道：“机缘巧合，上次去外地路过一个寺庙，我一路上路过寺庙就上香。庙里有一个老和尚和一个师太讲经，我听了会，师太说我有佛缘，还问我求什么。我说想给没出生的孩子求个平安福，师太给了我这个。”

    荣亲王问道：“那你咋知道他是妙真师太？”

    “我问师太法号，师太说了，当时我也吃惊，之后师太走了，我也不敢问人家去哪。”

    荣亲王点一下头，和他派去跟着的随从交代的一样，随从说门二老爷见庙就进，村口的土地庙他都进去磕头，谁知道庙里那个一个老尼姑竟然是妙真师太的。

    门意远还说了一句：“我要是早知道就会把妙真师太请回来，真是机缘巧合呀。”

    荣亲王又问道：“永安侯府那里你咋打算的？难道真的想续弦？”

    门意远坚定说道：“没有，我这辈子只有一个太太，休妻之事我不会认。现在是没工夫，等我姐搬走了，我就去求我太太。”

    荣亲王摸摸下巴，心里想，不知你是怕丢面子还是真心求回归氏，等袁将军到了，回头有热闹看了。

    但是他语重心长说道：“你要是有心就应该这样，女怕缠郎。但是你也别惹这么乱七八糟的事儿啊，就算你太太愿意跟你回来，归侯爷能愿意看着你惹风流债？”

    门意远急忙说道：“是我的错，以后注意。”

    他想着荣亲王和袁将军要好，在荣亲王面前话不能说得含糊，免得传到永安侯府。

    从荣亲王府出来门意远出来急忙回家，他也得给大哥说清楚，不然家里还以为他真和亲家的妹妹有啥猫腻。

    等他刚进门，又是守门的人让他赶紧去王爷的书房，还让他悄悄摸摸得去。

    门意远不知道谁来府里，先悄悄摸摸地去了大哥那。

    一进去看到大哥怒气冲冲。

    他问道：“又出啥事儿了？”

    襄王爷一拍桌子说道：“出啥事出啥事还不是你惹的事？我真想睡着了不用睁开眼见你们！昨天你干啥了？卫老三为啥打你？”

    门意远说道：“他发疯！我还纳闷哪，家里谁来了？”

    襄王爷还是怒气冲冲说道：“你亲家没告诉你？你亲家的妹妹来看泰际媳妇，你真的想亲上加亲？”

    门意远一下懵了，心里一万匹马在狂奔。

    还没见过这么生猛的寡妇。

    如果真的来看侄女也不会选在这个风口浪头上，她啥意思？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他转身要走，襄王爷在背后说道：“你去哪？躲出去？本来娘不知道你昨晚干的事，这下可好，泰际媳妇的姑母说了，还说来给你赔礼道歉，因为她哥打你的事！”

    门意远站在门口停下，转过头说道：“她是不是有病？她赖上我干嘛？”

    襄王爷气道：“我还说你有病，你多大了？和年轻人抢秋千？你还嫌家里的事不够多吗？好不容易消停点，这下可好，满京城都在等着喝你喜酒。”

    门意远抬脚走出去，直接去了母亲那，见一位妇人坐在母亲旁边，母亲脸上是蒙圈的表情，儿媳卫氏站在那个妇人身后，脸上明显的难堪表情。

    他知道这妇人是卫五姑太太了，昨晚和卫二夫人张氏站在一起。

    卫五姑太太见他进来，笑盈盈站起来说道：“二老爷回来了，真不好意思，我三哥性子鲁莽，我来替我三哥赔个不是。”

    说完行个礼。

    门意远没一丝表情避开，道：“那都是误会，我给我儿岳父解释清楚了，害得孩子姑母还跑一趟。”

    卫五姑太太，瞅着他脸上的伤说道：“解释清楚了，怎么还打成这样？”

    门意远从没遇见说话这么直接的人，他觉得也没必要给对方留面子，冷冷说道：“不是说接触我家的人都是不正常吗？估计你哥也不正常。”

    卫五姑太太扑哧笑出声，又抿嘴一笑道：“你放心，我会替你收拾我三哥，不会让你受委屈。”

    她说完这话，身后的卫氏低着头一脸红。

    老王妃懵懵地看看儿子，再看看孙媳的姑母，到现在没明白咋回事。

    孙媳的姑母突然跑来给她请安，说了一堆她听不懂的话。

    这会明显地看到儿子非常不高兴，再看儿子的脸，哎呦，怎么打成这样？

    明白了，是孙媳她爹打的。

    儿子这叫什么命呀，不是被自己的岳父打，就是被儿子的岳父的打。

    再说不该是孙媳的娘过来赔礼道歉，她当姑母的跑来干嘛？

    老王妃腾的一下站起来，看着卫五姑太太问道：“你哥打他干嘛？”

    卫五姑太太心想这老太太反应慢，她刚说了半天，这会儿才想起问这句话。

    给糊涂人不能说实话，说明白了，她更糊涂。

    她说道：“我哥喝多了。”

    老王妃恨恨说道：“喝多了他不打他儿子，他打我儿子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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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发现张氏的秘密

    卫五姑太太见老王妃这会才问打人的事，笑眯眯回了一句：“我哥他不正常。”

    她身后的侄女拽了她一下，卫五姑太太见门意远鼻青脸肿，眼神像杀人似的。

    她又冲着老王妃笑了一下说道：“我先回去了，改天再来看您老人家。”

    卫氏快快前面带路送姑母出去，心里想着今天要回一趟娘家，姑母跑出来发神经丢死人了。

    谁知道姑母走过公爹身边时还说了一句：“没个女主人就是不行，还让你个大老爷们出来应酬。”

    门意远说道：“我的事不用你操心，我太太过阵子就回来。”

    卫五姑太太笑了一下，没说话出去了。

    门意远也不给母亲解释，心烦意乱，回到自己二房进了书房看到两个儿子都在，儿子见他进来站起来。

    他一摆手道：“都坐。”

    瞅着两个儿子脸上的表情，他说道：“你们放心，外面的传言都是假的，我除了你娘谁也不会娶。”

    门泰际是明显的松口气，门泰磊的表情是：那你为什么被别人打？

    门意远烦躁，他摆摆手说道：“你们都下去吧。”

    两个儿子站起来行了礼退出去，交代下人端了热茶进去。

    门意远一口一口地喝着茶，眉头紧皱。

    那天丹丹百日宴他看到了张氏，和上辈子一样，年轻娇容，她和泰际的岳母走在太太后面。

    他瞅了一眼。

    八月十五那天，他想出去看看。上辈子每年的八月十五张氏都会出去游玩。

    门意远悄悄的一个人出去了，往人多的地方走，果然看到了张氏。

    旁边还有个妇人，两人一起边走边笑。

    门意远跟着他们去了荡秋千的地方，他这个年龄了不会再去玩年轻人的游戏。

    虽然是夜晚，有圆月，街上挂的有灯笼，不说灯火明亮，也比平时的夜晚光亮。

    他突然看到了一个人，那个人在远处，看不清，刚好秋千下来一个人，他跳上秋千，使劲荡起来。

    越荡越高，好看得清楚一点。

    这时候看到和张氏一起的妇人拐回来观看他荡秋千，而张氏一个人慢慢径直往前走。

    那个人也背着手慢慢走，不远处有两个随从跟着，张氏左右看了下，走向那人。

    门意远一伸手抓住树枝迅速爬上树继续往上爬，看远处两人汇合，张氏像是说了话，两人分开，张氏又拐回和他在一起的妇人那里，那妇人并没有发现什么津津有味地看着树上的他，还拍巴掌。

    门意远当晚没回府，在那个小宅子里一夜没睡。

    他愤怒，他看清楚了，和张氏在一起说话的人是太子。

    如果是这样，那上辈子太子是否也是如此？

    他和大哥为太子效命，因此被夺爵，大哥病死，他被人下毒。

    他有种预感，如果他看到的如他猜测的一样，真是这样，他中毒和张氏有关。

    上辈子他一直小心谨慎，陌生人不可能近他身边。襄王府被夺爵的时候他在外地，荣亲王登基，他听说张氏带着孩子和离。

    他心急如焚，化妆成下人偷偷溜回京城，想办法找到张氏，问她为何。

    张氏给他跪下，说对不住，说她只想保孩子们的命。

    那次他一进去喝下了张氏递给他的一杯茶，他连夜赶路口渴万分，根本没有防备。

    从张氏那离开又急忙出京去追赶大哥。

    可是那会儿大哥已经病危，临死前给他说太子的这个喜好。

    是否大哥那会也已经知道张氏和太子的事情，没办法直说，只能点给他。

    要不然在垂生命垂危之际，不交代其他的事情，却说起了这个。

    愤怒的门意远用手砸向墙壁，墙上的鲜血直流。

    在丹丹百日宴那天，太太她们三人走过来，虽然他喝了酒，但是他还是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淡淡的香味。

    等酒醒之后他一直在想在哪里闻到那个香味，后面想起上辈子太子曾经送给他一瓶香薰，说是海外过来的。

    太子还笑着给他说，他只送给心爱之人。

    当时他受宠若惊。

    心爱之人有时并非指男女，皇上和太子都曾给大臣们说过，爱卿是我心爱之人。

    这是言语上的拉拢。

    门意远回去把这熏香给了张氏，想起这些，门意远心里惊悸，又害怕是真的。

    中秋节那天，他出去就是想看看，没想到真的是他心中不敢想的那一幕。

    门意远愤怒之极，咬牙切齿。

    上辈子他和大哥给太子卖命，后面几年经常有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太子也是派他出去，大哥还说这是太子对他的信任。

    他牙根咬得咯吱咯吱响，好一个信任！

    最后见张氏，她说对不起，只想给孩子一条生路。

    这么说上辈子他们襄王府一个人都不会留下来。

    那是为何？他们只不过是为太子做事，只不过外甥女是太子妾室，为何夺爵后金太后还要他们所有人的命？

    这里面肯定有事。

    他原本想借助荣亲王的手，顶多暗中给荣亲王添些助力，现在他只想亲自动手。

    那他也要给他两个儿子留条生路，给整个王府留一条生路，还不能牵连太太和永安侯府。

    归闲静是心里真的不在意二老爷又去招惹谁，她心中有个计划，虽然想等儿子成亲之后再开始筹备，但现在也要开始准备。

    首先是铺面，她有陪嫁铺子，生意是绸缎面料，每年稳当地赚些钱，没必要动。

    而她想做的生意对象是高门大户里的女眷，必须另外找个好地段的铺子。

    她也没给父亲说，让罗妈妈去了大姐家一趟，让大姐夫帮着找合适的铺面。

    大姐夫的爹在五城兵马司任职，这个部门是京师地区的治安机构，相当于现代的公安，消防，城管，市场监管等功能于一身的正六品衙门。

    因为官小职微，事多钱少，在高官满地走的京师，基本上就是背黑锅的边缘型衙门。

    一些嫔妃的父亲兄弟，皇帝会安排他们担任兵马司正副长官，只挂职不干事。

    大姐夫的爹是干事的指挥司，负责相当于市场监督局这一块，五个部门里有些油水的部门。

    父亲和大姐夫的爹是酒友把庶女嫁给那家的嫡次子。

    庶女嫁嫡子往往是男方背景不如女方，归闲静不知父亲是乱点鸳鸯谱还是有意为之，侯府三个庶女全嫁的是嫡子。

    大姐夫子承父业，城管的儿子是城管，所以买铺面找他。

    归闲静让罗妈妈给大姐说，她卖的东西比较贵，大姐会知道她要买什么样的铺子。

    而这次做买卖，归闲静想把两个姐姐和妹妹都拉上，不是分担风险，而是想弥补姐妹这些年为她累出大象腿。

    要说以前她为何没想过自己出面做生意，就像她给卫三夫人说的，有靠山靠着，钱那玩意赚多赚少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她想当个咸鱼，干嘛费那力气？

    如今不一样了，她跟打了鸡血似的，要重新活一把，必须自己做事，让亲人们跟着一起赚钱才过瘾，才会后半生过得滋润，而不是逐渐让亲人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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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威武彪悍的卫五姑太太

    归闲静想，要干就干票大的，以前在王府虽然没打算出来做事，自己在家也经常琢磨，也观察外面行情和市场。

    她无聊嘛，光想不干，只是想如果我做买卖，会如何如何。

    幸好那会没做，做了也会是一半赔钱，年轻没经验呀。

    经过这些年她想了之后留意，明白自己一开始想的有些是想当然，现在有这些观察之后的经验，再上手赚钱的把握就会大些。

    她又让罗妈妈去买些工具回来，给大嫂说自己做点东西给丹丹用。

    苗氏乐于见到小姑子忙乎起来，免得闲了乱想，实在是外面传的事难以对小姑子说。

    外面说卫五姑太太以前就相中了门二老爷，所以丈夫没了之后她不改嫁，又离开京城，免得见了人伤心。

    后面得知门二老爷休妻快快跑回来。

    还有说门二老爷以前的相好就有卫五姑太太，现在是登门入室了。

    反正说啥的都有。

    归闲静还是从卫三夫人那知道了卫五姑太太的壮举。

    卫三夫人又急急忙忙跑来给她说了她那威武的小姑子竟然亲自去了襄王府，又解释她小姑子之前和二老爷没瓜葛，外面人都是胡说。

    她听女儿说小姑子去王府了，那个尴尬呀。又听外面人胡说八道，赶紧过来给亲家母解释清楚。

    归闲静吃惊之余，扑哧一声笑出来，卫三夫人说道：“你还笑？我都急死了，这叫什么事吗？我又把我男人打了一顿，如果不是他冲动，给了我那小姑子借口上门，要不然她哪有借口去王府？”

    归闲静说道：“彪悍的人想找借口还不容易？没借口想去抬脚就去，谁还能把她咋着？”

    她看卫三夫人脸上难堪又为难的表情说道：“这事你别管，泰磊他爹愿意娶也是门好亲不是？不愿意还能强按牛喝水？”

    卫三夫人叹口气道：“你是不知道我那小姑子，我不是怕到时候闹得咱两家难堪吗？再让泰际小两口为难。”

    卫三夫人最主要是为女儿女婿着想，在她心中肯定是女儿女婿比小姑子重要。

    卫三夫人说道：“我婆婆知道小姑子去了王府，那个气呀，说人家都说襄王府的人不正常，我看你也不正常。”

    归闲静哈哈笑出声。

    卫三夫人无奈地望着好友，道：“你如今和以前不一样了，还有心笑，好像二老爷和你没关系似的。”

    归闲静收了笑，道：“如今是和我没关系了。”

    “就算那样他也是你儿子的爹。”

    归闲静咳咳两声，道：“说你小姑子，不说他。”

    “我这个小姑子当初出嫁的时候安安静静，就连我婆婆都松了口气。谁知道后面的日子她过成那样。”

    归闲静说道：“我倒是挺佩服你小姑子，不让丈夫纳妾，后面丈夫没了她把一半的陪嫁给了婆家，挺仗义的。”

    卫三夫人说道：“那是她理亏，不是因为她霸道，妹夫要是纳妾生子好歹有个后。”

    归闲静说道：“平心而论，哪个女人愿意给丈夫纳妾？你小姑子做到了。”

    卫三夫人点点头道：“那也是，我男人当初说得再好听，到头来还不是一样有两个妾。”

    “你就当给你帮忙的。”

    “是啊，当年我也是听了你的后面想开了，我们女人总有不舒服的时候，难道还带病上床伺候男人？不过生气归生气，我又心软，孩子他爹没让妾室生庶出，我又觉得不好，过个几年想着把她们打发另外嫁人，好歹有自己的骨肉。可是那两个妾哭哭啼啼不愿出去，那我就管不着了。”

    归闲静说道：“在将军府过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虽然是妾室也穿金戴银，你再让她们出去在小门小户里啥都自己动手，当然她们不愿意出去。我离开王府是因为我不发愁吃喝，我啥也不干也有饭吃，出来过得自在，我娘家也接纳我，不然我也不会这么决然。”

    卫三夫人问道：“你真不回去啊？”

    归闲静认真说道：“我什么时候做事嘴里一套心里一套？”

    卫三夫人叹口气说道：“你要真不回去泰际他爹还不到四十，早晚要续弦。”

    归闲静捂着嘴笑道：“二老爷找你小姑子挺合适，你小姑子这人做事敞亮，不会为难泰际哥俩。”

    卫三夫人不由自主跟着点头，又急忙说道：“这不乱套了吗？”

    “那有啥乱套，姑侄做婆媳挺好。”

    “你真想得开。”卫三夫人盯着归闲静看会，见她不是开玩笑。

    归闲静无所谓的回答：“有啥想不开想不开的，我挪窝了还不让别人进窝呀。”

    卫三夫人笑出声，好友有时说话真有意思，那个孔雀开屏京城里人都知道了。

    归闲静想做买卖的事没给任何人说，包括卫三夫人，她知道如果说卫三夫人肯定要入股，不是信任她能赚钱，而是为了弥补她小姑子做的那些事，还有为了她女儿，想着就当帮忙。

    而归闲静并不需要这样的帮忙，她反而想通过做生意帮她姐妹，帮娘家人。

    所以外面的热闹听听，她的注意力在她的规划和准备方面。

    这些年攒的银子拿出来，还有姐妹们的投资，她开口，她们不会不拿。

    一开始可能是硬着头皮拿出来，等看到效果，她们会感激她，接下来她再做什么就容易得多。

    现在京城又有热闹了，以前是看襄王府和永安侯府的热闹，永安侯府归侯爷憋了个大招给襄王府的庶女过百日记家谱之外，没再有动静。

    然后就是襄王府二房的亲家平南将军府接上了永安侯府的大棒，如今两个府成了京里的瞩目。

    又有赌庄下赌注了，门二老爷会娶平南将军府的五姑太太呢，还是会接永安侯府的归氏回去。

    归氏一直是大家闺秀做派，以前很少出门，现在同样很少出门。平南将军府的五姑太太，性子相反，只要她在京里，每天城里逛街酒楼吃饭，郊外骑马。

    大多都和卫二夫人在一起。

    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归闲静那次见了卫三夫人之后，一直忙自己的事，没想到卫五姑太太竟然来永安侯府看望她。

    这是什么个意思？

    卫五姑太太真的像她嫂子说的那样，好有个性。

    应该是彪悍威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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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终于有人能治住嘉荣郡主

    卫五姑太太来了之后给苗氏说想单独想和归姐姐说话。

    对，她称呼的是归姐姐。

    苗氏一脸的琢磨不透，双眼是吃惊和疑惑不解。

    没等归闲静问卫五姑太太找她有什么事，卫五姑太太直接开门见山问道：“我来想问你一件事，门二老爷说以后你要回府，等嘉荣郡主离开王府后你再回去，我想问下，是真是假？”

    归闲静说道：“不会回去。”

    卫五姑太太问道：“那门二老爷怎么这么说？”

    归闲静说道：“那我怎么知道？你要问他呀。”

    卫五姑太太还点点头道：“我是要问他，但是你说不回去是真心的，还是拿捏老二老爷？因为我听外人有人这么说。”

    归闲静说道：“我都快四十了，早就过了夫妻之间赌气拿捏的年龄。”

    卫五姑太太说道：“我就跟你直说了吧，我看上门二老爷了，以前我没和二老爷打过交道，外面人是胡说，知道你们和离也是最近。中秋节那天见到他我才留意他，你可能也听我嫂子说了，我做人喜欢痛痛快快，所以我过来问你个实话，你要是回府，我也就没那个打算，我可不掺和人家夫妻之间的事。你要是真的不回去，我就试试。”

    归闲静认真正色说道：“祝你成功！”

    卫五姑太太看了她一会儿说道：“你可跟别的太太不一样，做事说话干净利索，我喜欢。这样吧，以后交个朋友。如果我真进了王府，你放心，不会刁难你两个儿子，各过各的日子。”

    归闲静说道：“别人我不放心，如果是你我很放心。”

    卫五姑太太挑了一下眉，问道：“怎么说？”

    “我觉得你做事光明磊落，而且……”

    她没说下去，卫五姑太太小声说道：“不正常是吧？我亲娘都说我不正常，那会儿不让丈夫纳妾，后面又把陪嫁给了婆家，这会又上赶着给人当后娘。”

    归闲静忍着笑没说话，卫五姑太太说道：“过去的事不提了，咱们把话说清楚就行。”

    她真的很个性，话说清楚就走了。

    归闲静等她走后，笑个不停。

    不知道二老爷能不能扛住这样性子的女子，还有嘉荣郡主，再想欺负人家，就不好使了吧。

    嘉荣郡主上次是在卫五姑太太走了才从母亲那里听说这事，她骂了一句不要脸。

    想着卫家寡妇姑太太要是再过来，就把她撵走。

    有些人是屎壳郎进粪坑嫌臭，却闻不见自己身上臭，卫五姑太太以前的壮举在京里也挺有名，嘉荣郡主背后耻笑过她，笑话她是武将家的闺女就是粗野。

    卫五姑太太从归闲静了得了准信说她不会回去，就又来王府了。

    她来的理由很充足，看侄女呀，也想见一见二老爷问问他，他说太太要回府是应付她，还是他自作多情啊。

    没看见二老爷在府，在老王妃那看到了嘉荣郡主。

    她对嘉荣郡主黑着的脸根本不在意，直接给老王妃请安。

    嘉荣郡主开口道：“我听了一些传言……”

    卫五姑太太说道：“不是传言是真的。”

    嘉荣郡主没接触过如此直接的女人，愣了一下，没想到卫家寡妇姑太太脸皮这么厚。

    她又说道：“我兄弟……”

    刚说到我兄弟，卫五姑太太说道：“你兄弟的事他自己做主，我从来不干涉我娘家我兄弟的事。”

    嘉荣郡主气愤，站起来说道：“你……”

    又是刚说了个你，卫五姑太太不理她，对着老王妃说道：“伯母，郡主心情不好，我去我侄女那坐会。”

    她想着不能在这里把老王妃气晕了，还没进门呢，坏了自己名声。

    她往外走，没想到嘉荣郡主跟着出来，像是送她出去，走到门口离正屋远了，她对卫五姑太太说道：“你别想着进我们王府。”

    卫五姑太太转过身说道：“你管得也太宽了，你兄弟娶谁和你没关系，就算不是我也会是别人，我劝你少管娘家事。”

    嘉荣郡主哪里遇到这样给她说话的人，张口说道：“真不要脸！”

    卫五姑太太冷哼一声说道：“我有啥不要脸的？你兄弟现在有媳妇吗？我逼着你兄弟休妻的吗？我又没抢人家丈夫，哪里不要脸了？”

    这话就是指着和尚骂秃驴。

    嘉荣郡主气得哆嗦。

    卫五姑太太直接去侄女那，心里想这个不要脸郡主逼的孟探花原配下堂，还有脸骂别人。她要有这样的小姑子，绝对让她没脸回娘家。

    一物降一物，嘉荣郡主被卫五姑太太的当面揭她短的话给治住了，当然她也不会善罢甘休。

    她想的是坚决不让这个女人进王府，她现在也不能去给兄弟说，只能在亲娘那下功夫。

    在亲娘跟前说卫五姑太太之前做的事，怎么霸道不让丈夫纳妾，气死丈夫，成了寡妇之后不守妇道。

    老王妃本来就是想让儿媳回府，听了女儿的哪里会愿意卫家寡妇女儿进门。

    她把孙媳找来，直接说以后别让你姑母来了，要是这样你婆婆更不回来了。

    卫氏也难堪自个的亲姑母做的事，也给姑母说了婆婆还会回来。可是姑母说问过婆婆，婆婆不回来。

    卫五姑太太还让侄女少管长辈的事，你婆婆不回来我给你当婆婆，总比别人强吧。

    卫氏回娘家给祖母哭诉，可是祖母又让她赶紧给丈夫纳妾生个孩子，免得像你姑母一样老无所依才想着嫁男人。

    这又把卫三夫人恨得，不过也劝女儿，明年要是还没生，那就给女婿身边安排个人。

    卫氏心里苦也只能点头，她看到亲姑母这般，也害怕自己将来随了姑母没得生。

    如果姑母当初给姑丈纳妾生孩子，她后半生也有个着落，也不至于这个岁数了还想着要嫁人。

    归闲静这边没功夫管其他事，她要给儿子准备亲事，虽然儿子成亲是在王府，但因为她不回去，她就更加操心。

    像别人有的人家主母不在，可以由姑母帮着操办婚事。

    而归闲静就是不想让嘉荣郡主参与，她把大儿媳卫氏叫来安排，老二成亲那天就让她协助襄王妃办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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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去卫家闹一闹

    卫氏每天来永安侯府，恨不得不回王府，免得姑母打着去看她的理由去王府。

    不过最近公爹都不在家，她以为公爹也是躲着姑母。

    卫氏喜欢婆婆，婆婆从来不废话，不抱怨，不要求儿媳如何，有事说事，从不问王府任何事，卫氏几次想张口说公爹不像外面传的那样，和姑母没关系。

    可是看到婆婆的眼睛，她闭嘴了。

    王府那边，有一天门意远回来，说孟家修建好了，带着老王妃去庙里上香选了一个黄道吉日，八月三十，让嘉荣郡主一家搬回。

    孟家说是一家，如今只有她和老二孟杰源，老大带着孟老太太回了孟家祖宅。

    嘉荣郡主不想搬回去，老王妃催促着，说大师说了，那个吉日难得。

    嘉荣郡主流着眼泪说道：“连娘也不要我了吗？”

    老王妃虽然护着女儿，骨子里还是老辈的规矩为重。

    她说道：“你这是说啥话？啥叫娘不要你？出嫁的闺女又不是大归，总不能一直住在娘家。离得又不远，啥时想回走几步就回来，你还要给杰源娶亲，总不能娶到王府里来吧。”

    嘉荣郡主想一想，还要收拾姓孙的，搬回去也好。

    孟杰源在搬家后来找了大舅二舅，他说等他成亲之后会带着媳妇去襄阳府伺候父亲。

    襄王爷直接问道：“你就这样丢下你娘……”

    没等他说完，门意远说道：“二姐能放过孙氏？到时候再逼的儿媳回娘家，让杰源怎么办？”

    襄王爷不吱声了。

    门意远对外甥说道：“你娘是可怜，但是她是咎由自取。你爹娘的事你也知道，想一想你爹原配带着儿子走了这些年可怜不可怜？”

    孟杰源低头不出声，他早就知道爹娘的事，小时候和人打架人家骂他贱种。

    门意远继续说道：“回头我会把你大哥找回来，他是老大，不能一走了之。这个家他必须负责。”

    孟杰源点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让大哥回来守在母亲这，他去陪父亲。京里还有大姐，虽然母亲不喜大姐，但总归是亲母女。

    不过等他成亲也是明年的事，这几个月他先陪着母亲。

    等外甥走了之后，门意远对大哥说道：“你不用这么看我，这样是最好的安排，不然二姐会逼得孟家人一个都不留。”

    襄王爷叹口气说道：“我不管了，到时候看嘉荣怎么说吧。”

    门意远冷笑一声说道：“她怎么说？都顺她的意，谁也不能好好活着。逼死女儿，到时候再逼死儿子？”

    襄王爷不出声。

    门意远沉默了一会给大哥说道：“大哥，之后我有些事会做得出格，大哥到时候把我除族。”

    襄王爷猛地一抬头，吃惊问道：“又出啥事了？”

    门意远说道：“大哥别问这么多，听我的就是。”

    襄王爷眉头紧皱，紧盯着二弟。门意远轻轻说道：“我自己的事，不想连累我儿子，连累王府，大哥别问我是啥事，照做就是。”

    襄王爷一动不动，凝聚眼神看着兄弟，过了一会，点点头说：“你要……”

    停顿下才说了两个字：“保重。”

    门意远点点头，又轻轻说道：“如果我出了事，大哥让泰际哥俩跟着归氏，大哥想法让二姐一家回襄王府，大哥去求我岳父，我岳父能保王府平安。”

    他想说去求荣亲王，但这会不能说，只能说求岳父。

    岳父嘴硬心软，看在泰际哥俩份上也得伸手，那就是求袁将军，也等于求荣亲王。

    门意远也顾不上和太太复合的事情，他必须要确定他猜测的事，如果是真的，他一定要亲自动手。既然卫家那个寡妇闺女送上门来，那他也得利用一下。

    第二天门意远去平南将军府讨要说法去了。

    平南将军府老将军已经过世，卫家老大不在京城，驻守辽西，京城只有卫二爷和卫老三。

    那他的就找卫二爷。

    卫二爷也为妹子的事尴尬，之前他瞅襄王府的笑话，还笑话三弟找了个好亲家。

    现在他们平南将军府也变成别人眼里的笑话。

    而这个事情明显的是卫家不对，自己妹妹快赶上嘉荣郡主了，自己的弟弟真正的办了件傻事。

    他给门意远赔礼道歉，门意远指了指自己的脸说道：“把我打成猪头就这么算了？我都没脸出门。我们王府的事你也知道，本来已经消停了，你兄弟这么一打又变成京城的笑话。我招谁惹谁了，我不就荡个秋千吗？十几年前我荡的少了？你跟我不是还比过吗？咋就变成我看上你妹子了？你妹子见天的去我家，害得我家都不敢回。”

    他拍拍胸部说道：“我这一辈子缺女人吗？”

    卫二爷那个脸红啊，人家的意思就是，我能看上你妹子？

    可是心里对门老二也有气，谁让你大老爷们去荡秋千的，你要不是荡秋千我妹子能瞅上你？

    门意远又指着自己鼻子问道：“把我整成这样一句道歉就完事了？”

    卫二爷心想，那你还想咋样？

    恨不得张嘴说我把我妹子赔给你得了。

    门意远还来了一句：“我的损失谁负责？”

    卫二爷说道：“你要多少吧？”

    门意远切了一声道：“我们王府缺银子吗？我来讹诈来了吗？”

    卫二爷看着对面这个传说中不正常的人，忍下气，问道：“那你想如何？”

    门意远歪歪头，故意装成吊儿郎当的模样，道：“我不想如何，我只是让你们记得，你们平南将军府欠我一次，以后我想起来了，我再来找你们。”

    他拧一下脖子，转身就走，卫二爷上前拉住他，软了语气说道：“别，有啥你现在说，只要我能办到，我义不容辞。”

    门意远一甩胳膊道：“给你说不着，我等你家老大回来再说。”

    卫二爷额头都出汗了，等大哥回来他们挨打不说，还得跪祠堂。他用胳膊揽住门意远，陪笑着说道：“兄弟有话好好说，我知道是我弟不对，我叫他过来，你打他一顿。”

    心里想你俩是亲家，互相随便打，大哥回来也说不上啥。

    门意远还是切了一声道：“我可不打他。”

    然后小声说道：“我留着你大哥回来打。”

    说完哈哈哈笑。

    他过来并非讨要说法，是想办法和卫二爷走近一点，卫家老大不在京城，有啥事就得卫老二出面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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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

    门意远就像之前那种吊儿郎当纨绔模样，卫二爷拿他没办法。

    “这样吧，都说我个大老爷们去荡秋千是孔雀开屏，那我让卫二爷陪我一起去开屏，如何？”

    门意远露出玩耍的笑容，见卫二爷眼神有警惕，噶笑一声道：“怎么？不敢？当年是我手下败将，如今更怕了？”

    明知是激将法，卫二爷如果不应战那就是缩头乌龟了。

    卫二爷说道：“去就去，你要玩花样整人我和你翻脸！”

    门意远鄙视地看着他说道：“我是那种人吗？你打听打听，我虽然没什么好名声，但是，我是真汉子！做事从不背后搞动作，不就是玩玩秋千吗？要玩花样也是在秋千上玩，想当年我可是能在秋千上倒立。如今年龄大了，不玩那些，就比谁荡得高！”

    卫二爷伸出手，门意远也伸出手，二人击掌，又定了日，两天后。

    门意远听到门口有动静，装着不知道，也不往门口看。

    不出意外是卫家女眷，那个寡妇妹妹和张氏肯定在。

    门意远之前因为张氏嫁了卫二爷，他从不和卫家接近，哪怕后面和卫三爷成了亲家，他也不和亲家来往。

    还故意在外人面前说卫三爷太呆，和他没话说。

    话传到卫三爷那，卫三爷也不愿和他打交道。

    而他想和卫家接近，只有想出这个办法，回头搞一出不打不相识的戏码。

    等他走后，果然进来了一男三女，分别是卫三爷夫妻，张氏和卫五姑太太。

    卫三爷低着头，卫三夫人伸手拧他的腰间恨恨说道：“都是你，我跟你说以后你少出门！”

    卫二爷看向妹妹说道：“你刚都听到了吧？那个门老二不是什么好东西。”

    卫五姑太太眼睛亮晶晶，她说道：“我喜欢，他多好啊，一点不像中年老爷们，那些老爷们死气沉沉呆如朽木。”

    卫二爷都气笑了，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三弟说道：“你跟前这两个也是中年老爷们，像朽木吗？”

    卫五姑太太白了一眼二哥说道：“那我能嫁给你们吗？这话说的。”

    卫二爷被妹妹的话噎住，气得从鼻孔眼里喷气。

    这时卫二夫人张氏说话了，她说道：“听说嘉荣郡主已经搬回孟府，归氏是不是要回去了？”

    卫五姑太太说道：“我问过她了，她说不回去。”

    关于她跑到永安侯府去问归氏的事，卫二爷他们已经知道，觉得那个丢脸啊。

    气得他们娘跑到庙里念了三天经，回来说不然要被她亲闺女给气死了。

    卫三夫人不说话，归闲静是她好友，又是她亲家母，她在家里从不说有关她的话。

    又是卫二夫人说道：“他们家老二不是九月十六成亲吗？到时候归氏正好用这个借口可以回王府了。”

    卫三夫人知道归闲静不会回去，已经把办婚礼的事交给她女儿。

    卫五姑太太说道：“她要真回去了，我就得当面问问她了，当初是怎么给我说的？我倒不是说她要是回去我就嫁不成门老二，我只是觉得她那样说话不是糊弄我吗？”

    卫老二真想说，你别再去丢人现眼，但是不能这么说，说急眼了，妹妹不回家住母亲又得骂他，妹妹这次回来好不容易一直在娘家住着，刚回来时母亲交代他们，谁也不能气着妹妹。

    他拱手做出哀求状说道：“妹子，哥求你了，有啥你让哥去说好不好？你别再往侄女那跑啦，也别去永安侯府，哥求你了好不好？”

    卫五姑太太眨巴眨巴眼睛说道：“那好吧，如果归氏不回王府，大哥去给我提亲。”

    卫二爷又被妹妹的话给噎住，停顿一下说道：“娘要是同意我就去。”

    卫五姑太太一转身说道：“不求你了，到时候我亲自去问门老二，他说他太太要回来，那他太太不回来问他娶不娶我。”

    卫二爷跟在妹妹后头说道：“要是门老二拒绝了哪？”

    卫五姑太太转个身说道：“那我就不嫁他呗，我又不是嫁不出去！”

    卫三夫人看到小姑子说这话咬牙切齿，不知道为何。

    难道之前她也曾这样逼过婚，对方没同意？

    她猜对了，这些年小姑子经常外出不在京里。也不给家里人说她去哪了，其实她去辽东了。

    自从袁将军夫人过世之后，她听到消息赶紧跑去辽东，可是她去表白，袁将军说不会续弦。

    卫五姑太太不死心，想着我看着你会娶谁。

    她就在那买了宅子住下了，有一次还在紧急关头带着她的丫鬟婆子们守城抗敌。

    袁将军感谢她，要把她的名字往京里报，她阻止，不能让家里人知道她在这里。

    卫五姑太太没出嫁的时候，袁将军那次进京的时候，她就看上了袁将军，可惜那会袁将军已经定亲。

    她不会做抢人家丈夫的事情，所家里人帮她选亲事，她想着嫁谁也是嫁。

    丈夫没了之后，她想再嫁就嫁自己喜欢的人，不然不嫁。

    她就这么在辽东住着，隔两年回趟京城，去年袁将军进京只可惜她去岭南并没有跟着一起回京。

    她在辽东也买了铺子做些买卖，陪嫁一半给了前夫家，她东跑西颠的钱也不够用，也不想向娘家伸手，干脆自己做点南北货赚点钱花。

    后来袁将军给她说，他第一次成亲是廖太妃做媒，但他有心上人，他心里再也放不下别人，不会再娶别人，让她别把时间浪费在他身上。

    其实后面卫五姑太太对他已经死心，只不过也习惯了呆在辽东，并非追着他不放，她也给袁将军说明了，做不了夫妻，就当异性兄妹，当好友。

    今年想着回来过中秋节，母亲年龄也大了，也要回来住一段时间。

    偏巧又遇到了门老二，然后她发现门老二这个样子她更喜欢。

    有着少年的顽皮中年的成熟，大家子弟的纨绔中带着泼皮的无赖。

    哎呀，以前怎么没注意到呢？

    要是在俩人都没有成亲的时候认识，那她倒追也得把他追上，跟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才有趣呢。

    相对比袁将军像个死木疙瘩，空有一副好皮囊，武功再好，也不会讨女人喜欢，站那像呆子。

    瞧门老二，歪着头脖子一拧，下巴微微扬起，眼睛是从上往下看，好像面前的人都是凡俗。

    太可我心了。

    卫五姑太太小的时候梦想就想当街上的泼皮，就这样站在街上看那些身穿华贵的凡夫俗子。

    这回怎么样也不放过，死皮赖脸倒追也要追上手。

    卫五姑太太不知道现代有句话，知道了得说太可我心。

    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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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归闲静要发飙

    两天后的夜晚，门意远和卫二爷卫三爷兄弟俩去了荡秋千的地方。

    到了那没想到灯火通明，四周没有人，他们以为会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看见秋千架不远处有个桌子，旁边坐着一个人，身后是一位老者。

    门意远看到眼睛喷火，继而眼睛眯起，展开笑容。

    卫二爷兄弟俩急忙上前行礼。

    “参见殿下。”

    门意远跟在卫家兄弟俩后面行礼。太子含笑道：“免礼，孤听说今天这里有热闹看，让张爱卿陪同一起来瞧瞧热闹。”

    卫二爷讪讪笑道：“那是我和意远兄弟开玩笑，好久没有一起出来玩了，我们约了一起玩玩。”

    太子说道：“无妨，你们玩你们的。”

    他又看向门意远问道：“堂叔怎么不说话？是否是不舒服？我看脸色不太好。”

    门意堆起笑容躬身回答：“今儿出门肠胃有点不适，可是事先已经约了卫二哥，不好意思不来。”

    太子说道：“那就坐下一起赏月，孤难得出来一趟，一起说说话。”

    谁敢在太子跟前坐下，卫二爷他岳父还在太子身后站着呢。

    卫二爷他们三位回答不敢，一直站着。

    门意远保持着恭敬卑微听着卫二爷和太子说话，他就像前世的自己一样，觉得受太子重视而自豪。

    虽然卫二爷没有像前世的他为太子办事，但他的岳父张少保却是太子身边的重臣。

    可以想象他们夫妻恩爱，大部分是有这个原因。

    门意远心里苦笑一声，上辈子他何尝不是如此？

    他愣了下神，突然听到太子叫他，猛然回神，还没等他回答，就听到卫三爷鼻子里哼了一声说道：“门二老爷如今家里事多，所以心不在焉。”

    门意远急忙躬身顺着卫三爷的话说道：“殿下恕罪，正如卫三哥所说……”

    他停顿了一下，还装得满脸羞愧，羞愧得说不下去。

    太子摆摆手说道：“罢了罢了，你家事孤也听说了，”他抬起手后斜方一个随从上前拿出一张纸递给太子。

    太子接过来对门意远说道：“这是你王府那份休书拿回去吧，婚姻大事岂可当儿戏。既然堂姑已经搬离王府，你也去接太太回去，免得外人看笑话。”

    门意远跪下磕头，接过休书。

    有了太子说的这些话，休妻之事不算数了。

    他晚上回到小宅子，这次没有砸东西坐在那冷笑。

    太子为何插着一杠子？

    是因为卫家寡妇闺女要嫁他的事，要是真嫁给她了，那个姑太太和张氏要好，时间长了免不了会发现些蛛丝马迹。

    虽然门意远内心不承认休妻之事，想让太太回府，但也不愿被太子利用。

    第二天京里一片哗然，因为太子说的就相当于太子口谕，相当于王府休妻就是场闹剧，本来就是一场闹剧。

    其实也就永安侯府是认真的。其他的人都是看笑话等着看归侯爷怎么折腾女婿，又有了卫家寡妇闺女的掺和，更要看热闹了。

    现在太子一句话，尘埃落定，门意远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来侯府接媳妇回家，永安侯府不敢拦着。

    门意远一大早去了宗仁府，把休书撤档，然后又去了永安侯府。

    归侯爷看着他握拳咬牙，归世子对他怒视。

    侯府的人都以为是门意远求了太子，他们是一家人。

    门意远躬身行礼口称岳父，对着归世子称大哥。

    归侯爷哼了一声，门意远说要见太太，归世子说道：“泰磊他娘不见你。”

    归闲静把自个关在屋，跺脚转圈。

    好不容易满腔热血满心激动，又刚刚买下铺子，还没大干一场，休妻不算数？

    她啊啊啊地大叫，把自己的头发胡乱使劲乱抓。

    真的好气哦，她招谁惹谁了，这么来回折腾她。

    这时候门外罗妈妈说，二爷要见她，不见不走。

    归闲静冲着门口喊：“不见不见不见！”

    喊完了又说道：“等一下，让他去书房。”

    她坐到妆台前，重新拢了拢头发，站起来拎着裙子快速往书房走去。

    哼！别以为求来太子口谕，她就能乖乖地去当个贤妻！

    去了她院子里的书房，又告诉罗妈妈守在院子门口，免得父亲和大哥再来偷听。

    今天她要发飙。

    归闲静重重地在门口跺了两脚，屋里的二老爷转过身。

    她怒气冲冲走进去，也没给二老爷行礼，直接坐下说道：“别以为你求来太子口谕，就当以前的事没有发生过，我还能和以前一样做你们王府的贤妻！”

    她以为她这么说话二老爷会吃惊，或者嫌弃的表情。

    没想到二老爷说道：“不是我求来的。”

    归闲静愣了一下说道：“那他吃饱了撑的，管这闲事干啥？”

    按照古代规矩，她说这话可是大逆不道，门意远一点反应都没有，静静地看着她。

    问道：“你就这么不想跟我回府？”

    归闲静想着这次把话说清楚，不要互相按照自己以为的那样去想对方。

    “如果没有你二姐替你休妻，或许我还和以前一样，那也是混吃等死。但是现在我刚打算为自己而活着，而不是谁家的儿媳，谁的媳妇，谁的母亲，只是为我自己！你知不知道当你想做一件事的事情正在兴头上，被别人打断了，告诉你啥也不能做，回归原位，你是什么心情？”

    她就想不管不顾，不再考虑这个考虑那个，她就要把话说出来，最好说的二老爷反感，讨厌她。

    谁知道二老爷缓缓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归闲静看了看一眼他，怎么又抢了她以前的台词。后面二老爷说了句话更让她吃惊。

    二老爷说：“泰磊婚事之后，你我和离。”

    归闲静看着他，难道他也不想要这个婚姻？

    正好，给对方自由。

    门意远突然大声说道：“泰际哥俩跟你回侯府，你们侯府不是要霸占我孩子吗？都给你，丹丹也给你，满意了吧？”

    归闲静心怦怦跳起来，如果只是说和离，她觉得二老爷也想想夫妻分手，可是让她把孩子都带走，不对劲，肯定出啥事。

    她声音放低，带着颤抖问道：“出啥事了？要是有关泰际泰磊你不能瞒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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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快要崩溃是真的

    归闲静害怕，怕王府会出事，不然二老爷怎么会让泰际哥俩都跟着她。

    她紧张地看向门意远。

    突然门意远一甩手大声嚷嚷道：“你们都是这样，出啥事出啥事，我大哥也问我出啥事，我不想过这样的日子！我就想自己愿干啥干啥！之前我还想着刚好休妻了，以后我想去哪去哪！我想找谁找谁！现在可好，又变成以前那样！你当我愿意呀！管了我二十年，能不能放过我！”

    他这一大嗓门喊，把归闲静吓一跳。

    看到他愤怒的脸都扭曲，额头的青筋爆起，那模样……

    她上辈子也是这样，在丹丹去世之后，她要崩溃了，冲着丈夫和婆婆大喊大叫，说你们把我的希望一点一点扼杀，你们让我绝望！

    丈夫还委屈地说丹丹去世又不是他造成的。

    她那会恨不得冲进厨房拿起一把刀捅死他。

    丹丹的死不是他造成的，但是他伤害了丹丹，他没有给丹丹父爱，他在她们母女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却出轨！

    这时二老爷模样，就如当初的她。

    那副神情，就像要崩溃，不是装的，眼神里有种绝望。

    归闲静深呼一口气，这个婚姻对她来说是枷锁，是牢笼，或许对二老爷来说是也枷锁。

    就像二老爷说的，他也想过自由自在的生活，而不是要负起丈夫、父亲的责任。

    就像现代，有的男人从小被家长宠大，不适合结婚生子，因为他本身还是个孩子，到老都是孩子，是那种老婆临产阵痛他都嫌烦，躲到卫生间玩游戏的大宝宝。

    嘉荣郡主被老王妃惯得像老少女，从没觉得她是外嫁女，回娘家一样指手画脚，把王府当成自己的家，如同没出嫁一样。

    二老爷被老王妃惯得像老宝宝，要不然也不会人到中年还去荡秋千孔雀开屏。

    玩一辈子才是他的主业，家和孩子是他的拖累。

    结合二老爷之前二十年的所作所为，归闲静不再怀疑是否出了事才让二老爷做出把孩子都给她如此荒唐的事，孩子对于他来说就是负担。

    因为这样性子的人就是不想对儿女负责，外面的狐朋狗友都比儿女亲。

    门意远也渐渐平静下来，闭着眼深呼一口气说道：“对不住，最近事太多，我烦透了。”

    归闲静看他那副模样，整个一个老公子，万事不想担的老公子。

    她说道：“那我们就和离。”

    归闲静送二老爷出去，他们两个各自在屋里大吼大叫一番，外面的父亲肯定听到。

    之前她交代罗妈妈无论如何都要拦住父亲和大哥。

    出去后果然看到罗妈妈跪在院门口，父亲和大哥怒气冲冲。

    归闲静对父亲说道：“爹，让他走，一会儿我收拾东西回去。”

    归侯爷想对着女婿挥拳头，归闲静上前伸手拽着父亲的胳膊，慢慢地要跪下来，归侯爷收回手扶起女儿，对儿子说：“让他滚！”

    门意远只是对岳父和大舅子拱了一下手，直接走了。

    归闲静转过身往书房走，归侯爷父子紧紧跟着她进去。

    归侯爷一进门嚷嚷道：“那个王八蛋冲着你嚷嚷！他竟然在我侯府冲着你嚷嚷！”

    归闲静扶着父亲坐下说道：“爹，我知道你生气。但是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我已经和他说好了，我回去给泰磊操办婚事，过后我们俩办和离。”

    归侯爷吃惊，他只听到门意远最后大声嚷嚷，前面并没听到。

    他问道：“咋回事？求你回去又要和离？那个王八蛋想干啥？”

    归闲静说道：“太子那边不是他求来的，和离是我提出，既然两个人都不想受束缚，分开对大家都好。”

    归侯爷看着女儿都不知道要说啥，其实按照他本意，女儿没两年就四十了，都要抱孙子的年龄，男人如何管他哪，有他们侯府在，王府也不能把女儿如何。

    但是女儿被大姑子赶出来，女儿不愿回去，他侯府养得起。

    这会太子口谕，女儿回去也行，谁知道女儿死了心的不想和女婿过，那他……

    只能让女儿顺心。

    归侯爷摆摆手说道：“罢了罢了，你愿意就好。”

    归闲静双眼含泪，对着父亲福身一礼道：“谢谢爹。”

    父亲是如何想的她知道，别看父亲对二老爷喊打喊杀，其实心里不想她和离。

    别说这里是古代，就是现代，你嫁一个官二代富二代，穿金戴银买名牌，儿子都结婚了，你说不想过了想离婚想为自己活一回，你看娘家人同意吗？

    你亲妈都得劝你，这么大岁数了还折腾个啥？穷人发财了还搞三搞四，过了半辈子孙子都要有了闭着眼睛过吧。

    所以她想做点事，她想让父亲看到她离开王府更快乐更充实，不让父亲担心，让父亲为她快乐为她高兴。

    而不是成天担心她在王府过得委屈，追着女婿打也是让她知道父亲一直是她靠山。

    如今，她想做自己的靠山，让父亲真正地为她放心。

    既然二老爷和她一样，也想分开，各自自在，那就如他们双方的意。

    她让罗妈妈收拾下一个月里要穿的衣服，收拾常戴的首饰，还有一些必备品，也没让大嫂送她，就带了几个随身服侍的人抱着丹丹回王府了。

    算得上是静悄悄的回去。

    门意远回府给大哥说太太回来，不等大哥问什么，他转身走了。

    刚才他在太太面前他故意如此说，之前还想着他找个理由除族让两个儿子跟着太太。

    太子一句话休书不算数，太太必须回府，那他就要想法和离。

    听着太太愤怒说不想回王府，他心痛。

    他不知二十年他带给太太的是对他们夫妻感情的绝望。

    他们夫妻有感情吗？

    他以为是相敬如宾的感情，没想到在太太这里是绝望。

    这二十年来他做的一切到头来变成这样，依然没有躲开太子的阴影。

    于是，他借着在太太面前装，借着这个机会大声嚷嚷。

    话是违心的，可是，快要崩溃是真的。

    坐在书房的门意远盯着远处，空洞又木然。

    等儿子成亲后，等太太回了侯府，他必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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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一点不想过这样的日子

    京城里的人对归闲静就这么悄悄回府大为不解，就是廖太妃也想不通。

    荣亲王听着母妃自言自语，一会问他。

    母妃这半年的兴趣就在襄王府门老二和他媳妇身上，弄得他也格外留意，因为要随时回答母妃问的话。

    “儿子，我觉得咋不对头，归氏就这么安静地回去了？归侯爷没让王府大张旗鼓地接闺女回去？不对呀。”

    荣亲王说道：“又不是门老二主动求回去的，是太子口谕。”

    廖太妃眼里的八卦忽闪忽闪，“太子插一手干嘛？人家两口子的事他也管？”

    “休书不是在他那吗？他要不还给侯府，要不还给襄王府，毕竟一个姓，他向着门老二。”

    廖太妃点点头道：“也对，他当初中意芳华，芳华没了，休妻是她娘干的蠢事，估计他是帮芳华，免得芳华她娘出丑。”

    荣亲王就听着母妃在他跟前叨叨，他也在琢磨太子为何插一手，算是拉拢永安侯府，给永安侯府一个台阶下。

    归闲静回到王府，和门意远一起去见老王妃，襄王妃快步走过去拉着她的手眼里含泪道：“你可回来了。”

    归闲静微微一笑叫了声大嫂。

    她又走到老王妃面前行礼道：“母亲。”

    老王妃眼泪哗哗地流，冲她招手，归闲静走上前，老王妃一把抓着，哽咽道：“老二媳妇，娘天天盼着你回来，之前是娘糊涂，娘不是诚心……”

    归闲静轻轻拍着老王妃的手，道：“我都知道，娘别哭了，哭多了对眼睛不好。”

    她拿出一块手帕给老王妃擦泪，老王妃握着她擦泪的手，一个劲地点头。

    归闲静耐着性子听着老王妃拉着她的手啰里啰嗦说一大堆，说些什么她根本没有听进去。

    无非就是她回来了就好之类的话。她都不知道以前在这个家是怎么呆下去的，想迈出一步，也离开了，再回归以往的日子对于她来说就是煎熬。

    一点都不想过，也很不耐烦过。

    最多两个月，她忍着。

    后面是二老爷说让太太去休息，老王妃才松开她的手，让她回去好好休息。

    归闲静回到以前她住了二十年的院子，离开不过半年时间，感觉像离开了很久很久。

    回到屋里，之前的二房下人在院里跪下，个个都是含着眼泪。

    归闲静让罗妈妈给了那些人赏钱，说她要休息。

    就在这时扑进来一个小姑娘，那是门香芹，满眼是泪扑过来就哭着说道：“母亲，你上哪去了？我要去找母亲，姨娘不让。”

    归闲静微笑着搂着她，这个庶女虽然没有养在身边，但是她憨直，这些话绝对不是有人教她。

    “母亲回外祖父家了，这不回来了吗？”

    门香芹在她怀里抽抽搭搭，哭着求母亲不要走，别把她扔下。

    归闲静轻声哄着她，眼神看见门外有三个人影，她说道：“都进来吧。”

    二房三个姨娘进来了，跪在她跟前，也是眼里有泪。

    太太不在家，并不是老虎不在家猴子称霸王，她们三人吓坏了，要是真的太太不回来，二老爷肯定要续弦。

    这会知道，再来一个主母不见得会比太太好。

    后面家里又来了一位大奶奶亲姑母，想当女主人，她们虽然没有当面见过，但也偷偷瞅过。

    一看那就不是个好脾气的人。

    要说这府里，心里最最盼望归闲静回来的还就是这三个姨娘。

    庞姨娘年龄最小，她哭得直打嗝，顾不上擦眼泪，边哭边说道：“以后奴婢再也不乱说话了，一定呆在屋里不出门。”

    她以为是她乱说话害得秋姨娘自尽，郡主抓住这个把柄赶太太出去。

    太太竟然抱着秋姨娘生的小姐走了，高姨娘说太太是见不得老王妃和郡主把小姐送到福照庵，太太心最善。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三位姨娘连跪三天，求菩萨保佑二老爷赶紧回来接太太回府。

    二老爷回来，庞姨娘给二老爷跪下，说都是她的错，她宁愿出家为尼赎罪。

    二老爷让她们好好呆在府里别乱串，三位姨娘真的连院子都不出，天天在屋里扎小人。

    如今太太回来了，庞姨娘大松一口气，她的女儿还指望太太找门好亲事。

    归闲静以前对三个姨娘采取不管不问，如今看到她们眼里的真诚还是有点感动。

    虽然知道她们心里想啥，好歹这些年三位姨娘没给她惹过麻烦。

    她说道：“你们都起来吧，和以前一样，串串门能有什么，只要不出去招摇就行。”

    三个姨娘一起点头。

    门泰际夫妻和门泰磊也进来给母亲请安，儿媳卫氏同样是两眼含泪。

    她心里想，姑母这下算死心了，不会再来王府了。

    归闲静见两个儿子都是松口气的模样，心底觉得有些犹豫，自己是否太自私了？

    两个儿子都是叫了声母亲没再说话，没说什么母亲终于回家的话。

    归闲静突然觉得很累，她摆摆手，话都累得说。

    儿子儿媳行礼退下。

    归闲静进里屋躺下。

    晚上门意远派人送来一张三天后请客名单，归闲静看了下，都是王府亲戚，和大儿子成亲相比，冷清很多。

    她知道二老爷不想大办，不想让王府在别人眼里招摇。

    但如今的王府无论做什么，都在别人的注意之下。

    门泰磊的婚事，没有大办也在别人意料之中，如果大办也在别人意料之中。

    归侯爷一扫在丹丹百日宴上的热情，表情淡淡，只是看到泰磊才露出笑容。

    卫家作为亲家，肯定是要来，没想到卫二爷夫妻也来了，还有卫五姑太太。

    所有来客看着这个不正常的卫五姑太太，想着难道嘉荣郡主消停了，她跑来闹事？

    归闲静看到卫五姑太太也觉得这人不正常，难怪别人说人要有正常的生活，正常的家庭才会是个正常的人。

    卫五姑太太估计当寡妇当久了，就往不正常的路上狂奔而去。

    苗氏和倪夫人互相看看，互相眼神里看到战斗信号。

    如果卫五姑太太敢闹事，她们俩一起上，绝对不能让她搅和了婚礼。

    所有人盯着卫五姑太太，她就像以前没有追求过二老爷，大大方方笑嘤嘤地给归闲静道喜。

    最后说了一句：“我也祝你们夫妻破镜重圆。”

    满场人眼睛在转圈。

    归闲静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声谢谢。

    嘉荣郡主没有来，谁都以为她肯定是赌气，也没脸过来。

    再一个她闺女没了还不到一年，虽然当娘的不用守孝，但也不好参加喜事。

    之前襄王府没人提她，就连老王妃也不曾给老二说什么去请你二姐什么的话。

    这个婚礼算是办得挺古怪，来客们也没有参加以往的婚礼那样欢声笑语。

    在第二天认亲的时候，归闲静看着小儿媳妇，倪氏脸上很平静，带着淡淡的微笑，没有一点委屈的表情。

    她反而心里觉得愧对小儿子夫妻，想着要好好赚钱，要给儿媳好多钱来弥补这一次的婚礼的仓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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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归侯爷猛揍门老二

    儿媳三日回门，归闲静拿出提前准备的丰厚的回门礼，让儿子带回。

    这样的情况下娶儿媳过门，总是有点愧对亲家，更何况还是二嫂的娘家。

    看到儿媳眼里露出的感激，归闲静觉得小儿媳还是明事理，没有说因为这样的婚礼做出委屈模样。

    二老爷还是每天外出，归闲静让罗妈妈不再像以前一样给她说王府的什么事，她一点都不想知道。

    对于她什么都没拿回来，刚开始王府的人以为是回来的匆忙，过后再把嫁妆抬回来。

    谁知道一直没见动静。

    襄王妃也不好直接问妯娌，搞得像惦记人家的嫁妆似的。

    这些琐事也没人会给老王妃说，老王妃这次和之前不一样了，每天都会问老二媳妇呢。

    归闲静过来和以前一样，但又不一样，眼神和态度有着疏离。

    老王妃感觉不出来，襄王妃明显地感觉到。但是她觉得是因为之前婆婆做出休妻的事，伤了妯娌的心。

    换做是她，也会心寒。

    门意远给大哥说了和太太要办和离，两个儿子和丹丹让太太带走。

    襄王爷几次想开口问，又忍住，他觉得这次的事情很大，可是兄弟说是他个人的事情和王府无关。

    他想着是不是兄弟以前在外面惹了大祸，现在要东窗事发，天天提心吊胆，王妃要是和他说什么事，他也不耐烦，总是打断训斥。襄王妃也觉得气氛不对，内心慌慌，整个王府只有老王妃啥也感觉不到，觉得王府又和以前一样和睦。

    嘉荣郡主搬出去之后也一直没回来，老王妃又对女儿愧疚，这会又想到女儿孤苦伶仃的心疼起来，偷偷拿点银票派人给女儿送去。

    过了半个月嘉荣郡主回了王府，在母亲院里看到走出来的归闲静。

    她昂首挺胸走上前，看着弟媳问道：“你如愿了？”

    归闲静微微一笑道：“早晚会如你愿。”

    看也不看她同样昂首挺胸走了。

    嘉荣郡主气不过，进屋在母亲跟前发狠说道：“你看归氏，如今尾巴翘起来了，是不是要拿捏二弟一辈子？”

    老王妃叹口气道：“你就别管了，好好过自己的日子，明年给杰源办喜事。”

    提到老二儿子的亲事嘉荣郡主又要咬牙切齿。

    在和儿子的争吵中她知道了那个孙氏是儿子的心上人，难怪女儿当初说不想进宫找孙氏帮忙。女儿临死前还为那个贱人进宫去求赵太后。

    她还以为女儿是想报复孙氏。

    她养大的儿女什么都瞒着她，只会为外人着想。

    老王妃在旁边苦口婆心的劝着女儿，嘉荣郡主一句都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将来要怎么折磨孙氏，绝对不让她好过。

    正在这时门意远进屋，老王妃看看儿子赶紧解释道：“是我让你二姐过来，给她交代点事。”

    嘉荣郡主见母亲在兄弟面前紧张，心里发苦。

    终究不是她的家。

    她一直以为她无论嫁给谁，娘家也是她的家，还和以前一样，她姓门，嫂子弟媳是外姓人，她可是和兄弟一个爹娘的亲骨肉。

    平时没出事不觉得，现在她成了这样，母亲只在乎二弟的脸色，也不想想她会好过吗？

    门意远见二姐眼里露出怨恨，他也不看她，对着母亲说道：“杰章回来了，我让他休息一天再过来看母亲。”

    嘉荣郡主一听大儿子回来，来不及给母亲说告辞，急急忙忙回家。

    门意远坐下陪着母亲说会话，他也不知道以后会如何，会不会让母亲白发人送黑发人，趁现在多陪陪母亲。

    最近他故意和卫二爷走得近，也只是吃喝玩乐，他之前一贯的把戏。

    卫二爷相对卫三爷来说有点头脑，但是他发现卫二爷对张氏从没有过疑心。

    如果约他去青楼，卫二爷会推辞，门意远玩笑说他怕媳妇。

    卫二爷一点不避讳，就说自己怕媳妇，还很自豪的神情。

    门意远最近恢复以前那样几乎不着家，夜夜笙歌，荣亲王都看不惯他，说你媳妇才回府你就收敛点吧。

    门意远满不在乎说道：“妇人家，理她哪，男人的事她少管！”

    又嬉笑道：“我太太从来不管我，我说了敢管我我再休了她。”

    荣亲王笑道：“当你岳父面敢这么说吗？”

    门意远左右看看，又嘴一歪说道：“敢！咋不敢！”

    荣亲王摇摇头笑道：“你就过过嘴瘾吧。”

    两人是在酒楼喝酒说话，门还开着，刚好归侯爷和亲家出来喝酒，走过去听到了。

    门意远看到岳父进来，他瞠目结舌，太巧了吧，他可没安排。

    归侯爷进来先给荣亲王行礼问安，然后说道：“王爷，今儿我要在王爷面前失礼了，我不揍这王八蛋我要被自己气死！”

    归侯爷自从那次闺女被休一直憋着气，他以为女婿回来能上门赔礼，他再装着收拾女婿，好好出出气。

    谁知道女婿来了一次不来了，后来闺女又那样回王府，他好气哟。

    这会听到女婿给外人说这话，不打他，自己要憋死。

    门意远听到岳父要揍他，正中下怀，装着急忙往门外跑，被岳父揪着后脖颈提溜转了个圈。

    他没等站稳赶紧给岳父作揖，陪笑道：“岳父，我胡说八道，您老就当我放个屁。”

    归侯爷才不听他说什么，一拳捶过去。

    门意远原本可以躲开，但他没躲，硬生生地受了一拳，顿时眼冒金星，眼泪直接流下来。

    他知道岳父这次是真气着了，不像以前打他只是做个样子。

    他捂着眼哎呦哎呦地叫唤：“杀人啦，老丈人要杀女婿啦！”

    荣亲王以为归侯爷和以前一样，装装样子，他站起来拦着说道：“侯爷，他也就过个嘴瘾，不是存心。”

    归侯爷气没消，哪里会收手，他又把门意远脖领子抓住，这回不捶面，捶肚子后背。

    这会门意远不能硬生生挨着，岳父是真的要往死里揍他。

    他先挨了几拳，哎呦哎呦地躲过去，围着桌子跑，归侯爷追不上他，一股脑把桌子掀了。

    门意远踩在地上的菜，有油，摔个狗吃屎，一脸的菜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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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发疯的门意远

    荣亲王看到趴在地上的门意远抬起头，鼻子都流血，他咧咧嘴，替门老二感觉疼。

    门意远手脚并用爬起来，直接往门口跑，低着头又一下撞到门框，一屁股坐在地上。

    归侯爷踩着一地的碎盘子和菜要追，一个滑倒，直接跌在门意远身上。

    下巴颏正好磕在门意远头顶，一下把舌头咬着，那个疼。

    门意远没等站起来，又被岳父下巴给磕蒙了，他趴着往前爬几下，站起来摇晃几下。

    看到岳父嘴角流出鲜血，眼睛使劲眨巴，那是忍着泪流出来。

    他扶着门框大声说道：“老侯爷，我一直忍着你，无非敬你是长辈，你不要太过分！惹急了我，我休妻！”

    归侯爷听他还是说什么休妻的话，岳父都不称呼，拎起旁边的方椅砸过去，嘴里骂道：“你个王八蛋！我让你休妻！我和你义绝！”

    门意远缩头后退，急忙跑了。

    荣亲王知道他们翁婿总打架，应该是归侯爷总打门老二，但是没有亲眼见过，以为以前也是这样打法。

    男人嘛，嘴里不认输，他以为门老二以前也是这样胡说八道，大不了之后给岳父赔礼道歉。

    也就看着没上前，等门老二跑了，他才劝归侯爷，“我说侯爷，别听他胡说，喝了点酒话就大了，回头我让他给您老赔罪。”

    归侯爷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给荣亲王拱手道：“让王爷见笑了，我先回府。”

    门外的一人目瞪口呆，他是归侯爷亲家，儿媳是侯府庶女。

    刚才把他吓坏了，看来老侯爷挺关照他，没把他儿子打成这样。

    归侯爷气呼呼回家，找了大夫看舌头，上了药坐在屋里生气，又不能去女婿家打人，怕闺女难受。

    门意远跌跌撞撞走回王府，袁顺扶着他，他一路走一路骂骂咧咧，别人看他那惨样，不知他又惹了什么事。

    等他走回家，他又被归侯爷打的消息传遍京城，还是当着荣亲王面打的。

    京城里的人这才吐口气，这才对嘛，老侯爷憋了大半年，终于动手了。

    于是，八卦满天飞，人人脸上兴奋，接下来看襄王府和永安侯府又会出什么热闹。

    看到门意远惨样的人说，这回老侯爷打得他不轻，一脸的血呀，眼珠子都快掉出来，整个脸像猪头，不听声音不看扶着他的人根本认不出来是门二老爷。

    门意远回到王府，直接冲到太太屋里，也不管太太正抱着丹丹，冲着太太一顿大吼大叫。

    吓得丹丹搂着归闲静的脖子大哭。

    归闲静急忙让奶娘把丹丹抱走，把门关上。

    门意远一脚把门踢开，再踢一脚关上，动作粗野，生怕别人听不到动静似的继续吼

    “不是看你爹老了，我打他个狗吃屎！哪个男人在外面喝酒还被老丈人打？我儿子都娶媳妇了，对我说动手就动手？我哪里亏待你？”

    归闲静这才知道二老爷如此是父亲打的，让她说啥？

    门意远吼叫还不算，上去揪着归闲静，外面人就听到一阵噼里啪啦的巴掌声。

    罗妈妈直接冲进去，见二老爷揪着太太脖领子，她死命拽开二老爷，扑通跪下对着二老爷磕头。

    “二老爷要打就打奴婢！”

    归闲静则是目瞪口呆，她刚才来不及反应，被二老爷揪住，虽然揪着她的脖领子，但是对着他自己噼里啪啦扇巴掌，那个响。

    这会反应过来，二老爷在演戏。

    罗妈妈不知道，以为太太被二老爷打，又是磕头又是哭。

    她再恨二老爷也不能对主子动手，只能跪地拦着。

    这时候三个姨娘冲进来，矮胖的庞姨娘抱着二老爷的腰往后拖，把没反应过来的二老爷拖着倒在她身上。

    高姨娘和艾姨娘跪下，把归闲静拦在后面。

    门香芹大哭着跑进来，先是抱着归闲静的大腿，又转过身站在归闲静前面，张开胳膊，对着门意远边哭边喊：“别打我母亲！”

    归闲静突然眼睛湿润，她一直忽略的丈夫的姨娘和庶女，如今她们为她挺身而出，而不是躲着看热闹。

    二房动静如此之大，首先跑过来的是门泰际哥俩，门意远看到儿子们进来，他挣脱庞姨娘，又踹了她一脚，直接冲到归闲静跟前抬手一巴掌。

    他自己也愣了下，心想太太咋回事？

    怎么不知道躲开？

    这次是真打，归闲静当时耳朵嗡嗡的，半个脸都疼。

    “别以为我不敢打你，我一直给永安侯府面子，当我怕吗？骑在我脖子上二十年，我受够了！”

    他还想抬手，胳膊被人抓住，扭头一看，是长子。

    门意远瞪着眼珠子吼道：“你想干啥？你要打我？我看你打我？儿子打老子？”

    门泰际松开手，跪下道：“儿子不敢。”

    门意远哼了一声，扭过头对着归闲静又是一巴掌，声音那个响。

    他心想太太这次会躲开吧。

    怎么又不躲开？

    这时看到打到的是艾姨娘。

    归闲静知道二老爷在演戏，是想找机会和离，而且他担着和离的原因。

    等二老爷又抬手时，她准备扑上去二老爷对打，闹个夫妻大打出手，到时候和离原因各自对半。

    谁知道被人撞开。

    是艾姨娘，撞开她受了二老爷一巴掌，当时就扑倒在地。

    门意远跳脚，胳膊上下挥动，嗓子嘶哑着喊道：“反了天了！个个反抗我？我是二房的主子，你们一个个的要反天吗？”

    艾姨娘的儿子门泰泽把亲娘扶起来，跪在亲娘旁边，门泰磊挡在母亲前面，握紧拳头怒视着父亲。

    门泰际跪在父亲跟前紧紧抱着父亲的双腿，仰脸道：“父亲，这都是父亲的亲人，不是仇人！”

    门意远指着自己的脸问道：“永安侯府老侯爷是你们的亲人，他把我当仇人一样打！你看看，你好好看看！我受够了！这二十年我受够了！”

    他使劲挣扎，挣脱不开，对着儿子打了几巴掌。

    归闲静要上前阻拦，门泰磊比她动作快，抓着父亲父亲的胳膊大喊一声：“爹！”

    门意远对着儿子恶狠狠说道：“松开！松开！”

    门泰磊松开手，又把跪着的大哥扶起，兄弟俩挡在父亲跟前。

    门意远指着他们说道：“你们巴不得姓归是吧？一个个忤逆不孝！我怕没儿子养我吗？”

    突然的他推搡面前的两个儿子，发疯一样的推搡。

    “滚！滚！都给我滚！爱去哪去哪！爱跟谁跟谁！”

    门泰际看着似做癫狂的父亲，头发散乱，一只眼青肿，眼里全是红。

    他拉着被父亲推搡后退的弟弟，咬着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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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这次真的和离了

    归闲静不知道为何父亲要打他，而且这一次打得这么重。

    但是她知道二老爷正好要借着这个机会和她和离，如此蹦跳打儿子也是想让她把儿子带走。

    二老爷是想把二人和离的责任担在他身上。

    她只能配合。

    归闲静走上前把儿子拉开，面对着二老爷说道：“如此看不上我们母子，那我们就走！这次我走了，别想让我再回来！”

    二老爷声声冷笑，手一摆说道：“走！赶紧走！都给我走！”

    归闲静看到他似狂似癫的模样，眼睛里却有泪光。

    她自己不由自主的眼泪也出来。

    不管怎么说，二十年的夫妻。

    这二十年没有夫妻恩爱，但是二老爷没有慢待过她，相反家里的事大多数是她做主，二老爷也从不干涉她。

    这一个月她也想，如果两人再和离，对家里人来说有点难办。

    她没有想到二老爷会这样做，这样做的结果就是把所有的错都揽在他自己身上。

    她拉着两个儿子走出去，院子里两个儿媳挨在一起，满眼都是惊吓。

    她冲她们微微点一下头说道：“一起走。”

    门泰际扶着母亲，他想着先跟着母亲回外祖家，父亲这样像吃错了药的一样，回头问清楚咋回事再说。

    不过他奇怪二房吵闹这么久没见大伯过来。

    奶娘抱着丹丹早就吓得不行，一看太太走，她抱着孩子紧跟着。

    自从丹丹小姐出生，就一直是太太照顾，上回被休妻也是太太抱走了，那这回她说什么也得跟着太太，不留在家里看老爷发疯。

    这时候门香芹哇的一声哭出来，往归闲静那儿跑，拉着她的衣摆哭道：“母亲，别扔下我！”

    归闲静牵着她的手，庞姨娘一看，赶紧跟着女儿。

    其他两个姨娘早就傻懵了，看看老爷看看太太走的方向，也追出去，站在院子里又犹豫。

    她们两个儿子分别跟在亲娘身后。

    门意远走出来对着两个庶子一人踢一脚，骂道：“眼里没有亲爹的玩意，滚！都给我滚！”

    高姨娘和艾姨娘又转过身扶着儿子，俩人一咬牙拽着儿子跟太太身后走了。

    高姨娘的儿媳周氏也紧跟着丈夫身后。

    门意远看着人都走了，冲着院子里躲着站着的下人们哈哈大笑，“滚！都给我滚，再不滚把你们都卖了！”

    这么大的动静，襄王爷哪能不知道，他一直没出来。

    之前二弟说过他要做出格的事，他听下人回禀说二老爷被岳父打了，在院里发疯，又打太太又打儿子。

    他知道兄弟是在想办法把他们二房的人都撵出去，他以为老侯爷打二弟也是二弟故意找茬安排的。

    等人都走了，他才急匆匆的赶往二院，看着兄弟在院里又是笑又是跳脚的，他大吼一声：“你到底想干啥？”

    等兄弟停下来看向他，他也大吃一惊。

    没想到归侯爷把兄弟打成这样，以往只是追着打，顶多脸上青一块，眼圈黑一块。

    这次不一样。

    真是往死里打呀！

    门意远这次被打的也挺惨，但很多是他故意做样，回来也不收拾，又发疯一样的折腾，所以那模样更加不能看。

    特别是神情，疯狂扭曲。

    门意远停下来，对着襄王爷嘿嘿冷笑说道：“二十年都想压着我，今天我就不服气，怎么了？”

    襄王爷说道：“我看你是喝多了。”

    派管家去找大夫。

    大夫来了之后门意远还是大吼大叫的，硬是摁着被人灌了药之后才沉沉睡去。

    荣亲王从酒楼回到府上看到一个人，哎呀一声。

    没想到他还真来了。

    他见袁将军正陪母妃说话。

    廖太妃看到儿子回来，笑眯眯说道：“同浦刚从宫里出来就过来了，我正给他说门二家里闹的事呢。”

    荣亲王哈哈哈一笑道：“又出事了，刚才我和门老二在吃饭，门老二在我跟前吹牛，说还要休了归氏，被归侯爷听到了，归侯爷把他一顿把揍。”

    荣亲王说着都呲牙咧嘴，“揍得那个狠啊，归侯爷憋了大半年，可算狠狠出了气。”

    他边说边观察袁将军的表情，见他微微皱眉。

    廖太妃着急问道：“你在旁边也不拦着点？”

    荣亲王说道：“人家老丈人打女婿家务事，我掺乎干啥？我以为是装装样子，没想到归侯爷后面是真的打呀，把门老二眼珠子都快打出来了。”

    他看着袁将军说道：“不说这事了，说说你怎么回来了。”

    他站起身道：“走，去书房说话。”

    廖太妃见他们出去，急忙派人出去打听着，看看襄王府和永安侯府会有啥事闹出来。

    等打听的人回来说，吓她一跳。

    派下人盯着点，王爷要是出了书房让他过来一趟。

    荣亲王送走了袁将军到了母妃那听到了也是大吃一惊，说了一句：“门老二他是疯了吗？”

    廖太妃问道：“你总跟他在一块混，他疯没疯你没看出来吗？”

    荣亲王摸摸下巴说道：“我觉得自从他家出事之后，他是有点不对劲，我还以为是家里出事的缘故。”

    廖太妃说道：“他爹以前挺正常，他们家老大就像他爹，他娘窝窝囊囊没能耐，也没看出来不正常啊。怎么就生出来这两个不正常的孩子呢？”

    荣亲王说道：“我看就是惯的，老大在京里长大没人惯着，门老二和他姐从小在襄王府长大，离着皇城又远，可把自己当皇家人了，不定那会在那怎么惹事呢。”

    廖太妃点点头道：“也是，我听他娘说以前因为这两个孩子没少操心，小的时候还行，长大后不知咋回事，两人就像仇人似的，这是他娘有一次说话说漏嘴说的。”

    荣亲王说道：“亲兄弟也不见的……”

    他就说到这不说了，没说的是特别是皇家亲兄弟之间，更加彼此防着。

    他还不是一样装疯卖傻三十年多年。

    以前小的时候在皇宫，他的先生是名不经传的老先生，耳还背。

    后来自己建府，他请先生又不敢大张旗鼓，请的都是没啥功名却满腹经纶，或者是外面丑陋内里乾坤的一些人才。

    就是他成亲，赵太后也怕他们亲事影响她儿子，想方设法给他们娶空有名头没有任何实权的家族。

    他的王妃说起来是郑国公府梁氏嫡女，不说郑国公府早就是腐败到根里，他娶的王妃因为八字不好在庄子里长大，对京里的人际关系人际往来一窍不通，母妃带了多年才敢让她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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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姨娘们的心思

    不说要廖太妃母子俩在家琢磨门老二是否正常，现在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他不正常了。

    难道是随了根儿？

    老门家难道祖上不正常？

    先皇收了那个嫁过人的赵太后，也确实不正常。

    襄亲王府先是嘉荣郡主的女儿发疯把自己烧死，后面是嘉荣郡主把弟媳赶出去，接着门老二更疯狂，把太太嫡子赶出去不说，把姨娘和庶出都赶出去。

    这叫什么事？

    哪有原配正室和离带着姨娘庶出回娘家的？

    襄王府的门老二是不是吃错药了？

    很多高门大户都派了人在襄王府和永安侯府附近盯着，看看接下来还有什么动静。

    归闲静走出王府的大门，身后跟着这么一大帮人。

    她对三个姨娘说道：“二老爷喝多了酒。你们先回去在房里不出来就行。”

    庞姨娘牵着女儿赶紧说道：“我跟着太太。”

    门香芹上前拉着归闲静的手泪眼朦胧道：“母亲，别扔下我。”

    她从小长大见母亲比见父亲多，刚才父亲那样太可怕了，还是跟着母亲安全。

    高姨娘眼里有丝犹豫，她儿子门泰和说道：“我们先送母亲回去。”

    归闲静也不好在这王府门口说话，已经有很多人看过来。

    她点下头。

    一帮人就这么回了她的陪嫁宅子。

    上次她没打算再回府，这个宅子事先收拾好了，有她的陪房一家子住在里面。

    她们进去后都在大厅里坐下，归闲静对两个儿子说道：“这次我不会回去，丹丹跟着我，你们到时候听你们父亲安排。”

    门泰际说道：“等我一会回府之后再说。”

    三个姨娘懵了，她们以为太太回娘家住段时间，二老爷不发疯了再回去。

    看太太的架势，是真不打算回王府，那她们怎么办？

    庞姨娘看看高姨娘和艾姨娘，她们俩都有儿子，一个已经成亲，一个等着定亲。

    她的女儿还小，二老爷要是再娶一个，她女儿还得在王府熬五六年不说，谁知道新太太会给香芹定门什么亲事。

    如果老爷太太不和离，太太只是住在这，那她更加要巴结太太，坚决跟着太太走。

    跟着太太，香芹有个伺候嫡母好名声也能定门好亲，不图门槛高，图好人家，婆婆好，妯娌好。

    赌一把！

    庞姨娘拉着女儿跪下来哭道：“奴婢伺候太太，求太太别赶奴婢走！”

    门香芹跟着跪在亲娘旁边，哭得一噎一噎。

    归闲静赶紧让她们娘儿俩起来，她见不得女娃哭。

    算啦，事情还没完，先让她们住这。

    归闲静让罗妈妈把人都先安排好住下，她看到高姨娘和艾姨娘眼里的犹豫。

    她们要回王府一会也会过来说，先不管了。

    归闲静的陪嫁宅子是三进院的，当年父亲总觉得亏欠于她，所以给她置办的都是好的。

    三个姨娘和她们带着的儿女住一个院，归闲静和小儿子夫妻住一个院，让大儿子夫妻另外住一个院子。

    庞姨娘她们回到院里，顾不得看住处，先找个屋子把门关上。

    一进门艾姨娘就跺脚说道：“我和泰泽怎么办？”

    这些年她们三个相处得跟姐妹一样，说话没必要藏着掖着。

    “高姐姐已经娶了媳妇，好歹……”

    她还没说下去。

    两个姨娘都知道她的意思，好歹是王府子孙将来也有份家产，跟着太太算怎么回事？

    艾姨娘继续说道：“我家泰泽还没定亲，去年我还想求太太，可是出了这么多事我也没敢张口。”

    庞姨娘说道：“幸好我生个闺女，就算我跟着太太，将来香芹出嫁王府也少不了她一副嫁妆。我只求太太给我们香芹找个好人家。千万别像……”

    她用手指个方向，两姨娘都明白说的是嘉荣郡主。

    “咱太太多好啊。老王妃虽然迷糊，但也不是个恶人，这要万一嫁一家人不正常……”

    说完觉得自己又秃噜嘴了，赶紧捂嘴，见高姨娘和艾姨娘一同点头，她放下手讪讪说道：“我听下人们说外面都这么说咱们王府，你们也知道我的香芹没心眼，要是有个大小姑子没事找事，受欺负谁给我们香芹出头？”

    当初她跪下说跟着太太的时候，高姨娘和艾姨娘也明白她的想法。

    她们之所以跟着出来，一个是老爷在家发疯，她们害怕，再一个这会在太太面前表忠心，以后有求太太的时候也好张口。

    庞姨娘不能给她们出主意，这个主意不好出。

    就在这时，门泰和、门泰泽进来了。艾姨娘马上看向儿子问道：“我们怎么办？”

    门泰泽看向门泰和，门泰和说道：“我和四弟商量了，我们跟着大哥。”

    艾姨娘急忙点头道：“对对对，跟着你们大哥，别在这儿呆着呀，赶紧找你们大哥。”

    庞姨娘拽了她一下说道：“这会不要去，大爷肯定在太太那呢。”

    门泰际确实在母亲那，还有外祖父。

    归侯爷听说襄王府二老爷发疯，不仅把闺女外孙赶出去，还把所有的姨娘和庶出全赶出去了。

    可是没见女儿回来，他和儿子儿媳几人急急忙忙就往这里赶，果然都在这儿。

    归侯爷一进门就嚷嚷：“那王八蛋想干啥？他啥意思？打得他轻了？”

    看到女儿很平静地坐在那，脸上明显的巴掌印，嗷的一嗓子：“他打的？”

    转身要走，归闲静喊了一声爹，归侯爷回过头。

    归闲静又对哥嫂说道：“我想和爹单独说会话。”

    归世子夫妻和倪夫人出去。

    归侯爷看着闺女恨恨说道：“你别拦着我，我非把他襄王府给掀了！”

    归闲静问道：“爹今天怎么遇见二老爷了？”

    归侯爷拍了一下椅子扶手说道：“今天我和你二姐的公爹去喝酒，出来时听到那个混蛋说什么再把你休了，我气不过，把他打了。”

    归闲静对父亲这种做法又心疼又无语，心疼父亲为了她不管不顾，无语父亲太冲动。

    “爹，我之前不是说了我和泰磊他爹要办和离，这是他故意，是把错揽在他身上。”

    归侯爷挠挠头问道：“我打错了？”

    归闲静点下头。

    归侯爷又一拍扶手道：“坏了！我打得他不轻，不过也没打几下，我悠着劲哪，伤不到哪里。”

    归闲静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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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要发疯就发个大疯

    归闲静看到父亲的表情，带着小心翼翼还有点不好意思，她心里很难受。

    父亲这个岁数又为她操心，又在乎她的感觉。

    她心里发誓，将来一定要活出个人样来，不然对不起老父亲对她如此的偏爱，为她几十年的付出。

    归闲静放缓了语调，尽量柔和说话。

    “爹，女儿对不住爹，总是为女儿操心，以后女儿会带着泰际哥俩好好过日子。”

    归侯爷又问了一句：“你真的不想和他过了？”

    问完之后赶紧摆手道：“当我没问你愿意就好。我以后不打他了，只要他不给泰磊他们惹麻烦再生气我也不打他，我不理他！”

    归闲静微笑着拉着父亲的手说道：“对，咱不理他。爹，手都打疼了吧？”

    归侯爷摇摇头，掩盖眼里的泪水，女儿什么时候都这样懂事，以后绝不再冲动，不让女儿为难。

    他揉了揉手道：“不疼，我还没使劲。”

    看着女儿脸上的巴掌印，归侯爷心疼道：“你咋不躲开的？”

    归闲静说道：“我故意的，这样子才像真的。”

    她说了经过，归侯爷听到二老爷对着自己扇巴掌，好让外面人听到，他点点头道：“还不算太王八蛋。”

    然后冲着外面喊：“让他们都进来吧。”

    归世子他们都进来，还有门泰际哥俩。

    归侯爷对儿子说道：“你妹说了，以后咱和襄王府除了泰际哥俩和他们没啥关系，再也不能打人了，记住下回看到他不理他。”

    归世子点点头，心里想，好像打人的不是爹是我。

    归侯爷见两个外孙进来，他带着儿子们先回去。

    归闲静给儿子说了上次她回府之前和他们父亲说好了要和离，今天这样是他们父亲故意，想给儿子说你们爹还没那么王八蛋。

    “我给你爹说了，想让你们俩跟着我，你爹同意。但是我还是问你们一下，你们愿意跟着谁是你们的自由。”

    门泰磊看向大哥说道：“我跟着娘，大哥跟着父亲。”

    门泰际说道：“等我回府再说。”

    没等他回府，一大帮人把他们走的人物品全部运来了，除了家具。

    那真多呀，也不知道门意远从哪雇的人。

    更加做实了襄王府门老二发疯的传闻。

    老王妃自从生病之后，很少出她的院子，襄王爷直接让伺候老王妃院子里的下人们不准出去，吃喝都在小厨房弄。

    然后他告诉母亲，二弟带着全家去装城外庄子散心去了。

    又要预防二妹过来传递消息，他交代下人，嘉荣郡主来了，不让她进母亲的院子直接带她过来。

    嘉荣郡主听到消息，急忙赶回娘家，被下人带到大哥那里。

    她问道：“二弟怎么回事？”

    襄王爷说道：“他发疯，你别管。”

    嘉荣郡主冷笑一声说道：“之前说我把归氏赶出去，他可倒好，现在把二房全部赶出去，到底是我发疯还是他发疯？”

    襄王爷皱着眉头说道：“说了他的事你别管，我也管不了，但是我就交代你一声，娘那什么话也不要说。娘这么大年龄了，还在为你们两个操心，你们就让娘安省的多活几年吧。”

    嘉荣郡主站起来，哼了一声说道：“我不来不就行了。”

    走到门口转过身又说道：“给娘说我去庙里住段时间年前再回来。”

    襄王爷也知道，二妹是怕自己说漏嘴，要是她总不来母亲又要会问，干脆就找个理由。

    老王妃确实又问儿子又问女儿，都让襄王爷夫妻解释了。

    襄王妃都不知道自己啥反应，小姑子发完疯跟着之后小叔子发疯，而且是还发大疯，把人赶跑了不说，叫来一帮人把东西全搬走。

    这样的胡闹，永安侯府还能让闺女回来吗？

    这是要结仇的架势啊。

    没几天要过年了，家家户户都是喜气洋洋准备年货，他们王府倒好，闹这么大的事。

    下人大气不敢出，外人谁来也不让进，王府今年连年礼都不送。

    襄王妃问王爷，王爷说谁爱咋地咋地，他管不了。

    门泰际回王府找父亲，门意远没见他。

    第二天门意远不知从哪接回来两个歌姬，一个封为大夫人，一个封为二夫人，在家花天酒地歌舞升平。

    这回归侯爷没出面，苗氏出面去襄王府谈和离，门意远痛快写了和离书，还注明他二房所有子女全部让归氏带走，全部送给永安侯府。

    京城里的人还没见过这样发疯的人，没等两天听说门老二要把那俩歌姬其中的一个扶正，还说没准肚里孩子都有了。

    听说襄王爷这回真正的是大怒，门老二说他的事让襄王爷少管，襄王爷说，你是我兄弟，是我襄王府的人，我就得管。

    门老二说那你把我除族好了，除族你就管不着我，我爱娶谁娶谁。

    襄王爷一气之下进宫找皇上哭诉，面都没见着让他找太子。

    太子对门老二发疯感兴趣，想着看他到底想干啥，同意襄王爷的请求。

    这些事就发生在过年前几天，满京城的人听热闹，害的京城里的戏班子都没人请，气的班主在家扎小人。

    襄王爷啥也没给兄弟，把他和那两个歌姬赶出去，王府闭门不见客。

    不过外人看襄王爷也是赌气，不然不会不给兄弟分点家产，就算把兄弟除族，也要给二房的子孙家产，啥也没给就是赌气，回头还得让兄弟回来。

    那些文人家里暗中耻笑，哪有把除族大事当儿戏，不过皇家的事历来都有乱七八糟没规没矩的事情。

    门意远带着歌姬就在他那个小宅子里胡天胡地，也有好事者凑热闹的，他一叫就去，去了以后有吃有喝有美人，玩一通还能给外面人说一说八卦。

    所以门老二过年期间，他住的宅子倒也热热闹闹。

    归闲静觉得不对劲，又猜不透二老爷要干嘛，就算把错拦在他身上也没必要这么胡闹，还闹出除族的戏码。

    让儿子去看看，儿子回来说没让他进。

    归闲静虽然离开王府，见二老爷如此胡闹，也担心，交代儿子多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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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来个假暴毙

    归闲静思来想去都觉得二老爷这么做不正常，她说的这个不正常，不是指发疯是指反常。

    反常即为妖，里面肯定有事。

    她首先想到丹丹的身世方面，二老爷当初说没准是他生死之交唯一能留下来的骨血。

    那么丹丹家族肯定犯了那种抄家、全家团灭的那种罪。

    这么一想觉得二老爷为何同意她们和离不说，而且还要把二房所有的人赶出去。

    为了掩盖她带走丹丹这种让人非议之举，就故意装疯卖傻，把三个姨娘和庶出全部让她带走的行为。

    这会归闲静也不想什么连累她不连累她的问题，她既然已经接手，目前不只是保护丹丹，而是要保护自身，保护她的孩子和娘家。

    上辈子她曾经看过什么解密红楼梦，不就是说秦可卿秦是贾府暗中保护的人，后面估计又是东窗事发，秦可卿只有死路一条。

    归闲静越想越觉得自己猜的对，这就能够解释二老爷反常举止，还闹的把他除族，就是想着东窗事发，不连累任何人。

    她关着门，谁也不让进，左思右想，这件事情到底要不要给父亲说一下。

    她想着万一二老爷那边出了事，她和离了谈不上连累娘家，但是让父亲知道心里也要有个底。

    再一个有个问题也得让父亲帮忙。

    归闲静捎信让父亲过来一趟，她压低声音悄悄的把她的猜测说了。

    为何偷偷摸摸？最主要是上辈子看那个什么电影，锦衣卫的太吓人了，你在家放个屁他都知道。

    归侯爷先是眼里露出吃惊，然后皱着眉头听完，问了一句：“闺女，如果是真的，你打算怎么办？还有那个丹丹……”

    他确实喜欢丹丹，把她当自个亲孙女一样，但是要是在家族等大事方面，别说不是亲孙女，就是亲孙女，该舍得也得舍。

    归闲静小声说道：“爹，我既然答应二老爷要抚养丹丹，我就会做到，除非是万不得已，目前还没有到那个地步。”

    归侯爷又问了一句：“那你打算如何？”

    归闲静说道：“有点后悔给丹丹办百日宴乐，见过她的人太多。但小孩子越长越不一样，爹能不能让丹丹来个假暴毙？把丹丹送到辽东我二哥那，要是京里有地方藏着就好了，有没有这么可靠的人家呢？”

    归侯爷想一想说道：“有一个地方。”

    归闲静问道：“是哪里？”

    她看到老父亲竟然脸红了一下，还有点扭捏，突然灵醒，试探的问了一句：“红颜知己那里？”

    归侯爷不敢看女儿，红着脸轻轻点点头，又急忙解释道：“不算不算，是爹认识的一个人。”

    归闲静看着父亲，快七十的人了，难怪越活越精神。

    家里三个老姨娘，外面还有一个红颜知己，真够滋润的呀！

    归侯爷被女儿盯的不好意思，赶紧解释道：“爹没把她当那种人，就是说说话。”

    声音越说越小，还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女儿。

    归闲静说道：“爹还打泰磊他爹……”

    那意思你又好到哪里？

    归侯爷赶紧说道：“我没媳妇，你娘在的时候，我可哪里都不去。”

    归闲静说道：“我娘在的时候，也有姨娘。”

    归侯爷在女儿面前说这个有点尴尬，“说大事说大事，爹屋里事你别管。我想到这个人也是她的身世和丹丹有点像，受了家里的连累进了教坊，后面我认识了想办法把她弄出来，在京里买了个小宅子。她一个人生活，也没下人，丹丹放在那没人知道。”

    他想着既然已经给女儿说了，一股脑的全说出来。

    归闲静以为是个二八佳人，还想着真是一枝梨树压海棠，问道：“那人多大？”

    归侯爷小声说道：“四十多了。”

    归闲静惊讶，原来是个老佳人，父亲真够长情的。

    不过她也理解父亲，虽然侯府有姨娘，但大多数姨娘都是从底层提上来的，除了滚床单没啥共同语言。

    归闲静小声说道：“那怎么让丹丹来个暴毙呢？这么小的孩子他也不会装啊？”

    归侯爷嘿嘿笑两声，放低声音说道：“我有假死药，你哥都不知道。”

    归闲静差点啊出声，传说中这么神秘的假死药，父亲竟然有。

    她一下想到父亲说他把那个老佳人从教坊弄出来，没准就用了这个假死药。

    官妓没法赎身，就算很有关系弄出来那个户籍上的身份是改不了的。

    归闲静说道：“那爹给我一点，能不能掌握分量啊？丹丹这么小别出意外。还有我也得想想办法，不要让别人亲眼看到，我们说了暴毙不算，还要稳婆来验尸，丹丹的亲娘没的时候稳婆就来了。”

    父女俩在书房凑近，哈着腰低头，还时不时的头碰头密谈。

    这场景如果让归世子看到又得撇嘴。

    亲爹只有跟妹妹才会如此，小的时候就是这样，动不动俩人躲着嘀嘀咕咕。

    父亲走了之后归闲静回自己的屋又在琢磨，怎么能让丹丹假死，还得要目击证人。

    归闲静想起京城有一个寺庙，有些女眷因为家里不可说的各种烦心事，会到庙里住几天。

    等父亲安排好了，她就带着丹丹去住几天，到时候让庙里的人见证丹丹没气了，她再抱着丹丹回家交给父亲带出去。

    归闲静这两天啥也不干，把丹丹的衣物用品都收拾一下，提前准备好。

    每天陪着丹丹玩，看着孩子天真的笑容，她又难受，她一直把丹丹当前世的女儿，如果是真死，心里会受不了。

    归闲静本来想给二老爷说，可是儿子几次去都没见着人，外面都说他吃了五石散。

    她不知真假，也就想着算了，不告诉他，反正也是为了丹丹好。

    过了两天归侯爷来找女儿，给归闲静了一小包药粉，说他已经安排好。

    关于药的份量，归闲静问了父亲好几次，归侯爷说他用和丹丹差不多体重的狗试了十几遍，确保了才给她，一条人命他能不仔细点？

    就这样归闲静还是不放心，又把份量减少了一点。

    别假死弄成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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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没脸没皮自来熟的小三

    归闲静带着丹丹去了兰若寺。

    兰若寺名字是寺，其实是尼姑庵，福照庵是皇家的，兰若寺针对大众。

    女眷去烧香还愿，还有屋子提供女施主住上几天。

    有些夫人想躲开家中烦心事，打着祈福名义去住上几天。

    归闲静给家里人说她想去安静几天，不放心丹丹在家，一起带上，正好让她给亲娘祈福，点个长明灯。

    归闲静去的当天给兰若寺捐了一笔银子，为了方便行事，包了个小院，寺庙的人见她又捐银子又给赏钱，众尼对她很是殷勤。

    既然打着让丹丹给亲娘点长明灯的理由，归闲静先把这事办好，每天早上让丹丹给亲娘祈福。

    没想到卫五姑太太来了，来了不走了，还非要和她住一个院子。

    遇到这种厚脸皮自来熟的你还真不能把她怎么样。

    这把归闲静头疼的，身边有这么个武艺高强人在，还怎么让丹丹“暴毙”？

    万一她操作猛如虎让丹丹提前醒了哪？

    真愁人。

    归闲静想着不行就改下次机会，卫五姑太太会武艺，反应灵敏，别在她跟前她露馅了。

    她也不会热情，每天带着丹丹她念经。

    卫五姑太太四处转悠，又跟着看她念经，看了一天后，晚上去了归闲静屋子，说道：“我这辈子没敬重几个人，对你我是真敬重。你把丹丹照顾的这么好，还让她给亲娘祈福，一般人做不到。”

    归闲静说道：“孩子有亲娘，为何不能说哪？再说，外人都知道的事情，瞒也瞒不住。”

    卫五姑太太说道：“就算这样，那也没几个女人能做到你这样，让孩子给亲娘点长明灯。”

    归闲静笑了一下说道：“哪个当娘的也不希望自己生的记不住亲娘，我也是当娘的人。”

    “所以说我敬重你，不管我娘说啥，我要和你做一辈子的朋友。”

    归闲静笑了一下，这个人还真是，把自个亲娘都卖了。

    “我说的是真的，”卫五姑太太很认真的态度，“我打听过你，你和别人不一样，我把你当朋友。”

    见归闲静不说话，她又问道：“你养着你男人和别的女人的娃，你心里不膈应吗？”

    归闲静说道：“只想她是可怜的娃就行，没娘的孩子可怜。”

    卫五姑太太点点头道：“是呀，那种被亲娘扔掉的女娃更可怜。我就想不通了，都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就因为是女娃扔掉喂狼？还有因为生辰八字不好的扔掉，这种娘就应该打上一百鞭子，以后不准她生娃。”

    归闲静看她脸上忿忿不平的表情，心想她这点还是很正常。

    她说道：“不一定是亲娘不要，家里人做主，亲娘没办法。”

    卫五姑太太点点头道：“我知道，我是指那些自己是女人又嫌弃生了女娃扔掉的。那些被婆家逼的例外。我就纳闷了，为何女人生的孩子女人自己不能做主？光是男人能有后代哪？开枝散叶也得靠女人，把女人关在家里生孩子还看不起女人？女人只能生孩子吗？”

    卫五姑太太越说越激动，脸上有红晕，眼神都是忿忿不平。

    “我每年都能捡到孩子，都是被扔的女婴，现在十几个哪，都在辽东，有的是我在南方捡回来的，大的五六岁，可以帮着带小的，全部从小练武。”

    归闲静惊讶，意外又佩服，难怪她看着丹丹眼神温柔，这个人才是真善良。

    她学着男人抱拳，严肃道：“失敬！你才是我敬重的人！”

    又好奇她怎么在辽东，卫三夫人说她小姑子在杭州府。

    “你怎么想着去辽东了？听说那里气候不好，冬天很冷。”

    卫五姑太太看到归闲静眼里有着疑惑，解释道：“我在那里有买卖，在那住过。”

    归闲静心里咯噔一下，问道：“你认不认识我二哥？”

    卫五姑太太回答道：“认识，不过不熟，还认识袁将军。”

    她没说的是她和归闲静的二哥见面互相挖苦，谁也瞅不上谁。

    归闲静却想起卫三夫人的猜测，说她小姑子备不住外面有相好，或许有家室。

    难道卫五姑太太的相好是二哥？不然她干嘛急着解释和二哥不熟，之前从没说过认识二哥。

    她为何没想到卫五姑太太会喜欢袁将军，因为袁将军没媳妇，要是喜欢凭她那厚脸皮早就嫁了。

    刚对她有了好感，这会膈应了。

    卫五姑太太觉得和归闲静熟了，敞开话说。

    她说前几天去办一件事，没在京城，等回到京城详细知道了襄王府门老二做的事，非常之生气，恨不得亲自去打他一顿。

    还说之前看错二老爷了，没想到他这么王八蛋，不会再看上他。

    归闲静越听越觉得奇怪，如果她是二哥的相好，怎么又跑回京里像泰磊他爹示好？

    不算是抢，应该说明知道是她相好的妹妹的前夫，她还明晃晃的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她看上二老爷了。

    归闲静心想，或许是因为二哥只是逢场作戏，没有想换老婆，卫五姑太太恼羞，知道二哥最心疼她转过头来做出抢男人的事。

    但是又不对，外面都知道她和二老爷算是正式和离了，二老爷如今是单身老腊肉，她可以正大光明的抢男人了，为何又跑来说她看不上二老爷？

    估计她当初说看上二老爷只是和二哥斗气，真正的动真格她又不愿意。

    看来心中有二哥呀！

    归闲静把卫五姑太太看成二哥的相好，心里膈应，最烦那种明知别人有媳妇还要贴过去，脑子里除了装着恋爱没别的了吗？

    好好的将军府姑太太明明可以改嫁当正头夫人，非得做那下贱之事。

    自古就有这样的人，像嘉荣郡主，非得自甘堕落，抢别人丈夫，还有面前这个。

    刚还因为她收养孩子对她改观，现在又厌恶起来，认为卫五姑太太是个没脸没皮自来熟的小三。

    有些人不能因为一两个事证明人品如何，就像现代她现代一个同事，对人可好了，还给穷困生捐助，后来才知道她是老总的第三者，还生了个儿子，被老总夫人抓住猛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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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你怎么看上我儿子他爹了

    归闲静想着也不能刺激卫五姑太太，免得她一不高兴去找二嫂，开门见山说，我是你男人的相好，你赶紧让位，不然我九阴白骨爪照你脑门来一下。

    要是那样更麻烦。

    所以又不好不理她，还得应付着。

    卫五姑太太对丹丹很有兴趣，没事还抱着在院里够树枝玩。

    归闲静后面跟着，怕她把丹丹摔了，虽然卫五姑太太有功夫，总觉得她做事不靠谱。

    就这么在庙里住了两天，卫五姑太太也没要走的意思，晚上还要和她说半天话才睡。

    有一次说她想上战场，不让她去，语气很是不平。

    “要是让我上战场我也能打鞑子，为何不让我上战场？就这么看不起女人？谁说女人就不如男人？”

    归闲静非常意外，没想到卫五姑太太竟然有这种“反叛”想法。

    这里的女人循规蹈矩的多，更有甚者还以女子无德为荣。

    她试探着问了一句：“谁不让你上战场？”

    “袁将军，还有你二哥，”卫五姑太太脱口而出，看归闲静脸上没有瞧不起或者鄙视的表情，她反问道：“你怎么看？”

    归闲静：元芳，你怎么看？

    归闲静说道：“自古都有女将军，你要是有将军之才当然可以上战场，就是你做不了主，你娘都不会同意。”

    卫五姑太太意外看她一眼，问道：“要是你能做主你想干什么？”

    “真话假话。”

    “当然是真话了？我可不喜欢听当面一套背地里一套的话。”

    归闲静说道：“以前没想过，离开王府才开始想，我想做生意，多赚点钱。”

    卫五姑太太好奇问道：“你要那么多钱干嘛？我可知道你娘家对你好，不缺银子。”

    “总不能坐吃山空，我二哥一直心疼我，远在辽东还给我捎东西给银子，我想赚了钱给我二哥送去，再告诉他，千万不能做对不起我二嫂的事情，不然我不认他这个二哥。”

    说这话归闲静看着卫五姑太太的眼睛，看她有啥反应。按照她这样的性子，不太会掩饰。

    谁知道卫五姑太太扑哧笑一声说道：“没人能看得上他，跟蛮牛似的，臭烘烘的，老远就闻到。”

    卫五姑太太和归闲静的二哥互相嘲笑惯了，不是那种鄙视的嘲笑，多年的相处，也和异性兄妹似的熟悉，所以她张口就说这话。

    归闲静意外，卫五姑太太说这话说明她和二哥挺熟，为何之前说不熟悉？

    这次是说漏嘴了？嫌二哥臭烘烘，只有亲近关系才会嫌弃，普通朋友就是嫌弃也不会说出来。

    或许是归闲静眼里的怀疑太明显，卫五姑太太都能看出来，她赶紧摆手说道：“你别乱想呀，我和你二哥清清白白，我把他当哥哥，就是我俩总抬杠，他嫌我不像女人，我嫌他看不起女人，我要是找男人才不找他哪。”

    归闲静心里松口气，不管你找谁，只要不是我二哥就好，哪怕找我前夫也好呀。

    卫五姑太太看到归闲静松口气的模样，掩着嘴笑。

    归闲静不好意思的笑一下，想找回这个尴尬，问道：“那你怎么看上我儿子他爹了？”

    卫五姑太太没有尴尬感觉，说道：“我开始觉得他挺有灵气，我不喜欢大家族里出来的爷们，装模作样，又不喜欢武将出身的，就像你二哥，说话不会说，不会哄女人，粗野，经常不洗澡臭烘烘。当初一看到门老二，不高不矮不胖不瘦，在秋千上玩耍不亚于年轻人，你是没看到，爬树那个利索，你二哥要是爬树像个大螃蟹。”

    她还啧啧嘴。

    归闲静笑一下，确实，二老爷没有一些中年爷们的邋遢，什么时候都收拾的干干净净。

    二老爷的书房她只在多年前去过一次，一尘不染，没一个多余的东西。

    罗妈妈说跟着二老爷的袁顺走出去别人还以为是哪个大户人家的老爷。

    二哥在京里没那么邋遢呀，卫五姑太太怎么说的二哥像野人？

    要是二嫂听了会放心，没人勾引野人一样的男人。

    卫五姑太太继续说道：“谁知道后面门老二做事不正常，我可看不上那样的男人。我这人，第一个不会抢别人的男人，第二个要找有担当的男人。”

    归闲静点下头说道：“那就很难找了。”

    卫五姑太太差点说出来找到一个，人家不要她的话。

    她又重新打量归闲静，归闲静随她打量，也不问她。

    “这么多年我就和你说的最多，没准上辈子我俩是亲姐妹，我家人都不知道我在辽东住过，你别给我嫂子说，不然我家里人都知道了，我娘又该啰嗦。”

    她打量归闲静，好奇问道：“我嫂子咋和你是朋友？她嘴碎的像老太婆，你一点不废话。”

    归闲静说道：“说话多了累。”

    卫五姑太太笑了笑，逗归闲静怀里的丹丹，丹丹也很乖，一直听着大人说话，不哭不闹。

    见卫五姑太太用手戳她脸，把脸扭过去埋在母亲怀里。

    归闲静抱着丹丹站起来说道：“总坐着不好，我们走走。”

    卫五姑太太非要抱着丹丹，还把她举高高，丹丹吓得哭，归闲静又接过来抱着。

    卫五姑太太说道：“你可不能太娇养丹丹，女娃长得好容易被拐子拐了。我要是养着她，从小练武。”她说到这停下，很是兴奋道：“你要是舍得把丹丹给我，我把她当闺女养，我这辈子没孩子，巴不得有个闺女。”

    归闲静看着卫五姑太太不说话，说她不靠谱，还真不靠谱，才见过几面，就敢说这话。

    一个孩子又不是小猫小狗，张口就要？

    卫五姑太太说道：“你别不相信我，我和你二哥像亲兄妹，不是坏人。”

    归闲静问道：“一开始你说和我二哥不熟。”

    “我不是怕你误会吗？寡妇门前是非多。”

    归闲静脑海里转圈，要不要把丹丹先给她？

    让父亲的老佳人养，总是在京里，万一被人发现也是麻烦。

    如果让卫五姑太太带出去，几年后以她养女身份出现，谁也不记得丹丹小时候啥样子。

    自从她有了让丹丹假暴毙的想法后，她就没再让丹丹在外人跟前露面，这次是打算假死，也就没藏着。

    但是和卫五姑太太还没熟悉到能把丹丹交给她的地步。

    不过她能收养孤女，还有她刚才说的话，说明这人品格比大多数人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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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一个抽风一个胆大

    卫五姑太太见归闲静直看她，又不说话，说道：“看我干啥？我可没开玩笑，你家丹丹太招人稀罕了，我要是养她，绝不会养成弱不禁风，跟着我学武。”

    归闲静有点心动，但这事不经过深思熟虑，不能下定论。

    她说道：“那你赶紧嫁人，生一个还来得及，自己的骨肉总比收养的好。”

    卫五姑太太叹口气道：“之前我不是没生嘛，后面又没嫁人，总不能私生一个吧，那我娘非吃了我！嫁人？没人娶我呀！”

    她说完还笑。

    “后面我想干脆自己收养一个，是指正式收养，没遇见有缘分的。”

    她又严肃说道：“我是认真的，你要是把丹丹给我，我绝对对她像亲闺女一样。”

    归闲静说道：“这个事情我可做不了主，毕竟她父亲还在。”

    “有那样的爹还不如没有，我看她爹像吃错药了，不是吃错药，就是吃了五石散。老早以前不是有那些世家大族的子弟吃那些药，还聚堆吃，吃了后裸身躺在石块上行散，我看是行疯。”

    卫五姑太太又给归闲静说了她所知道的一些大家族里面老爷们做的一些丑事。

    归闲静心里在考虑把丹丹交给卫五姑太太的可行性。

    说心里话，她是真舍不得丹丹去太远的地方，但是为了丹丹的生命安全考虑，最好离开京城。

    就像上辈子的女儿，如果能让女儿活着，哪怕让她出家为尼呢？

    最让她心动的是，如果能不吃假死药最好，毕竟是药三分毒，万一吃了以后留下后遗症呆呆傻傻的哪？

    父亲说过那是祖上留下来的，他自己也不知道配方。

    这要是吃出毛病来了后悔莫急。

    这两天和卫五姑太太接触，觉得她性格直爽，做事也有点莽撞，但人品值得信任。

    最主要她和二哥袁将军认识，说起二哥，她能想到二哥在辽东是什么生活，这点不熟悉是说不出来的。

    能让二哥当做妹子的人不是坏人。

    第二天卫五姑太太对丹丹格外亲热。

    人就是这样，就好比喜欢一个包包，在没下定决心买之前，每次逛街都会留意，都会看一看。说明心中记着这事。

    就又像你惦记了，看多了，更加放不下，回家缠着老公要买包包。

    卫五姑太太缠着归闲静要丹丹。

    这也就是卫五姑太太，换了另外一个人就算喜欢也不会有这种念头。

    归闲静装着被她缠烦了说道：“我知道你是真心喜欢丹丹，可是让你带走，襄王府怎么说？毕竟是襄王府的血脉，她爹还活着呢。”

    卫五姑太太一听眼睛亮了，说道：“我昨晚琢磨很久，不告诉他们。”

    归闲静一声乐，道：“人在我这，不告诉他们这活生生的人去哪了？我总不能突然换一个人吧。”

    卫五姑太太一脸的兴奋，她凑到归闲静耳边悄悄说道：“那就换一个。”

    归闲静瞪大眼睛看着她，难怪她娘都说她不正常，能想到换孩子。

    要换我不早就换了？

    卫五姑太太又压低声音说道：“我给你说前一阵子出去了吗？路上我听到人贩子说拐了一个孩子，是个好货色。我就让我丫鬟把孩子偷过来了。难怪说是好货色，男娃长得比女娃还好看呢。看着和丹丹差不多大，这要落到那些人手里从小培训长大，最少得万两银子以上。”

    归闲静问道：“那你干嘛不自己收养？”

    “我那都是女娃，中间加个男娃算什么？再说在那种环境下长大还不是被一些老畜生盯上。在你这毕竟你身份在那放着，襄王府也不会不管，还有你爹你哥，没人敢动。”

    归闲静又问道：“你干脆正式收养为养子，带在身边也可以呀。”

    卫五姑太太直摇头，“儿子养个五六岁不能总跟着娘，闺女不一样。再说我喜欢闺女，儿子长大了娶媳妇事多麻烦，闺女长大了准备好嫁妆，她要有良心呢，多回来看看我，没良心我也不指望。”

    归闲静想了想又问道：“你没想过帮孩子找找亲爹娘？这要是家里丢了孩子不着急啊。”

    卫五姑太太说道：“那孩子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大老婆一般生不出这么漂亮的孩子，没准是内宅争斗，把孩子送回去也是死路一条。原本我想着把他带到辽东送给袁将军当养子，刚好送给你，你把丹丹给我。”

    卫五姑太太拉着归闲静的胳膊使劲摇晃，道：“你看我啥都跟你说了，你跟我换一个，等五六岁你就说当时怕养不活才说是女娃，丹丹她爹又没亲眼见孩子出生。稳婆那我去吓唬，绝对不敢说出来。”

    是有这样的，有的人家怕孩子养不活，生儿子对外说是女儿，也做女孩打扮。

    到了五六岁才改过来。

    归闲静还是犹豫，觉得这种办法比假死好，回头就说寺里师太算了命，丹丹五岁之前除了爹娘，谁也不能见。

    但是她又想万一二老爷朋友东窗事发，那不又害了一条命吗？

    她对卫五姑太太说道：“如果你给孩子身边派一个人，会身手跑得快，万一有啥事他能带着孩子跑出京城。”

    卫五姑太太说道：“没问题，杭州府我有个庄子，有一家子人，这一家子是我从南边带回来的养蛇人，我救了他们一家，他家男娃女娃腿脚都快，爬山练出来了，又跟着我的人学了武艺。他们在辽东过不惯，去年我带他们去了杭州府，你给他们孩子娶个好媳妇嫁个好人家就行，卖身契都给你。”

    归闲静又问：“那个男孩在哪？”

    “也在那，养蛇人看着哪，我明天去接。”

    于是，这两个人，一个因为喜欢就张口要，一个想让丹丹不吃假死药能躲过去，就做了如果让别人知道会觉得匪夷所思的决定。

    换孩子。

    卫五姑太太走了，她要去接孩子，说她回来让她丫鬟告知归闲静，然后俩人还在这里见面换孩子。

    归闲静心里轻松一大块，去见了主持师太，说庶女出生后颇有非议，她以后会说庶女五岁之前除了父母不能见人。

    又捐了一笔银子。

    师太明白，以后归氏会打着寺里的说辞，到时她默认就是。

    又不是做伤天害理之事，何不与人方便？

    师太念了声佛，代表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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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当了一回预言家

    归闲静抱着丹丹回去了，归侯爷一直在家等着，见女儿没动静的抱着丹丹又回来，急忙问咋回事。

    这个事不能给别人说，包括二老爷，但给父亲要说清楚。

    归闲静后悔那会找父亲商量，让父亲跟着提心吊胆。

    归侯爷听了之后，愣了半天，说道：“换孩子？我看那个卫家寡妇闺女疯疯癫癫，能信任吗？”

    关于卫五姑太太在辽东收养女娃和二哥认识的事归闲静没给父亲说过，所以任谁都对卫五姑太太这个人的人品怀疑。

    归闲静说道：“爹，我相信她，爹信我不？”

    归侯爷点点头。

    “这事除了爹和二老爷，我谁都不会说，包括泰际哥俩。反正五岁后长得不一样那会再解释。卫妹妹说了，她带丹丹去南方，以后回京不带孩子回来，她有武艺，身边人都会武，能保护丹丹。”

    归闲静想了想还是没给父亲说会带去辽东。

    归侯爷只能点头，想着也好，丹丹终归是犯官之后，能带出去最好。

    这也天冷了，归闲静想着卫五姑太太说辽东的寒冷，她让院里闲着的丫鬟婆子做一些棉袄，棉鞋也行，只要结实，质量好就行。

    从两三岁到五六岁的女娃穿的，棉絮要厚，到时候给二哥送东西时捎过去。

    归闲静敬佩卫五姑太太，惭愧自己，二哥在辽东，她又是现代人，以前只知道混吃等死当个闲妻，从来没想过要做什么。

    就是和离后打算做生意，也是让自己的生活充实。

    是卫五姑太太给她当头一棒，这个外人看不起的、没个好名声的寡妇，却在做着“高大尚”的事。

    人家没喊口号，只是一句尽力而为。

    归闲静对卫五姑太太说的那句：你是我最敬重的人，这句话不仅仅是发自肺腑，更是发自灵魂。

    她又给大嫂二嫂说了，让家里的闲人做些棉袄。

    倪夫人听了更激动，她男人可是在辽东受苦。

    她不仅让她院里的丫鬟婆子做，她还跑回娘家，一阵哭诉。

    说她丈夫在辽东辛苦，每个月朝廷发的钱不够救助那些可怜的吃不上饭穿不上衣的人家。

    她在娘家也是宝贝闺女，她侄女的婆婆又是她小姑子，她嫂子第一个支持。

    苗氏也让身边亲近的人照着做，她姨母宗人令夫人支持。

    半个月不到归闲静收到了好几马车的棉袄棉裤棉鞋，还有棉帽，还有话，说先送这些，后面还有。

    这让有些人听说了，他们首先不是想的不正常又抽风，想的是今年难道会不会大冷。

    不然门老二的媳妇为什么要收集棉袄棉鞋送往辽东，她二哥在那。

    一些大户人家急忙找看天象的，看天象的说没看出来有任何迹象。

    国人是具有居安思危、未雨绸缪的思想，只要有任何都会提前先准备，如果没有发生更好，发生了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所以家家户户都做好今年是个大冷年的准备。

    归闲静听说之后，又是吃惊，她急忙对大嫂说：“我可没有说什么啊，我只是想帮着卫妹妹做点事。”

    对大嫂不能瞒着，把卫五姑太太和她接触的事说了，打算换孩子的事没说。

    苗氏说道：“我知道，但是我想提前准备也没坏处，我回家给我娘家人也说了，我给我姨母也说了。”

    归闲静无语的望着大嫂，谣言是怎么产生的，人云亦云，就是传播。

    就在这时，看门的说襄王府老王妃来了。

    归闲静吓一跳，她都快把老王妃给忘了，最近丹丹的事，她哪里还会去想无关紧要的人和事。

    她知道二老爷说没给老王妃说他们和离，只说他们一家子去城外庄子了。

    老王妃一开始确实不知道，王府没客人来，老王妃生病后又不出门，府里的人谁也不给她说，就是嘉荣郡主回来也没说过。

    嘉荣郡主没说，是看兄弟在外闹得太不像话，怕把母亲再给气病了，再一个她大儿子回来，她想着再给大儿子娶媳妇，然后再办二儿子的婚事。

    所以她也没空多回娘家。

    老王妃知道儿子又和离和二房闹的事，孙女说的。

    襄王妃最小的闺女今年十五岁，前年定了亲事，因为襄王府这一年成了京城的笑话，男方退亲，是一点余地都不留的退亲，因为中间人还说了人家怕万一侄女随了姑哪。

    这可把襄王妃气得哟，她提心吊胆就怕这个，到头来小姑子小叔子做的事还是影响到她女儿。

    对于她的小女儿门香娥来说，更是噩梦一般。

    哪个少女会接受自己退亲还是因为亲叔亲姑的原因，一气之下跑到祖母跟前哭诉。

    老王妃就知道了。

    马上把大儿子叫进来问清楚，知道确实是老二发疯把二房一家子都轰走了。

    要是有脑子的老太太会想肯定家里出了什么事，可是老王妃是个简单的人，看事情只看表面，听人话也是只听说出来的意思。

    老王妃气儿子不争气，先去找儿子，儿子不在，她就跑来找儿媳。

    一进门嚎啕大哭，说委屈儿媳了，等她抓住老二非打死他不可。

    归闲静搀扶前婆婆坐下，苗氏狠狠瞪了襄王妃一眼。

    襄王妃更觉得自己委屈，女儿亲事没了，老王妃死活让她陪着，她当儿媳的能如何？

    老王妃拉着归闲静的手声泪俱下，说跟着她回去，她以后绝不让老二欺负她。

    归闲静为难，但不能因为为难为着老王妃哭几声她跟着回去。

    所以她也哭，哭得说不出话来。

    因为她知道有大嫂在，如果没有大嫂只能她自己上了。

    苗氏听到老王妃说不会让门二老爷欺负小姑子，她开口了。

    “我妹子命苦，你家二老爷不欺负她，那上回谁把我妹子赶出来的？”

    老王妃正哭得嗝嗝的，听了苗氏的话噎住，愣了下，看向儿媳，见儿媳不帮她圆场，只好又哭几声道：“是我糊涂，要怪就怪我，以后那样的事绝不会有。我不怕在泰磊舅母面前说，要是以后我犯糊涂，让我儿送我去寺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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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苗氏大闹襄王妃

    世子夫人苗氏不能和长辈争吵，她朝着襄王妃喷火。

    “当初谁给我说把我妹子当亲妹子，谁给我说你小叔子只是好玩点，人还是规规矩矩，这叫规矩？谁家的规矩说把儿媳轰出来就轰出来？说接回去过几天再轰出来？你家就是娶个平民也没这样糟践人的？我妹子是永安侯府嫡女！不是让你家呼来喝去的！我妹子要是不孝顺婆婆，对妯娌小姑侄子侄女恶毒，不用你们轰，我永安侯府接她回来跪祠堂！”

    她早就想和襄王妃掰扯掰扯了，说到最后指着襄王妃大声嚷嚷。

    襄王妃被世子夫人指着鼻子痛斥，一句都不敢辩解，谁让襄王府理亏，谁让她在苗氏面前理亏。

    苗氏说着说着自己哭开了。

    “以前不是我妹子劝我，我早就去你们襄王府问问，我妹子哪里做的不对，你们说出来！一家子欺负我妹子，就连出嫁的姑太太回来也要指手画脚。”

    她指着襄王妃问道：“你也是娘家的姑太太，你回娘家也是这样？老王妃糊涂，你也糊涂了？是不是看我妹子性子好，才拿她不识数？别忘了还有我们永安侯府，我公爹还活着，想让我妹子回去，问我公爹答不答应！”

    老王妃被苗氏说的话怼的都不知该继续哭还是怎么，她站起来对着归闲静要跪下，归闲静早就预料老王妃来这一招。

    这是要硬逼着她回王府。

    她抢先一步跪下，手托着老王妃的手，硬是不能让她跪下。

    苗氏一看老王妃来这一出，气得直接冲向襄王妃。

    她俩是平辈，可以拉扯。

    苗氏揪着襄王妃衣服领子，一头撞过去。

    “好你个姓单的！难怪你像锯嘴的葫芦一句不吭，你背地里使坏，指使你婆婆来闹我妹子！我妹子一次被休一次和离都是在宗人府备过案的，你说接回去就接回去？你小叔子要娶个歌姬为妻，你襄王府让我妹子当妾？”

    她对着襄王妃又推又搡，脸对着呸了一口。

    “我和你去宗人府，去宗人府问问，我妹子是你家妻还是你家妾？”

    襄王妃一个文官出身的哪里是武官出身的苗氏的对手，被推搡的跌跌撞撞，头发也乱了，脸涨红，从没遇见过这种情况。

    平时就是和哪个夫人不和，也只是言语上斗几句，遇到苗氏这样泼辣的敢动嘴又动手的，襄王妃哪里能招架。

    见苗氏拉她去宗人府，吓得接连求饶赔不是。

    “妹妹，妹妹，你听我说，我拦不住，我也劝了，可是我……我能如何？”

    苗氏又呸了她一口，道：“那是你没本事，你是王妃，王府你当家，还能让个糊涂人给拿捏住了？人都说长嫂为母，你要是有能耐小叔子小姑子能变成这样？别以为不是你亲弟弟亲妹妹任由他们胡来，你就能得着便宜了？”

    襄王妃又臊又气又委屈，听了苗氏这句话，那是眼泪哗哗流。

    她得着啥好处？二十几年提心吊胆，到头来女儿的亲事没了。

    襄王妃抱着苗氏哭起来，又不能说女儿被退亲的事，边哭边说：“我能如何？我谁也管不了？王爷埋怨我，婆婆逼我，小叔子小姑子我惹不起，我……我……”

    她推开苗氏转头跑了。

    苗氏被她这一出弄愣住，看向小姑子那。

    老王妃也被苗氏的耍泼吓住了，归闲静已经站起来留意前婆婆。

    见襄王妃哭着跑了，她给看向她的大嫂使个眼色，捂着胸口要倒。

    苗氏大喊一声扑过来抱着小姑子，又大喊叫大夫，对冲过来的她带来的妈妈踢一脚。

    那个妈妈反应快，转身扶着老王妃道：“王妃娘娘，我家姑太太没法招待娘娘，奴婢送娘娘回府。”

    跟着老王妃的妈妈赶紧扶着老王妃往外走，别这招人骂了。

    等人走了，归闲静坐起来说道：“大嫂，你先坐会，我去看看丹丹。”

    刚才这么大动静，也没听到丹丹的声音，不知道她是睡着了还是怎的。

    进去之后，床上不见，吓得归闲静四处找，见枕头高一截，把枕头挪开，见丹丹直直的躺着。

    她平躺着把两个枕头放在身上，这样藏起来。

    归闲静把她抱起，拍拍她说道：“没事，是一个老婆婆过来借钱，娘把她打发走了。”

    哄了一会又把她放地上一个大木盆里，说道：“你在这里面玩，娘和舅母说完话就回来。”

    丹丹点点头。

    归闲静出去，苗氏说道：“丹丹真是听话，这么大动静她也没哭闹，我生那几个小时候闹死人，一会不见我就哭。”

    归闲静说道：“她是乖巧，从小都不怎么哭，说啥也能听懂。”

    苗氏不说丹丹了，说起刚才的事，还是气得呸了一口，道：“早就想骂姓单的，她还委屈上了，我呸！”

    归闲静说道：“其实王妃一直对我和泰际哥俩不错，她性子温和，再说王爷都管不了他娘和弟妹，王妃能做什么。”

    苗氏说道：“我知道，不然我直接动手了，我是气她当年糊弄我，有话不直接说。”

    她见小姑子不说话，也赶紧收住，知道小姑子不愿提以前的事。

    “要不你和丹丹跟我回去住吧，万一老王妃再来哪？”

    归闲静拒绝了，又说道：“老王妃不会来的，襄王爷也不会让她过来，今天肯定是襄王爷不在家。”

    苗氏走了，走之前又交代门房，要是老王妃来了就说姑太太在侯府，让她去那找。

    襄王爷确实不在家，等他回来，见王妃头发乱七八糟趴在床上哭，一问，气得自己要晕倒，把小女儿叫来一顿训斥。

    襄王妃不愿意了，站起来，学着刚才苗氏的动静对着襄王爷一头撞过去，“你说香娥干啥？你怎么不说你好弟弟好妹妹？不是因为他们香娥能被退亲？”

    襄王爷被王妃撞的一个趔趄，往后退，手划拉，一下碰到古董架。

    划拉碎地一片。

    门香娥吓得退到门口，含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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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赵太后乱点鸳鸯谱

    襄王爷被王妃撞的要摔倒，站稳了一甩袖子出去，赶紧去母亲院子，一问，没回来。

    又返回去，见王妃母女俩抱着痛哭。

    他问道：“母亲哪？”

    襄王妃抬起头说道：“还在泰磊他娘那，我被泰磊大舅母又骂又打的，哪里顾得上？”

    襄王爷转身又要走，去原来弟媳家接亲娘，也顾不得脸面了。

    刚走到门口，见母亲从马车上被人扶着下来，神情木呆呆，另外一辆马车下来一个宫人。

    襄王爷心里咯噔一下，迎着宫人进府。

    然后接懿旨，门香娥赐婚安乐侯关世子。

    送走了宫人，襄王爷回到正院，见王妃晕倒在地，女儿趴在她身上哭，母亲吓得站着不知所措。

    襄王爷赶紧掐王妃人中，不敢找大夫，传旨宫人才走，王妃晕倒，传到宫里，赵太后能愿意？

    等王妃清醒，襄王爷扶着王妃要回自己院，王妃一把把王爷推开，让女儿出去，直盯盯的盯着老王妃问道：“母亲，赵太后为何给香娥赐婚？”

    老王妃不敢看儿媳，小声说道：“我去找赵太后评理，想让赵太后下旨让泰磊他娘回来，赵太后说晚辈的事别管了，又是休妻又是和离，人家永安侯府也不愿意。赵太后又问香娥的婚事，我说退亲了，赵太后说有福不在忙，刚好安乐侯府关世子还没定亲，原来姻缘在这。”

    襄王爷都哆嗦了。

    当初嘉荣郡主就是想躲开安乐侯府的关世子，才想让泰磊娶芳华，后来是太子插一杠子。

    如今自己的女儿，王府的嫡女，嫁给一个身份不明妾生的“世子”？

    襄王妃听了婆婆说的，气得直发抖，门香娥在门外哭着喊着：“我不嫁！我不嫁！”

    襄王爷的头蒙蒙的。

    安乐侯府的关世子今年十九，自己的女儿才十五岁，婚期在今年腊月，这是生怕襄王府不嫁吗？

    外面人都说关世子对外甥女芳华一见倾心，所以才有了当初赵太后给母亲说想要赐婚。

    这一次赵太后直接赐婚，让襄王府没办法拒绝。

    襄王爷的小女儿和芳华长得有点像，他以为是关世子盯上了香娥才去找的赵太后赐婚。

    这一次他猜错了，赵太后刚知道门香娥被退亲，老王妃就进宫了。

    赵太后灵机一动，当时赐了婚。

    要让她说，她还看不上襄王府，可偏偏那个死心眼的和他爹一样，谁也没看上，芳华死了，他成天要死不活的模样。

    预防节外生枝，她派了宫人分别去王府和侯府传旨，过了一阵关世子进宫了，说他不想成亲。

    赵太后说道：“襄王府的那个小闺女我见过，和她表姐长得像。以前她订婚了，我也就没多想，今天是她祖母说的婚事不成，男方退了亲。那刚好，你就娶她正合适。”

    关世子不吱声，不点头就是不愿意。

    赵太后叹口气说道：“你也别死心眼，芳华已经没了，你总得娶媳妇吧，襄王府虽然乱七八糟，可是娶媳妇不是嫁女儿，娶回府好好教着点。再说他家小闺女像她娘，性子好。”

    赵太后见关世子还是不出声，她拿起手帕擦了眼角，道：“我也是黄土埋到脖子的人，如今就操心你，总得见你成亲生子，我才能安心。”

    关世子闷声闷气道：“我知道了。”

    赵太后这才微笑道：“回家告诉你爹，就说我说的，给你大办。回头我让太子赏你一些御品，你就高高兴兴等着娶媳妇吧。”

    关世子跪下磕头谢恩，并没欢喜模样，出了宫看着宫门，叹口气。

    外人都说父亲是赵太后进宫之前的儿子，他是赵太后的亲孙子。

    小的时候他问过父亲，父亲什么都没说，让他别多想。

    慢慢长大，他发现赵太后对他和别人不一样，就像今天，话里话外的是把他当孙子一样说话。

    他知道传言是真。

    回到府里关世子没有去见父亲，先去了姨娘院子，给姨娘说了他没推脱掉亲事，姨娘只说了句知道了。

    姨娘是母亲的陪嫁丫鬟，他生下来之后就被记在母亲名下，但是一直是姨娘抚养他。

    母亲在府中终年的看书写字，除了过年过节，和府中最重要的事情，母亲会露面，其他的事全是由管事妈妈安排。

    而姨娘在府中长年累月的织布，奇怪的是姨娘织的布从来没给任何人做过衣服。

    他长大了认识了芳华，还有外面的传言，他知道父亲中意母亲，就像他中意芳华一样。

    因为母亲是江太傅的孙女，父亲自惭形秽，不敢求取。不知怎么被太后知道了，就下了旨。

    母亲嫁过来之后三年没所出，父亲的三个姨娘，两个是母亲的陪嫁，一个是太后赏的。

    他有个姐姐已经出嫁，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而父亲对他比对弟弟心疼，是因为他的姨娘是母亲身边的人。

    关世子知道京里人笑话他这个世子，他不想当什么世子，他就想和心爱的人在一起。

    就像父亲每天晚上都要看到母亲的房间吹了灯才去睡觉。

    可是芳华不喜欢他，但是他想用一辈子的时间让芳华知道他喜欢她。

    后来芳华没了，他也没有活着的希望。

    只是不想让白发人送黑发人。

    他没见过襄王府的最小嫡女，太后说和芳华长得像，长得再像也不是。

    这门亲事，双方都不是有情有意，外人更加觉得赵太后乱点鸳鸯谱。按理来说关世子十九岁了，应该定一个十七八的，十六也行呀。

    襄王府的最小嫡女才十五，今年就过门，生早了，孩子娘没准难产，不生，难道来个庶长子？

    归闲静听说后也是惊讶，当初嘉荣郡主不愿意芳华嫁关世子，曾经咬牙切齿说关世子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异想天开，一个妾生的没根没底的贱种，妄想娶她的女儿。

    那次是赵太后没下旨，嘉荣郡主想让泰磊娶芳华躲过去。

    因此赵太后直接下旨，襄王府是没法躲了，上次已经得罪赵太后和太子，这次估计要忍痛嫁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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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奇奇怪怪的铺子

    归闲静来到古代才知道这里阶层分明，不像在现代看的电视剧或者小说上写的，妾室得宠昂着头和原配说话，什么生了儿子耀武扬威。

    皇家的她不知道，民间的越是大户人家越讲究规矩，有宠妾灭妻的，极少数，那也不是明晃晃四处招摇。

    那样的家族好人家也不会把女儿嫁过去。

    谣传安乐侯府关侯爷是赵太后进宫前和前夫生的儿子，爵位是凭空而降，侯夫人是已故江太傅的孙女，当年是赵太后插一杠子让先皇赐的婚。

    归闲静听大嫂说，江家觉得耻辱，侯夫人出嫁前喝了绝子汤，绝不让江家血脉留下。

    关世子是姨娘生的，出生后记在江夫人名下，被封为世子。

    本来有规定，庶子不能承爵，无嫡子夺爵，又是赵太后插一杠子，关世子身为庶子也被封为世子。

    这让那些高门大户更加看不起安乐侯府，也没人愿和关家结亲。

    当年的江家都没法反抗，别说没有任何实权只是个挂名王府的襄王府了。

    归闲静虽然离开王府，但也为门香娥可惜。

    她也以为关世子因为门香娥长得和芳华有些像，才让赵太后下的旨。

    可是，只是长得有点像，门香娥和芳华性格一点不像，芳华明媚大气，活泼开朗，香娥却有点小家子气。

    虽然都是最小的女儿，芳华明显比香娥懂事的多，像香娥这样被娇宠长大的少女嫁给关世子，不知道会不会变成一对怨偶。

    娇宠和骄纵不一样，嘉荣郡主是骄纵，目中无人，我行我素。

    香娥是娇宠，没智商没情商，喜欢人哄着她顺着她，把她当公主一样宠着才行。

    这样的性子一般不会惹大事，因为胆小。

    门意远大早出去了，回来之后就听说了侄女被赐婚的事情。

    他是又惊又怒，外甥女芳华差不多等于是用半条命躲过了皇家，这又要轮到侄女了吗？

    不过他知道，侄女没有外甥女那样大胆和刚烈，除了会哭之外，啥也做不了。

    他咬牙切齿，可是这一次咬牙切齿侄女也躲不掉，除非……

    门意远回了侯府，喝了酒醉醺醺的回去，进了王府直接见了母亲，站在母亲面前，摇摇晃晃说道：“娘别去找泰磊他娘，我和姓归的誓不两立！”

    说完还一抬胳膊一甩，差点摔倒。

    老王妃心疼着急，站起来要扶着摇晃的儿子。

    门意远转过身搀扶着母亲坐下，说道：“你啥也别管，就在家里享清福。”

    老太妃气道：“你们一个个的这样让我享什么清福？早晚要把我气死！”

    门意远见母亲声音挺大，放下心。

    他打着酒嗝嘿嘿笑道：“我不挺好的吗？如今我逍遥自在，想干啥干啥，过上了梦寐以求的日子，娘觉得不好我觉得好。”

    他摇头晃脑这时候襄王爷进来了，皱眉喝道：“像什么样子？我派人去找你几次，你上哪鬼混去了？”

    门意远看到大哥进来，又是摇摇晃晃迎上去，还搂着大哥脖子说道：“大哥，你不把我当兄弟，兄弟可一直把你当大哥。来来来，我找了好东西也给你尝尝。”

    他搂着和大哥往外走，襄王爷嫌弃的推开他，老王妃赶紧说道：“你跟他去看看，别训他，好好劝着他点。”

    两人出去的时候，看到嘉荣郡主也是急匆匆的进来。

    门意远站住，对着嘉荣郡主笑道：“二姐，好久没见，回头我也给你送点好东西。”

    嘉荣郡主没理他直接上了台阶。门意远进了大哥书房才松开，自己给自己倒杯茶喝了，直接问道：“到底咋回事儿？我听外面人说了。”

    襄王爷像把事情经过说了。

    门意远皱着眉头说道：“我不是说过不让母亲出府吗？”

    不过也知道谁能拦着，他又问道：“大哥你打算怎么办？”

    襄王爷说道：“还能怎么办？上回芳华躲过去了，一辈子见不了家人。”

    没有继续说。

    门意远知道大哥的意思，别说王府很难再躲过这次赐婚，就算能躲，侄女也做不到芳华那样，毁容装疯，远离他乡。

    襄王爷突然掉了眼泪，说道：“我这一辈子没什么祈望，只想着家人平平安安，王府顺顺利利。可是为什么现在是这样？”

    门意远沉默，过了一会说道：“大哥想办法拖延婚期，我再想想办法。”

    他想到如果金太后提前动手，或者他能有机会，侄女没嫁还能躲过这一次。

    襄王爷叹口气了，道：“到时候再说吧。”

    他以为兄弟只是让他拖延时间，另外想办法让香娥躲开。可是后悔，早知道那样他就是装病装死也得把婚期拖延了。

    门意远不能跟大哥说让他拖延婚期，是万一换皇帝，到时候他找荣亲王求情取消赐婚，哪怕他不在了，大哥自己也会想办法。

    就在这时袁顺说东大街有个铺子开张了，叫盈香阁，是太太开的，他大吃一惊。

    他听人说过，说有个奇奇怪怪的铺子，不知道里面要卖什么，装修得还挺精致。

    所有人都不知道那个铺子的东家是谁，等着看要卖什么。

    门意远皱眉，他有更重要的事做，只好交代袁顺多盯着点，太太要做生意，他怎么也没想到。

    别说他不知道，就是永安侯府也不知道，归闲静一切准备好了回娘家给父亲大哥嫂子说她要开个铺子做生意。

    襄王府的事归闲静惋惜也管不着，她准备铺子开业的事。

    她做事一向是不相干的人不会多说，她准备好了才回娘家说。

    归侯爷说道：“开就开吧，人手不够我给你派点人，你想要卖啥呀？”

    归闲静说道：“我已经准备好了，过几天就开业，卖香薰之类的，叫盈香阁。”

    归侯爷呀了一声说道：“我怎么没听你说过，铺子在哪？”

    等归闲静说了之后，归世子说道：“那个原来是你的呀，我听别人说过不知道是谁的铺子。小妹怎么不吱一声呢？提前说了我也能帮忙呀。”

    归闲静说道：“不好意思，我就是怕大家为我担心。我也想着自己做点事，不能老靠着娘家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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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三个庶出姑太太

    正在这时外面人说大姑太太，二姑太太，四姑太太回娘家了。

    归侯爷向门口望过去，说道：“又有啥事儿啦？是不是泰磊他爹又闹事啦？”

    归闲静说道：“是我让姐姐们来的。”

    三个庶出的姑太太不知道啥事，每个人脸上都是忐忑不安，因为捎信的人说是三姑太太让她们来的。

    她们平时除了过年过节回娘家能够见到归闲静，平时几乎是见不到。

    而她们三个庶出姑太太彼此都有来往。

    归闲静招呼姐姐妹妹坐下，归侯爷对三个女儿说道：“泰磊他娘让你们过来，说她开了个铺子，你们有啥帮忙的就帮忙。”

    别人不知道那个铺子是归闲静的，大姑太太知道，因为铺子是让她男人帮忙买的。她给两个庶妹说了，三个人猜了半天也猜不出来归闲静要做什么买卖。

    归闲静只是简单说了她要卖药油和熏香，然后对姐妹们说道：“这个生意我打算我们姐妹四个人做，我想了一下，两千两为一股，你们看一下，你们能买几股。”

    她知道她要做生意，家里人都不会看好。如果让她们投资，她们是绝对不愿意。

    她现在也没法详细的解释具体要做个什么生意，只能这么说。

    只要她开口两个姐姐一个妹妹都会勉为其难买一股，归闲静就相当于以后给她们分成，一人分十分之一。

    她把她们拉进来说白了压根不指望她们投资，只是想用这个借口来回报这么多年她们在父亲的强迫下为她所做的一切。

    果然，三个姑太太互相看看，归侯爷直接说道：“一人买一股，就当帮你们妹妹了。”

    归闲静能说出二千两一股，知道她们拿得出来，又不是刚出嫁的新媳妇手头里没钱。

    大姐都抱孙子了，自个的私房钱也会有二千两。

    而且她不仅只是让她们出钱，到时候还得让她们出力，那个出力当然到时候让她们心甘情愿。

    大姐在算账这方面很有一套，适合当会计。二姐做管理培训，她嫁进婆家上上下下打理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四妹那就是对外交际这一块。

    这方面四个姐妹就四妹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除了在她跟前不敢说话。

    归闲静看到两个姐姐一个妹妹，每人伸出一个手指头，表情都是忍痛割爱一般，说道：“那就买一股。”

    苗氏和倪夫人也互相看看，她们俩还以为如果小姑子做生意最起码要找她们。

    特别是氏，在多年前小姑子给了她几个配方之后，她的陪嫁铺子多了收入，小姑子说什么她肯定相信，如果让她买，最少买个五股。

    等两个姐姐一个妹妹走了之后，归闲静两个嫂子说道：“我先试着做一个，等下回做什么，再让嫂子们帮我忙。”

    归侯爷赶紧说道：“你还要做什么呀？万一……”

    闭嘴不说了，心里想万一赔本了呢，你老爹身上的钱不算多呀。

    谁都想到归闲静几十年呆在内宅不出来，就算有铺子那都是管事的打理，突然的出头自己做生意，任谁也不能相信她能赚钱。

    归闲静对着父亲笑笑说道：“爹，你放心，没把握的事我不做，我不会做赔本的买卖。”

    归侯爷狠狠心说道：“就做这一个，你得给老爹留个棺材本。”

    归闲静看着哥嫂都不好意思。

    父亲总是当着哥嫂的面从不掩饰他的偏心，她要是做生意不赚钱，都对不起父亲。

    一定要赚钱，不让父亲为她担心。

    这个是在开业之前归闲静才给家里说才让姐妹们入股，等到开业的那一天，京里所有的人都瞪大眼睛瞧着，看看这个和离回家的永安侯府的姑太太要做什么。

    有的人想，这襄王府风水不好，从王府出来的人都不正常，你说本来门老二媳妇贤惠本分，一直都是像鹌鹑一样老老实实的，怎么离开王府就突然的做生意了？

    有的人说这肯定是老侯爷偏心眼儿，又给他女儿一个买卖。

    反正不管说啥，都瞪大眼睛瞅着吧。

    开业那天归闲静没有去，她让三个姐妹去了，一个负责收账记账一个负责安排开业迎客各种事情，一个负责招待客人。

    这三个姑太太是一头懵啊，这卖啥呀？这能有啥客人呢？

    又不告诉她们，说开业让她们提前去。

    就连她们都想，妹妹是不是也不正常了？

    哪有这样做买卖的。

    心疼自己的两千两啊，这要打水漂了。

    开业那天，三个姑奶奶强装欢笑去了铺子，罗妈妈拿出五个盒子。

    打开之后盒子里面装的都是木牌。

    罗妈妈拿出第一个盒子里的木牌说道：“姑太太，这是我们三姑太太找人做的，这个木牌上面写的是一千两。”

    她又打开第二个说道：“这个木牌上面写的是七百两。”

    最后又打开第三个，“这一个是五百两。”

    第四个第五个是二百两和一百两。

    “我们姑太太说，今天主要就是卖这几种卡。第一张卡是收客人一千两，一年后返还，这一年里可以免费姜油推拿一百次；七百两的是一年之内可以免费七十次，五百两的一年之内可以免费五十次，二百两免费做二十次，一百两免费做十次，不开卡单独做的我们不做。开了卡次数不够的，另外加做的收费，一次二两。”

    三个姑太太听了吓一跳。

    大姑太太心里首先转圈，如果有人买卡的话，等于是先把钱收回来，这一年把钱拿去放息还有不少的利息。

    问题是有人买吗？

    这么贵的卡谁买？

    她想的是，虽然这个法子很好，东西卖不出去就完蛋了。

    三个姑太太互相看看，眼里都是无奈。

    老父亲对她们的嫡姐嫡妹那是什么都顺着，要是她们哪个做这个买卖，老父亲得去她们婆家教训。

    三个人坐着，看着空荡荡的柜台，都在想自己的银子呀，一点响都没听着，就这么没了。

    但是三个姑太太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来人了，竟然有人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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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花钱买按摩脑袋被驴踢了

    首先来铺子里的是卫二夫人卫三夫人。

    她们一进来，看到铺子如此空档也是吃惊。

    真没见过这样开铺子的。

    归四姑太太热情上前，接待招呼是她强项，只要不让她卖那个卡，一是张不开嘴，二是自己还糊涂哪。

    卫家三人坐下后，说道：“给我看看那个什么贵宾卡，都多少钱？我买几个。”

    罗妈妈钱拿了五个样板过来，挨个介绍。

    卫三夫人吃惊，她之前问过怎么买卡，亲家母没说具体，说还没想好，开业就知道了。

    卫三夫人看着笑盈盈的罗妈妈，心想，你家太太心真大，一千两的卡都敢卖。

    罗妈妈昨天听太太说了怎么卖卡，那也是吃一惊，又不敢问，回家给男人嘀咕。

    她男人让她听太太的，太太让你卖一万你也得挺直腰板喊价。

    罗妈妈硬着头皮来了，硬着头皮给卫家夫人讲解什么贵宾卡普通卡，太太还说这算啥，她还没做金卡哪，用金箔做张卡，一万两。

    罗妈妈觉得太太是不是被二老爷气的有点不正常，

    卫三夫人看着罗妈妈拿着的卡，心疼呀，花一千两按摩？

    虽然她拿得出来，可是花在这上面，脑袋被驴踢了。

    可是她要给归闲静捧场，俩人多年好友又是亲家，幸好小姑子走前给了她银票，说归姐姐要是开店从她那里用钱。

    卫三夫人咬咬牙，反正一年后还能拿回来，那她就买……

    卫二夫人没犹豫，在弟妹买了之后跟着也买了，买的五百两的。

    都是派丫鬟回家拿银票，身上没带这么多，谁能想到这么贵。

    这时进来一位嬷嬷，归四姑太太迎上去，还没说话，那位嬷嬷开口就问最贵的是啥，听了之后也是眼神露出吃惊，但买了一张一千两的卡走了。

    卫二夫人和卫三夫人互相看看，这个嬷嬷是荣亲王府的，那是荣亲王来捧场了。

    卫三夫人不等拿钱的人回来，给小姑子使眼色，两人走了，说人来了付账。

    陆陆续续又有人进来，进来的没有空着手走的，有些是管事妈妈，有几个是嬷嬷，还有就是苗氏娘家倪夫人娘家来的人，都是捧场的。

    襄王妃也派人来了，买的是最贵的卡，侯府三位姑太太也让娘家人来捧场，但是不知道这么贵，大姑太太赶紧派身边的人回去取银子，她不能让婆家人来了丢脸，她先把银子垫上。

    另外两个姑太太一样如此，不能丢人。

    罗妈妈把来人都记住，一会派个人回去给主子回禀。

    来的客人买卡的都有礼物赠送，是归闲静做的小瓶精油，只要拿回去用了就知道她要做什么了。

    别看那一小瓶，没准皇宫里都没她做的纯正。

    大姑太太心都发颤，这才多一会，银票上万两了，不知道妹妹要这么多银子干什么？

    还有人进来，有些罗妈妈也认不出来是哪个府上的人，买卡的都有登记，回头给太太看。

    她不知道有一些是二老爷安排派的人。

    门意远担心太太不会做生意，找了几个人，先是从买过卡的人那里听说太太到底是卖什么。

    听了之后也是皱眉，不知道太太想做什么。

    所有的人以为归闲静是用这种方法收集钱财，接下来用这笔钱再做什么。

    有的人家好奇，也派人来买一百两的，这个钱还拿得出来。

    什么按摩推背，别人压根不想这是生意。

    有人猜测永安侯府的三姑太太估计也不正常了，想拿着这笔钱去放贷。

    如果是那样，到时退卡退钱，看归闲静如何抓瞎。

    归侯爷和儿子在店铺附近的茶楼坐着，听说之后那个急呀，急匆匆去了女儿的住处。

    进去就说：“闺女，咱不做那个买卖，给他们退钱，亏的银子爹给你补上。”

    归闲静问道：“为啥？”

    归侯爷哭丧着脸说道：“放高利贷那种缺德的事咱不能干，缺钱爹给你。”

    归闲静不解的问道：“谁说我要放高利贷？我就做个卖姜油的生意，怎么变成放高利贷了？”

    归世子问道：“那你就卖东西呀，你收这么多银子干什么？”

    归闲静问道：“一百两多吗？”

    归侯爷着急说道：“什么一百两？人家说你最贵的一千两。”

    归闲静解释道：“我不是做个虚头吗？有高的对比不就觉得一百两很便宜了，要是一个最高的一百两最便宜的十两，那肯定都买十两的呀，我弄个一千两对对比不就是一百两很便宜了吗？”

    归侯爷父子无语的望着她，归世子说道：“那你知不知道有人买了一千两的卡呀？谁不想着你收集银子去放高利贷呀？”

    归闲静说道：“要是有人退卡，我就退。”

    这会罗妈妈派人进来了，归闲静给她交代道：“你去给罗妈妈说一声，就说五百两之上的不卖了，预定明年再卖。”

    归闲静确实是这么想的，她设定的一千两，压根就没打算卖。而是想把档次做上来。

    上辈子她工作的公司就是这么干的。

    归侯爷听女儿说不是做放高利贷的生意，放心了，他坐下问道：“那你到底要做啥？”

    归闲静说道：“我就是卖姜油和香薰，只不过香薰的目前还没制作出来，就先卖姜油和推拿的项目。不能闲着等到明年，想着先做这个。正好我庄子里培训出来两个男的，爹和大哥去试一试就知道我要卖什么了。”

    归闲静没打算做男客上门服务这一项，因为万一碰到男变态怎么办？

    再把她庄子里的人给祸祸了。

    但是还是要培训几个出来，她还想着卫五姑太太去辽东的时候带上一个过去，让那个人把二哥身边的人教会。

    还有卫五姑太太身边的丫鬟再把二哥的妾教会了，不说学的全部吧，学一半也比啥也不会的强。

    归侯爷父子一头雾水的去尝试一下女儿说的什么推拿项目。

    出来后精神抖擞，说太舒服了，生意有得做。

    归闲静说道：“男客我不做，以后精油做出来，男客可以买精油。”

    归侯爷问道：“为什么？”

    归闲静对父亲有耐心，她解释了原因，又说这个头开了，万一遇见坏心思的人，后悔都来不及。”

    归侯爷想一想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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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再做一件出格的事

    到了晚上两个姐一个妹和罗妈妈回来了，四个人脸上都是激动啊。今天收到的全部都是银票。

    罗妈妈说不是太太派人说五百以上的卡不卖了，今天还能卖掉一些。

    大姑太太直接问归闲静要用这笔银子做什么。

    归闲静老老实实说道：“我没想到能收这么多钱，我也没打算拿这个钱干什么。”

    这时候她给两个姐一个妹说了她为什么这样设定卡的金额，就是想显得她做的推拿的项目高档。不是普通按摩或者是医馆的那种身体有有毛病的的推拿。

    算是保养身体的一种。

    三个姑太太互相看看，还有这样做生意的？

    就随便想个主意，就收来这么多银子？

    大姑太太说道：“三妹要是拿这个银子去做个买卖，肯定行。”

    她不敢说放贷，这要是放贷那利息就能赚好多。

    归闲静说道：“我不会动这笔钱。这笔钱一年后原封不动还给人家。”

    大姑太太有点心急，说道：“要是存在银装庄子也有利息呀。”

    归闲静摇摇头说道：“你看一看开这些卡的都是什么人？如果一两个月后他们，他们要退卡收钱，我拿什么还给别人？还不出来，我以后就别想再做任何生意。”

    大姑太太不吱声了。

    三妹说的对，那些人家都是得罪不起的人家。别说什么说好买了卡一年后还钱，人家明天过来退卡要你也得给钱。”

    归闲静见姐姐妹妹脸上担心的表情，说道：“你们放心，这笔钱我不会动。谁要退卡就退卡，我压根也没打算用这钱来做什么。我就是想卖精油和熏香，就是做这么简单的事。”

    多解释没用，她同样让两个姐一个妹去泡澡按摩享受。

    一个时辰之后，三位姑太太出来，那个精神焕发呀。

    大姑太太说道：“要是这样一年后把钱还给他们，免费给他们做，不就亏钱了吗？”

    归闲静说道：“一次一次收费，那不太掉价了吗？到时候这个府上摔二两银子，那个府上也来人，我也没这么多人手。再一个我主要卖的是香薰，利润都在香薰上面。”

    既然要和姐妹们一起做生意，她要说清楚。”

    二姑太太不明白问道：“那个香薰，普通的也卖不了多少钱，贵的人家自有货源。”

    归闲静微微笑了一下说道：“我的这个别家没有，就算以后有了，我也是这个行里的招牌。”

    大姑太太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其实还是不明白三妹说的是什么。

    归闲静让丫鬟拿来和小木盒，木盒做的非常精美，打开后盒子挺大，里面只装了小小的一个小坛子一样的小瓶。

    旁边还有一个绳为璎珞编的一个小挂件，小挂件是一个葫芦状的雕刻物。

    归闲静拿起那个挂件说道：“这个是我专门找人定做的，就是普通的木头。”

    然后她又拿起那个小瓶打开，把里面的桃花精油到的那个小葫芦里。

    三个姑太太知道店里送客人就是这个，但不知道是什么。

    归闲静把小瓶递给大姐说道：“你闻一下。”

    大姑太太接过来，放到鼻子下面，闻了一下说道：“这是花香。”

    归闲静点点头道：“是的，以后还会有其他，我主要就是卖这个。”

    她又把那个挂件挂在大姐的脖上说道：“带上这个一整天，身上都会有淡淡的花香味。我已经买了个庄子，到时候里面会种各种花，等到有玫瑰的时候再制作玫瑰精油。”

    因为这里没有玻璃瓶子，没办法看到精油什么样，归闲静让人去拿了一个小碟，把一整瓶桃花精油倒在里面。

    三位姑太太瞪大眼睛，还没有见过这种熏香。

    通常只是把花瓣积攒起来，装在香囊里带在身上。

    但是哪有这种纯正而且高档的熏香。

    大姑太太眼睛亮了，难怪三妹说她要做熏香的生意，要是有这种，谁还带鼓鼓囊囊的香囊？

    归闲静又拿出三个新的木盒给两个姐一个妹一人一个。

    “这个你们先拿回去用，其他的目前做不出来，暂时不卖，仅有的一些到时候也只是让上门服务的人送给客户。”

    三位姑太太这会眼睛发亮，不会再想自己的两千两银子打水漂。

    就这个什么精油这要是做起来，绝对不会赔钱。

    二姑太太眼里有着犹豫，鼓起勇气说道：“三妹，要不我们不做那个项目，只卖精油。”

    归闲静说道：“我说了项目只是打开销路，让别人知道精油的好处。”

    四姑太太拽拽二姑太太，没人说话了。

    归闲静第一天算是个开门红，卡也卖的比她预想的多。

    第二天张姜花她们就等着太太派他们去客人家上门服务。

    谁知道等了有好几天，只有来问精油的，没人找人去府上按摩。

    归闲静也觉得奇怪，他们买了卡是啥意思？难道是要听试过有什么感觉之后再去？

    好奇怪。

    那就再等等。

    到了晚上的时候，归闲静给丹丹洗了澡，换了衣服，正准备睡觉，听到外面有动静。

    她走出去问道：“出了什么事？”

    值夜的妈妈回答道：“姑太太，好像是大爷那边传来的动静。”

    归闲静着急说道：“快去看看。”

    没一会罗妈妈急匆匆进来，归闲静一看罗妈妈的表情，放下心。

    罗妈妈那是眉开眼笑，首先是福身行礼，眼里都是泪，说话带着哆嗦。

    “恭喜姑太太，大奶奶有了。”

    归闲静大喜，道：“赏！大爷院子里的人上上下下全部赏！告诉他们好好伺候着，伺候的好以后还赏！”

    罗妈妈兴奋的退下。

    这个可是大喜事。

    归闲静高兴，她是会为别人考虑的人。

    在古代来说三年，成亲三年没有生孩子换成别的婆婆早就给儿子身边塞人了。

    倒不是她标榜自己有多好，她本来骨子里就是现代人。

    她一是为儿媳考虑，在这个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环境下的儿媳压力肯定大，又怕自己不会生，又怕婆婆塞人怕丈夫纳妾。

    压力太大，以后更加难怀上。

    突然，她有一个主意，如今手头有银子，给儿子们买宅子让他们单过。

    在这里这种事很出格，但，她就做第一个。

    最开始会有人议论，以后他们过得好就行，如今是她说了算的时候。

    反正有人说她不正常，无所谓多做一件不正常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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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轮到小姑子做事不正常

    归闲静有这个念头确实是为儿子儿媳考虑的成分多。

    儿媳卫氏本来像亲家母性子开朗，后面这两年小心翼翼，说话都谨慎。

    不说儿媳别扭，她看着都别扭。

    小儿媳是成亲后就搬出来，这事那事的归闲静也没顾得上观察她，也很少见她出屋。

    归闲静自己也想舒心过日子，你想睡懒觉，儿媳来请安，你是继续睡还是爬起来，继续睡又睡不着了，爬起来心里烦躁。

    归闲静想到了她上辈子，结婚那会其实很想和公婆分开住，哪怕小两口自己花首付买个小一点的房子。

    但是老公说在家里住将来老人可以帮忙带孩子，现在我们上班都忙，回来又能吃现成饭。

    说他爸妈人也挺好，朴实善良，她想一想也是，也就没很强烈的反对。

    等到住在一起才发现，这个婆媳相处并不是谁好谁坏的问题，是个好妈妈不见得是个好婆婆。

    丈夫和从小的养他大的爹妈一家人，她半中间插进来的人不习惯。

    礼拜六礼拜天休息想睡个懒觉，婆婆一大早把饭做好，你不好意思睡吧。

    久而久之婆婆会认为你上班我做饭，你休息了还不早早起来做饭，会有抱怨。

    很多夫妻之间的问题，最早的矛盾来自于除了夫妻俩之外的外人。

    当然在古代不会存在这个，因为父母在不分家，还有孝道在那放着。

    多年的媳妇熬成婆，身为媳妇她也得熬。

    归闲静并不想当那个熬了多年的婆婆，她好胳膊好腿还想过自在的生活。

    所以她有了一个想法。

    以前在王府的时候是压根不会去想，因为没有那个条件和机会，老王妃在他们二房都不可能独立，她更不可能让两个儿子独立。

    那么现在，这个家她说了算，反正别人都拿她当不正常，那她就继续做不正常的事情。

    给两个儿子分别买宅院，小点也行，让他们过自己的生活。

    卫五姑太太要送来养蛇的人，回头吓得孕妇怎么办？老二媳妇没怀孕，那也不能吓着。

    归闲静心里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晚上睡觉都是一夜无梦，睡得沉睡得好的现象。

    第二天一大早知道女儿怀孕的卫三夫人过来了，一进门没说话眼泪就流出来。

    “闲静，我可终于能放下心了。”

    归闲静招呼她坐下说道：“以前我说过，你着啥急呀？早晚会有的嘛。”

    卫三夫人连连点头道：“对对，会有的，这也幸亏给你做儿媳，这要是换成别人家，哪怕婆婆不给塞人这话里话外的也没个好听话。我给我闺女说了，你这辈子都把你婆婆当亲娘一样的孝顺。”

    归闲静问道：“真的？”

    卫三夫人擦了擦眼泪，说道：“我啥时候骗过你？”

    归闲静板着脸说道：“那好，如果真孝顺，我让他们搬出去住。”

    她故意拉下脸来，卫三夫人吓一跳问道：“咋啦？他们惹啥事？”

    归闲静扑哧笑出声说道：“吓你的，没有啥事。我只是想着也让小两口单独过日子，以后想干嘛干嘛，想吃啥吃啥，想睡懒觉睡懒觉。”

    卫三夫人说道：“你从来不曾说过开玩笑的话，猛的一说还真吓我一跳。”

    说完了之后才反应过来归闲静说的什么话，她问道：“怎么回事？你怎么想起说让他们住在外面？”

    归闲静就说了不仅是老大，老二也住在外面。她这里要抚养丹丹，二老爷的三个姨娘也在，院里人多，不利于孕妇养胎。

    卫三夫人说道：“谁家不是这么过的？你现在怎么尽想着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归闲静反问她：“你不愿意？你要是心疼他们，到时候多去去他们那里不就行了。”

    卫三夫人心里当然愿意，但是这个事情是不符合常理呀，她说道：“别人知道了怎么说？”

    “谁爱说说啥，不是把我说成不正常的人吗？那我就做不正常的事。”

    “那都是别人胡说八道，你别放在心上。”

    归闲静说道：“我没在意，要是在意也不会从娘家搬出来住。我也不瞒你给你说实话，是我自己愿意过清静日子，你们也知道我的性子，不爱和人打交道，铺子我都让大姐她们帮忙。泰磊媳妇以后也备不住沾沾喜气怀了呢？那干脆让他们自己过。你也看到我这里里外外的也招呼不过来。到时候就拜托你，多去看看他们。”

    卫三夫人拉着归闲静的手含泪说道：“谢谢你。”

    她知道亲家母是真的为小两口着想才找出那些理由来说，以前亲家母说过只要从王府分家，她就让儿子单独过。

    什么不爱和人打交道，都是借口。

    不过她感激亲家母。

    永安侯府的苗氏妯娌知道外甥媳妇怀孕也都拎着礼物来了，归闲静就把给卫三夫人说的话再说一遍。

    然后对目瞪口呆的倪夫人说道：“二嫂，以后麻烦你做照应泰磊他们，你看我带着丹丹不方便出门。我也想了买宅子的事也交给他们，他们愿在哪买在哪买，全部自己做主。有啥大嫂二嫂帮他们一下。”

    她说打算买四个，连庶子的一起买了，当然说二老爷给的钱。

    苗氏说道：“没有这样的，爹娘还在哪有搬出去自己过的？别人不得议论呀。”

    归闲静说道：“别人我管不着，我就想过松快日子。再一个，谁想嫁过来成天看婆婆眼色过日子？以后每月来几次看看我，来多了我嫌烦，等我老了动不了了再回来伺候我。”

    苗氏和倪夫人互相看看，她们嫁到侯府没看过婆婆脸色，是因为没婆婆，但有娘有姐妹，知道什么是多年的媳妇熬成婆。

    就是宗人令夫人那么厉害的性子，也被她婆婆气得动不动就躲在侯府不回去。

    当媳妇的谁没有过成亲后小两口单独过日子的想法？

    但只是想法，说都不敢说，小姑子可好，她做出来了。

    是替儿媳做出来，让小两口单独过日子。

    两人只好回府给公爹说，现在轮到小姑子做事不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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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全城总动员

    归侯爷从儿媳妇那听说之后，快快跑过来问到底又出了啥事，归闲静就说了儿媳怀孕，她分身无力照顾不过来。

    再一个两个儿子跟父亲的姨娘住在一个宅院，也确实不太方便。

    这些话重复说三遍，归闲静也说累了，无精打采，有气无力。

    归侯爷这个护女狂魔，都听愣了，没法接受。

    但是看着女儿这么没精神的样子又心疼，说道：“那回侯府住，有的是院子。”

    归闲静说道：“爹，泰际不是侯府亲孙子，有爹有娘，让他们回去住不自在。我知道大哥二哥大嫂二嫂都不会对此有意见，不仅泰际他们哥俩身上心里有负担，我也有。爹就让他们堂堂正正的回外祖家，也不是住在外祖家。”

    归侯爷叹口气，说道：“那好吧，买宅子的钱我出。”

    归闲静说道：“爹，你不用发愁，我不是赚到钱了吗？以后我也肯定能赚到更多的钱，爹帮着他们找房子就行。”

    归侯爷这才有了精神，说道：“放心交给爹，绝对没问题。”

    所以归闲静又办了一件让满京城人大跌眼镜的事情。

    让两个儿子搬出去住，反而是庶出的都在她宅子里，这事让谁去想都想不明白是为什么。

    门泰际哥俩几次站在母亲跟前，归闲静说道：“如果你们要孝顺我，那你们就顺着我，我说干啥就干啥，你们要是不搬出去，那我走，我带着丹丹搬出去。”

    门泰际没办法只好和兄弟俩去物色房子，他们想着要买在就要买在母亲附近。

    哥俩私下里猜，怎么也猜不透母亲到底的想法是什么。什么顺着母亲清静日子，肯定里面有事，但是母亲不说他们猜不出来。

    门意远听说了之后又把大儿子找来，问了之后也是莫名其妙。

    太太说她就想自己清静清静，这是啥清静？把亲儿子赶出去，留下庶出？

    归闲静也想了庶子的问题，亲儿子搬出去人家顶多少说她抽风，庶子搬出去人家就要说她苛刻，反正两个庶子和她接触也少，家里住着呗。

    高姨娘她们三个凑一块，心里害怕呀，这太太到底咋回事儿啊？亲儿子都赶出去了，那庶子还能留多久？

    老爷还在外面疯疯癫癫，如果再把她们全赶出去，她们没地方去，只能回王府。

    那干脆先给太太提出来他们回王府，免得被人赶出去多难看。

    三个姨娘就去见太太，支支吾吾说她们回王府的话。

    归闲静说道：“你们不用多想，我是想着泰际媳妇怀孕了，让他们单独住能够安心养胎。你们也知道，我带着丹丹着实分不开身，还有泰磊媳妇成亲后家里出了这么多事担惊受怕的，不利于怀孕，那干脆一起搬出去。”

    高姨娘说道：“我家泰和媳妇也没怀呢。”

    说完又赶紧摆手道：“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

    归闲静温和说道：“我知道，如果泰和他们想单独住，和泰际他们一样。要是还在这住，也随你们，别的你们不用多想。但如果你们下定决心要回王府的话，也随你们的选择。”

    庞姨娘赶紧说道：“我们不是非要回王府，我们是怕太太……”

    她低头没说下去。

    归闲静看着面前吓得跟小白兔一样的姨娘，微笑了一下说道：“怕我赶你们走？这个你放心，只要我在你们就放心住，泰和他们还跟着老大一块做事。”

    她拿出两张银票放桌上，“你们要是想搬出去也去买个宅子，我之所以没去买，怕你们多想。”

    高姨娘和艾姨娘急忙摆手道：“没有没有，奴婢跟着太太。”

    “那好，要是呆着没事，和丫鬟婆子一起做衣服，会织布的就织布，会绣花的就绣点花。回头都给我，我有些地方用得着。”

    高姨娘赶紧说道：“我会做鞋子。”

    艾姨娘说她会做衣服，庞姨娘说道：“我小的时候学过织布，现在不知道还会不会。”

    归闲静说道：“需要什么给罗妈妈说一声买回来，我先说明，我是让你们打发时间，可不是让你们卖命干活。”

    三个姨娘连连点头说知道。

    回去后三个姨娘又聚在一起，高姨娘肯定不会想现在回王府，他儿子正跟着大爷学做事，昨天回来高兴的很，说大哥不藏私，什么都教他。

    艾姨娘同样如此，说回王府儿子又是啥也学不成。

    庞姨娘就是太太在哪她在哪。

    然后三个人决定，那就在屋里织布做鞋子，总要做点事不能白吃饭。

    荣亲王对门老二的媳妇做事看不透也猜不透，派人把门老二叫来。

    门意远老二吊儿郎当的进来，一看就是才收拾了一番才出来，发网都歪着，衣服盘扣还扣错了一个。

    荣亲王皱眉说道：“我听说你这一阵子事，你到底咋回事？你要是吃了那个药我可告诉你，那可不是个好东西。”

    门意远作了个揖说道：“别人的话我不听，王爷的话我得听。回去我就不吃了。”

    不过他说话也是像随意那么一说的样子，荣亲王对他不信任，说道：“你也别闹得太不像样子，回去给你哥好好陪不是，要是你再这样信不信我找人把你关起来。”

    “信！我信！我知道王爷是为我好。”门意远嬉皮笑脸的答应着。

    荣亲王也知道这会要是问他媳妇的事也问我说啥，摆摆手让他走了。

    等门泰际哥俩把房子买好，也确实在归闲静宅子的附近不远，能够这么快的买好了，是亲朋好友帮忙，包括荣亲王都给下面人打了招呼，后面是全城总动员，所有人都想看一看归闲静接下来还能做出什么不正常的事情。

    这生意收到钱了，可劲祸祸。

    所以谁都帮着找房源，有家没打算卖一个空闲的宅子，几波人来问他卖不卖房，那人只好卖了。

    泰际这边是卫三夫人夫妻、苗氏和她姨母全力帮忙，收拾宅子买家具。

    外面买的下人不放心，卫三夫人又从她身边挑了两家人送过去。

    苗氏也把侯府的下人送过去两房。

    门泰磊那头是二舅母和他岳父家，大舅子小舅子，甚至舅爷都出面了。

    长辈们是觉得两个孩子可怜呀，这爹不正常娘不正常，成亲孩子都没呢就把孩子赶出来了。

    所以出钱的出钱，出力的出力，很快把宅子收拾好了。

    宅子不算大，二进院，五脏俱全。下人比主人多十倍都有。

    等哥俩都搬出去安稳好了之后，归闲静让罗妈妈准备礼物给所有帮忙的人家都送上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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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贪得无厌赵太后

    卫三夫人等女儿搬了家，那是心花怒放啊。

    亲家母太好了，亲家母以前说的话，那可真不是当着她的面画大饼，人家是真做到了。

    说让小两口单独去过日子，不让儿媳当那个熬成婆的媳妇。

    但是也说过，自己过要是闹幺蛾子，她能让他们出去也能够让他们回来，回来之后就不好说了。

    归闲静是这么给闺友和亲家母说过，很多人当时觉得好，过后如果为了自身的一些利益变了一个人。

    要是独子还就罢了，两个儿子因为妯娌之间闹的兄弟不和，那她就不会让他们放任住在外面，全都在她手底下熬着。

    卫三夫人算是知道亲家母的性子，轻易不说决定的话，要是说了那也能做到，不会像一般的妇人那样只说吓唬人的话，轮到真格的狠不下心。

    她快快的跑来找亲家母，归闲静坐在家中，外面的事要靠嫂子和亲家母来说。

    嫂子刚走亲家母又来了，卫三夫人一进去那个笑容，眼角的皱纹都多了好几道。

    也不用归闲静招呼她自己坐下来说道：“我可要多谢你，我闺女比我有福，没有让她受气的婆婆，你是真为她考虑。”

    说了一堆感谢话，又问铺子的事，说都想买那个精油。

    “真算服了你了，谁没想到你能把买卖做成这样，你知不知道我们家那个都说，哎呀这不跟抢钱的似的吗？还人家上赶着把钱送来。如今都在估摸着你手里又收了多少钱。”

    归闲静笑了一下说道：“现在没有人再说我收钱去放高利贷了吧？”

    卫三夫人说道：“那是，都在算你手上有多少银子，还有人打听秘方，这要是哪个商人，不定让谁惦记上了。”

    归闲静还是笑下，关于秘方，除了儿子她不会给任何人说，当初她交给儿子的时候，儿子主动跪下发誓，不会给第二个人说。

    卫三夫人压低声音说道：“我给你说，想动这个心思的人不少。你得想办法，”她用手指头指着上头，“这要是谁，托人张口问你要……”

    归闲静皱眉，刚才大嫂也是过来提醒她，那就是有人动心思了。

    她也在想这个问题。

    她不能等到别人张口了之后她拒绝。那这个买卖就别想做了。

    白送给别人不说，还把贵人得罪了。

    赔钱苦恼，赚钱又有麻烦。

    回头把收上来的卡退回去，不然以为她赚了多少。

    归闲静之前想过这个问题，生意要是赚钱会有人盯上。

    她想着自己不是商家，背后有侯府，王府也不会不管。

    但几个人提醒她，她还是要注意。

    大嫂也说过，普通生意也就罢了，像她这种独门生意，一下子收这么多钱，会让人眼红。

    大嫂说这才刚开始，就算有人眼红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出手够不够打，一是永安侯府，二是襄王府。

    二老爷虽然目前还在发疯状态，泰际哥俩是他亲儿子，就怕发疯的人不知会做出什么事。

    一般人家，甚至一般的贵人不会出手抢这门生意。

    归闲静明白，要抢的是那种出声就乖乖双手奉上的。

    比如皇家。

    以前她想过这个，又想皇家不会这么不要脸吧，皇家要什么有什么，还上她的生意，做出来不怕人笑话吗？

    但是，她忽略了一个人，赵太后。

    赵太后一直为安乐侯府发愁，安乐侯府当初能封爵是她哄着先皇，还演了出戏。

    先皇外出打猎掉入山沟，被他之前和前夫的生了儿子救了，用救命之恩的理由封了安乐侯。

    没有封地只有爵位，府邸是皇家白给的，一个庄子和一些地是赵太后私下贴补的。

    先皇听她的，先皇没了之后，她想多补贴一点给安乐侯府，但是儿子不听她的，到了孙子更不听她的。

    她只能私下补贴，

    一个太后，能有多少够补贴一个侯府的？

    当初给关侯爷赐婚江家女，一是儿子喜欢，二是江家是大族，她想着陪嫁会有不少。

    偏偏江家虽然嫁女儿过来，死撑着文人骨气，不给关家生孩子不说，陪嫁也没见多少，而且一点都不拿出来。

    赵太后再偏着儿子也做不出抢儿媳的嫁妆的事，更何况名义上还不是她儿媳。

    她一直发愁，她在还能补贴一点，等她不在了安乐侯府坐吃山空。读书又不行，做买卖也不行，娶商家能干的儿媳妇，她又看不上。

    给孙子关世子定的那个襄王府好的小闺女，那也不是能顶起来的料。

    只是唯一的她也看中襄王妃生了两儿三女，她闺女也能生吧。

    赵太后听到进宫的诰命说起门老二和离的媳妇做的买卖，那人说第一次就收了不止两万两银子，好多人喜欢她铺子里精油，只是还没卖，要是开始卖，那得多少银子。

    给她说的诰命夫人是一脸的看不起，说归氏和离了不说在家老实呆着，和门老二一样，也不是个好东西。

    她是在赵太后面前邀功又表态，表明自己是正正规规的人，想着襄王府的小闺女就要嫁给安乐侯关世子，和离的归氏是襄王府的仇敌，来拍马屁来了。

    赵太后听了拉下脸说道：“谁家没有买卖？你没陪嫁铺子？归氏又没抛头露面，都是管事的在做事，那也是要给儿孙留下产业。门老二那个样子，男人指望不上自己还窝在家里哭吗？”

    赵太后一这么说吓得那个诰命夫人又赶紧跟着附和说归氏做得好，回家之后派人去盈香阁买了一千两的卡，还给娘家人和要好的人，偷着学了赵太后的话。

    猜不透赵太后为何向着归氏说话。

    那个诰命夫人后悔，她以为归氏和离了那就是王府的对头，故意在赵太后面前埋汰归氏，没想到拍马屁股拍到马蹄上了。

    赵太后听到这个诰命夫人说的归氏收到一大笔钱，马上想到一件事。

    回过头来派身边的人去打听，果然如那诰命夫人说的一样。

    她乐了，这生意太好了，这要是襄王府的小丫头当陪嫁带到安乐侯府，那安乐侯府以后就不发愁银子了。

    江家她拿捏不住，一个襄王府她还拿不住吗？

    到时候乖乖的让那个小闺女把买卖奉上。

    她把太子叫来说了她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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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吃相如此难看

    太子看皇祖母一脸的兴奋，心想，难怪有时我都会觉得自己血液肮脏，就是随了皇祖母。

    不过皇祖母也太不把勋贵放在眼里。

    就像当初硬是把江太傅的孙女赐婚给安乐侯，惹得江家现在都没人入仕。

    虽然太子也瞅不上那些酸文人的傲气，但更看不上皇祖母那种土鳖翻身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的鼠目寸光。

    这就是市井出身和大家族出身的比不上，处理问题想当然，以为是太后就一手遮天了？

    太子心想，我是储君，我还不能对那些讨人厌的勋贵和百官想干啥干啥。

    他瞧不上皇祖母的想法和办事手段，他也对门老二媳妇做的买卖感兴趣，但是他做不出皇祖母那样，一点好处不给人家，明晃晃的抢劫。

    但太子有个特性，能让别人不舒服是他最大的爱好。

    还有就是，他得事先提醒皇祖母不然过后事情不成，皇祖母会埋怨他怎么不早点说。

    还说她老了没想到，你个太子还能想不周全？

    典型的乡下泼妇做派。

    他说道：“祖母，这样做怕是有些人又唧唧歪歪，还有老侯爷护犊子，最护着他闺女。”

    赵太后一撇嘴说道：“那个老不死的，还怕他蹦跶？”

    她可记着哪，当年老侯爷不是说她不过是个女人，养在后院少不了一口饭吃，她是猪吗？养在猪圈生崽？

    到头来还不是给她生的崽下跪。

    那年她好心，让老侯爷续弦，老侯爷竟然说对发妻发过誓，为了小闺女当一辈子鳏夫。

    他归家祖上还不是屠夫出身，还看不起她？

    那她就折腾他小闺女。

    太子见皇祖母不以为然，又提醒一句：“不管咋说，老侯爷祖上跟着太祖打天下，也不好太过份。”

    赵太后不高兴了，拉下脸道：“我哪点过份了？以前的事谁知道是真是假？他归家世世代代吃我皇家的，一个铺子又能如何？”

    太子见皇祖母不高兴，赶紧又说道：“最主要这门老二最近不是发疯了嘛，他要是不要脸去做些事，也让皇家难堪。”

    赵太后鄙视道：“他自己都神志不清的，你还能收拾不住他？”

    太子说道：“总是一个姓的，一个祖宗，总要给他留点面子。归氏虽然和离了，门老二四个儿子在归氏那，我听说门老二在戒药，最近关在屋里没咋出门，他要是清醒了能愿意？他闹事也是皇家出丑。”

    赵太后说道：“我还不是向着他们襄王府，他们大房得了好处，门老二再蹦跶那是他们家务事。”

    太子都快要笑了，这会又说是家务事，既然是襄王府家族事，您老掺合啥？

    “那也得人家王府愿意，门老二他大哥是个缩头乌龟，那会怕给他惹麻烦赶紧把兄弟除族，没好处他也不敢强压门老二。”

    赵太后眼睛一转，太子说的话正是她以前想谋算的，正好这一次一起提出来。

    “我看这样，给襄王府那个小闺女封个郡主，临安郡主怎么样？”

    赵太后越想越觉得好，她之前一直在琢磨这个事情，想着怎么和太子提，临安郡主可是带封地的，那可是富饶之乡，以后也是关家子孙的。

    太子看到皇祖母为了贴补安乐侯府的野种贪得无厌的模样，不知道皇祖父以前看上皇祖母哪点。

    不是因为还用得着皇祖母哄着父皇，真想让她……

    他压着心里的厌恶说道：“这样不好吧，她亲大姐才是文安郡主，还有，这样封对百官也交代不过去。”

    赵太后见太子不愿意，很遗憾。

    她也知道，那些烦人的百官当初先皇要做什么事的时候，那些人也是唧唧歪歪，又是违背祖训了，又是朝廷没这个例子了。

    太子不想太违抗皇祖母，退一步说道：“那就封个永宁郡主，宫里再添几抬嫁妆，不用走账，从我那出，好歹也算是我堂妹。”

    赵太后说了几声好孙子，还说她先召襄王妃进宫，提点她一下，盈香阁给她小闺女当陪嫁。

    “她闺女得好处，她巴不得哪，门老二还能和个嫂子闹？要闹也是闹他哥，能闹个啥出来，一个疯子。”

    太子没反对，他也想看门老二怎么闹腾他大哥。

    门意远住在小宅子里，而这个宅子左右邻居是空的，是他很多年前用别人的名义买下的。

    他如今吃了五石散身上心里燥热，睡觉很少，他不是穿着单衣光着脚在周围走来走去，就是换装在平南将军府附近蹲着。

    一直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张氏有几次进宫，不到半天回府，她进宫多是向赵太后请安，在宫里也不能做啥。

    回娘家几次，白天约了闺友相聚，有时和卫三夫人上街，和上辈子差不多。

    但有一次夫妻俩夜里出去了，他没跟着，回去了。

    而太太那边，和王府那边，他让袁顺多留意，好在有永安侯府，不然他还要费心把他们送出京。

    襄王府王爷夫妻成天愁眉苦脸，女儿在屋里哭哭啼啼。

    想不出任何办法，襄王爷找过兄弟，见兄弟如今那样，清醒的时候少，大多时间胡言乱语。

    没办法，不愿意也得准备嫁妆，想拖延婚期，没理由，总不能盼着哪个至亲去死一死。

    老王妃哭过几回想开了，还劝儿子，江家都能把女儿嫁过去，香娥以后叫江家女为婆婆，也不算太难看。

    襄王爷听了更加烦闷，真想学兄弟说话，问问母亲当初怎么不用这话劝二妹的？

    还想让泰磊娶了芳华躲过去。

    他也知道两件事不能相比，芳华那会没下旨，自己女儿逼婚懿旨都下了，除非像芳华一样，不然只能嫁。

    襄王爷又安慰自己，安乐侯府只是名不正言不顺，侯府没啥幺蛾子，听说关世子和他爹一样敦厚。

    女儿将来也是在江家女手下过日子，总比芳华那样好，再说女儿从小娇滴滴，也没芳华的勇气。

    宫里又来人让襄王妃进宫，无非用询问的口气提点王府给香娥的陪嫁要准备好。

    襄王爷让王妃问啥都推到他身上，难不成太子召他入宫询问嫁妆？

    那皇家赵太后祖孙也太不要脸了。

    他没想到皇家比他想得还不要脸，吃相如此难看，赤裸裸的抢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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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发疯闹襄王府

    襄王妃进了宫，听到赵太后说的话，惊呆了。

    小女儿被封为永宁郡主，要妯娌，不是，是以前妯娌的盈香阁当陪嫁？

    皇家就这么无耻不要脸？

    她不是个凌厉性子，浑浊浊回到王府，给丈夫说了。

    襄王爷更加惊呆，有的人家不要脸只是要秘方，赵太后竟然秘方买卖一起要，还让他襄王府背黑锅。

    他气的脸通红，使劲摔了个茶壶，骂了句：“无耻！”

    襄王妃哭了，女儿赐婚改变不了，临近出嫁，赵太后又来这一出，让他们夫妻背上抢和离的妯娌生意的恶名。

    盈香阁又不是之前王府分出去的，这是人家和离后娘家帮着做的买卖，她哪有脸去说？就是拿银子买去都是让人骂出来的事。

    夫妻俩再生气也是一筹莫展，做不出抢兄弟以前媳妇买卖的事，又违抗不了赵太后的旨意，虽然太后只是嘴上轻飘飘一句话。

    门意远晚上要入睡，袁顺来敲门，说刚才有人往院里扔了个石头，捡起来有张纸条。

    他眉头一皱，赶紧打开一看，肺都要气炸了。

    他猜想是荣亲王派人给他说的消息，只有荣亲王才能有宫里的消息。

    确实，是荣亲王派人递的消息，这一阵子他也琢磨门意远，觉得里面有事，但又不知道门老二装疯是为何。

    他们襄王府没得罪什么大人物，最大的就是那次嘉荣郡主的女儿不愿进宫发疯把自己烧死了。

    就算没烧死是演戏，门老二偷着把外甥女送出去，也不值当门老二回来装疯卖傻一样把他一家子赶出去。

    门老二肯定有事。

    荣亲王叫来他试探过，又不敢太接近，只能装的厌恶如今的门老二，躲他远点，但也派人留意。

    今天他得知赵太后要谋算归氏产业的消息，赶紧给门老二递消息，也看看门老二是装疯还是真疯。

    门意远看到纸条那是气的哆嗦，没有太子撑腰，赵太后敢想还不敢直接给襄王府明说。

    他去书柜前拿出一包药，之前只是吃了一点五石散迷惑外人。

    这一次……

    必须要真吃了，不然太医来查脉看得出真假，再一个，以后他再做疯狂的事，别人也会说是吃了五石散的缘故。

    门意远盯着药看半天，狠下心一把把药塞进嘴里，然后拿着一壶酒，让人把门打开，坐在门外，就盘腿坐着。

    披头散发，一口一口喝酒，有时唱几句哥呀妹呀的戏词。

    他经常半夜发疯，衙役远远的守着，只要门老二不伤害人就行。

    天大亮了，门意远站起来，拍拍身上尘土，对着自家门里拱下手道：“我，门老二，改邪归正，我要去给大哥赔罪，要认祖归宗！”

    他给身边的袁顺交代，把院里的歌姬赶紧卖掉，他要接太太儿子回王府。

    然后他就在大早上，身穿单衣，披头散发，向襄王府走去。

    后面跟着好些人，都看磕了药的门老二又要发什么疯。

    门意远敲襄王府大门，守门的见是他，赶紧关门。

    一会襄王爷出来，门意远对着大哥鞠躬弯腰，“大哥，我想清楚了，是我不对，我要认祖归宗，我要去接太太儿子回来，芳华没了，我难受呀，侄女要嫁人，我当叔的不能不管，我把盈香阁送给侄女当陪嫁，这是我当叔的心意。”

    襄王爷本来想拽兄弟进府，一听兄弟这个话，明白了。

    他当即大喝一声道：“我看你是失心疯！盈香阁是永安侯府的产业，你凭什么做主？你是恶心襄王府吗？说出去是我贪图永安侯府产业吗？”

    门意远一摆手说道：“什么永安侯府的产业？归氏是我的女人，哪怕我不要了，她的东西就是我的！我给侄女不行吗？她敢放个屁我捶不死她！”

    他大声，再大声，就让远处围观的人听清楚。

    之后抱着襄王爷大哭道：“我昨儿梦见爹了，爹骂我是逆子，骂我给王府惹麻烦，我把盈香阁给侄女，我让侄女风风光光嫁人，以后谁敢瞧不起我襄王府！谁敢瞧不起我！”

    襄王爷使劲拽他，“我看你是喝多了，袁顺带他走！别让他在这丢人现眼！”

    他又派王府几个身强力壮的男仆帮着把门意远送回去，又拿着他的帖子进宫求太医去看兄弟，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不管咋说那是他亲兄弟。

    然后整个京城都知道门意远又发疯了，要把和离媳妇做的买卖送给侄女。

    好些人骂呀，说他装疯卖傻这是明抢，又想不对，他不用明抢归氏的产业以后也是给他儿子，便宜不了外人。

    襄王府的小闺女要嫁给安乐侯府的关世子，门老二给侄女陪嫁，陪嫁是带到安乐侯府的。

    这下人们琢磨了。

    关世子进宫给赵太后跪着，要退婚，他就是一辈子不娶也不要媳妇的陪嫁。

    赵太后那个气呀，真恨不得退婚。

    但是知道，这个婚退了，孙子以后更难娶。

    她更怒，又不能这会给襄王府门老二治罪，明显就是她贪图归氏产业贴补安乐侯府。

    太子乐得看皇祖母笑话，让她以后再用长辈身份压着他做一些事。

    对于门老二演一出这样的戏，他以为是襄王爷私下和门老二说的。

    虽然知道襄王爷不愿背贪图和离弟媳产业的黑锅，但他也想看看襄王府怎么解这个局。

    归闲静听说这个事，第一反应就是赵太后看上她的买卖想贴补安乐侯府，没想到消息这么快让二老爷知道。

    她不会认为二老爷贪图她的买卖给侄女，就算二老爷嗑药也做不出这事。

    归侯爷听到消息就赶来女儿这，随同的是儿子儿媳，归家有大事从来是全体上。

    门泰际哥四个全来了。

    所有人脸上都是愤恨，只有归闲静一脸平静。

    归侯爷大骂赵太后一顿，说既然闹开了，他不能当缩头乌龟，他也得配合一下。

    归闲静看了看儿子，说道：“你跟着外祖父，到时要受点辛苦。”

    门泰际点下头，明白。

    外祖父要去揍父亲，他当儿子的要拦着，要替父亲挨打。

    归世子不想让父亲出面受累，但是这次只能父亲上，白发苍苍的老侯爷动手才会让人震撼住，以后那些贪心之人不敢再打妹妹生意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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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归侯爷带着儿子怒气冲冲地去了门意远的小宅子，门泰际哥四个装着在后面追赶。

    归世子拦着外甥说道：“长辈的事你别管！你爹也太不是东西，他不管你娘，不管你们哥几个，难道还不让你娘养活你们吗？”

    门泰际着急说道：“我爹……我爹他不是……”

    归世子说道：“我知道你心疼你爹，可是你爹都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了，这外人还没有欺负呢，你爹第一个欺负，我们不吭声那就是缩头乌龟！”

    门泰际一个劲地给归世子作揖，一个劲地喊大舅大舅。

    门泰磊跪下抱着归世子的腰，哭道：“大舅，那是我爹呀！”

    归世子使劲挣脱说道：“那是当爹做出来的事吗？他不为你们当儿子的着想，你还认他这个爹干嘛？”

    他使劲挣脱往前面跑去。

    这一耽搁归侯爷就跑老远了，跑到门意远小宅子那使劲砸门，边砸门边喊：“龟孙子！你这个王八蛋快给我出来！”

    这时候已经围了好多人。

    袁顺把门打开，拦着要冲进去的归侯爷说道：“侯爷，我们二老爷刚吃了药睡着了。”

    归侯爷一脚把他踢开说道：“吃药，他天天吃药，他就是吃屎也得给我爬起来！”

    这时候门意远从屋子里走出来，看到归侯爷笑了，还躬身行礼道：“老岳父，我正想找您老说一声，那个盈香阁我已经给我大哥说了，给我小侄女当陪嫁，我侄女以后可是侯夫人，陪嫁太寒酸有失我们襄王府的脸。正好老岳父回去给泰际他娘说一声，把买卖还有人手秘方，都给襄王府送过去。”

    他说话不像以往那样吊儿郎当歪着头，很正经地说，说完又给得归侯爷鞠躬说道：“辛苦老岳父了，以后我就是岳父的亲儿子，我给岳父养老送终。”

    归侯爷明知道前女婿故意这么说，听了也是好气哦。

    他冲过去一脚踢上去，门意远没躲硬生生地挨了一脚，当时嘴角就流出鲜血。

    这时候归世子他们也冲进来了，因为大门开着所有人都能看到门意远捂着肚子，嘴角流出鲜血。

    有人惊呼。

    门泰际哥俩冲过去跪在归侯爷的跟前，磕头道：“外祖父！外祖父！饶了我爹吧！”

    流着泪跪着磕头。

    归侯爷装着还要往上冲，归世子把父亲一把抓住，对着门意远冷笑一声说道：“我不打你，我怕外甥戴孝！但你给我听好了，盈香阁是我归家的产业，你不心疼儿子，我们心疼外甥！这是我们给外孙养活一家老小的。谁敢打这个铺子的主意，就从我哥俩身上踏过去！”

    他啪啪地拍这个胸口，虽然冲着门意远说话，但嗓门大的外面人都听得见。

    外面人这会儿想到老侯爷的二儿子在辽东出生入死，十年都没回过家。

    归老二媳妇替丈夫在家孝敬公爹，抚养儿女，可是却有人这么不要脸，要贪老侯爷给闺女的产业。

    这时候苗氏妯娌人带着外甥媳妇过来。

    苗氏对着围观的人说道：“我苦命的妹子什么样情况你们也都知道，她养着他们二房所有的人。你们家里也有女子也有女儿陪嫁，你们算一下那些陪嫁能不能够养活这一大家人？我们永安侯府补贴姑太太开这么一个铺子怎么了？我们没偷没抢，我们靠自己的本事吃饭。不就是欺负我们姑太太是和离的妇人没人撑腰吗？我们姑太太从小没母，但长嫂为母，今天我就把话放着，以后谁想敢打我们姑太太的主意，我就上谁家门口，吊死谁家大门上，我让你们一家子给我戴孝！”

    卫三夫人也在人群里，她看到女儿立马扑过去抱着女儿哭：“我的女儿我的外孙……”

    别人知道她闺女终于怀上了。

    倪夫人抱着侄女哭，“二老爷呀，你快回来看一看，你不在家，别人就这么欺负你妹子，欺负你外甥，你在关外杀鞑子流血流汗，你妹子就要吃不上一口饭……”

    说是在骂门老二，句句有所指。

    周围人摇头叹气，更有妇人抹起了眼泪。

    卫家兄弟也在场，联想自家大哥也是在外镇守关边，这要是家里人被上边这么欺负，是让人寒心。

    兄弟俩走出来，对着人群说道：“以后谁要是图谋归家铺子，先问我哥俩答不答应！”

    门意远这时在院里强撑着，一阵迷糊歪倒在地。

    门泰际冲过去抱着父亲，门泰磊也冲过去，还有门泰和门泰泽，一起帮忙抱着门意远往医馆跑。

    赵太后在宫里听着宫人说外面的事，气急，咬牙切齿，这一帮人想造反吗？

    一个铺子，竟然牵扯到边关。

    也是她大意了，应该给襄王妃一些银子，买了那个铺子。

    太子更是黑着脸，好一个永安侯府！

    一个老不死的抬出侯府又如何？

    归老二在边关又如何？

    仗着那个姓袁的，别忘了你们守的是我老门家的边关，别忘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归闲静在家里听着罗妈妈说的，目瞪口呆。

    她没想到父亲他们竟然这么大胆，敢公开对上。

    这时候外面柳叶说三个姨娘要见太太，归闲静让她们进来。

    高姨娘打头，她忿忿不平说道：“太太，让奴婢回王府，王妃想贪图太太的铺子，奴婢去给王妃磕头，看她还有脸说什么。”

    艾姨娘和胖姨娘点头附和。

    三个姨娘也听到二老爷要把铺子给侄女陪嫁的事，她们只能想到是王妃想图谋二房的产业。

    那她们跟着太太喝西北风？

    她们也只能想到这个法子，太太不能撒泼，她们去。

    归闲静说道：“我会处理，你们回去呆着，别出去添麻烦。”

    庞姨娘用胳膊肘捣捣艾姨娘，艾姨娘又用胳膊肘捣捣高姨娘，三人行礼退出去。

    退出去还小声骂王妃不要脸。

    一会归侯爷他们回来，归闲静迎出去，见父亲垂头丧气，不知为何。

    没看到大嫂二嫂和泰际他们，归闲静问道：“其他人哪？”

    归侯爷说道：“进屋说。”

    又让罗妈妈守着院门，不让人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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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黑历史

    归闲静见父亲让罗妈妈守着门，她知道父亲要说重要的事。

    归侯爷坐下说道：“我没想到泰磊他爹没躲，硬挨了我一脚。”

    说完骂了几句，没点出名字，归闲静知道，骂的是赵太后。

    骂完之后说道：“我是真后悔当初多嘴说了句话，当年先皇要接赵太后进府，那会就有传闻，说赵太后是个寡妇，先皇出宫不知怎么和她认识在外面鬼混上了，还怀了孕。先皇那会只是个皇子，金太后不同意去宫里哭诉，先皇跪在宫里。我那天刚好进宫见太子，见到了，是我多嘴说了一句，不就是个女人吗？接回来内宅养着。”

    归闲静望着父亲，真是无语呀。男人总是小瞧女人，以后赵太后得势不会感激父亲说了这句话，只会记恨。

    归侯爷继续说道：“后面我也知道我说错话了，谁知道皇位让先皇给坐了呢？你说我这一多嘴，得罪了金太后，也把赵太后给得罪了。你娘没了之后，赵太后想把她娘家一个什么亲事塞给我，不就是看上侯夫人的诰命吗？我就是一辈子不娶媳妇也不娶她赵家人。”

    归闲静无语，她还以为父亲对亲娘多情深义重哪。

    他看着女儿又嘿嘿笑两声说道：“不过比我还傻的人也有，就是泰磊他祖父，门老二他爹。他竟然帮着先皇求情，给先皇他爹也说了类似的话。在宫里说话没有不透风的墙，泰磊他祖父是个实在人，可是先皇登基也没领他的情，后面赵太后让皇上把他一家子打发到襄阳府。我是反应过来后就开始装傻，一路莽夫下去。你两个哥我也没指望他们能上进。你二哥后来他自己跟着袁将军跑了。对，让我说我宁肯他在京里打架也不让他去辽东。”

    归闲静再一次感叹京里的高门里大多数事和人都不是表面看起来那样。

    归侯爷叹口气说道：“我那年对你二哥暴跳如雷，不是嫌他不争气，我就怕他争气。就是后面你二哥连个将军都混不上，我也没说过他，这也是因为当年我多嘴的原因。这女人心眼儿小，八百年前的事情都记着。”

    归闲静脱口而出道：“她记着是因为她最不光彩的一面让你们看到，看到又不装聋作哑，还说出来。”

    归侯爷懊悔说道：“我知道我知道，自那以后，胡说八道我也不说谁家是非。我不求子孙建功立业，我只求一家子平平安安。幸好赵太后不是个多有手段的人，她就能把先皇哄住了。不然她上位，侯府还在不在都不知道。不过她当了太后，皇上还凑合，太子可是随了她。”

    归侯爷压低声音说道：“我怀疑皇上身子出了毛病，前几年还能上朝，这一两年就没出来过，只听过他的声音，没见着人。”

    归闲静警惕，难道二老爷如此装疯卖傻和这个有关？

    只可惜她以前一点也没关心过朝政，一点灵敏度也没有。

    归侯爷更小声说道：“太子这一年做事，越发不顾忌，这说明……”

    他没说下去，归闲静知道说明皇上时日不多。

    她问道：“那爹今天为何？”

    归侯爷说道：“为何含沙射影直接和赵太后对上？”

    他使劲锤了自己胸口下，“知不知道这些年我憋气呀，我不能让个寡妇的儿子孙子欺负到头顶上！我归家当年也是跟随太祖打天下封的爵位，我就赌一把，我看太子如何。他要是对我归家下手，我立马病危，让你二哥回来。”

    归闲静说道：“我把铺子关了，钱全退了。”

    归侯爷点了一下头说道：“先这么着，以后要是情况不好，我也告老回乡，哼！”

    他哼了一声道：“谁也别太早得意，先皇也不曾预料他能登基。”

    归闲静和大哥互相看了看，两人都没说话。

    第二天街上安安静静，都没啥人，只传出襄王府二老爷确实五石散吃多了，喝了酒，又被归侯爷踢了一脚，伤了心肺还有脾胃，要静养一年左右。

    归闲静让四个儿子三个姨娘去二老爷宅子伺疾，铺子关门，让罗妈妈挨家挨户去退钱。

    朝廷上也安安稳稳平平静静，还是太子监国。

    最近办喜事的只有一家，就是襄王府和安乐侯府的婚事。

    有些人以为没准这两家亲事会被取消，又有些人把注意力放在襄王府小闺女的陪嫁方面。

    陪嫁也是按照王府的规格，没有超过她上面两个姐姐，中规中矩、正正常常的陪嫁。

    就是在出嫁那天封了门香娥为永宁郡主。

    成亲那天那些好些人去了，归家没去，按理说门泰际哥四个他们作为堂兄应该回去王府，但是因为门意远卧床，他们也没去。

    这个亲事算是办得一点儿也不喜庆，新郎脸上没有一丝喜气，新娘临出门真是哭嫁呀，跟死了亲爹娘似的哭。

    好多年没看到安乐侯府江夫人出来，见她和以前一样。

    卫三夫人参加婚宴了，回来给归闲静说，江夫人要是拿个瓶子拿个树枝可以当菩萨了。

    归闲静几乎没见过江夫人，不知道她长什么模样。

    卫三夫人羡慕地说道：“难怪人常说要念经，念经平和。江夫人和十年前没什么变化，脸上皱纹都没有。”

    女人都会对容貌在意，卫三夫人摸摸自己的脸说道：“你瞅我，成天五马张飞的，脸上全是褶。”

    归闲静说道：“你再等等，我正在制作一种精油，可以消除一点眼部皱纹。”

    卫三夫人惊喜道：“真的！那做出来第一个要给我用。”

    归闲静虽然在家呆着，但她也没闲着，她在整理笔记，把记忆中能记下来的各种疗法各种配方归纳一下。

    有那种眼部精华精油。

    其实皱纹产生了几乎是不可能消除，精油和按摩都是辅助，再加上按摩的人要不停的给被按摩的人洗脑，要放开心胸，要积极向上要快乐。

    心情好了，面色柔和了，看着自然就皱纹少了。

    天更冷了，没事人也不出门，逐渐忘了是之前闹的事。

    不是忘了，是王府和归家两家都静悄悄的，所以也不再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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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归侯爷被前女婿气死了

    别人不注意，以为那件事情过去了，但门意远一直注意。

    他上辈子跟着太子，算是比别人了解。

    赵太后最恨别人提她出身，太子同样，总觉得他有这么个祖母让人嘲弄。

    祖孙俩一样小心眼。

    他觉得岳父草率了，不该这时候说那些话，会给归家招来杀身之祸。

    归家如果都是闲在家中还好，偏偏还有个归老二在军营。

    一天，荣亲王派人送来一些五石散，是正大光明送。

    自从他发疯后，荣亲王又是劝，又不愿见他为了买药满大街找，只好派人给他送一点。

    所有人都知道，荣亲王公开说了，多年的相处，他忍不下心让门老二受罪。

    门意远见了药粉里的纸条，嚼吧嚼吧把纸条吃了，让袁顺去了侯府。

    他就知道太子不会放过归家，归家要是完了太太没法活了。

    第二天，京城里的人都知道门老二那头出事了。

    都知道磕了药的人，如果不吃药，就像蚂蚁在骨头里爬。

    三个姨娘和四个儿子住在小宅子伺候门老二，他药瘾犯了要出去，四个儿子跪在父亲跟前，拦着不让他出去。

    门老二对儿子拳打脚踢。

    三个姨娘又跑过来跪着求情。

    门意远红着眼珠子，对姨娘也是又踢又踹。

    这时候门泰磊站起来抱着父亲进屋，用桌子把门抵住，跪在父亲跟前，任由父亲拳打脚踢。

    外面门泰际和两个庶弟还有袁顺使劲砸门，高姨娘冲到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出来，门泰际接过菜刀把门劈开冲进去。

    看到门泰磊跪着，一脸一头的血。

    跟在后面的高姨娘当时就晕了。

    门意远抢过大儿子手中的菜刀，对着自己的脖子，眼珠子都像是血，他恶狠狠地说道：“你们都滚！全部都给我滚！一个也别在这！”

    门泰际和门泰泽扶起门泰磊，门泰和则抱起姨娘退出去。

    门意远这才放下菜刀，快快地对袁顺说道：“快快，快去给我买药。”

    人都走了他满脸是泪。

    街上的人就看到一帮惨不忍睹的人走出来，后面是门老二的随从发疯一样跑出去。

    大冷天的街上的人又都出来看热闹。

    没一会归侯爷父子跑着去了女儿的宅子，又没一会归世子疯一样地跑出来，往皇宫方向跑去。

    紧接着是归氏的长子也跑出来，跑到附近医馆拉着一个老大夫就往宅子里跑。

    然后传出归侯爷看到外孙的惨状，当时就气晕了，没等太医赶到，归侯爷没了气息，宅子里一片嚎啕大哭声。

    归世子带着太医跑回来，没一会又跑进宫，请求皇上让他二弟即刻回京奔丧。

    太子把太医召回来，仔细问了，说归侯爷真咽气了，他回来的时候又摸了脉探了口鼻，确实没气了。

    太子准了归世子的请求，又很遗憾。

    他正准备给辽东指挥使下旨捉拿归家老二回京。

    这一个月他派人去辽东“收集”归老二的罪状，贪污卫所军粮、欺男霸女，头一样往深追究，归家夺爵归老二死罪。

    谁知道这么巧地让他躲过去了。

    太子又想着太巧了吧，又派人去打听，确实是门老二药瘾犯了，把自己亲儿子都打得满头是血。

    太子派太医去给门老二诊脉，是吃了五石散的症状和脉象。

    门老二的嫡次子后面都是一瘸一拐，整个脸乌黑，眼睛肿成一条缝。

    难怪老侯爷气死了。

    归家大门白布都挂上了，院里搭了白棚架，棺材里是换了寿衣的归侯爷。

    年过六十的老人一般都会给自己准备棺材寿衣，就怕有个突然来不及。

    归侯爷之死也太突然了，让京里人吃惊，又不觉得意外。

    因为归侯爷经常说要被女婿气死的话，这次真被磕了药的前女婿气死了。

    归家焚烧纸线香烛，亲族戴孝，三个庶女和女婿披麻戴孝哭着回来，跪在归家一众人后面。

    归闲静木呆呆，她身后是四个儿子，两个庶女，门香芹哭得直打嗝，又捂嘴。

    归牡丹，就是丹丹，被归闲静抱在手上，也只是露了面就没再出现，毕竟年龄太小。

    吊唁的人一脸悲痛，之前多活蹦乱跳还能打女婿的老侯爷就这么没了，令人唏嘘。

    太子也派人来吊唁，回禀归家人悲痛欲绝，归氏哭晕过几次，说对不起父亲。

    是呀，是她前夫把老侯爷气死的，她能不哭晕？

    归世子和归闲静晚上守灵，一个上半夜，一个下半夜，不让其他任何人靠近。

    头七请了寺庙里的和尚来念经，因为大冬天，白棚搭在院子里，又要等归老二回来，所以一直没有下葬。

    请来的和尚也是日夜守着念经，白天一波晚上一波。

    将近一个月归老二归海波回来了，只见他骑着快马进城，在永安侯府大门口停下。

    下马的时候摔倒在地，他跪着大哭：“爹呀！”

    然后是一步一跪跪着进去。

    归闲静看到二哥，和十年前一样魁梧，一脸的络腮胡子，头发乱糟糟，眼睛里充血，一看就是没日没夜兼程赶回来的。

    她喃喃地喊了一声二哥直接晕倒。

    等她醒来躺屋里床上，旁边是庶女门香芹。

    门香芹这几天早就哭得眼睛一直肿着，看到归闲静醒来，又哭道：“母亲醒了。”

    她站起来从床边的柜子上端起一个碗说道：“大舅母说母亲醒了，先喝碗粥。”

    归闲静坐起来问道：“你二舅呢？”

    “二舅在前面哭外祖父呢。”

    说完她又哭了，从王府搬出来后她经常在侯府，有时住在侯府，把老侯爷当亲外祖父一样，现在是天天哭。

    归闲静快快把粥喝了，门香芹问她要不要再喝一碗，归闲静点头。

    门香芹到门口叫丫鬟又盛了碗粥，她要亲自喂母亲，归闲静端起碗大口大口吃了。

    这会儿不能倒下，要补充体力，后面还要有事闹腾。

    她吃完粥下床穿了鞋要出去，这时候罗妈妈一脸惊恐地跑进来。“姑太太，老侯爷诈尸了！”

    归闲静听到后大松一口气。

    她装得惊慌失措，揪着裙子往上提一点，快步往前院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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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归侯爷诈尸了

    归闲静快速跑到前院，幸好刚才吃了两大碗粥。

    跑过去一看全是呆傻了的人，包括念经的和尚。

    归闲静装着惊愕捂嘴，看着棺材里父亲坐着，脸色苍白，脸颊凹陷。

    二哥跪在棺材旁边，抱着父亲大哭：“爹呀！是我，我是老二海波，我是爹不争气的儿子海波！爹，有什么要交代的，儿子听着。是谁害的爹，儿子给爹报仇！”

    整个院子都是他的大嗓门，像火车似的。

    归闲静一听这话知道二哥也把父亲当诈尸了。

    她疾步冲过去跪在二哥旁边，也是大哭：“爹！是女儿对不住爹！爹放心走吧，女儿会去下面陪你，孝敬你！”

    所有在场的人就看到归侯爷眨巴眨巴眼睛说道：“胡说八道！我还要看着泰磊抱孙子呢。”

    别说别人，就是门泰磊，浑身一哆嗦，能够想象以后外祖父一直跟着他，那样会是什么情景？

    所有的人都想归侯爷就是诈尸也是向着他这个闺女，向着他这个二外孙。

    熟悉归侯爷的人都知道他偏心眼子，最偏心他这个嫡女，还有嫡女生的老二。

    门泰磊同样跪着走到棺材旁边，使劲磕头道：“外祖父，外孙去伺候外祖父！”

    他宁肯去陪外祖父，也不愿外祖父不投胎跟着他。

    归侯爷使劲推开搂着他的二儿子说道：“胡说八道胡说八道！去哪陪我？我还没死，谁把我装在这里面的啊？快饿死我了！娘的！我睡了一觉，梦见好多小鬼追我，从山上追到山下，又从山下追到山上。后面我捡了一把斧头，对着小鬼们说：我可是跟着太祖身边的归大将军的归家第七代嫡长子！谁敢杀我？”

    归侯爷坐在棺材里怒目而视，一手握着拳头，一手举着，好像拿着斧头。

    在场的人惊吓中就像听天书一样听着归侯爷说他的梦境。

    归世子仿佛这会才清醒过来，急忙上前把父亲从棺材里搀扶出来。

    归侯爷低头看了看身上穿的，又看了看在场的人，他拱下手说道：“抱歉，诈尸了，让大家虚惊一场。”

    这会才是仔细打量归老二，抱着儿子大哭道：“儿子，爹想死你了，爹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活着的你，你咋这会才回来呀？爹要被人气死了！”

    归海波被父亲搂着发懵，半天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抱着老父亲又是大哭：“爹呀！儿子也想爹呀。”

    他一哭一说话轰隆隆的，震耳欲聋。

    倪夫人在震惊中见到是丈夫回来，不是做梦，又经过了公爹诈尸，晕倒了。

    侯府又是一顿乱和忙。

    归海波抱起夫人大喊大夫，归世子急忙让下人撤白布撤白棚，所有人换衣服。

    苗氏派人安排厨房准备饭，首先要熬粥，一锅清粥一锅肉粥。

    清粥给公爹，一个月没吃没喝只能先喝点清粥，肉粥给老二，一看就是几天没吃没喝没睡的样子。

    归侯爷看到老二儿子送完媳妇拐回来跪在他跟前，心疼道：“啥也别说，你先去睡觉。”

    归海波哪里肯，归侯爷叫大夫过来给儿子扎几针，看着儿子昏昏入睡，他才去了书房。

    归世子和归闲静跟着去，派人守在门外。

    归侯爷喝了一大碗白粥，吃完抹抹嘴说道：“吃了那个假死药没觉得多饿，还行。”

    归闲静说道：“爹，知不知道我和大哥一直提心吊胆，每天晚上都要摸一下，就怕冰凉了。”

    当初归侯爷从前女婿门老二那得知皇上要下旨捉拿他二儿子回京，之后二人设了这个局。

    除了他们四人谁都不知道。

    归侯爷装着见了外孙惨状气晕，吃了那假死药，给儿子和女儿说，这个假死药除了耳后有小拇指大的地方是温的，如果凉了那就是真死了。

    归世子和归闲静恨不得他们自己吃假死药，但是只能归侯爷吃。

    亲爹没了当儿子的必须回来，没说兄弟姐妹们死了要赶回来的。

    归侯爷吃药前一晚上没睡，在想他们家代代相传的这个药的分量，估摸着算了大概一个月后会的量。

    真没想到恰恰就是在老二回来那天醒了，也是老二那大嗓门在他耳边轰隆轰隆的。

    这一局算是解了。

    归侯爷明白前女婿之前发生的事情，或许跟他一样，也是为了保他们襄王府。

    那就说明太子准备对襄王府下手。

    而这件事情不能给老二说，老二做事太鲁莽。

    自己冲动了给老二惹来杀身之祸，再也别小看太子的狠毒之心。

    太子听到这件事觉得要查，要仔细查，太可疑了。

    他认为归侯爷装死，故意让他家老二回京。

    也是他大意，没派人去夜探侯府，看个究竟。

    让人把后面念经的和尚一个一个抓去问，问了和尚说归侯爷一直躺在棺材里没动过，夜里是长子和嫡女守灵，一人上半夜一人下半夜。

    两人都会给老侯爷用手帕擦脸，哭半天。

    这帮和尚不是归家找的，归家那会乱成一团糟，好些亲戚主动帮忙。

    去庙里找的和尚是宗人令。

    太子当然不会抓宗人令，而是把他叫来询问，宗人令老老实实说了，他怎么去庙里找的主持，怎么带着和尚去侯府，其他的都交给和尚了。

    宗人令虽然是归侯爷的姻亲，但他能在宗仁令这个位置坐这么久，就是他这个人做事从来不会徇私枉法，而且只听皇上的。

    小事他能马虎，但重要的事情就是皇子公主去了，他也不听。

    而他经常说的话就是我告老还乡，有皇上看重他，谁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宗人府也需要这么一个硬得像茅厕里的石头一样的硬骨头。

    太子还是相信他的，更何况寺庙主持也算是他的人，和永安侯府没交情。

    太子又问了去吊唁他的心腹，都说归侯爷就像死了一样地躺在棺材里，有一个他的心腹正好归老二回去的那天他在场，他说是归老二恨不得趴在棺材里抱着他爹痛哭，哭声震耳欲聋。

    心腹也是神神秘秘的说，估计归侯爷是太祖庇护的人，要不归侯爷怎么一头白发那腿脚跟年轻人似的，除了不会爬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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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以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

    太子不想相信也只能相信，有人死了诈尸也是三天之内，这一个月了诈尸活过来的真没听说过。

    和尚也说了他们分两班日夜念经，就没见归侯爷动过。

    要是装死总得要半夜偷着起来吃东西吧。

    像归侯爷就是一动不动的人躺一个月，是真死了。

    世人都相信鬼神，太子也相信是太祖，他祖宗庇佑老侯爷。

    或许是他想拿归老二问罪，太祖不愿意，又舍不得处罚自己子孙，只好让归侯爷先死一死，见了儿子回来再活过来。

    太子庆幸他的旨意没发出去，处理归家人事小，让太祖生气那可是大事，他还没登基哪。

    这以后那就不管他家的事了，还有那个疯子门老二，让他们翁婿闹去。

    这一年多，他已经派人监视他的皇叔，包括他的亲兄弟，生怕这时出意外。

    他的皇祖父当初运气好，压根没谋算什么，偏偏皇位落在皇祖父的头上。

    他可不想是当年那个运气不好的太子，没等登基就一命呜呼，白白让皇祖父捡了个便宜。

    外面的人对永安侯府归侯爷诈尸还魂的事情惊呆了，虽然是腊月份，大街上好些人揣着手缩着肩膀聚堆窃窃私语。

    就连老百姓都知道了。

    和尚放回去后说是他们的原因，把老侯爷念经念回来了，给老侯爷超度被抓，魂都吓没了，说啥要再赚点回来，以后超度银子翻倍，压压惊，没准还能超度一个诈尸。

    高层的人都相信归侯爷是太祖庇佑的人，符合他们的心理，他们祖上也有功劳也需要太祖庇护。

    这回所有人相信当年的归大将军手拿斧头几次护着太祖出生入死。

    所以太祖登基封了归大将军为永安侯，让他子孙后代享受荣华富贵。

    归海波睡了两天两夜，起来之后好好地大吃了一顿，洗了澡换了身干净衣服，胡子也不刮，重新给父亲磕头和家里人见面。

    然后和大哥妹妹父亲坐一块问到底咋回事，归侯爷说了，归海波一听，呼地站起来，咣咣咣咣跑出去了。

    归世子和归闲静赶紧的追呀，不用问，肯定是找门老二去了。

    归海波话没听完就跑出去，以为门老二是在襄王府，跑去砸门，一问不在。

    抓住街上一人，带着他去了门意远的宅子，而这时候归闲静和大哥已经在门意远的院子里。

    归海波冲进去，看到院里的三个人。

    他瞅着站在那的人，除了大哥妹子之外还有个人，那个人是谁？

    怎么和妹夫不像了呢？

    他还问了一句：“他是谁？”

    门意远冲着他躬身叫了声二哥。

    归海波听出声音，是妹夫没错，走过去举起拳头。

    归闲静扑过去跪在二哥面前，张开胳膊道：“二哥二哥，你要打就打我，孩子他爹身子有伤。”

    戏要演，但她必须要拦着二哥打人，当初父亲踢了一脚，二老爷都快没了半条命，二哥要是一拳上去，二老爷直接见阎王。

    虽然要演戏，但归闲静怕不知里面事的二哥把二老爷打残废了。

    二哥这条命是二老爷救的，她必须拦着。

    归闲静跪在二哥跟前，张开胳膊。

    这时候门泰际哥俩也跑过来，跟着母亲一起跪着。

    归海波收回拳头，把妹子扶起来，又对外甥们说道：“你们都起来，这样的爹不认也罢！”

    他又对着门意远恨恨说道：“以后你再敢打我外甥试试？我爹活过来了，看在我妹子我外甥的份上，我饶了你！但，下回你发疯我绝不饶你！”

    他扶着归闲静往外走，对着妹子口吻缓下来，“妹子你别怕，有二哥在，回头你和外甥跟二哥回辽东，我看那些王八羔子再欺负人。”

    归闲静也没看二老爷，回头用眼神招呼儿子们跟着走。

    门意远躺在床上，深呼吸。

    都知道五石散吃得容易戒起来难，他打算事情完了之后，他要是还活着，就是千难万难他也要戒了它。

    他现在分心无术，还好有岳家护着他们二房，以后他要好好弥补，特别是太太，他不能让他们二房让太太一个人担着。

    有件事他不知道太太为何预料对了，是碰巧还是……

    今年不会太平，他装疯卖傻又吃五石散就是等这个不太平，或许有机会。

    门意远闭着眼静静地躺着，又在想大哥前几天给他说的一件事。

    大哥说想起来以前曾经听说父王当年曾经为先皇接赵太后进皇子府为先皇求情，父王觉得和先皇有点交情，就进宫为他说话。

    他听了之后当时就说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他从大哥眼神里也知道大哥想说的话，说他一直吃喝玩乐打架斗殴，这些告诉他有什么用。

    就是大哥当初听了也是当父王过往的一件事而已，认为父王性子忠厚。

    大哥给他说赵太后封侄女为永宁郡主或许也是看在当年父王曾经向着她说话的原因。

    门意远门冷笑一声，大哥还是太厚道，和父王一样，别人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父王和大哥是以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

    他忘了女人要是小心眼，八百年前你看他的眼神不对，她都能记着，以为你瞧不起她都会怀恨在心。

    他终于想明白了上辈子为何金太后为何要对他们襄王府赶尽杀绝，不只是因为他和大哥为太子效力。

    父王为先皇求情不定说了什么话，让赵太后觉得当年的事是个耻辱，对金太后来说更是大恨。

    就是没有父王求情，赵太后也能进府，她肚里已经怀了，但是父王多嘴，让金太后把所有仇恨记在他们襄王府。

    他目前还有一个不明白的就是，当年如果张氏和太子有苟且，为何金太后放过了张氏？

    他想的这些和他即将要做的没法和任何人说。

    门意远好像记得上辈子这个时间，京里因为常常皇上久不露面议论纷纷。

    之后是太子推着皇上坐着木轮车上朝，说前一阵子皇上崴了脚不方便走路，所以才没出来。

    他这会想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

    皇上是活着，就是哪里出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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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神婆也有打盹的时候

    归闲静他们几个回到侯府，她让儿子们先退下，和大哥二哥进了书房。

    父亲已经躺着打呼噜睡觉，归世子说道：“到我那去说说话。”

    兄妹三人去了他院里的书房，归海波说道：“我看泰磊他爹这样也不行，我知道吃了五石散的人想戒很难。要不过了年我把他带到辽东，在我军营里关着，一帮大老爷们看着他，我还不信他戒不了？”

    他对前妹夫是生气，但看在外甥面上不能不管他。

    归闲静认为二老爷只是装的，为了掩盖他要做的事。

    但是二老爷要做什么事，她这几天守灵也在想，想不出来，难道不仅仅是丹丹身世的事情？

    她说道：“二哥，他的事就别管了，二哥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好好歇着再陪陪二嫂。你不在家二嫂可是辛苦，我先说，千万别惹二嫂生气啊。”

    归海波说道：“我是那欺负女人的人吗？”

    “那二哥别在这耽误了，快回去陪嫂子吧。还有侄子们，都快不认识爹了。”

    父亲没死，归海波可以笑了，他嘿嘿笑两声走了。

    这也是年底了，归闲静在娘家住了几天，带着儿子们搬走，她也要准备过年的东西。

    至于生意这一块，反正也就这样了，等过了年开春再说。

    归海波在回来的第二天就进宫见皇上，没见着，只见了太子。

    他说久未回家，请求批准他留下来陪老父亲过个年，太子准了。

    归海波说话留了一手，没说归期，他想着既然回来了，那就好好的住上两三个月，反正辽东那边也没战事，到时候朝廷不催他，他就不赶着回去。

    今年临近过年大臣开始议论纷纷，对于皇上久不露面的各种猜测。

    归闲静自从上次父亲说了以前的事之后，也开始留意朝廷动向。

    按照她所了解的历史所看过的小说，猜想皇上会不会想要长生不老，痴迷炼丹。

    这样的皇帝在历史上不是没有。她还给父亲说了，父亲说不可能，说道：“通常炼丹的人都信道，而且会让道士进宫。皇上信佛，这些年也从来没有道士进宫。”

    归闲静现在对父亲说的话一点也不意外，父亲看着是个莽夫，其实是粗中有细。

    归海波说道：“会不会也是吃了五石散？”

    他那眼神里的意思，是不是太子恨爹不早死耽误他登基，给他爹吃了五石散。

    归侯爷又摇头道：“太子没这么大胆，皇宫里想进出这些东西，他一人也做不到一手遮天。太医都是干啥吃的？不说天天把脉吧，打个喷嚏也得把把脉，一把脉不就露馅了？”

    不说归家人议论，别的人家也少不了这样的议论。

    都在猜测的时候，新年第一天皇上上朝了，坐在一个木轮椅上。

    皇上的脸色还好，对着大臣微笑，就说了一句话：“爱卿辛苦了。”

    太子解释前一阵子皇上修理花盆里的叶子时崴了脚，行走不便。

    大臣们见皇上好端端地坐着，打消了各种疑虑，对于太子监国也能接受。

    这个冬天对于归闲静来说，过得十分不太平，不止是父亲装死诈尸还魂让二哥回京躲过一劫的事。

    还有那个都以为她有先见之明，让好多人家准备了个大冷冬的储备。

    之前大嫂二嫂听了她说的让家里的下人们准备做一些过冬的棉衣棉鞋给二哥给辽东送过去，送了两次，她也给二哥买了一些物资一起送过去，然后就有了今年是个大冷冬的传言。

    到了过年啥事没有，年前天气还暖和了点，极个别人嘟囔，瞎听瞎传准备了这老些碳，只能放一年第二年冬天再用。

    但是，大年初二开始下雪，一开始是小雪，慢慢的是大雪，连着下了六天。

    不要说在过年之后就是在大冬天连下六天大雪，接下来的就是雪灾。

    所有人过这个新年都是人心惶惶，大年初二那天归闲静是在娘家，正在吃饭的时候外面开始下雪所有的人看了她一眼，谁也没说话。

    年后下雪也没啥稀奇。

    但是之后接连下大雪，大嫂又跑过来问小姑子是不是谁提前给她说了，还是她从哪感觉到今年会是个大冷年。

    原本过新年人们不会再穿得太厚，归闲静见大嫂穿大斗篷还是皮裘，连着的帽子上面也是雪，脱了斗篷，落下层层雪。

    归闲静说道：“这个问题，不止大嫂问我，我父亲大哥二哥，还有泰际岳母都问过我。我真的没有听谁说，要说听也是听卫妹妹说辽东那边比咱们这冷，我就想着让家里的人做些厚的衣服，二哥在那里，我也为那里的百姓尽点心。”

    苗氏脱了斗篷，接过丫鬟递过来的热茶，坐在那用茶杯捂着手说道：“那谁相信呀，你不知道这外面太冷了，我让我娘多备点我娘当初说我发疯，这会多谢我，现在什么都涨价，炭更是翻了几倍，幸好那会我准备得多。”

    归闲静真无语呀，因为她自己压根都没信这个，所以她没准备呀，外面炭贵不说，还不好买，最便宜的烧了熏眼睛。

    她又不好意思回娘家要，只好让三个姨娘带着香芹住一个屋，下人也是尽量女的住一起，男的住一起，节省一点炭。

    苗氏放下茶杯，来回搓搓手背，说道：“我看你这屋里也不暖和。”

    归闲静给大嫂说了她啥也没准备，苗氏惊讶，眨巴眨巴眼睛望着小姑子，道：“别人信你，准备了，你反而没准备，说出去你说别人信不？”

    归闲静叹气道：“神婆也有打盹的时候。”

    苗氏扑哧笑出声，说道：“你不早说，回头我让你大哥拉两车过来，我娘家准备的也多，我再回娘家要点。”

    归闲静说道：“也不用太多，还能接着下呀，过不了多久就暖和了。”

    姑嫂俩说着话，苗氏给她说街上多了要饭的，乡下人的屋子经不起经不起这样接连六天的大雪。

    房子压塌了，有准备的人家还能有点柴火烤烤火熬熬粥喝，穷苦人家只能上街要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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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金太后动手的契机

    归闲静听到这眼睛亮了，亮了不是有发财的主意，而是有破财的主意。

    之前她做生意人家大概都能算上来她收了多少，但是你花费多少别人不知道，只盯着你收到手里的钱，认为你赚了这么多钱，要不然赵太后也不会盯上她的买卖想贴补给安乐侯府。

    因为她手上的银子，让父亲诈尸还魂，帮二哥躲过一灾，都是银子惹的祸。

    那她就把银子花出去。

    上次她让罗妈妈去退卡，一半人没退，那她干脆这次把收上来的银子全部捐出来，当然不能捐给朝廷。

    归闲静立马派人把父亲大哥二哥还有四个儿子叫过来，过多也没解释，只是说她要出银子在她的庄子里收留难民，在城里城外施粥。

    归侯爷听了倒吸口冷气问道：“你知不知道做这些要花多少银子？”

    归闲静说道：“银子赚来就是花的，有句话说花钱要花在刀刃上，不花放在身上不见得能保住。”

    她这么一说，归侯爷和归世子兄弟听明白了。

    归海波说道：“我穷，我没钱，但是我出力。我把咱家的下人们带着去给周边的灾民修理倒塌的房屋。”

    归侯爷赞赏地点点头，道：“对，你回来了也不能白在家呆着，你那些狐朋狗友你也别聚会啦，帮着你妹子做点事。”

    归世子看看父亲，反正归家做啥事都是帮着你妹子，当然他也不是不愿意，就是父亲说这个话让人听了太……

    归侯爷又对大儿子说道：“你去施粥，我跟你说别看那些灾民可怜，要管理不好了那乱着呢。我年轻那会遇到过。我想着粥熬稠一点每人多分一碗，可怜他们。谁知道后来米不够了，那咋办？熬稀点呗，两碗减一碗，哎哟，那帮人不干了，背地里把我骂的跟孙子一样的。旁边另外一个府人家就是熬得能看见米粒儿的粥，一人一小碗，到过头来人家是大善人，我是大恶人，这把我气的。”

    归老二点头道：“对对对，我在辽东一开始也是碰到这种事。这些人啊，遇到事只想着自己碗里那口粥。难怪有句话说圣人之下皆蝼蚁，我不过是个比他们大点蝼蚁，可怜他们。那些小蝼蚁有难求着朝廷求着上面大老爷们给他们解难解困，但是有点不如他们的意，有人带头了，全给你瞎起哄。”

    归侯爷说道：“所以该威严的时候要威严，那些仗着身强力壮的抢粥的，该打就得打，不然之后都跟着乱抢，老人妇人孩子等着饿死。一开始就要立好规矩，让他们听话，听话有饭吃。我们出银子出力是不想百姓饿死，不是遭骂名的。”

    归闲静的四个儿子听着，互相看一看，这一些对于他们来说压根没经历过，他们也没接触过下面的蝼蚁，听二舅的话，他们只不过是穿得体面一点的蝼蚁。

    归闲静对大儿子说道：“你们以你们父亲的名义出来施粥，我用铺子的名义做。”

    父亲说的她都理解，在现代也是经过大灾才明白那个道理。

    她这一块交给罗妈妈夫妻，罗妈妈早就从她这儿掌握了怎么让下面人听话的精髓。

    说动就动，大年初十归家的粥铺还有门泰际哥四个的都摆在了大街上。

    不止他们家，很多府上也都派人街上施粥。

    归闲静对四个儿子的安排，抽出来两个人去城外庄子，两天一轮班。

    必须让他们了解庄子那边的管理和在大街施粥面对城里的一些灾民的管理。

    一个人的阅历和社会经验，首先从哪儿来？

    都从和人打交道方面过来。

    就是内宅夫人不抛头露面，但是从自己这么一大家子的婆媳妯娌姑嫂，和各府的姻亲远近亲关系，还有看下人之间的各种复杂关系，自己亲手处理才得到经验。

    互相串门说八卦，会听的从里面获取经验，不会听的只听了个八卦事。

    归闲静之前不出去，因为她有上辈子的社会和人际关系经验，还有来这四十年的积累。

    京城里所有部门的衙役全部大街上巡查，就连归闲静大姐夫也都要清点死亡人数，天天有哀嚎声，这样的突然大冷，会有老弱病残冻死。

    后来，处理不过来，只要死人送出去烧了，埋都不让埋，害怕有瘟疫。

    而这时候皇宫突然传出一个爆炸新闻，说二皇子买通太医查看皇上的病案，又被三皇子知晓报于皇上。

    皇上说了一句其心可诛，废二皇子为庶民，夺了皇子称号，另关在城西一废旧公主府里。

    百官惊愕，二皇子一直温文尔雅，爱好读书，对朝政从不上心，难道隐藏至深？

    只有门意远发出阵阵冷笑。

    二皇子和太子是同母，三皇子、四皇子是庶出，这一切都是太子的安排。

    太子连一个娘的亲兄弟都容不下了，是因为太子只生了两个女儿，而二皇子却有两个儿子。

    上辈子他和大哥虽然没有经手过这个事情，但是作为太子系的人都知道。

    想一想太子对他们兄弟并不是多信任，让他们办的也都是一些杂事。

    这也是金太后荣亲王他们开始动手的契机，太子自己先把他的亲弟弟庶弟解决了。

    但他也不能等着，最好他能暗中帮他们一把。

    关于儿子施粥，门意远也有点不放心，儿子以前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

    门意远装成难民，偷着去看了一下，好在有岳父大舅子他们跟着，他也就不再留心。

    这会城里城外都乱哄哄，他时刻盯着平南将军府。

    平南将军府卫家两个兄弟同样忙着施粥的事情，这会所有人家的女眷都不会出来，包括下人丫鬟媳妇婆子，也都尽量不外出。

    因为外头太乱，虽然衙门集中管理，但也怕万一遇到丧心病狂之人。

    有一天早晨天不亮平南将军府抬出一辆轿子，门意远看到轿子旁边跟着的妈妈，知道是卫老二的媳妇张氏。

    他猜想这是要去庙里，因为这个时间去庙里烧香，祈福是最好的借口。

    他也不跟着，绕道从别处去了兰若寺。

    兰若寺周围两旁也搭建了收留难民的棚子，门意远蹲在不远处，看到张氏从轿里下来，敲了敲庙门，门开后带着她的两个丫鬟那个婆子进去。

    过了一个小半个时辰，寺里尼姑抬着粥盆出来说是平南将军府的二夫人捐的米粮救济受苦受难的百姓。

    好些人都跪下磕头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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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手里最后一张牌

    门意远穿得破破烂烂，脸上用抹煤灰抹了，头发也乱糟糟，像他这样的难民不少。

    搭的棚里头住的是妇人和小孩，有些老弱男子在墙根下蜷着，庙里会拿一些稻草被褥，几个人勉强挤着睡。

    天快黑的时候，门意远说他太冷了，想去别处看看有没有棚子可以让他挤的。

    别人看他苍白的脸、眼睛无神、身子哆嗦，还不知道能不能抗过今晚，同情。

    门意远缩着身子抄着手悄悄地朝一个方向走。

    自从怀疑张氏之后，他探知寺庙除了一个后门，还有一个小门，门外有藤枝遮掩，白天没人知道那是个门。

    他佝偻着身子，蜷缩着，装着是冷得不行的灾民，还没到地方就有一个人拦着他，他一看那人虽然穿着百姓的衣服，站姿就不是普通人。

    他点头哈腰又把给难民说的话说了，那人不耐烦说道：“你走错道了，往回拐。”

    门意远又拐回去，恰巧有个小胡同，他拐进去蹲下。

    过了一会听到有动静，他稍稍伸头看，看到有个人急步走，身后两个人左右张望。

    门意远的心凉到底。

    那急步走的人，身形动作就是太子。

    虽然事先他猜到了，张氏动不动就去寺庙里住几天，没准就是和太子在那。

    但是亲眼看到，还是心里有团火。

    他蹲着靠着墙，一下一下深呼吸。

    也不知过了多久，又听到动静。他没敢伸头听着脚步声，是几个人的脚步声，那就是太子走了，并没留在庙里。

    在这种状况下，两人到庙里见面说明有非常重要的事。

    门意远又回到难民那，说没找到地方，在这呆了一晚上，他吃了五石散也不怕冷。

    天蒙蒙亮才装着哆嗦地回去，路上有遇见查的人，也只是说去找施粥的地方填肚子。

    路过太太的宅子，看到他的一个嫡子一个庶子抬着锅出来，把锅支上。

    他落了泪，不知道上辈子的儿子让张氏带走，会不会活下去。

    按照金太后的狠辣程度估计也凶多吉少。

    这时候京里的情况没有人去注意门意远这样的不足为道的人物，再说在别人的眼里他就是一个嗑药嗑多了的疯子又被岳父打得在家休养。

    而门意远自从亲眼看到太子去寺庙之后，他心里是一团火在燃烧，不用吃五石散能够光着脚在院子里头来回走。

    而他的宅院除了袁顺没有别人。

    白天他不出去，就是装成难民，一个人的走路姿态会让熟悉的人认出来。

    袁顺会装着买东西出去查看情况，回来告诉他。

    袁顺虽然是他的随从，但没有卖身契，是他那年从襄阳府回京岔道去办的事情。

    袁将军有个不同母的亲弟弟，也是他在这个世上除了儿女唯一至亲。

    他亲族被流放，半路遭人追杀，她后娘带着他和不到三岁的弟弟逃出去，后来逃散了。

    袁将军被一无儿无女老夫妻救了，之后又被袁家收养，当亲生一样养大。

    袁顺他母亲带着他被一闲汉遇到，闲汉死了媳妇，把袁顺母子带回家，袁顺母亲为了能让儿子活下来，委曲求全。

    可是那个闲汉不是好性子，袁顺母子过得艰难，后来袁顺母亲死了，闲汉卖了袁顺另外娶媳妇。

    袁顺的主人一家搬到京城住，他跟着一起，被袁将军认出来，兄弟俩团聚。

    门意远回京路上，想起好像就是这个时候那个闲汉卖了袁顺，他给母亲说要去哪会个朋友，急忙赶过去。

    正好闲汉找了人牙子卖袁顺，门意远买了，带他回去的路上当着他的面把卖身契撕了，说以后愿意跟着他也行，离开也行。

    袁顺磕头说愿意跟着。

    袁顺那会十二岁，名字是他起的，这是他手中最后一张牌，将来袁将军兄弟相认，有袁顺在，襄王府能保住。

    他没给袁顺娶府里下人当媳妇，是袁顺自己看上一孤女娶回来，如今也有两儿一女，是他出钱买了宅子帮他安了家。

    但袁顺一直跟着他，外人都以为袁顺是他长随。

    所以，有些事他让袁顺去办，有些事他不会让袁顺知道，比如他夜里去寺庙。

    但太太那边他让袁顺一直留意。

    门意远在院里站了一会，回屋，盘腿坐在床上，如今他学着念经，心烦意乱的时候，五石散药瘾犯了的时候，他一遍一遍的快速不停地念经，就想让自己什么都不想。

    这时听到门被推开，袁顺进来说了一句话，门意远睁开眼马上下来，顾不得穿鞋走出去。

    门意远走出去又站住，转身回来。

    “太太和谁去的兰若寺？”

    “只带着二小姐。”

    门意远皱着眉头，不知道张氏有没有离开寺庙，还有，太太去寺庙做什么？

    现在是大白天，他不能出去，更不能进寺庙，就是晚上他一个男人也进不了都是尼姑的寺庙。

    他给袁顺说道：“你去找罗妈妈，就说我快不行了，我要见太太一面。”

    袁顺领命出去。

    谁知过了很久也没见袁顺回来，过了好半天，门被人踹开，门意远走出去，看到归海波揪着袁顺的脖领子进来，看到他冷笑一声道：“不是说你快不行了吗？少给我玩花样！再去纠缠我妹子，我让你和他一个下场！”

    归海波把袁顺往地上一扔，呸了一口走了。

    门意远见袁顺躺在地上不动，急忙过去搀扶，见他一头的冷汗。

    袁顺咳了一声，吐出一口鲜血，“二老爷，我没见着罗妈妈，大爷也不在门口，归二老爷看到我就给了我一拳，我说的话他不听，揪着我一路拖回来。”

    门意远扶着他去书房，让他躺下，没办法，只能自己出去找大夫给袁顺医治。

    大夫来开了药，见门意远苍白的脸上有着红润，身着宽松单衣，能看到背后有溃烂，大夫叹气。

    这是典型的吃了五石散的症状。

    门意远熬药喂了袁顺，虽然袁顺也练过一点拳脚，但也挡不住二舅兄一拳。

    那天如果不是太太跪在二舅兄跟前，气急的二舅兄要是给他一拳，他真能去见阎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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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夜探兰若寺

    门意远出去找了人给了银两把袁顺送回他自己家，现在他顾不上袁顺，不如让他回去喝药休养。

    这会天已经黑了，门意远来不及想办法通知太太身边的人，他又换上破烂的衣服，头发揪几把，弄乱，悄悄从后门出去。

    走出去没多久，遇到几个人痛哭，是一灾民没了气，家人哭成一团，衙役赶过来强迫家人把死人抬出城。

    这时候最怕有瘟疫，那才是祸不单行。

    抬出城也是一把火烧了，不让埋。

    如今每天都有冻死病死的老弱病残，没人奇怪，就是半夜有哭声有人抬着人往城外走，只有躲得远远的人，出城也是快快放行，就是出城后不能进城。

    但，有银子就好办事，给银子守城的人会帮着抬出去把人烧了。

    那都是大户人家，灾民哪有银子，只能家里人抓阄，背着人出去烧了，再把骨灰装好埋个地方做记号，人去城外的灾民堆里，也不敢说是城里出来的。

    如今城里出来都是烧人后进不去的人。

    门意远灵机一动，赶紧留意有没有单身独自逃难的，看到一小孩在一屋檐下躺着，一看就是没气的。

    有气的会蜷着，没气的才会直挺挺躺着。

    他左看右看四下没人，过去背着孩子往寺庙方向走，遇到人也是躲着他。

    孩子还瘫软着，估计刚没气多久。

    门意远就这么顺当来到寺庙后头，没有人，那就是太子今晚没来。

    他把孩子慢慢放下，对着孩子心里说等他出来，会让他入土为安。

    他悄悄从小门进去，他想了，如果被人发现他来找太太，反正别人都以为他吃了五石散不正常，他一个王府二老爷顶多名声臭了，也不能杀他头。

    他只想让太太离开，在这里太危险，和上次不一样，上次有卫五姑太太，张氏不在，太子不会来。

    进去之后，门意远发现静悄悄，觉得不对，看到一屋子有一点亮光晃了下又灭了，他蹲下慢慢往那边挪。

    突然觉得后脖子一疼，晕了。

    等他醒来，看到屋里两个人瞪大眼睛望着他。

    一个是太太，另外一个是卫五姑太太。

    门意远摸摸后脖，太疼了，他挣扎坐起来，问道：“你怎么在这？”

    问的是卫五姑太太。

    卫五姑太太小声反问：“你怎么来了？”

    门意远回答：“我听说城里有瘟疫，让袁顺通知太太，海波兄把袁顺打了，我知道太太在这里，想来悄悄说一声。”

    卫五姑太太还是怀疑的眼神问道：“你怎么进来的？没人看见？”

    门意远说道：“别问这个，你在这有人看到吗？”

    他想问的是张氏知不知道。

    卫五姑太太说道：“我约了归姐姐在这见面，让她来兰若寺。我点了迷香，正要说话，外面有动静，我藏着看一男人往另外一处走去，我把他打晕了，然后你又进来。”

    她快快说完，门意远也快快问道：“这人能进来外面肯定有跟随的人，那些人哪？”

    他奇怪，他刚进来的时候没见到一个人。

    卫五姑太太说道：“已经迷倒堆在院里，这种半夜来找尼姑的不是好人。又遇见你进来，来不及迷晕，给了你一下才发现是你。”

    门意远着急问道：“进来的那个人哪？”

    卫五姑太太从床底下拽出一人，门意远蹲下一看，果然是太子。

    看来卫五姑太太没见过太子，所以没认出来。

    他的心怦怦跳，说道：“看来是哪个大户人家的纨绔子弟。”

    卫五姑太太撇嘴，心想门老二也不是好东西，不然怎么知道能进寺庙的小门。

    她是上次在兰若寺住时发现有个被藤枝遮掩的小门，所以晚上从这溜进来。

    门意远抬头道：“你打算怎么办？”

    卫五姑太太说道：“我想着一会把人悄悄扔到街上，就算他们醒来，也不敢声张，反正也不知道是我干的。”

    门意远心里苦笑，他一直装疯卖傻又是吃五石散的寻找机会，金太后和荣亲王也没准在寻找机会，偏偏这个鲁莽的卫家寡妇闺女艺高人胆大，好巧不巧地把人给弄晕在寺庙里。

    这就是天意吗？

    让太子落在他手里。

    门意远又问道：“你怎么进的城？有没有人知道？”

    卫五姑太太说道：“这个你就别管了，我不想回家，除了归姐姐没人知道。”

    门意远说道：“这个人我背着送他家附近，你想办法把其他人送到我宅子，不能让他们醒来。办完后你和你的人赶紧离开，不管是去哪，最近不要回京。”

    这时他才看向归闲静，说道：“你来了别人知道，没法离开，明天谁问什么你都说睡得沉不知道，千万不要露出蛛丝马迹。”

    归闲静一直听二老爷和卫五姑太太说话，她已经从混乱中平静下来。

    听二老爷如此冷静安排，她点下头。

    卫五姑太太说道：“这么麻烦干什么？一会儿趁着街上没人，我让我的人把他们往大街上一扔，人不知鬼不觉的。”

    虽然没有灯光，她也能看出现在门意远人不人鬼不鬼的，问道：“你这样能背着他出去吗？”

    门意远对卫五姑太太说道：“你出来我给你说句话。”

    卫五姑太太疑惑地看了眼归闲静，见她点头，跟着出去。

    门意远知道卫五姑太太常年在外面江湖上走，歪门邪道肯定有。一个女的没有两下子。也不可能走南闯北。

    他看向卫五姑太太前身往前倾，卫五姑太太人警惕，往后一退，小声说道：“你想干啥？你太太还在屋里呢。”

    门意远压低声音，小小声说道：“如果你不想连累娘家，不想连累你归姐姐，还有永安侯府，你听我说一句。”

    卫五姑太太见他说话严肃，站着没动。

    门意远往前倾身，嘴贴在他耳边说道：“你知道这个人是谁吗？是太子。”

    卫五姑太太睁大眼睛，捂着嘴。

    门意远一手搂着她，依旧在她的耳边说道：“我再告诉你，这个庙里还有你二嫂，你要是想让你大哥二哥三哥活命，你就按照我的办，办完之后快点离城，半年内不要回来。”

    卫五姑太太震惊，急忙点头。

    门意远不给她说明，怕她这种大大咧咧的性子不当一回事。

    她毕竟是高门里长大的，知道其中利害关系和事情轻重。

    卫五姑太太确实慌了神，她真没想到打晕的人是太子，更没有想到她二嫂在庙里。

    她开始以为这是纨绔买通寺庙的人很尼姑幽会，她再胆大也是妇人，从来没有处理过这样的事，只能听从门意远的安排。

    门意远把她叫到门外说就是不想让太太知道，他回到屋里和卫五姑太太把太子身上的衣服和他带来的人换了。

    然后他背着太子从小门出去。

    那个孩子他已经交代卫五姑太太，给看门的一些银子，他们会帮忙烧了。

    而他自己背着太子出去后，找个没人地方，先把带在身上的药硬塞到太子嘴里，能够一晚上不醒。

    万一要是让人发现，他咬死说半路捡的，反正他晚上出来行散外人都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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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天意，太子落到我手上

    一路出城，守门的人给他开了门，躲得远远的交代他不能再进城。

    他背着太子出了城走了很远，走到根本看不到人的地方，把太子放下。

    探他口鼻还有气，伸出双手掐着太子的脖子使劲。

    太子的双腿使劲挣扎，他用劲，等到太子不动了，还是没松手。

    过了一刻钟，松手，他捡了一些木材点火，一直守着。

    这会门意远的心才逐渐平静下来，想着刚才的惊心动魄，却让他亲手把太子……

    这就是天意吗？

    让太子落在他手上。

    门意远脑海里是上辈子和这辈子的过往交替，第一次见到太子的激动，他为能给太子效力而激动。

    后面因为办事有功，太子给他赐了个美人，他带回府，收用了。

    张氏不高兴，他解释说那是太子赏的，之后他陪着张氏去游玩，买了好些礼物，夫妻二人再也没提过那事。

    门意远突然想起来，他说太子赏的，张氏说只要是太子赏的就不用辜负，太子给的就心安理得享用是吧。

    他们是两情相悦成为夫妻，成亲前他给她承诺夫妻二人白首不相离。

    难道就因为这个张氏才……

    他想起来，他给张氏承诺时张氏笑着说你要是背叛我那么我也会背叛你。他搂着张氏亲热，以为张氏这么说只是表达对他的深情，根本没在意。

    他当时认为张氏只是吓唬他，没想到张氏会认真。

    他想起二姐因为孟探花差点和表妹滚一起，二姐歇斯底里说你当时怎么给我下跪保证的，你能纳妾我就不能找面首吗？

    二姐是纸老虎只会嚷嚷，她不敢，张氏没有闹，但她做了。

    门意远这会明白金太后能隐忍几十年，因为她的丈夫背叛了她，她的丈夫宠爱赵太后逼的原配吃斋念佛才能活下去。

    之前因为愤怒是因为他对张氏情深义重为何她还做了那种无耻之事，他没想其他。

    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今日斗酒会，明旦沟水头。躞蹀御沟上，沟水东西流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竹竿何袅袅，鱼尾何簁簁！男儿重意气，何用钱刀为！

    这是张氏最喜欢的一首诗，他给张氏的定情信物是把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刻在一个吊坠上。

    张氏却记住男儿重意气，何用钱刀为！

    男儿本应重情义，为何恃富将我忘？

    如果是以前，他会觉得我只是收用了太子赏的美人，怎么是忘了你。

    如今不会这么想，因为在张氏心里，这就是相忘，这就是背叛。

    他知道这辈子卫老二追求张氏花了一些精力，张氏去哪他去哪，成亲后也有妾，第一个是他娘塞给他的，第二个是在外面喝酒朋友给的。

    男人或许觉得妾室不影响我对你的情深意重，可是，女人不这么觉得，张氏更不这么觉得。

    在你搂着另外一个女人的时候就是背叛。

    门意远深呼一口气，他和卫老二或许都会认为自己了解张氏，可是他们都不了解，不然上辈子这辈子张氏都做了同样的事。

    全部烧完后把残留挖了坑埋了，上面摆了几个石头。

    这才往太太庄子走去。

    他知道儿子在那，到时候坐儿子的车回城。

    归闲静等人都走了之后，她躺下。

    丹丹已经睡得很沉，她这次来只带了丹丹一个，真的没有想到竟然遇到这么离奇的事情。

    如果是她刚穿来没多久遇到这种事，那肯定要尖叫出来。

    她那会听着门意远和卫五姑太太说的话，渐渐从慌乱中平静。看到二老爷冷静的态度，而且并没有惊讶，好像他知道来庙里的人是谁。

    归闲静也知道是谁，她见过太子，卫五姑太太像是不认识的样子。

    她以为太子是来庙里和尼姑幽会，这样的事在古代也不是没有。

    但又感觉二老爷这一年多的古古怪怪，不是单单为了丹丹的身世。

    可是他和太子有什么仇？

    他还是太子的堂叔。

    她一晚上没睡，一直到天亮。

    因为晚上所有人都被卫妹妹给迷晕了，没有人知道发生什么事。

    她为了不引起别人怀疑，也没有立刻回府。

    刚要出门，她看到隔壁院里住的是卫二夫人。

    卫二夫人神色有些慌张，都没看到她带着丫鬟婆子急急忙忙走了。

    归闲静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昨天晚上太子来要和幽会的不是尼姑，是卫二夫人？

    想想又不可能，卫二夫人比太子可大很多。

    想想也有可能，有的人好这一口。

    她想起来，丹丹百日宴的时候，二老爷看了一眼张氏，那会她还以为二老爷以前心仪张氏。

    估计二老爷早就知道他们二人的关系，所以才看了她一眼。

    归闲静这会知道昨天晚上二老爷把卫妹妹叫出去说的是什么，二老爷以为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卫妹妹满不在乎要把人扔在大街上的态度，二老爷只能给卫妹妹说出其中的利害关系。

    也难怪后面卫妹妹从没有过的神色慌张，走之前给她悄悄说，一定一定不要说出今晚的事。

    归闲静有一种不好的感觉，二老爷要做一件事，这件事搞不好抄家灭族。

    这也能解释他为何把二房的人都赶走，为何要除族，就是万一事情败露，他不连累任何人。

    归闲静苦笑一声，真的要是事情败落，他就算把二房赶走他除族，二房和襄王府，包括侯府一样都跑不了。

    她不知道二老爷早就对此有了安排，归家有袁将军，襄王府有袁顺帮着，顶多他自己人头落地。

    归闲静待了两天才回府，她也能感觉到寺庙里有几个老尼姑神色慌张。

    但是她不知道外面出了什么事。

    第三天罗妈妈来寺庙找她，说二老爷快不行了要见太太。

    她才慌里慌张的带着丹丹回府。

    门意远那天晚上走了一夜天快亮到了太太城外的庄子，他一直等着。

    看到大儿子出来，看到他蜷缩在墙角还对他说可以进庄子，他站起来凑到儿子跟前，儿子也没躲，还伸手扶他。

    门意远他小声说道：“别吱声，是我。”

    门泰际身子僵住一下，扶着父亲进了庄子，给弟弟门泰和说道：“这位大叔有点发热，另外安排个地方。”

    他带着父亲进了像柴房的屋子，门意远还是小声说道：“什么也别问，一会你回城想办法把我送回城。”

    回去后他洗了澡换了衣服躺下，上辈子他和大哥是跟着太子，太子后几年频频把他打发出京是因为张氏。

    张氏在襄王府夺爵发配崖州时和离，带走孩子，有没有可能张氏和张家是金太后的人。

    金太后为何要对襄王府赶尽杀绝？

    让张氏毒杀他又为何？

    张氏最后给他说对不起不是因为和离是带走孩子，是给他下毒。

    她知不知道如果是这样，金太后也不会留着她，知道太多的人怎么会留活口。

    想到这，门意远一个冷颤，知道太多，他和大哥知道金太后的什么秘密？不可能仅仅是父亲当年向着先皇赵太后说话的缘故。

    上辈子袁将军能被封为异姓王是今年冬天的一场胜战，这一辈子，有袁顺，金太后会不会放过他们襄王府？

    如果他能活着，要想法提前让袁顺和袁将军相认，这辈子没有襄王府跟随太子的原因，金太后就是想动他们襄王府也不会这么快。

    一会袁顺来了，说过来几趟屋里没人。

    对于他经常一晚上不回来，袁顺也不会奇怪。

    他拿了五石散过来，门意远说道：“都烧了，以后我不会再吃一口。”

    以后能活着他不会像鬼一样的活着。

    如果活不成，他也不想像鬼一样去当鬼。

    袁顺听命出去。

    门意远等他回来说道：“城东那个民宅你知道，带着你家人去那里住，如果我出事你去投奔泰磊他二舅，记住，只有他能保你全家命。”

    他想，袁顺只要跟着归老二，早晚会被袁将军认出来。

    袁顺流出眼泪，跪下磕了一个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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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新鲜出炉的摄政王

    门意远知道朝廷会乱，太子不见了，皇上又不知道怎么样，赵太后根本没有能力把控朝政。

    而这时金太后和荣亲王肯定出手。

    上一辈子也是这个时间，他们或许趁外面混乱让太子暴毙。

    确实，赵太后在宫里慌了神，因为皇后和太子妃来说太子一晚上没回来。

    赵太后慌忙去找儿子，皇上躺在床上歪过头看着她。

    皇上已经中风一年多，几个太医跟着调理医治调理，皇上还是不能走动，说话也是只能几个字地往外蹦。

    还没等赵太后说完，金太后进来。

    赵太后看到金太后，眼睛瞪圆，问道：“是不是你干的？太子在哪？”

    金太后说道：“太子已经暴毙。”

    赵太后瞪着眼珠子向她扑过去，没想到她身边的一个嬷嬷紧紧把她抱住。

    她吃惊，这个嬷嬷跟了她三十多年。

    原来这个老妖婆吃斋念佛都是假的，是自己心软留她一命，到头来害了太子。

    金太后说道：“当年我怀了身子，你却抱着你的儿子向我撞过来，故意让先皇看到，你给先皇哭诉，是我把你推倒想谋害你的儿子。”

    赵太后咬着嘴唇，鲜血流出来。

    “偏偏这种小妾玩的把戏，先皇却相信，让我这个原配禁足。你趁先皇白日进宫上朝，派人天天在我窗下念咒，硬是让我气得小产。你得意了这么多年，没想到会有今天！”

    赵太后恶狠狠说道：“你也别得意，我不仅有儿子我还有孙子，还不止一个，你呢，一个都没有！”

    金太后哈哈大笑说道：“你以为你会有吗？我告诉你吧，二皇子是太子诬陷，三皇子和四皇子也要追随太子而去。”

    然后她对皇上说道：“我再告诉你，如今你变成这样也是太子的功劳，他恨你不死挡着他的道呢。”

    皇上牙齿咬的咯吱咯吱响，金太后抑制不住的大笑。

    笑完又对赵太后说道：“为何太子一直再没有孩子，你当年给我下的药，我都留着，你让我断子绝孙，今天都还给你！”

    赵太后使劲挣脱，往前扑，金太后身后的嬷嬷上去扭着她的胳膊。

    金太后叹口气说道：“这么多年了我都没有忘记你派人给我念的那些咒，现在也让你们好好听一听。”

    赵太后大喊大叫：“你不得好死！你以为那些大臣会听你的！”

    金太后笑了一下说道：“忘了告诉你一件事，你们母子陷害我姨夫通敌卖国，对我姨母一家赶尽杀绝，逼得我吃斋念佛，我就束手无策了？不是我还记得我大燕国不能让异族侵占，我还就能通敌卖国！”

    赵太后能以一个市井民妇登上太后宝座，也不是完全笨蛋。

    她指着金太后哆嗦着手说道：“原来袁将军是杨家人，是你外甥，廖太妃是你的人，你们早就勾结在一起，亏得我对廖太妃母子一直照顾！你们不得好死！”

    金太后派人把门守住，回到自己的宫殿。

    昨天晚上荣亲王派人给她送了信，太子已暴毙。

    如今外面混乱，太子一两天不上朝，大臣顶多怀疑一下，三天后就该轮到她了。

    百官上朝听说皇上受了凉，太子日夜伺疾，暂不上朝。

    三天后传出太子染上风寒暴毙，金太后召荣亲王入宫，由荣亲王推着坐在木轮车上的皇上上朝。

    金太后是堂堂正正的太后，遇到大事是可以上朝，而皇上那模样一看就是中风，瘫坐在木轮椅上，一只手使劲地摆动，口嘴歪斜，说不出话来。

    金太后宣布荣亲王为摄政王，并把荣亲王记在她名下。

    她没有嫡子，荣亲王就等于是嫡子，皇上如此这样还不知能活多久，皇上的四个儿子，太子暴毙，二皇子是庶民，三皇子被关，四皇子还小，皇上还有两个庶弟，荣亲王记在金太后名下，只能是荣亲王摄政。

    明显的是天变了，以后皇位就是荣亲王的。

    金太后荣亲王布局多年，也不可能就平白无故说两句就有人拥护。

    有几个大臣抢先跪下磕头，口称摄政王千岁，其中就有太子少保张太保，平南将军府卫二夫人张氏父亲。

    所有人都跪下磕头。

    等外面都知道了宫变，门意远也松口气，他暂时可以活命了。

    他不知道的就是那天晚上他去兰若寺，荣亲王知道，卫五姑太太进去，荣亲王也知道。

    但是里面的事情荣亲王不知道，因为进去的第一个人慌忙出来说被蛇咬了，一会吐血而亡。

    荣亲王知道了卫家寡妇身边带的人有养蛇的人，也就没再派人进去，反正他们是友不是敌。

    门意远背着太子一路出城，并且在城外的事荣亲王都知道，他让他的人只是盯着，并没阻拦。

    荣亲王想了很久，并没把这一切告诉金太后。

    不然以金太后的性子，襄王府永安侯府平南将军府一个都不会留下。

    对门意远和他太太还有卫家寡妇怎么去兰若寺，他也查了，是卫家寡妇约了门老二媳妇在庙里见面，至于这二人为何约在庙里见面，他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门老二的媳妇之前一直贤惠，是对男人不感兴趣？

    而那个卫家老五当了寡妇之后也不嫁人，东奔西跑，难道也是对男人不感兴趣？

    然后这俩人一见钟情变成相好的了。

    世上有男人喜欢男人，也有女人喜欢女人，曾经还有个高门大户家的太太给丈夫纳的妾，全是她的人。

    荣亲王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他想着门老二备不住知道了太太的事，所以才把太太赶出去。

    哪个男人也不能接受太太给他戴绿帽子，而且戴这种绿幽幽的帽子。

    门老二那天晚上去了庙里，估计去捉奸，太子去庙里见张氏却被卫家寡妇弄晕了，门老二这小子又是吃了药的不正常，见卫家寡妇把太子弄晕，知道这事关系几个家族的生死存亡。

    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趁着这会混乱直接把太子运出去烧了，死一个总比死几百个人强。

    荣亲王认识门老二这么多年，觉得他还是有这个胆量的。

    他往桃色方面上面一想，也就能够解释那天晚上的事情。

    至于平南将军府的张氏，不用他出面，卫家寡妇也是个心狠手辣的，不会留下她。

    确实那天晚上卫五姑太太办完事之后，第二天晚上又潜回平南将军府，见了二嫂。

    “我只问一句，侄子侄女是不是我二哥的？”

    张氏听到这句话，脸色发白，她缓缓地点了点头。

    卫五姑太太说道：“我也不问你有什么苦衷，你想让你娘家人活命，你知道你该怎么办吧？”

    张氏还是点了点头。

    卫五姑太太拿出一包药说：“吃了它会全身溃烂，像是瘟疫，这样也能给你一个体面。”

    张氏什么也没说，拿起药直接倒嘴里吃了。

    卫五姑太太看她咽气之后才悄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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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每天哆嗦的三位姨娘

    归闲静那天从兰若寺回去，直接去了二老爷小宅子。

    见他浑身发抖，脸色苍白，满头满脸都是大汗。

    她坐在床边拿出手帕给他擦汗，四个儿子出去。

    她已经从罗妈妈那知道，是大儿子不放心他父亲，去小宅子，才发现他父亲病得快不行了。

    门意远回城后交代儿子，两天后来这里，他两天没吃没喝，又没吃五石散，整个人就像个鬼，儿子找来大夫，大夫都摇头，让他们准备后事。

    这时候谁也不会关注一个因为嗑药快不行的疯子，所以门意远这的事没人留意。

    门意远伸手握着归闲静的手用力发出声音，说道：“要是我不行了，记住，提防金太后，让儿子跟着袁将军，保命。”

    归闲静点头。

    她这会完完全全确定二老爷之前不是因为丹丹的身世，是因为朝政。

    二老爷的意思是金太后是最后胜利者，那皇上和太子，还有赵太后……

    跟着袁将军是因为荣亲王最后是胜利者？

    这种事情她只在电视剧上看过，真正遇到，除了惊吓就是惊恐，还有害怕。

    按照二老爷交代的，永安侯府有袁将军，会没事，那襄王府哪？

    泰际他们毕竟是襄王府的血脉，二老爷让泰际他们跟着袁将军而不是回王府，说明襄王府难保。

    但二老爷如今这样，泰际兄弟四个必须守在这里，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归闲静又派人把三个姨娘和门香芹找来，卫氏和倪玉梅用怀孕的理由暂时不用过来。

    一家人照顾二老爷。

    第二天，归闲静知道太子暴毙，荣亲王当了摄政王，她看向二老爷，心砰砰跳。

    归侯爷和两个儿子也过来看望前女婿，除了叹气没说啥，也以为外孙要戴孝。

    门意远自己这样只是戒药的反应，他想活下去必须补充体力，所以每天强迫自己吃东西。

    可是现在是喝药吐，喝粥吐，遇到犯药瘾，他什么都不想，只想吃一口，就吃一口再戒。

    宫里来了太医，门意远不让把脉，拿什么砸什么，一副发狂模样。

    门泰际哥四个按住他，归闲静抓住他的胳膊，哭着求太医。

    “你给他看看，能吃什么药，我倾家荡产也去买。”

    太医回宫给金太后回禀，说门二老爷能有如此贤妻却不珍惜，自己糟蹋自己。

    金太后问荣亲王：“门老二怎么变成这样？为了什么？”

    以前外面的事她大多是听荣亲王说，对于门老二也就知道他吃五石散，发疯把他妻妾子女全赶出去，又被他大哥除族。

    但人做事总要有个原因，所以她问荣亲王。

    荣亲王叹口气说道：“他这辈子吃喝玩乐一直顺心，那年他不是接一个心爱女子回府吗？他不在的时候那女子没了，或许他认为是他太太害的。这男人呀，遇到女人的问题脑子不好使。谁都知道他太太贤惠，就是把那个外室生的闺女带出去也都照顾得好好的。一个已经有了两个儿子的还能为这吃醋？也不知门老二咋想的，他就是过得太顺了，自己给自己折腾的。”

    当初荣亲王为了迷惑赵太后母子，他和门老二这样的纨绔在一块玩，就算是狐朋狗友吧也快二十年的交情，还是一个姓的皇家人，所以他也没给金太后说太多。

    而金太后相信荣亲王的话，是因为先皇不就是如此，为了姓赵的那个贱人就是相信她要谋害赵贱人生的儿子。

    男人要是被女人迷住，那脑袋里就是浆糊。

    所以金太后就不再过问门老二的事，目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安排。

    她不能让姐姐一家因为她惨死什么都留不下。

    至于还没死的赵太后和皇上，目前众目睽睽之下，她不能动手。

    不是要留着皇上给那些百官看，她早就动手了。

    至于赵太后的子孙能活着的，她也不用动手，反正他们已经不会有后代。

    金太后命人在赵太后跟前天天念咒，当年那个贱人就是这样，把她气得小产。

    赵太后已经疯了，她故意让进宫的诰命看到，说赵太后思念太子过甚发疯。

    至于太子，怎么没的金太后听荣亲王说是他派人在兰若寺把太子背出来，当成死了的灾民的背出城烧了。

    当初说会有瘟疫，也是他们最早放出去的风声，是想利用这个机会怎么让太子暴毙。

    至于太子为何两次去了兰若寺，荣亲王也不知道，只知道是金太后的安排，张氏一家也是金太后的人，好像是有什么把柄在金太后手中。

    但后面也猜出来张氏和太子有一腿。

    金太后是打死也没想到荣亲王还没动手，门老二抢先动手了。

    荣亲王没给金太后说，是想给自己留一手，毕竟不是亲母子，互相都防备着。

    荣亲王摄政那是雷霆行为，首先朝廷出面解决城里城外灾民，给他们路费，让他们回家，回家后有当地衙门会解决他们的吃住问题，还有开春的种粮。

    大多数的老百姓是想回到自己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从头开始，如果有那偷鸡摸狗作奸犯案者，抓住全部流放边关。

    老百姓不管谁当天子，让他们有活路就是好皇上，跪下冲着皇宫磕头，喊摄政王万岁。

    新官上任三把火，一代天子一代臣，紧接着一部分人高升，一部分人因各种罪入狱，更多的是惶恐不安，要说干净，谁身上是干干净净的？

    躲在家里苦苦思索，平时有没有得罪过荣亲王。

    谁能想到皇上几个兄弟只有他作为最小的，一直是吊儿郎当满大街晃悠，和门老二还是狐朋狗友玩了好多年。

    朝廷的事归闲静不知道，她守着二老爷，两人之前没有夫妻的感情，但她也不希望二老爷有什么三长两短。

    更何况那天她和二老爷卫五姑太太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她尽心尽力伺候照顾二老爷，也亲眼见二老爷忍着药瘾撞墙的情景，说不难受不心疼是假的，她也不是冷血动物。

    三个姨娘有时替换她，她们是天天哆嗦发抖，生怕二老爷发疯把她们再给掐死了。

    因为有一天襄王爷带着一个什么郡王来看二老爷，二老爷跳起来差点把太太掐死，一帮人才把他摁住。

    归闲静每次看到这三个发抖的姨娘，心想这恐怕是京城唯一看到老爷不会有勾引的想法的妾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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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把妹子嫁给袁将军

    皇上还在，太子薨逝不算国丧，但也有一定的时间内不准嫁娶等诸事。

    一个月后，朝廷逐渐安稳，又传来辽东因为今年大冷牛羊冻死无数，鞑子没吃没喝侵犯大燕国土，袁将军带着军队拼死杀敌，守住边关国土。

    消息传来，全城欢呼，百姓上街庆贺，这个可比太子死了重要得多。

    皇上下旨，封袁将军为中山王、大将军。

    别看大将军和将军只有多了一个字，相差太大，大将军满朝超不过三个，将军那就是一抓一把。

    荣亲王对于金太后这个旨意也不解，封大将军都算破格，又封一个异姓王，袁将军到底和金太后有什么关系？

    他问母妃，母妃让他听话就是，在自己还没能力的时候，听话是最好的，过多的别好奇。

    永安侯府归侯爷激动的胡子都往上翘，袁大将军中山王可是他干儿子，后悔没有正式认下来。

    不过外面人谁不知道？

    还有老二一直跟着袁大将军，以后命算保住了。

    他这会儿才给二儿子说，那会为什么装死把他骗回来，是泰磊他爹偷着过来报信，他和泰磊他爹演了出戏，把他骗回来。

    归海波惊愕，首先问道：“泰磊他爹怎么知道太子要做的事？”

    说完反应过来，前妹夫之前一直和荣亲王混在一起，没准是荣亲王给他说的。

    “那我怪罪泰磊他爹了，我去给他赔不是。”

    归侯爷拦着儿子说道：“给你说就是让你以后别在泰磊跟前他们骂他们爹。还有，将来见了泰磊他爹别再打人，赔不是你就不用去了，你那嗓门一说话嚷嚷得谁都知道。”

    归海波挠挠头说道：“那好吧，等我回来辽东我再杀几个鞑子领了赏金多给泰磊哥俩。”

    归侯爷说道：“那就对了，以后你可不要让泰磊哥俩饿肚子，不然我死了都闭不上眼。”

    归海波无语，回来后父亲都不知道跟他说了多少遍了，想一想大哥给他说的。他还在吃手指的时候父亲就让他给妹子又当爹又当娘。

    他那会儿还不到三岁，懂个屁啊。

    不过他也心疼妹子，嫁了那么个男人，还好生的儿子不错。

    以前的妹夫是王八蛋，不过关键的时候也算救了他。

    归海波一下想到袁将军，说道：“爹，要不把妹子嫁给袁将军，以后袁将军会护着妹子和外甥。”

    归侯爷给儿子交代：“你可千万别跟你妹子说，你妹子这个人固执。她才和离，女子名声重要，到时候你妹子给你翻脸。再一个，又不是二三十岁，你妹子该享儿孙福的人了，给别人当后娘累不累呀！”

    归海波说道：“也是，女子和男人不一样，是我想岔了，我也舍不得小妹去当后娘，要是跟着袁将军在辽东每天提心吊胆，还不如一个人守着儿子过哪。”

    这个归闲静自然不知道，不知道他二哥想让她改嫁给袁将军。

    她只是一心一意照顾二老爷，现在他们二房全部住在二老爷的宅子里。

    门意远也就是在有外人的时候发疯一下，平时很安静，药瘾犯了宁肯撞墙也不让别人看到他丑陋模样。

    三个姨娘也渐渐看出来二老爷发疯是给外人看，不再害怕。

    门香芹也敢进来陪着父亲说话。

    丹丹最开始被归闲静抱着回来，第二天她就让罗妈妈送到大嫂那里。

    原本卫五姑太太约好的那天晚上换孩子，出了那个事没换成。

    不过荣亲王上台，那丹丹的身世也不用再害怕。

    归闲静猜出来丹丹的父族是被太子陷害，但因为这个二老爷报仇不太可能，是因为什么她猜不到。

    三个月后百姓也恢复日常生活，门泰际兄弟作为皇室人一年内也不好四处张扬。

    门意远已经戒了药瘾，如果能抗过心瘾，以后不会再沉迷五石散。

    只有为数不多的人知道他吃五石散是为了什么，大多数人都以为他是那种纨绔行为，追求刺激，把自己祸害了。

    等到他活下来，站在门口，所有人吃惊，觉得是归氏的功劳。

    因为给门老二看过病的大夫都说要准备后事，还说归氏可是在个疯子手下活条命。

    于是，归闲静的贤名又上一层楼，那些老妇人们教训儿媳都是以归闲静为榜样。

    被丈夫赶出去，养着丈夫的小妾和庶出，在丈夫快要死的时候，冒着生命危险没日没夜伺候。

    这才是一个当女人该有的样子。

    说门老二活过来一定会和归氏好好过日子，再胡闹就活该被归家父子打死。

    归闲静想着要把二老爷照顾的能正常生活，她就离开。

    襄王爷襄王妃都来过几次，向门意远提出要接他们二房回去，门意远拒绝了。

    他是想的不能因为他这样子强迫太太回王府，强迫太太和他继续过日子。

    他要重新开始，就像当年他未娶她未嫁。

    他要让太太重新接受他，不会因为别的、因为儿女的原因。

    如果是因为那些原因太太跟他回府太太会不快乐，那他也不快乐。

    这都五月初了，丹丹的周岁也错过。

    门意远提出让太太回侯府过端午节，而他想去给他父王上香。

    归闲静就又带着他们二房回去。

    因为二老爷没安排他三个姨娘住哪，她也没想好，大不了她先养着，等二老爷搬回王府住之后她再把她们送回去。

    不差这一年半载的。

    倒不是她多好心善钱多，是她实在不忍心张口说什么。

    明白二老爷之前所背负的，还有那天他所做的事，归闲静想一想都浑身发抖。

    那是有多大的深仇大恨，他才能做出对太子、对自己的堂侄下手。

    或者不是他亲自下手，他把太子交给了荣亲王，那也属于间接下手。

    所以二老爷一直沉默，只有在睡着的时候，他咬紧牙关，浑身打颤。

    有一次说梦话她没听清楚，只听到什么嘉荣江氏金太后。

    江氏是谁？

    好像门香娥的婆婆姓江，难道这一次江家也参与了？

    她听父亲说过荣亲王上台任命了江家几个人入朝为官，父亲还说安乐侯府也到头了，说的是爵位。

    不过归侯爷也猜错，安乐侯府爵位多年后依然在，只不过关世子不曾生育，门香娥后面过继一个儿子继承的安乐侯府。

    金太后原本是想先缓一步，再处置安乐侯府，虽然安乐侯府不是皇家血脉，是赵太后的血脉，她不会让安乐侯府有子孙延续。

    安乐侯府本身就是大臣和高门嘲笑的存在，没必要太早动手因免得人家会觉得她狠辣无情。

    金太后这一暂缓，让安乐侯府夹缝中生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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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寒门贵子

    归闲静在娘家过得端午，这会也不讲究外嫁女在不在娘家过节的规矩，一家人需要一个节日冲冲喜。

    全部人喜气洋洋，不好的事不提。

    归海波大嗓门嚷嚷着喝酒，他也高兴，外甥不用戴孝了。

    之后归闲静还是住在她陪嫁宅子，让两个儿子各回各家，这段时间都是精神紧绷，身子又累。

    她自己也打算好好休息休息，毕竟要奔四的人，没日没夜照顾一个病人，还是要戒药的人，说不累那是假的。

    现在想一想，是恐惧让她支撑下来。

    虽然和二老爷和离，可是那会是他们一家子在一起，她最希望二老爷活着。

    这时才感觉自己没有想象中的强大，如果遇到危难，她不如二老爷。

    过了端午，归闲静好好睡了几天，铺子目前还关着，有袁大将军是父亲干儿子的名声在，没人敢动她的铺子，也没人来退卡。

    归闲静想着她也不能就这么窝在家里，还要重新打理铺子。

    这时，卫五姑太太给她捎信，说约在她那个陪嫁庄子里见面。

    归闲静的陪嫁除了京城有个宅子之外，还有个小庄子，离京城不远。

    当初她在里面建了制作精油的作坊，雪灾时收留灾民，之后她让罗妈妈夫妻重新收整过。

    归闲静之所以选择做精油和芳香疗法的生意，她上辈子是一个化妆品公司的化验员，现代的化妆品在这里没办法实现。

    古代的化妆品人家做了上千年各家有各家的配方，所以她就打了制作精油的主意，做高端的纯植物精油，不是现代十元一小瓶的化学产品。

    古代精油非常的少量，大多数都是用的熏香，她就想做利润高的生意，卖给有权有势又多金的人家。

    因为精油男女老少皆宜，当熏香之外，还可以保养身体。

    还有就是她有现成的绸缎铺子。

    服装这一块她也不是搞什么自创，因为古代的服装有很明显的阶级区分，还有规矩。

    她打算做女眷用的包包。

    别以为古代的人不用包，去看一看清明上河图，还有古代一些壁画，有一些包包和现代的非常之相像。

    女眷出门游玩同样会带着随身物品。聚会时给别人送见面礼，不可能把所有的首饰都戴在头上，戴手上，遇见小姑娘从头上取个钗子、从手上取个镯子当见面礼。要是有个十个八个少女，头上还插满钗子？

    这就要有个包包了，区别在于包包是自个拿着还是旁边的丫鬟拿着。

    她打算把包包和服装结合为一体，变成一种时尚。

    之前只想出这两样，而重点赚钱的是要放在精油当面。

    没想到铺子刚开没几天遇到这么多事。

    归闲静只带了丹丹，把罗妈妈留在京城，随时有消息通知她，她给儿子们说想去庄子里散心。

    门泰磊想跟着一起去，归闲静没让，见儿子还要说话，她打断他要说的话，“你和你大哥留在京城，你爹不喜人打搅你们多留意点。”

    门泰磊听了母亲的交代，不说泪涟涟吧，也是不由得鼻子一酸。

    母亲还是会记挂父亲，就是去庄子也放心不下。

    归闲静没让儿子送，这次去庄子也没告诉父亲，让儿子回侯府说一声就行。

    到了庄子就闻到浓浓的生姜味，她最早制作的就是生姜精油，可以按摩用。

    这个是开铺子就要用的。

    生姜精油是中国古老的药油之一，最大的功效是祛寒祛湿，洗头可驱头风，这些都是卖点。

    古代无论男女都是长发，对头发格外重视。

    姜油也不是她独创，一般大夫那里都有，她要做的就是将品质提高。

    父亲之前都是用的大夫给配的，想到归闲静有点惭愧，没打算做生意之前从没给父亲做一些。

    这一片的庄子都是一些勋贵人家，庄子里种的有菜，还养些鸡鸭猪等家禽，也都是给自家提供。

    目前周围冷冷清清，因为雪灾因为宫变，没人来庄子游玩。

    这也是卫五姑太太约她在这里见面的原因。

    归闲静也是来到古代才知道高门贵族很少在街上买菜，人家有自家的庄子专门提供。

    粮油米啥的不是自家有人做这方面生意，就是亲戚有人做这方面生意。

    所以那些开店面的也只是提供给一些寒门人家。

    关于寒门，她以前说嘉荣郡主嫁的是寒门贵子，二老爷嗤笑一声说道：“他算什么寒门贵子？乡下人连门都没有。”

    经过二老爷的解释，她才知道寒门是指这个古代的这个门，比如说王府应该什么门，几品官应该是个什么门。

    那些乡绅老爷九品小官之类的，在普通老百姓眼里是大户人家，那些都没有资格具有门的标识。

    而寒门贵子，寒微的门第考出来的，比如说知县的儿子考中探花，才是寒门贵子。

    就像这个庄子的附近的主人，最低也都是五品官，寒门压根买不起，也没资格买。

    进了庄子归闲静很满意，她有强迫症，见不得杂乱无章，在王府时，二房院内也都是简洁明了，专门有一个房子堆放一些平时不常用的东西。

    常用的东西也是用了收起来，绝不会摆在人看到的地方。

    她还以为来了会看到一些灾民留下的痕迹，看来罗妈妈收整得不错。

    归闲静很少来这个庄子，罗妈妈的两个儿媳在门口迎接。

    罗妈妈有两个儿子，大儿媳修能家的以后负责这个庄子，她满脸都是殷勤巴结的笑容，小儿媳张姜花刚过门一年多，有些腼腆。

    归闲静看到张姜花露出笑容，这个当初是她身边的丫鬟，颇得她喜欢。

    罗妈妈眼尖，硬是提早预定了给她小儿子。

    归闲静笑眯眯地对张姜花说道：“哎呀，我的姜花，好久没见你了。今晚我可真要让你好好伺候一回。”

    在这里主子说让下人伺候，那是给下人脸面，她们会觉得受宠若惊。

    果然张姜花激动得脸都红了，眼里有泪，给太太福身一礼道：“奴婢肯定好好伺候姑太太。”

    修能家亲自扶着归闲静进了屋，亲自端了茶，归闲静说道：“先歇会，一会我去看看你们准备的怎么样。”

    她在这里准备了两个小作坊，一个是蒸馏，一个是压榨，生姜精油先用最古老最简单的压榨法和锅煮法制作出来，其他的只做了些样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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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送你个女婿

    归闲静想着卫五姑太太会不会又是半夜三更的过来，那她就先泡个澡让姜花给她好好按按。

    这浑身上下的太不舒服了。

    谁知道没一会儿就有人敲门，罗妈妈的大儿媳修能家的说是大奶奶有个姑母来了。

    归闲静让她进来，一会人没到，笑声到，见卫五姑太太穿一身男装走进来。

    从头到脚都是男子打扮，梳的发髻也是，还别说，她要不说话还真像一个男人。

    卫五姑太太一进来就说道：“好巧，我娘家有个庄子就在这附近，刚才我老远好像是看到你，过来问问，果然是归姐姐来了。”

    修能家的在她身后，眼光不善，她们知道大奶奶的这个姑母想给大爷当后娘，现在又不男不女地跑过来。

    归闲静让修能家的安排人上茶，又让奶娘抱着丹丹出去。

    卫五姑太太看到丹丹说道：“越长越好看了。”

    等人都走了之后归闲静说道：“真不好意思，丹丹的事，二老爷不同意。”

    如今丹丹也没必要换了，所以她要给卫妹妹说清楚。

    卫五姑太太经历那天晚上之后，也没了什么换孩子的心，她说道：“不同意就算了。”

    她实在好奇，那天晚上归姐姐知不知道那天晚上门老二背出去的是太子。

    卫五姑太太一进来就留心归闲静的神色，见她脸上只有疲倦，并没什么别的异常。

    她想着算了，还是别问了，万一到时候再把归姐姐吓坏了。

    归姐姐不像她这个走南闯北、见多了世间险恶的人。

    不过当时她都吓得惊慌失措，之后听了二老爷的跑出城，但是并没跑远，一直在她城外老远那个庄。

    她一直留意，万一平南将军府要有什么动荡，她要潜回城，能救几个算几个。

    好在荣亲王上台，平南将军府并没有什么事，她才松口气。

    知道二嫂没了之后，娘家也没大张旗鼓，丧事都没办，不是娘家知道什么，是太子薨逝后一个月，谁家都没法办啥事。

    她希望娘家不知道二嫂的事情，特别是二哥，多受打击。

    等她偷着进城打听归姐姐的消息，知道他们二房全部在门老二那里。

    她也没进去，只是留意着，后面知道归姐姐自己搬回来住，她才派人捎信约在这里见面。

    归闲静邀请她在这里住下，她们两个人如今有着同样秘密，卫五姑太太巴不得留下，她也有件事想拜托归姐姐。

    归闲静是实在累得不行，想着对卫妹妹对也不用客气，邀请她一起泡澡。

    一人一单间。

    卫五姑太太知道归闲静做这个生意。不知道什么按摩竟然要开卡一千两。

    等到从头到脚享受一遍之后，舒服地趴着不想动，半天起来穿上衣服去了归闲静那屋。

    一进去就说：“归姐姐，你的人我也不要，我送两个人到你这来学一学怎么样？”

    归闲静说道：“要是别人肯定不行，你嘛，可以。”

    两人都笑了。

    “但是，我要先说，想学成她们的手艺没个一年半载学不会。”

    卫五姑太太点头道：“她们一上手我就知道，那也是技能，刚好我有两个丫鬟她们的妹妹还没事做，回头我送过来。”

    按摩完了，饿了。

    上了饭菜，两人坐在一起吃，为了方便说话，也不让人伺候。

    重要的话还是压低声音。

    卫五姑太太恭喜她，归闲静有点纳闷，问道：“我有什么好恭喜的？”

    “袁将军成了袁大将军，有这么个干哥哥，不用怕谁惦记你的买卖。”

    归闲静说道：“你都知道了？你说我招谁惹谁了，我就想好好的做生意，赚点钱，就有那不要脸的伸手白要，那是白要啊，是白抢！”

    现在赵太后已经倒台，所以也不怕说她什么。

    卫五姑太太说道：“谁让你生意红火呢。”

    “我红火个啥呀，我就收了点钱，啥事还没干呢。就出了这事。”

    卫五姑太太说道：“你那个卡是怎么回事？一千两五百两的，我当初就给三嫂留了一千两帮衬你，没想到一张卡就一千两。”

    归闲静给她解释了。

    卫五姑太太说道：“搞这么麻烦，你就干脆谁来培训你就收费，直接卖什么精油。”

    归闲静笑了下，不解释。

    卫妹妹不是现代人，她不了解芳香疗法，现代美容美体项目她不了解，提的建议不可取。

    卫五姑太太也没再多问别人的生意，问多了像是打探什么似的。

    吃了饭两人都躺床上歇着，卫五姑太太侧着身用手支着头，说道：“归姐姐，上回我不是跟你说过我救了个男娃。”

    归闲静点点头，问道：“怎么了？”

    “干脆你把他一块养了吧，费用我出。”

    “你不是原来打算把他送给袁大将军吗？”

    她的意思是继续送过去，千万别赖给她，她成托儿所了。

    卫五姑太太说道：“还是算了，他以后更忙，家里又没个女人，让他养个娃不行。”

    归闲静觉得她做事是一阵抽风一阵抽风的，幸好没让她把丹丹带走。

    袁连大将军那会家里没女人，她怎么说要送给人家当儿子，这会又不行了。

    做事鲁莽欠缺考虑。

    卫五姑太太说道：“我想着跟着我终究不是个办法，你一只羊也是羊放两只羊也是羊，刚好跟丹丹差不多大，你就一块养了，当童养夫，长大了要是愿意就成亲，不愿意你就当多个儿子。”

    她越说越兴奋，好像明天孩子就养大了似的。

    归闲静说道：“我缺儿子啊。”

    卫五姑太太又趴下，两手支着下巴，嬉皮笑脸道：“你就当帮我呗。”

    归闲静发现她这么嬉皮笑脸和二老爷很像，其实他俩应该是一对。

    “这个男娃，要是没有可靠的人养着，以后不定会咋样？万一那养家的养爹养祖父是畜生呢？你们归家的为人我还是放心的。这样，我还把那个养蛇一家人送给你，有他们在以后谁也别想进你的宅子。”

    归闲静有点心动，她也知道那天晚上肯定有养蛇的人在，不然卫妹妹也不会如此顺利的把太子的人全给迷晕了。

    然后她就答应了，卫五姑太太说她给两个孩子当干娘，哪天找个机会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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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托儿所养老院外加婚姻介绍所

    卫五姑太太来这里也是办这个事情，晚上没吃晚饭就走了。

    第二天半下午，归闲静带着丹丹修能家的，还有几个庄子里的婆子说出去转转。

    左转右转的转到卫五姑太太说好的地点，看到一个脏兮兮的小孩。

    她赶紧让修能家的过去抱起来。

    “哎哟，多可怜的孩子，和丹丹差不多大。穿得这么破烂，这是爹娘没了吧？”

    她还看看孩子脖领子，挂着一个像木头雕刻的东西说道：“哎呀，还有记号呢，那咱先抱回去问问谁家丢孩子了，得问清楚，不能让人拐子胡乱说把孩子领走了。”

    修能家的心里想，太太出来就左找右找好像就是来找孩子的。

    她怀疑这个孩子是昨天那个大奶奶的姑母让太太收养的。

    但是主家的事少想少猜，这是她婆婆一再交代她的话。

    归闲静让人抱着孩子回去了，还专门派人打听，没人丢孩子。

    又来几个想冒领的，一问孩子穿什么戴什么，说不上来轰出去。

    就这样回城多了个孩子。

    归闲静把孩子抱回去也先不用给其他人说，只是给三个姨娘说了，这是捡来的孩子，以后和丹丹作伴。

    姨娘们经过这一年的事胆子早就吓破了，闭嘴才能活命。

    如今二老爷根本不管他们母子，没准就要靠太太，别说太太捡一个孩子，就是捡个男人回来，她们也不说。

    归闲静亲自给那孩子洗澡，洗干净后换上干净衣服，头发干了梳好。

    确实好看，眼睛大而亮，眼睫毛长长的，不说是男孩她也以为会是女娃。

    孩子眼里有着害怕，但也能看到是强忍着。

    归闲静心疼，这么的小的孩子不知道前面经历了什么。能够在这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跟前没有发出惊叫，而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

    通常这么大的孩子不是吓哭就是又吵又闹。

    难怪卫五姑太太不舍得给别人，她自己跑来跑去又养不了。

    归闲静把孩子抱起来，温柔地微笑，轻言细语。

    “乖，以后叫我娘，你叫杨默。”

    她上辈子姓杨，刚才见这孩子粉白粉白的，那就叫反着叫，墨不如默。

    沉默。

    孩子这么小，她也没指望他能够听懂，继续说道：“以后你就有家了，不会有坏人。你还有哥哥姐姐，他们都会疼你。”

    说完把事先准备好的点心拿来喂了他一点。

    杨默一点没反抗，真的像卫五姑太太说的那样很乖巧。

    虽然他看着归闲静的眼神有着陌生，但是不哭不闹，喂他他就吃。

    看着这么小的孩子，归闲静想着要不要再找个奶娘，孩子太小还需要补充营养。

    他也算是命好，不是卫五姑太太把他救了，将来不知道会落到什么下场。

    两个庶出回来听说后过来见了新弟弟，吃惊，弟弟太像女娃了。

    等门泰际哥俩过来，归闲静给儿子说了要买下人，他们哥俩只是说母亲做主就好。

    这次一下买了十个，养蛇的一家四口在，都是卫五姑太太安排的。

    十个都是她的人，除了养蛇一家四口，其他全部会拳脚。

    养蛇的还有个小儿子是跟着卫妹妹，也算留个人质在手上，那养蛇人跟了她五六年，毕竟不如家生子可靠。

    是她的一个丫鬟领着一家四口进来。

    养蛇夫妻四十多岁，儿子十七八，女儿十五六，长得个头都不高，皮肤黑，不是晒黑，是本身皮肤就黑。

    一家四口蛮像的，四个黑铁疙瘩似的，站那紧张，当父亲的不安地搓着手，当娘的拉着女儿跪下，父子俩也赶紧跟着跪下。

    归闲静已经提前想了这一家四口来了干啥，夫妻俩和儿子去她买的山头，女儿住在她的院里，以后帮着带杨默。

    卫五姑太太说这家人不是汉人，他们没有姓名字，名字太长不容易记。

    她给这家人起了名字，男的叫卢大勇，媳妇成了亲没名字也行，卢大勇家的，儿子叫卢铁军，女儿叫卢黑妞。

    归闲静看卫五姑太太起名够随意的。

    她的四个陪嫁丫鬟当初叫柳花、柳絮、柳枝、柳叶，罗妈妈是柳絮，当年嫌弃自己名字不如其他三个好。

    归闲静哄着她说道：“你看做棉袄都是用棉絮，没说用枝叶做吧，证明你是我的贴心棉袄。”

    这句话让罗妈妈斗志昂扬，立志要做小姐身边第一人。

    人只有不是太傻，有决心、有干劲，总会做出成绩来。

    这么多年过来，罗妈妈确实是归闲静的左膀右臂，指东不打西，让干啥干啥。

    其他六个人，有一对老夫妻，没儿没女，给他们养老就行，别的干不了，看家护院还可以。

    归闲静听了真是无语，她这不是托儿所就是养老院。

    剩下四人，也是一家子，一对夫妻和两个女儿，夫妻长相一般，女儿有点……

    尽挑爹娘缺点长。

    难怪卫五姑太太说给他们孩子找婆家就行，卫妹妹是不是找不到才送她这里来呀。

    把她这当成托儿所养老院，外加婚姻介绍所了。

    还有一封信，归闲静打开，说这三家人互相不认识，可以分别牵制。

    归闲静越发觉得卫五姑太太做事不靠谱，她自己都不信任的人怎么送过来。

    丫鬟最后说她们姑太太交代，这六人别小看，收下了有大用。

    归闲静明白，这个收下了是指把他们收服，他们才会卖命。

    她把这六人交给罗妈妈安排，罗妈妈最会因人而用，如果这六人一开始连听话都做不到，谈什么收服。

    本事再大，不懂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对于她来说没什么大用，以后送庄子里养老。

    铺子那一块，归闲静也准备开门，之前一个是二老爷的事，一个是太子薨逝，现在也差不多可以营业了。

    希望那些开卡的人早点明白她要做什么项目，她也好早点赚钱。

    要用钱的地方太多，之前手头有点现银，雪灾的时候全花出去了，再不赚钱，不问娘家开口就得当首饰。

    别觉得大户人家不发愁钱，最发愁的就是大户人家，不然为何哪家都有做生意的，不然一家子花费从哪来，这么多下人每月月钱、吃饭都要钱。

    归闲静有种我赚钱养活你们的感觉。

    想到这她不知道娘家靠什么为生，父亲大哥游手好闲一辈子，二哥赚得不够他花的，家里就那些祖地，吃饭都不够。

    难道看两个嫂子的嫁妆补贴？

    下回回去问问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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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出乎意外

    都安排好了，归闲静带着丹丹和杨默回娘家。

    杨默收拾打扮一番，穿得干干净净，比女娃还好看，都说丹丹好看，丹丹跟他在一块，谁都会看杨默，这一岁左右就能比出高低来。

    到家后，父亲大哥大嫂，二哥二嫂全部看着她，眼神就是你养孩子养出爱好来了。

    自己前夫跟小妾生的养着，这又捡来一个养着。

    归闲静对杨默说道：“这是外祖父……”

    挨个介绍一番，杨默不叫人，丹丹已经学会叫人，在归家又住了一段时间，来了伸手让苗氏抱。

    归闲静不好意思说道：“他认生，等熟悉了就好了。”

    说孩子叫什么，归侯爷问道：“怎么起个姓杨的？”

    归海波大嗓门呵呵笑道：“小妹从小喜欢吃羊肉。”

    归侯爷瞪他一眼，“喜欢吃羊肉的就把孩子起姓杨？我喜欢吃牛肉，咋没给你起个姓牛？”

    倪夫人赶紧拽拽丈夫，让他少说话。

    归闲静解释道：“我是胡乱翻一本书，翻到哪看有哪个字是姓，就起哪个，正好翻到杨字，就起个了杨默，沉默的默。”

    苗氏心想，小姑子多烦别人多话呀，所以给孩子起个沉默。

    家里人都信了归闲静的解释，因为周围没有姓杨的亲戚。

    归闲静让罗妈妈奶娘带孩子到院子里玩，问道：“我听说袁大哥要回京受封，有没有给爹来信？”

    归侯爷眉飞色舞道：“来了，下个月就到，你二哥本来要回辽东，那就等同浦回来后一起回去。”

    归海波现在没事做，天天出去会友，喝个大醉回来。

    归闲静说了她准备开铺子的打算，归海波说道：“听父亲说了，”他还伸着脖子扭着肩膀，“在辽东天天训练不觉得累，哎哟，回来了闲着，哪都酸疼，铺子开了给我安排个人。”

    “也别等我铺子开呀，人手都有派个人来说一声就行。”

    关于归闲静开这个铺子，虽然收了不少现银，别说外人不知道她要干嘛，就是家里人都不清楚。

    归侯爷父子俩只知道按摩舒服，女眷可以上门服务，男的不行。具体收费不知道，一千两五百两区分不知道，具体怎么经营还不知道，问了还是糊涂。

    这会人多，归侯爷也没问，等女儿要走的时候，他使使眼色，归闲静就说要去书房找本书，归侯爷说：“你要啥爹帮你找。”

    父女俩去了书房。

    后面归世子给二弟挤挤眼，小声说道：“你看吧。好像咱俩当儿子的就是个摆设。”

    他每次酸溜溜，从来没有那种羡慕嫉妒恨。

    归海波刚发出笑声，归世子上前捂住他的嘴，因为二弟要说什么话，哪怕压低声音隔壁都能听到。

    归闲静进了书房问道：“爹，有啥要问我的？”

    “你那个买卖我到现在也搞不清楚，但是好些人问我了，你啥时候卖精油到时候给我留点，我也好送人。”

    归侯爷很洋洋得意，如今巴结他的人不要太多。他送人也只是送几个闺女的婆家，那些拿银子买的，他会毫不客气，闺女的买卖，他可不能当人情。

    归闲静上回给父亲说了，她觉得人老了很难把一件事情搞明白，说道：“等开业了就知道了，我也想问爹一件事情，咱们侯府这么多年靠什么养活这么一大家子？”

    归侯爷说道：“收租铺子租金，还有啃老本。”

    归闲静好奇道：“有多少老本够几代人啃的？”

    归侯爷看着女儿，呆在王府二十年呆傻了。

    “要是你是商人，你能在京里做买卖吗？”

    归闲静摇头道：“不能，没靠山。”

    说完一下明白了。

    后悔，这么简单的问题还回来问父亲，显得很白痴。

    有权有势才有钱，为何有些商家把嫡女嫁给大户人家当妾？

    归侯爷嘿嘿笑道：“袁将军封了中山王，我们侯府跟着沾光，他爹娘亲戚都不在家里，都盯上我了，以前的商家以后每年给双倍，还有一些投帖子求见。”

    归闲静也没说什么不可行或者要选择的话，父亲几十年的阅历比她有眼光。

    越有权势的人花费多，来钱的路子也多。

    她挺明白的嘛。

    她不知道父亲给两个哥叹气，说她太纯真，让儿子以后把妹子当闺女一样护着，不然做个生意也得被人骗。

    被父亲当成傻白甜的归闲静准备铺子开张，把两个姐一个妹找来，说以后还是她们负责，也不用每天去，让罗妈妈有什么应酬方面的直接找四妹。

    归闲静就看三个姐妹眼里是欢喜，但又有疑问：那你干啥？

    归闲静让黑妞把杨默抱出来，认亲。

    大姑太太她们三人看到杨默，惊奇道：“丹丹怎么长变样了？”

    归闲静说道：“不是丹丹，我最近收养的养子，叫杨默。以后我没空出面，还有别的事要做。”

    四姑太太更惊讶，这个男娃也长得太好看了。

    谁也没问孩子哪里来的，大姑太太甚至想是不是又是妹夫和别人生的，三妹也太贤惠了。

    她们更关心铺子的事，她们可是有股份的。

    大姑太太激动，让她管账，那就是账目公开，三妹不藏私。

    四姑太太鼓起勇气说道：“三姐，我觉得卖精油可以，那个上门服务……”

    她见归闲静皱眉，转话说道：“收费便宜了，能不能再提高一些？”

    归闲静说道：“先就这样，回头看看有什么调整。”

    她想的是以后精油大量做出来再增加都可以。

    不过她知道四妹一开始想说上门服务不行，见她神色急忙转话。

    归闲静认为人就是习惯一种形态，变下就接受不了。

    什么事情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

    归闲静对亲眼见过的经营模式有信心。

    最后她说一两年内或许本钱回不来，因为她还要买庄子。

    三位姑太太没说啥。

    她们三人本来就没打算能收回本钱，现在让她们继续管事，已经出乎意外了。

    罗妈妈是最激动的一个，好不容易等到铺子要开业，她积攒的满腔热血有发挥的机会了。

    衣服是新做的，头发梳得锃亮，姑太太赏她的精油往耳后抹点。

    姑太太还说可以摸手腕上，她可不舍得，洗脸都不洗耳后那一块，怕把香味洗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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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全京城都在看她笑话

    第二天张姜花她们就等着太太派他们去客人家上门服务。

    谁知道等了有好几天没动静。

    归闲静也觉得奇怪，他们买了卡是啥意思？难道是要听试过的人有什么感觉之后再去？

    好奇怪。

    归海波着急，他给狐朋狗友吹牛了，说那个按摩多好，可是妹子就是不做男客生意。

    他跑去找妹妹，说把那天给他按摩的人借给他。

    归闲静说道：“我说了男客我不做，以后精油多了，男客可以买精油。”

    归海波说道：“我听爹说过，我朋友你放心，不会做那丑事，我给担保。女客那边别搞什么上门服务，让人笑话。”

    归闲静解释道：“我不是不放心二哥，是这个头开了，别人会说那个谁家你们都派人去了，我为何不可以？再一个，去了之后，都是有头有脸的，张口问我要人，我给不给？不给得罪人，给了我哪有人手？培训一个人最少半年。女客大部分人正常，就算不正常，也不会看上个下人。”

    归海波睁着大眼问道：“那咋办？我都答应人家了。”

    归闲静说道：“回绝，就说你妹子不借人。”

    归海波垂头丧气走了。

    归闲静等着再来个开门红，上次因为各种事，等于没开两天门就关门了，还不知道上门服务情况会如何。

    她坐在家里，等到两个姐一个妹无精打采回来了，说来了好多人，都是问精油的，没人开卡，也没人要上门服务。

    归闲静觉得奇怪，哪里不对？

    第二天她想着买卡的人是不是都在观望，看看别人如何。

    正在她琢磨瞎想的时候，卫五姑太太来了，气呼呼的模样。

    她已经回到平南将军府，和二哥一样，等袁大将军回京。

    归闲静心想，难道她来退卡要钱？不会，以她的了解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退卡。

    卫五姑太太坐下，用手当扇子使劲扇两下，说道：“气死我了，我娘死活不让我找人进府按摩，说伤风败俗！还给我嫂子们说谁要是叫人进来都回娘家去，爱咋叫咋叫。”

    归闲静无语，没想到平南将军府还这样古板。

    突然，她知道为何没人来叫人进府按摩了。

    卫五姑太太还在发牢骚：“我娘问我三嫂，有没有在你这脱衣服按摩？吓得我三嫂说从没见过什么样的按摩。我娘说以后穿着衣服也不能让外人按摩，身边又不是没有丫鬟婆子，在外人面前脱衣服，说出去人家要说将军府的女眷不知羞。”

    归闲静明白了为何没有人来，还是她考虑不周，以为不开养生馆，派人上门服务古人会接受。

    现在想一想不要说古代了，就是现代南方的人去北方的大澡堂，看见那些光溜溜跟煮饺子的死活那是不脱衣服，非得来个单间。

    她还是没真正融入古代，还有就是自以为是，二姐和四妹提醒过她，她没接受。

    卫五姑太太自管自的还在发牢骚：“我娘让我把买的卡退了，我说我丢不起那个人。没有做过买完东西还退了的事！我给我娘说我脱衣服了，我按了你能把我怎么样？你轰我出去我再也不回来！我娘说你知不知道外面人都说你是怪物，说你不正常，跟门老二发疯一样，人家压根把你当疯子。”

    卫五姑太太看着归闲静说道：“你说气不气，这是我亲娘说我的话。”

    归闲静忍不住还是笑了一下，赶紧端茶挡着遮掩一下。

    喝了一口茶后说道：“那我把你的钱退给你，我也没想着要用钱干什么。既然大家都这么想，我就把钱退了。”

    卫五姑太太赶紧说道：“我过来说不是说让你给我退钱的，那不是打我脸了吗？我跟你说，她们的钱都别退，又不是你逼着她们买的。让我说你就干脆培训，她们不是只让自家身边的丫鬟婆子按吗？那你就培训收费，之前的收费不还给她们，她们也没脸来要钱，谁要是问你要钱，你告诉我，娘的！我非得嚷嚷得满京城都知道，没钱就别买卡，装什么大尾巴狼！”

    卫五姑太太的话倒是提醒了归闲静，现代不是有那种培训不收费，但必须订购多少钱的产品。

    说是免费培训，还是羊毛出在羊身上。

    她刚想给卫五姑太太道谢，这时门外下人回禀，说二公主派人来，让人去她府上，罗妈妈问下姑太太怎么安排。

    卫五姑太太对着外面说道：“让人候着，就说你家姑太太现在有客人。”

    归闲静看着她，真是自来熟，熟透了，不过也知道她是要帮忙。

    卫五姑太太说道：“二公主是友是敌？”

    归闲静眼睛冒圈，卖个卡还是友是敌？又不是打仗。

    “归姐姐，我给你说，你总不出门，不知道有些女人阴险，下个套让你钻，万一哪个人自己内宅里使花样硬说你的人把她按摩流产了，你可装里头了，我可是上过类似的当。”

    归闲静说道：“二公主以前和嘉荣郡主的小女儿要好，我在王府见过几回。”

    卫五姑太太点点头说道：“那就是帮忙的，那还不错。”

    归闲静觉得奇怪，说道：“但是二公主并没有买卡，这算什么帮忙？”

    卫五姑太太啊了一声，眼睛转了转说道：“我知道了，有些贵人觉得有身份，叫人过去是给你脸。”

    她看了看归闲静，有点欲言又止。

    归闲静觉得能让卫五姑太太欲言又止，问题严重。

    “有啥你直说，你不是说自己说话最痛快的吗？”

    卫五姑太太说道：“那好，我说你也别生气，我可没那个想法，我自己也做生意。”

    归闲静听她不直接说先绕弯，有种预感，她的方向错了。

    “卖姜油是可以，别做什么上门服务，让人看不起。东西卖贵点都可以，一上门就和稳婆一样了，到时候贵人呼来唤去的，就像二公主这样……”

    卫五姑太太没说下去，归闲静知道她没说的话是拿你不当数。

    这是自己把自己拉低了档次，变成稳婆一类，下九流。

    难怪没客人点项目，先是给她面子，不管怎么说她曾经是王府媳妇，又是侯府嫡女。

    要是有个开头的，就算人家点项目也是把你当稳婆之类的生意，不会尊重。

    这不，二公主卡都不买就派人来叫人进府。

    人家压根就觉得像叫个稳婆进府一样，或者觉得和你亲近，她知道二公主的婆家现在得到重用。

    归闲静咬着嘴唇，是自己方向错了，是自己忽略了古代阶层分明。

    一个是风俗，一个等级，还有内宅阴谋论。

    她更错的是太自以为是，在开业之前谁都没有说，哪怕给两个嫂子或者卫三夫人商量一下，别人如果每个人都给她提醒，这个她也会考虑。

    她还只给她们说是卖姜油和香薰，其他的就是开门就知道了。

    现在可好，估计全京城人都在看她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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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和免费干上了

    卫五姑太太说她也没事先想到这些，谁家不做生意，还有人做赌场和青楼生意哪。

    归闲静心里想，拿父亲的话来说，好人家谁做那生意。

    等卫五姑太太走了之后，归闲静在屋里转圈，抓狂。

    这是第二次让她抓狂。

    第一次是上回休书不算，是变化比计划快，这一次就是她的责任，不能说是疏忽，是太自以为是，觉得自己是穿越者，又有前世的经验，还有种运筹帷幄的自得。

    她想起四妹说不做项目只卖精油，她听了不以为然，觉得那是古人没接受新鲜事物的原因。

    归闲静派人去给罗妈妈说，让她去把所有人买的卡退了，把精油每家送一份，然后再去趟二公主那里，就说本店以后不做上门服务的项目。

    她知道京里人肯定看笑话，管他哪，黑粉也是粉，这样的笑话就当给她打广告了。

    这时苗氏和倪夫人来了，两人是来道歉，说她们给娘家人解释，说是做保养身体的项目，独门手艺独家精油产品，可是娘家人都说买产品可以，让人上门就算了。

    归闲静有点赌气说道：“那为何开业那天还有人买卡，不愿做不买我还能强迫她们？”

    苗氏妯娌互相看看，苗氏说道：“小妹，那是别人捧场，你又说银子一年后返还。谁也不知道你做上门的生意，都想看看你收到银子要做什么。你要是早点说我也能阻止你，我们都以为你卖姜油和那个什么香薰。”

    她很想说小姑子固执，主意大，谁敢使劲劝阻，又不是亲姐妹。

    归闲静就是说气话，她明白为何刚开始别人都以为她用这个说法敛财去做放高利贷的生意，因为谁都以为上门给人做按摩不是个生意，后面知道她卖精油，都等着买精油。

    她也明白因为自己性子，又突然做这个谁也没想到的生意，两个嫂子也不好直接给她说。

    反正，大部分责任在她。

    这会她不敢独断专行了，和嫂子商量。

    “我的精油量太少，这要收集很多种花，只有姜油可以。买卡的钱我已经退了，我想精油制作出来之前，搞培训，培训也不收费，买姜油和精油一定金额我才收人。”

    苗氏不知道为何小姑子就和免费干上了，直接卖产品不就行了？

    她提出了她的问题。

    归闲静只有耐心解释道：“除了姜油，后面我会制作各种按摩精油，女人的身体保养、腰腿肩膀等，只要身体上有的部位我全有。买回家不会用以后谁买我产品？拿来当香薰一年用不了多少，要是用在按摩推拿上，一次就把一年的量买了。”

    这样解释苗氏妯娌就明白了，小姑子是要卖得更多。

    想法是好，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先这么办，我也没做过生意，之前是我考虑不周，先这么试试，不行再想办法，铺子已经开了，看我笑话的人就让他们继续看，大不了我把大姐二姐四妹的钱退了，我把铺子改为点心铺子。”

    苗氏两眼冒圈，小姑子安稳二十年，如今怎么抽风了？

    又想做点心生意？

    不过小姑子做的点心是好吃。

    归闲静不是说赌气的话，她之前想过卖点心，上辈子为了给女儿吃健康没添加剂防腐剂的点心，她可是自己学着做了很多种类的点心。

    只不过她想着做点心的利润不如精油大，要赚钱当然做利润大的生意。

    最主要她的圈子都是买的起奢侈品的人。

    苗氏说道：“你要是开点心铺子我参股，一半也行。”

    她想着小姑子身上钱不多，眼看着香薰生意目前收不上钱，点心铺子是稳拿稳可以赚钱。

    倪夫人赶紧说道：“也算我一份，你二哥说了，别的忙帮不上，需要钱我们凑。”

    归闲静笑了笑说道：“多谢嫂子，看看再说，等我忙过这一阵子。”

    苗氏心里嘀咕，忙啥呀，铺子里都没人去，去了也没东西卖。

    等嫂子走后，归闲静又在想培训怎么做。

    以前想的是VIP客户她的人手上门服务，现在转换一下，还是VIP客户，人手是他们自己的。

    预购一千两以后全是免费培训，人数二十人之内；七百两是十年之内免费，人数十人；五百两是五年免费，人数五人；二百两是两年，人数二人；一百两是一年，人数一人。

    反正她目前的目标是盯着那一二百两，五百两以上，特别是一千两同样放在那是个噱头，抬高档次。

    而最主要的是要有人来培训，以后主要卖的是按摩精油，那个消耗量大。

    比如十毫升用来香薰就用半个月，按摩用一次就要五十毫升。

    免费培训也是羊毛出在羊身上，送来培训的人越多，证明服侍的主子越多，以后用的精油越多。

    现代她工作的公司每年两次给全国各地加盟商培训，管吃管住管旅游，也没见赔本，就怕加盟商不来。

    过了一会，罗妈妈回来了，说礼物人家都收了，有部分人收回退卡，一部分人说放着，以后卖什么再说。

    首先荣亲王府、襄王府都没收回，那是给永安侯府和给她面子。

    归闲静派人把卫五姑太太和卫三夫人找来，说了她的想法，卫五姑太太说道：“这样好，钱你也不用退了，我的以后都算在姜油里，就当我进货。”

    归闲静知道她要运到辽东，当着她三嫂没法说明。

    卫三夫人买的数目少，她无所谓，没有什么免费培训她以后买香薰送人一样。

    归闲静说道：“那要你们帮我了，到时给我送点人过来，培训的人全在庄子里，吃住我管，庄子里以后只有女人，不准男人进入，作坊我在新庄子里重新建。”

    卫五姑太太担心问道：“那你钱够不够？不够先从我这拿着用。”

    卫三夫人赶紧说道：“我也有点，再从铺子里挪点。”

    归闲静谢了她们，说够用。

    其实她身上真没多少，但要是那些没退卡的钱挪用就可以周转。

    首先得把卡变成预购产品费用，而不是一年后返还。

    京里人等着看归闲静怎么收场，因为都知道她把之前收的卡退了，有些没退的是财大气粗和侯府有交情，襄王府是因为理亏帮衬补贴归氏，自然不会退。

    还有看热闹的，反正一年后也得返还，看归氏接下来会如何，半年了铺子里就那几样东西卖，打着幌子收钱。

    都觉得她在内宅呆傻了，或者是谁给她出的馊主意，用这个敛财，或者是仗着袁大将军用这个收礼，那会因为这个铺子赵太后想贴补安乐侯府，归侯爷不是说是归家的产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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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夫妻沉默

    归侯爷最近因为女儿的铺子休息不好，晚上和两个儿子在屋里喝酒。

    他说道：“这叫什么事吗？以前是我看别人热闹，这一年别人尽看我热闹了。”

    归世子说道：“可不是嘛，之前泰磊他爹闹得满城风雨。我出去人家看我那眼神都是同情，同情我有个那样的妹夫。现在可好。我出去人家看我的眼神，同情加憋笑，爹，小妹咋回事？怎么想一出是一出的？我看就是襄王府风水不好，要不然怎么他们家总出事了，连累小妹。”

    这侯府的称呼在归闲静这也乱七八糟，她姐妹排行第三，下面还有个四妹，按道理这个小妹应该是四姑太太。

    因为她出生是姐妹中最小，然后就习惯喊她小妹，有了老四之后不说别人，就是归侯爷自己都不改，每次给儿子儿媳说话都是你小妹你小妹的，所以就是这样乱七八糟。

    归侯爷听了儿子的问话，摸摸下巴说道：“你小妹单纯，又不出门，她哪知道人世险恶？我问过罗妈妈，说没人给她出主意，是她自个想的。你看这人要是不出去总在家呆着就会呆傻了。”

    归世子兄弟同意父亲说的，也认为小妹冒傻气。

    归海波说道：“我给妹子说了，不行把铺子卖了，以后我给妹子钱。”

    归侯爷感叹道：“你妹子有志气，不要别人的银子。我就不知道谁骗了你妹子，她哪会做买卖，那个精油不定是谁卖给她的，指望你妹子帮着卖，现在人跑了，没货，现在傻眼了吧。”

    归侯爷觉得自己猜得没错，交代两个儿子注意闺女和谁来往，一定要把骗子找到。

    归侯爷当爹的都这么认为，更别说外人了。

    门意远对太太的做法也琢磨不透，他派袁顺去调查，说太太自从和那个卫家寡妇闺女接触之后，才想到这个主意。

    门意远就觉得是那脑子不正常的卫家寡妇闺女给太太出的主意。

    他想提醒太太，别和卫家寡妇闺女来往。那人疯疯癫癫走南闯北的，不怕人议论。

    特别是经过兰若寺那晚，两人最好当不熟悉。

    他亲自找归闲静，理由是他看小闺女。

    他的小闺女还在前妻那养着，他不放心去看看。

    归闲静知道没有重要事，二老爷也不会来找她，就让下人把他领到书房。

    门意远先是问铺子如何，又说以后少和卫五姑太太来往，归闲静有些不高兴，虽然知道二老爷担心她，但是他的口吻让她不舒服。

    不过她也知道二老爷已经算是尊重她了，古代大男子主义，二老爷多少还是具有。

    她听出二老爷话里的意思是卫五姑太太给她出的主意，解释道：“这是我自己想的，和任何人无关。”

    门意远以为太太是袒护卫家寡妇闺女，觉得太太涉世未深，对外面的世界不了解。

    他严肃说道：“你总不出门，不知世道险恶，以后我赚银子，等我出门一趟，二房我不会让你担着。”

    归闲静诚恳地说道：“我明白，但是真不是别人给我出主意，这是我自己想的。”

    门意远沉默了一会说道：“那你多加小心，我办完事就回来。”

    归闲静道了谢。

    外人看她上次照顾二老爷三个月，以为他们夫妻和好，但是她知道那是不可能。

    她现在也明白二老爷之前或许故意装成混蛋，她也亲眼目睹他为了戒药受的苦。

    她佩服，甚至有点可怜他。

    但是，还是不能接受回头。

    夫妻俩都沉默，归闲静想起还没给他说过收养杨默的事，门意远睁大眼睛，无法理解。

    以前怎么没发现太太喜欢孩子？

    等看了杨默，他以为太太是给丹丹找的娃娃亲，不然怎么不姓归不姓门，姓杨？

    太太爱吃羊肉。

    养都养了他能说啥？

    回到家门意远还是不放心，派袁顺把长子找来，拿出一张银票，说道：“你娘的性子如今有些古怪，这个你拿着，想办法阻止你娘做什么生意。你大伯说了，我们二房的家产还留着，到时给你们哥几个，你也劝着你娘点，不懂做生意不如在家呆着。”

    门泰际接过银票没说话，回去后给兄弟说了，门泰磊又是眼睛湿润，低头无语。

    他心疼母亲，见父亲这样，又心疼父亲。

    门泰际自己又填了一张银票，说道：“你嫂子拿出她陪嫁银子，说先让母亲拿去用，免得母亲上火。”

    门泰磊赶紧说道：“倪氏也给了我，一起给母亲。”

    他们是亲儿子，必须为母亲分担。

    高姨娘她们三个姨娘两个庶子也在商量，太太做生意的事之前她们隐隐约约猜到，一直担心，怕太太冲动。

    没想到开店收了那么多银子，她们也替太太高兴，可是没过几天出了事铺子关了，好不容易铺子开了，听说没收到一分银子。

    她们住在这里和王府一样，只呆在自己院里，不敢乱串。

    现在和太太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二老爷又不管她们，太太好了，她们才能好。

    高姨娘出主意，说他们在这白吃白住的，太太有困难她们也应该表示表示。

    高姨娘和艾姨娘表示同意。

    表示多少，一起商量。

    高姨娘的儿子门泰和已经成亲，他说留一点零用其他的都拿出来，他媳妇的陪嫁银子也给了他。

    “虽然我们凑一起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但这也是我们的心意。”

    平时把银子看得比命还重要的高姨娘一点没反对，庞姨娘给艾姨娘嘀咕，说高姨娘精的狠，太太有永安侯府，老侯爷不会让太太亏钱，这会高姨娘母子这样做也能让侯府高看一眼，以后也能帮着她儿子。

    艾姨娘说道：“你也别说她，咱俩没这么想？”

    庞姨娘不吱声了，如今她闺女时不时去侯府，说起来也是侯府的外孙女。

    归闲静没要儿子拿来的银票，退回去了，退回去了，（读者看清楚了，少写几个字都不行）就连二老爷给的收了没自己用，说分成四份，嫡子庶子一人一份。

    这个时候这么分也是做给外人看。

    等庶子拿来银票，还有姨娘们的一些值钱首饰，归闲静沉默了一会，一样没收。

    她给庶子说道：“我身上还有钱，客人还有一部分没退，这些还给你姨娘，替我谢谢她们，让她们不用担心，好好在家呆着就行。”

    门泰和对嫡母有些发怵，不敢多言，回去给姨娘说了，老实呆着，千万别惹事。

    三位姨娘心里松口气，好不容易存下的钱，说不心疼是假的，三个姨娘碰头，说以后少吃点，开始减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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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难道她以后改做男人的生意

    铺子连续几天没生意，归闲静也不着急了，反正事情已经这样。

    本来她选择这个生意就是长期战略，因为精油目前还制作不出更多种类，店铺里也只摆了少量样品。

    很多现代有的精油，古代没有原材料，比如说最普及的薰衣草。在现在也才是六十年代，从国外引进什么茶树精油迷迭香尤加利。她只能选择在能有的植物上提取像薄荷精油。像薄荷，柑橘。丁香茴香和一些花玫瑰，茉莉，桂花桃花。

    薄荷的生长环境要在潮湿湿润的地方，所以她才在京城的附近买了个山头。

    现代的一些纯植物精油有的两千多才十毫升，有些套装上万元，当然市面上也有十元的勾兑的精油产品。

    古代你想做高科技的低价产品没那个工具和技术。

    从换丹丹这件事上就看到，很多事情是事先意想不到的，谁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还是个搞不好团灭的程咬金。

    归闲静把两个儿子两个庶子都叫来，儿子买的那个庄子到时候用来做男仆的培训，还有她才买下的大庄子，种花种果树。

    这方面全部交给儿子去做，现在他们都是没有经验，那就让老大带着他们自个去摸索吧。

    任何事情都不怕失败，就怕不学不做。

    再一个老闷在家里就会乱想，还不如去做点事，一个个大好青年，科举考不上，不如学点实际的。

    至于庶子，不指望成才，能成人将来不拖她亲儿子后腿就阿弥陀佛了。

    现代亲兄弟还没法断干净，别说古代这个讲兄友弟恭、当哥的就得管兄弟一辈子的时代。

    而她自己准备在家带孩子。

    之前没有打算做男客这一部分，所以也就没有培训过多的人手，有不到十个也是想给自家人服务的。

    原打算送给父亲大哥二哥的人目前只能够抽回来去当培训人手。

    技术和张姜花比不上，比那些大户人家的仆人强太多。

    归侯爷每天来一趟，每次来都会问女儿杨默是女娃还是男娃。

    归闲静哭笑不得，“爹，我干嘛把个女娃说男娃？

    “上次那个寡妇不是教你换孩子，没准她唬弄你。”

    归闲静现在对父亲真无语，好像她是傻白甜，总会被人骗，一个小孩她都亲自洗过澡，男娃女娃还分不清？

    不想继续扯这个问题。

    “爹，会不会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小妾生的，正室不容暗中让人拐走了。”

    归侯爷摇摇头说道：“不会，争风吃醋会有，哪能让夫家血脉流落在外，这样的孩子被拐了能有什么好下场？有的四五岁被老畜生玩弄致死，夫家要是查出来是正室做的，休妻是最轻的。”

    归闲静想想也是，为何正室对庶出再不愿接受，也没说都暗害了，顶多苛刻一点。

    归侯爷说道：“你是女子不知道外面险恶，男娃长得好的比女娃价钱高，越小越值钱，有一年一个带点异族血脉的五岁男娃，卖到一万两，有家老畜生买了，可能是异族血脉小小年纪有血性，那男娃受不了折磨，咬断了老畜生的命根子，自己也咬舌自尽了，那家还想压住事，被下人传出去。”

    真是混不吝，当着闺女面说这些，不过闺女也不是二八少女，归侯爷也不用掩饰，既然闺女要做生意，外面的险恶还是知道了好。

    归闲静听了浑身打哆嗦，变态啥时候都有，那种人就该下地狱！

    可怜了孩子，要不当家长的赚钱是小，保护好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也难怪卫五姑太太见了会拔刀相助把孩子偷走，她走南闯北见的恶人听的恶事更多。

    越来越欣赏和佩服卫五姑太太，就这样她还能有一个乐观开朗的性格，还能说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收养被遗弃女婴，解救这个男娃。

    她可比一些道貌岸然的男人强百倍，比一些端坐在家看不起她的贵妇强百倍。

    归侯爷交代闺女别带丹丹和杨默出门，拐子的手段防不胜防，别以为京城就没人敢偷孩子，他们可是专业偷孩子的，越是大户人家的孩子越值钱。

    他还说再给闺女一家人，都是会拳脚的。

    归闲静答应了，让父亲说的她恨不得把宅子围墙再增高两米，害怕呀。

    丹丹杨默大点让他们跟着黑妞养蛇，这个比学武还能保护自己。

    归闲静第二天让罗妈妈先去那些没有退卡的人家，说了她新的收费项目，要开一个按摩培训班。

    名字有点低档，她重新取了一个：身体保养培训班。

    她还是用现代美容院的套路，免费培训推广产品。

    培训人手分男女，在两个相隔十里地的两个庄子。

    还有对培训人手的行为规定，甚至还有一份上课安排表。

    看到这张表的人都非常感兴趣，因为表上列的很明白，什么时辰起床，上午上哪些课，下午有哪些课，早上晚上要锻炼。

    甚至还有每周的饮食安排都列了出来，就像现代小儿去幼儿园给家长看的表格一样。

    最后一条提出最好能送认得字的人。

    这样一份工作表对于那些人来说新颖啊，每个人都没有退卡，说过几天会定下来送的人。

    罗妈妈是站得笔直，只有头稍微低下，硬着头皮说太太说了，三天后收第一批人手，以后开课有时间限制，不能半中间插人进来，这样会影响别人学习的进度。

    但是，培训的人一个月回府一天，伺候各府主子，如果还想增加培训人手，会另外再开一个班。

    罗妈妈可是背了两天才敢出去一家一家去说，这次太太交代的话太长了。

    那些没退卡的人都是给归家面子的人，身上不差钱，真的三天后送了人过来，除了襄王府没退卡，也没送人过来。

    荣亲王送了两个人过来，太好奇那个身体保养培训班，先试试。

    归闲静想着做事先把头开好，以后也好照着规矩来。

    她也知道，这也就是她，要换成一个生意人来做这事肯定做不了。谁会把商家的话当话来听，加个人进去那些商家也不能拒绝。

    所以商家也不会选择做这个生意。

    归闲静对他们送来的人还是有点意外，全部送的男仆，一个女仆都没有。

    看着各府送来的人名单，她想谁说女人的生意好做？

    还有，她原来不打算做男客这方面，到头来翻了个个。

    难道她以后改做男人的生意？

    有点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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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荣亲王头一回享受

    对于男仆那边的培训，归闲静依然让四个儿子，庶子也算她儿子，让他们去负责。

    螃蟹得一个一个吃，钱得一点一点赚，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不管事不知上位者难，所以让他们从琐碎的管理幼儿园似的培训班开始学习。

    而她自己做个幕后指挥者。

    好在古代受管理者都很听话，儿子听母亲的话，让干啥就干啥。下人听主子的话，让往东不往西。

    培训效果好不好的就要看一个月后学了点基础的男仆回府伺候过老爷后的反应了。

    归侯爷觉得自己虽然老了，别的忙给闺女帮不上，去庄子里管点事还是可以。

    主要是不放心两个外孙，觉得闺女实在是心大，把个从来没做过事的孩子扔过去。

    在老人眼里，二十了还是孩子哪。

    归闲静听大嫂说了之后真是无语，隔辈亲就是不一样，特别是父亲总觉得亏欠她，一直对她两个儿子溺爱，好在外孙不是亲孙子，不然又要出两个纨绔子弟。

    苗氏又说她男人也就是归闲静的大哥带着儿子们也去了，老二带着侄子去了。

    看着小姑子眼里转圈，苗氏吃吃笑道：“你大哥二哥说去吃吃你单子上的饭菜，让你侄子们去帮泰际的忙。”

    归闲静感激说道：“多谢大哥大嫂。”

    她明白父亲和大哥二哥那是不放心，想一想这辈子有这样的家人，何德何能。

    很快一个月过去了，到了庄子上培训的人手要回家展现他们所学的日子，全部放假一天。

    归侯爷和外孙回来，精神抖擞，脸色也好。

    刚坐下说道：“庄子里的伙食，比我这个侯爷吃得还好，每天三菜一汤，每天不是大米饭就是各种面饼。那疙瘩汤做得也好味，还有那菜盒子，皮薄馅大，一点不张口，有个傻小子一口气吃了五个。”

    说完还哈哈笑。

    归闲静微笑，这是她专门派柳枝她男人去做饭。他们两口子做饭好，庄子里做个饭也是普通的家常便饭，只不过味道更好更精细一点。

    肯定比府里的下人们吃得要好，又费不了多少银子。

    归闲静心想早晚从这些人的主人那把银子赚回来。

    归侯爷说老大老二没回来，让庄子里培训师傅好好按按。

    “你不知道，你那几个人，被送来的各府下人跟前跟后喊师傅，每天洗脚水都抢着给端来，可把他们美的。”

    归闲静也抿嘴笑，伺候别人的人被别人喊师傅，那比给他赏钱干活还卖力。

    归侯爷走之前说回去休息休息，还要跟着去。

    外祖父刚才说话的时候，门泰际哥俩一直含笑，归闲静等儿子送父亲回来问道：“怎么了？你外祖父和大舅二舅在庄子里又干啥了？”

    门泰际说道：“外祖父天天趴着，让那些人在他身上练，那些人哪里敢，外祖父就踹他们，说不好好练摁倒打板子。”

    归闲静着急说道：“我不是说过不能够按时间长吗？像你外祖父的年龄最多两天按一次，一次别超过两个时辰。”

    门泰磊说道：“给外祖父说了，外祖父不听。按了一天之后，外祖父整整躺了两天，沉沉入睡。外祖父说真累，比扛一天粮食还累。

    归闲静也笑了。

    门泰磊继续笑着说道：“之后外祖父只是每天考核的时候让那些人挨下感受下手法。外祖父在庄子里每天又蹦又跳，还骂人。大舅二舅不骂人，对着一颗小树一掌打过去，小树断了，吓得那些人见了舅舅躲着走。”

    归闲静说道：“只要你外祖父大舅二舅高兴就行，不要让外祖父多劳累，别的随他。”

    两个儿子都点头应了。

    归闲静也没过多说话，让他哥俩二人回去，这也一个月没见媳妇了，小别胜新婚。

    儿媳去年怀孕，这会大着肚子，她想着不用老大再去庄子里，在家多陪陪媳妇。

    第一次让那些培训的男仆回府，回来后没有增加培训的人，她觉得奇怪，但也没顾得上。

    两个月过去了又到了男仆回府的时间，归闲静说给他们放三天假。或许一天时间不够，体会不出按摩的好处。

    她也问过父亲，是不是那些人学得不行，父亲说可以，估计那些人还是接受不来。

    这一次归闲静交代儿子等三天后这些仆人回来的时候，挨个问问他们回去后怎么按摩的，主子有什么反应，到时候记录下来给她看看。

    而这时荣亲王趴在罗汉床上，头歪着脸都被压得变形。

    他舒服得直哼哼，边哼哼边说道：“上两回你回来按的可没这么舒服，这次会用劲了。”

    那个男仆说道：“王爷，之前小的害怕服侍不好王爷，不敢使劲。小的就是现在也是只学了个皮毛，这要是庄子的师傅伺候王爷，王爷得舒服地睡着了。还有按脚的，小的还没开始学。”

    荣亲王趴着，吐字不清说道：“就学个这有这么麻烦吗？”

    那仆人说道：“小的可是开了眼了，小的一开始也以为是学个捏捏按按捶捶打打，心想这个谁不会呀？小的也是王爷身边伺候的人，可是让师傅的话来说，这里面也是一种学问。王爷，以后小的也是有学问的人了。”

    那男仆很是得意的表情。

    荣亲王说道：“少废话，接着说都学啥啥了。”

    那人急忙收回得意，继续说道：“小的每天上午上课。是请来的大夫给我们讲课，讲经络穴位，经络也有走向，哪个穴位有什么反应，酸痛麻胀，说是按对了也能治个头疼脑热的。肩膀酸胀，不用针灸，按几次就会好。”

    荣亲王还在哼哼，舒服的。

    下人说的他知道，哪个大夫都会推拿，没想到给这些按摩的人培训这些。

    “小的把大夫讲的课都记下来，有一家送来的下人不认字，急得都哭，现在每天晚上熬夜学认字，就怕回头主人不送他过来学。”

    男仆心里得意，幸亏他娘有先见之明，让他一定要学认字。如今他教那个不认字的，那人把每月月钱都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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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等的就是这个

    荣亲王微微抬起头问道：“真这么好？你们都愿意继续学？”

    男仆说道：“小的是想要是有师傅的手艺，以后好好伺候王爷。”

    荣亲王按完之后舒舒服服地睡了会觉，醒了去了母妃那里说了那个按摩。

    “娘，门老二媳妇做的这个真不错，之前我还以为瞎胡闹，敛财要干嘛。试了才知道，那可不是瞎教，我也让咱们府里的大夫试了一下，说和他们的手法大同小异。大夫以治疗为主，按得疼，这种以舒坦为主，又集合了经络穴位，确实对身体有好处。”

    廖太妃问道：“那大夫以前怎么没想起来做这个？”

    荣亲王说道：“各行有各业，大夫看病为主，哪有那个功夫？”

    廖太妃点点头说道：“也是，我这也送几个人过去？”

    “挑会写字的，不然去了学个皮毛没用，学不好再把人给按坏了。”

    廖太妃动动脖子说道：“让你这么一说，我浑身不舒坦，脖子也酸。派个人去给门老二媳妇说一声，找手艺最好的来府一趟，我一个老婆子去怕什么？”

    荣亲王说道：“行，我这就派人过去。”

    王府派的是一个管事婆子，直接去了归氏宅子，回来说卫五姑太太在那。

    荣亲王对卫五姑太太后面和门老二媳妇来往越发觉得是那么回事，归氏一开始不做男客生意，那就是讨厌男子。

    现在两人都大明大方来往，门老二回来还不定气成啥样。

    后来对于归闲静做的事，廖太妃说物以类聚，难怪门老二媳妇和卫家寡妇闺女来往，都不正常。

    以前没觉得，是因为归氏不出门，这不，一出门做的事就看出来了。

    归闲静收到了荣亲王派的人传话，不仅要一个手艺最好的，还要一个她那个按摩床，她笑了。

    等的就是这个。

    这个按摩床她已经派人做了三种，分为上中下。

    上等肯定是好木材，肯定提供给荣亲王这类的贵人。

    这种按摩床简单，除了有个洞，款式只有男女，男的宽点长点，价格区别只在木材方面。

    外人买回去一个，找木匠随便照着做出来，但是归闲静不担心这个。

    就像前世她给女儿买一些什么医疗器材，会买医生指定的，哪怕比外面的要贵一点，她不想要图便宜一点买其他产品。

    有的产品看着一模一样，稍微有一点差别都会影响疗效。

    如今她做的生意本来就是贵人圈，和她上辈子的心态一样，再一个就是找人另做多掉价呀，又不是陪嫁。

    归闲静立马把张姜花派过去，附送一个最好的床，包括按摩床上所有用品，像前世美容院一样，有富贵花开图案，还有小枕头。

    全是她面料铺子所做，不用绸缎，是精细棉布。

    这一套白送，其他的赚呀，荣王府不止廖太妃一个女眷，还有荣王妃，还有王爷的小老婆们。

    荣王妃要是觉得好，还有王妃的娘家人，后面亲戚都是生意。

    荣亲王如今可是摄政王，巴结他的人不要太多，归闲静都想在门口竖个招牌：摄政王御用按摩床。

    只敢想不敢做。

    她交代罗妈妈铺子里摆上按摩床样板，让面料店把之前做好的按摩床的用品拿过来，全部摆上。

    茶壶一个，茶杯四个，争取以后卖按摩床一个，用品四个。

    罗妈妈跟打了鸡血一样激动，终于要做事了，闲着太无聊。

    关于按摩床的介绍，她早就背得滚瓜烂熟，包括床罩上的绣花图案有什么寓意和好意头都能说一个时辰。

    绝对客人来了就买最贵的，谁都知道最贵的利润最高。

    张姜花出手那要不把廖太妃按得趴在按摩床上不想起来，那就不叫张姜花了。

    她来前归闲静给她说道：“以后卖姜油就靠你了，给你起名姜花，就是等着这一天哪。”

    张姜花也激动，只是提心吊胆几个月，就怕姑太太买卖砸了，她没有用武之地。

    婆婆偷偷给她说了以后好好干，她们除了月钱之外，所有卖产品都有提成。

    归闲静又交代张姜花道：“去了别害怕，就当给我按摩，但也别像锯了嘴的葫芦一声不吭。你不讲解清楚，别人哪里知道为什么要这么按，这么按的好处是什么？”

    她主要是卖姜油精油，只是精油还做不出来太多品种，如今只能卖姜油。

    医馆的姜油太浓，每天按摩身体，大面积用皮肤受不了，没有药油按摩也不行，所以她做的姜油加了基础油。

    张姜花确实不负所望，廖太妃按摩完没觉得够，但是张姜花说一次时间不宜过长，对身体不好。

    廖太妃让她先留在王府，张姜花老老实实说道：“我们姑太太有规定，不能在外面过夜。”

    廖太妃感说道：“这是在我府里，你们太太不会说啥。”

    就见张姜花摇头，还是那句话。

    廖太妃一看这个年轻小媳妇就是嘴笨拙没心眼的人，胆小。

    她说道：“你不用怕，我去说你们太太还能因为这个责罚你？”

    张姜花回道：“我们姑太太从来不罚奴婢。”

    廖太妃问道：“那扣你们月钱？”

    张姜花又是摇头，说道：“姑太太从来不会扣我们钱，做错了扣钱那是应该的。”

    廖太妃好久没见过这么实在的人，有了兴趣，继续问道：“那你怕什么？”

    “奴婢不是怕……”张姜花说着不怕，又偷偷抬头看下，见太妃娘娘正看向她，吓得又低头。

    “奴婢不想坏了姑太太的规矩。”

    廖太妃说道：“没事，你们太太总得给我一个面子吧。要不你跟着我，不放心你家里人可以一家子过来。”

    她是随意一说，一个会按摩的她还不至于去张口。

    张姜花被吓到，跪下磕头道：“多谢娘娘抬爱，奴婢还是跟着我们姑太太。”

    廖太妃好奇问道：“是不是你们太太给的赏钱多呀？”

    张姜花摇头不敢说话。

    廖太妃说道：“没事你说我就听听。”

    张姜花低头不说话，廖太妃觉得无趣，让她走了，说明天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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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这个误会可麻烦了

    张姜花回去先给姑太太回禀，说了太妃娘娘夸她按得好，又说了太妃娘娘问她的话，她啥也没说。

    到了晚上，张姜花又给婆婆说了一遍，罗妈妈是连夜给府里所有人开会，交代府里的事还有太太说的话一概不能往外传，谁要是犯了口舌之错，让她知道了把一家子轰到山上种花。

    因为都知道太太买了个山头，离城百十里地，用来种花。

    府里下人城里住惯了，虽然是下人，也是在繁华地段天子脚下，让她们去庄子里都不愿意，如果去山上住一辈子想一想都恐惧。

    以至于后面，不管谁想买通归闲静府里的下人打听个啥，给多少银子都没人说。

    那些打听的人觉得归闲静真会调教下人，瞧人家，前面几十年不显山不露水的，跟着她的人，规规矩矩，就是三个姨娘，也别想从她们嘴里问出一句话。

    过了两天，铺子里来生意了，归闲静没有想到这次才算得上是一个小的开门红。

    男仆那边增加了两倍的培训人数。另外送来的女仆又可以另外开两个班了。

    她当初定的，也不算是她定的，是当初第一次只送上来满打满算二十个人。

    她想着二十个人也行，算一个班，也可以有时间一对一指导手法，人多了指导不过来，万一有人学个皮毛会去瞎按，那才耽误事。

    争取来一个就把他教透了，回府就是大拿。

    不过她事先也给每个客户说过，如果来的人如果确实不是那块料，她退回，不能影响她培训班的声誉。

    所以父亲说来的人个个铆足了劲认真学，都会画小人图了，就是人体图。

    归闲静不用猜都知道这次来的女仆大多都是老夫人身边的人。

    家里当爷们的按得舒服了，总不能让男仆去给他亲娘按吧。

    孝道之下好东西都要先紧着亲娘，那这么好的服务，肯定先让亲娘享受。

    所以头一批女仆来的都是老夫人身边的人。

    不过等到下一次就是夫人太太身边的了。这是规矩，先紧着长辈，接下来才是当儿媳的。

    如今不仅培训的人增加了，那些有仆人培训的人家全都去铺子里买了按摩床。

    那可不是一家买一个，最起码买好几个，都是要付现银，姜油的钱是在之前办卡交的钱里面扣。

    归闲静算是收到一笔钱，好歹收回了一些成本。

    而其他的人都在观望。

    人总是这样，对于新鲜事物，能接受的只是一小部分，大多数人是观望。

    等到大伙儿都接受了，才会有其他人跟风随大流，所以归闲静最早做了长期的战略的，只是第一次对于收上来钱没动静而觉得奇怪，后面觉得方向错了。

    现在想想还是二姐四妹和卫五姑太太俩人提出来的送人来培训，这个方向是对的。

    罗妈妈说四姑太太如今又是精神抖擞每天去铺子，她真佩服四姑太太，听了她讲解几回，那就讲解的一个字不差。

    归闲静发笑，小妹小时候记忆力就好，只可惜女子不能参加科举。

    卢大勇一家人在她买的山头，在那里她要种各种花，有个熟悉山路的人在，免得万一有人走丢好寻找。

    而这时候倪夫人来了，脸色有点不太好，正巧卫五姑太太刚来坐下，倪夫人和卫五姑太太打招呼也是勉强微笑。

    卫五姑太太见状告辞了。

    归闲静让人给二嫂倒茶，问道：“出什么事了？”

    她想着肯定不是娘家的事，如果是就大嫂先过来，也不是二哥那边出事，出事的话父亲先过来。

    难道是老二媳妇？

    也不对，要是老二媳妇的话，泰磊先过来。

    归闲静在猜想，见二嫂流出了眼泪，拿起手帕擦了擦，说道：“小妹，我一直把你当亲妹妹，我们这么多年姑嫂有啥也都直说。可是我竟然没有想到……”

    她不往下说了，归闲静不知到底是啥事，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我做错什么？”

    她觉得莫名其妙，她最近几乎不出门，娘家也没回，这到底有啥事把二嫂给惹着了。

    “二嫂，有话你直接说，你也知道我这人的性子，不喜欢藏着掖着，我们姑嫂像亲姐妹一样，这么多年谁也了解谁。”

    倪夫人擦了眼泪说道：“那好，我就直说，外面人都说卫五姑太太是你二哥的相好。当初她看上泰磊他爹，那也是气你二哥的，还有你收养的杨默也是卫五姑太太和你二哥生的，你帮着你二哥才养在身边。”

    她边说边哭，归闲静吓一跳，哪来的谣言？

    “小妹，二嫂哪点对不起你，你和卫家寡妇合伙瞒着我，就是告诉我杨默是你二哥的，我还能不接回来让小妹帮着养？是不是卫家寡妇等着当你二嫂？”

    说着说着都说嚎啕大哭了。

    归闲静都听呆了。

    她赶紧说道：“二嫂，真没有这回事，你也知道外面传话人传人不知变成什么样。这个事也怪我，我没给二嫂说卫五姑太太和二哥认识，她和袁将军也认识，我想着说多了怕二嫂误会就没说，二哥和卫五姑太太真没任何关系，杨默和他们更没关系。”

    倪夫人说道：“那你怎么确定他们没关系？现在外人都知道了卫五姑太太在辽东有宅子有买卖，她不是为了守着你二哥跑那么远这么冷的地方干什么？”

    归闲静不怨二嫂会这么想，当初她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她就给二嫂仔仔细细地解释了，因为她也是这么想，她还想着给二哥去信说说二哥。她是担心卫五姑太太做事不靠谱去找二嫂，后面和卫五姑太太相处之后，仔细问了她，她和二哥是认识，但绝对没有任何男女问题。

    归闲静为了让二嫂相信，她不得不把卫五姑太太说二哥那些话说出来了。

    倪夫人半信半疑问道：“她要是撒谎呢？”

    归闲静说道：“卫妹妹说了，她是绝对不会做那种看上有妇之夫的事情，她就是嫁不出去，嫁个庄稼汉，也不会做抢别人的丈夫的下贱之事，她丢不起那个人！”

    而她接触卫五姑太太之后，觉得如果杨默是卫五姑太太生的，冲着她多想要个孩子的期盼，哪怕是偷生，她也会自己抚养不会送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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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猜得太对了

    倪夫人听了小姑子的话才松口气。

    正常大家族里的长大的闺秀有几个能做出来抢别人男人的那种下贱事？

    就好比小姑子之前的二姑姐嘉荣郡主，多少人背后笑话她看不起她，儿女成亲也找不到好人家。

    当初她和大嫂背地里还说可惜了芳华，和她娘不一样，但就是因为爹娘做的事没有哪家去主动求亲。

    嘉荣郡主总觉得是因为孟探花没能耐的原因。

    如果孟探花没有抛妻弃子，他在京城哪怕是个五品官，也有人娶他闺女。

    嘉荣郡主大儿子娶的明显的是图了襄王府富贵，这不孟家出了事，人家马上让闺女和离。

    二儿子是赵太后赐婚，大女儿能嫁出去那也是襄王妃出面，找了她娘家拐了弯的亲戚，那大女儿出嫁后不和娘家联系，代表着人家婆家压根就看不起孟家。

    倪夫人相信小姑子，放下心来，又记恨卫五姑太太说她丈夫的话。

    她说道：“她嫌你二哥臭，她又是什么好东西？你二哥在外面多辛苦？那也是为了保护我们所有人能安居乐业。她一个寡妇到处乱跑，还嫌弃别人。”

    归闲静说道：“二嫂说这话我就要给卫妹妹辩解辩解了，她可不是瞎胡跑，我不方便说，但是我知道她的所作所为不亚于二哥他们。二哥和袁将军在辽东保家卫国，卫妹妹同样如此，不能因为她是女人是寡妇，就对她有非议。”

    她说这话的态度很严肃，倪夫人吃一惊。

    因为这么多年，可以说小姑子从来没有对她如此态度，而且是为了卫五姑太太。

    能让小姑子接受的人，并把她称为妹妹，那算是小姑子从心里接受了这个人。

    大嫂以前曾经说过：“别看我们是小妹的大嫂，我嫁进来头几年觉得小妹温和脾气好，见到我也客客气气，但只是客客气气。我是在小妹出嫁那会觉得内疚，是我害了小妹，小妹反而劝我，我抱着小妹哭。公爹给小妹任何陪嫁，我从来没抱怨过，我甚至从我的陪嫁里面拿出给小妹添妆，小妹出嫁前给公爹磕头，给我也磕个头，说了一句长嫂为母，那时候小妹才真正的接受我。”

    倪夫人想一想她刚嫁进来大嫂一开始是三番五次的暗示，后面熟悉了直接给她说，想在这个家呆安稳，啥也别管，听公爹的，听你男人的。

    她也是在多年之后小姑子才对她从客气转为亲热，但是卫五姑太太能够在短短的时间让小姑子认可接受，说明卫五姑太太和外面传的不一样，首先人品正。

    难怪小姑子给了她如此端正的评论。

    归闲静说过，有二哥这样的哥哥她很骄傲，二哥做的事最有意义，可以流芳百世。

    倪夫人有些惭愧，她竟然怀疑丈夫，不过想一想小姑子说了她刚开始也这样以为，那是卫五姑太太一开始给人做事不靠谱的感觉，厚脸皮上赶着给泰磊他爹示爱，谁都会想到她会不会厚脸皮纠缠别人的丈夫。

    倪夫人诚恳地对小姑子说道：“是我说错了，以后我把卫家姑太太当妹妹一样。”

    归闲静缓了脸色，温和一笑。

    她喜欢两个嫂子，不仅看在娘家父亲兄长的面上关心她，从没计较父亲给她贴补。

    最早嫂子因为哥哥对她好，相处久了是真心对她好。

    而且两个嫂子属于女眷中最正常的具有良善之心，让现代的话来说，三观正。

    说她们也能听懂，也认可你说的话。

    归闲静好奇怎么传出杨默是卫五姑太太私生的话来，她从没带杨默出去过。

    问了二嫂谁传出来的这个话。

    倪夫人说道：“大外甥媳妇的五姑去庄子里找你二哥，俩人亲亲热热让别人看到，你二哥还问：那个孩子哪，大外甥媳妇的五姑说给你妹妹了，传话的人就传出来。”

    归闲静哭笑不得，这两人说的话是让人误会，卫五姑太太当初说给袁将军当养子肯定告诉过他们，所以二哥才会问这个话。

    “二嫂，还记得去年冬天让你院里要是有闲着的丫鬟婆子让她们做一些棉袄棉鞋送到辽东的事吗？”

    倪夫人说道：“记得，就是因为这个别人说你有预知，知道会是个大冷冬，我娘还让我谢谢你，不是你，我娘家也不会备那么多炭和粮食。”

    归闲静又无语，她现在都传出她有预知能力的话。

    “那些我是给卫五姑太太的，她在那收养好多弃婴，都是女娃，杨默是男孩，她不方便收养，我想着和丹丹做个伴把他抱回来。”

    倪夫人相信小姑子的话，她去过辽东，有些女婴被扔了只能喂狼。

    怪不得小姑子会对卫五太太评价这么高，会认可她。

    倪夫人不好意思说道：“是我错怪他们，你别告诉大外甥媳妇的五姑，怪难为情的。”

    瞧，刚进门咬牙切齿说卫家那个寡妇，这会一句一个大外甥媳妇她五姑。

    归闲静微微一笑，她就知道二嫂人好，以后会接受卫妹妹。

    她希望她身边的亲朋好友不要成天陷在男女问题上，把大好时光都耗在这上面，浪费精力。

    不过她不知道她正陷在荣亲王对她的问题上，不是男女，是女女。

    荣亲王自从怀疑归闲静和卫五姑太太是一对，他好奇，还没遇见过这样的。

    归闲静捡回来一个孩子，谁没事捡孩子回来呀。

    肯定是那个卫家寡妇给她的，为何把孩子给她？可靠呀，没有比情侣之间更可靠和信任。

    荣亲王忘记他可不信任王妃。

    不过她和王妃是夫妻不是情侣。

    这事他没给母妃说，虽然母妃嘴紧，但这样的八卦还是不说的好。

    荣王妃甚至想卫家寡妇早就认识门老二的媳妇，要不是那次非要嫁给门老二，连他那会都想，哪冒出来的傻瓜婆娘。

    原来是情人之间闹别扭，卫家寡妇是和门老二媳妇斗气哪。

    你看现在卫家寡妇天天去门老二媳妇那，恨不得要住下。

    如果这会荣亲王知道归闲静那什么情况，就得说他猜得太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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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摄政王的胡思乱想

    归闲静看到卫五姑太太拎着个包袱，气呼呼地站在她跟前。

    她张大嘴，如今收养个小的还不行，还要收养个大的？

    卫五姑太太把包袱往地下一扔，说道：“我搬来和你住，不回家了。”

    “你娘又骂你了？”

    “说我生个私生子，还是和你二哥生的，我娘说，怪不得你天天往那边跑，你让你娘的脸往哪搁？丢死卫家的人了。我就问我娘，归姐姐那有两个呢，一男一女差不多大，都是我生的，生的龙凤胎，要不要我抱回来叫你外祖母呀？”

    归闲静都笑了，亲家母的婆婆也就只有她闺女能治住她，这要换成媳妇，哪敢这样和婆婆说话。

    “我收拾几件衣服，然后去我娘跟前说，给你丢人的闺女去看她的私孩子了，不回来住了。”

    归闲静问道：“然后你就来了？”

    “我不来我留在家里等着我娘骂我呀？”

    归闲静开玩笑说道：“我还以为你要找你的野男人去哪？”

    卫五姑太太挤挤眼说道：“那我抱着杨默去找你二哥。”

    归闲静哈哈大笑。

    卫五姑太太没笑，看着她说道：“从来没见过你这么开怀大笑过。”

    归闲静是被卫妹妹和她娘说的话逗笑的。

    其实想一想，再过几年卫妹妹也四十了，和亲娘能够这么争吵，那也是母女感情深。

    要不然她在外面过个一两年都要回来看看她娘。

    都拎着衣服来了，还能怎么样，收留她呗。

    卫五姑太太就让张姜花天天过来给她按摩，还问她送的两个人学得怎么样。

    张姜花说学得很好，非常认真。

    归闲静算是明白了，卫妹妹是趁着这次机会过来享受按摩呢，要不然她娘可不让她叫人回去按摩。

    别人都知道廖太妃找了人上门按摩，可是盈香阁现在没那项服务，谁也不可能和廖太妃相比。

    廖太妃现在身份不一样，将来是廖太后。

    也从廖太妃那知道这个按摩好，那可不是普通的下人给你捏捏腿捏捏肩膀那样，是调理身子。

    所以那些把产品按摩柜都买了的人都指望着送过去培训的人学好了手艺回来。

    廖太后第一次享受这个芳香疗法，先是在浴桶里滴了几滴精油，泡了个澡。

    出来之后回到她的屋里，一进去就闻到淡淡的花香，这种味道又和熏香不同，淡淡的花香，就如夏天在城外的别庄的花园里。

    又看到在条案上摆着一个孔雀形状的一个小的雕件，孔雀的尾巴像个小小的水池，有一层油渍。

    再看下面有一小节蜡烛。

    张姜花在旁边介绍道：“这是我们姑太太想的法子，蜡烛也是最上等的。”

    廖太妃点下头，蜡烛也有上等货，要是用一般的蜡烛，会有味道，烟也熏人。

    张姜花服侍太妃趴在按摩床上，这回用的不是姜油，是调配好的精油，不到两刻钟，廖太妃沉沉入睡。

    等醒来的时候屋里没人，她身上盖的薄薄的细棉布被子。

    廖太妃咳了一声，马上进来两个她平时近身伺候她的丫鬟，给她穿衣，扶她下来。

    这时候她觉得丫鬟笨手笨脚，真是动了想把张姜花要在身边的念头。

    想一想算了，她也知道张姜花是门老二媳妇手下手艺最好的，而且除了她能让张姜花上门服务，其他任何人门老二媳妇都回绝了。

    廖太妃因为这个还给儿子说：“活该！那会人家有这个上门服务项目，她们都等伸着脖子瞪着眼看笑话。现在可好了，人家不让去，要是我我也不让。”

    荣亲王笑道：“那会娘不是也没找人家上来吗？”

    廖太妃说道：“我那会不是想着别做出头鸟，不想给你惹事。”

    荣亲王笑笑不说话，他也知道母妃是自己找台阶下，那会也曾说过在陌生人面前脱衣服不像话的话。

    廖太妃按摩完之后容光焕发，自个都觉得眼睛看什么都清亮了，派她身边的嬷嬷去盈香阁多订一点那个什么精油，她听张姜花说了，她们家太太手里目前不多，用完了就要等明年，而且还限量。

    归闲静是故意让张姜花这么说的，包括第二个月培训的女仆回去，每人送一份只够一次用的精油，送一个熏香碟，也是给那些女仆这么交代。

    这叫饥饿销售法。

    归闲静可真没想到这些贵人们，不只是女眷，包括那些大老爷们的购买力真够可以的。

    当初买了一百两银子的卡转换为购买产品，那一百两根本不够，而且她也不单卖，全部是开卡。

    等于现在又收上来一笔现金，这回可没谁再惦记她的生意了。

    归闲静两个姐一个妹每天都会来汇报一下，现在她们三个天天在铺子里，婆家也不管了。

    不过她们婆婆巴不得她们来铺子呢。

    归闲静的大姐每天都要给她报账，她说道：“不用每天给我报，报了我也记不住，每个月月底查账就行了。”

    反正大姐只负责记账，收银子这一块全是罗妈妈，银子和账分开。

    现在罗妈妈和三个姑太太感情日益加深啊。

    卫五姑太太每次听她们说话都是兴致勃勃，有一天问她：“你就这么相信她们？”

    她指的是庶姐庶妹。

    归闲静说道：“怎么说呢？我和我姐姐妹妹平时没什么来往，我不能说她们对我就像同母姐妹一样。就是同母姐妹还有钩心斗角的呢。现在一起做生意，我也没说就能把她们当同母姐妹一样。”

    她把为什么把姐妹拉进来的原因说了，不是为了借用她们的银子，就是想用这个借口来报答这二十年姐妹们在父亲的强迫下为她做的事。

    卫五姑太太说道：“那也是她们人好，没有坏心眼。有的人哪怕是被强迫，不帮忙不说还要背后害人呢。”

    归闲静听她说这话就知道她肯定在这方面受过伤害，她也不问，人家说她就听着。

    卫五姑太太说道：“不说那些不好的事情，我不愿意说，说了心情也会跟着不好，没有必要。”

    难怪她如此开朗。

    很多人做不到这一点。

    过去不好的事情不仅自己反反复复想，还要给别人一遍一遍地说。

    说出来心情爽吗？

    不爽那为什么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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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打出去快打出去

    第二天归海波来了，一进门就哈哈大笑。

    “相好的，咱们的孩子呢，快让我瞧瞧。”

    卫五姑太太出来给了他一拳，说道：“你还嫌不够热闹啊？”

    “怕什么？你越躲着别人越说。我想了，咱俩抱孩子出去溜达一圈，就让他们看看。”

    归闲静觉得这个主意好，越藏着掖着，别人还觉得越是那么回事，那就大大方方走出去。

    卫五太太说：“行，谁怕谁呀。咱就抱杨默出去，丑媳妇都要见公婆，更何况我们俩这么漂亮的孩子，还有见不得人的？”

    归海波把孩子扛在肩上，卫五姑太太走在他旁边，就像一家三口似的出去了。

    走出去之后卫五姑太太，看到路上的行人都朝他们望过来。

    她故意往前走两步，紧跟上归海波。

    有认识归海波的就问他扛着谁，都以为是归闲静养的那个门老二的小闺女。

    归海波大嗓门说道：“我儿子。”

    问的人呀了一声，这明明是个小姑娘。

    归海波也不解释，大步往前走，他准备带着孩子去荣亲王那里，问一问袁大将军什么时候回来。就这么一路大步流星走过去。

    他也惊奇，那个孩子在他脖子上一点不害怕。

    一路走别人一路看，到了荣亲王府，去给廖太妃请安，荣亲王不在，问廖太妃也一样。

    廖太妃看到孩子也好奇道：“这谁家孩子呀，长得可真好看。”

    归海波嘿嘿笑道：“问她。”

    指了指卫五姑太太。

    卫五姑太太给廖太妃请安，廖太妃想起这两天的传闻，疑惑地看着他们俩，难道真是他俩生的孩子？

    胆子真够大的。

    没听说平南将军府和永安侯府干起来呀，这要真是真的，这两家还不得打起来。

    卫五姑太太把孩子抱起来，笑眯眯说道：“太妃娘娘看像不像我生的，我要真能生出这么漂亮的孩子，我肯定自己养。”

    廖太妃仔细一看，确实这孩子不像他俩的，他俩生不出这么漂亮的孩子。

    虽然也有例外，爹娘不算好看的生的孩子好看，那也得随了姑或者随了舅。

    平南将军府找不出这么漂亮的人，永安侯府也没这么漂亮的。

    这要是跟他俩生的，也不敢这么大明大方地抱出来。

    看来有些传闻是不敢相信。

    廖太妃伸出手对着孩子说道：“过来，让我抱抱。”

    卫五姑太太把杨默递给廖太妃，廖太妃抱着他放在大腿上。

    因为袁将军的关系，她对归老二很亲切，归海波问了袁将军怎么还没有到京城。

    廖太妃说道：“他说先回一趟杭州府，然后再回来，也快到了吧。”

    归海波说他在京里呆着无聊，想早点回辽东。

    廖太妃说道：“不是听说你在你妹子那个庄子里和你爹两个人在那可热闹了吗？天天鬼哭狼嚎的，我府上去的人说耳朵都要震聋了。”

    归海波嘿嘿说道：“我爹不让我去，嫌我嗓门大，吵得他头疼。我算知道了，我爹见我就三天热乎劲儿，三天后恨不得我滚得远远的。”

    “你爹那是嘴上说，心里疼你。”

    廖太妃知道归家老二从小就调皮，他爹归侯爷经常满大街追着他打。

    等到儿子打跑了，闺女嫁人了，老侯爷又是满大街追着女婿打。

    别人都说老侯爷不打个人心里难受，看他以后再打谁。

    归海波来这里也是闲聊，在将来的太后跟前露露脸，他陪着太妃说会话又带着杨默和卫五姑太太告辞。

    出了荣亲王府对卫五姑太太说道：“去你家一趟，也好久没见你两个哥了。以前在京城的时候，我们也是一处玩着长大的，你三个哥都不是我对手。”

    卫五姑太太同意，自从二嫂没了之后，二哥一直闷闷不乐。

    进了平南将军府，所有看到的人都是一脸的吃惊，想的是还没有人敢这么大胆，带着私生孩子就来了。

    没看孩子长啥样只见两个大人一个孩子。

    卫老夫人听跑进来的婆子说，五姑太太带着归家二老爷还有一个孩子来了。

    可把卫老夫人吓的，又气自己女儿，她站起来直跺脚说道：“打出去快打出去！”

    那个媳妇婆子还问：“打谁？”

    卫老夫人说道：“全打出去全打出去！”

    她真以为这个不听话的女儿带着孩子回家，还把野男人带回来。

    卫老二和卫老三听到了也怒气冲冲的跑过来，看到归老二脖子上扛着个孩子，卫老二说道：“归老二，你今天来是结仇的吗？”

    归海波背对着他，这会扛着孩子转过身，卫老二这时才看到孩子一愣，再看看妹妹，再看看归老二没出声。

    卫老三也没出声，他就是跑进来都想过，肯定不是真的，这要是真的，倪家能不出面？

    传闻有几天了，没见倪家打上侯府。

    倪家是归老二的岳父家。

    这会儿看到孩子相信传言是假的。

    卫老夫人听到外面没动静，那是快快跑出来说道：“你们都看着干啥？快把他赶走！”

    归海波把杨默放下来交给卫五姑太太抱着，他跪下来给卫老夫人磕个头说道：“老太太，我替卫大哥给老太太磕头。”

    卫老夫人这会也看到女儿手里抱着的孩子，难怪女儿敢在她面前这么不要脸的一口一个是她生的，她就生不出来这样的孩子。

    这会儿听到卫家老二说替他大儿子磕头，马上眼泪要出来，走过去搀扶起归老二说道：“二侄子，快起来，我听我们家老大来信说了，你有时还过去看他，谢谢你啦。”

    卫五姑太太抱着杨默说道：“娘，你也变得也太快了吧，刚才不是还说打出去打出去全部打出去！”

    卫老夫人狠狠地瞪了女儿一眼，转头笑眯眯拉着归海波的手进了屋里，还说回来这么久了也没说来家里坐会。

    卫老二卫老三跟着进去，卫五姑太太冲着母亲后背做鬼脸，抱着杨默去了三嫂屋里。

    卫三夫人头一回见杨默也是惊奇，还问这孩子到底是谁家的。

    卫五姑太太说道：“我捡的。”

    “别瞎说了，上哪捡这么漂亮的孩子，你也给我捡一个回来。”

    “那三嫂等着下回我再捡一个就送给三嫂。”

    她说话像玩笑一样的，卫三夫人也没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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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廖探花母亲进京

    卫三夫人其实很希望小姑子在家，因为小姑子在家，婆婆就没功夫来挑剔她们当媳妇的。

    现在二嫂得病没了，婆婆又要发愁给二伯哥续弦。

    二伯哥说他媳妇才没了多久，他就急着续弦，让别人怎么说他。

    婆婆说又不是今天找了明天成亲，这不要提前挑选吗？

    二伯哥说我都多大了挑谁呀？

    卫三夫人背地里给丈夫说，是不是将来哪一天她没了，你娘也要给你挑个二八黄花大闺女呀，寡妇还看不上。

    她没说婆婆自己还有个寡妇闺女，以前还天天指望着寡妇闺女嫁人。

    都按婆婆那个挑法，谁娶你的寡妇闺女。

    卫三夫人很纳闷她这个小姑子怎么跟她的亲家母玩到一处，小姑子人不坏，为人也大方，问题是就是做事儿太不靠谱，再一个说话太那个直接，和她亲娘说话也都是那样。

    也不知道亲家母和她在一块有没有被她说话给气到，好像没听亲家母说过。

    卫三夫人也挺羡慕小姑子的，人家活得多肆意，想干嘛干嘛，想和谁吵和谁吵。

    哪像他们在婆家夹着尾巴，她都要四十了，都当婆婆了，还夹着尾巴呢。

    卫三夫人现在被婆婆阻止不让她出去，知道她出去就是去归闲静那，她也正在苦闷。

    卫五姑太太说道：“三嫂，你跟我走。我娘要说，我来给她说。”

    卫三夫人赶紧跟着，先去看了女儿，然后又去了归闲静的宅子。

    去了之后卫五姑太太就让张姜花给嫂子去按摩，她给归闲静说带着杨默走一圈儿的事，特别是到了他们家，她娘前后转变的态度。

    最后又愤愤说道：“难道我就生不出来这么漂亮的儿子吗？也太小看人了。”

    归闲静笑道：“怎么？说是你生的，你也生气，不是你生的你也生气。”

    她在这儿说说笑笑，荣亲王回府也听母妃说了。

    “所以这传闻有的可信，有的不可信。不过孩子嘛，不像爹就像娘，总得像一个。”

    廖太妃说道：“这样说是和同浦生的我倒是信，这会看着长得有点像，但是长大了像不像不知道。”

    荣亲王来了兴趣，母妃的意思是说是卫家寡妇和同浦生的。

    他有点怀疑可信度，卫家寡妇那么多年大部分在辽东，难道她男女通吃？

    这样的人是有，但是没见过。

    荣亲王对卫五姑太太好奇，他没见过这种通吃的，只是听说过。

    第二天下朝，他坐在轿子里，掀开轿帘往外看。看到门老二媳妇和一个男的一块走。

    那男的时不时牵归氏的手，他让轿夫慢点走，想着这门老二不在家，他媳妇怎么又勾搭了一个？

    看向那个男的，明白了，这个就是卫家寡妇，穿了一身男装打扮。

    还别说真挺像男的，瞅她俩亲亲热热时不时地拉拉手。

    卫五姑太太带着归闲静去吃一家的馄饨，说是百年老店，味道好得很，店铺不大，最好去那吃，买回来凉了变味不好吃。

    她换了一身男装说：“咱俩出去人家还以为是一对夫妻呢。”

    俩人就一起出去了，没过两天就有个传闻门老二不在家他媳妇和一个男人一起吃馄饨。

    等归侯爷听到就知道说的是卫家寡妇，一笑置之。

    归闲静听到真想翻白眼，桃色绯闻终于落在了她的头上。

    想想那些人真可笑，就当她找男人，第一，她又没丈夫，第二，敢这么跟着别的男人大方的走在大街上去吃馄饨吗？

    有的时候人家才不管真真假假，哪怕知道是假的，只要有八卦苗子使劲吹。

    卫五姑太太又被她亲娘一顿骂，她给归闲静说不是要等袁将军她早就走了，以前不想呆在家里，就是成天被她娘骂。

    卫五姑太太和归海波期盼的袁将军终于进京了，随他一起来的有廖家族长，宗族几个老者，还有他女婿廖探花的爹娘和兄弟。

    卫五姑太太很高兴啊，她经常去杭州和廖探花的爹娘也认识。

    她跑来给归闲静说道：“我很少敬佩一个女人，但是我十分敬佩廖探花的母亲。”

    归闲静问道：“为啥？她武功比你高？”

    卫五姑太太说道：“不是，梁姐姐不会功夫，梁姐姐会做生意，我当初就是和梁姐姐学的做生意。”

    归闲静感兴趣了，她现在就是对做生意感兴趣。

    “等他们忙完了，你给我引荐引荐。”

    卫五姑太太说道：“我就想给你说这个，我上次去杭州给梁姐姐说过你了，说你是我的好朋友，梁姐姐要是进京的话，一定让你们见一面。”

    归闲静十分期盼，会做生意的人头脑相当的厉害，回头她让廖探花的母亲指点指点。

    高人可不是轻易能够遇到的。

    她专门回了一趟娘家，父亲也很高兴，说哪一天在家里摆宴请袁将军的亲家来家里坐坐。

    归侯爷听说廖探花的弟弟读书也很厉害，他还琢磨着家里有没有合适的孙女，很遗憾没有。

    其实也知道，人家有个当探花的哥哥，将来科举也得前三甲吧，哪里会轻易定亲。

    归侯爷现在后悔呀，当初应该早一点下手，把女儿定给袁将军，女儿现在那就是中山王妃了，听说好多人都想给袁将军做媒。

    归闲静不知道她以前的二姑姐听到这个消息，心惊胆战。

    嘉荣郡主打听到廖探花的母亲娘家姓梁，但是她知道，那是假的，就是韩氏。

    以前有多瞧不起韩氏，现在有多害怕。

    怕别人知道梁氏曾经是丈夫的原配韩氏。

    不过想一想，韩氏或许也不想让别人知道她以前嫁过人才改了姓氏，或许她丈夫不知道她前夫是谁，不然怎么会带着她来京。

    襄王爷知道后叹口气，该来的总会来，欠别人的总要还。

    如果说二妹做错，他们王府更错，如果他们王府当初死活不同意，二妹还能真去死？

    心软一下子，害了别人一家，也害了二妹，没准害了整个王府。

    襄王爷跪祠堂去了，下人说郡主来了，他也没出去。

    还能让他这个大哥如何？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说啥他也阻止二妹。

    他不知道，兄弟的时光倒流了，也没能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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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袁将军拜见金太后

    廖探花家里来人了，廖探花的夫人是袁大将军、中山王的唯一嫡女，而袁大将军原配又是廖家人，别人都想这也难怪袁将军被封为大将军之外，还能又被封为中山王，都是廖太妃的意思。

    只是希望不要再出现一个像赵太后那样的太后。

    只有荣亲王知道，袁将军被封为中山王并不是因为母妃和他的原因。

    但他猜不透袁将军和金太后之间的关系。

    不要说别人，包括袁将军自己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不是袁家亲生的孩子，他被袁家收养已经好大了，后面他也觉出来他被收养不是随意偶然，像是被别人安排好的一样。

    后来他也一直寻找逃出的弟弟。

    虽然这个弟弟和他不同母，后娘对他之前也只是客客气气，论感情肯定超不过对自己的亲生儿子。

    但是在那一次，后娘拉着他跑了，之后分开逃跑时后娘给他说，无论如何不管以后什么环境下都要活下去，因为他是杨家的嫡支血脉。

    他明白后娘说的话，他一个人逃跑，比后娘带着弟弟逃跑的几率要大。

    三个人在一起几率就更小。

    之后他也多方寻找后娘和弟弟，没有找到。他想没准不在人世。

    这一次原本他会早一些进京，但是他找了个借口去了杭州府，他不想在荣亲王刚刚当上摄政王的时候进京，他想缓一下。

    到了杭州得知女儿怀孕，廖家已经知道他封为中山王的消息，异常激动。

    对他行以王爷之礼，他避开，说他还是将军，不要落人口舌。

    因为只有进京受封之后，才是名正言顺的王爷。

    之后廖家决定进京庆贺廖太妃，并劝解廖探花父母一同入京。

    之前廖探花成亲他父母没去，这一次再不去就没法说了。

    儿媳怀孕，当婆婆的不去，儿媳又没亲娘，在京里就孤零零的小两口。

    廖探花如今是花团锦簇中的花团锦簇，身为父母不露面，人家会胡乱猜测。

    这一次，廖探花的父母来京，袁将军的父母听说从另一边过来。

    袁将军进京，住在朝廷赐予他的中山王的府邸。

    廖探花的父母和族人都住在廖探花那里。

    袁将军首先要进宫，入宫先见金太后，目前的最高领导者。

    他从来没有见过金太后，荣亲王和廖太妃也没给他说过金太后如何，那会没人知道荣亲王和金太后联手。

    袁将军印象中的金太后就是人们说的，一辈子无儿无女，吃斋念佛的被赵太后打压的先皇原配。

    就是荣亲王和金太后联手，也是这次宫变才知道。

    进了宫他给金太后行礼，口称：“臣见过太后。”

    有个苍老但很有劲的声音说道：“免礼。”

    袁将军微微抬起头，看了一眼金太后愣了一下，赶紧低头。

    他觉得金太后有些熟悉，像谁呢？

    一下想起，他小的时候跟着母亲去了一家，那家的老太太就是这般模样。

    嘴角两道纹深深得像刻在肉上，眼角下垂，见了母亲抱头痛哭。

    他长大点问过母亲，母亲说他是做梦，从没带他去过哪。

    上座的金太后也在打量着他，长得像妹子多一点。

    金太后和袁将军的母亲是亲姐妹，但是知道这个事的人不多，先皇和赵太后知道，就是因为知道，才害了她亲妹子一家。

    金太后是金家的嫡长女，她有个同母亲妹子，出生后母亲难产，算出妹子克母，大家族不会像平民百姓那样把孩子一扔，而是送给了另外一户人家。

    妹妹长大后嫁到杨家，当了杨大将军的儿媳，金太后知道此事是父亲临终才告诉她。

    她那会刚当皇子妃，赵太后还没进府，她想着给夫君添份助力，悄悄把这层关系说了。

    并且让妹子进京，私下里相认。谁能想到男人心里有了另外的女人，就会把任何事情告诉那个女人。

    等到先皇登基之后，赵太后担心金太后和杨家勾结，就陷害杨大将军通敌卖国。

    但因证据不足，漏洞百出而没成，虽然没有抄家灭族，却全家流放。

    而赵太后派人半路上追杀，主要截杀妹夫一家，和妹子生的外甥。

    金太后得到消息之后也派人追过去，去晚了一步。她的人救了外甥之后安排到袁家，包括后面袁将军娶亲都是她安排。

    金太后轻轻说了一个名字，袁将军猛地抬头。

    金太后说的是他母亲的名字。

    金太后说道：“你母亲是我亲妹妹。”

    过多的也没解释。

    袁将军心想，难怪觉得金太后有一丝熟悉，但是他从来没有听母亲说过。

    母亲是出意外死的，没有临终遗言。

    父亲在母亲去世后不到一年续弦，他怀疑过父亲，包括继母，以为父亲早就认识继母。对继母生的弟弟也不亲热，直到最后逃跑那一刻，他明白母亲之死真的是意外，和继母没关系。

    袁将军知道，杨家出事和赵太后有关，他拼命习武，他要往上爬，他要给杨家报仇。

    他靠向荣亲王也是想着荣亲王如果有心，他会义无反顾支持。

    金太后说道：“我和你母亲是姐妹的关系，荣亲王母子不知。”

    袁将军明白金太后说这个话，是想告诉让他对荣亲王母子有所防备。

    他没问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因为这个弟弟不是母亲所生，金太后不会用心去找。

    金太后说道：“你那个弟弟，我也派人找了。后面打听到被一个闲汉卖了，买他的人留的地址和口音是雁荡山那边的，查过去是太子少保张家的一个远亲。但张家并没有此人，那个人早两年已经去世，这件事张家也里里外外查了个遍，没找到任何和你弟弟有关的人，张家也没有和杨家结交的人。”

    袁将军行礼说道：“多谢太后。”

    金太后和他查的是一样，这说明太后并没有因为弟弟不是母亲亲生而放弃寻找。

    而听到这个他也明白太子少保张少宝是金太后的人，让他以后对张家放心用。

    至于张家，之前他并没多留意，看来以后要好好查查，不知道之前荣亲王知不知道金太后和张家有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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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归闲静亮相

    金太后只说了这个，其他并没说。

    最后说道：“以后或许再无单独见面的时候，我后悔当年多说一句，害了你一家性命。我和你娘的关系除了一人，再无人知道。如果有，那是我还不如那个愚蠢至极的赵贱人。”

    她拍了一下手，进来一个五十左右的嬷嬷，嬷嬷跪下给他磕头说道：“叩见王爷。”

    金太后说道：“你扶她起来。”

    袁将军伸手把嬷嬷搀扶起来。

    “她是你弟弟的亲小姨，当年受此事牵连，本该是大家闺秀，小小年纪入宫为奴。我想法让她去了赵贱人身边，过一阵子，我给你府邸送个人，到时候你给小姨母养老。”

    袁将军对着那嬷嬷恭恭敬敬跪下磕头，嬷嬷含泪扶起他。

    继母的妹妹，也是他的姨母，如果家里没有出事，小姨母那也是诰命夫人。

    之后金太后安排一美人给了袁将军，随着美人过去伺候的宫人二三十个，小姨母在其中。

    荣亲王和廖太后并不感觉到意外，新鲜出炉的中山王无论是安排眼线也好，是真的体贴送美人也好，这种事应该有，少不了有。

    而荣亲王也准备了一个美人送到中山王府。

    没有女主人，但也得有人住着。

    那些高层的人物，恨不得生出四只眼睛盯着，那也只是看出来的明面上的事，袁将军进宫后拜见金太后，金太后送了个美人给他。

    荣亲王也送了一个，其他人再有送的，袁将军全部拒绝。

    好些人盯在廖探花那里。

    都想着廖探花这回要受到重用了吧，还有廖探花的父母一直没露过面，廖探花如此俊杰，长得算得上是俊美，生出这样人物的爹娘会是什么样？

    好多人家下了帖子给廖家，虽然廖探花父母只是商人身份，廖母没有诰命身份，之前廖探花也没给母亲请封，称呼上还只是廖太太。

    廖家在十天后举办花会邀请一些人家，接到帖子的人家都知道被廖家邀请，是因为他们事先给廖家发了结交的帖子。

    确实如此，没有发帖子的无论你是王妃还是尚书夫人一个没请。

    至亲好友是廖太太亲自派人去府上邀请。

    比如永安侯府归家，廖家和他没啥联系，但是袁将军的父亲和归侯爷是好友。

    至于这两人怎么成为好友的，没人知道。

    袁将军的父亲只是一个猎户，母亲是个村姑。

    归侯爷那会还小跟着父亲出去外地，他贪玩，私自跑进山里，被那个猎户家的儿子救了，从此二人认识。

    他邀请好兄弟进京，但是那家人说，习惯住山里，不想进京。

    二十多年后长大的好兄弟带着儿子进京一趟，住了两个月，说不如山上的日子好，又带着儿子走了。

    归侯爷成天好朋友好兄弟，他也很多年没见过这个好朋友，说起来还不如见袁将军见得多。

    归家永安侯府在廖家的请客名单上，派去的人说请侯府女眷们，苗氏就跑来找小姑子了，说到时候一起去。

    如果是往常归闲静是不会去的，现在她不是想结交廖太太吗？

    再说她现在也不是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王府贤惠妻子，也是人们嘴里的八卦人物，没啥见不得人的。

    早晚要亮相，这个机会就很好。

    卫五姑太太也跑来找她，她早就搬回娘家住了，说那天她要去，她和廖探花母亲在杭州府就认识。

    反而是他们卫家没有收到帖子，因为卫家也没给廖家发帖子。

    卫五姑太太的母亲觉得我是长辈，我凭什么给你一个小辈发帖子，按理来说像这种情况就是她的大儿媳发帖子，她大儿媳不在家，被她打发看儿子去了。

    二儿媳没了，新的还没找着。

    三儿媳作为最小的儿媳，那不可能代表卫家给人发什么帖子。

    卫老夫人也很奇怪女儿要去廖家，心想女儿难道看上廖探花的岳父？

    现在的卫老夫人尽往女儿看上谁父亲方面去想了，问了半天才让女儿过去。

    卫五姑太太就跑来找归闲静，知道归闲静要和她嫂子一起去，她说道：“你跟我一起嘛，你两个嫂子能有个伴，你看我一个人孤零零的。”

    归闲静也乐意，因为嫂子和廖太太不熟，她还指望着卫五姑太太给她介绍廖太太。

    这一次宴会上就出现了三个引人注目的中年妇女。

    第一个从来没见过的廖太太，所有人都想知道廖探花的母亲长什么样。

    第二个是这一年风头出尽却几乎不露面的永安侯府归氏。

    知道她要来，别人都发愁见面要怎么称呼她，像这种和离的，几乎不出门或者改嫁，归氏以前不出门，这还是和离后头一次出门，总得见面打招呼，以前可以称呼二太太，如今不是没男人了嘛。

    卫五姑太太有认识的，不是叫她卫姐姐就是卫妹妹，归氏具体多大不知道。

    一会看卫家的怎么叫归家的再说吧。

    至于卫五姑太太，她经常露面，见过的人多。

    去的人首先看到廖太太，出乎人们的意外，人们想象的廖太太商家出身，那肯定是眼神伶俐，一看就是精明能干者。

    但是廖太太看着温温柔柔，长相中上，廖探花和他母亲像，却更加出色。

    等卫家五姑姑太太和永安侯府归三姑太太两人进来了后，所有人一看，这卫家的像姐姐归家的像妹妹。

    卫家的长得高点，那骨架一看就像练过，不愧是将军府出来的，走路都带风，虽然穿着女装，生怕她头上戴的那个钗子要掉下来。

    旁边的归氏并不是那娇柔富态女子，她带着微笑，鹅蛋脸略方，眼睛大而亮，发髻是通常中年妇女梳的，中规中矩。

    头上并无过多首饰，看到她手上带了一个月白色手镯。

    不用问，这种场合能戴出来的，那不会是普通的手镯，

    上身是水湖色，下身是湖蓝色，手上拿了一个介于水湖色和湖蓝色之间的一个包包。

    这个包包在她的手腕上挎着，包的带子是纯白色的珍珠，而那个包包的四周有小颗的白色珍珠围绕。

    再看归氏的头上，插的那个步摇，中间是个大大的粉色珍珠，掉下来的珠子却是湖蓝色。

    耳环不是珍珠，是一个小小的湖蓝色的耳钉。

    这一身打扮清爽，要不仔细看，还以为就是随意穿出来的，但仔细看人家身上的哪一个都是搭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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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宴会上的焦点

    归闲静见所有人看向她，保持微笑。

    她有个不算好的特征，就是不笑像不高兴。

    或许因为上辈子的伤心不愉快的经历，穿来这里，小小年纪时就这样。

    所以侯府里的下人都怕她，嫁人后，王府的下人、姨娘、庶子，就是亲生儿子小时候也没有像别的母子之间那种会赖在母亲身上耍赖的亲昵。

    她含笑不语，手心里出汗，多少有点紧张。

    这一二十年不能说她从来没有去来过这种场合。但是以前都是跟在襄王妃身后，也没有多少人注意她。

    不像现在她成了这个宴会上的焦点。

    卫五姑太太一进来就拉着归闲静走向廖太太，她欢快的声音打招呼。

    别看她一向男子举止作风，但她的声音非常之清脆，一点不像中年人。

    “梁姐姐终于来京城了，我给梁姐姐介绍我的好朋友，之前给姐姐说过。”

    她这么一说，在场的人就知道廖太太娘家姓梁，卫家寡妇和廖探花的母亲早就认识。

    有人心想，好像以前听谁说过，卫家的寡妇住在杭州。

    廖太太点头微笑，卫五姑太太又对归闲静介绍：“这就是梁姐姐。”

    归闲静听了知道廖太太比她大，上前叫了行了姐妹之间的妹妹礼，称呼一声姐姐。

    廖太太身后跟着一位微挺着肚子的年轻少妇，归闲静知道这就是袁将军的女儿袁氏。

    看长相父女有点像，袁氏长得眉清目秀，怀孕并没影响她，不像有的女人一怀孕，肤色精神状态都不好。

    袁氏上前给她和卫五姑太太行礼。卫五姑太太一把扶住说道：“哎呀，你这身子也别行什么礼，又不是外人。”

    她对袁氏介绍归闲静，“这是你蛮牛二伯的妹子，你爹是侯爷干儿子，你该叫姑母。”

    袁氏又重新行礼叫了声姑母。

    廖太太把她们安排一桌坐下，旁边人知道卫家的和归家的在廖家是被当做亲戚招待。

    那一桌坐的全是廖家的亲戚。

    卫五姑太太坐下和她们打招呼，语气很是熟悉，称呼也亲热，大嫂子二嫂子，姐姐妹妹的。

    廖太太对归闲静说道：“归妹妹你先坐。”

    归闲静礼貌回应：“姐姐你忙你的。”

    卫五姑太太大大咧咧说道：“梁姐姐，有我哪，我来招呼归姐姐。”

    她给桌上的人介绍归闲静，又给归闲静挨个介绍桌上的人。

    都是廖家宗族的媳妇，有三个是住在京里。

    那一会苗氏妯娌来了，也是被安排在这一桌上。

    她们看到归闲静说道：“我刚和弟妹说呢，不知道我们先到还是妹妹先到，弟妹说有卫妹妹在会早早来。”

    卫五姑太太说道：“不算早，好些人比我们来得还早呢。”

    幸好她只是在亲戚的这边说，这要在别的桌子上会搞得人家尴尬。

    卫五姑太太又是充当主家介绍人，互相介绍第一次见面的人。

    这次的宴会几乎都是中年妇女，还有几个带着儿媳，大家跟说好了似的都没有带待嫁闺女，所以也不用给什么见面礼。

    这种宴会上不熟悉的就要从夸奖开始，熟悉的从夸奖开始再说道八卦，气氛也就热闹了。

    但今天以廖家为主，廖家对京城不熟，谁也不会聊别人不熟悉的事情。

    廖家族里面一个三十多岁的媳妇首先夸奖卫五姑太太，虽然夸的是她，间接夸的却是归闲静。

    “卫姐姐，你是带了什么香囊，味道真好闻。”

    京里所有的女眷们都知道目前最稀有的香薰就是归氏盈香阁里的精油，所有人看一下归闲静。

    卫五姑太太很得意，把归闲静手腕上挎着的那个包包取下来打开。

    别人一看就知道这二人关系很是亲近，不然不会不打招呼就拿别人的东西。

    卫五姑太太边打开还边给别人看，“你们别看这个包包小，能装很多东西，里面有三层。”

    她从包包里拿出一个木头雕刻的长颈酒坛一样的东西，只有两个指节这么高，中指这么粗。

    她把瓶口一个小木塞拧下，让她身旁的人闻闻。

    “把精油装在这里面，可以挂在腰间，也可以放在包包里。不用往身上抹，也不用香薰熏衣服，走到哪都有香味。”

    苗氏首先从她手上拿过来看，道：“我吃醋了啊，小妹都没有说给大嫂就先给了你。”

    卫五姑太太伸手抢过来嬉笑道：“那是因为我脸皮厚，这是归姐姐用的，我从她那抢过来了。”

    当时就有人眼睛发光说道：“归妹妹，铺子里什么时候卖？我先订几十个。”

    卫五姑太太说道：“大嫂子，你胃口也太大了，归姐姐那总共都没几十个。我想全包了归姐姐都不给，说那一些都是留给之前开卡的人。我说我也开了呀，归姐姐说我开得晚，她是按照名单来，谁也不能插队，这把我气的，那我就把她用的抢过来了。”

    归闲静确实这么给卫五姑太太说的，卫五姑太太故意在这里说出来，就是堵上那些想利用什么关系去找归姐姐。

    她心里想，我和归姐姐这么熟，都拿不到，你们凭什么能够张口？

    旁边桌有人留心听着这边人说话，也能够闻到风吹过来淡淡香味。

    有人后悔今天出来穿了熏了一晚上香的衣服了，闻了那个味道再闻自个身上，刺鼻。

    那头又听到卫五姑太太说：“我从小到大都不喜欢把衣服熏香再穿起来，闻着像烟熏火燎的味道。现在有归姐姐的香薰，那我也可以用了，免得我娘说我没有一点女人味，现在我有桃花味。”

    因为她说话一向如此，旁边几个被她称呼嫂子的掩嘴笑，不是嘲弄的笑。

    还有一个说：“卫妹妹要是男子，说啥我也把我妹子嫁给你。”

    卫五姑太太哈哈乐，道：“三嫂子也这么说呢，三嫂子怎么没来呀？”

    旁边的人解释她媳妇怀孕了，留在杭州府没来。

    还有眼尖地看到苗氏妯娌同样是手腕上挂了个包包，再看她们穿着和那个包包非常协调。

    苗氏拿个姜黄色的包，绸缎做的，闪着光，特别的是包的带子并不是通常见的络子编绳，而是线绳，却蓬松，指节长度的位置绑住，像莲藕似的。

    再看倪夫人拿着的包包，包的两端有个很长的绳子，络子编绳。

    包的颜色和她穿的马面裙前面马面的那个颜色一样，是酱红色。

    包包的颜色很暗，面料里却有几缕金色的线条。

    而倪夫人的襦裙和马面裙滚的边就是金色。

    在座的人都想侯府针线房的绣娘手艺可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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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恐怕肠子都是青的

    其他人再看卫五姑太太，她一身比水湖色还要淡的颜色，裙子是上下一体，中间水湖色宽腰带，腰带上的绣花是湖蓝色，衣裙没有滚边，发髻非常简单，盘在脑后靠头顶，除了发髻上插了个白玉簪子，没有任何首饰，耳钉都没有。

    符合她平时一贯作风。

    看归闲静，二人衣裙颜色像是一起做的。

    有人张口问了：“卫妹妹，你身边的针线人手艺不错呀。”

    又是间接打听。

    卫五姑太太低头看了下，道：“是归姐姐给我做的，归姐姐有个绸缎铺子，都是她那里绣娘做的，今天头一次穿。”

    不用问其他，别人知道苗氏妯娌穿的也是出自那里。

    女人对怎么打扮没有不感兴趣的，第二才是八卦。

    所有人心里记下，回头也去那买面料。

    归闲静确实为了今天的出场煞费苦心。

    她一人如何别人只会说她会打扮，代表不了市场。

    于是，她赶紧让绣娘加班加点做出大嫂二嫂和卫五姑太太的，还有每个人的包包，可惜卫五姑太太不愿拿包。

    本来她是打算精油生意顺了之后再做服饰生意，但廖太太请客，这可是个机会。

    她知道别人对她好奇，今天她不收拾不打扮别人也会注意她，以后她再打扮得像七仙女也没有这次印象深刻，所以她要抓住这次机会。

    为了这个印象深刻，她的包包上面用的是珍珠，步摇和耳环全是加银子在首饰店定做的。

    效果和她想的差不多，桃花精油和服饰这一块对这些女眷们留下深刻印象，有了吸引力就会有消费的欲望。

    这也是她来参加宴会除了想认识廖太太之外最主要的目的。

    二公主来了，她是最后到的。

    她的夫家是杭州府的谢家，她丈夫是当年杭州府乡试的解元，参加会试是传胪，名次要比廖探花低。

    她在杭州府的时候通过丈夫见过廖探花，但她并没有看在眼里，除了觉得此人长得不错。

    廖家除了宫里有个廖太妃之外，并没做官的人，廖家只是商家身份，有个荣亲王又不是廖太妃亲生儿子。

    所以廖家并没在二公主的眼里。

    但现在不同了，荣亲王是摄政王，廖家跟着水涨船高。

    廖探花的岳父又是袁大将军中山王，将来荣亲王的女儿那是妥妥的嫡出公主。

    二公主是庶出，她的公主身份，就不如是谢家媳妇的身份值钱了。

    所以这一次她并不是以公主的身份过来，而是仗着和廖家认识。

    之前她也下过帖子以谢家的名义下的，今天她过来也是以谢家媳妇的身份。

    谢家很聪明，并没让长辈过来，二公主带着她的妯娌来了。

    廖太太亲自迎接，来客也都站起来给二公主行礼。

    二公主含笑道：“都免礼，今天我可不是什么公主，我是给廖婶子请安来了。”

    瞧这话，廖婶子，多亲热。

    梁氏亲自安排二公主坐了上座，二公主坐下环顾一周，也就摆了五六桌。

    她看到归闲静，意外。

    当年因为她和孟芳华要好，去过王府。

    她那会叫归闲静为二婶，但现在要称呼什么，因为她没有想到在这里能遇见。

    二公主来了，来的客人也都没在欢声笑语。

    说是花会，其实都是大伙用花会的名义在一起聚会，认识新朋友，带自己待嫁女亮相，互相交换消息，说说吃喝穿再说说八卦。

    今天的花会是廖太太作为廖探花的母亲，中山王女儿的婆婆正式在京城亮相，所以没人带闺秀。

    上了菜之后，每个桌上的人都夸赞菜系不错，这是廖家专门从杭州府带过来的。

    廖太太这时让儿媳以水代酒。统一敬了来客一杯下去歇歇了。

    二公主坐在廖太太旁边，很是热情地提起她在杭州时她丈夫和廖探花熟悉，廖探花还去过他们府上。

    她是找话题来增加两家的亲热关系。

    廖太太客气道：“我听我儿说过，多谢公主。”

    二公主说的亲热廖太太说的客气，会听的自然会听，廖家和谢家并非像二公主说的那么亲近关系。

    宴会结束，二公主头一个离开，廖太太亲自送她出去，来客们也都跟着送出府。

    在大门口廖太太行礼道：“恭送公主。”

    归闲静走在最后，想着不用和二公主照面。

    好在二公主也只是向她这边看了一眼，并没刻意招呼她。

    二公主上了轿子走了，来客逐一告辞。

    卫五姑太太也没留下，和归闲静一起走了。

    这一天，嘉荣郡主在家里是坐立不安，宴会结束之后，她想办法打听宴会上的情景，去的都有什么人。

    以前的弟媳去了，她有点意外，苗氏妯娌去，她能猜到，但是弟媳能去她没想到。

    因为她印象中的弟媳，不爱参加这些应酬。更何况她现在和离的身份。

    在别人眼里和离就比寡妇强一点，可是偏偏那天卫五姑太太这个寡妇和弟媳一起去的。

    那些参加宴会的说廖探花的母亲廖太太温温柔柔，一点不像商家太太。

    其他的提的更多的是卫家寡妇和她的前弟媳，都说没想到归氏这么年轻这么气派，然后就是说她的铺子。

    前弟媳开铺子，刚开始闹的笑话，嘉荣郡主嗤之以鼻。

    要是都会做生意那不家家都发财了吗？

    永安侯府也没会做生意的人，和大伙一样，靠庄子靠铺子靠别人孝敬。

    但是后面弟媳做起来了，奇奇怪怪地收到银子了，还让赵太后惦记上了。

    嘉荣郡主觉得好奇怪，更奇怪后面那个想嫁给二弟的卫家寡妇，转头又和前弟媳好上了，还传出她和前弟媳的二哥生了个私孩子的事。

    后面又说那都是瞎说。

    嘉荣郡主心想，没准是那个卫家寡妇给弟媳的配方，两人合伙做生意。

    早知道她就让二弟娶卫家寡妇了，到时候她和卫家寡妇合伙做生意。

    之前谁能想到呢？

    嘉荣郡主又担心廖太太是丈夫原配的事露馅，又发愁银子。

    以前丈夫挣的那点俸禄根本不够养家，她靠陪嫁还有平时亲娘的补贴。

    房子烧了之后修建都是娘家付的账，大件的家具也是娘家那头负担。

    但是这过日子还有琐琐碎碎的，把她手头上的银子都花没了。

    转过头想问亲娘要吧，亲娘说她手头上的这么些年早就补贴给她，也没了。

    在大哥面前婉转地提了几次，大哥都没接茬。

    这可把她愁的。

    因为还要给大儿子另外娶媳妇需要聘礼，小儿子紧接着秋天要成亲，要布置新房，婚礼都要银子。嘉荣郡主恨不得手上有一笔银子去放高利贷。

    看到廖太太一个商家出身因为儿媳是袁大将军的关系，连二公主都上赶着奉承，嘉荣郡主心里发苦。

    二弟说，将来你会后悔。

    她信誓旦旦说：她绝不后悔。

    如今……

    恐怕肠子都是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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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韩氏的过往

    廖太太在客人走了之后，她回屋坐在窗边。

    她确实是孟探花的原配韩氏，改嫁后把户籍姓氏都改了。

    去年儿子成亲她没来京城，不是她怕嘉荣郡主，是不想给儿子带来麻烦。

    她是韩家的嫡长女，从小穿着男装跟着父亲学做生意。

    商人的地位不高，但是商人比一些平民的生活优越一些。她身边有丫鬟伺候，每年换季都有新衣服，首饰也是不重样。

    十五六岁情窦初开时对儿子的父亲动了心。

    那会他家里一贫如洗，可是她不在意，她有银子，她会赚银子。

    看到儿子的父亲大冬天穿着薄薄的棉袄冻得发抖却挺直了腰板在她的绣楼后面来回地走，她心里发誓非他不嫁。

    父亲也愿意有个读书人做女婿，在他找了媒人来提亲时，同意这门亲事。

    丈夫中举后去京城参加乡试，她抱着儿子送出好远，丈夫说，如高中，必不相忘。

    谁知道后面，她盼来了丈夫高中探花的消息，随之而来的是一份休书。

    她听婆婆给小姑子说，丈夫被一王府的郡主看上，要快快把她休了，一家人好去京城享福。

    她一滴眼泪都没掉，是自己眼瞎，遇人不淑。

    之后她给婆婆说，她走可以，但必须把儿子带走，不然她韩家倾家荡产也得去京城打官司。

    婆婆吓坏了立马同意。

    她抱着儿子回了娘家，父亲叹气，什么话也没说，把所有的铺子关了。

    韩家所有人去了岭南，在那里有亲戚帮忙一切从头开始，她又换上男装跟着父亲做生意，对外都说她是父亲的儿子。

    在那认识一位生意来往的商人，祖籍在杭州府，父母双亡，来到岭南府好多年，不知什么原因没有成亲。

    那人一开始把她当柔弱的男子，相处久了知道她是女子向她提亲。她说没打算再走一步，只想把儿子好好养大。

    那人没有多说什么，还和往常一样，一年因为生意的来往会见上几次。

    之后父亲给她说，那人向父亲提亲，父亲说那个人是廖太妃的娘家族人，成亲后他会把她儿子当做亲生的带回去。

    她明白父亲说这话的意思，如果嫁给他她们母子有个着落，娘家也不会躲着。

    她因为自己的婚事连累娘家离乡背井，愧疚，所以她嫁了，带着儿子跟着那人回到杭州府。

    丈夫回去后对亲戚说他是在外面娶妻生子，妻子梁氏是他母亲的远亲，廖家人都以为她儿子是廖家血脉。

    她和丈夫生了一个儿子一个女儿，但丈夫并没有因此而忽略不是他亲生的长子。

    如今他们夫妻俩就如外面看的一样，和睦恩爱。

    对嘉荣郡主，被休的时候不曾记恨于她，无非是和她一样被男人的外表、学识和温情迷惑了的比她还傻的女子。

    一个高门女下嫁，又有那样的婆家，男人哄你一辈子是福气，就怕男人没这个耐心。

    她自己有眼无珠选择了道貌岸然者，哪怕不是郡主出现，换个官家小姐，她还是被休的下场。

    除非儿子的父亲止步于秀才，要靠她养活一家人。如果出现一个家境比她好的，或许同样被休。

    之后她在杭州府生活，夫妻恩爱更加不会想以前的那些事。

    只有儿子在读书上面有天赋，她心情复杂，想让儿子学经商。

    丈夫说，孩子会读书又喜欢读书，咱们当爹娘的供他读书。

    丈夫说我儿子和我一样不会做背信弃义的事。

    她落泪了，握着丈夫的手点头。

    她以前很少落泪，前夫总会握着他的手含情脉脉说，辛苦你了，这个家有你我放心。

    她那会心里甜蜜，再累再辛苦也觉得值得。

    现在的丈夫从来不会说那些话，总会把所有事情安排好，给她遮风挡雨，从来不让她辛苦。

    长子从小读书找先生全是丈夫忙前忙后。

    有一年长子过年因为学业没有回来，丈夫都没有给她说，年前连夜去了州府学堂，给长子送去她做的新衣服新鞋和长子爱吃的食物。

    回来后她心疼地给丈夫端热水泡脚，说了谢谢。

    丈夫却握着她的手说，我是父亲，我应该做的。

    她改嫁的时候长子已经知事，知道不是他的亲生父亲，可从来没有问过，二人之间就像亲父子。

    长子小小年纪中了秀才，很多人上门提亲，长子和她说，如果二十五岁之前他没有中进士，那么他就成亲。

    她又哭了，长子握着她的手说，儿子长大了，以后有儿子护着爹娘。

    不曾想儿子还没进京参加会试，袁将军带女儿回杭州府看上了儿子。

    儿子和袁将军谈了之后同意亲事。

    她以为儿子是因为要保护他们一家才同意亲事。

    儿子说袁将军的女儿很好，他很喜欢。

    她给儿子说，不管你现在为了什么，但是你选择了，一辈子不要辜负妻子，否则娘永远不原谅你。

    儿子说他不会，他这辈子不会做他最恨的事情。

    她又哭了。

    儿子从小到大从没问过他父亲的事，她知道儿子知道，那件事情还是给儿子心里留下伤痕。

    儿子高中探花，廖家族人欢天喜地，丈夫拉着她的手在院中散步，说以后我们夫妻该过我们的日子，小儿子有他大哥的模板照着走，我们少操点心。

    丈夫对长子的操心用心比对小儿子要多，她知道丈夫是为了让她放心，他当初做的承诺一直都在。

    所以她压根不会去想嘉荣郡主如何，前夫如何。

    来到京城不由得不去想，她也不愿意让别人知道儿子是孟探花的，当初改姓氏就是预防万一。

    她从来没有去打听过嘉荣郡主和前夫过得如何，他们过得如何也和她无关。

    后面知道这些嘉荣郡主的事，是去年冬天卫五姑太太去了杭州府，说新认识一个姐姐是襄王府和离的次媳，然后把襄王府前前后后的八卦说了。

    还说她差一点有眼无珠看上一个不是男人的男人，难怪他姐姐嘉荣郡主做了抢别人男人的事情，说王府家风不正。

    说她当面怼了郡主一句，看到嘉荣郡主恼羞成怒的脸，她心里很痛快。

    那种无耻女人就得当面骂她，让她知道廉耻两个字怎么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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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路上偶遇嘉荣郡主

    廖太太听卫五姑太太说和离的那个归家姐姐很奇特。

    卫五姑太太问归姐姐伤心不伤心，归姐姐说没空想那些，她有很多事要做。

    廖太太当年也没空想伤心的事，她也是有很多事要做。

    不过她好奇归氏在王府悠闲了二十年，又是高门女，能做什么事哪？

    卫五姑太太说归氏要做生意，亲自做生意。

    廖太太更奇怪了，那些高门女眷压根看不起生意人，卫五姑太太在外面做生意从不给娘家人说。

    卫五姑太太说以后介绍她们认识。

    今天见到的归氏有着高门女的气派，但眼神露出对她好奇，这个好奇和别人一样，是好奇廖探花的母亲是什么样。

    说明归氏并不知她和王府的郡主还有交集，不然就是另外一种的好奇眼神。

    归闲静确实对廖太太好奇，京城里的人没有不好奇的。

    她以前觉得有个地方奇怪，廖探花成亲后和侯府并没过多来往。

    按理来说他妻子是袁将军的女儿，袁将军每次来京都会住在侯府，他女儿女婿应该把侯府当一个亲戚似的来往。

    然而并没有。

    过年过节年礼送到，人从不往来。

    大嫂还去看过几回，说袁氏性子不像武官家的，性子腼腆，或许像小妹一样不喜欢应酬。

    所以对她不上门，也就没多想。

    归闲静不喜欢应酬，但是礼节上她还是会做到，不过她也知道袁氏不仅是不来侯府，就是荣亲王也没去。

    她想着或许是要避嫌吧。

    过了两天卫五姑太太来找她，说她给梁姐姐说好了，她们今天去廖府，没有别人，人多了说话不方便。

    归闲静拿上她准备好的礼物，四套不同的精油，还有两个不同款式的包包，一个手拎的，一个可以挎可以拎的。

    廖探花的宅子是廖太妃给的，周围都是读书人家，侯府住的周围都是勋贵，不是王府就是郡王府，或者是国公府伯府。

    归闲静的陪嫁宅子介于两者中间，靠近娘家侯府。

    去廖探花府上还有段距离，也没坐轿，卫五姑太太在城里很少坐轿，她说又不是七老八十几步路让人抬，好不容易出来还不活动活动手脚呀。

    她背着一个双肩包，这个本来是给她身边丫鬟设计的，里面装的是礼物。

    卫五姑太太看着好奇她背上了。

    只要有卫五姑太太路上的人都会看她，如今她算得上是风云人物。

    不过大伙对她负面多过于正面，一个寡妇不改嫁，也不在家里吃斋念佛，天天像个男子一样的满大街晃荡。

    不过将军府是武官，也能理解，但不接受，不会允许自己家的女眷们像她这样。

    外人对卫家寡妇和襄王府和离的归氏两个人上街两个人赴宴，觉得奇怪。

    不知她们怎么会交好。

    归闲静在路上看到有个轿子，好像是嘉荣郡主的，因为旁边的丫鬟她见过。

    卫五姑太太见她看向一个远去的轿子问道：“谁？你认识？”

    一般像这样的都是通过丫鬟婆子来判定轿子里坐的是谁，红楼梦为了唬弄宝玉，成亲的时候硬是换上雪雁，让宝玉认为盖着红盖头的新娘是林黛玉。

    归闲静说道：“好像是嘉荣郡主。”

    卫五姑太太鼻子里嗤了一声，“这么多年她咋好意思出门。”

    她又小声说道：“我娘现在整个人不对劲，现在又担心我看上谁的父亲，知道我去杭州府和梁姐姐学做生意，我娘瞪着眼珠子说，你是不是看上廖探花他爹，我可告诉你听，你可别做嘉荣郡主那种抢别人男人的事。”

    卫五姑太太气哼哼说道：“我不是抢你二嫂的男人，就是抢梁姐姐的男人，我就这么不要脸吗？我娘说这谁知道呢，嘉荣郡主当初看着也好好的，谁知道竟然做出那种事。我娘还往地下吐口吐沫说抛弃原配儿子那种男人丧良心。”

    归氏没接话，也就卫五太太说话大大咧咧，通常别人心里再怎么想也不会当她面说，好歹嘉荣郡主是她儿子亲姑母。

    两人边走边说话，卫五姑太太还问归闲静：“那你知不知道孟探花原配去哪了？她那个儿子长大也该娶亲了吧。”

    “不知道，这种事情王府里怎么会提？”

    卫五姑太太好奇地问道：“王妃私下里就从来没跟你说过？”

    归闲静说道：“我和王妃还没有熟到可以谈论这些事情的份上。”

    “我就奇怪了，那你和谁熟？我知道别看我觉得和你是朋友，那是我死皮赖脸赖上的，我对你啥都说，你也从来不说心里话。”

    归闲静斜了她一眼说道：“我要是不把你当朋友你连我家门都进不了。”

    卫五姑太太挽着她，嬉皮笑脸道：“那就多谢你抬举我了。”

    说着话到了廖府，刚到门口，门开了，看到廖太太出来。

    她抱歉说道：“不好意思，正准备派人去你府上，太妃娘娘捎信让我去王府一趟。”

    卫五姑太太说道：“没事，改天再约了，反正我们也没啥事，正好出去逛逛吃点东西再回去。”

    归闲静对冲着她歉意的廖太太说道：“梁姐姐，没关系的，改日再约。”

    廖太太上了轿子走了，旁边两个丫鬟跟随。

    归闲静以前也是如此，去哪坐轿子，自从和卫五姑太太一起出门，两人都是边走边逛。

    卫五姑太太说道：“去你铺子里看一看吧。”

    归闲静点头。

    从铺子开业她还没去过，铺子情况都是听两个姐一个妹还有罗妈妈回来说。

    如今两个姐一个妹，一看到她眼里都是：货呢货呢，精油呢精油呢。

    因为每天来都是询问精油的。

    她也发愁，精油制作要精益求精，出量少，最主要是材料少啊，一斤玫瑰精油需要三千斤的玫瑰花瓣，这是纯正没有添加剂的单方精油。

    为何价格要高，出来一斤精油，分别装小坛小挂件，中间损耗都要算在成本里。

    她买的那个庄子，又不是单种玫瑰，所以原材料不够。

    到了铺子罗妈妈马上迎上来，一脸如开花一般，“我就知道我们家姑太太来了，味道都不一样。”

    卫五姑太太笑道：“罗妈妈现在都快变成狗鼻子了，有一天我从这路过还没进去，罗妈妈出来说，我就知道了是五姑太太来了，味道不一样。”

    罗妈妈被卫五姑太太揭穿，尴尬。

    归闲静笑了笑，坐下。

    自个的店铺用不着人招呼。

    大姐从柜台出来，二姐去给她们泡茶，四妹招呼卫五姑太太坐下。

    卫五姑太太把身上的双肩包取下来，揉揉肩膀说道：“哎呀，背了一路这肩膀酸，一会儿去找姜花给我按按。”

    罗妈妈把背包放好，说道：“五姑太太不是说都能背十斤水爬山，背这点东西算啥。”

    卫五姑太太歪躺在长椅上，抬脚轻轻踢了罗妈妈屁股一下，笑道：“我看是你家姑太太惯得你。”

    罗妈妈故意揉揉后面，嚷嚷着离着远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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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孟探花带着美人回来了

    店里通常都没客人，她们几人坐下聊天，罗妈妈一旁留意着给他们添茶。

    也没外人，卫五姑太太就斜靠在方椅上，“这里放个罗汉榻，靠着才舒服。”

    归闲静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别看卫五姑太太有功夫，走路似男子气宇昂轩，但在熟人面前，从来不端坐，不是斜靠着就是斜躺着。

    归闲静见大姐欲言又止，问道：“大姐，有什么事吗？”

    两个姐一个妹互相看看，还是大姐打头说道说道：“三妹，我和二妹四妹想在我们自己的庄子里种花。”

    她们现在也知道了精油出不来是因为原材料不够，三妹庄子附近的好些花农给庄子供货。

    她们就想她们也可以这样做，她们出嫁没有陪嫁庄子，但是婆家有庄子。

    另外两个妹妹也有如此打算，三姐妹商量了一下，先回家跟婆家说好了再和三妹提。

    如今她们也猜出来三妹让她们入股并不是银子不够，她们的两千两银子对于三妹来说杯水之薪都算不上。

    说白了，三妹就是想让她们赚点钱，姐妹三个也不傻，把她们分析得跟婆家一说，婆家哪有不肯的？

    都知道现在盈香阁的精油是抢手货，以后生意好了等着分红吧。

    姐妹三个后悔当时只买了一股，三妹当初问过她们，一人买几股。

    后悔也没用，那就紧跟三妹，各家赚点钱。

    归闲静之前想过这个问题，两个姐一个妹家里要是有空闲的庄子可以种花。

    只不过她不想再主动开口，像是她又强迫别人做事。

    “行呀，不过你们要考虑好，你们也看到了盈香阁一波三折，我怕后面大家怨我。”

    大姐说道：“不会不会，这是我们自己愿意的。”

    卫五姑太太挺想让娘家那个庄子也种花，以前只是留着每年夏天去住上一个月，平时庄子里的人喂点鸡鸭鹅，空着浪费。

    可是娘如今排斥归姐姐，她也不提，等着娘求她的那一天再说。

    归闲静回到家，赶紧画草图。

    那会卫五姑太太说的话，让她想起贵妃椅。

    贵妃椅类似古代的美人榻，是女人专用的床榻，与罗汉榻相比，小巧、精致玲珑，一般放在书房或者庭院树荫下，供人小憩之用。

    美人榻可以斜躺，大部分只有一边有扶手，扶手同时又能当枕头，有的没有扶手，榻身有弧度，与女人的身体曲线相似，所以称美人榻。

    归闲静陪嫁也有一个，她很少用，当装饰家具了，因为古代家具是纯木，没有现代沙发舒适。

    而现在贵妃椅大多是欧美古典款式，特别是高档美容院，单间里除了美容床，都有一个贵妃椅，款式花色华贵。

    她画了几个草图，又写了可以用什么来做填充物，面料用什么图案用哪几种。

    画好了准备第二天早晨交给罗妈妈。

    盈香阁所有按摩床的货是由罗妈妈她男人去联系了一家具店。

    虽然这一块自己做利润更大，但是她不可能把所有的钱都自个赚了。

    有钱大家赚，她的生意才可以长久，以后形成一个商业链，比如她从花农那里收购各种鲜花，以她为中心，带旺其他行业，以后谁想让她生意做不成，其他人也不答应。

    现代的沙发逐渐代替了老式木制家具，是因为它的舒适度。

    归闲静想的是在按摩床边放一个改良的美人榻，按摩完了，穿着舒适的长裙，斜靠在美人榻上，喝杯茉莉花茶，别提多惬意。

    服饰店也可以增加家居长裙，类似于睡衣。

    归闲静很兴奋，不能总呆在家里，还是要出门，还是要和人交往，没准别人一句话就能想起个主意。

    她在家天天看那个美人榻，也没想起贵妃椅来。

    归闲静找了个被子铺在美人榻上，感受下想象中的惬意，有点硬，没感受出来。

    她让黑妞把丹丹和杨默抱进来，放在美人榻上。

    两个孩子都已经会走路，不愿坐着，自己想爬下来，归闲静先抱丹丹，后抱杨默，放他们下来。

    这时卫五姑太太急匆匆跑过来，脸上带着八卦的兴奋。

    “归姐姐，你知道我刚才我出城看到谁了？”

    归闲静心想我哪知道你看到谁，她让黑妞和奶娘把孩子抱出去。

    卫五姑太太也不再歪躺了，坐直了身子前倾，眼睛发光，“在城门那看到嘉荣郡主的丈夫回来了。”

    归闲静奇怪，她为何看到孟探花一脸兴奋，难怪她娘总怀疑她看上谁的爹。

    难道卫五姑太太以前认识孟探花？心中暗恋过？

    归闲静觉得卫五姑太太看男人眼光不行。

    “你认识孟探花？”

    “我上哪认识他呀，他长啥样我都不知道。他在马车上没出来，一个美人掀开车帘给守门的说是嘉荣郡主的夫君。”

    归闲静愣了下，孟探花不是去襄阳府任职了吗？怎么回来了？

    卫五姑太太脸上的笑容很幸灾乐祸，“你说今天看到嘉荣郡主坐着轿子出去，是不是接她丈夫去了？我在城门等了一会，没见嘉荣郡主来，急忙来你这了。”

    归闲静让下人端了茶进来，继续听八卦。

    “哈哈！这下孟家该热闹了吧，男人带回一个美人，你说嘉荣郡主会不会把美人打出去？我派人在孟府门口盯着哪，有热闹来找我，我们一起去看热闹。”

    归闲静说道：“你去吧，我没那个闲心。”

    卫五姑太太遗憾说道：“那我看了告诉你，你说我是不是有点坏，巴不得嘉荣郡主倒霉。以前就看不上她，自从我娘把我和她放一块说，我那个膈应，如果孟探花原配也在京城就好了，看看抢她男人的女人什么下场。”

    归闲静说道：“你别扯人家原配，没准人家嫁个好男人过得好，谁管他们的破事。”

    “对对，最好嫁一个比孟探花强百倍万倍的男人，气死孟探花。”

    她不知道这句话她说对了，孟探花快进城在路上客栈休息，听到客人说袁将军被封为大将军和中山王，把亲家接进京城，说一个小小的商户竟然成了王爷的亲家，真是祖坟冒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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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这次谁也别想把他赶走

    孟探花听了客人的议论，心中百般滋味。

    客人是商人，口吻里对廖探花父母很是羡慕，说生个好儿子是探花一步登天，以后坐在家里享福吧，商家妇也能当诰命。

    孟探花恨不得嚷嚷出来，那是我儿子，是我儿子，廖家不要脸霸占我儿子。

    他去年被调往襄阳府，在州府学堂当个学正，到了之后，他有探花的名头，又是襄王爷的妹夫，上上下下对他倒也敬重仰慕。

    过了段日子，孟探花也燃起了他早已失去的雄心壮志。

    他做官没水平，教书可以，能考中探花，学业方面还是有两把刷子，又在翰林院修订书籍，读的书比地方上的教员多。

    孟探花踏实教书还能看出有些本事。

    几个月后，襄阳府那些大户人家有头有脸的都把他尊为上宾，特别是家里有州府学堂读书的，那更是三天两头给他送礼。

    对于他一个人上任郡主没有跟着，谁都理解，四十岁的中年妇人哪里会大老远地奔波跟着丈夫在外面受苦。

    有人看他没有侍妾服侍，礼物中就有美人，孟探花呢，笑纳了，想着以后回家把这些女人打发了。

    其中一个女子让他想起了韩氏，一问，商家女，他也明白送他人礼物的意思，之后又收了几个铺子，当然都是在那女子名下。

    以前有韩氏家里的产业打理得井井有条，后面娶了嘉荣郡主，她除了会发脾气，啥也不会干。

    王府给她的陪嫁在她手上也没见赚银子，这方面一点也比不上韩氏。

    总有分不清局势的人，又觉得孟探花有才有势，一个小官把他庶女送上，孟探花眼前一亮，人间尤物呀。

    那庶女到了他身边演绎了内宅大戏，仗着是官家女的出身，把财经大权握在手里，阴暗小妙招层出不穷，商家女的怀了被流产，其他几个瑟瑟发抖。

    孟探花享受其中，有女人为争宠耍些小手段，这样的日子他还没享受过哪，这才是大户人家该有的日子。

    想想以前是郡主跋扈不贤惠，让他虚度了好年华。

    孟探花在襄阳府过得那个不亦乐乎，不是贪恋京城繁华真不想回去，但也不着急回去，先在这享受两年再说。

    以前的孟探花为了装也好，为了自己虚荣也好，又有襄王府压着，他好歹收敛，人模人样。

    到了这里没人管没人压，猛地一下让他过上了梦寐以求的日子，有人捧有人认可，膨胀起来，觉得自己屈才了。

    年后他带着学生去上山采风，谁知道他被虫子还是什么给咬了，先是全身浮肿。

    大夫开了药之后喝了一个月肿倒是消退下去了，浑身长疙瘩，奇痒难忍。

    后面京城换主荣亲王上台的消息传来，孟探花又动了回京的念头，最主要回去找太医看病，他现在没法教书，恨不得天天泡水里解痒。

    他知道荣亲王和他小舅子玩了一二十年，没准襄王府会跟着水涨船高，这会又想起嘉荣郡主的好来。

    也猜出荣亲王几十年装疯卖傻，是为了迷惑赵太后母子，庆幸没有跟随太子，女儿死了也比跟着太子强，不然也要连累孟家。

    襄阳府是襄王爷的封地，这里人对襄王府格外留意，知道二老爷吃五石散和太太和离，又被王爷除族，王爷的最小的闺女，嫁给了安乐侯关世子，属于太子一系，以后襄王爷遭到荣亲王厌弃。

    没准又要把襄王爷一家打发回襄阳府，对孟探花疏远起来。

    孟探花见此更想回京，又传来袁将军被封为大将军中山王，他激动。

    自己亲儿子可是中山王的女婿，虽然来之前袁将军威胁他，但是父子天伦，哪怕是皇上也隔断不了亲父子血脉。

    孟探花去找知府，让人抬着去的，说他要回京治病，不然要死在这了。

    知府早就看出来这是一个绣花枕头，上面也换主了，这个烫手山芋送出去得了。

    把孟探花病案抄一份让孟探花带回去，不然没上头旨意他不能放人走。

    回头就给门意远去信，说你姐夫得了怪病回京了，这里大夫不行，还是回京看病去吧。

    孟探花走前只留下官家庶女，其他都打发了。

    这个庶女娘家姓尚，敢跟着孟探花进京不怕郡主，那是孟探花给她许诺，进京后她是二房。

    还有就是孟探花经常在她面前说郡主面目可憎，临走又很激动地说了他亲儿子是袁大将军中山王的女婿，是去年会试探花郎。

    当年被襄王府压住没办法才休妻，儿子都不敢要，以后不再屈服郡主之下，他可有个探花儿子，有个中山王的亲家。

    赶紧启程，再赶紧，他一个病人，每天晚上要泡水里，还有一个孕妇，又吐又晕的，耽误不少时间。

    快进城听到别人议论探花郎父母，孟探花心情复杂，又埋怨韩氏改嫁，应该等到这时，他们一家三口相聚。

    怎么让儿子认他这个父亲，让儿子知道他的委屈他的不得已，孟探花想了一路。

    至于带着尚姨娘，那是她肚里怀了，没准是一个状元郎，他还不信他亲手养不出一个状元儿子。

    和郡主生的两个儿子随了他们母亲，蠢笨，无可救药。

    孟探花一路走一路想怎么认儿子，怎么让让外人谁也干涉不了，在一次差点病死在路上，他有了主意。

    就这么艰难回到京城。

    他可不能悄悄回来，不然襄王爷把他关起来，他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儿子没认，又一身病，死哪都不知道。

    所以让尚姨娘在城门口就说嘉荣郡主的夫君回来了。

    到了孟府，孟探花从车帘往外一看，怎么不是原来的家，难道郡主趁他不在把宅子卖了？

    让车夫敲门，开门的人是以前府里的人，得知男主子病重，赶紧招呼几个人过来把孟探花背进府，又派人去通知郡主。

    孟探花在男仆背上看着新建的宅子，疑惑，郡主发财了？

    不然怎么把宅子推翻重建。

    当初小女儿没了他收到信，只是说女儿出了意外没了，别的没说。

    进了屋孟探花躺在罗汉榻上，流出眼泪。

    他终于回来了。

    这次谁也别想把他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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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又有热闹看了

    嘉荣郡主听下人说老爷回来了，急急忙忙往回赶。

    回到家看到丈夫躺在罗汉榻上，两个婆子在旁边，表情是惊吓。

    嘉荣郡主吓一跳，几步上前，又后退惊呼一声。

    只见丈夫脸色浮肿，满脸的疙瘩。

    急忙让下人去找大夫，她坐在罗汉榻边上，想拉丈夫的手，一看那手上也是密密麻麻的红疹子。

    赶紧缩回手站起来，难道丈夫是出水痘？

    大夫来了一看他那样没把脉，皱眉头，问病情，嘉荣郡主叫跟着丈夫去南边的男仆在门口询问。

    大夫听说之后说道：“南方蟑虫比较多，本人医术不精，请郡主另请高明。”

    大夫像躲瘟疫似的急忙走了，嘉荣郡主也吓住，毕竟是二十年的夫妻。

    她急忙派身边的妈妈回娘家一趟，让大哥进宫找个太医，太医里有南边过来的没准会医治。

    她担心丈夫如果这时候没了，两个儿子要守孝三年，早就忘了当年两人的誓言：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而就在这时大儿子急匆匆跑回来，嘉荣郡主这才流出眼泪对儿子说道：“你爹……你爹他……”

    见儿子脸上是诧异和愤怒，嘉荣郡主不知为何，难道丈夫得的是花柳病？

    孟杰章他走到罗汉榻前，对着躺在床上的父亲问道：“爹，廖探花是爹的儿子？是爹原配带走的儿子？”

    嘉荣郡主更是惊慌失色，而这时又跑进来一个人，是老二，进来后问的是同样的话。

    嘉荣郡主顾不上丈夫是死是活，她一把抓住老大，颤抖地问道：“你们怎么知道？”

    孟杰章痛苦地闭了下眼，又睁开，“爹带回来一个侍妾，跪在廖探花府上门口，说我爹快不行了，想在临死前见一见他的长子。”

    孟杰章是咬着牙根说出长子两个字。

    而在归闲静那闲聊等八卦消息的卫五姑太太听了她的丫鬟说事，不可置信地看着归闲静。

    归闲静更是吃惊，刚才卫妹妹还说孟探花的原配若在京城那就热闹了。

    真没想到会是廖探花的母亲。

    卫五姑太太问道：“孟探花的原配姓啥？”

    归闲静回道：“不知道，不是外面议论，我都不知道孟探花有个原配。”

    卫五姑太太眼睛眨巴眨巴，呼一下站起来，咬牙切齿道：“那个王八蛋胡乱认儿子，我去帮梁姐姐。”边往外走边说：“归姐姐你等着，晚点我再过来。”

    归闲静从她眨巴眼的表情就知道她和自己想的一样。

    廖探花确实是梁氏，应该说是韩氏和孟探花的儿子，改嫁后或许改姓梁，为的就是将来不让孟探花认儿子。

    这会想想廖探花和孟探花是长得像。

    归闲静冷笑一声，无耻的人古今都有，当年抛弃糟糠，现在又想认下成才的儿子。

    现代不是有一个官司，儿子患了绝症，丈夫离婚，当妈的竭尽全力四处借钱把儿子治好，前夫又打官司要儿子抚养权，说什么前妻改嫁儿子跟着前妻会受苦。

    什么王八蛋都有，更可恨的是一些喷子竟然喷当妈的又嫁人也不是个好母亲。

    难道当母亲的跪在大街上当乞丐才是好母亲吗？

    归闲静理解廖太太改姓，不能让无耻前夫纠缠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特别是在古代，当爹的再无耻，一个孝字，就能逼廖探花低头。

    孟探花想出的主意就是他病危，临死前要认儿子，他目前这个惨状，外人只会同情他。

    儿子如果不认他，那就是千夫所指，以后背上不孝的名声，再是中山王的女婿也要遭人唾弃。

    进城后他回孟府，让尚姨娘去廖探花府邸门口一跪，谁也不能把一个挺着肚子的孕妇如何。

    廖探花不认也得认，到时候他就让廖探花在他身边侍疾，再给儿子解释他的不得已，一切都是嘉荣郡主都是襄王府害得他们父子如此。

    以后有探花儿子，有中山王的亲家，襄王府敢把他如何？

    最好郡主和离，他养好了身子另外娶一贤妻。

    有这么个争气儿子，还奋斗什么，等着当人人奉承的老太爷。

    尚姨娘让两个丫鬟搀扶着她，五六个月的身孕，肚子再故意挺一挺，走路都艰难。

    她打听好廖探花住哪，租了个轿子过去，然后走到大门口，跪下。

    这会有行人看到，好奇，围过来看。

    难道是廖探花在外面偷腥把人家肚子搞大了，人家上门讨要说法。

    有的人想廖探花不会这么胆大吧，他岳父可是袁大将军，杀鞑子都跟割韭菜似的，不怕把他的头当韭菜割了？

    于是又有人想会不会是廖探花父亲惹的风流债，商人哪，没规矩，什么平妻两头大就是商人弄出来的。

    管他是他们父子哪个，有热闹看了。

    一下子围上来一帮人。

    尚姨娘跪下，拿出手帕嘤嘤哭一阵，等人多了才磕头。

    “求探花大人，去看看我家老爷，我家老爷快不行了，迷糊着想见见探花大人。”

    看热闹的人迷糊了，她家老爷是谁？为何临死之前要见廖探花。

    “我家老爷是不得已呀，是没办法才让你娘把你带走，我家老爷自责二十多年，因为惧怕贵人权势，让你们母子受苦，探花大人就看在我家老爷快不行的份上，去见见我家老爷吧，看在你没出世的弟弟面上，你们可是一个爹的血脉亲兄弟，奴家求求探花大人了。”

    尚姨娘真磕头呀，脑门都出血了。

    她话里的信息量太大，听的人更加迷糊。

    好像探花郎另外有父亲，亲生父亲另外娶了贵女，贵女仗势欺人逼得原配带儿子离开。

    这个故事怎么这么熟悉？

    有人反应快，想到了孟探花，见过两个探花的一对比，哦，是父子俩。

    围观的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对着跪着的孕妇指指点点，这个年轻女子和廖家父子无关，是孟探花的妾室。

    孟探花不是去襄阳府了吗？

    啥时候回来的？

    还带了一个怀孕妾室？

    廖探花是孟探花原配带走的儿子？

    那么廖探花不是廖家人，廖太妃知道了会不会生气廖探花父母的隐瞒。

    骨血亲缘可是大事。

    这下又有热闹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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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够不够胆打官司

    尚姨娘往探花府上一跪，一片哗然，满京城都知道了。

    孟探花当年抛妻弃子攀附襄王府以前只是传闻，这下有了铁证。

    不是原配带着儿子上京告状的铁证，而是孟探花自己说出来的。

    当然所有的人都知道孟探花看儿子有出息了，想要认回儿子。

    想一想父子双探花，这要是他没有抛弃妻子另娶，那可是多大的荣耀。

    难怪孟探花临死之前也要认回儿子，这可是他们孟家几百年也摊不上的好事。

    襄王府如今不像样，孟探花和嘉荣郡主生的子女死的死废的废，孟探花看亲儿子廖探花的岳父是中山王，未来皇上的近臣，所以敢上门认亲。

    这时候探花府的大门开了，廖探花的父亲走出来，他派身后的两个婆子上去搀扶起尚姨娘，他走下台阶，温和说道：“这位娘子，恐怕你走错人家了，我有两个儿子，大儿廖正奇，当今探花郎，小儿子年仅十五岁。我妻子是我表妹，成亲时有我舅家做主。”

    尚姨娘先是愣了一下，后面掩面继续哭，不管那么多，反正老爷说了那个就是他的儿子。

    外人有一些没有见过廖探花父亲，这时见他穿着朴素，长相普通。确实廖探花和他不像，和孟探花相像。

    孟探花竟然敢这么信誓旦旦说，没准是真的，廖家自然这时候要否认。

    廖父又对尚姨娘说道：“不知你家老爷是哪个府上的，回头我派人去探望一下。”

    被廖家婆子强硬搀扶起来的尚姨娘。嘤嘤哭两声，说道：“我家老爷住城西孟府，今天刚进城被人抬回孟府，奴家不忍老爷死不瞑目……”

    她又要下跪，旁边两个婆子搀扶着她的胳膊，她根本跪不下去。廖父仍旧是态度温和，派府上轿子把尚姨娘送回孟府。

    廖太太坐在屋里气得发抖，真没想到前夫竟然这么无耻，不管他是真快病死了还是假的，他这么做就是逼儿子要认他这个父亲。

    幸好她改嫁前改了姓氏改了户籍，而且出嫁后没和娘家有任何来往，只有丈夫去岭南会去娘家见见她娘家人。

    今天本来约了卫妹妹，是太妃娘娘突然派人让她过去。过去后也没说什么事，闲聊，聊的时候聊到襄王府，聊到嘉荣郡主，提了一嘴嘉荣郡主的丈夫回京了。

    她知道太妃娘娘这是在提醒她。

    这时候她才知道太妃娘娘知道正奇不是廖家的子孙。

    这些年她从来不会在丈夫面前问廖家人知不知道、袁将军知不知道正奇不是廖家人，廖太妃知不知道。她觉得这么说会让丈夫难受，丈夫在她面前口口声声说的都是我们的儿子。

    那个孕妇跪在门口的时候，丈夫握着她的手说道：“你不用担心，正奇永远都是我的儿子。”

    看着丈夫出去，廖太太平静下来，丈夫说话从来是说到做到。

    过了一会丈夫进来，坐在她旁边拍拍她的手微笑一笑，道：“没事，这种无聊之事你也别放在心上。”

    她点点头，没一会卫家妹子过来，丈夫打了声招呼出去了。

    卫五姑太太来的时候，门口已经没什么跪着的大肚子女人，她坐下问道：“梁姐姐，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呢？”

    廖太太说道：“是认错人了，正奇他爹派人把她送回去了。”

    卫五姑太太见她脸上平静并没什么委屈或者气愤，说道：“就算认错人了，我也要骂她一顿。听说姓孟的要死了，这种人早死早好，活着浪费粮食。”

    说了两句她也不再说，另外说道：“梁姐姐，谁要是要来找你麻烦，我来收拾他。我不管他是谁，就像我娘说的抛妻弃子的人人人都可以向他吐吐沫。”

    梁姐姐既然说认错人了，她不能张口问人家真认错假认错。

    就算不是梁姐姐的前夫，她也替姓孟的原配气不平，遇到这种男人真让人恶心。

    梁姐姐不认得好，坚决不让。

    卫五姑太太又跑去归闲静那说一声，廖家不认，孟家能如何。

    归闲静等她走了之后，也一直在想，认儿子不能说认错认对，要有凭证。

    不可能谁张嘴一说是哪个是他儿子就是，那到时候谁见看到状元也去认，空口无凭哪能行。

    这不乱套了吗？

    这时苗氏妯娌又来了，来问小姑子孟探花原配是不是姓梁，两人都是一脸的吃惊和八卦表情。

    归闲静说道：“我真不知道，王府谁会说那些事，廖探花的父亲说廖探花是他亲儿子，没准真认错人了。”

    苗氏说道：“肯定不会承认了，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不管是不是亲生的如今是探花郎，谁能白白拱手让给别人？更何况是袁将军的女婿，要我我也不承认。”

    倪夫人说道：“不承认有啥用？现在满大街都在说这事，说孟探花快不行了，廖探花就该去见见亲生父亲。说这话的人和孟探花一个德性，当初为了富贵抛妻弃子，如今看儿子富贵了，又想认回来，他就是想着死了也让廖探花认祖归宗，将来给他孟家出力，我呸！”

    倪夫人忿忿不平，是女人都会向着廖太太母子。

    大家都这么认为是因为廖探花和孟探花要是站一块确实像父子俩，以前孟探花像路人，没人关注他。

    苗氏说道：“廖探花看来是随了他父亲，会读书，是啊，谁不羡慕，父子双探花呀。孟家家族要高兴死了，百年都出不了父子双探花的事，更何况孟家还是平民。”

    归闲静问道：“那要是孟探花死活说那是他儿子，廖家死活不承认，到时候咋办？”

    苗氏说道：“就看孟家人够不够胆打官司了。”

    归闲静好奇问道：“怎么？还滴血认亲？”

    苗氏摇摇头道：“哪能就凭一个滴血认亲就判定？两家族人要出面，廖探花母亲的娘家人要出面，反正能把牵扯上人的都要去衙门，要双方对峙，人证物证都要有。”

    归闲静更明白廖探花的母亲为何改姓，或许她已经做了防备。

    但改了姓也不行呀，她在孟家生活过几年，孟家的人见过她。

    嘉荣郡主的婆婆还活着，曾经的儿媳她不会认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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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发疯一样的嘉荣郡主

    苗氏妯娌顺着这个八卦又说了哪个府上也有认儿子的事情。

    结果打了官司，男方族人证据充足，要回了儿子。

    这事发生在高门，男的风流成性，女的也硬气，和离回娘家，一个月后改嫁。

    男的不到一年出意外没了，后代都没有留下一个。

    女的改嫁后生了个儿子，说是早产，可是孩子越长越像前夫，就有人猜测她当初匆匆改嫁，是发现肚里已经怀上了，要是男方家知道会逼着她回来。

    之前别人还以为她和离前和后夫有首尾，这会知道她宁愿嫁个门第不如前夫的也不想再回去。

    后面孩子越长越像她前夫，前夫家原本想给没了的儿子过继一个，一看有现成的血脉，就去要孩子，女方肯定不承认，男方说什么也要打官司要回来。

    古代可不是考虑男女方经济条件好判给谁，而是只要是男方的骨肉，有证据就会判给男方。

    这或许是孟探花敢认儿子的原因吧。

    归闲静在襄王府呆了二十年，知道襄王爷兄弟俩是不会帮孟探花任何，如果襄王府能够伸出援手，孟探花不会只是个修书匠，这是二老爷的话，二老爷说他只配当个修书匠。

    所以孟探花又为了探花儿子背后的权势，想认回儿子。

    想到这她不知二老爷去哪了，知不知道他姐夫又回来了。

    这会归闲静有点猜到或许二老爷知道廖探花是孟探花的亲生儿子，才想办法把他打发出去，就是不想留着这个祸害在京里捣乱。

    谁能想他还是跑回来。

    这就叫人算不如天算，天算算不过恶人算。

    外面人犹如打了鸡血一样的兴奋，这一年多全是和襄王府有关的八卦，嘉荣郡主女儿发疯烧死自家烧死自己，二老爷和离吃五石散气死老岳父，老岳父死了一个月诈尸活了，二老爷和离大归的太太做生意，做得奇奇怪怪。

    如今又是襄王府嘉荣郡主的丈夫要死了，临死之前要认原配带走的儿子。

    最劲爆的是那个儿子是袁大将军中山王的女婿廖探花，袁大将军又是二老爷前岳父归侯爷口头上嚷嚷了一二十年的干儿子。

    这兜兜转转的，就在襄王府和永安侯府之间兜转。

    龙椅换谁坐没人敢大街上议论，这等八卦事，也没啥顾忌的，很多人家走家串户议论。

    特别是女眷，对抢别人丈夫，原配以后会如何格外感兴趣，开始下帖子串门了。

    这种八卦一两百年遇不到，就连卫老夫人呸了三口，骂了句真不要脸，还好意思认儿子。

    她催着女儿去廖家归家探探消息，卫五姑太太翘着二郎腿说道：“娘不是嫌弃我到处串门丢人吗？这会咋让我去了？我还就不去。”

    卫老夫人气得直给女儿翻白眼。

    虽然廖父说认错人，但人们还是相信孟探花说的，没有把握他敢乱认儿子吗？

    不说外面如过年一样的热闹，说那天嘉荣郡主听儿子说丈夫带回来的妾室大着肚子去廖府门口下跪，求廖探花见一见快要死的孟老爷。

    嘉荣郡主当时一阵眼晕，被旁边的儿子扶住。

    她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一下扑过去，使劲摇晃躺在罗汉榻上的丈夫。

    “你发过誓，你说只认我生的儿子，你发过誓这一辈子除了我你不会再看别的女人一眼，你发过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我堂堂一个皇家郡主，我不要脸面，我明知你成过亲有儿子。我为了你绝食五天，逼迫我娘家同意我嫁给你，这就是你的誓言？好，你要死我陪你一起死！”

    她伸出双手死命掐住丈夫的脖子，用尽全身的力，就如当年不吃不喝躺在床上，浑身没劲，心里却用尽全身的力量，来为她爱着的男人争取。

    孟杰章兄弟见母亲发疯一样掐父亲的脖子，他俩上去使劲拽。

    孟探花本来躺着装死，见嘉荣郡主不要命的要掐死他，他用手去掰郡主的手，拼命挣扎。

    孟杰章见母亲如疯子一样，也赶紧帮着父亲去掰母亲的手。

    孟探花趁着这会功夫坐起来，嘉荣郡主没松手，冲着也不知道是谁的胳膊死命咬一口。

    孟杰章疼得松了下手，孟探花一下子被嘉荣郡主掐着脖子摁倒。

    他抓着嘉荣的手指头下狠手一掰，都能听到咔嚓一声。

    嘉荣郡主觉得手指生疼，松开了手。

    孟探花捂着脖子一阵狂咳，然后冲着嘉荣郡主骂道：“你这个泼妇！不是你我能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我儿子是探花，父子双探花！一百年能不能出一个？当初我被你王府压着抛妻弃子，今天我不再怕你！”

    孟杰章见父亲一脸狰狞，脸上的红疹恐怖，说话中气十足，知道父亲是装死，为了认回儿子装死。

    孟杰源眼泪流出来，他有一对什么样的父母？

    嘉荣郡主这会手指的疼痛也比不上心里的疼。

    二弟问她将来不要后悔，她说永不后悔，二弟说他能为了你抛妻弃子，你能保证他以后不会为了别人做对不起你的事？

    她说什么？

    她说孟郎绝对不会，孟郎的原配是个商家，当初是看中他是个读书人，想投资，又因为孟郎家里贫穷，压着孟郎。

    孟郎太可怜，不能因为父母给娶的亲事痛苦一辈子。

    二弟说好，希望你不要忘了你今天所说的话。

    嘉荣郡主怎么会忘？

    成亲头几年夫妻恩爱、柔情密实，她想起二弟说的话，觉得她的选择是对的，二弟终究是误会孟郎。

    但是后面这些年，她更会想起二弟说的话。

    现在她不仅恨面前的这个人，她更恨自己，她宁肯当年母亲不会心软，宁肯自己死了，也不要落到满京城看她笑话，看她出丑。

    看着对面这个丑陋的男人，听着他的骂声。

    她想起她在哥哥面前哭，她说她做错了什么，她只不过想嫁给心爱的男人。

    二弟说，你心爱的男人有妻子有儿子，你还要嫁，这就是你的错。

    可是她冲昏了头脑，满心眼里只有孟郎，如何听得起听得进去二弟的话。

    觉得二弟从小和她对着干，无论她做什么二弟都反对。

    现在她知道了，她错得离谱，她傻得活该！

    她为了这个丑陋的男人，她相信他的花言巧语，不仅赌上了自己，赌上了娘家，甚至是赌上了她儿子女儿，她如今众叛亲离，都是因为这个她认为的心爱的男人。

    心爱的男人怨恨她失去了探花儿子，这就是她一心一意要嫁的心爱的男人！

    嘉荣郡主哈哈大笑，仰着头大笑。

    这都是报应！

    这是自己做的事对自己的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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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孟家来人了

    嘉荣郡主边大笑边往外走，没有看到门口有个大肚子女人。

    不是没有看到，而是她根本啥也看不到。

    尚姨娘被廖家的两个婆子送回来，那两个婆子直接扶着她进去，尚姨娘也没阻止。

    她想着郡主肯定会和老爷闹，正好也让外人看一看郡主跋扈的模样。

    尚姨娘虽然没见过嘉荣郡主，但听老爷说过无数次，说郡主可恨可憎，容不下他亲娘，只要是亲娘来了她就赶走，不孝不贤。

    老爷说她才是老爷心目中的贤良淑德女子。

    但万万没有想到郡主竟然要掐死老爷。

    屋里的一切尚姨娘和廖家两个婆子整个亲眼目睹，还听到郡主手指咔嚓一声，被孟探花掰断了。

    孟探花冲着嘉荣郡主身影恨恨吐了口，看到了两个儿子傻站着，厌恶。

    瞪着眼珠子说道：“廖探花是你们大哥，等你们大哥回来你们一定要记得兄友弟恭。”

    这时看到门口的尚姨娘，他咳咳两嗓子说道：“进来吧。”

    尚姨娘这才对廖家婆子说道：“辛苦你们了，等我们家大爷回来了，让大爷给你们赏钱。”

    那两个婆子什么也没说，也没行礼直接走了，走出去才露出鄙视的眼神。

    孟探花把尚姨娘叫进来给儿子说以后你们要有小兄弟了，说他这样还得找太医看病，你们母亲是指望不上，以后家里安排靠儿子了。

    又让管家婆子进来给尚姨娘安排住处。

    这会才想起来问儿子宅子怎么全部是新的。

    孟杰章说了二妹发疯把宅子烧了，自己又烧死了，是大舅出钱重新盖的。

    孟探花没想到小女儿是这么死的，叹口气说道：“那也是她没福，连大哥的一面都见不上。”

    孟杰章听了父亲的话，又堵又气，说道：“我去看下母亲。”

    孟杰源眼里露出恨意，转身跟着哥哥出去。

    他们想着母亲肯定去了二妹的院子，还没走近就听到丫鬟婆子的惊呼声，快快往里跑。

    见母亲吊在妹妹屋里的床架上，兄弟俩慌忙一个抱着母亲往上举，一个跳上床解绳子，之后把母亲抱着放平。

    嘉荣郡主从丈夫那出来，来到女儿的院子。

    女儿虽然死了，她还是按照女儿的喜好布置了女儿的房间，这会坐在床上，想起女儿。

    难怪女儿一心求死，万念俱灰，活不下去。

    她找来剪刀，把铺在床上的布单剪成条打成死结，挂在床架上。

    被两个儿子救了，嘉荣郡主看着两个儿子，喃喃说道：“娘对不住你们。”

    孟杰章急深呼吸，他很想说母亲不是对不住他们，母亲父亲是对不住廖探花母子。

    可是看见母亲这样，他不想再让母亲受刺激。

    嘉荣郡主惨然一笑说道：“你们都出去吧，阎王不收我，以后我不会自己去死，我要好好活着，”

    她咬着嘴唇说的这句话。

    她不能死在她的“孟郎”前头！

    她要死，她也要看着“孟郎”先死！

    孟杰章兄弟俩出去，吩咐丫鬟婆子日夜要守着，如果郡主出什么事她们也别活，又去大舅那借个大夫给母亲看手指的伤，实在没脸去街上医馆叫大夫进府。

    廖家的两个婆子回去后，给主子廖父说了她们看到的，然后外面就又传出孟探花并没有要快死了，和嘉荣郡主大打出手，甚至掰断了嘉荣郡主的手指。

    刚传出这个消息，孟府那边又传出嘉荣郡主羞愧的上吊自杀，被她两个儿子救了。

    这个传言是尚姨娘放出去的，她巴不得嘉荣郡主出丑，嘉荣郡主越出丑，越和老爷闹，她就越安全。

    外面人就像看大戏一样的等着廖探花作何反应，这会没人说什么孟探花要死了，当儿子的要回去见一见的话。

    能和郡主大打出手，能掰断郡主的手指，说明还能活，说快死了那是逼廖探花认祖归宗。

    廖探花每天去翰林院，并无任何反应。所有的人看他眼光他当没看见，也没人上去会问他，你生父到底是谁，或者说你去看一下你生父。

    孟探花派大儿子把他带回来的资料让儿子交给上级，上级又交给荣亲王。

    当初是荣亲王安排孟探花去的襄阳府。

    荣亲王看了以后，派南边过来的太医去了趟孟府，回来说是山上的一种毒虫咬的，开了药。

    而这时孟家来人了。

    有孟探花的母亲，孟探花的兄弟一家四口，他的妹妹一家四口。这可把一众看客激动的，恨不得蹲在孟府听热闹。

    苗氏妯娌还有卫五姑太太，都在归闲静那里打听孟家人。

    卫五姑太太现在也见不着廖太太，因为廖家不见客。

    她问归闲静见过孟家人没有，归闲静回答道：“我只见过嘉荣郡主的婆婆，其他人没见过，你们也知道我又不爱串门，郡主觉得婆家人丢脸，从不带他们回王府。”

    卫五姑太太好奇问道：“她婆婆啥样？”

    “是那种娶了媳妇恨不得媳妇跪着伺候她，一不如意就能躺地上打滚的那种。”

    卫五姑太太啧啧嘴，“儿媳是嘉荣郡主，她不敢吧。可怜了梁姐姐……可怜了孟探花的原配。我咋没摊上那样的婆婆？我绝对能让她躺着过后半辈子。”

    她能在丈夫没了之后把陪嫁给婆家一半，说明她婆婆对她不错。

    卫五姑太太又说道：“你说二老爷要是回来了能不能收拾住孟探花，我听我娘说他以前就打过孟探花。”

    归闲静也知道这事，那时候她嫁进来没两年，孟探花他娘从乡下带回来一个什么表妹。

    嘉荣郡主逮住孟探花和他表妹滚到一起，得手没有不知道，后来她听罗妈妈说，是下了药。

    亲娘给亲儿子下药，也让归闲静吃惊坏了，孟探花的母亲有多看不上嘉荣郡主。

    不过有些婆婆只要是儿媳，她就看不上，她就想尽办法添堵。

    就像她上辈子的婆婆，老公出轨婆婆背着她对第三者那个亲热，第三者打胎，她还去伺候。

    等到第三者变成了儿媳妇，她一样看不上，恨不得再给儿子找个第四者，让儿媳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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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孟老太太上门撒泼

    孟家来人，是孟探花派人去说，有急事速来京城。

    孟家族里因为当年孟探花高中，又做了王府的女婿，那是大翻身。

    在他们整个地区爬上知名家族。

    对于第一次孟老太太被赶回来，所有人知道会是这个下场。

    孟家族长媳妇苦劝孟老太太，收敛点，别像对韩氏那样，儿媳是郡主，那可是皇家女。

    孟老太太往地上呸一口说她儿子公主都能娶，一个郡主算啥。

    孟探花的兄弟妹妹虽然没留在京城，但在当地过上了上等人生活。

    这次孟杰章送祖母回祖宅，给祖宅人说他替父母孝敬祖母。

    孟家人知道孟老太太没准又惹祸了。

    后来是门意远派人来接孟杰章，说你是你娘的长子，你不能一走了之，孟杰章这才回京。

    这次孟探花派人来接，还指明他娘和兄弟妹妹去，还有族长，族长年纪大了，让长子夫妻陪同，也去京里长长见识。

    到了京城，看到孟家崭新的宅院，孟老夫人得意的给族长说道：“是杰章两个舅帮着盖的，我是等盖好了才回来，我那亲家母死活让我住那，我不愿麻烦人家，才让杰章送我回去。”

    等进去后看到儿子，孟老太太扑过去摇晃，“儿子，这是咋了？郡主给你下药了？”

    孟探花快被亲娘摇散架了，坐起来使劲推开亲娘，不耐烦说道：“是虫子咬的，太医看了正吃药哪。”

    他又含笑对族长说道：“侄子身子不便，无法下床见礼。”

    孟族长心惊胆战，道：“无妨，侄子快躺下。”

    孟杰章兄弟给族长父子、亲叔父亲姑母父亲行礼，表哥表弟表妹们互相行礼。

    以后长辈坐下，晚辈站着。

    孟探花把廖探花是韩氏带走儿子之事说了，孟族长一下站起来，心里狂喜，父子双探花！

    他急切道：“那还不让杰显认祖归宗？”

    杰显是韩氏生的儿子名字。

    孟探花说道：“韩氏改嫁的男人说杰显是他亲儿子，我请族长来，就是我要去衙门，韩氏在我孟家当过几年媳妇，只要她出来，真相大白。”

    孟族长一听打官司怕了，老百姓最怕上衙门，更何况侄子说廖探花的岳父是大将军，是王爷。

    到时候侄子一家没事，王爷迁怒他，回头再收拾他，侄子一家冷心冷肺才不会管他。

    “我看先让你娘和你妹去见见韩氏，见面也就能认出来，去衙门闹得太僵，廖家可是廖太妃的娘家。”

    孟老太太赶紧说道：“不用去衙门，我和你妹子去见韩氏，再见一见杰显，我是亲祖母，一见就能认出来。”

    一家子说好了，先歇两天，两天后让杰章带着去探花府。

    嘉荣郡主手受了伤，又上吊被儿子救下来，整个像变了一个人。

    那个尚姨娘她也没见也没管，把府里下人全召集在女儿那个院子，她和两个儿子也住在这。

    所有人员只听她安排，吃饭也是自己院里做。

    丈夫那里完全不管。

    孟探花去了一趟襄阳府，也收了不少银子，见郡主如此骂了声泼妇，让儿子去买下人，儿子找借口不去，他只好让尚姨娘带回来的婆子去买了十几个人回来。

    他不知道这十几个人全是廖父安排的。

    过了两天，孟探花想让两个儿子带母亲去探花府，人不见了，一问，是襄王府叫走。

    没办法，只好让尚姨娘身边的婆子带着去。

    到了探花府，敲门，里面说没有姓韩的，找错人了。

    孟老夫人哪能被一句找错人了打发走，当即坐在探花府门口拍腿大哭，要孙子。

    孟探花的妹子跟着嚎哭，一句一个侄子，你受苦了，你可不能忘本，你可是孟家嫡长子。

    这一幕外人能够预料，一时间看热闹的人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又有人说，可怜呀，廖探花就应该认祖归宗，哪能因为廖家是太妃娘娘的娘家而不认亲生父亲哪？子不言父过，长辈的事和他当儿子的无关，看在白发苍苍的老祖母的份上，也不能如此过份。

    哭嚎半天，探花府大门开了，又是廖父走出来，还蹲在孟老夫人跟前，温和说道：“老人家，你认错人家了，我儿是我亲生，我舅家姓梁，妻子是我表妹。”

    孟老夫人不管，儿子说了是就是。

    这时有个声音：“让开让开！一个无赖有什么好看的？你们吃太撑了？要不要跟大将军去打鞑子？”

    人群一下让出一条道。

    孟老夫人抬头一看，一个妇人走进来，瞅那打扮，不像好人家的，穿得男不男女不女，手里还拿着马鞭。

    进来的是卫五姑太太，她在归闲静这里闲聊，一听孟家人去探花府，一溜烟跑过来。

    穿过人群见一个老婆子一个中年妇人坐在地上，脸上鼻涕眼泪，廖父蹲着。

    卫五姑太太对廖父说道：“姐夫，这等无赖理她干啥，你对她越客气她越撒泼。”

    那个中年妇人尖着嗓子说道：“你知道我哥是谁？”

    卫五姑太太斜了她一眼，“我管你哥是谁，你哥是乌龟是王八你也不能在我姐家门口耍赖。”

    孟老太太一听她口口声声说我姐，有点糊涂，韩氏没有妹子呀。

    “你把你姐叫出来，我认认。”

    卫五姑太太呸了一口说道：“你是什么东西！你要见谁就见谁？”

    她用手指着西边，道：“状元府在那边，你是不是也要去见见状元夫人？”

    她又对廖父说道：“姐夫，你让一下，我在你门口耍耍鞭子。”

    然后对着人群抱拳说道：“各位让让，我甩两下鞭子，别打着你了让我赔钱。我可先说好，鞭子不长眼，不躲远点别怪我。”

    她把鞭子拧了几下短鞭变成长鞭。

    卫五姑太太把鞭子甩起，啪啪几声，犹如放鞭炮。

    躲远的人吓得继续后退，生怕被鞭子打着。

    卫五姑太太甩的那个好看，长鞭就像活蛇一般。

    孟老太太母女抱成一团，吓得瑟瑟发抖。

    那个长鞭就在她们四周啪啪，差点打着头，又差点打着胳膊。

    吓得母女俩抱头连滚带爬地跑了。

    卫五姑太太在她们身后说道：“还来不？下回来我就放毒虫，让你们一家子躺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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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韩氏父亲送外孙回孟府

    孟老夫人和她闺女被卫五姑太太耍的长鞭吓坏了，两人急忙回家，要问一下儿子，韩氏哪冒出来的妹妹。

    或者儿子真认错人了，廖探花的父亲说他媳妇姓梁。

    母女俩快快往回走，孟小姑看到探花府的大门比哥哥家还气派，心里发怵。

    她有点埋怨的口气说道：“娘，大哥是不是认错了？大哥到底有没有见过韩氏。”

    孟老夫人也糊涂，她听儿子说得这么信誓旦旦，她以为儿子见过韩氏，确定廖探花是杰显，不然怎么会让她直接去要人。

    “不知道，回去问你哥。”

    母女俩快快走，也不管路人对他们指指点点。

    她们快走到家门口，听到有人喊了一声：“杰显他祖母。”

    孟老太太一回头，看对面走过来两个人，打头的对老者有点熟悉，疑惑不知道是谁。

    再看老者旁边的人，愣住。

    那老者走到跟前行礼说道：“杰显他祖母，不认得我了？我是韩化良。”

    孟老太太想起来了，这个是韩氏的父亲，再看旁边那人相貌堂堂，一看穿着是读书人。

    最主要的是这人和儿子长得一模一样。

    孟老太太以为刚才她去闹了一场，韩氏父亲特意把廖探花也就是杰显带过来要让他见见父亲。

    她几步上前，拉着孙子的手说道：“大孙子，祖母可想死你了，你终于回来了。”

    抱着孙子大哭。

    这时候已经引来人在远处看，指指点点。

    孟小姑急忙拽拽母亲说道：“娘，这是不是侄子？可要认清了。”

    她觉得有点不对，韩氏的父亲怎么可能轻易地带侄子过来。

    孟老太太松开手，又仔细看过去，两手把孟杰显的头拨拉一边，又拨拉一边。

    看了之后，又抱着哭：“就是我的大孙子啊，没错，我孙子耳朵上长了拴马桩，我记得真真的。”

    她这么一说孟小姑也是大哭：“侄子呀，姑母可想死你了。”

    被个母女俩抱着嚎哭的孟杰显说道：“祖母，别哭了，我这不是找来了吗？以后我就要留在孟家。以前我不知道，我外祖父没说我爹的事，我知道了，我要认祖归宗。”

    他说后面那句话说得斩钉截铁，一脸正气。

    孟老夫人抹了一把鼻涕说道：“对，是我们孟家子孙就要认祖归宗。”

    说的啥话，围观的人全部能听到，可是这人不是廖探花。

    确实比廖探花更像孟探花，难道孟探花真的认错了？

    那老者是韩氏的父亲，亲家不会认错，那就是孟探花以前的岳父家，孩子在韩家长大。

    韩化良对外孙说道：“外祖父把你送回来，外祖父年龄也大了，以后你就跟着你爹吧。”

    孟杰显跪下给外祖父磕头说道：“多谢外祖父养育之恩，外孙绝不忘韩家大恩大德。”

    韩化良掉了眼泪，哽咽道：“以后你……听你爹话，外祖父走了，回头把你妻儿送过来。”

    孟老太太以为韩化良说的妻儿是袁大将军的女儿，怀孕了自然是妻儿。

    她心想，还是韩氏的父亲懂道理，谁家的子孙给谁家，至于韩氏，改嫁的人，他们孟家不会要。

    孟老太太拉着孙子的手，很是激动地带回家。

    这时候外面人已经明白了，孟探花原配生的儿子韩家送回来了，孟探花他娘确定了是她孙子带回府。

    不过这个时间咋这么巧呢？

    最巧的是送回来的这人确确实实非常像孟探花。

    孟探花被毒虫咬出毛病了，胡乱认儿子，如今亲生儿子来了。

    一时间这个八卦又传开了。

    孟老夫人牵着孙子进去，一路走，一路大声说：“儿子，看我带谁回来了？杰显回来了。”

    孟探花坐在罗汉榻上和族长聊天，一听到这个也顾不得装病，直接跳下，跑出门口。

    看到母亲一脸激动兴奋地牵着一个年轻男子。

    不对呀，这人他不认识啊。

    族长没见过廖探花，一看这人长相，他哆嗦着，走下台阶说道：“侄孙呀，叔祖父可一直念着你，也派人去找过，没找着。”

    孟老太太说道：“快进去快进去，别在门口说话。”

    族长父子赶紧让开道，很是恭敬亲切。

    孟探花跟着进去，阻拦要给族长磕头的孟杰显，说道：“慢点，我想问一下你是谁，为啥冒充我儿子？”

    孟杰显对着孟探花跪下道：“父亲，儿子给你磕头。”

    孟探花往后退一步，说道：“等等，”他又问母亲道，“娘是从探花府接他回来的？”

    孟老夫人说道：“不是，那姓廖的没让我们进，他小姨子还拿鞭子打我们，我还想回来问你，韩氏有妹子吗？我和你小妹回来的时候看到韩氏他父亲送杰显过来。还是韩氏她爹明白道理，这老孟家的就是老孟家的。”

    孟探花马上看向孟杰显问道：“你从哪过来的？你怎么和韩化良在一起。”

    孟杰显当时拉下脸说道：“我从小和我娘在韩家长大，韩化良是我外祖父。”

    他这么一说，所有人听明白了，这个人根本不是廖探花。

    孟探花一跺脚说道：“不是，他不是我儿子，不是他。”

    孟老太太疑惑地看了孙子，又对儿子说道：“咋不是呢？跟你长一样，耳朵上有那个拴马桩，小的时候有，我记得清清楚楚。”

    她看向族长说道：“堂哥，你记得不？堂嫂说杰显将来和他爹一样会读书，有福气。”

    孟探花摸了摸自己耳朵，又看向孟杰显，说道：“不对，杰显的长在左边，他的长在右边。”

    孟老夫人糊涂了，她光记得长了拴马桩，具体左边右边不记得了。

    孟杰显冷笑一声道：“当年为了富贵娶郡主抛弃我们母子，现在还不想认我。那行，我去衙门打官司，让官老爷判一判。”

    他转身要出去，族长一把拉着他，“侄孙，你爹不是有病吗？病糊涂了，你先坐下，我们好好说一说。”

    他相信这个是孟探花的儿子，因为他刚才一说话那个架势眼神动作，说什么打官司，就和他们来那天孟探花举止神态一样。

    亲父子，不止是长得像，这举止神态语气都一样。

    再一个认廖探花是空口无凭，他也得先知道杰显以前怎么生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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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嘉荣郡主认子

    孟杰显说了他在岭南韩家长大，在他五六岁的时候，亲娘得病没了，之后一直跟着外祖父大舅生活。

    外祖父供他读了书，考中了秀才。也给他娶了媳妇，生了个儿子，儿子今年两岁。

    外祖父今年得了场重病，之后告诉他，他是孟家的孩子，他的父亲是探花。

    然后外祖父就带他来了。

    孟探花用家乡话问道：“你们哪天到的京城？”

    孟杰显也用家乡话说道：“今天到的。”

    他能够感觉出来，亲生父亲不想认他，好像祖母在大门口还把他认错当成另外一个人。

    他眼里露出警惕。

    孟探花还是不相信，他觉得这个是冒牌货，是前岳父家找了一个替代品。

    这个绝对不是他儿子，廖探花才是他儿子。

    孟族长的儿子看到孟探花这样，他认为孟探花鬼迷心窍。

    当年抛妻弃子贪图富贵，如今没准因为廖探花和他长得有点像，又是探花，他就想认个儿子。

    而这亲生儿子只是个秀才，对他没有任何帮助，所以他才不认。

    孟杰显明显的就是孟探花儿子，只有在韩家长大才会他们当地方言。

    他觉得媳妇说得对，孟探花是坏到骨子里了。

    孟族长见孟探花还是不认，心里叹口气，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还是他们孟家的。

    孟老夫人先是疑惑，接着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哪怕这个是真孙子，但是哪里比得上探花郎的孙子。

    她问儿子：“你见过廖探花他娘没有？”

    孟探花没说话，在场的人就知道他没见过，只是凭他自己的猜测。

    孟族长后悔跟着来了，丢人丢大发了。

    孟老夫人说道：“那我去探花府附近守着，我不信他娘不出来。”

    这时候嘉荣郡主进来了，她冲着这帮人呸了一口说道：“真不要脸！亲儿子都站在跟前了，还要去别人家认儿子。”

    孟族长脸红，不用介绍，就知道这位是郡主，父子俩赶紧站起来，孟探花的弟弟妹妹也站起来。

    嘉荣郡主坐到座位上，她旁边的一个妈妈黑着脸恶狠狠说道：“见了郡主还不下跪？”

    孟家族长父子扑通跪下，孟探花弟弟和妹妹站着不动，他们以前来过的时候都从来没有给郡主下跪过。

    这时候郡主身边的妈妈走到他们身后往他们膝盖后窝踢一脚，两人扑通扑通跪下。

    另外一个妈妈揪着孟老夫人摁着她跪下。

    孟杰显很聪明，他立马跪在郡主面前磕头道：“孩儿拜见母亲。”

    嘉荣郡主上下打量他，确实这个比廖探花更像丈夫。

    没准又是丈夫的种，韩氏父亲送过来，管他真假先留下。

    她宁愿这个是韩氏生的，也不愿意廖探花是韩氏生的。

    嘉荣郡主也没让人起来，对着孟杰显说道：“听说你已经娶亲。”

    孟杰显恭敬回答：“是，已有长子，年过两岁。”

    他见郡主神情，并没把他轰出去的意思，急忙说道：“我和外祖父走在前面，过一阵大舅会带着我妻儿赶过来。”

    嘉荣郡主点下头说道：“早日来也好，如今府里乱糟糟，你两个兄弟都没娶亲，家里也需要个人打理。”

    嘉荣郡主一说这句话，那就是认定孟杰显是孟家长子。

    孟族长松口气，就怕郡主把他们都轰出去，他可不会像孟老太太那么想，什么郡主公主是她孟家儿媳就得低头。

    以前是给孟探花面子，如今，郡主不想给面子，就是婆婆也得跪下给她磕头。

    孟杰显听了郡主的话，大喜，磕头道：“多谢母亲。”

    孟探花在旁边跺脚，指着郡主大声说道：“你凭什么替我认儿子？他不是我儿子！”

    嘉荣郡主压根不理他，对孟族长说道：“过两天我会派个人跟族长回祖宅，把杰显一家三口登记族谱。”

    然后拿出一千两银票说道：“这个留着给族里修祠堂。”

    又拿出一张一千两银票，递给孟杰显，“你身为长子，以后这个家要多操心。”

    谁都看到她受伤的手指包扎着，嘉荣郡主看了看手说道：“你爹用力过猛，我这样也做不了啥。”

    孟杰显接过银票，磕头道：“母亲放心，儿子对母亲尽心尽力。”

    嘉荣郡主的心中冷笑，一看丈夫的这个儿子，韩家教得好啊。

    至于这两千两银票，她派人从尚姨娘那儿搜出来的，丈夫一辈子都没有给过她一百两，如今却把两千两藏在尚姨娘那，这就是她选的好丈夫！

    既然韩家送过来这么一个“人物”，那她也不能浪费，让他们父子好好团聚。

    卫五姑奶奶那会用鞭子把孟家母女吓走之后她也没进廖府，直接又去了归闲静那里。

    还有几个人等着她哪。

    苗氏妯娌这几天和卫五姑太太天天来归闲静说孟家的事。

    今天这个更劲爆，孟探花的母亲竟然去探花府要孙子，要见廖探花的母亲。

    苗氏呸了一口说道：“下贱之人，她要见谁就见谁？这廖家要是让梁氏出来，那才让人笑话。嘉荣郡主真窝囊，一个乡下婆子都看不住。”

    归闲静觉得嘉荣郡主落到这个地步是活该，但是她又可怜她的孩子。

    外人没有和嘉荣郡主一家人接触过，她好歹给孩子们当了快二十年的舅母。

    她觉得这几个孩子不像爹娘，倒不是说他们多有本事多好，而是和嘉荣郡主夫妻相比。

    嘉荣郡主的两个儿子偏厚道，像襄王爷，大女儿偏软弱像老王妃。

    小女儿芳华完全像她母亲的长相和性格，但是人品又不像她娘，不过这个也不好说，毕竟没有在一些关键事情上反应不出人品。

    苗氏等的着急说道：“不会打起来了吧？卫老五的性子可不怎么好。”

    现在她们背后都称卫五姑太太卫老五，表示亲近，而不像以前卫家寡妇地称呼她。

    过了好一会卫五姑太太回来，苗氏问道：“怎么样怎么样？”

    卫五姑太太兴奋地把她怎么耍鞭子吓唬孟家那对不要脸的母女事情说了。

    倪夫人拍巴掌说道：“好！打得好！就该这样。你那会儿跑得太快，不然我就跟你去看热闹了。”

    卫五姑太太说：“下回我等着你们。”

    苗氏说道：“还有下回？她还敢再去吗？我看廖探花就应该找两个衙役来在门口守着，谁要来闹事就把她们抓进去坐牢。”

    倪夫人遗憾说道：“那就没热闹看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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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去见韩氏的嘉荣郡主

    女人八卦，男人同样八卦，只不过盯着的焦点不一样。

    男人首先关注荣亲王府，廖太妃母子不能容忍孟探花胡乱认亲吧。

    还有袁大将军，可是这两个府都没动静。

    归侯爷说道：“那等小人哪里值得摄政王出手。”

    归世子说道：“襄王府也没动静，那可是他亲妹子亲妹夫。”

    归海波说道：“襄王府有脸出声吗？出来不是更丢人？干脆不出来，还少点笑话。”

    他说对了，襄王爷都要快气死了，后悔当初没有听二弟的话，嘉荣她要死让她就去死，亲娘顶多伤心一阵。

    就像芳华没了，妹子还不是一样继续过，也没说为了芳华她就抛下孟家一大家子不活了。

    有银子也买不来后悔药，他们王府以后都没脸见人。

    外面人说了孟探花是贪图富贵，但也畏惧他们王府。谁不知道老王妃偏心女儿，女儿要干啥就干啥，看上一个有妇之夫，他们王府也帮着抢回来。

    襄王爷听到孟探花把妹子手指掰断，也没上门揍妹夫，让全家人不出去，只派他身边两个人每天在外，有啥重要事赶紧回来说。

    所以他知道孟家来人，孟家母女去探花府耍赖，他那一刻真是恨不得地上有条缝钻进去。

    这就是妹子要死要活要嫁的婆家，就差把无耻两个字刻在脸上了。

    想一想当初二弟在他同意亲事的时候，冷笑道：“将来嘉荣和孟探花连累王府的时候，你不要后悔。”

    他当时还想，顶多人家说他们王府仗势欺人，这会才明白二弟说的那个话。

    孟家人如此做，是把他们王府的脸，不用别人用脚，他们孟家用脚把王府的脸踩到脚底下用力摩擦。

    而这时一个茶馆里包厢，坐着一个老者一个中年，分别是韩化良和廖父。

    韩化良对女婿说道：“幸亏女婿早年安排，不然如今遇到那无耻之人，为难的是正奇，我这把老骨头怎么辛苦都不怕，就怕正奇被逼认孟家那个畜生。”

    “当年我给正奇他娘说过，我绝不会让他母子受委屈。”

    韩化良突然老泪纵横，抹了把眼泪说道：“当年我有眼无珠把女儿嫁给那样的人，后面把他们母子交给你，说实话我也是赌一把，这人心久了才能看出来。”

    哽咽半天，说道：“谢谢你，女婿。”

    廖父给岳父添茶，说道：“岳父，以后我和正奇他娘无法在您身边孝敬，您老要多保重自己。”

    韩化良缓缓点下头。

    都是因为那个畜生，他和女儿多年不敢相见，以后更不能相见。来这一趟还能远远地看一看外孙，女儿恐怕就是见不着了。

    他叹口气说道：“幸亏正奇不像……”

    不像他亲爹。

    “杰显我从不曾往歪里教，一样送他读书，他要是能考中举人我也一样供，可是他却变成这样。”

    廖父说道：“我明白，不是岳父故意为之。”

    韩化良没法说出那句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的话，因为外孙也是那个畜生的亲儿子。

    谁也没想到第二天嘉荣郡主出府了，她昂首挺胸目不斜视，脸上很平静，不像以前脸上总有戾气。

    旁边的年轻男子十分殷勤搀扶着她，一句一个母亲，搀扶着嘉荣郡主坐进轿子。

    有好事者跟在后头，一直跟到了大佛寺。

    嘉荣郡主进庙上香，并且以孟家长子孟杰显的名义捐了五百两。这就等于向外宣布她认下了孟探花原配的儿子为孟家长子。

    谁都对此疑惑不解，还等着看嘉荣郡主怎么把这突然冒出来的原配的儿子赶出去了，没想到她竟然接纳了。

    听说孟探花死不承认。

    有些老夫人赞成嘉荣郡主的做法，说就该如此，当年做错了，对不住人家母子，如今这样也是弥补以前犯的错。

    至于孟探花不承认，别人都想无耻的是他，当年有妻子有儿子还向郡主示好，郡主那会天真烂漫少女被他所迷惑，这会他又是胡乱认子，又是装死逼迫廖探花。

    这要不是韩氏的父亲把孟探花亲儿子送来，廖探花就要千夫所指了。

    但，谁也没想到嘉荣郡主接着去了廖探花府，敲了门之后对门房说她替婆婆那天的无理特来赔礼。

    没想到呀没想到。

    谁也没想到以前跋扈的嘉荣郡主能这样说话，能亲自来找廖探花母亲道歉。

    毕竟是郡主，又打着赔礼的说辞，廖府请她进去。

    廖太太出面招待。

    嘉荣郡主站在会客厅，她看着廖太太进来，两人目光对视。

    廖太太行礼道：“拜见郡主。”

    嘉荣郡主看着她，和她想象的不一样，又一样。

    她曾见过丈夫画的一幅画，画里就是面前廖探花的母亲。

    画里的女子在绣楼窗户向外看，鹅蛋脸柳叶眉，婉约含羞。

    廖太太看着嘉荣郡主，有着皇家郡主的气派，眼神凌厉，身形高挑面容美貌，却感觉强撑着全身的疲惫。

    “我知道你是韩氏。”

    嘉荣郡主说完以为对面的廖太太会露出惊讶，没想到廖太太一丝变化都没，只说了一句：“郡主认错人了。”

    “那个孟杰显或许也是他儿子，你放心，孟家只有一个孟杰显，有我在，不会再有认错人的事。”

    嘉荣郡主说完，走出去，走到门口停下，没转身，轻轻说了句：“对不起。”

    直接走了。

    如果没有经过上吊，或许她永远不想、不会见韩氏，哪怕心里知道自己错了。

    但是从阎王爷门口绕过一回，她想了，她是错了，这些报应是她活该，她不再惧怕内心不敢面对韩氏。

    之前害怕丈夫认回廖探花，其实更害怕面对韩氏。

    她一个郡主，在韩氏面前输得彻彻底底。

    她要去给韩氏说声对不起，心里再不会有那种惧怕，以后她好好看着孟家“父慈子孝”。

    廖太太看着嘉荣郡主走了，她一直站着，也没送她出府。

    不过也是个可怜的女人，以为嫁给一个俊杰，却没想到搭上自己的一生，不仅是自己，还有儿女和娘家。

    幸好自己被休能带着儿子离开，能再嫁，遇到一生携手之人。

    而郡主说的那个孟杰显，她猜是丈夫和父亲为了保护她们母子提前找的那个虚伪之人在外的亲生子吧。

    孟探花在家苦思夜想，想不明白，难道他真认错人？

    绝不会！

    廖探花就是他儿子。

    那这个孟杰显又是谁？

    他说的情况就是韩家的情况，他有证据，开始读书的先生，同窗，考秀才的老师，这个他不用去查也知道，能说出来就是真的。

    到底是哪里不对？

    一下想起来了，急忙去找那个冒牌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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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我看是冒牌货

    孟探花冲到以前大儿子住的院子，郡主给了那个冒牌货，让亲儿子搬出来。

    他进去的时候那个冒牌货正在指挥别人搬东西，说他妻儿就要到了，要给孟家的长子长孙专门收拾出东厢房。

    孟探花让下人全部出去，他问道：“你娘是不是叫王秀姑？”

    孟杰显说道：“父亲，你说的我听不懂。我娘姓韩，外祖父送我过来，父亲不会连自己的原配叫什么都不记得吧？”

    孟探花瞪着眼睛说道：“你别想帮着韩家，我会去查，等我查到了，你就给我滚蛋！”

    孟杰显装作委屈伤心说道：“儿子并不知王秀姑是谁，难不成父亲和叫王秀姑也生了一个儿子？”

    孟探花指着他说了句你，说不下去了。

    嘉荣郡主从外走进来说道：“那好，你去查，如果王秀姑也给你生了个儿子，我肯定贤惠地接回来，到时候我看你怎么给外面解释那个奸生子。”

    她说这话，斜了一眼孟杰显，看到孟杰显哆嗦了一下，眼神躲避，就知自己之前猜对了。

    孟杰显对着嘉荣郡主跪下磕头说道：“母亲可得给儿子做主，儿子是韩家的外孙。”

    嘉荣郡主看着孟杰显一阵恶心，如果韩家养出这么个真外孙，恐怕也得气死。

    不是为了让丈夫不好过，她才不让这个奸生子叫她一声母亲。

    她对孟杰显说道：“你放心，只要你听话，你就是孟家的长子。”

    她并没说那个嫡字，孟杰显一顿保证，说会把母亲当亲娘一样孝敬。

    这会嘉荣郡主明白这个孟杰显是丈夫在韩氏之前和一个叫王秀姑苟且生的儿子。

    丈夫那会要做韩家的女婿，就把王秀姑甩了。

    至于王秀姑怎么没去孟家闹反而生下这个孩子，肯定是受了丈夫的哄骗。

    后来丈夫又休了韩氏，当了王府的女婿，王秀姑不敢吱声，后来病亡，而这个孩子让韩家收养，冒充韩氏生的。

    这个局韩家布置得早，那是看透丈夫的嘴脸。

    嘉荣郡主这会觉得韩氏比她幸运，早早离开，而自己却与姓孟的纠缠一辈子。

    她看着丈夫拂袖而去，冷笑一声，看都不看孟杰显，直接走了。

    孟杰显这会也看出来郡主让他在孟家住下，让他喊一声母亲，那是和父亲斗气。

    如果他不顺着郡主，随时让他滚蛋，而他是谁对郡主来说无所谓，对父亲就不一样，他占了原配之子的位置，父亲就没法认廖探花，他要承认自己母亲是王秀姑，他就是奸生子，会被父亲一脚踢出去，而父亲转头去认廖探花，所以他咬死自己是原配之子。

    孟杰显他最早并不知道他不是韩家的亲外孙，但总记忆里亲娘带着他独自生活，他以为那是韩氏。

    后面知道韩氏的闺名并不叫秀姑。

    他留着心眼，从来没问过，就以韩家的外孙生活、读书、考秀才。

    后面娶妻生子。

    至于亲生父亲是谁他一无所知，今年是媳妇偷听到大舅母和小舅母的说话，他才知道他的父亲是二十年前的探花郎，后面娶了王府的郡主。

    他媳妇悄悄给他说想办法去京城认亲，他可是原配的儿子。

    孟杰显心虚，他不敢甩开韩家去找父亲说自己是原配之子。

    没想到外祖父大病一场，病稍微有点起色给他说了父亲是谁，还说要亲自送他进京认亲。

    孟杰显大喜。

    等到来了之后所发生的这一切，他的猜测是对的，他并不是韩家的亲外孙，那个廖探花才是。

    他也知道父亲不认他，认廖探花是为什么，但是他不管，只要郡主认，他就是孟家原配的儿子，他就是嫡长子，他的儿子是嫡长孙。

    可是这时候父亲跑过来说出王秀姑的名字，他听郡主说他是孟家的长子，而没说嫡长子，他知道郡主也知道他并不是韩家的亲外孙。

    孟杰显心里不再像之前那样得意，如果郡主不高兴，他随时变成奸生子。

    原配之子和奸生子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可是天壤之别，哪怕他是长子。

    孟杰显暗自咬牙，以后谁要敢说他不是韩氏生的，绝对给他下药，把他毒成哑巴。

    这个事情没有传出去外面不知，但该知道的会知道。

    荣亲王府和袁大将军，他们之所以什么也没做，那是因为要做什么更加证明廖探花就是孟探花的儿子。

    再一个也在等廖父和韩家出手。

    廖父多年前去了一趟孟探花的家乡，也是韩家的家乡。

    在附近的一个县城看到一个要饭的孩子长得很像韩氏的儿子杰显，他去打听了。

    邻居说是一个寡妇，这个孩子是遗腹子，寡妇也是挺着肚子搬过来住，具体什么情况不知。

    他去的时候寡妇病得快要死了，他就说和远在京城的孟探花是朋友，探花无法回来，让他跑一趟。

    那寡妇听了之后两眼放光，说她叫王秀姑，孩子是姓孟的，求他把孩子送到京城。

    王秀姑还对孩子说你爹没忘了咱们母子，让那个孩子给他磕头。

    廖父把王秀姑埋了之后就把孩子带到岭南，又一次求婚，把王秀姑生的儿子交给韩家冒充韩氏之子。

    就是担心孟探花以后再来纠缠要儿子。

    没想到真的是如此。

    这一切韩氏不知，荣亲王和袁将军是最近才知道，知道了之后也就没有做任何。

    他们知道廖父这样安排对廖正奇最好，不然别人都会认为正奇是孟家儿子，不认，这一辈子就会背上了不孝的名声。

    归闲静只知道孟探花的前岳父把外孙送来，嘉荣郡主也认了，还去廖探花家为她婆婆的无理道歉。

    别说别人，就是她也觉得嘉荣郡主怎么变了个人。

    按照她所了解的嘉荣郡主，应该是把孟家一家人包括孟探花全打出去。

    这样的嘉荣郡主让人猜不透。

    苗氏咬牙切齿道：“如果是我，我认，不认外面人也是笑话我。孟探花不是非赖上廖探花不认这个儿子吗？那就把这个认下来，天天母慈子孝给孟探花看，气死他，挑拨他亲儿子和他干仗。嘉荣郡主也算是被孟探花骗了，如今儿女变成这样，能不窝火？”

    倪夫人说道：“岂不可惜了原配生的儿子？韩家要是知道送过来的外孙被嘉荣郡主利用，估计后悔把孩子送过来吧。”

    卫五姑太太说道：“就你这么天真，真要是韩家亲外孙能送回来让人糟践？我看是冒牌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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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收到袁将军的礼物

    倪夫人多次领教了卫老五说话直接，相信她真能说她男人臭的话。

    这会被卫老五当面说她傻闭嘴不说话。

    苗氏说道：“要不有句话说老鼠的儿子会打洞，韩家把外孙养大后一看和他爹一样不是玩意，没准将来祸害韩家，还不如送还给他爹，祸害他亲爹去吧。”

    卫五姑太太说道：“对对，我看也是这样，梁姐姐不可能是孟探花的原配，这要多倒霉才会嫁那么一个人又生了这样一个儿子。原配生的那个儿子我看了，长得和孟探花一模一样，和他一样，有奶就是娘，一个没骨头的人，搀着嘉荣郡主一口一个母亲，他也不想想他的亲娘可是因为郡主才被休早早过世，他认贼做母，韩氏要是知道了得从棺材里蹦出来。”

    苗氏说：“这就像穷人乍富，你想想以前没爹没娘在韩家只是个外孙，现在一下知道自个的亲爹竟然是探花，反正亲娘已经死了，郡主要是不认，他进不了孟家的门，韩家不管他了，他能不能活下去还两说，郡主认了他，他可得好好巴着郡主。”

    卫五姑太太呸了一口说道：“反正我是看不上这样的人。”

    倪夫人附和着卫五姑太太的话，现在她完全相信卫老五和她丈夫除了像兄妹之外，一点关系都没有。

    所以她对卫老五格外亲热，也不生气她说话难听，还让娘家人帮着准备好多孩子的衣服鞋，等丈夫走的时候带走。

    归闲静大多数是听她们几个议论，她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就韩家送外孙过来的时间也太巧了，没准韩家从哪找了个冒牌货。

    最近京里最热门最八卦的就是孟探花的事情，现在嘉荣郡主认下韩家送来的孟杰显为长子，等于是这个事情尘埃落定。

    把孟探花当个笑话看，当初说快死了又活蹦乱跳，从孟府下人传出来的是孟探花在府里又蹦又跳，别说一时半会死不了，十年八年也死不了。

    就是脸上浑身还是红疹子，每天都要药浴，身上一股子药味。

    这会又有人可怜嘉荣郡主，堂堂皇家女，识人不清，落到这般地步。

    嘉荣郡主的大儿子和离之后，她原本给儿子另外娶儿媳，经过这件事情，没有哪家会把闺女嫁过来。

    而她的二儿子婚事是去年赵太后赐婚，婚期在今年秋天。

    孟杰源之前给孙小姐说过成了亲后用去襄阳府照顾父亲的名义离开京城，如今父亲已回来，还丢了这么大的丑，孟杰源绝望。

    等到孙小姐约他在外面见面，他看到孙小姐眼里有抱歉的眼神，他说道：“我们的婚事作罢，我会进宫求取消赐婚。”

    孙小姐哭了，她说道：“我一个人再难再苦我都不怕……”

    她没有说下去，孟杰源明白，他自己亲娘当初因为一个人的喜欢，到如今连累娘家，为何大舅自从父亲回来就没出过府，外人怎么笑话襄王府的他都知道。

    他一点都不怨孙小姐，反而有一种解脱的轻松。

    如果他把心爱的人娶进来，而又给不了心爱的人一个安稳，他自己也很痛苦，两个人都难过痛苦，还不如分开的好。

    之后传来嘉荣郡主的二儿子婚事取消，是嘉荣郡主的儿子自己进宫求见摄政王。

    这件事大家谁都能够理解，婚事是赵太后赐的，赵太后倒台，孙家巴不得能取消婚事，但是郡主儿子主动取消，外人又不解了。

    婚事取消，以后更难娶媳妇。

    而孙小姐去了兰若寺，带发修行一年，也就是表示一年后再谈婚嫁。

    紧接着是孟杰显妻儿进京，他媳妇姜氏是秀才之女，进来之后欢天喜地。

    接着发现丈夫身边有了一个美貌妾室，还是郡主婆婆给的。

    孟杰显晚上哄着媳妇说，他要是不收，这才刚来京城就要得罪郡主，以后别说分家产，这会就能把他们踢出去。

    还说哪个大户人家没有妾室，想要过俩人的日子那就回孟家祖宅。

    姜氏当然不愿意离开京城，也就委屈听从。

    第二天嘉荣就派了个嬷嬷教姜氏规矩，说是长媳，以后不能让别人笑话。

    教规矩是宫里面出来的嬷嬷，严苛，光是吃饭的规矩练了一个月都不过关，姜氏每天饿得发慌，以后在家屁都不敢放一个。

    孟杰显是因为父亲抛弃原配闹的事让人耻笑，要不然他也不想要这个媳妇。

    不过现在无所谓，他再忍忍，以后多纳两个美妾。

    孟家的事告一段落，孟探花用治病的理由不出去，见了他的人又传出他得了花柳病，气得他在家发脾气。

    外面热热闹闹，归闲静这边培训一直在进行。

    归海波叫了两个人去了中山王府，吹嘘他妹子多能干，让袁将军也享受下芳香疗法。

    袁将军也派了他身边的两个人送到庄子里接受培训。

    归闲静可以不让别的府插队，但是袁将军例外。

    门泰际负责的精油制作也陆续生产出来，货都不用往店铺里摆，直接被开卡的按照比例抢光。

    又有很多人开了卡，就是二公主也乖乖开了卡，归闲静才收她送去的人。

    归闲静定下的规矩是应付一些没情面又觉得自己特例的人，对真正有交情的人，还是例外。

    比如袁将军和卫五姑太太。

    袁将军在前一阵子请了永安侯府的人，归闲静把他们二房子女都带去了。

    吃顿饭而已也不差两个成年庶子。

    但是对于庶子来说，那是很大的恩德，不是因为嫡母的关系，就凭襄王府和人家袁大将军没有任何人情往来，他们门都进不去。

    如今襄王府受嘉荣郡主连累，被高门耻笑，两个庶子巴不得以后跟着嫡母。

    袁将军给每个人送了礼物，给归闲静的是一个玉石挂件。

    她拿回去，装在一个盒子里。

    这么多年收到过袁将军给的礼物，有的时候是他回京给的，还有他二哥往家捎东西他给你，也不是单给她一个人，都是连她两个儿子都有。

    这时候卫五姑太太要跟着袁将军归老二回辽东，走的前一天她在归家待了一天，游说归闲静一起去辽东。

    归闲静把她当成抽风型人格，目前她这个状况怎么可能离得开，铺子还没有走上正轨，身边两个孩子还小，其中一个还是卫五姑太太塞给她的。

    卫五姑太太就这么啥也不考虑地邀请她去辽东，搞得好像她的家在辽东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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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又一个烫手山芋

    第二天归闲静和两个儿子先回了娘家，见二嫂哭得眼睛都是肿的。

    她对古代这种媳妇在家丈夫在外带着小妾的现象，不知道该说什么，夫妻一起，二嫂四十多岁的人了，儿女一堆，年龄精力都在那放着，不可能不管孩子只跟着丈夫。

    难道让丈夫在外为你守身如玉？

    所以，还是理解吧。

    到了城外，袁将军的女儿女婿都来了，廖探花扶着挺着肚子的袁氏，归闲静注意看廖探花，觉得他还是像孟探花。

    除了女儿女婿，还有廖家族里的人来送袁将军。

    卫家兄妹和卫老夫人卫五姑太太，卫五姑太太眼睛里有着泪水，平时她去哪也不给娘家人说，也没人送她。

    这一次亲娘拉着她的手，一遍一遍说让她把辽东的铺子卖了，回京要做什么买卖也不说她，别在那天寒地冻的地方受苦。

    卫五姑太太抽着鼻子答应，不像在家亲娘说个啥她都怼回去。

    她最后一个上马，和家人抱拳，又骑马来到归闲静身边说道：“你新货出来记得让商队捎给我，我回来给你带好东西。”

    卫老夫人瞪着女儿，都没说给亲娘带好东西，认识几天的什么姐姐就记在心窝里了。

    荣亲王听手下人说了之后，更加觉得这卫家寡妇和门老二的媳妇是一对。

    等门老二回来，侧面说一下，看他反应就知道他知不知道了。

    荣亲王觉得门老二也怪，这出去好久了没见回来。

    如今他可倒好，光棍一个，家也没有，孩子也不管，一走了之了。

    之前襄王爷把兄弟除族的事情，襄王爷已经撤回，等门老二回来还是襄王府的人。

    荣亲王以前为了迷惑赵太后母子，在外瞎胡玩，混在一起玩的最多的只有门老二。

    别人玩一阵正常了，门老二是真的纨绔，根本不管家里如何，想着法子折腾怎么玩。

    所以他俩也算要好了二十几年，多少的有些感情，他也希望这个狐朋狗友能走向正常。

    归闲静也奇怪二老爷去哪了，虽然他们和离，毕竟做了二十年的夫妻，他又是孩子的爹，之前又装疯卖傻吃五石散，为了救二哥把自己糟蹋不成人样，总是会担心他。

    人就是这样，除非是生死大仇，巴不得对方没好下场，只要生活在一起久了会有感情。

    这个感情包括很多，邻里之间也算一种感情。

    就像对嘉荣郡主，她看不上郡主的做事做人，但也是婆家人二十年，比外人熟悉点。

    前一阵子孟府闹的事情，她还是会留意。

    送走二哥他们，归闲静没有回城，去她买的山头看看。

    买了之后她还没去过，两个儿子两个庶子跟着她一起。

    那个山头比较远，坐马车两个多时辰，到了那也到中午了。

    负责这个山头的是从小跟着长子的小厮麻强，已经娶妻生子。

    估计是儿子事先通知，麻强在半道上候着，见他们马车过来，前面带路。

    进了庄子闻到花香。

    这个季节有很多花盛开。

    归闲静买这个山头最主要的是看中了连着山的山坡，那一大片可以种薄荷。

    薄荷精油醒脑除虫，具有疏散风热、解毒透疹、清利头目的功能，可以说以后是销路最大的一种精油。

    所以她才会在这会资金紧张的时候买这个山头。

    这一块归闲静放手交给了长子，她的性格就是，要么自己管，要么放手交给别人，不会再事事指手划脚。

    她只看成果。

    种花又不是多难的东西，连这个都做不好，还不如回家抱儿子。

    黑妞爹娘和她大哥等着给她请安，看到了他们，她就想着给兄妹俩找对象的事。

    她接触的下面人少，那干脆就交给麻强，回头给儿子说一下。

    中午留在庄子里吃饭。

    国人是最勤劳致富的人，只要有手，哪怕这里是种花的庄子，他们也会找地方喂猪养鸡。

    归闲静没让麻强杀猪猪，交代喝个鸡汤吃点野菜就行。

    吃饭后打算回城，估摸着到家天也要黑了。

    而正在这时看大门的人快快跑过来，说有一个姓卫的夫人要见姑太太。

    归闲静诧异，刚走还没过夜，她就返回来，难道又给她送什么东西？

    她想着有重要事，不然不会找到这里，没让儿子跟着，自己往外走。

    还没走到大门，见卫五姑太太风风火火进来，一把拉着她说道：“归姐姐，我给你看个人。”

    归闲静心想，莫不是她又捡了一个娃送过来？

    这样可不行，这次要和她说清楚，做任何事情不能先斩后奏。

    你行好心，你有能力你自个养，她愿意是自己的事，而不是被别人安排。

    和当初杨默不一样，她收养杨默是当初是答应换丹丹，后面没换成，总是欠她一个人情。

    归闲静沉着脸，想说话，但是卫五姑太太拽着她走得太快，走出去之后，看到一辆马车。

    卫五姑太太松开手，掀开车帘，归闲静看了一下惊讶。

    卫五姑太太把车帘放下又拽着归闲静走远一点，小声说道：“是嘉荣郡主的大女儿吧？我们在路上遇到一个上吊的女子，把她救了。后面她的丫鬟追过来，问了才说是嘉荣郡主的女儿，要被婆家休了。她没回娘家，去到她的陪嫁小庄子。估计想不开，上吊还在庄子外面上吊，我知道你来这想着先放你这，回头你给她娘送回去。”

    归闲静刚要说话，卫五姑太太快快说道：“我还要着急去追袁将军和你二哥，她就交给你了。”

    说完走到马车跟前，掀开车帘道：“闺女，好死不如赖活着，你看你舅母，离了你舅还不是活得好好的，别再犯傻，你死了你孩子可是真没娘了，我要是有孩子，打死我我都不死。”

    孟芳菲下了马车，卫五姑太太坐上去，亲自赶着马车走了。

    归闲静还没反应过来，看着卫五姑太太赶着马车走了，再看看站在旁边的站着的孟芳菲。

    孟芳菲低着头叫了她一声二舅母。

    归闲静能咋办？一个大活人，总不能见死不救吧，只能带回去交给她亲娘。

    想一想她也可怜。

    娘家倒台，婆家立马翻脸，有的家族还顾忌点亲家，不然来个一年后病亡。

    归闲静也没带孟芳菲进去，让她上了来时坐的马车。

    自个进门说要回城。

    她不打算这事让儿子知道，他们是表姐弟，知道了儿子会担心，芳菲会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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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掰断孟探花手指

    进了城之后归闲静没让儿子们送她回家，带着孟芳菲进了屋，一进去还没坐下，孟芳菲就说：“二舅母，我不回娘家，我就是死都不回娘家！”

    说完咬着嘴唇，泪流满面。

    归闲静能说啥？

    她说道：“好，你先在这住下，但我希望你好好的。”

    孟芳菲说道：“我知道，我也算死过一次的人了，之前我不想连累身边的人才去了庄子外面……如今我更不会连累舅母。”

    归闲静说道：“我现在已经不是王府的人，你就叫我婶子吧。”

    孟芳菲叫了一声婶子。

    归闲静把柳叶找来，安排她住在偏院，免得外人来她这里看到。

    交代伺候她的人，一定要机灵点。

    柳叶认得这个是嘉荣郡主的大女儿，一副奇怪的表情。

    归闲静十分之郁闷，她上辈子不认识姓门的人。

    真欠了门家似的，收留二老爷的妾室庶子，当初是为了痛快和离。

    倒不是她多心善有钱没处花。

    现在再来一个。

    不是怕一个人吃她多少花她多少，是……是这叫什么事吗？

    那就先收留，等二老爷回来，让二老爷去办这个事，毕竟是他亲外甥女。

    孟芳菲就在她宅子里住下，外人不见不知道，三个姨娘总会知道。她们也是奇奇怪怪的表情，背地里议论。

    特别是庞姨娘更加留意，因为她是生的是女儿，将来找的婆家不好，不只是当婆婆的欺负男人宠妾，还有一个就是万一出啥事婆家休了，那女儿真是没有活路了。

    她们也猜到孟芳菲被休，不然不会不管子女一个人跑到这里住着。

    孟芳菲也不出院子，开始几天看着黑妞带丹丹和杨默玩，看着看着眼泪流出来。

    归闲静看到后，叹气。

    估计是想到自己一儿一女吧，归闲静知道孟芳菲小的是女儿，刚过一岁。

    后面孟芳菲问柳叶要了针线面料，她给丹丹和杨默做衣服，归闲静从来不干涉她做什么，只希望二老爷快快回来，把这个烫手山芋接走。

    总在她这呆着也不是个事。

    这是她和二老爷做夫妻二十年，第二回这么期盼他。

    虽然她也挺可怜同情芳菲，但这不是她亲人，这要是她外甥女，不想回娘家，她会收留并帮着安置她。

    差不多过了十天，二老爷回来了。

    倒不是二老爷回来去找归闲静，她知道，而是大嫂二嫂又是快的跑进来，给她说二老爷又成了京城的头条新闻。

    二老爷一回来连王府都没回，直接冲到孟府，提溜着孟探花，抓住他中指咔嚓一下掰断。

    然后把孟探花扔在地上，孟探花的嚎叫声，方圆二里都能听到。

    门意远之所以带着袁顺离开，是因为他知道袁将军要进京，他这会还不太想让袁顺认亲，他就用办事的借口带着袁顺出去了。

    在离京城几百里那找了一个他上辈子知道的一个民间大夫，去那好好调理调理身体。

    如今他感觉像整个被掏空，走路久了都费劲，身形消瘦，眼睛凹陷。

    京里的消息也会慢慢的传到这边，传也是袁大将军中山王进京这种大事情，那些八卦新闻之类的孟府的事他不知道。

    后面他听说袁将军和他二舅子走了之后他才回京。

    快到京城才听了姐夫孟探花所做的事，因为他不在京城，所以襄阳府知府给他送的信他没看到。

    进城之后，先找个茶馆坐下，派袁顺去外面打听清楚。

    然后他让袁顺先回自己家，他直接冲进孟府掰断了孟探花的手指。

    二姐做的再不对，也轮不到姓孟的如此糟践。

    真当襄王府没人了吗？

    嘉荣郡主听到下人说二舅老爷来了，她也没着急，慢慢的往前院走。

    她知道兄弟不在京城，如果在京城不会像大哥那样躲着不出来，二弟绝对会为她出头。

    还没进院就听到丈夫跟杀猪了一样的嚎叫，她才装着急步走进去。

    看到丈夫左手握着右手的手腕，右手举着，躺在地下哀嚎。

    而这时孟老太太从另一屋子冲出来，冲着门意远吼道：“你凭什么打我儿子？你凭什么打我儿子？”

    嘉荣郡主的两个儿子和孟杰显夫妻都冲进来，门意远扫了他们一眼，看向孟老太太说道：“你们吃我们家的住我们家的，花着我们家的钱，竟然敢对我二姐动手？别忘了这个宅子是我二姐的陪嫁。”

    他把两个外甥叫过来，指着其他人说道：“你们全部都给我滚！”

    他又看一眼孟杰显，知道这个是韩家找来的替身，和姐夫挺像。

    孟杰显被门意远盯的浑身一哆嗦。

    嫡母的兄弟看着好吓人，虽然瘦弱，可是那眼睛就像凶神恶煞一般。

    嘉荣郡主这才上前拽住门意远的胳膊说道：“二弟，是我让他们住这的，现在我还是孟家的媳妇，我就好好的当个贤妻好儿媳。”

    门意远抽开胳膊，说了句：“以后有啥事派个人去找我。”

    走了。

    嘉荣郡主对孟杰显温和说道：“快把你爹搀扶起来，你二舅脾气不好，京城的人都知道。以后你见了他躲着点，这几天就辛苦你和你媳妇伺候着你爹。”

    孟杰显点头哈腰道：“母亲放心，我和孩子娘会好好伺候爹。”

    门意远又回了王府，襄王爷看到兄弟回来，大出一口气。

    问道：“你这是去哪了？”

    门意远说了听说哪有个大夫，他去看病。

    襄王爷关心的问了问，才说道：“京里的事都听说了吧？”

    门意远点下头，“我刚从二姐那回来，把孟探花的手指掰断了。”

    襄王爷愣了一下，不过心里也很解气。

    “二姐神情有点不对，既然闹成这样，不如直接和离，让他们姓孟的全部滚出去。”

    襄王爷说道：“前几天我也让你嫂子去见过嘉荣，也是说这个意思。可是嘉荣不同意，她说心里有股气，要是不发出来她会疯。”

    他又给二弟说了嘉荣上吊被外甥救起来的事情。

    门意远没说话，当年芳华也是如此。

    他能理解二姐心中的那股气，就像他带着上辈子心里那股气，回到这辈子二十多年，直到那天晚上看着燃烧的火焰，闻着那刺鼻的味道，才觉得那口气散了一大半。

    他也知道最终决定他们襄王府生死的是金太后和荣亲王，但是成者为王败者为寇。

    可是上辈子太子利用他又和张氏……，这辈子又偷窥二姐，这样的凌辱必须亲手报了仇，才能散开心中的这股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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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太太和以前不一样了

    归闲静想着等二老爷过来再给他说孟芳菲的事，可是二老爷回来的当天下午，孟芳菲的丈夫和小姑子来了。

    她让他们去见了芳菲，毕竟不是她亲外甥女，如果是自己亲姐姐的女儿，她可不会客气。

    这就是远近。

    不过她也派了人在外面听着，这回是柳叶亲自去听，没有人不想知道第一手八卦。

    好一会，孟芳菲红着眼睛出来给归闲静说她要回婆家，感谢婶子的照顾。

    孟芳菲的小姑子一个劲地赔礼和感谢，归闲静见芳菲的丈夫搀扶着她，两人态度还算和睦。

    等人走了之后，柳叶过来说表姑奶奶的小姑子一见到表姑奶奶就哭了，说不知道她娘做的事，她回去求了半天，和她娘吵起来，甚至还说她娘，你也有闺女，你闺女要是遇到这样的事，你怎么想？

    家里的侄子侄女天天哭着要娘，表姑奶奶的丈夫给表姑奶奶下跪，说自妻子走后，他天天睡不好，今天他娘吐口了，他们赶紧过来接表姑奶奶回去。

    归闲静猜芳菲婆家听说了二老爷去孟家做的事，害怕不管不顾的二老爷再去他们府房闹一回，才让儿子来接孟芳菲。

    不管他们家说的是真是假吧，孟芳菲为了孩子也得回去。

    哪怕就是她亲外甥女，她也不能说渣婆家渣丈夫就不回去，不相信离了他们家还过不好了。

    她没那么傻逼。

    第二天一大早苗氏来了，刚坐下，苗氏就问：“芳菲是不是一直住在你这？”

    归闲静奇怪问道：“大嫂怎么知道？”

    “我听我姨母说的，我姨母对这种内宅八卦是非知道的最多。”

    归闲静知道大嫂姨母宗人令夫人那可是很有八卦细胞，别人也爱给她说。

    “芳菲的婆婆看孟府出的那些丑事就想休妻，没想到他儿子不同意。听说他们夫妻过得还可以，芳菲和她娘一点都不像，妯娌小姑子相处得也不错，从没有以郡主的女儿身份显摆。她婆婆也不算恶婆婆，就是耳根子软，不知听谁说了啥，就把芳菲撵出去了，休书还没写，因为芳菲她丈夫说要休妻他也学妻子二舅，让芳菲把孩子带走，后面芳菲小姑子回家，和亲娘吵起来，看来这个小姑子真不错。”

    苗氏说完啧啧嘴，又赶紧说道：“满京城最好的小姑子是我们永安侯府的。”

    归闲静笑一下。

    “芳菲小姑子和她丈夫去庄子里了，说是在你这，他们没敢过来。泰磊他爹回来把孟探花的手指掰断，她婆婆就赶紧同意让芳菲回来，不然自己儿子手指被儿媳二舅掰断，那就一辈子完了。”

    归闲静想着芳菲回去也不算太糟糕，毕竟丈夫没有抛弃她，小姑子也算是个明白人。

    婆婆再怎么样糟糕，有随时发疯的二老爷，婆家也不敢把芳菲如何。

    正说着话二老爷来了，苗氏妯娌互相看看说先回去。

    她们别的事不知道，但二老爷那次救归海波的事她们知道，就冲着这个也不能对他怒目而视。

    门意远一进来就看到太太，感觉太太和以前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说不上来。

    等太太站起来送她两个嫂子出门，脸上的微笑和走路，比以前在王府有精神气。

    对，是这个不一样。

    他不知道也不懂，为何太太在王府会没精神气？

    他觉得以前他虽然没有把心放在家里，但他从没让太太委屈，亲娘和二姐要是针对太太，他总会站在太太前面。

    就是姨娘屋里，他也很少去。

    太太也从来没在这方面说过什么，

    一直和外面人说的那样，很贤惠。

    门意远见太太转回来，他回神，不管以前怎么样，以后他要重新开始，要把他们二房顶起来，如果太太不愿回王府，他可以找大哥商量分家，或者住在外面，不回王府住。

    归闲静回屋，见二老爷微笑着，她不知道他为何微笑，把他姐夫手指掰断心情爽了？

    不过她也认为掰得好，那样的人就该像二老爷这样的人收拾。

    归闲静也笑一下，礼貌嘛。

    门意远心里温暖，这一年以来从没有这样温暖过，不再想襄王府会不会被夺爵，他会不会失败，能不能活下去。

    他也想过，如果失败了，会连累太太，只希望岳父能护着太太，他留着袁顺最后一张牌，袁将军和袁顺，还有岳父家，加一起总会护着太太和子女安全。

    如今这些都没了，心里轻松。

    见到太太柔和一笑，温暖。

    归闲静说道：“回来了。”

    “嗯，”门意远点下头，道：“我去一个地方看了大夫，住在那吃吃药，正好也让袁顺调理一下身子。”

    归闲静不好意思，袁顺是被二哥打的。

    她拿出一张银票，放到桌上推过去，“你送给袁顺，让他好好补补身子，就说对不住了，我二哥当初不明白情况。”

    门意远说道：“不用，我身上还有银子，已经给了袁顺，这段时间让他呆在家里好好休息。”

    归闲静不出声了，门意远又问问孩子们如何，当初太太让孩子们搬出去，他顾不上多问。

    现在他想和太太商量，太太实在不愿回王府，他就另外买个宅子，父母在，哪有搬出去另过的。

    不过，这事放后面，先要和太太和好。

    门意远说道：“接下来我要帮着把丹丹父亲家的事跑一下，当初全家流放岭南，还不知能活下来几人。丹丹的身世先不说，等人能回来再说。”

    归闲静抬头看一眼二老爷说道：“要是能回来，还送丹丹回去？那我不愿意。在我这不用看谁脸色，回去后要在嫡母手下过日子，我不是说她嫡母不好，站在她嫡母角度想一想，一家子流放受苦，好不容易回来了，让她抚养丈夫藏在外面的庶女，她能心情好？到头来还不是丹丹受罪，亲娘为了让她活着才自尽。反正我不同意，你的事我管不着，丹丹的事你既然当初让我养，以后你也别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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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三个姨娘脸都吓白了

    门意远不知道为什么提起丹丹，太太声音就高了，还直接反对。

    他还没说什么哪。

    “这个事先别着急，等我派的人去了岭南回来再说。丹丹父亲家的事，具体我不是很清楚，有些事还要荣亲王去查。”

    归闲静说道：“外面的事我不管，反正你要是把丹丹还给他亲生父亲，我是不同意的。如果丹丹亲娘还活着倒也罢了，亲娘已经不在，男人哪能在内宅天天呆着？送回去也是在她嫡母眼跟前，她嫡母看着丹丹就不堵心？”

    门意远说道：“这会说这个太早，等人回来再说。”

    他觉得太太说得也对，就算和善的嫡母对庶出子女哪能做到像对亲生的孩子那样。

    太太之前对他的庶子庶女，不苛刻，也会不多管，除了对丹丹。

    或许知道不是他亲骨肉的缘故吧。

    他又说了一句以后再说。

    归闲静没出声了，想着这是男人最爱说的，以后再说就代表不同意。

    反正不管那么多，将来谁别想从她这把丹丹带走。

    门意远看太太又不出声，觉得他们夫妻说别人家的孩子别人的事倒能说上话来，夫妻之间反而没话说。

    想想以前就是这样，和太太是有事说事，说完他就走，从没有夫妻俩坐在一起说家常的时候。

    他本来想说他们夫妻之间的事，再想一想还是别太着急，猛地开了口，太太再反应激烈直接回绝他，以后门都不让他进。

    现在他算是知道太太性子并不是他以前认为的温婉贤淑。

    等二老爷走了之后，归闲静大松一口气。

    她倒不是紧张，也不是不自在，反正就是不自如。

    过了两天，苗氏又跑过来，归闲静以为二老爷又出什么风头，听了之后心想，不是二老爷就是二老爷他二姐。

    这兩人不白白浪费这个二字，敢作敢为敢犯二。

    嘉荣郡主听说她女儿的事情，从青楼里买了两个人带着去了女儿的婆家。

    还特意穿着郡主的品级服饰，芳菲的婆婆诰命品级没有郡主高，她只能行礼。

    嘉荣郡主说她女儿做得不好，不够孝顺公婆，那她替女儿多做一件，给亲家公身边添两个服侍人，也算体贴婆婆，让婆婆不要这么辛苦。

    还给女儿送了一个嬷嬷和一房下人，没去女儿院里直接走了。

    苗氏说道：“这回郡主做得对，当娘的不替女儿出头，还让婆家欺负？”

    嘉荣郡主之所以给亲家送美人是孟芳菲回去之后她婆婆心里还是不舒服，给儿子安排了个人。

    孟芳菲的丫鬟回孟府给郡主说了。

    归闲静也觉得这次嘉荣郡主做得痛快，最讨厌那种把自己丈夫盯得紧却给儿子身边塞人的婆婆。

    如今她也是婆婆，绝对不会给儿媳添堵。儿媳要是愿意添个姐妹，那是他们小两口的事，她也不会多管。

    但，如果儿媳太不像话，太能作，那她也不会袖手旁观。

    幸好两个儿媳都不错。

    门意远之后听说外甥女的事，他见二姐上门收拾芳菲婆家，也就没去，只是约了外甥女婿出来喝茶，吓得外甥女婿都不敢端杯子，两手握着放在桌下面，怕媳妇她二舅把他手指给掰断了。

    然后门意远去两个儿子家，也是嘱咐儿子多听母亲的话，多照顾母亲。

    门泰际兄弟俩以为父亲又要出远门，不然不会不提回王府的事情，门泰际回母亲那问父亲有没有说怎么安置庶弟的姨娘，母亲说忘了问。

    门泰际无语。

    一个不提，一个忘了问，那两个弟弟还有他们生母就这么跟着母亲？

    不是他排斥庶弟，而是他们家这样不正常。

    现在他和两个庶弟也比之前亲热，成亲的弟弟泰和悄悄给他说不想回王府，觉得不自由。

    归闲静是儿子问她，才想起上次二老爷来忘记提这事了。

    她可以让庶子跟着自己儿子做事，可二老爷自己的小老婆他得领回去吧，真让她养一辈子？

    她又不是弯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后宫哪。

    以为她是弯弯的荣亲王正给门意远说，说卫五姑太太是不是不喜男子喜欢女子。

    门意远说道：“这我哪知道，以前我都没见过她。”

    荣亲王笑了笑，道：“她和你媳妇挺好的，你不在家她直接搬到你媳妇那住着。”

    门意远看了荣亲王一眼，觉得上位者瞎胡想，他太太可不是那样人。

    “卫老五那个人疯疯癫癫，做事有一出没一出，没准她在辽东，是因为袁将军。”

    他是故意往袁将军那边扯，荣亲王又是笑了一下，也就没再说这个事。

    门意远回去之后琢磨荣亲王说的是啥意思？

    难道平南将军府会出什么事情？

    如果纯属八卦，为何扯到他媳妇？

    他就想一想他所知道的女人喜欢女人的事情。

    他觉得太太不是那样的人，但是他要是跳出来看别人家的太太这样，对男人自己丈夫不亲近，除了卫老五之外，最主要的还是把他的三个姨娘带在身边。

    这让谁看了不觉得有问题啊。

    也是他疏忽，忘记这件事，他要追回太太，三个妾室在太太那算怎么一回事？

    第二天门意远去了太太那里，说要把三个姨娘两个庶子一个庶女带回王府，让他们在王府住着。

    当时三个姨娘脸都吓白了，扑通扑通跪下，说要跟着太太，太太去哪她们去哪。

    门意远奇怪了，这啥时候三个姨娘对原配夫人这么忠心耿耿啊。

    他知道因为上回他戒药的时候三个姨娘伺候他受到了惊吓。

    他缓了缓脸色说道：“你们放心，我已经不吃那个药了，不会再做一些出格的事。”

    艾姨娘咬着嘴唇狠了狠心跪着走到归闲静跟前，猛磕两个头，说道：“太太，泰泽还没定亲。太太，奴婢求你别赶我们走。”

    庞姨娘一看也赶紧跪着走过去磕头：“太太，香芹现在学着骑马，她已经瘦了很多，太太，别赶我们走。”

    归闲静听着她们磕头的声音，脑门都疼，她说道：“都停下。”

    两个姨娘马上停下不说话。

    “我没说要赶你们走，是二老爷带你们回王府，你们有什么给二爷好好说，二老爷让你们留下来，我也不差你们一口饭吃。”

    三个姨娘又跪着给门意远磕头。

    门意远更奇怪了，回王府就定不了亲事学不了骑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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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怕男主子的妾室

    门意远见三个姨娘虽然给他磕头，眼神却是可怜巴巴地望着太太，对他这个男主人一眼都不看。

    觉得好奇。

    他自认为没亏待过妾室，好吃好喝地养着，只要不翻精闹幺蛾子。

    太太对她们同样如此。

    但，一般来说正室和妾室是对立面，没见过不求男主人求女主人的。

    门意远咳咳两声，说道：“我想问一句，回王府就定不了亲事？”

    他又看向庞姨娘，“尚氏，香芹回王府想骑马也可以呀。”

    庞姨娘一脸的难堪，脸涨红，道：“奴婢姓庞不姓尚，二姑爷带回来的那个姨娘才姓尚！”

    归闲静见她那样忍不住想笑。

    二老爷连他的妾室姓什么都记不住。

    门意远哦了一声，他听说孟探花带回来的那个姨娘姓尚，还想着怎么和他的一个妾室一个姓。

    以前听太太提过庞姨娘，他以为是因为香芹她娘胖，叫胖姨娘，他一直也没问过。

    高姨娘和艾姨娘身子向后缩一下，不知道二老爷会把她们的姓氏想是什么。

    门意远想了想她们要留在这住，太太不反对那就留下吧，以后也有个借口过来。

    比如说给庶子庶女商量婚事，庶出的跟着太太住，那就要跟太太商量吧。

    香芹也十一二了，具体多大，不知道，也该差不多物色人选了。

    成亲的庶子有没有孩子，他不知道。

    难怪三个妾室宁愿跟着太太，他对他自己的孩子年龄都记不住。

    可见以前是真的忽略。

    门意远说道：“那行，你们愿意住这就住这，但是要记住千万别惹太太生气。要是惹了太太生气，你们也别回王府，我给你们找个庙。”

    三个姨娘浑身一哆嗦，磕头道：“奴婢绝不惹太太生气。”

    等听到二老爷说下去吧，赶紧站起来行礼退出去。

    三人都想着以后二老爷来了绝对不露面，免得太太没生气，二老爷生气，再把她们三个人送到庙里去。

    归闲静忍住笑，妾室这么怕男主子的恐怕满京城就她这里才会有吧。

    门意远拿出一张银票放桌上说道：“她们给你添麻烦了，也别让她们闲着，能做点啥做点啥。这点钱就当她们吃的用的，还有香芹兄妹花费用的。”

    归闲静没有拒绝，他的妾室孩子，该他出钱。

    不过很想问他，你那两个庶子叫什么你知不知道？

    只是心里想，问出来没有必要。

    门意远本来想问那个没成亲的庶子要给他找门什么亲事，想一想算了，下回再来问。

    总要找个借口过来。

    归闲静把二老爷送到院门口，回来的时候一路走一路笑，当然只是微笑。

    走到门口听到脚步声转过身，一看是香芹。

    门香芹这半年多确实瘦了很多，她经常去侯府，因为她憨直，娘家人也挺喜欢她。

    没想到她得了父亲的眼，带着她学骑马。

    门香芹见母亲转过身，走过去说道：“母亲，我刚才看到父亲来了，我躲着没让他看到我。”

    归闲静说道：“那是你父亲，你应该要进来问安，以后不要躲着。”

    “我姨娘说父亲要是看到我就让我回王府。我不想回王府，我不想呆在院子里不出去，我想去外祖父家去学骑马。外祖父还教我耍大锤，说我有力气。”

    这些归闲静都知道，大嫂说了香芹对学武很感兴趣，十一岁起步晚了，但她不怕吃苦，每天举大锤。

    归闲静对孩子们学啥从来不干涉，谁说女的一定要学女红，男的不能学厨艺学种花？

    她不就让她两个儿子去学种花了吗？

    门香芹瘦下来之后，五官清晰，比以前好看，现在只是有点健壮。

    但是无论古代还是现代，女子以柔为美。

    庞姨娘自己胖，也是生了孩子之后才胖的，所以香芹小的时候庞姨娘就饿着她，担心大了还胖嫁不出去。

    归闲静想这会也该帮香芹找婆家，她也知道庞姨娘她们这么忠心耿耿，愿意跟着她，就是指望着她给泰泽和香芹找个好亲事。

    过了几天苗氏过来了，归闲静见大嫂脸上神情不知道又有啥新闻了。

    因为大嫂脸上是奇奇怪怪的表情。

    “小妹，你知不知道这几天泰磊他爹每天都去侯府。”

    归闲静惊讶了一下说道：“我不知道，他没说。”

    “我们还以为你知道呢。”

    “他去家里干嘛？”

    苗氏说道：“头一天进来，他说他来看看香芹骑马骑得怎么样。”

    归闲静心想，二老爷何时这么关心女儿了？

    苗氏又神神秘秘说道：“小妹，我看你二哥的老三好像喜欢香芹。”

    归闲静意外，二哥的三儿子是庶出，那年二嫂去了辽东怀孕回来，把一个妾送过去，生了个儿子被二哥送回京。

    这个侄子一点不像二哥，有点瘦弱，他喜欢香芹，有些意外。

    “二嫂知道吗？”

    苗氏嘿嘿笑道：“除了香芹不知道谁都知道，你二嫂说香芹挺好的，没啥心眼子。”

    归闲静理解，庶出的儿媳妇要是心眼子多，将来没准是搅家精，只要你活着，还不能把他们分出去。

    香芹确实没什么心眼，如果二嫂同意，也算是真是好姻缘。

    归闲静问道：“小三子怎么会喜欢香芹呢？没觉得她胖？香芹她姨娘一直担心，怕别人嫌弃香芹胖。”

    苗氏又是嘿嘿笑，“这就叫各花入各眼。要不是小三子总喂香芹吃东西，香芹还能瘦下来。小三子最羡慕长得结实的人，你看你二哥长得像个蛮牛，小三子偏偏瘦弱，可能随了他姨娘了，吃啥也不长肉，所以他一看香芹两眼放光啊。”

    归闲静哈哈笑起来。

    如果是这样，那确实门好亲，首先小三子自己愿意，二嫂绝对是个好婆婆。

    香芹和小三子说起来是表兄妹，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

    她问道：“二嫂怎么没给我说？”

    “你二嫂说香芹她父亲毕竟还在，还是等她爹回来了再给你说，你问问泰磊他爹同意不同意。”

    归闲静说道：“他有啥同意不同意？这门亲不好吗？要是让他去找，他能给香芹找什么好亲事？”

    苗氏笑眯眯说道：“那我回去给你二嫂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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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能不能让奴婢回屋哭一场

    归闲静挺愿意这门亲事，以前她虽然很少回娘家，对娘家的侄子侄女们也不算熟，但是她知道二哥的这个庶出一岁多从辽东送回来，一直是二嫂抚养长大。

    小三子也把二嫂当亲娘。

    香芹这边，虽然她没有亲手抚养，但是香芹如何她也了解。

    估计二嫂就看中她没心眼，直肠子。

    之前庞姨娘因为这个发愁，以后要是嫁给一个人口众多的大家族，妯娌大姑子小姑子，还有婆婆，香芹根本分不出好赖人，被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庞姨娘在她面前说过几次，只求找个好婆家，她说的这个好婆家不是指门第，而是指婆家人好。

    第二天门意远来了，来了也是说的这个事。

    他说岳父给他说的，他也仔细看了小三子，就是有点瘦弱，但是是岳父家的人，他一百个放心。

    归闲静对他回回说话都是口称岳父，很想指正他。

    这一次开口说了。

    “我们已经和离，你是不是要改改称呼？”

    门意远满不在乎说道：“我都叫了二十年岳父了，你这会让我改称呼，改叫啥？”

    归闲静心想，要是二老爷续弦还有个岳父，难道前岳父后岳父的称呼？

    门意远说道：“你放心，我这辈子就只有这一个岳父，所以就这么叫着。”

    归闲静心想，难道他要娶个亲爹没了的？

    有丈母娘，前岳父后丈母娘，乱套了吧。

    她看了眼二老爷，觉得他说话又有点像以前那样，带着吊儿郎当。

    就那一阵子，他装疯卖傻前前后后的时候说话少，还……比较稳重。

    也不是稳重，是心思重。

    想一想他的经历，特别是那天晚上，现在把过去抛下，而不是压在心上，也算好，吊儿郎当就吊儿郎当吧。

    归闲静说道：“那香芹的亲事就这么定了，免得庞姨娘天天牵肠挂肚。”

    门意远说道：“我怎么记得她姓尚来着。以前听你说过胖姨娘，我以为是因为她胖。”

    归闲静端起杯喝了一口茶，心想，就知道你是这么想的。

    她放下茶杯问道：“泰和他娘姓啥你知不知道？”

    门意远说道：“泰和是成亲的那个？你说过高姨娘，因为长得高？”

    归闲静扑哧一声笑出来，“那泰泽他娘呢？”

    门意远摇摇头道：“不知道，对了，你叫她二姨娘，不会姓二吧？”

    归闲静忍住笑，重新介绍给他生了儿女的姨娘们。

    “泰和的亲娘姓高，泰泽的亲娘姓艾，艾叶的艾，香芹的亲娘姓庞。”

    门意远自己也笑了说道：“管她们姓啥呢，生的孩子跟我姓就行了。”

    说完觉得不应该说这话，他说道：“我来就是跟你说这事，回头你给那个胖姨娘说一下，别成天盯着香芹不让吃，这胖不是挺好的嘛。”

    说完他就走了，因为他看到太太的脸色沉下来，赶紧先溜。

    归闲静倒不是因为二老爷说什么姨娘生的孩子跟他姓生气，她这人不笑就像生气。

    等二老爷走了之后她还是笑了，让人把庞姨娘叫过来。

    庞姨娘胆战心惊，现在她们三个人就希望二老爷和太太啥事没有，不管太太回不回王府，最好别叫她们去前院。

    等太太说了香芹的亲事之后，庞姨娘喜出望外呀，她扑通给太太跪下磕头：“谢谢太太，多谢太太，太太能不能让奴婢先回去哭一场。”

    归闲静微笑着说道：“去吧，给你说一声，关于定亲聘礼这方面你不用操心，二老爷说了以后别老盯着香芹不让她吃，这不胖了挺好的嘛。”

    庞姨娘哭得梗住了，眼泪还在眼圈里，二爷说的那话好像就是人家就看上了香芹的胖。

    她赶紧爬起来退出去跑回自个屋。

    女儿香芹有的时候在侯府，回来的时候她问女儿在侯府干嘛干嘛了。

    香芹说学骑马学武艺，二舅家的三表哥经常给她拿吃的，她忍不住就想吃，如果不是吃这些她还会瘦下来。

    说二舅家的三表哥还没有她劲大呢，她一手一个铁锤都能举起来，三表哥两手一个都举不起来。

    庞姨娘教女儿千万别逞能，要装柔弱。

    最近常听女儿说，三表哥怎么怎么，庞姨娘的心呀是扑通扑通跳，看着女儿天真无邪，她希望自己想的是对。

    又怕自己给想差了，但又不敢去问太太，又不敢给另外两个姨娘姐姐说，怕说了早了将来不成，到时候就没脸了。

    她真巴不得香芹能嫁到太太娘家，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好姻缘，所以二老爷让她们回王府，那死也不会去。

    虽然她没见过香芹说的三表哥，但是太太的娘家，那就绝对没问题。

    高姨娘和艾姨娘听到庞姨娘哭声，赶紧跑过来，两人也是吓地问道：“咋啦，太太叫你过去干嘛？说啥事了？”

    庞姨娘拿手帕捂着脸说：“等会再问，先让我哭完。”

    两个姨娘坐在旁边就看着她哭。

    好不容易哭完了，艾姨娘还亲自给她打了水，让她洗了脸，把门关上。

    三个人挨在一起坐。

    这是她们在王府经常说悄悄话的时候就是这样。

    庞姨娘把香芹的亲事说了，高姨娘首先说道：“这是门好亲，这下你可放心了吧。”

    庞姨娘使劲点头，“我就是太高兴了，才要哭一场的。你们是知道，为了香芹的亲事，这几年我吃不好睡不好，特别是这一年。”

    高姨娘看着庞姨娘胖胖的身子，心想，你吃不好睡不好还这么胖，你要是吃得好睡得好，不知道还会胖成什么样。

    艾姨娘两眼放光问道：“你有没有问我们家泰泽的亲事？”

    庞姨娘说道：“我哪里顾得上，听说香芹的亲事定了，我就给太太说让我回来哭一场。”

    艾姨娘恨铁不成钢地望着她，“你提一嘴又咋啦？”

    庞姨娘陪笑道：“是我的不是，一会我去太太那，我一定帮你问。”

    高姨娘安慰艾姨娘说道：“你放心，太太能想着香芹还能不想着你家泰泽吗？再说泰泽现在一直跟大爷三爷在一块，太太肯定忘不了。”

    艾姨娘两手搓着，她一紧张着急就爱搓手，“我这不是想着我们家泰泽也都要十七了吗？人家像他这个岁数都成亲有孩子了。”

    庞姨娘说道：“下回太太要叫我过去，我一定帮你问问。”

    艾姨娘对着她搓手道：“那你可别忘了，你要回再忘了我就不搭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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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他改正归邪都没用

    庞姨娘把自己收拾收拾，还扑点粉擦点胭脂，重新戴了个首饰去见太太。

    归闲静见她眼睛肿着，但是脸红扑扑，精神状态和之前一个天一个地。

    庞姨娘进来又是给太太跪下，说了一堆感谢的话。

    归闲静说道：“现在你可以放心了，你当亲娘的也给香芹做点针线活，也是亲娘的一份心意。”

    庞姨娘连忙答应，她存的那点银子一台嫁妆都凑不齐，只能做些被褥啥的针线活。

    归闲静让她退下，庞姨娘鼓起勇气说道：“太太，四少爷的……”

    越说越小声，别看那会给艾姨娘保证的痛快，面对太太，她还是发怵。

    归闲静知道她是替艾姨娘问，说道：“你回去对泰泽姨娘说，这事我记着呢，泰泽虽然不是我生的，但我也希望能找个好媳妇。”

    庞姨娘又跪下欢喜说道：“奴婢替艾姐姐给太太磕头。”

    她起来快快退下回去报喜。

    归闲静对古代这种早熟早成亲，没办法。包括她自己的儿子，你想成亲晚点，好人家的闺女都让别人老早下定了。

    你想定下来成亲晚点，女方不得想你啥意思？不乐意婚事拖着女方？

    有些事情要适应当时的社会环境。

    香芹十一岁，要是在现代还是小学几年级的娃，自己的侄子小三子也才十三，都知道给自己挑选媳妇了。

    这倒不是早熟的有男女情窦初开的那种，而是他们懂事的时候就知道定亲要成亲，遇到自己喜欢的早早定下来也算完成人生中的第一件大事。

    归闲静准备回家一趟，问问父亲二老爷每天去侯府干什么。

    永安侯府老侯爷也在给儿子说前女婿的事。

    他对前女婿天天来，刚开始也是纳闷，后面觉得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他闺女那。

    第一天找借口说看闺女学骑马，要跟着一起去。

    归侯爷以为女婿不会骑马，斜着眼睛看他，说道：“我和香芹骑着马去，你跟娘们似的坐车去呀？”

    门意远说道：“小婿不才，骑马还是会的。”

    归侯爷每次听他自称小婿浑身起鸡皮疙瘩，有四十岁的小婿吗？

    然后这个小婿和香芹父女俩一匹马，归侯爷真没想到这个前小婿骑马技术不错。

    他想起前女婿以前正事没做过，吃喝玩乐样样精通，骑马肯定会。

    听说荣亲王那会最会玩的就是马术。

    不过他除了揍女婿之外压根不了解。

    去了城外，在没人的地方，前女婿竟然也玩上了马上骑术，花样玩的立刻让香芹两眼放光使劲拍巴掌。

    看小香芹对她爹崇拜的眼神，归侯爷也有点吃味。

    想起以前香芹在他跟前才这样。不服气的老侯爷也想在马上倒立一下，差点摔下来，被前女婿跳上马紧紧抱住。

    归侯爷扫兴而归。

    第二天前女婿又来了，还牵着一匹马，说是给他闺女买的。

    归侯爷见那匹马确实不错，他拉着脸说道：“既然你这么心疼闺女，你把她带回去。”

    吓得香芹说她不要马，归侯爷心里这才舒服了，想着你想拿匹马就收买小香芹，不可能！

    太小看了我们祖孙的感情。

    归侯爷他决定女儿那养的那个丹丹长大了，也要教她骑马，千万别让这个前女婿把孩子拉拢过去。

    第三天前女婿又来了。

    这次来送了他一对斧头。

    归侯爷眼睛发光，斧头做得好啊，看着不大，死沉死沉的，一斧头下去，人头绝对落地。

    想不要吧，舍不得。

    管他呢，就当替香芹要了，他闺女在侯府又吃又住，拿他一对斧头不过分。

    人来了收了人家的礼，总不能把人轰出去，再说又救了自个亲儿子，当初自己踢了他一脚差点把他踢死，归侯爷也就容忍前女婿每天上门。

    对他不是很热乎，但也不管他，看看想如何。

    前女婿就这么呆着还在他家吃饭，他们出去他也跟着。

    归侯爷就琢磨了，晚上和儿子说：“你说泰磊他爹，这啥意思啊？是不是想和你小妹和好吧？”

    归世子说道：“他想和小妹和好，跑咱这干嘛？”

    归侯爷白了儿子一眼，“当初你成亲前天天往你老丈人家跑干什么？”

    归世子嘿嘿笑道：“孩子娘在我老丈人家，我不往我老丈人家跑往哪跑？有的时候我还去宗人令家，那也是孩子娘在那。”

    归侯爷说道：“一个道理，他要是想和好没咱侯府同意，他就不成。还有就是，知道你小妹在乎娘家，他就把后方搞定了，这在战术上叫迂回战术。”

    归世子问道：“爹的意思呢？”

    “夫妻当然是原配的好，在城外的时候泰磊他爹跟我提过两句，我就猜之前他和荣亲王没准一起演戏，不得已，我看他想改邪归正。”

    归世子说道：“那也得妹子同意，妹子不同意，他改正归邪都没用。”

    “先不管他，他要是想着送我把斧头，说两句好话就让我同意你小妹回去，没那么好的事！你小妹主意正，我是不会强求，你给你媳妇说说，别干涉啊，一切看你小妹的意思。”

    归世子答应了，他也不想让前妹夫太顺利追回小妹，先晾着他。

    归闲静回娘家，头一天晚上让柳叶回去说一声，免得回去了父亲不在家。

    听大嫂说父亲最近不去那个培训庄子，天天带着香芹出城玩。

    回到娘家之后，父亲大哥大嫂他们都没出去，等着她。

    她坐下后就问：“泰磊他爹昨天来了吗？”

    “来了，我说起老祖宗的那把斧头，他找人做了给我送来。”

    归闲静心想，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以前二老爷没亏过岳家，那也是过年过节的节礼上。

    但这么亲自投其所好，他到底想干啥？

    想复合？

    不太可能。

    当初和离说好了的。

    归闲静一直觉得二老爷适合单身，家对他来说是个累赘。

    要不然他能轻易同意三个姨娘住在她这里，按照正常的男人来说，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她认为是因为香芹总住在侯府，他有些不好意思。

    在这方面他还是蛮讲义气的，看他收养丹丹就能看得出来。

    归闲静也不问了，把带来的东西送给娘家人。

    当着二嫂的面正式说起香芹的亲事，二嫂眉开眼笑说道：“你家香芹我是真喜欢，从来不耍心眼，我就怕那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

    归闲静心想，香芹是没心眼吧。

    “香芹说她最不爱吃香芹，她的名字是她祖母起的，她姨娘生她的时候，她祖母正在吃香芹饺子，就起了这个名。”

    这个归闲静知道，庞姨娘生了女儿后她去给老王妃报喜。老王妃正吃饭，筷子夹着咬了一口的饺子说道：“今天这饺子味道不错，香芹馅的，就叫香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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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太爱八卦了吧

    归闲静见二嫂这么高兴，看得出来是真心看上香芹，这样最好不过。

    她回来了，一家子坐在一起吃饭。

    通常小辈是不上桌的，但这一次让香芹和小三子上桌了。

    门香芹没有过多去想，以为是嫡母来了，让她上桌吃饭。

    小三子名叫归普壮，他知道这是未来丈母娘也是亲姑母来相女婿，进来后就规规矩矩行礼。

    就是给姑母行礼格外紧张。

    他从小到大就没见过姑母几回，印象中姑母是不苟言笑，话又很少。

    每次姑母回来，母亲都给他说，不要去前院，免得你们来回跑声音大，惹得你姑母不高兴。

    归闲静看这个侄子，印象当中的这个侄子还是五六岁跟着大点的侄子身后跑，看到她吓得站着不动，等她走了又快快跑掉。

    看这个侄子长得清清秀秀，是相对娘家男的来说，长相也不赖。

    听名字叫普壮，和他那瘦弱身板是有点相差太大，难怪看上香芹了，取长补短。

    香芹傻乎乎的啥也不知道，吃饭的时候也很规矩，不敢多夹菜。归普壮更规矩，一筷子都不敢给香芹夹。

    吃到一半归侯爷让他们下去，人走了说道：“以后还是别让小的上桌了，瞅他们那样吃饭不痛快。”

    归世子说道：“那是因为小妹来了，我是最爱看香芹吃饭，吃啥都香，没胃口跟着也有胃口了。”

    归闲静愿意看到香芹得到娘家人喜爱，总比看在她面子上照顾香芹要好。

    门意远那边得知太太回娘家了，他没过去，回了王府。

    上次回王府直接见了兄长，没见母亲。听兄长说母亲知道赵太后倒台，吓得不敢出门。

    因为母亲在赵太后和金太后两人之间一向是跟着赵太后。

    外面的消息兄长一直瞒着，关于他关于二姐和孟探花的事更不敢给母亲说。

    门意远后面闹的那些事，母亲都不知道，他最后一次见母亲还是因为侄女出嫁陪嫁的事情。

    侄女嫁了关世子，不知道兄长是怎么打算，他也要回去好好问一下。

    回到王府，先去见了母亲。

    老王妃看到儿子痛哭一场，说京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子还有心和朋友出去玩，自个的家不管有永安侯府照顾，可王府他也不管了吗？

    门意远看到母亲比以前苍老了很多，心里也是难受。

    母亲不聪明不能干，有时候还做糊涂事，但总归是生他养他的母亲。

    他给母亲一顿保证说以后改邪归正，再也不胡乱跑一定好好过日子。

    老王妃这才拉着儿子的手仔细打量，发现儿子比以前瘦多了，又心疼。

    问儿子住哪，别在外面瞎凑合赶紧搬回来住。

    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些话。

    门意远也很有耐心地陪着母亲说话。

    老王妃又说嘉荣好久没来，派人来给她请安，说她好着呢。

    门意远说他去看了，二姐正在忙外甥的亲事，没空回来。

    老王妃就是这么简单的人，说啥信啥。

    门意远陪着母亲呆了好一会，都是顺着说话，母亲让他去岳家赔礼，把媳妇孩子接回来，他也郑重答应。

    之后和大哥去了书房。

    他问了侄女的事情，说侄女没孩子就干脆和离，要不他去找安乐侯府去说。

    襄王爷叹口气道：“我也是这样打算，让你嫂子去问过香娥，回来过个几年再找个人嫁了，嫁回襄阳府也行。谁知道香娥不回来，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你嫂子问了她不说，你嫂子以为她是受了关家的威胁，还去找了江夫人。江夫人说她从来不会干涉小两口的事情，有她在，关家不会有威胁人的事情，来去自由。”

    门意远听着，那他就不多管了。

    他开始想着。要是大哥抹不下面子，他就去趟安乐侯府，反正京里提起他，没啥好印象，啥事都能做得出来的。

    现在他自个的媳妇儿女还没整明白，侄女有亲爹娘在，轮不着他操心。

    他去讨好岳父，也是想着太太对娘家十分在意，那他就把岳父哄好了。

    还有他救了二舅兄的情分，岳父也不能把他拒之门外，挨了二十年岳父的揍，早就摸清岳父的喜好。

    刚好还有他闺女在岳父家，也有借口过去。

    他这些年也并不是只顾陪着荣亲王瞎玩，他也有两个商家给他孝敬，一个是襄阳府的，一个是川蜀的。

    他那会跟着荣亲王，多少也能得点便利，给投靠他的两个商家拿到一些别人拿不到的商条。

    所以这些年他自己也存下不少钱，就是王府不给他分家产，他二房也不会落到没饭吃的地步。

    门意远把那些银票早就藏在他住的小宅子里，给长子说过，如果他没了就去找，他要是活着就当没这回事。

    门意远本来想试着给大哥说分家的事，但是见大哥为侄女的事伤脑筋，他也就没提，也不在这一会。

    没过两天京里传出安乐侯府关侯爷进宫请见荣亲王，自己请求夺爵。

    荣亲王驳了回去，谁也猜不透是啥意思。

    荣亲王倒不是自己做主，目前他还不敢做这个主，是金太后之前说过安乐侯府留着，这个爵位到时候她要给一个人。

    荣亲王就知道关侯爷这一辈子别想留下亲生子嗣。

    京里的人注意力又转到了安乐侯府，想着赵太后倒台，江家起复，那么江夫人何去何从？

    襄王府的永宁郡主新婚不到一年，当初是被逼嫁到安乐侯府，如今趁着年轻肯定要和离吧。

    谁知道安乐侯府除了关侯爷提出不要爵位这件事之外，他们侯府就安安静静，一点消息，应该说一点坏消息都没有。

    江夫人也没有回娘家，也没有什么出家为尼事情发生，永宁郡主也没回娘家，只有襄王妃来过两次，都是哭着回去的。

    这谁也猜不透安乐侯府里面是咋回事了。

    没人和江夫人交好，也没人去安乐侯府串门，不知道具体是啥情况。

    就连最八卦的苗氏的亲姨母宗人令夫人也不知道，急得在家直转圈。

    去了外甥女那两趟，让外甥女游说小姑子去江夫人那串门。

    理由是归闲静曾经是永宁郡主的二婶，打着关心前侄女的借口去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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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初见江夫人

    归闲静虽然喜欢听八卦，也想知道外面的事情，但是让她介入，让她去探索八卦，她是不会去的。

    所以大嫂来说，她想都没想就拒绝。

    苗氏说道：“我给我姨母说了，说我小妹不会去，别说现在已经不是王府的人，就算是，她也不会。以前在王府和那个侄女相处得又不是多好，有亲娘在，我小妹去不是多管闲事吗？”

    归闲静也没解释，和大嫂二嫂相处这么多年，她们也是了解她的性子。

    她就又提了庶子泰泽的亲事，之前给大嫂二嫂都说过。

    苗氏也不隐瞒，有啥也直接说。

    “泰泽的亲事不太好找，这要是以前还好找点，毕竟是嫁到王府里。现在你们情况这样，外面也知道二老爷没除族，可是谁知道他以后还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王府空有个爵位，没个营生，坐吃山空。外面都在说你一离开王府就做生意，说明王府就是个空架子，二房更没什么，有点也都让泰磊他爹造没了，将来分家嫡出不见得能分到什么家产，还别说庶出。”

    这些归闲静都知道，所以她也觉得泰泽的亲事不太好找。

    但也不能凑合。

    她说道：“大嫂就先帮着留意，泰泽还不到十七，晚两年也无妨。我是想着宁愿晚点，也不凑合。可以不计较门第，但是家人要好。”

    这方面是侯府共同的找亲家的标准。

    当初归闲静的亲事让侯府觉得亏欠了她，说是嫁到王府，却是那样的人家那样的人。

    说了这事，苗氏又拐到安乐侯府，她问襄王妃小闺女会不会是怀孕了，因为有了孩子才不想和离。

    “让我说襄王妃是怎么当娘的，女儿出嫁年龄小就应该给她说怎么滴也不能先生孩子。男人为了那个只图自己快活不管不顾，女人就得自己想办法，眼跟前有她婆婆那个例子，提两个陪嫁丫鬟上来，这男人还巴不得呢。”

    归闲静也觉得奇怪，门香娥为何不选择和离，当初出嫁也是要死要活的不愿意。

    不过大嫂说的古代对于丈夫纳妾，特别是自己主动安排妾室的现象，大多数女人都能接受。

    有些亲娘给女儿找陪嫁丫鬟，就会准备这方面的人选，还要提点，比如说身子不方便的时候，孕期哺乳期，安排服侍丈夫的人。

    那就是个工具。

    但不能接受男人宠妾灭妻。

    归闲静发现这古代的女子更注重的是你心中是否有我，或者是否把我放在妻子的地位。

    虽然也会因为男人和妾滚床单心里不舒服，但不会因为这个斤斤计较。

    如果这样想，就能够理解林黛玉对薛宝钗吃醋，为贾宝玉对薛宝钗如何而斤斤计较，但从来没有因为袭人晴雯而吃醋，还开玩笑叫袭人小嫂子。

    或许在她们的观念里，袭人晴雯只是宝玉的暖床工具。

    这和现代人的一生一世一双人不同，现代人要求的心身合一。

    归闲静作为现代人，她理解古代的这种社会现象，但骨子里还是不接受。

    她和二老爷的婚姻，那是她心中无爱。

    如果她嫁给一个彼此相爱的人，她不会接受男人纳妾，如果找了妾室，心中再无爱。

    她可以屈服这个社会，但是她不能屈服于自己的心。

    归闲静在嫂子走了之后，她准备收拾礼物想去廖探花府。上回和卫五姑太太去见廖太太，因为廖太太突然出门没见着。

    接着就是孟探花回京错认廖探花的事情耽搁了，现在她打算自己去拜访一下。

    她亲自写了帖子，准备派柳叶去一趟廖府，还没派人去叫柳叶，柳叶敲门进来了，手上拿了一个帖子，

    归闲静奇怪，不知道谁给她下帖子，接过来一看，真是巧了，是廖太太的帖子，明天约她廖府见面。

    第二天归闲静收拾一番，带了两个丫鬟拿着礼物去了廖府，敲了门已经有个婆子候着，说她们太太正等着。

    归闲静想着是因为上次让她跑空一趟，所以这一次廖太太主动邀请她。

    没想到进去后看到廖太太和另外一位陌生的中年夫人在，见她四十多岁，穿着淡雅，头上也只有一个头钗，面色冷清，容貌看得出来年轻时美貌。

    归闲静脑海转了一大圈，确认以前没见过这位夫人。

    廖太太见她进来站起身走上前，二人互相见礼问好。

    廖太太称呼她为三姑太太，又给她介绍那位陌生的女眷。

    “这位是江夫人，永宁郡主的婆婆。”

    归闲静先愣了一下，又行礼。

    她是白身，江夫人是侯夫人，是诰命身份。

    江夫人站起来。稍微避开了一下说道：“在廖妹妹这都不是外人，坐下说话吧。”

    廖太太招呼归闲静坐下，又有下人端了茶进来。

    江夫人说道：“是我让廖太太叫你过来，因为我不太方便去你府上。”

    归闲静询问的眼神，她不知道江夫人找她有什么事，如果说因为香娥，她应该去找襄王妃，为何找她？

    “是永宁郡主的事，襄王府的意思我也明白，趁着女儿年轻和离后还能再走一步。本来我也不该多管这些事，但我也怜惜永宁郡主。她嫁入侯府对我也恭恭敬敬，就是世子的意思，也不想拖累她。”

    归闲静还是询问的神情，不知道这些给她说是什么意思。

    江夫人继续说道：“襄王妃疼女心切，也找过我，我问了香娥，她说她不回去，过多的她也不说。我给她说你不回去总得要给你亲娘说个理由，让你亲娘放心。后面她说想见你一面。我和廖太太认识，正好前两天说想约你来府一趟，我就趁着这个机会带着永宁郡主一块来了。”

    归闲静没有看到香娥，廖太太说道：“郡主在我儿媳那屋，我让人叫她过来。”

    归闲静趁着香娥不在，赶紧说道：“实话说我和永宁郡主并不算很熟。你们也知道我只有两子，没有女儿，当初我们二房只有一个庶女，和香娥年龄相差也大，所以她们堂姐妹也很少来往。”

    江夫人说道：“这个我知道，永宁郡主和我说过。”

    归闲静觉得奇怪了，不知道香娥为什么要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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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香娥的迷茫

    过了一会，门香娥进来，归闲静见她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以前一脸的孩子气，感觉就像现代会缠着亲妈要苹果手机的娇柔而任性的少女。

    而现在表情沉稳多了。

    虽然还是那张脸，梳着女子成亲后的妇人发髻，但是整个脸上的神情多了成熟。

    这才过了半年多，应了那句话，生活的经历让人成长。

    香娥和孟芳菲当初一样，见了她仍旧用在王府的称呼，称呼她为二婶。

    廖太太和江夫人找了借口出去，屋里就有她们两个。

    归闲静招呼她坐下，等着她开口，心里也十分好奇，不知道她要说什么。

    门香娥，应该是永宁郡主了，她沉默了一会，咬咬嘴唇，鼓起勇气说道：“二婶，你和我二叔和离，是自愿还是我二叔……”

    归闲静明白她的意思，因为在这里大多数的女人都不会自愿和离，除非对方渣的不能太渣。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问这个问题，归闲静还是实话实说：“我和你二叔我们俩是说好了互相给对方自由。”

    永宁郡主又是沉默，等了一会问了一句：“那二婶和离后，后不后悔？”

    归闲静摇摇头道：“没想过后悔的事情，因为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她心里想，她和香娥是两代人，代沟肯定是有，香娥的岁数心里想的是情情爱爱。而她就要四十岁的人了，考虑生活比情情爱爱重要得多。

    这样两个算得上是长辈和晚辈坐在一起谈和离的问题，还是不熟悉的两个人，归闲静咋想咋古怪。

    她上辈子也是从年少无知的心态、从内心充满情情爱爱的幻想中过来的，所以她也不会取笑香娥，或者觉得别人幼稚。

    原本就是幼稚的年龄。

    归闲静也不问香娥为什么要见她，也不问她为什么问这些问题，既然要来见她，肯定有话要给她说。

    果然她就听了一个关于情情爱爱的故事。

    香娥在十二三岁的时候，跟着襄王妃去大佛寺，小少女哪有那个心境烧香磕头求菩萨。

    她趁着王妃求见大师的时候，带着丫鬟在庙里乱走。

    走到后院看到有好多穷苦人。

    她知道大佛寺会经常救济一下难民，母亲也经常给庙里捐钱救助，是积德行善之事。

    庙里收留老弱病残，有懂医的僧人给他们看病抓药。

    香娥对这些人没啥好奇的，转身要走，看到听到一声惊呼，她又转过身。

    见一个老太太被一个中年婆子推倒，这时候过来一个年轻人扶起那个老太太。

    她看那年轻人穿着一般，但也不是像那些穷苦人穿得破烂，知道是来庙里做义工的人。

    刚准备转身，就见又过来一个人说那年轻人就不该把这个老太太送到这里来。

    说都快死了，送到庙里来不是晦气吗？

    那年轻人说总不能见死不救。

    反正是后面打起来了，来了两个僧人才没有闹起来，她看那个年轻人头上出了血。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底层平民人的模样，也没放在心上。

    过了大半年和母亲去了大佛寺，又看到了那个年轻人，她觉得这个年轻人心地蛮善良的。

    但也没有什么任何想法。

    在她的观念里，她和平民是两个世界的人。

    特别是有姑母嘉荣郡主的例子，她不可能会对普普通通的平民，产生男女情事的想法。

    那会她年龄小，心中只有简单的善恶，认为那个人是善良的人。

    出嫁她是万般不愿意，嫁给那样的人家，小伙伴哪个不笑话她，说她是江夫人第二。

    爹娘违抗不了，她更违抗不了。

    她想着嫁到安乐侯府，她不会和关世子当夫妻，她也把身边两个陪嫁丫鬟安排给他。

    谁知道成亲当晚掀开她红头盖的那个人，竟然是她曾经在庙里见过的那个年轻人。

    当时想怎么会是他，他是侯府世子，虽然安乐侯府让高门笑话，但在平民眼里还是高高在上的。

    他竟然穿得像普通平民一样地去庙里帮忙。

    香娥想象的关世子是那种仗着赵太后横行霸道，有点像二叔那样吃喝玩乐的人，没有想到是她心目中认为善良的人。

    关世子当天晚上在外间的罗汉床上睡的，第二天早晨告诉她，让她放心，一个月后他会搬到书房居住，一年后他会想办法和离。

    香娥从抗拒到意外到不知所措，接下来没多久，赵太后倒台，明显的安乐侯府有可能会被夺爵。

    这时候的香娥茫然了。

    关世子说会写和离书，香娥的心却在动摇。

    她在侯府的这一段时间，世子虽然很少和她说话，但是她的起居生活她的饮食，世子安排得妥妥当当，比她在王府过得还要顺心。

    这时候的香娥已经不是出嫁前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考虑的少女。

    她知道，如果她和离，她再嫁一个人，不知道会是什么样。

    如果婆家在意她嫁过人呢，虽然她跟世子并没同房。

    如果她再嫁一个人，那个人和二叔一样，或者还不如二叔，再以她嫁给安乐侯府的事情来羞辱她哪？

    她所知道的和认识的关世子是善良的，是对一个快死的老太太都能够扶进庙里的心善之人。

    她也知道亲娘是为她好，可是再为她好，谁也不能保证她再嫁的那个人会像关世子那样善良。

    她怕和离了之后嫁得不如意，婆家事多，妯娌看不起她，男人宠妾灭妻，她会后悔。

    所以才想问问二婶。

    归闲静听完了之后两眼冒花，第一个念头就是，就好比在现代一个初中生早恋了，不会和她亲妈说，去找一个她信任的人。

    很荣幸自己就是香娥信任的人，或许因为她给别人的印象是嘴紧，从来不谈论别人的是非，所以香娥才要找她。

    还有一个就是她和离过，还是和她亲二叔。

    是否要将来成立一个工作室？

    妇女之友工作室。

    永宁郡主说完了之后，眼睛里流出泪水，“二婶，我害怕，我害怕以后再嫁人之后不会像在侯府那样安静，在侯府没有人笑话我，我婆婆也好，世子对我也好。我知道，我的性子不如表姐芳华坚强，我也不如我自己的亲姐姐能应对上上下下。我娘说后悔不该宠着我，但是我知道这不是我娘宠我的原因，我本来就比较笨。遇到事情我没有办法，我只会哭。我只希望一个人对我好，那个人善良，不会笑话我。还有他对我那么好，我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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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毫不犹豫喝了绝子汤

    归闲静看着香娥，她明白，香娥说了那么多，只不过是她心中有了关世子。

    她说的那些担心害怕都是她自己给自己找的理由。

    包括她自己都在心里否定她怎么会爱上一个人人看不起、人人嘲笑的赵太后和前夫生的孙子呢？

    所以她才要找理由，说害怕别人因为她嫁过关世子而嘲弄她，是因为关世子是个心善的人她不忍这时候离开侯府。

    她自己已经做了决定，襄王妃几次去找她，她不回王府，江夫人问过她，她也说不回去。

    这就是她的决定，她为爱而做的决定。

    但是她知道她要给家人一个理由，给外面人一个理由，她也需要有个人认同她的决定。

    归闲静不是十几岁，能和她商讨爱与不爱的问题，香娥也不是她亲闺女，她帮着分析利弊。

    告诉她男女感情再好，只要在一起过个几年，几乎也都是一地鸡毛。

    这不是她亲闺女，她要说个什么，回头香娥给王妃说我二婶说得怎么怎么，那她里外不是人。

    上辈子又不是没干过这种事情。自己的亲外甥女儿也是因为谈男朋友的事情跑来给她说，她也没出主意，只是说了两句客观的话，但是后面亲姐姐把她骂得跟死狗一样，说她瞎出主意。

    因为外甥女口口声声都说我小姨说的。

    归闲静沉默不说话，反正她一向如此。

    或许香娥只是找个人倾诉一下，并没问她是该留下，还是该和离回王府。

    香娥沉默了一会，轻轻说了一句：“我婆婆也不回娘家。”

    归闲静不知道她说这个是具体表达什么，江夫人不回江家京里的人都知道。

    她说这个难道是说她要和她婆婆一样，不会在安乐侯府危难的时候，只顾自己走人？

    归闲静只能想到的是这个。

    廖太太和江夫人坐在院子里的亭子里聊天。

    江夫人没出过京，廖太太是第一次进京，她们两个人有交往，别人要知道了会大吃一惊。

    廖太太进京之后去兰若寺上香，听说兰若寺的尼姑全部换了人，寺里也在重新修建，她就捐了一笔银子。

    主持问她是哪个府上，要写在功德薄上，她说不用。

    第二次去兰若寺有义诊，女大夫旁边一个中年妇人一旁帮忙。

    义诊的对象全部都是普通平民，通常来上香的大户人家的女眷不会往那边看，廖太太知道后又找了主持说以后的义诊的药材直接去普一堂抓药，全部免费。

    普一堂是廖家的生意。

    后面义诊的时候她又去了兰若寺，那位妇人过来道谢，两人交谈起来。

    廖太太觉得这位妇人不像是普通人家的，询问起才知道原来是安乐侯府的江夫人。

    之后有了深交，也只是在外面。

    今天是江夫人第一次来廖府，她见对面的廖太太温婉和气，如果在三十年前，她是不会和这样身份的人坐在一起。

    哪怕是她儿子考上探花。

    她们江家的亲家，除了世家也就是诗礼之家，但是偏偏一道圣旨让她嫁给了安乐侯。

    她的祖父还是太傅，当时就气晕过去。

    嫁过来之后才知道，是关侯爷在庙里见过陪祖母上香的她，赵太后为了满足儿子的心愿，求的太上皇。

    并不是外面说的赵太后为了羞辱江家，后面她也知道，皇上也只不过借此机会削弱江家的势力。

    前朝后堂的事情总会牺牲女人，江夫人不是被宠大的啥也不知的娇柔女子，她们从小到大接受的观念就是，家族给了你衣食无忧从小读书的生活，给了你在世人面前高人一等的生活，那么你就要为家族牺牲。

    她毫不犹豫喝了母亲递给她的绝子汤，毫无怨言。

    关侯爷一点不像赵太后，就像一个朴实的庄稼汉穿着富贵，却不知所措。

    他并没有因为被封了爵位，当了侯爷沾沾自喜，反而是不适应。

    又因为外人看他异样的眼光而自卑。

    娶了她之后又觉得对不住她，不是他给赵太后说，赵太后也不知道他喜欢的是江家女。

    所以他不曾进她的屋，从来不强迫她，就是给他两个妾室，他也从来不进。

    就这样过了三年，赵太后召关侯爷进宫，当天晚上他去了妾室屋里，江夫人知道肯定是赵太后用自己来威胁他。

    他让三个妾室都生了一个孩子，之后又是独自住书房，一直到现在。

    偏偏他的儿子关世子和他爹一样，喜欢嘉荣郡主的女儿，只可惜芳华早早过世，赵太后又把芳华的表妹赐婚给他，表姐妹只是相貌上有一点点像，性子完全不像。

    江夫人也赞同永宁郡主和离回王府，郡主和她不同，江家不能出和离和被休的女儿，不管是什么原因。

    如果是二十多年前，她会出家为尼，但是现在，她不想守着油灯念着经过一辈子，她有很多事情要做。

    不为江家不为侯府，只是为她自己。

    她第一次注意廖太太的时候，是廖太太捐了银子后给主持说不必记名，她注意看了一下。

    通常女眷们捐了大笔银子的时候，都会记载在功德簿上。

    也有个别人不记，有一种是只是做善事，有一种，不知道之前做了什么事情，到了岁数想求福报，只是为了自己心安理得。

    她不知道这位太太是哪一类。

    等到又见到廖太太是她提供药材的时候，她知道是廖探花的母亲，有些吃惊，但也不意外。

    能养出一个探花儿子，可见不凡。

    交往几次之后，江夫人把廖太太当做知己。

    人一辈子宁可孤独，也不愿和无话可谈的人成为朋友。

    江夫人不知道永宁郡主为何要见襄王府和离的二太太，从郡主口中也知她二人以前在王府并不亲热。

    对归氏江夫人只是了解与外面的传闻，出身武夫之家，却贤惠，因为王府二老爷的不正常被和离。

    说起来也是一个不幸的妇人。

    但是，归氏和离后一转眼做起了生意，因为她的生意让赵太后惦记才把永宁郡主嫁到侯府。

    之后永安侯府归侯爷一个月后诈尸活过来，江夫人知道是做戏，为了让归家次子回京。

    看来荣亲王还是给了袁大将军一个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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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金太后和妙真师太

    归闲静离开廖府，她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

    回到家里心想，女人一辈子能有一个喜欢上的人，能够守在他身边也是一种幸福。

    她上辈子有个朋友年轻时忙于事业，快三十了嫁不出去了，朋友也不想凑合将就。

    朋友的话说，如果我能爱上一个人，哪怕是种地的，我也死心塌地跟着他走，可惜没有。

    归闲静上辈子有那种除了对方全世界都不重要的感情，之后是一次次的失望到绝望。

    从爱恋、憎恨到释然，这个过程是残酷的。

    所以这辈子她才会这样冷静，得过且过的过了前四十年。

    别人的事和她无关，香娥也是可怜，她也只是怜惜永宁郡主。

    之后她要忙自己的事。

    庄子里的精油陆陆续续制作出来，全部按照客户购买的卡的比例售卖。

    她也参加了几次京里女眷的聚会，看到那些笑着和她套近乎的夫人们，一个是因为袁大将军的缘故，一个是因为她店里精油的缘故。

    归闲静之前还想着要抛头露面结交一些人，去了几次之后，觉得没意思，还是算了。

    自己不是那社交人，不像四妹到了那种场合如鱼得水，而她像浑身长刺坐不住。

    现在她的两个姐一个妹干劲十足，看到她也不像以前那样不敢说话。

    她当初把她们拉上，是借此机会，给她们分成之外，就是想利用她们的才干，把铺子顶起来，免得她事事操心。

    幸好两个姐一个妹也不负所望，确实不用她操心销售这一块。

    制作这一块交给儿子她也不管了，就想起她要做的服饰这一块，那就在家里画图吧。

    门意远天天往永安侯府跑，想着法地投其所好，大舅兄喜欢喝哪种酒，他想办法找来。

    侯府的晚辈们喜欢什么，他带闺女香芹出去吃顿饭，就打听清楚了。

    他打听到京城不远的一个县城有家猪头肉做得非常好，亲自去买了几斤回来。

    老岳父归侯爷就爱吃猪头肉，让老岳父的话说他的祖上肯定是屠夫。

    到了侯府，前翁婿两人吃着猪头肉喝着酒，归世子不在，去庄子里了。

    要是在以前压根没有的场面。

    归侯爷看着前女婿殷勤地给他夹菜，给他倒酒，说道：“你这样天天来我这算什么事儿嘛。”

    门意远说道：“小婿这是孝敬您老人家，我父亲去世得早，小婿一直把岳父您当成父亲一样。”

    归侯爷点点头，这个前女婿之前除了胡闹风流之外对他确实不错。

    “你也老大不小了，马上都要抱孙子，总这么晃荡算什么？”

    门意远说道：“我这个岁数了不晃荡干嘛？又不指望当个官啥的。”

    归侯爷斜着眼睛看着他说道：“别说我瞧不上你啊，连个女人都比不上。看看满京城现在谁的铺子最让人眼红？那是泰磊他娘做的。她什么岁数？比你小二十岁？我这个岁数才是啥也不干，爱上哪晃荡就上哪晃荡，你年轻力壮的无所事事，别说别人，我都是一眼瞧不上。”

    门意远说道：“我这不是没……岳父放心，以后我绝对不会让泰磊他娘操心。我一个大男人活得好好的，让妇人顶在前面，那我还算男人吗？”

    说这话那就是明确表示，他想复合的意思。

    归侯爷可不会这么让前女婿轻易如愿。“你要是想有个家呢，想踏踏实实地过日子，看看哪一家有合适的再娶一个。”

    他上下打量前女婿说道：“我看你现在恢复得不错，没准儿还能生几个儿子呢。”

    门意远脸红，但不会因为岳父说这个他就退缩，他很郑重地说道：“我这辈子只有一个岳父，一个太太，岳父也看在泰际哥俩的份上，给我一次机会。”

    归侯爷往嘴里扔了一颗花生米，板着脸说道：“我就不给你能把我怎么样？”

    门意远嬉皮笑脸说道：“岳父把我怎么样我都不会有二话，反正我这辈子就给您老当女婿了。”

    他不可能什么也不做就靠巴结就想着把太太追回来，他已经派袁顺，去物色五个庄子，五个孩子一人一个。

    因为王府还没有分家，到时候他全部写太太的名字。

    还有他也在看京里有没有合适的铺子要盘下来，他手上的那些银子全部置成产业，最起码把儿女的将来安置好了，让太太没有后顾之忧。

    关于兰若寺，荣亲王用重新修建的名义把里面的尼姑全部换了，他就确定荣亲王知道那天晚上的事。

    但是他不知道荣亲王，应该说是金太后找来了妙真师太担任兰若寺的主持。

    就是当初他在关中见过的给了他一个开了光的物件的妙真师太，他把物件给了丹丹。

    也正是有了这个，无人议论丹丹命硬克亲，他派去岭南的人回来丹丹父亲家族的人死了一大半，丹丹的父亲仗着之前身体底子好熬了下来。也只留下一个儿子。

    他的原配为了那个孩子也强硬地撑了下来。

    这时候的宫里，金太后和妙真师太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两个都是白发苍苍的老太太，眼里都是泪。

    别人都以为妙真师太快要九十，其实她和金太后是同龄，只不过她顶着的身份人快要九十了。

    金太后说道：“没想到我还能再见你一面。”

    妙真师太点了下头说道：“我也没想到。”

    她们在闺阁的时候是好友，也算是当时闺秀中出色的两个人。

    如今一个是太后，却历经沧桑，一个是师太也是看尽人间沧桑。

    金太后说道：“雷家的事，那会我实在是……我也让荣亲王想办法帮忙。”

    妙真师太说道：“说起来也是我连累家人，我去了岭南尽可能保住我雷家之后。”

    金太后缓缓说道：“你放心，你我之仇，我死之前全部报了。”

    妙真师太太搭上金太后的手腕，松开手，悲哀地看着她。

    金太后却微笑道：“我撑下来了，没事的，总归是死了能闭上眼。”

    她拿出一沓银票递过去，“拿上，以后用银子的地方多，雷家回来后安置都要花银子，大的方面荣亲王会安排，这些你留着用。”

    妙真师太止不住眼泪流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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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人在得意时就会犯蠢

    妙真师太算起来是丹丹的姑祖母，也就是她父亲的亲姑母。

    她少女的时候和金太后的表弟定了亲，因为她年长男方一岁，婚期要比金太后晚。

    而那时候金太后也才嫁到皇子府，还没有赵太后。

    妙真师太和未婚夫毕竟是少男少女，情不自禁，虽然没有偷尝禁果，但也总会悄悄约会。

    金太后也知道，她那会和先皇郎有情妾有意，属于恩爱夫妻，也会说起这事。

    谁知道先皇把这个事给他哥哥也就是那会的太子说了，因为他知道太子喜欢妙真师太。

    或许皇家祖上就有那种偷窥别人的女人的龌龊基因，太子东宫名正言顺伺候他的人也有十位左右，但他偏偏中意已经定亲的妙真师太。

    得知二人约会地点，偷着潜伏等待。

    妙真师太偏偏那天先到了，太子色心涌动，趁着妙真师太的未婚夫还没过来，想来个霸王硬上弓。

    妙真师太不是那种连未婚夫都分不出来的人，更何况两人说好不会在婚前越界一步。

    于是她奋力挣扎大声呼救。

    可惜周围太子的人把守，而金太后的表弟赶到时想冲进去，被太子的人打伤。

    妙真师太也是一烈女子，奋力挣扎并咬伤太子。太子气恼把她打晕，之后把打晕了二人弄得衣衫不整，并故意派人引外人来此。于是京里传出雷家孙女不知羞耻和未婚夫在外苟且的事。

    妙真师太没脸回家，金太后的表弟也觉得是自己连累了未婚妻，不是自己死磨硬缠的未婚妻也不会在外和他约会。

    二人决定私奔，走之前妙真师太去找金太后想要一些盘缠，金太后给了。

    没想到被先皇派人监视她的人知道，先皇又把此消息告诉了太子。

    太子半道截了妙真师太，当着金太后的表弟凌辱了她。

    金太后的表弟那天晚上被太子的人打伤，这会又亲见未婚妻被凌辱，悲愤得吐血而亡。

    妙真师太埋了未婚夫之后，准备追随他而去，被路过的尼姑救了，一路南下。

    之后妙真师太就顶了这个尼姑的侄女身份和度牒，毕竟她是大户人家自小读书，出家为尼修行二十年后逐渐有了名气。

    之后悄悄回过京城，知道娘家的情况，她的弟子也混在兰若寺里。

    知道娘家侄子在外生的一个女儿，被襄王府的二老爷收养。

    所以在关中偶然见到二老爷给了他一个吊坠。

    而金太后知道这一些，是赵太后说的。先皇暗中做了这些事，心里不免得意。

    人在得意时就会犯蠢。

    先皇登基之后得意时，总要给心爱的人分享他做的一些见不得人的事。赵太后知道了，就跑到金太后面前得瑟。

    你的男人最爱我，你的男人把你表弟害了，你不知道吧，那让我来告诉你好了。

    金太后是等赵太后走了，当时就吐了血，大病一场。

    她以为她的丈夫只是见了赵太后才昏了头，没有想到和她成亲之后就一直欺瞒于她，却表现和她恩爱，获取她的信任，获取她家族的支持。

    到了后期金太后一直闭宫不出念佛，也曾招尼姑进宫讲经，那时候赵太后已经当了太后，对金太后没有那么提防。

    妙真法师的弟子混进宫中和金太后取得了联系。

    雷家后面一直被打压，是因为先皇心虚。怕人家知道他背后的手段并交代儿子不得重用雷家，所以在后面雷家一个当朝为官的正好做错一件事，皇上那会还是能言语几句，借此机会把雷家发配到岭南。

    而太子是盯上了雷家的一个年轻媳妇，试探了一下，对方人家没上钩，从此再也不出府。

    太子也借此机会派人给岭南知府苛待雷家人。

    金太后如果不是这一件件一桩桩的仇恨记在心里，她撑不下去，也正是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仇恨，让她日夜煎熬，让她熬尽了心血。

    大仇已报，她也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一直在等着见一见该见的人。

    当年她一直找机会，皇上做事严谨，没有让她抓住任何，直到皇上中风，太子监国，她才想利用这个时期动手。

    没想到太子遗传了他祖上的毛病，和张太保小闺女平南将军府的次媳在兰若寺幽会。

    金太后让荣亲王威胁张家和张氏，让张氏以怀孕为借口约了太子去他们经常约会的地方。

    没想到成功了。

    这就叫一报还一报，先皇用这一招让当时的太子暴毙。

    如今金太后同样用这一招，让先皇和赵太后的孙子暴毙，让荣亲王上台。

    当年荣亲王的母妃也是她暗中安排，为的就是能生下一个皇子为她所用。

    可是后来荣亲王的亲生母亲，自己渐渐有了别的心思，金太后让她病亡，想办法把荣亲王又安排给廖太妃收养。

    廖太妃商家女出身，商人最懂得利益投资，后面一直和她里应外合。

    金太后安排亲外甥袁将军娶了廖家女，就算她将来不在了，有袁将军在，也能确保她金家人平安。

    她现在还要继续撑着，她要看着赵太后母子先死，现在看来得加紧速度，她时日不多。

    荣亲王多少地有点怀疑他亲生母亲的死是金太后动的手脚，但是他里里外外查了，确实是病亡。

    他亲生母亲新得了一件新衣裳，不顾天冷得瑟的穿了一天，而这件新衣裳还是赵太后赏的，要算起来应该是赵太后动的手脚。

    他也侧面问过廖母妃，说那时候后宫人人自危，只有赵太后最得宠。而他的母妃生了最小的皇子，先皇偏疼一些，赵太后确实针对了几次，之后他亲生母亲缩头闭门不出。

    等到先皇没了之后，才敢露头，出自己的宫殿串串门，后面是她自个生病没了。

    赵太后已经当了太后，儿子稳坐龙椅，也不会针对一个小皇子，她也想博得贤名。

    荣亲王只能说自己亲娘运气不好，还有点傻。

    对于金太后和妙真师太的关系，他不知，只是以为金太后用念佛遮掩的一个线人。

    他对金太后闭宫不出成天念佛还能安排众多事，佩服。对金太后隐忍几十年翻盘佩服，也警惕。

    而金太后没有他想象中的翻盘后来个把持朝政，也让他放心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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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金太后最后的狠辣

    金太后要说恨赵太后，更恨的是先皇。

    她带着几个心腹去了皇陵，派身边一直跟着她的一个老太监把先皇的陵墓打开，把先皇的尸骨背出来，当她面焚烧。

    她要把先皇挫骨扬灰，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留了一把骨灰带回宫。

    金太后在宫里最得力的两个心腹一个安排到赵太后身边，一个是身边的徐太监，就是背先皇尸骨的那个老太监。

    回到宫中，徐太监给金太后磕头，一脸的泪。

    金太后微笑着说道：“你放心去吧，荣亲王会把你安排到安乐侯府，再等两年，荣亲王会把你侄孙过继到关世子名下，并恢复徐姓。跟了我几十年，答应你的我总会做到。”

    徐太监趴着哽咽说不出话来，又咚咚地磕了几个头。

    金太后拿着带回来的骨灰，去了赵太后母子的房间，当着赵太后和皇上的面把骨灰放在瓷碗里，倒上酒，点燃。

    “这是你父皇的骨灰，我让人烧了，其他的撒在城门外，让你父皇嘴里的贱民千踩万踏，让你父皇亲眼看着你和你亲娘的灵车从城门出去。”

    皇上眼珠子瞪着，用一只好手指着她，赵太后早就疯了，乱叫乱喊。

    金太后让人摁着赵太后，她走过去在赵太后耳边轻声说道：“我不管你是真疯假疯，我告诉你，你所有的孙子不会生下孩子，那个关世子，我帮他找了个儿子，你放心，你孙子会有人养老，你就安心追随先皇去地下做一对孤魂野鬼吧。”

    说完她哈哈大笑。

    赵太后不再像之前疯疯癫癫，她沙哑着喉咙恶狠狠说道：“你不得好死！我不该心软留你一命！”

    金太后慢慢坐下来，用一个银簪子拨动着碗里燃烧的骨灰，慢慢地讲述了先皇对之前太子对金家对她对雷家对杨家所做的一切。

    又派人把皇上身边的一个负责皇上饮食起居的一个尚宫叫上来，把太子怎么交代她的，怎么更换皇上的药，特意做一些容易引起中风的食物，一五一十，总共多少次，清清楚楚地一一交代。

    之后又叫来两个太医，让他们去抢救气晕了的皇上。

    那两个太医心知肚明，金太后这样反反复复的一次又一次的让他们抢救，这一次更严重。

    两人心惊胆战，有十分力也出不了一分。

    金太后等皇上咽气后回到自己宫殿，把荣亲王叫到病榻前，猛咳几声，吐了口鲜血，说道：“金家因为我死的死，流放的流放。我这一生手上沾了不少鲜血。以前所有的恩也好仇也好，让我下辈子去还去报。我助你登基，这半年我也没强迫你任何。我只希望你看在我的面子保金家之后的平安。”

    荣亲王跪下发誓。

    金太后又招了宗仁令、皇家几位老王爷老郡王，还有几个重臣，留下最后的遗言，皇位由荣亲王继承。

    并说自己死后不葬皇陵，埋在金家祖坟旁。

    这时候才宣告皇上驾崩，三天后赵太后归西，活活饿死。

    第五天，金太后闭上了眼。

    国丧开始，一下是三个。

    归侯爷偷偷给儿子说，这省事，不然一个一个地来，还要一个一个地全民守孝。

    有这样想法的人有不少，这半年荣亲王身为摄政王也慢慢地接手朝政，所以朝中并无慌乱。

    一个月不能娱乐，不能欢声笑语，不能请客摆宴，自个在家偷着吃好的，不让外人知道就行。

    门香芹出不去了，只能在家，这会她也知道要和总喂她吃东西的三表哥定亲。

    她也没啥想法，长辈做主就好。三表哥不嫌她胖嫁给他更好，她也喜欢侯府，想着以后一辈子都住在侯府里，更加高兴。

    庞姨娘好不容易女儿守在她跟前，硬逼着女儿做些绣活，说将来丈夫孩子的衣服总得要自己做吧。

    门香芹愿意纳鞋底，简单有劲就行。庞姨娘没办法，在家里做鞋子，按着女儿的脚，一点一点往大里做。恨不得把女儿这辈子的鞋子都做完。

    归闲静想着自己正好在家里继续画各种包包图。

    而这时候袁顺背着门意远过来，说二老爷胃疼。

    归闲静心想他胃疼你不背到医馆，背这来干啥？

    偏偏正好二儿子来了，见状扶着二老爷下来，和袁顺两个人搀着就把二老爷扶进院。

    归闲静只好领着他们去了东厢房，门意远哼哼唧唧，有气无力，脸色确实不好。

    归闲静派人收拾屋子，铺上被褥，让二老爷躺着，袁顺又请了大夫过来。

    询问把脉之后，确实是胃病，开了药，袁顺跟着大夫去抓药，门泰磊又是给父亲倒温水，又是给父亲背后垫上靠背。

    安排好了，袁顺也抓了药回来，门泰磊又亲自去煲药。

    归闲静无可奈何，一个病人她能赶出去？

    这会她也明白，二老爷是想和她复合。

    她离开王府就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如今自己独自生活已经习惯，不想身边多个人。

    门泰磊煲好了药，又喂了父亲吃药，扶着父亲躺下休息之后来见母亲。

    归闲静以为他会替父亲说话，没想到他开口说他媳妇怀孕了。

    虽然这是个好消息，可是他的脸上并不笑容，因为刚好国丧发现怀孕。这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国丧期间怀上的。

    归闲静也是有点高兴不起来，这也太巧了，哪怕早几天呢，在国丧之前宣布怀孕的消息。

    家里人不会说啥，那总得让外人知道是国丧前的事吧。

    见儿子愁眉苦脸，归闲静说道：“你也别想那么多，在家好好照顾玉梅。生孩子的事谁能预料，等到出生了算也算出来什么时候怀的。还有千万别死脑筋，什么国丧不能吃肉，你两口子关上门吃还不行啊？你要是死脑筋，就让玉梅搬回来住。”

    门泰磊虽然做事有时候一板一眼的，毕竟死的是皇上又不是他亲爹亲祖父，他当然不会这么死板，听了母亲的话答应下来。

    归闲静派柳枝去儿子那做饭，交代好好做吃的，月钱双倍。

    门意远得知二儿媳有了，捂着肚子来找太太，拿出一张银票，说给儿子的。

    归闲静直接说道：“刚才你怎么不给泰磊？”

    门意远心想，我不是找借口在你跟前露面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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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鸠占鹊巢的门意远

    门意远见太太问他为什么不给儿子，他愁眉苦脸说道：“那会没记起来，我胃疼，哪里顾得上别的。”

    归闲静见他那副模样，接过来银票放桌上。

    也是，不管身体哪个疼，那真要疼起来要人命，她也曾胃疼过，知道那个滋味。

    想一想自己是有点吹毛求疵了。

    算了，再怎么说二老爷也是泰磊的亲生父亲，听说要有孙子，给儿子一点银子，总归是不错的，比那个孟探花要好吧。

    她已经听说孟探花在外面得了些银子让姨娘帮他藏起来，都没说拿出来给郡主和儿女。

    归闲静看一眼二老爷，这方面二老爷还不错，以前在王府的时候也时不时的给她银子。

    这样一想也不会因为二老爷住在这心情烦躁，大不了他住这，她就出去住。

    不回娘家去山头庄子住着，在那住段时间也挺好，现在夏天正炎热的时候，也去避暑一下。

    没一会，倪夫人过来了，正好看到门意远弯着腰捂着肚子进了东厢房。

    她很奇怪地看一眼，进了正屋，小声说道：“泰磊他爹怎么在这？”

    归闲静回道：“他胃病犯了，袁顺送他在这里，刚好泰磊进来，就把他爹扶到东厢房。”

    “有没有找大夫呀？我看泰磊他爹比以前身体差多了。是要好好调理调理，这男人喝酒就是伤胃，你二哥回来一阵子气的我都不想管他，天天出去喝酒，有一回喝得哼哼了一晚上。后面我给咱爹说了，咱爹说他再出去喝酒就把他的腿打断，你二哥这才老老实实在家里躺了几天。”

    归闲静说了找大夫来看过，也开了药，还是泰磊亲自熬的药，喂的药。

    提到泰磊，倪夫人马上是满脸笑容，“我嫂子如今对泰磊比亲儿子还好，把泰磊从头夸到脚，说他做事比女子还细致呢。你知道了吧，玉梅怀上了，我嫂子高兴地在家里拜菩萨，说她就不过来了，让我过来给你说一声，还说玉梅可是掉到福窝里了，要多谢你。”

    归闲静笑了一下，大嫂二嫂就是这样，一个事能说一大串话出来。

    她觉得这个年龄的女人，所接触的就她说话少，或许上辈子说得太多，争吵也太多，如今懒得再说话。

    “我正要跟二嫂说明天我去山那边的庄子里，二嫂帮我多照一点玉梅，我就不过去了。”

    倪夫人看了看门外，压低声音说道：“是不是因为泰磊他爹住这的缘故？要不然你回侯府住，他还能跟到侯府？”

    归闲静说道：“不用，我去了大嫂二嫂又该忙了。我去庄子里散散心，带上丹丹和杨默，孩子老在家呆着也憋得慌。二嫂今天回家也别先给爹说，等明天我走了之后再说。”

    她有了这个主意之后，家里给谁也没说，二老爷安静呆在东厢房没出来，门香芹得知父亲病了，很孝顺地过来陪着父亲。

    经过骑马的相处，香芹不再惧怕父亲，对父亲敬佩。

    归闲静在正屋都能听到香芹哈哈的笑声，隐约听到二老爷在给香芹讲什么故事。

    长子泰际也来了，还有两个庶子，他们住在庄子里，听说之后赶回来。

    门泰际给母亲说，这一阵子他和弟弟们照顾父亲，庄子那边已经安排好了。

    归闲静也没给儿子说她要去庄子，儿子们会留下来照顾父亲，这是孝道。

    她也没给任何人说，自己收拾了换洗衣服，还有丹丹和杨默的，悄悄叫来黑妞，让她交代照顾孩子们的两个婆子各自收拾东西。

    丹丹和杨默现在已经不用奶娘，平时也只是她和黑妞，还有另外的两个婆子一起照顾。

    第二天天没亮，两个庶子守在正院门口，门香芹守在东厢房门口，归闲静看了皱眉，所以她要出去，庶子也老大不小了，在正院伺候二老爷，她很不方便。

    一大早门泰际兄弟俩过来，门泰和门泰泽跟着就去了东厢房伺候二老爷吃早饭。

    门意远也皱眉，几个围着他，香芹还端着粥，像伺候瘫痪病人似的。

    和之前在他小宅子不同，这次他不是借病装病嘛。

    他皱着眉头说道：“你们去外屋，我瞅着你们吃不下饭。你们给我守灵还是咋滴？我只是胃疼，又不是中风，看着你们我的胃更疼。”

    门泰际兄弟四人只好出去，门香芹端着碗，门意远对女儿笑眯眯，夸了句：“还是闺女孝顺。”

    又对外屋说道：“你们没事去找两棵树，你娘这个院里少棵树，种两颗，夏天也好乘凉。”

    门泰磊哥俩互相看看，心想是不是留着将来好爬树啊。

    门意远没想那么远，小树长到大树，那时候他都白胡子了还爬什么树？

    他是想着太太还养着两孩子，种两棵树到时候可以让孩子们荡秋千，他和太太一人推一个。

    门泰际看到外面母亲出去，那个黑不溜秋的丫鬟跟着，还有两个婆子抱着丹丹跟杨默。

    他急忙出去，明白母亲是要躲着父亲。

    跟到门外见马车已经准备好，他扶着母亲先上马车，又把丹丹杨默抱着进去。

    他给母亲说道：“过会我去外祖父家。”

    归闲静也没给儿子解释，只点了一下头。

    马车也挺宽敞，三个大人两个小孩坐一辆马车，出城而去。

    门意远站在正院门口，听到儿子说的话，想着啥意思？太太这是要躲开他？

    去岳父家住了，他不好马上跟过去，那就先住在这，和孩子们好好相处一下。

    想一想这一辈子过到四十了，孙子都要有了，别人开始享受天伦之乐，而他却要寻找家。

    谁也不怪，只能怪自己。

    女主人不在，他就是男主人，也要熟悉熟悉自己家。

    先把下人都叫过来，重新认识认识，总知道谁是干嘛的吧。

    幸好带的有散银，每个人按照职务给点打赏。

    太太身边重用的几个他还认识，叫啥不知道，这次让她们自我介绍。

    下人眼神全是古怪，伺候男主子二十年，竟然不认得她们。

    最后把三个姨娘叫过来，表扬她们没给太太添麻烦，以后继续猫着别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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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没想到太太会骑马

    三个姨娘还不知道太太出去了，心想这是咋回事？

    太太没出来二老爷发号施令了？

    难道太太和二老爷和好了？

    三人回去悄悄打听，柳叶说太太带着两孩子回娘家了。

    三个姨娘互相看看，闭嘴不说话。

    有关太太和二老爷的事情，她们尽量背后不议论，反正跟着太太就是。

    她们各自嘱咐儿子闺女，要好好服侍生病的父亲。

    她们三个见二老爷没有让她们过去照顾，暗自庆幸，每天聚堆干活。

    高姨娘和艾姨娘也帮着庞姨娘准备香芹的陪嫁。

    门意远住在这里养起了病，他胃病是真的，只不过他来的时候装的严重了点。

    他住了几天，外面人就知道了，二老爷搬回和离的太太那里住，归氏却带着两个孩子去城外了。

    这夫妻俩是咋回事儿？

    归侯爷知道后给儿子媳妇说：“不管。你小妹自己有主意，咱们别掺和。”

    女人总是心软，世子夫人妯娌两人私下里聊，说看着二老爷也挺可怜的，两个外甥也这么大了，要是二老爷能改，小姑子能原谅他也好。

    浪子回头金不换嘛，再说又是原配夫妻，之前闹的那些事也是有原因的。

    荣亲王，现在是皇上，他最近忙得是焦头烂额，前有朝政，后有母妃廖太妃这边出了状况。

    当初他是想接母妃进宫，两个太后都没了，等到国丧结束，他再下旨封母妃为太后。

    母妃养大了他，廖家当初为了他也是竭尽全力，光是银子这一块廖家也付出了很多。

    但是廖太妃死活不进宫，说好不容易从那个牢笼里出来，再让她回去，哪怕是当太后，她也不干。

    皇上知道母妃是因为不是他的亲生母亲，才不想进宫，免得以后母子离心。

    但是他心里多少的也有点感激母妃的决定，只要进了宫，他早晚要请安，如果母妃再仗着身份仗着功劳让他做一些事安排几个人，他就左右为难了。

    如今这样甚好。

    但他每天他也会派人去太妃府替他请安，之前的荣亲王府改为太妃府。

    偏偏国丧不到一个月，廖太后得了病，说大病也不是，是手脚上长水泡。

    派了太医过去看说是皮肤病的一种，叫汗疱疹。

    因为夏天炎热，身体里湿热，开了喝的药泡的药抹的药，都用了，不见效。

    这种病折磨人，廖太妃痛苦不堪，有的时候半夜痒起来让人挠，挠破了水泡，第二天长得更多。

    皇上听说之后，换了便衣晚上悄悄去了太妃府，看到母妃瘦了一大圈，眼睛都凸出来。

    当时就跪在母亲的床前，哽咽道：“母妃还是跟儿子进宫，让儿子伺候母妃。”

    廖太妃摇摇头道：“太医都没办法，你守在跟前能有什么办法？还耽误你的事，你忙你的。太医说了是天热的缘故，等到天凉了也就好了。”

    皇上问道：“是不是用了那个门老二媳妇的精油缘故，以前母妃可没有这样。”

    廖太妃说道：“我早就不用了，我也给太医看了，太医也没法确诊是不是，拿回去研究一下。”

    “儿子明天问一下门老二，他媳妇既然制作这种没准知道禁忌，问问有没有同样症状的。”

    廖太妃问道：“门老二在京里吗？他总爱往外跑。”

    皇上说道：“好像前一阵子他外出又回京了，不过我也没顾得上。”

    “你看看能给他找一个事做，好歹跟你在一块一二十年，重要的事情做不了，做点不容易出错的事情。”

    皇上答应了，他也是这么想的，想着朝廷的事都捋顺了，一年后他安排门老二去宗人府。

    宗人府有一些叽叽歪歪的皇亲，门老二有股狠劲，敢闹敢发疯，脸皮又厚，正好用他压压那些人。

    第二天门意远被召进宫，他不知道什么事。

    自从荣亲王当了摄政王之后，他一次都没去见过，想着离高位者还是远一点。

    特别是还有兰若寺那晚上的事皇上也知道，他换了衣服进宫。

    皇上如今没有闲工夫和他闲聊，直接就说了母妃的病症。

    门意远一听就明白了，皇上这是怀疑是不是用了太太的那个什么芳香疗法。

    这个他又不了解，只好回答：“我太太去城外山底下的庄子里，带着孩子去避暑，我这就去庄子里接我太太回来。”

    出宫之后去了岳父家借了一匹马，也没给岳父说啥事，骑马出城。

    归闲静在庄子里过得顺心，空气真好。山的味道，草的味道，花的味道。

    而且靠近山，天气不热，早晚还有点凉意。

    两个孩子已经会走，会跌跌撞撞地跑。摔倒了自己爬起来咯咯地笑。

    归闲静想着以后每年夏天都要在这里住上一两个月。

    等看到二老爷骑马过来，她心想，这才多久他就追过来了。

    心里不爽。

    门意远走过来说道：“今天皇上叫我入宫，说太妃娘娘手脚长了很多水泡和疹子，我过来问问是不是和那个精油有关系？太太还是和我回城一趟去太妃府看看。”

    归闲静皱眉。

    她想过可能会有客户用精油过敏，或者不适合，这种现象在现代也有，不再使用一段时间后就会恢复。

    但是没想到是太妃娘娘。

    太妃娘娘用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前没有出现这种状况，她要回去问一下姜花，太妃的理疗大部分都是姜花做的服务。

    门意远骑马过来没有赶马车，一个是骑马快，一个就是太太要跟他回去，那么就要两人骑一匹马。

    可是没想到太太吩咐庄头牵了一匹马过来。

    他吃惊坏了，从来没有听说过太太会骑马，转而又想香芹都跟着岳父学了骑马，那太太以前在闺阁的时候，也会跟着老岳父学骑马。

    归闲静确实会骑马，年少时跟着父亲去城外跑马。只不过出嫁后呆在内宅不出去，就算出去不是坐轿子就是坐马车，她也从来没表现过会骑马的这项技能。

    最近几天在庄子里，想到卫五姑太太英姿飒爽，骑马狂奔。她想着以后备不住也有机会英姿飒爽，那就重新练练，多年没骑生疏了。

    幸好练了一阵，不用和二老爷共骑一匹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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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廖太妃生病的缘由

    门意远见太太让人牵了马过来，吃惊，又见黑妞扶着太太蹬马镫。

    他暗自笑了下走过去，亲自扶太太上马。见太太一脚踩着脚蹬，手抓着缰绳，动作有点笨拙，他双手掐着太太的腰，一使劲把太太举上去了。

    归闲静有些脸红，脸红并不是因为二老爷接触她的身体这么把她举上去，是和想象的英姿飒爽差距太远。

    看来以后要多练练，做不到卫五姑太太那种飞身上马，也不能靠别人扶着才能上去。

    好在骑马还行，一路上看得出来二老爷放慢速度在等着她。

    进了城直接去了太妃府，在客厅客房里等了一会，太妃娘娘被人扶着走出来。

    归闲静见太妃娘娘，走路还挺稳当，心里松口气。

    上辈子陪女儿住院，在医院里见过各种各样的病人。有一种糖尿病足，再加皮肤过敏，病人那个痛苦。

    她来的路上一直担心，如果是糖尿病足，和精油没有关系，但，解释不清啊。

    糖尿病足严重了还得截肢，这要是太妃娘娘得了这种病，她别说生意做不成，性命能保住就阿弥陀佛了。

    门意远等廖太妃坐下后上前请安，廖太妃很久没见他，打量了下说道：“以后别再胡闹了，回家好好过日子。你娘这么大岁数，一辈子没受过苦，为了你和嘉荣操不完的心。”

    门意远陪笑道：“娘娘教训的是，以后绝不敢了，一定听娘娘的话。”

    廖太妃又看向归闲静，见她神色还好，不像想象中的面有怨色。

    “你是个好的，男人年轻胡闹，年纪大了也会收心，以后老二再胡闹，他娘舍不得打他，我替他娘打了。”

    归闲静知道太妃娘娘也是好心，但是她并没应承，只是福了下身。

    门意远给太妃娘娘说她在门外候着，退出去。

    等他出去了之后，廖太妃才把手伸出来，归闲静上前托着太妃娘娘的手，仔细看了看。

    “娘娘，能否让我看一下脚。”

    廖太妃点下头，归闲静蹲下要给太妃娘娘脱鞋，这时太妃娘娘身边的一个嬷嬷走过来蹲下说道：“二太太，让奴婢来。”

    廖太妃见归氏没有起身，蹲着仔细看。心里想，门老二媳妇真的就像别人说的那样贤惠。襄王府的老太妃没福气，这么好的儿媳她那会为了闺女把儿媳赶出去。

    归闲静蹲着看了太妃娘娘的脚心，比手上还严重。

    她站起来说道：“和汗疱疹的症状一样。”

    她又问了几个问题，什么时候最痒，如果吃了什么刺激性的东西，是不是会更严重等等这种皮肤病之类的问题。

    刚才那个给太妃娘娘脱鞋的嬷嬷一一回答。

    这时候张姜花也来了，进来扑通跪下，她最近都快吓死了，之前因为国丧她没去太妃府，这两天被叫进来两回。

    有两个太医问得那个仔细，幸好她有太太做的表格，每一次按摩所用的产品分量，还有按摩手法，还有太妃娘娘的身体反应全部都记录下来，当时她把表格留在太妃府，姑太太交代过，这种属于秘密，不能让外人知道。

    归闲静问了张姜花，她回答非常详细，一直是她给太妃娘娘做身体，之前一点问题也没有。

    那怎么会突然就这样了？

    太医的诊断也是说天热开始，还有就是身体里的湿热，但也吃药，手脚用药每天泡，一点没有减轻，反而更严重。

    归闲静不是大夫，她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如果是精油过敏问题，那么停止使用后应该会逐渐好转。

    归闲静老老实实回答道：“娘娘，民妇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能否让民妇回去按照这个配方找几个人试一下。”

    廖太妃说道：“也行，不过你也不用着急，我看和你那个精油没啥问题，同样的方子，我也让身边的人试过，没人出现这种症状。”

    归闲静很感激，太妃娘娘能够替她说话，没有说一上来就是指责。

    难怪人家能够成为最后的胜利者，

    特别是现在，可以说太妃京城里的女眷老大，但人家说话和和气气，态度也没趾高气扬。

    她带着战战兢兢的张姜花回府，

    回到府里张姜花又是跪下。

    归闲静说道：“你起来吧，现在还不知道什么原因。你也好好想一想给太妃娘娘按摩的时候，有没有哪一次有什么不同的反应。”

    张姜花哭丧的脸说道：“奴婢翻来覆去地想，太妃娘娘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每次都只是夸赞奴婢。”

    “以后再遇到夸赞你的，心中先别高兴，一定要把注意力都放在对方身上，有一点什么不妥都要小心注意，你先下去吧。”

    张姜花磕了头出去了。

    归闲静仔细想前世培训时美容院的反馈，有没有类似情况。

    这时候门意远走进来，自己找个位置坐下说道：“实在不方便问太妃娘娘每日饮食，要不然看看是不是吃了什么的缘故。”

    归闲静抬头说道：“太医干什么的？早就肯定研究透透的，要是有什么不妥，也不会还是怀疑精油的问题。”

    门意远说道：“那也是，不过太太这个精油会不会真有什么不妥啊？”

    归闲静知道是个人都会怀疑是她制作的精油出问题，她说道：“要不你去试试？”

    “行，那就在我身上试试。”

    门意远还从来没试过太太做的芳香疗法，之前他的身体也不允许。

    归闲静进了里屋，拿着一个木盒出来打开。挑了几个小木瓶，又拿一个空小木瓶。把那几种分别按照配方滴了几滴进去，木瓶有个小木塞塞紧。

    把张姜花叫进来说道：“这个是给二老爷用的，让你男人去给二老爷按摩一下。记住先泡澡，泡澡时间一刻钟，按摩用姜油，手法以轻柔为主，千万不要用力。”

    她想着二老爷现在身体虚弱，目前胃又不好。只能时间短，以舒缓为主。

    不然他会更虚弱。

    这个就和中药的虚不受补是一样的道理。

    门意远见太太熟练摆弄那几个瓶瓶罐罐，又很简洁专业地交代。

    他是吃惊又吃惊。

    以前从没有见过太太的这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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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终于找到问题出在哪了

    门意远去泡澡，见一个男仆把一个小木瓶放进浴桶里，伺候他脱衣，扶着他进了木桶。

    门意远问了之后知道他是那个店铺里罗妈妈的儿子，叫罗二永，张姜花就是他的媳妇。

    他坐在浴桶里，可以闻到水有一点点的香味。他想着是不是就跟泡澡放花瓣一样，只是为了闻起来香喷喷。

    感觉还没泡舒服呢，时间到了。又趴在一个有洞洞的床上。

    他也有人给他按过，受伤的时候大夫给他按那是哪里有问题按哪里，按得呲牙咧嘴。

    还有，在外面和狐朋狗友玩耍时，风尘女子给他按，那是香艳场合。

    这么一个男的给他按，没试过。可是别人都说好，那肯定有好的地方吧。

    等罗二永一上手。他就知道不同之处，如果不知道是个男的，他还以为是个女的给他按。

    那双手的柔软，背上每一块都十分舒服。

    就是时间太短，罗二永说啥也不问多按，说太太说了就这么长时间，时间多了不行。

    门意远好奇，说道：“太太说不能用劲，我不让你给我用劲，你就给我试一下用劲儿是什么样的感觉。”

    罗二永上手了，门意远觉得他用大拇指在他肩膀缝的那个位置拨动，他咬紧牙关，真疼啊。

    “二老爷这里受了风，以后慢慢地揉开，就会舒服很多。”

    门意远是少年时学游泳，逞能，大冬天下水，受了凉，每次犯病，肩膀缝疼得受不了。

    也经常找大夫去给他按，真没想到太太培训庄子里的人培训的能知道他的老毛病。

    难怪现在很多府上都送人过去培训，结合了那些大夫的专业手法，

    这么一下确实太舒服了。

    门意远换了衣服，又去了太太那里，夸奖了罗二永按得好。

    然后说道：“以后千万不要让咱府上的人去做什么上门服务，特别是一些有身份的人家。”

    归闲静早就已经知道了，这种还不只是规矩问题，就好比说宫里的每一位主子的饮食都是保密，就怕让外人知道了钻了空子。

    她还是太现代，想得太简单了。真后悔那会让张姜花去给廖太妃做服务，也幸好皇上和廖太妃对她信任，不然这一次她都说不清。

    以后这样的事坚决不干，做任何事都要考虑清楚。

    第二天她又去了太妃府，亲自服侍太妃娘娘吃饭，泡手脚，抹药。

    太妃娘娘也没拒绝。

    第三天她又去了，她让太妃娘娘把府里剩下的精油拿出来抹在自己手上。

    接连五天都是如此。

    她不仅抹手，还自己按摩。

    廖太妃明白她的意思，是想证明精油没问题，这个她早就证实过，让她身边的人每个人都用精油抹手。

    人人手都光滑细致，并没有她这样的症状。

    归闲静不仅是要证明自己，而且观察太妃娘娘所用的东西。

    既然饮食上没问题，精油没问题会不会接触过什么东西呢？

    但是之前没有出现问题，说明太妃娘娘所用的东西和屋里的摆件，也不会存在问题。

    太妃娘娘养了一只鸟，全部是自己亲手照顾，听太妃说养了好几年。

    两人在一起，太妃娘娘也会说一些家常。

    太妃娘娘说她的一个小妹子爱养鸟，可惜没活到出嫁，临死前把鸟交给她。

    从那以后太妃娘娘养起了鸟，并且亲自照顾。

    太妃娘娘还自嘲说当初在宫里，无聊时靠养鸟打发时间。

    归闲静也就没有帮忙，每天看着太妃娘娘把鸟笼里盛水的一个容器拿出来，亲手洗干净，又给鸟儿添食。

    鸟养久了，和太妃娘娘很是亲热，会叨下太妃娘娘的手。

    廖太妃见归闲静盯着那个盛水的小碗，说道：“这个是皇上特意给我做的，说是水放十天也不会油腻。我每天都会拿出来清洗，我的鸟怎么能喝过夜的水呢？”

    归闲静已经发现这个小碗像是石头做的，能让水十天不油腻，那就是有防腐的作用。

    突然她脑子里想起了什么。

    廖太妃也注意到了，好奇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归闲静赶紧回神，问道：“娘娘什么时候开始用这个碗的？”

    她这么一问，廖太妃也警惕了，看了一下这个碗说道：“是春天的时候，对，就是春天的时候。”

    归闲静说道：“娘娘能否把这个碗给我看一下。”

    太妃娘娘打开鸟笼把碗拿出来，归闲静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看了，是一个石头做的。

    但是她知道有些石头里面是有矿物质。

    “娘娘，能否换回以前用的碗，娘娘不要再接触这个碗，过一阵子再看一下。”

    廖太妃点下头，她屋里所有东西太医都检查过了，没有任何问题。但这个鸟笼还有喂鸟的东西没有检查，谁会能往这方面想？

    归闲静说道：“娘娘，民妇明天不过来了，过个五天我再过来。”

    回去之后她也没有给任何人说，希望这一次她猜对了。

    皇上当天晚上就去了太妃府。听母妃说了之后说道：“这个石头是岭南府上供过来的，说是做成容器水放在里面不会生锈。我也试过，所以才想着给母妃做个喂鸟的水碗。而且用这个盛水喝了也没问题，门老二他媳妇怎么会想到这个水碗的问题呢？”

    廖太妃哪里知道，只是把经过说一遍。

    过了五天后廖太妃手上的症状减轻，她廖等到归闲静过来之后问到底是何原因。

    归闲静回答道：“这个容器没有任何问题，就好比有的人吃芫荽浑身痒痒，吃鱼虾也会，有的人闻了花粉会打喷嚏，是个人身体不同。娘娘本来因为天热身体湿热缘故，长了这个汗疱疹，但又每天接触喂鸟的水碗，所以才会让娘娘手上的汗疱疹加重。”

    这么说，廖太妃听懂了，但是还是好奇问道：“那你怎么会想到是这个喂鸟的水碗呢？”

    归闲静解释道：“民妇小的时候身边有一个丫鬟，她只要碰到铁器手上就长疹子。民妇之前没有想起来，再一个想着娘娘不会接触到那类东西。”

    她只能这么解释。

    其实是她想起上辈子有个陪孩子住院的家长，就是如此。说手上脚上常年长水泡，特别是夏天复发的厉害，后面取了环之后，一个月之内就好转。

    问了医生，医生说是金属过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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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西边来了个郡王

    归闲静见廖太妃有些将信将疑的表情，她说道：“这种情况不算多见，年轻的时候身体状况好，不会反应出来。等到上了年纪身体较弱，身体内里的一些湿热湿毒就从身上反应出来。有的人会反应到全身，有的只是在手上脚上。

    这样一说廖太妃明白了，她刚才也在想年轻的时候怎么没有出现这些问题。

    归闲静继续说道：“这种病，有一部分是家族遗传史，而且偏女性较多。”

    廖太妃只是点头，这个方面她不知道，没听说过廖家人有，再一个，有些妇人身上出现这些问题恨不得不见人，哪里会给别人说。

    总之是找到原因，她的症状减轻，那就继续喝药，门老二的媳妇说了，要补充营养，多吃些好的，这样以后身体好了以后也不会长这些东西。

    归闲静尽量解释得通俗易懂一点，其实也就是身体的免疫力低下抵抗力弱，年轻时候身体底子好扛过去了。

    但是给古人说免疫力低下，听不懂。

    廖太妃给归闲静赏赐了一些首饰，归闲静道谢，离开太妃府的时候，在门口看到一辆马车下来一位中年男子。

    看他穿戴，像是郡王，见那人也向她望过来，归闲静垂眼进了轿子。

    外面的女眷好多他都不认识，别说男士，估计是来给太妃娘娘请安的。

    廖太妃等归闲静走后站到鸟笼跟前，对着鸟说道：“小米，原来问题在你这里，这要不是门老二的媳妇找出来，老太婆我还不知道要受多少罪呢。难怪这两三个月你也没精打采的，是不是用那个盛水碗喝水的缘故？我的小米受苦了。”

    她给鸟儿起名小米，说贵人贱人都离不开粮食，就是鸟儿也要吃粮食。

    她养的鸟从来不是贵重品种，都是救了受伤的鸟，治好了飞走的飞走，不走的，伤残的留下来养着，有时养好几只，目前只有这一只，翅膀受伤飞不起来。

    廖太妃经常和鸟儿说话，自己没生孩子，把鸟就当成孩子一样。

    养子以前给她找过猫狗，但是她不适应，总打喷嚏。

    看来门老二媳妇说得对，她的身体有问题。

    正想着呢，外面有人禀报说渭南郡王来给娘娘请安。

    廖太妃惊喜，赶紧让他进来。

    她年轻的时候和渭南郡王的母亲交好，同是商家女。多年前老渭南郡王一家去了关中，老郡王在关中去世。

    十年前渭南郡王送父亲棺椁回京的时候见了一面，渭南郡王比皇上小两岁，小时候总跟着皇上屁股后头玩。

    前几天听皇上说了召渭南郡王进京，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渭南郡王进来就跪下给廖太妃磕头，口称母妃。

    倒不是他因为现在荣亲王登基巴结廖太妃才如此称呼，是他小时候就跟着荣亲王一起称呼廖太妃为母妃，上次回京也是这样称呼。

    如今他万分感激母亲以前和廖太妃要好，他还留着鼻涕就跟在荣亲王屁股后面，荣亲王不爱带他玩，他就给廖太妃告状。

    然后廖太妃逼着荣亲王带着他玩。

    儿时的情义最可贵，要不然荣亲王一上台，就把他调回京里，不然他得在关中呆一辈子不说，子孙都没法进京。

    过个几十年，京里人谁还知道有个渭南郡王？

    廖太妃眉开眼笑，招呼他起身，“快起来，坐母妃跟前，让母妃好好瞧瞧。小舟舟呀，十年没见还长这样。”

    渭南郡王小名舟舟，他听廖太妃还和以前一样称呼他，更是欢喜。

    “我都要四十了，还能咋变样啊？我看母妃一点没变，还是那么年轻。”

    廖太妃说道：“尽夸我，你看母妃满头白发了。你今年三十六吧，哪有四十？我总给皇上说你在那老西边，风沙大，到时候风吹日晒的别像个老汉。瞅瞅，这和十年前差不多没变样。”

    “我在长安好着呢，想着要守在母妃跟前才想着回来，我可是一个人骑着马先回来的。”

    “我说怎么只见你一个人，你娘、你媳妇和孩子们都好？”

    渭南郡王收起笑容说道：“我娘和孩子们在后面，我媳妇前年就没了，我没再续娶，想着这么大岁数了，凑合过吧。”

    廖太妃惋惜道：“怎么年纪轻轻就没了呢，你娘给我捎信说你媳妇贤惠得很，婆媳俩相处得也好。”

    提起他母亲，渭南郡王才露出笑容，给廖太妃说他娘一再嘱咐到了就先来给廖母妃请安。

    之后廖太妃说道：“你岁数还小，要不再找一个？以后回到京里家里住家里也要有个人打理，来往应酬的总不能让个妾室出面吧？”

    渭南郡王说道：“不着急，这不才回来嘛。我见了皇兄就过来了。听皇兄说母妃身子不太舒服。我带的有药材，都是关中地产，我给母妃送过来一些。”

    廖太妃说道：“没事了，现在渐渐好转，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两人叙着旧说着话，渭南郡王问道：“刚才我进门的时候看见一位夫人，是来给母妃请安？”

    廖太妃心想，肯定就是刚才出去的门老二家的。

    “那是门老二的媳妇，襄王府的门老二你知道吧？好像你们没见过，你去关中的时候，他还在襄阳府。那年你回来有没有见过？说起来你们也是堂兄弟，门老二比你大，以后见了叫堂哥。”

    渭南郡王眉头挑了一下，说道：“襄王府的二堂兄？上回来没见过，不过我听说过，前一阵子他不是闹事闹得挺大的吗？好像和离了。”

    廖太妃见他眉头动了下，想起他母亲说过，说她儿子心里打什么主意，就会动眉毛。

    赶紧说道：“那是门老二瞎胡闹，现在夫妻俩住一块哪。”

    见渭南郡王眼里是琢磨，她说道：“舟舟呀，你可别瞎想哦，门老二媳妇是永安侯府的闺女，她爹最护闺女，谁要招惹归氏，老侯爷得和他拼命。再说归氏可不是乱七八糟的人，人家规矩得很。”

    渭南郡王说道：“我只是想我那个堂兄是什么人，媳妇这样好，他闹和离那就不是个玩意。”

    廖太妃说道：“他那是吃了五石散犯浑，如今已经戒了。你皇兄训过他，他说他一定改，以后不会闹事。”

    渭南郡王笑了笑，又拐到别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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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廖家还真有这种病的人

    渭南郡王陪着廖太妃聊了好久，后面是廖探花的媳妇袁氏来了，他才离开。

    廖太妃见袁氏挺着肚子过来，又是单独一个人，没见她婆婆陪着，知道是有事。

    袁氏坐下后把扶着她进来的下人打发出去，廖太妃给身边嬷嬷示意一眼，屋里伺候的人全出去了。

    袁氏先是问候了廖太妃，按照母亲那边，她要称呼廖太妃为姨姥，按照丈夫这边，称呼姑祖母。

    廖太妃也是关心地问下袁氏身子，她自己没生过孩子，也是问几个孕妇常见的问题。

    互相客道完了，袁氏说道：“昨儿听母亲说姑祖母手上长了疹子，正奇让我过来看看姑祖母。”

    廖太妃说道：“已经好转了，还让你们惦记，你这身子，以后别出门。”

    袁氏小心翼翼说道：“姑祖母，能否让我看看！”

    廖太妃知道她不单是来问候她，给她婆婆梁氏说过，没什么大不了的，别让小辈过来了。

    她想起归氏说的话，备不住袁氏知道什么。

    廖太妃伸开双手，袁氏也没凑近，看了下说道：“我娘当时也是这样，去世前几年痛苦不堪。”

    廖太妃这时才相信归氏刚才说的话，廖家还真有这种病的人。

    难怪袁将军只有一儿一女，夫人如此，确实无法服侍男人，谁看了这样的手脚还有那个心思？

    又怕万一过人哪？

    廖太妃问道：“你娘有没有用药？”

    袁氏说道：“有，我爹给我娘找了好些大夫，可是去不了根。我爹想着是不是水土不服，想送我娘回杭州府，我娘不肯，后来又得了病，经不得长途劳累，最后……”

    最后客死他乡。

    廖太妃叹口气，袁氏的娘是她的一个堂侄女，当初是想送进宫，是她阻止了。

    那会已经和金太后联手，不会让廖家的女儿送进来填坑。

    后面也是她做主把堂侄女嫁给了袁将军。

    袁氏接着说道：“后来我爹找了一个民间大夫，好像是南边的，给我娘吃了一种药粉就能缓解。说那种药粉不能常吃，对身体伤害大，实在受不住的时候才能吃。”

    廖太妃问道：“是什么药粉？”

    问完也知道白问，民间大夫很多都是祖传医术，不会把药方给别人留下。

    袁氏摇摇头道：“不知道，药粉都是当面给我娘吃，我就是想着过来看一看，回头让正奇给我爹写信问问，那个大夫还能不能找到。”

    廖太妃说道：“你有心了。”

    难怪袁氏亲自过来，有关她母亲的事情不好让别人转述。

    她也没多留袁氏，派人收拾了一些补品，送她回去。

    当天晚上皇上过来了，廖太妃把归氏说的，还有袁氏过来说的给儿子说了。

    皇上说道：“明天再让归氏来一趟，问问她知不知道有什么解药。”

    廖太妃说道：“我看她不知道，要是知道今天她就说了。她家又没人行医，她哪里会那些？”

    皇上奇怪说道：“那就怪了，归氏一个侯府千金一直在府里呆着，上哪做的那个什么精油？宫里也有，那是南边小国进贡过来的。我听说以前的太子也找人试着做过，品质没有归氏做得好，所以那会赵太后才想着要霸占给安乐侯府。”

    “我也问了她，她说是以前让丫鬟经常去外边找一些书，有的时候碰到地摊上卖的全买回来的，其中有一个做这方面的记载。备不住是哪家败家子输了钱把祖上留的书籍卖了。”

    皇上说道：“我也问过门老二，门老二说他媳妇是有这个爱好。说下人不懂，有的时候买回来一堆用不上的，他太太也不让扔，专门有两个库房堆那些东西。门老二还说一堆废物，难道还要当传家宝留给子孙？”

    廖太妃笑道：“那归氏还就从这一堆废物里找个能赚钱的法子，我看门老二的媳妇比门老二有成算，生两个儿子养得好，一点不像他爹，都是稳稳重重的。说两个庶子也跟着两个嫡子一起做事，瞧瞧人家这胸襟，京里女眷头一份，就凭这个，我信归氏。难怪门老二的三个姨娘铁了心地跟着太太，不跟着老爷。”

    皇上也笑了，如今好些人笑话门老二，说他年轻时候只顾着自己玩耍，家也不管，孩子也不管。

    现在可好，太太不要他，妾也不跟着他。

    混成这样，京里头一份。

    不过皇上还是认为归氏喜欢女人，不喜欢男人，所以才会有母妃说的胸襟。

    不然哪个妇人都是恨不得庶出光屁股滚蛋。

    说到这里，廖太妃又把渭南郡王来的事，还提起了归氏说了。

    皇上说道：“娘想多了，渭南可比门老二小，他要是续弦黄花闺女也能找到，门老二他媳妇孙子都要有了。”

    廖太妃看了一下，没出声。

    皇上说完之后也想到太子那个毛病，喜欢年长妇人。

    太子才二十多，那个张氏和归氏差不多大。

    而且他听说他们皇族祖上也有这样的人，想想自己对最早跟着他的妾室就有感情。

    吓得他以后再也不进那个妾室的房间。

    登基为帝之后，之前宫里没生过孩子的，他都送到福照寺念经，生过孩子的住一边。

    虽然他对年龄大的不感兴趣，但要万一呢。

    所以想一想渭南郡王要是看中归老二的媳妇也有可能。

    回头要警告警告他，但这个话不能给母妃说。

    “娘也帮着瞅着点，渭南三十六七了，找个太小的不合适，到时候让他儿子喊个差不多大的叫娘？看看有没有二十多岁，因为守孝或者别的耽误了的，门第也别太低，怎么说嫁过来就是郡王妃。”

    廖太妃说道：“我也正想着这事，等他娘到了，和他娘一起合计合计。这事以后再说，娘问下你，你让他来京给他安排个什么事做？”

    皇上说道：“先让他去宗人府，刚好和门老二一起。”

    他这么多年一直和渭南郡王有联系，西边那块重地，他必须要有自己的人盯着。

    当初渭南郡王妃是吏部尚书的孙女，为的也是在渭南郡王府插一个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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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好马不吃回头草

    归闲静不知道那个郡王和廖太妃说起她。

    关于二老爷说的她让丫鬟买街上的东西，那是她自小的“爱好”，为的就是万一将来有个啥，好用这个当借口。

    不然她一个住在深院的妇人从哪里知道一些常人不知道的东西？

    归闲静从太妃府出来回到家里这才放松下来。

    十来天了一直紧张，就怕廖太妃皮肤病治不好，要是有人联想到她的精油方面，她这个买卖就没办法做了。

    她拿出笔墨，开始写注意事项，使用时各种禁忌，到时候所有客户人手一份。

    万一出现什么情况，不要怪她没有提醒。

    门意远走进来，如今因为廖太妃的事前妻前夫每天都会说会话，说的也是廖太妃的病情。

    他见太太神色不像之前，知道找到病因了。

    不过他也没问，上面人的事不知道最好，他只担心太太能不能过这一关。

    前一阵子太太每天去太妃府，他每天在府里陪两个孩子，哄着他们叫爹。

    孩子一开始对他生疏，架不住门意远每天耍宝逗乐，没几天丹丹和杨默就和他玩到一处，见了他就喊爹。

    下人谁也不能说啥，无论太太会不会和老爷和好，老爷也是丹丹小姐的爹。

    归闲静见二老爷进来坐下，说道：“太妃娘娘的手已经好转，继续喝药会没事。”

    多的也没说，说了要解释她怎么会知道给鸟盛水的碗有问题。

    门意远他已经发现太太只要说完事，你不说话她就不说话，以前夫妻之间就是这样。

    如果他再不说话，就变成两个人沉默。

    所以他必须找话说。

    找话说还不容易？两个嫡子，庶子他不提，还有丹丹和那个卫家寡妇塞过来的杨默。

    每天找一个话题。

    他们夫妻两个也就说别人的事能说上话，前一阵子一直都是在说太妃娘娘的病，现在没问题了。他就又拐到孩子身上。

    “我看杨默吃饭不如丹丹，刚才丹丹吃点心吃得香，杨默是喂他他也不吃。”

    他边说话边观察，太太听到说孩子，站起身往外走，他在后面跟着。

    院里有个凉亭，黑妞和两个妈妈在喂孩子吃点心，这是早晨和中午给孩子加餐。

    丹丹自己拿着吃，黑妞把点心拿起往杨默嘴里送，杨默就紧闭着嘴摇头。

    归闲静走过去，门意远抢先一步抱着杨默坐下说道：“我抱着你来喂。”

    归闲静看他一眼没说话，当着孩子的面也别说没用的废话。

    丹丹看到母亲，张开胳膊，归闲静抱起她。

    前妻前夫就这么一人抱一个，面对面坐着。

    丹丹是有母亲在，撒娇，不自己吃，张嘴让母亲喂。才一岁多的孩子会叫娘就一直把归闲静当亲娘，这会又把门意远当爹。

    虽然不知道爹是啥意思。

    归闲静喂丹丹一口，喂杨默一口。

    杨默委屈巴巴张开嘴，一口吃半天。

    门意远在旁边说道：“默儿，你看丹丹姐姐吃得多好，你还是男娃，要不你们俩比一比，看谁吃得多。到时候爹奖励你们。奖励什么好呢？爹给你们买糖人，现在还不能吃糖人，那爹给你们当马骑。”

    丹丹笑了，高兴地拍巴掌说：“骑马骑马。”

    门意远笑着说：“我的闺女喜欢骑马是吧？下回爹还给你当马骑。”

    归闲静看了二老爷一眼，真不错呀，为了哄孩子还知道趴下给孩子当马骑。

    她不在家的那几天他干的事。

    亲儿子小的时候，别说给儿子当马骑了，当牛骑都没有。

    她喂孩子吃点心，还得喂水，二老爷在旁边给两个孩子不停地说话，丹丹咯咯地笑，杨默皱眉，不情愿吃点心的表情。

    归闲静见二老爷那样，心里想，二老爷说的那些话不应该是妇人哄孩子吃饭说的话吗？

    归闲静想着之前为了躲开二老爷去了山庄，后面又因为廖太妃的事回来，现在解决了。

    看二老爷如今虽然不是生龙活虎，那也啥事没有，他应该回去了吧。

    提醒他一下。

    “袁顺去哪里了？让他把你的宅子收拾一下。”

    门意远一听，赶紧用一手捂着肚子说道：“我还没好全哪，大夫说了，这个胃病要养，现在时不时还会疼，昨天泰际又去抓了七天的药。”

    归闲静头也不抬，继续喂孩子说道：“买个专门煲药的丫鬟或者婆子，要不请个药店的伙计过来煲药也行。”

    门意远继续耍赖说道：“我四个儿子，让别人给我煲药，外面人不都说他们不孝啊。”

    “那好，我让他们一天去一个伺候你。”

    门意远正色说道：“太太就这么不想见到我？虽然咱们和离了，可孩子是你的也是我的。”

    归闲静说道：“这两个不是我的也不是你的。”

    她的意思是，不是你的不是我的，你也用不着天天哄着他们。

    她说话向来简短，不会像大嫂二嫂那样，啰里啰嗦说一堆，生怕哪一句没说别人听不懂似的。都是成年人了，又不傻，说一知三。

    门意远当然明白太太话里的意思。“既然叫我爹，我就把他们当亲生的。”

    他话里的意思就是你是娘我是爹，咱俩还是一对。

    归闲静冷清惯了，真的不适应和这样的人说话。如果不是前夫，别人说她也就听着。

    但是前夫这样明晃晃的死皮赖脸，还不如以前在王府那样，互相冷清，互相不干涉。

    干脆直接杜绝他的想法。

    “你这样影响我改嫁，让别人看了不好。”

    门意远没想到太太直接说改嫁的事，他知道太太不是真的想改嫁，只是不想接受他不想复合。

    不管其他，反正前夫也是夫，只要有他在，谁也别想打太太的念头。

    他也直接说道：“那就改嫁我，儿子也不用有后爹。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像以前那样，以前是我错，我都改，我重新做人。”

    归闲静也没想到二老爷就这么直白的说了他想复合的意思，心里想，你改我就接受呀？

    她毫不犹豫说道：“好马不吃回头草。”

    门意远接了一句：“浪子回头金不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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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丹丹何去何从

    归闲静听二老爷说什么浪子回头金不换，她站起身，一手抱着丹丹，一手从二老爷那抱起杨默回屋了。

    最不爱听这句话，什么浪子回头金不换？

    上辈子前夫就说过这个话，渣了就是渣了，做错了就是做错了，一句我错了，我回头了，当妻子的就当之前的事什么都没有发生？

    虽然二老爷没上辈子的丈夫那么渣，但她好不容易和离了，自己过点清静日子，凭啥他一句话就得接受？

    门意远这回没跟上，他知道再跟着太太要是翻脸真把他轰出去，难看他倒不怕，就是好不容易厚着脸皮做到这一步，千万别前功尽弃。

    第二天归闲静带着两孩子回娘家，不能再去庄子里，有啥事太远来不及通知。

    谁知道她刚回去坐下还没说话，外面门房派人说二老爷来了。

    归闲静顿时沉下脸，这脸皮太厚了吧。

    归侯爷看了女儿一眼，对外面说道：“告诉他今天不见客。”

    屋里谁也不说话，归闲静刚想圆场，外面又有人说，二老爷说有急事。

    归闲静冲着父亲点下头，二老爷不会只是为了跟着她来撒谎，或许真有急事找父亲。

    过了一会，下人过来说侯爷让三姑太太抱着丹丹小姐去书房。

    归闲静一下想起之前二老爷说的丹丹父族要回京的事情。

    “大嫂二嫂，帮我照看一下杨默。”

    她抱着丹丹去了书房，除了二老爷，还有一位胡子拉碴一脸疲惫中年男，看着风尘仆仆，像是赶了远路回来。

    那人盯着她怀里抱着的丹丹站起来。

    归闲静还没说话，那男子对着她扑通跪下，磕了个头说道：“嫂子，兄弟我多谢嫂子。”

    归闲静急忙说道：“你别这样，快起来。”

    那男子爬起来，抹了抹眼泪。

    归侯爷直叹气，让他坐下。

    归闲静坐下后打量，丹丹和他不像，像她娘多点。

    那男子说道：“我一回京就来找二哥，二哥说嫂子在侯府。我一定要过来当面谢谢嫂子，谢谢老侯爷。当初我要是把她娘俩接进府，一个都留不下。”

    听他说这话，归闲静知道他已经知道丹丹亲娘没了的事。

    确实，如果当初秋娘跟了丹丹父亲，别说一个妾，原配和孩子都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

    她以前也不认识这人，不好说什么，丹丹看到有陌生人在，又是这样的情景，有点害怕，搂着她脖子不撒手。

    那人简单说了一下去岭南的情况，说母亲在路上就没了，父亲到了地方，没过半年也没了。

    归侯爷听了直唏嘘，他和丹丹的祖父虽然没来往，但也认识，一个家族回来的人不到五分之一，想想都难受。

    归闲静抱着丹丹的手紧紧，以前以为丹丹父族人回不来，或者团灭，自己把丹丹当女儿养大，如今丹丹亲生父亲回来了，她再说什么，人家也得要回自己亲女儿，更何况二老爷说他只剩一个儿子，其他儿女都没了。

    再不舍得也不能霸占别人唯一的女儿。

    门意远对那人说道：“你先回去好好歇着，丹丹在我太太这里你放心。你也别说接回去的话，弟妹身子不好，你啥也别提。孩子也小，受不得惊吓。”

    那人点点头，站起来给归侯爷行礼，又给归闲静行礼道：“麻烦嫂子，我先走了，回头收拾好了再来。”

    门意远对归闲静说道：“要不太太在这住几天，我帮着雷兄弟收拾收拾。”

    归闲静这才知道丹丹父亲姓雷，她点下头，这会了能说什么？

    虽然不爱听二老爷还像一家之主那样口吻说话。

    等人走了之后，归侯爷叹气道：“你也别总记着泰磊他爹以前的事，想想你二哥，那会要不是泰磊他爹报信，我归家和雷家一样，能活下来的能有几个？爹这把老骨头也得扔在路上。”

    归闲静没说话，刚才她也想到这个，为何大嫂二嫂如今对二老爷和气，也是想到这个。

    所以她也看在这方面没把二老爷如何，但要让她看在这方面勉强她复合，她不愿意。

    她抱着丹丹和父亲回到正院，大哥和两个嫂子都等着呢，每个人都是一脸的询问，不知道又出啥事了。

    这会了不能再隐瞒丹丹的身世，归闲静简单说了一下，说当初二老爷接外面女人回府，给她明说了不是他的外室，是他朋友的。

    那会想保全外室肚里的孩子，想着没准会是雷家唯一能活下来的血脉。

    后面那个外室之所以自尽，也是想保全孩子。

    世子夫人妯娌听了先是惊讶，后面也跟着唏嘘。

    她们土生土长原土著又是大家族出身，嫁的是侯府，听闻过眼见过，更知道这种家破人亡是什么结局。

    不过两人都觉得小姑子对丹丹如此好，一点都没介意是丈夫外室生的，原来早就知道，不然谁养着背着自己和丈夫鬼混的女人生的孩子不膈应？

    归侯爷说道：“幸亏泰磊他爹那会偷着报信，你看雷家这么一折腾，几百年的底子毁了一大半，重新开始没个一两百年恢复不过来。以后就算泰磊他爹不是我女婿，咱们也不能把他当仇人。”

    归世子说道：“不用爹嘱咐，现在我不揍他了吧，以后我把他当兄弟。”

    他们几个说着话还偷偷看归闲静的脸色。

    归闲静觉得很不好意思。当初娘家人为了她揍二老爷，这会又怕不计较二老爷，让她不舒服。

    她微笑着说道：“过去的都过去了，我也没放在心里。我就担心丹丹她父亲要把她接回去，听说丹丹嫡母身体还不好，这要接回去了，谁照顾丹丹？丹丹又这么小，要是个五六岁，我还能放心。”

    归侯爷说道：“让泰磊他爹给丹丹亲爹说一下，你先养着，长大了再接回去。”

    世子夫人妯娌没发言，因为她们知道谁家的孩子谁家都要接回去，没有说一直让别人帮着养的。

    归闲静想着父亲说的也对，那这个事情还得找二老爷商量，她不能在娘家住着。

    那会是打算抱着丹丹杨默回来先在娘家住一阵子，现在只好再回去。

    她和家人说会话，又抱着孩子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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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让人意外的雷家女

    归闲静回家看到四个孩子都在院里等着，长子跟着她进来，说父亲走的时候让他们在这等着，等母亲回来给他们说个事。

    归闲静想着肯定是说丹丹的事，就把丹丹的身世说了。

    四个脸上露出惊讶。

    雷家的事他们知道，那会雷家三老爷和父亲争戏子，也就是丹丹的亲娘。

    但没有想到父亲原来是帮朋友，父亲没那么糟糕。

    门泰磊先问道：“要把丹丹妹妹送回去吗？”

    归闲静看这个儿子脸上露出心疼表情，知道他是心疼丹丹。

    “目前还不知道，要等你爹回来看看怎么说。”

    门泰际说道：“雷家现在这样不如让丹丹留在咱家，等卫氏生了之后，我把丹丹接过去，我和卫氏之前商量好了。”

    归闲静明白大儿子的意思，一个是丹丹还小，送回雷家怕丹丹受苦，二是担心母亲年龄大了养孩子辛苦，才说让卫氏生了以后一起养。

    门泰磊跟着说道：“我和倪氏也说了，以后杨默跟着我们。”

    归闲静看着儿子，鼻头一酸，两个儿子为她着想，为母亲分担才商量了一人养一个。

    她为两个儿子心善而欣慰，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首先是为别人着想，而不是独善其身。

    她希望自己生养的孩子是这样。

    天黑的时候，门意远才回来。

    归闲静见他神情疲惫，让柳枝给他去做些吃的。

    门意远虽然吃过饭了不饿，但为了在太太这多呆一会，也没拒绝。

    他说了雷家的情况，之前的宅子被前太子赐给别人，那家人搬走后宅子里乱七八糟很多东西都要重新置备。

    然后他向太太借一千两银子，其实他拿得出来，但是他就想向太太借，总之要找任何借口和太太有瓜葛。

    归闲静不知道二老爷的打算，以为他目前手头紧，借钱也是给雷家。

    她就进里屋拿了两千两出来说道：“这些先拿去用，不够我再想想办法。”

    门意远接过来替雷兄弟道谢。

    吃了饭之后，他说要和太太商量一个事，归闲静不知道又有啥事。

    “雷家这次挺惨的，雷老三两个兄长，前太子是真要毁了他们的雷家，专挑嫡长下手。他大哥没了，嫡出的就一个儿子还残废了，他大哥有个庶女，雷老三说多亏这个庶女，说以前真没看出来，在京里的时候也是千金小姐，在岭南那边装成小子带着她同母兄弟冒充奴仆下海打鱼。后面雷老三知道后和侄子侄女一起，就这样才想办法养活一大家子人。我想着给泰泽定了他侄女，和太太商量一下。”

    归闲静知道不是他想着，肯定是雷老三提出来了，他们这样回京他侄女年龄在那放着，估计也是很难嫁出去。

    她听了之后首先愿意，能在那种恶劣情况下活下来就很不容易，还能想出主意帮着养活家人。

    这种女子她要是有儿子没成亲，就是庶出她都愿意娶回来。

    但泰泽不是他儿子，艾姨娘愿意吗？泰泽愿意吗？将来是和他们母子生活，如果嫌弃雷家目前状况，那就可惜了雷家女了。

    归闲静说道：“先问一下泰泽。”

    “问他干嘛？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归闲静斜了他一眼说道：“你是和你好兄弟结亲还是结仇？要是嫁一个看不上雷家侄女的人，那不是害了人家吗？”

    门意远看了一眼太太，他自己当初是家里做主，他人都没见，打听了一下愿意。

    太太是不是觉得是害了她才会这么说？

    “叫他们过来当面问一下。”

    他想着庶子和二姨娘要是因为雷家这样的情况而嫌弃，那好，就问问他们看中谁了，他去提亲，然后把他们分出去单过，自己爱咋样咋样，不听父母的自己有主意那就别和父母住一起。

    他听太太并没有提出什么个人意见，也是说太太愿意这门亲。

    对于这个亲事他自己不仅仅是看在雷兄弟的份上，是听雷兄弟说了之后，觉得他侄女难能可贵，自己的庶子娶了是福气。

    艾姨娘母子过来，泰泽还好，最近和父亲接触的多没了之前的惧怕，艾姨娘战战兢兢不知道，二老爷单叫她们母子有什么事。

    门意远首先问儿子有没有看上的人选，门泰泽说由父亲母亲做主。

    艾姨娘在旁边说道：“泰泽规矩着呢，没有和哪家小姐有过来往。”

    她以为儿子在外面做事，是不是有什么风言风语。

    说完见二老爷看了她一眼，赶紧闭嘴。

    门意远说道：“那好，没有看上的，我给你订一个。”

    门泰泽母子全部紧张地看着二老爷，艾姨娘希望太太给儿子找亲事，就怕二老爷看中乱七八糟的人家。

    “我有一个兄弟，雷家的三老爷，当初和他在一块闹着玩，京里不是说我们是门雷二货嘛。雷家之前出了事，你们也都知道现在回来了。雷三老爷有个侄女，庶出，我想着和泰泽差不多大，定下这门亲。要是不愿意哪，那等你自己看中一个回头给你母亲说一下。也别给我说，成亲搬出去后你们娘儿俩以后好好过日子。”

    话里意思自己有主意以后你们自己解决，也别住在这里。

    艾姨娘首先看太太，一脸的紧张，二老爷啥意思？

    归闲静一直注意门泰泽，看到他听到是雷三老爷的侄女，眼睛亮了，脸上有着惊喜。

    难道他以前认识雷家女？

    看见泰泽嘴唇动了动，想说话没说。

    归闲静问二老爷：“雷三老爷的侄女排行老几？”

    她问这话的时候，见泰泽神情紧张，明白没准泰泽真认识雷家女。

    门意远说道：“这我哪知道？雷老三说大哥现在只有这么一个侄女。”

    门泰泽更紧张，又露出可怜巴巴神色。

    归闲静放慢了语速，放缓了声调说道：“麻烦老爷明天问一下。”

    门意远也注意到儿子的表情。再加上太太最近以来头一回这么温和说话，道：“那行，明天我去的时候我问一下。”

    门意远见太太没让姨娘庶子出去，知道她有话和他们说，站起来说回去休息，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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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又来一个掺合事的

    归闲静等二老爷走了之后对泰泽母子说道：“我不知道你父亲说的雷小姐是雷家哪位小姐？但是我知道雷小姐是一位难得的女子。”

    门泰泽表情郑重，神色恭敬。

    嫡母很少，应该是几乎没听过嫡母夸赞哪个闺秀。

    “我之前不认识雷家的人，我也是听你父亲说的。”

    她就把雷家小姐在岭南做的事说了。

    门泰泽躬身说道：“儿子全凭父亲母亲做主。”

    艾姨娘跟着儿子回到他住处，把门关上小声说道：“这要不是玉芬呢？”

    因为太太以前从来也不干涉他们，所以二房三个姨娘跟孩子的感情都很好。

    门泰泽把自己心事也给亲娘说过，艾姨娘知道儿子之前看上了雷家一个庶女，但是雷家三老爷和二老爷是死对头，所以她没敢给太太提起。

    后面雷家又犯事全部发配岭南，泰泽觉得无望，只能听从父母安排。

    没想到峰回路转。

    就是不确定雷家大房唯一的那个庶女是不是他看中的玉芬小姐。

    门泰泽见姨娘着急，他说道：“无论是不是她，我都会娶。”

    这会的他脸上并无欢喜。

    艾姨娘叹了口气，她明白儿子说的意思，婚事是二老爷提的，太太看中了人，就算不是他中意的玉芬，玉芬已经不在世，为了他中意的玉芬，他也愿意。

    总归是玉芬亲姐妹。

    艾姨娘见儿子自己能想明白，回去了。

    两个姨娘等着她，异口同声问道：“老爷叫你什么事？”

    艾姨娘就说了给泰泽定亲的事，是雷家庶女。

    庞姨娘马上问：“太太没说啥？”

    “太太说是难得的女子。”

    庞姨娘松口气道：“那就好，太太说好这门亲事就是好亲。”

    高姨娘跟着点头说道：“太太同意就好。”

    她们也害怕二老爷胡乱定亲，虽然不是她们的孩子，多年姐妹相处，也会为泰泽担心。

    归闲静听庶子说全凭父母做主，想着他也算明白人。没有说等父亲问清楚是雷家几小姐再说。

    人是谁，又能怎么样？

    哪怕不是他看中的那个人，人已经不在了。再一个，就算是活着和这个能干人相比，谁好谁出色看不出来吗？

    不过少男少女喜欢一个人，哪里会想这些，只是看外貌看自己喜不喜欢。

    第二天一大早门意远出去了。

    过了没一会门房过来说老王妃来了，归闲静起身出去迎接。

    虽然不是她婆婆了，快七十的老人家上门她也不能坐着等着。

    出去一看襄王妃搀着老王妃过来，襄王妃的脸十分的别扭尴尬。

    上回她来，大嫂可是好好地把襄王妃闹了一回，这次估计她又是被老王妃强迫着来的。

    归闲静客气地称呼太妃娘娘，客气的请她们进来。

    襄王妃难为情说道：“不好意思，又来打扰你。”

    老王妃说道：“都是自家人，别太见外。”

    归闲静微笑礼貌客气地问道：“不知道太妃娘娘前来有何事？”

    老王妃听前儿媳这么称呼心中不悦，儿子已经赔礼道歉，而且人又住在这里，外面谁不知道他们夫妻和好了。

    儿媳还这样拿乔，也不想想以后回府怎么面对她这个婆婆？

    但这会不能计较。

    老王妃说道：“我是来说一声，我给泰泽找了门亲事。”

    归闲静惊愕，老太妃又要掺和什么？

    就是没和离那会，二老爷给老王妃说过，二房子女亲事不用别人操心。

    归闲静婉拒道：“真是不巧，昨天二老爷已经给泰泽定了门亲。”

    老王妃说道：“他稀里糊涂的能定什么好亲？别听他的，”

    归闲静心想你不听你儿子的，你去找你儿子，你跟我说什么说？

    老王妃说道：“我说的是国公府，是皇后娘娘的堂侄女。”

    归闲静看向襄王妃，见她脸发红，低下头来。

    归闲静尽量温和说道：“我把泰泽叫来问下，给他订亲事，总得让他知道订的谁家的。”

    她不等老王妃说话，派人把泰泽叫过来。好不好的先问问他，别觉得她当嫡母的阻止他娶国公府的小姐。

    别看国公府是皇后的娘家，那可是京里有名的烂摊子。

    大嫂说过皇后娘娘有个堂弟，年轻时把一个外室接回来，生的闺女都两月，进了府又生了个儿子，把原配活活气死。

    大嫂之所以说这事是因为谁都知道国公府的七小姐是那个外室抱回来的，有的人说还不知道是不是国公府的种。

    那个七小姐婚事不好找，之前曾经托人想和大嫂的一个庶子结亲，大嫂没同意。

    这里的人对外室生的很看不上眼，所以那会归闲静养着丹丹很多人都不理解，觉得她有点贤惠过头。

    门泰泽进来后见到祖母也是诧异，归闲静等他请了安直接给庶子说道：“你祖母给你说了门亲，国公府的……”

    她转过脸问老王妃：“太妃娘娘，不知道说的是国公府的几小姐？”

    老王妃说道：“是七小姐。”

    门泰泽脸色变了一下，国公府的七小姐在他们这些年轻男子中谁都知道，长相确实美貌，但是，一个是外室生的，再一个听说性子娇纵，在府里等如嫡小姐一样。

    他们这些差不多门第的都怕家里订国公府的七小姐，没想到他的亲祖母偏偏还就给他定了。

    归闲静接着说道：“你祖母看中了国公府的七小姐，你父亲给你定了雷家的，那你自个的意思呢？”

    门泰泽躬身回答道：“儿子听父亲母亲做主。”

    意思就是拒绝了祖母的定亲。

    老王妃气恼冲着孙子说道：“雷家现在什么情况？你爹是昏了头，以前和人家打得要死要活，现在又给你订亲？他吃错药了吗？你听祖母的，祖母不会害你。”

    归闲静忍无可忍，这会可不是在王府的时候，她直接说道：“太妃娘娘给泰泽说这些没用，最好找二老爷，总不能让泰泽一人娶两家女。”

    她对泰泽说道：“你先下去吧，总要你父亲回来再说。”

    门泰泽出去之后，急急慌慌就往雷家跑，他知道父亲在雷家，他可不能让祖母给他定了国公府的七小姐，回头让朋友笑话他。

    归闲静知道泰泽出去之后肯定会去找二老爷，她也不着急，等二老爷来了，一起轰出去。

    她对着老王妃尽量柔和，带着为难说道：“太妃娘娘，还是要和泰泽他爹商量一下，二老爷的脾气，王妃娘娘又不是不知道？这才安静了没多久，再闹出个事，难受的还不是太妃娘娘？”

    老王妃本来心里堵心，怨前儿媳不给她面子。这会见儿媳态度和蔼面色柔和，就像以前在王府一样。

    她消了气说道：“你是个好的，也就你能容着那个混账。”

    归闲静心里冷笑，一会让你看看我容不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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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把你爹的东西送回王府

    门意远听儿子说亲娘给儿子定了国公府的亲事，脸色马上变了。

    别人不知道国公府如何，他可是清清楚楚。

    以前和京里的纨绔在一块玩时，真正的最胡闹、最不争气的就是当时荣亲王妃梁氏的堂弟梁四老爷，仗着他祖母护着他。

    梁四亲娘没了，后娘从来不管他，父亲见他不争气，只会喊打喊杀，梁四老爷就这么从少年纨绔到中年纨绔。

    梁四老爷找的那个外室，他也曾见过，那会还没进国公府，他们在梁四老爷外室宅子喝酒，那个外室出来给他们见礼。

    梁四老爷的外室和雷三老爷的外室秋娘不一样，秋娘是丹丹的亲娘，小时候因为家里穷，被卖到戏班子无奈讨生活。

    而梁四老爷的外室是混江湖的，从小接受的培训就是怎么取悦男人，要不怎么能把阅女无数的梁四老爷迷得五迷三道，非要把她接进国公府。

    门意远这两年因为要做主要的事情，没再和那些纨绔来往，他也很奇怪，梁家怎么找到了母亲说这门亲事。

    他能够猜到母亲的想法，想着荣亲王登台，梁家是皇后娘娘的娘家，他之前闹的事儿子也不好找亲事。

    母亲对外面的事不了解，不知道梁家七小姐的风评，说媒的人花言巧语，把亲娘给糊弄住了。

    他一路往家赶一路想，这回太太又要生气了，好不容易厚着脸皮进了门，亲娘来这么一出，全部让他前功尽弃。

    到了太太那，看到太太和颜悦色，亲娘说得正高兴呢，他大大松口气。

    进来对着母亲直接问道：“娘怎么来了？”

    老王妃看到儿子进来，还故意拉下脸说道：“你跑哪儿去了？不好好地留在家里养伤又四处胡跑。我可跟你说，以后我不会再向着你说话。”

    她觉得这是向着儿媳说话，让儿媳知道她是一个好婆婆。

    门意远压着不耐烦说道：“娘以后有啥派人来给我说一声，我回王府，泰磊他娘忙着呢。”

    老王妃听儿子这么说，不乐意了，说道：“我找你，我上哪找你？我不也得派人到这儿来吗？让我说你们赶紧搬回王府住，这样住着也不怕外人笑话。”

    门意远紧张地看了一眼太太，走到母亲身边要搀扶她，说道：“我送娘回王府，有啥回去说。”

    老王妃一把推开他说道：“有啥不能在这说的？我都和你媳妇说好了，给泰泽定门亲事。”

    “我是他爹，为什么定亲不经过我同意？我以前就说过二房子女婚事谁也别管，娘也别操心。”

    老王妃啪啪啪猛拍几下儿子胳膊说道：“我不操心谁操心？你看你给泰泽定的什么亲事？雷家败落成这样还娶他家闺女，你又发什么疯？让我说赶紧带着泰磊他娘他们搬回去住。这国公府到时候送嫁妆往哪送？”

    门意远急了上去把母亲的两个胳膊架起来，张开胳膊抱着母亲往外走。

    边走边说：“我二房的事娘少管，泰泽的亲事我已经定了雷家，国公府的事谁给娘说的，娘自己回了。”

    他不怕郑国公府，就算是皇后娘娘的娘家又如何？皇上早就对国公府头疼，所以他也不怕得罪梁家。

    但是不能让亲娘把他和太太的事给搅和了。

    老王妃没想到儿子竟然抱着她出去，吓得拍打儿子的胳膊，“你干啥？你赶紧放我下来！”

    门意远才不会放，一口气抱着亲娘出去。

    归闲静跟着出了屋子，站在院里对着门泰泽还有赶过来的大儿子说道：“把你们父亲的东西收拾收拾，一起送回王府。你父亲的病也好得差不多了，也该回去孝敬孝敬你们祖母了。”

    虽然是对着儿子说，柳枝急忙派人去东厢房收拾二老爷的东西。东西不少，二老爷住在这一段时间，今天派人回去取个这，明天派人取个那，柳枝怀疑太太是不是要接纳二老爷，这会见太太吩咐就知道太太还是没有回王府的打算。

    归闲静又对跟出来的襄王妃说道：“真不好意思，失礼了。”

    襄王妃难为情地笑下，道：“我拦不住，对不住了。”

    说完急匆匆出去，免得被人轰出来。

    门意远把母亲亲自送回王府，坐下直喘气。

    “娘，我说了多少遍了，我二房的事娘别管。”

    老太妃黑着脸说道：“我是你亲娘，我不管谁管？你知不知道人家都笑话我，说儿媳把儿子拐跑了，白生了你养了你。”

    门意远呵呵笑道：“娘怕人笑话，当初最不应该的让我二姐嫁孟探花，娘怎么不怕笑话？”

    本来他也不想说这个话，是实在忍无可忍。

    老王妃被儿子怼得说不出话来。

    这时候门泰际哥俩进来，后面是柳叶，说太太吩咐二老爷的东西送回来。

    太太说她心胸狭窄、容量小，以后太太除了跟前几个孩子，那谁也容不下。

    说完福身一礼走了。

    门意远气哟，压住心里的火气问母亲对泰磊他娘说啥了。

    老王妃一头懵说道：“我没说啥呀，我一直夸她。”

    门意远明白了，亲娘肯定是夸儿媳损儿子，说他混账，只有泰磊他娘容得下他。

    这回和好人家不容了，生气了。

    糊涂娘办糊涂事，出发点是为他好。

    他深呼吸，放慢语速说道：“娘，儿子求求你了，我和泰磊他娘的事，娘别跟着掺和好不好？娘要这么掺和，我这后半辈子到时候连个家都没有。”

    老王妃见儿媳把儿子的东西送回来也生气，道：“说的什么话？我这就给你找一个。”

    门意远炸毛，急道：“娘要是还想让儿子活着，娘就别管我。信不信娘要是给我娶个媳妇回来，我第二天就休了她，我还亲自把她送回娘家。”

    “你除了会气你娘，你还会干啥？”

    她说给儿子找媳妇说的也是气话，就儿子前一阵子闹的那事，谁家把闺女嫁进来？

    门意远威胁亲娘几句，见大哥不在府里出去了，也没去太太那儿，回到他自己的小宅子。

    头疼啊，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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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初见渭南郡王

    门意远面对这么个糊涂办事的亲娘头疼。

    他能够想象到以前太太在王府是怎么应付，难怪太太不想和他复合。回到王府亲娘仗着婆婆的身份发号施令。

    听吧，听不下去，不听吧，一个不孝的帽子扣上了。

    那是他亲娘他没办法，必须应付，但是想一想太太已经离开王府，回去上赶着找不自在？

    要是他他也不会回去。

    这会的他深刻理解了女人们说的一个好婆婆比好丈夫太重要了。但他也要知道亲娘怎么想说起国公府亲事，派袁顺去打听。

    一打听来气的他哟。

    国公府的七小姐，让她那个混账爹梁四老爷宠得压根不觉得自己是庶出身份。

    找亲事就往嫡出里找。

    谁家脑袋被门夹了给嫡子娶这么个庶出？

    给庶子娶都不可能。

    荣亲王上台当了皇上，梁四老爷也算是国舅爷，这个国舅爷盯上了太子，皇上的大儿子。

    想着他的宝贝闺女，要啥有啥，勉为其难给太子当个妾，不是太子已经成亲，当个原配都可以。

    正是因为有这种糊涂透顶的爹才养出目中无人的女儿。

    梁四老爷跑去找皇后堂姐说他闺女多好多好。

    梁皇后对娘家也头疼，恨不得划个界限，怕娘家人连累她和儿子。

    皇上一早就警告过皇后，不准为国公府的事张口。

    梁皇后也知道当初能够嫁给皇上，是赵太后不想让几个亲王有得力的岳父，才挑了国公府这个烂摊子，而且她在娘家不受宠。

    不是她生了两个儿子又是原配，皇上不会封她为皇后。

    偏偏这娘家不争气的堂弟，还想把他那种货送到宫里来。

    是见她现在的日子过得不稳，再踹上一脚？

    梁四老爷不死心，又让他祖母，也是梁皇后的祖母出马，八十多岁的国公府老寿星梁太夫人。

    国公府就是因为这个老寿星才越来越乱套，真正的印证了一句话：一个好媳妇旺三代，一个无能的媳妇，毁的不止三代。

    老寿星颤颤巍巍进宫了，当着太监宫女面就给皇后跪下。说皇后的亲侄女进宫将来又是亲姑侄又是婆媳。

    梁皇后听祖母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太子妃还在祖母明晃晃的说亲婆媳，她直接就晕倒了。

    不是装的，是气的。

    梁家这是要让她们母子几个快快下台。

    醒来后得知自己老蚌怀珠怀了，是国丧满了之后皇上进她屋一回怀上的。

    又惊又喜，不管这胎是男是女，在这时候怀了，对于皇上来说，是大喜。

    皇上果然大喜，召梁四老爷进宫。

    他之前当纨绔和这个小舅子也一起玩过，算是熟友。

    他很和气给梁四老爷说，他后宫还有个美人份额，亲姑侄当姐妹的历朝历代也有。

    还有，辐照寺缺一个掌灯的，美人掌灯格外有趣。

    当然不是正式下旨，梁四老爷吓得赶紧要给宝贝闺女定亲，瞄上了襄王府门老二的最小儿子。

    襄王府门第还凑合，门老二不像样，可他有个好岳父，听说夫妻俩和好了，这门亲也不算太委屈女儿。

    他托了一位巴结国公府的人家去说亲，那家老夫人把梁家七小姐夸上天。

    老王妃不了解情况，觉得门第人品都好，所以同意。

    门意远没打听的这么清楚，也猜个大概，那是气的砸了一个茶壶。

    他回府给母亲说了国公府梁四老爷的丰功伟绩，说七小姐是外室所生，原本想进宫，没进去。

    为了让母亲以后少管这种事，说母亲要是认定这门亲，泰泽喜当爹。

    没想到他一语中的，梁七小姐迅速嫁了他爹梁四老爷一好友当填房，因为肚里有了，成亲不到八月生了个儿子。

    梁四老爷这才知道他的好友把他好闺女偷上手了，气得把女婿兼好友打得差点半身不遂。

    这是后话了。

    门意远迅速给儿子和雷家小姐定了亲事，交换信物，并散发消息出去。

    外边人对门意远和雷家定亲又觉得莫名其妙，之前两人不是经常大打出手吗？还为了争戏子闹过一场。

    他又是咋回事？

    反正不正常的人就是不正常。

    门意远发愁怎么找借口再去找太太，这时皇上召他入宫。

    皇上竟然让他去宗人府？

    门意远这辈子从来没有想过要给朝廷做事，还是在宗人府做事。

    他想找理由拒绝，还没捂肚子哪，皇上说道：“我看你就是闲的，你也别废话，明天去宗人府领牌子。我先给你说好，让你办的事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办成就行。别的事你要是胡闹，第一个把你关进去。”

    门意远哭丧着脸出了宫，明白皇上的意思。

    一些皇亲国戚，勋贵人家，不好收拾的让他解决。

    得罪人的事让他干。

    他哪愿意干这事呀！

    可是皇命不可违。

    第二天门意远去了宗人府，领公示牌，还有朝廷官服官帽官靴。

    进去找宗人令，太太娘家大嫂的姨丈。

    进去后，看到一人正坐着低头穿靴，见有人进来直起腰。

    门意远一看，不认识，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和他一样被打发到这里。

    来这里的大多数是皇亲，但大多数皇亲这个岁数的他都认识，这家伙从哪冒出来的？

    宗人令站起来，虽然他是宗人府的最高长官，可是门意远是皇亲，不止是门意远，进来的只要是皇亲，他都得站起来。

    真是个苦逼的职务。

    门意远见宗人令站起来，上前行礼道：“姨丈，您坐，以后别客气。”

    他一开口叫姨丈，那坐着的人看了他一眼。

    宗人令没坐下，介绍人。

    “二老爷，这位是新来的理事官，渭南郡王。”

    门意远诧异，好像听说西边来了个郡王，没想到和他同事，人家还是正，自己是副，低一级。

    看来又是被皇上抓壮丁过来充数的。

    说起来两人是同宗，一个祖宗的，不知谁大，看他长得胡子拉碴，显老。

    渭南郡王站起来，拱手道：“意州见过二哥。”

    门意远拱手道：“久仰，以后多多关照。”

    虽然他年龄大，但人家是郡王，他啥也不是。

    门意远心里想，不叫他二哥，自己差点要叫他哥了，长得真风尘仆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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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渭南郡王送羊肉

    渭南郡王打量门意远。

    长得不错，有点瘦，精神看着不好。

    他那天在太妃府见到归氏，又仔细打听了下门意远的事，觉得归氏跟了这个货可惜了。

    外人说他们夫妻俩和好了，他还惋惜，怎么就回头了哪？

    想想也是，少年夫妻，又有俩儿子，这个货不是东西，连庶出三个和一个外室生的都扔给前妻，这会又死皮赖脸，逼得人家不得不复合。

    渭南郡王为啥觉得归氏是被逼的，如果是自愿那肯定高高兴兴搬回王府了呀。

    这么住在外面不回去，那肯定是不愿意。

    碍于和门老二生了两个儿子，又拖着他二房一家人，听说三个姨娘也都跟着归氏。

    想一想门老二这家伙不是个东西，哪有把一家人交给一个妇人养着？

    让一个深居几十年的妇人抛头露面做生意，门老二吃喝玩乐一辈子，后面还吃五石散，襄王府靠不上了，转头就要靠岳父。

    渭南郡王对门意远印象糟糕透顶，想着如今在我手下，以后好好收拾他。

    门意远上辈子快没了的时候，荣亲王登基，而且他还不在京，只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对渭南郡王不了解。

    但瞅他长得像军汉，想着即是同宗，又是上下级，散衙后请他吃饭。

    渭南郡王算半个西北人，想着好好的灌门老二一顿酒，可是门老二说他胃不好，最近在养胃不能喝酒。

    他不能强人所难，看他这模样确实像大病初愈的样子。

    哥俩互相假惺惺，假热情，吃了晚饭。

    之后两人天天去宗人令点卯，还挺认真，每天去，不像别的皇亲国戚在这任职的，有事来没事不来，白拿俸禄。

    他俩人天天一个喝茶，一个喝水，聊得挺热乎，渭南郡王说西北的风土人情，门意远去了一趟关中，他也说一说一路上的见闻。

    后面发现渭南郡王喜欢吃，说到吃的方面眉飞色舞，他心里笑话西边来的没见识。

    门意远在京里吃喝玩乐二十年，也有爱好吃的纨绔，想着法子琢磨吃，花样比酒楼里多。

    但他装着羡慕，听到渭南郡王说喜欢吃羊肉，说到关中的羊肉泡馍，大冬天热乎乎吃一碗，比睡个娘们还爽。

    男人在一起说这种话不算啥，粗人说得粗鲁，文人雅客说得含蓄，都是一个意思。

    门意远就想着给渭南郡王送只羊，想起太太也爱吃羊肉，那就找三只，岳父那也得送一只。

    给太太送的时候是他亲自去的，装着之前啥事也没发生，他就去了。

    刚好那天归闲静在家，门房过来说二老爷来了，她直接就说不见，门房又说二老爷送来一只羊给孩子们补补身子。

    归闲静说羊收下，意思是人不用进来，门房又说了，二老爷说有事情要给姑太太说。

    归闲静就让他进来，等着他说什么事。

    门意远也确实说了个事，说他去宗人令做事，以后也有俸禄可以领。

    归闲静听着不回答，她听娘家大嫂说过。

    然后又说他的上级是西边回来的，他要了几个做羊肉的方子特意送过来。

    又把渭南郡王形容的羊肉泡馍怎么好吃怎么好吃说了一遍，其实他让袁顺按照渭南郡王的做法做了一遍，一点都不好吃。

    但太太喜欢吃羊肉，他说的那个眉飞色舞，和渭南郡王有的一比。

    归闲静是二老爷说啥她都不吱声，现在是知道他想回头，但是她不想。

    他给孩子送吃的她不能阻拦，但复合没门。

    她也知道外面人说他们夫妻俩和好了，这个她没办法解释，她也不打算改嫁，外面人说说去。时间长了二老爷见她还是如此，或许他会另外找人娶了。

    男人总得要找人打理他的吃喝拉撒，别说古代，就是现代，妻子没了，丈夫快快找一个，哪怕之前夫妻感情挺好。

    但大多数妻子是丈夫没了，不会找人。

    好不容易不用伺候人了，再找个大爷等着让你伺候？

    犯贱呀！

    门意远把能说的都说了，太太始终不说一句话，像菩萨一样坐着一点表情都没有，想一想还是走吧，来日方长。

    他又去岳父家送羊肉，进去以后看到一个人，他的上级渭南郡王正坐着。

    他觉得奇怪，没听说渭南郡王和岳父家有交往呀。

    归侯爷看到前女婿来了，也是拿了一只羊哈哈笑开了。

    “今天什么日子啊？郡王爷也送了一只羊。”

    门意远心想恐怕是他早晨派人送过去的吧。

    渭南郡王说道：“那真是巧了，我是听我娘说侯爷爱吃羊肉，家里有两只，二哥又送我一只，我想着给侯爷送一只过来。”

    老侯爷心想，我们家就我闺女爱吃羊肉。

    渭南郡王的母亲当初和侯夫人有交往，渭南郡王回京来拜见过归侯爷。

    这一次遇到前女婿，不过这也没啥奇怪的呀，这是他归家的事，他也没有和前女婿说。

    归侯爷在家里安排了一桌，前女婿也送了一只羊，那就一起上桌。

    父子俩招待渭南郡王和前女婿，归世子陪着渭南郡王喝酒，对于门意远，谁都知道他的身体，也没人劝他酒喝，就是他想意思一下，也被归侯爷阻拦了。

    门意远从没往渭南郡王看上他媳妇的方面想，第一个是男人固有的思维，生俩孩子的中年妇女，不会有男人注意。

    再一个谁都知道他一直纠缠太太复合，夫妻俩和好的名声也有，谁没事干了还插一杠子啊。

    归闲静自从把二老爷轰出去之后，她过几天去看一下廖太妃。见廖太妃的手好得差不多了，心里更加踏实。

    有一次去看到了廖太太，两人见面互相含笑问候。

    廖太妃见她俩挺熟的模样说道：“以后你们常来往，我侄媳在京里也认不得几个人，你们年纪差不多，多走动走动。”

    归闲静说道：“那我可巴不得呢，正好有一些买卖上的事，想请教梁姐姐。”

    想到廖探花母亲姓梁，皇后也姓梁，会不会有什么瓜葛。

    不过梁也算是大姓，不能因为姓梁就认为会是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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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和廖太太的合作

    归闲静在太妃府和廖太太约了第二天她去探花府见面。

    她最近在琢磨睡眠的配方。

    失眠这个问题古今中外都是人身体上的一个大问题，睡眠不好很多人有，最严重的失眠，能把人逼疯，把人折磨成焦虑症等各种问题。

    现代帮助睡眠的有精油，有音乐，有按摩，严重失眠的人就要靠药物。

    归闲静只能做帮助睡眠这一项，而不是治疗，她还没那个本事。

    睡不好的人大多有心事，最主要的是解决心理因素。精油可以调整紧张的情绪，具有抗焦虑、抑郁、减轻心理压力的作用，并且可以控制情绪，使情绪得到平稳，从而改善睡眠的质量。

    使用时给客户一个心理暗示，你用了我的精油，放松，什么也别想。

    任何疗效，十个人有一个人有效果，有效果的人自己就会宣传，又会带动几个，剩下的没疗效的就会想那是自己的问题。

    归闲静上辈子因为女儿的病也曾失眠过，也曾用过各种方法，知道一些。

    芳香疗法，薰衣草精油在帮助睡眠方面的疗效最为显著，但这里没有薰衣草。

    只能找替代的，比如甜橙精油、柠檬精油、佛手柑精油、茉莉花精油等等。

    但是柑橘类怕寒，产地都是在南边，就是茉莉花种植大多也是南边。

    古代交通不便，运输麻烦，想要在南方建作坊不是容易的事，她有这个打算，所以想和廖家合作。

    最近因为廖太妃的事，二老爷的事，可以说烦心事聚在一块她有点睡不好。

    她自己先使用替代精油，说实话，效果并不好。

    躺在那儿想着我啥也不想，就算啥也不想该睡不着还是睡不着，所以她也没把助眠精油推出来。

    而古代贵族和有钱人会用沉香帮助睡眠，但熏香总归不如精油，还有就是沉香一般人家也用不起。

    所以她的精油就不是助眠配方，也能让普通人睡个好觉，市场颇大。

    归闲静用按摩打开了精油市场，价格定位也高，这一块本来就是有钱人的消费，普通老百姓吃好的都是奢侈，没有那个购买力。

    想多赚钱，只有销售范围扩大，就像商家，大商家没有一家几口人单打独斗，都是一个家族经营。

    而她这里，目前两个儿子她只是让他们锻炼一下，俗话说接点地气，别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人，有什么事来句：何不食肉糜？

    因为古代商人地位最低，她不会让儿子以后主攻商业，目前还没发现两个儿子的长处。

    她想打着请教的借口去见廖太太，一个确实也是请教，再一个，她想和廖家联合。

    廖家本身就是商家出身。也不可能因为出了廖太妃出了廖探花他们几百年的生意就不做了，转行当乡绅。

    廖家想扭转商人的身份，单靠廖探花是不可能，没个两三代是不可能脱去商家的身份，这两三代还要再出几个不像廖探花也要差不多的学问之人。

    所以她做生意让两个姐一个妹入股，她可以抛头露面，从来没把经营这一块让两个儿子粘手。

    第二天归闲静去了探花府，这一次没有别人，廖太太单独招待了她，是在内宅的一个会客厅里，典型的女眷聚会的地方。

    归闲静一进去就闻到她的精油味道，墙角一个木雕造型上面摆放一个比她做的那个小木瓶大十倍的木瓶，从这里散发出来的味道。

    廖太太说道：“你铺子里的精油不错，我睡觉的屋子每天也会倒一些，睡觉无梦，一觉到天亮。”

    归闲静眼睛一亮，本来就想和她谈这个问题，顺着话说自己前一阵子也是休息不好，睡觉困难，天天用了精油，有时能睡着有时也睡不着。

    她不能一口咬定自个的精油包治百病，总要给自己留一个余地。

    她也看出来廖家确实有钱，能把精油这么使用，财大气粗。

    精油目前贵不说，数量供不应求。

    廖太太招呼她坐下，又有下人过来倒了茶，是花茶。

    招呼客气几句之后归闲静开门见山说了自己的问题。

    “梁姐姐大概也了解我做的这门生意，虽然目前来说是独家秘方，但我也就想在这几年之内，用这个独家秘方多赚点钱。我之前也没做过生意这方面想向梁姐姐多多请教。”

    廖太太问道：“那你是想打算怎么做？是自己经营呢，还是携手？”

    归闲静一听，和明白人说话真痛快。

    “一口吃不出大胖子，一个人赚不了所有银子，我当然希望有个志同道合者携手。”

    廖太太微笑了一下，说道：“如果有兴趣和我廖家合作，可以交给我。”

    她说的是交给她，而不是廖家某人，说明她并没有退居二线，还是参与了廖家生意。

    归闲静也微笑道：“十分荣幸。”

    她端起茶杯，“合作愉快！”

    廖太太同样，两人相视而笑。

    归闲静头一次感觉和人打交道办事如此痛快，心情舒畅。

    她拿出她带来的礼物，说新琢磨出来的名称是睡眠精油，廖太太让人把屋里那个放精油的木瓶拿走，门窗打开散了味以后，才用精油碟点上。

    归闲静说了她这款精油只是打着可以辅助睡眠的功能，但并不是百分之百对每个睡眠不好的人有用。

    如果结合她培训人的一套头部按摩，会有点用。

    廖太太说道：“京里的普一堂是外子的买卖，普一堂有一个药方，明天我抄了派人送给你，是治疗失眠的。到时候我把方子减一下你再加一点花茶进去，就说和精油是配套产品。”

    归闲静惊喜，她知道廖太太是让她把药方改良一下和精油搭配就可以成为治疗失眠的产品。

    她没想到普一堂是廖太太家的买卖，因为廖家的生意涉及面广，具体有哪些生意她也不知道。

    没想到廖太太主动把药方给她，但她不能白拿别人的方子，虽然好奇她和廖太太没有深交，对方却如此做。

    她说道：“那怎么好？就当方子我买了。”

    廖太太说道：“不用，既然刚才说到合作，先不说以后合作的方式，这个方子就当合作敲门砖。”

    她如此说等于是廖家求合作，把自己姿态放低，归闲静心想，到时候合作的时候多让一成也表示自己合作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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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最好把方子卖给我们

    归闲静和廖太太说好了合作，回去她要拟订一份怎么合作的方案。

    这个她也参考现代的美容院总代理、省代理的加盟方式，当然要结合古代情况，不会让廖家全部拿代理，也会分区域。

    这是给自己后面如果再有人做留出份额来。

    辽东那一方面是要留给卫五姑太太。

    当初给两个姐一个妹所说的给她们的分成，只是分成京里店铺的买卖，要不然她们三个人占了三成，她如果再让利出去，那她自己真是一成都落不下。

    回家后她忙着起草合作文案，把能想起来的后续有纠纷的地方另外标记，到时候要在合约里拟定双方承担责任范围。

    她也想知道别人怎么样子合作的，只可惜认识做买卖的人很少，有这么做的也不会对外人讲述。

    那就不管了，按照她想的来写，她只要能有利润，薄利多销，尽可能让利给廖太太。

    因为对方承担的费用更大，运费、路上产品损耗等。

    现代跟古代还有一个最大的不同，就是运输方便、信息发达。现代的零售价格是统一规范，这一块儿她就不会干涉，有本事谁卖高价，她只是按照她在京城的价格来算。

    归闲静在家里写计划，探花府廖太太和丈夫也在说这个事。

    廖父说道：“要是价格给到我们五成，按照京城的价格来算，除掉所有开支，和路上损耗，我们没什么利润。但图结交个人，不赚钱也行，要不和归氏说我们在她零卖的价格上加一成。”

    他心中的估算，归氏给他对半价格，这还是看在廖家的份上。

    因为他对精油制作成本无法预算出来。

    廖太太说道：“和归氏合作我也没想着赚钱，头几年肯定不会赚钱。我是一开始听江夫人说起，江夫人称赞的人很少，归氏和她娘家大嫂算一个，特别是归氏。江夫人说京里有贤名的人不少，但很多人为了贤名做事，而归氏和别人不同。”

    “过年期间的雪灾，归氏和永安侯府不仅在城里城外施粥，而且归氏把她用作培训的庄子，收拾出来提供给难民住，不只是提供住，还有吃、看病，取暖的炭火归氏都是高价买的。”

    廖父点下头，他们廖家无论在哪里遇到天灾人祸也会出面救灾，更加知道真救灾和图了名声所花费的区别。

    廖太太继续说道：“江夫人说就算之前归氏收上来一些银子，还不是纯利润，那一次的雪灾差不多也都花进去了。但归氏从来没往外说一个字，这才是我欣赏的。都说襄王府二房没钱了，逼得归氏才出来做买卖，可她收上来的钱，没有一丝心疼，全花出去。我们做生意的接触的人多，知道没钱的见到大笔的银子，那是舍不得乱花钱，或者花在自家人身上。给受灾的贱民、平民花十分之一心疼，就像摘了他的心肝一样，为了博得一个好名才忍痛花一点。我也大概算了一下，归氏做买卖收上来的银子，这样花出去，全部是亏，但也没见她多在乎，这份胸襟也难怪江夫人对她称赞。”

    廖父点点头说道：“归氏提出什么我们就应了，其实我想的最好是她能把方子卖给我们。我看了她是从花草水果植物中提取精油，而花草水果南方一年四季都有，不像北方。所以她的货产量上不来，供不应求。她想和我们合作，也没多少货能提供，我们捎带着做，不赚钱就当和永安侯府有个交情。”

    廖太太同意丈夫的观点，但那天听归氏说的话，心里疑惑，京里的产品都不够销售，她竟然想着扩大，或许人家有人家的下一步打算。

    她也好奇，想知道一个深居内宅的妇人如何经营一份买卖。

    廖父继续分析道：“如果归氏去南方开作坊，另外两说，但这么大摊子她一个妇人恐怕支撑不起来，就算我廖家可以全力帮忙，她人生地不熟很难展开。”

    廖父说这个问题归闲静之前想到，她想着和廖家合作，也是看中廖家的买卖大都是在岭南，可以借助廖家在当地的人脉和势力。

    她想过在南方开作坊对于她是最好的一条路，就是这一块她没有人手，这可不是坐在家里指挥的事。

    作坊开起来，管理人员、运输这一块，全部都要可靠的人。

    她别说可靠的人了，一般的人她也没有。

    但办法总是人想的，只要看你做不做。

    她也知道一劳永逸，最好是把方子卖了，她不想如此，她就想趁着这几年还是独家秘方的时候，多赚一点钱。

    等到有仿冒的时候，大不了再把秘方卖了，买了秘方的人自然会去运作。

    想到这个，她又不急着做合作计划，她要重新想一想在南方建作坊的事情。

    到时候一起和廖太太谈，争取得到廖家的支持和帮助。

    归闲静把大儿子门泰际找来，说了她的思路，也要问下之前给他的人如何。

    卫五姑太太给了她几家人，除了黑妞一家之外，她全部给大儿子了。

    卫五姑太太认识的都是江湖上的人，如果能负责运输上，相当于押镖的人，到时候让父亲派侯府几个人一起。

    归闲静给大儿子说了之后，门泰际眼睛亮了，不仅是发亮，是闪闪发光，看出来很激动。

    但也吃惊母亲的想法。

    “娘，我去岭南。”

    归闲静想过可以前期让儿子去，因为儿子对作坊这一块已经熟练。“你要想清楚，娘希望你能出门锻炼一下，但娘不希望你以后一辈子以经商为主。还有，我会去一趟岭南。”

    她见儿子着急想说话，说道：“这是娘的买卖，无论以后交给谁，但我也要做到每个环节了如指掌。”

    门泰际说道：“我是想路途遥远，那边的气候听说很恶劣，很多人去了水土不服，娘还是别去受苦。”

    归闲静微笑，上辈子她虽然是北方人，但是念大学工作都在岭南，可以算是她半个家乡。

    岭南话她说得不熟练，听完全没问题，就算古代的方言和现代不同，接触一段时间还是能听懂一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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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亲娘和婆婆的不同

    廖太太等着归闲静过来，因为上次走之前她说过两天会来一趟。

    可是过了三天也没见归氏过来。

    三天后盈香阁铺里那个罗妈妈过来说，说她们家姑太太最近有点事，会晚一阵子过来。

    廖太太还想着是不是归氏反悔，又觉得不会，这么大事情哪能随口一说，随后反悔。

    这不是一个成熟稳重的人会做的事。

    是不是他们二房又出事了。

    廖太太找人打听了一下，二房二老爷这次挺乖，每天去宗人府报道，和那个渭南郡王三天两头出去吃饭，有时两人还一起去永安侯府。

    打听的人又说襄王府二房长子得了个儿子，廖太太想着肯定是因为这个事耽误。

    她自己的儿媳也怀孕，如果生了，再重要的事也得放一边，什么事怎么也比不上嫡长孙出生的事情重要。

    确实，归闲静最近忙得很，卫氏七月二十五生了长子，幸好是儿子不是闺女。

    古代对出生时辰非常讲究，要是女儿生在七月，会认为不吉利。

    她以前听大嫂说过，说梁皇后当初就是因为生辰是七月，还是七月底最后一天，她祖母害怕被孙女克死，让她们母子去了庄子住。

    三年后才让回来，可是在梁皇后五六岁的时候，她祖母病了一场，那个糊涂老太太硬说是这个孙女克的，又把孙女打发到庄子上。

    等到要定亲的年龄才接回来，而赵太后那会做主给荣亲王定了梁皇后。

    好在廖太妃人好心善，并没以这个为难儿媳，又手把手教儿媳，就看那时的荣亲王是嫡子先出生，就知道廖太妃聪明。

    如果让庶长子先出生，荣亲王登基，之后也会因为大皇子是庶出，嫡子是弟，到时候又是一片混乱，发生争储现象。

    康熙时期九龙夺嫡，大皇子因为自己为长而不服气，对太子背后捣鼓事，废了太子之后，其他皇子会想，都是庶出的，也可以争一争。

    归闲静那天是儿媳身边妈妈过来说卫氏阵痛，她急急忙忙过去。

    去的时候亲家母也赶过来。

    儿子这边，平时她很少过来，但儿媳生产她必须在场。

    稳婆奶娘她也事先找好安排过来，虽然她知道亲家母卫三夫人比她更加操心，她不能什么都不管。

    目前人家感激你，让亲娘帮忙，将来万一有什么矛盾，说起来生孩子的时候婆婆啥也不管，都是娘家亲娘操心。

    她可不会做落人口舌的事情。

    卫氏生产还算顺利，归闲静去的时候是快要睡觉的时间，在子时过后孩子出生。

    婴儿的啼哭声，还有稳婆在产房很大的声音报喜，说喜得贵子。

    归闲静提着的心落下，看身边的卫三夫人，她一脸的泪，两手合十只念佛。

    卫三夫人念完佛转身紧紧抓住归闲静的手说：“谢谢你，谢谢亲家。”

    女儿发动时派人通知她，她能够守在门口，通常不是难产，不会让人进去，怕产妇难为情使不上力。

    还有就是闺女生孩子都是生完之后婆家才报喜。

    归闲静提前给儿媳的陪嫁妈妈说了，只要有动静立马给她和大奶奶亲娘捎信。

    卫三夫人喜极而泣又哭了，虽然亲家母说男孩女孩都一样，可是她一直提着心，期盼女儿一举得男。

    这下总算放心了。

    归闲静等里面收拾好了，和卫三夫人进了产房，稳婆抱着一个襁褓见她们进来，眉开眼笑道：“姑太太，三夫人，是个大胖小子，四斤八。”

    这个时候是她们当稳婆最欢喜的时候，主家给的赏钱多。

    归闲静说道：“辛苦了，一会儿找柳枝领赏。”

    她接过稳婆手里的襁褓，旁边的卫三夫人急得不行，也不能越过亲家母。

    归闲静又把孩子递给卫三夫人，她自己走到产床，坐到床边。

    卫氏精疲力尽，挣扎着要起身，归闲静按住她说道：“别动，就躺着，柳枝熬好了粥，你歇下缓过劲再吃。”

    卫氏点点头，见自己亲娘抱着孩子看个没完，孩子哭，亲娘哄着。

    再看婆婆拿着手帕给她擦汗，嘱咐月子里的注意事项。

    这会也要半夜了，卫三夫人也反应过来，急忙把孩子交给奶娘，她走过来看女儿。

    归闲静起身，把位置让给人家亲母女，她出去打赏一直没歇着的下人们。

    屋里的卫三夫人不好意思对女儿说道：“我是高兴，想着你没事，我多抱抱外孙。”

    卫氏明白亲娘的心情，她也确实身体无碍，可是，不是婆婆只顾孙子，亲娘才会惦记女儿吗？

    到她这翻了个个。

    但亲娘和婆婆比有些马大哈，她也不能埋怨。

    卫三夫人又说女婿在外面急得转圈圈，是亲家母让他站住，说转的人心里更急。

    卫氏露出笑容，什么也比不上丈夫的表现。

    归闲静在儿子宅院住了三天，两个儿子的宅子都有一个院子收拾出来是给她准备的。

    头三天产妇身体虚弱，仅有的心思都在孩子那，过了几天身体恢复点，知道婆婆住在这，总要另外操心。

    特别是归闲静之前一直不在这住，这会在这里住，儿媳怕怠慢了婆婆，心里增加负担。

    归闲静搬回去，当然她不能啥也不说就走，直接就说了她走的原因，是想让儿媳放松好好的坐月子。

    她每天会派柳叶过来看看。

    卫三夫人去她那说了一堆感激的话，她也是直截了当这么说，免得以后说她对儿媳不管不问。

    上辈子经历了和婆婆的各种摩擦和矛盾，也不是全部都是婆婆不对，不是亲生的住在一起，就会有各种事端。

    如今的状况，不是现代婆婆不照顾儿媳坐月子就没人，儿媳身边一堆人伺候。

    现代还有婆婆不亲自照顾，出钱请月嫂，这样婆媳俩不用面对面发生矛盾。

    所以儿媳坐月子，她也没出去，把自己的计划从头规划一下。

    期间二老爷过来一趟，说得知自己当祖父了，很是高兴，给了儿子一笔钱。

    没说的是渭南郡王笑话他，说他是孤家寡人，连个窝都没有。

    然后他和渭南郡王比斗蛐蛐，连着赢了郡王几场，得了不少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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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占着茅坑不拉屎

    门意远觉得渭南郡王有种瞧不上他的感觉。

    他也知道自己在京里风评不好，渭南郡王才来京，对他的了解只能是打听来的，别说他才来京城，就是老京城人对他鄙视看笑话的多。

    这个没办法，谁让他纨绔了二十多年哪。

    但总归听着不舒服，又不能解释。

    门意远听渭南郡王说蛐蛐，使用激将法，两人比斗蛐蛐，输赢是银子。

    赢了钱心情舒畅，去找太太，上次因为雷家的事借了太太银子，先还上一部分。

    归闲静想着才做事俸禄不会这么多，担心二老爷去赌钱，别她这里想办法赚钱，二老爷那头赌博。

    赌博有输有赢，万一他输了钱，还不是找儿子要钱？

    现代有那种得意时抛妻弃子，老了病了残了跑来找原配找亲生儿女，调解员对原配说什么一夜夫妻百夜恩，对儿女说总归是你们亲生父亲。

    每次看到这样的节目归闲静就想给调解员两巴掌，这么心善自己领回去养着岂不更好？

    还更别说古代孝道至上的环境。

    这么一想，归闲静觉得糟糕，原来还想着和离了各过各的，二老爷爱干啥就干啥，她管不着。

    如今他爱干啥干啥，他花天酒地呢？外面找女的生两三个孩子呢？

    就算不乱找女人生孩子，他如果续弦再生几个孩子，他又没本事赚钱，将来带着孩子带着续弦找儿子。

    现代她住的小区有一个男子是亲戚养大，赚了钱给亲戚买房子，当爸的蹦出来了。

    不是一个人蹦出来，是带着后老婆和两个孩子来的。

    那男子对父亲说，你生了我，我养你，可是我凭啥养她们？

    大伙都知道男的会说啥吧？

    也知道街坊们站着说话不腰疼道德绑架说啥吧。

    还有那离了几年或者十几年的，要去照顾前夫，不是贱，因为她不照顾前夫就要赖上她的孩子，她是替她的孩子照顾。

    归闲静越想心里越发毛，脑海出现二老爷带着一家子来找两个儿子。

    爹没饭吃了，他们是你的兄弟，这个是你的后娘，你帮爹养活他们。

    归闲静想到这气呼呼。

    她想着多赚钱，一是实现自己的抱负和理想，二是给儿子留些家产。

    到头来她这么拼命，一帮她都没见过、和她没有任何关系的人一起花。

    她还没有那么圣母。

    归闲静坐不住了，在屋里来回走。

    因为这个勉强自己和二老爷复合，不可能。

    但总是不理他，自己之前盼望的二老爷另外续弦，就他这个德性，好人家有条件的谁嫁给他？

    二老爷身后一帮子极品找上门。

    她还想着规划好了，明年开春去岭南呢，别等她一回来，儿子多了弟弟。

    丹丹是她心甘情愿养的，杨默是还卫五姑太太的人情，但是如果让她的儿子去养二老爷另外生的一窝子，有钱也不愿意呀。

    自愿和被迫是两码事。

    和高姨娘她们还不一样，她接受三个姨娘和几个庶出，为了尽快和离，如今的情况也不能过河拆桥。

    而且高姨娘她们三个现在这里也不算白吃饭，天天忙着做针线，还不要月钱。

    她打算等泰泽成亲，让两个庶子搬出去住，各人养各人亲娘，剩下庞姨娘跟着她。

    现在想想麻烦了，为了儿子们她暂时也得对二老爷和颜悦色。

    难怪有一次大嫂在她面前说起别人谁家的事的时候，说了还是原配的好。

    见她面色不悦，大嫂急忙岔开话说别的。

    为什么归闲静总往二老爷不好的地方去想，因为之前在王府的时候二老爷也时不时的拿回银子。这回又拿了，他没有任何收入哪来的？

    正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罗妈妈从铺子里回来，给她说外面人说二老爷和渭南郡王两个人斗蛐蛐，二老爷赢了钱。

    归闲静一拍脑门，哎哟，正想着他赌博呢，这就赌上了。

    归闲静急忙回娘家，孩子也没带，要找大嫂二嫂，她们八卦知道的多，对内宅事比较专业。

    去了之后，父亲大哥都不在家，大嫂二嫂看到她两人互相看一眼，表情是那种有话但是不好说。

    归闲静主动开口道：“我听说泰磊他爹在外面和渭南郡王斗蛐蛐赢了钱。”

    苗氏和倪夫人又互相看看，苗氏一副大松口气的模样，说道：“我们也听说了，正担心呢，刚还在说要不要告诉你。”

    归闲静说道：“他今天过来给了我一些银子。”

    她不好说二老爷是还上次借她的钱，那个事情没有给娘家人说。

    倪夫人又大松一口气的模样，说道：“给你你就拿上，以后想办法在泰磊他爹跟前哭穷，让他有点钱都给你，你帮泰际哥俩攒着，要不然他也花给别人。”

    归闲静表明自己的态度，“我是不想和他复合，原来想着除了有孩子，以后他过他的，我过我的。”

    苗氏着急道：“要是你俩没孩子和离，各过各的。就是因为有孩子没办法各过各的。你们可以各过各的，可是泰际哥俩呢，二老爷万一续弦，他这个年龄还能生几个，回头不还是泰际哥俩的负担？”

    倪夫人在一旁猛点头。

    所有人对二老爷都没好的方向去想。

    归闲静这会没有傲气和清高，她老老实实说道：“我就是因为想到这个才回来找嫂子们的，但是我不想复合。”

    苗氏妯娌互相看看，不知道要说什么。

    心里都想，你不复合，难道你还想拦着前夫续弦生孩子？

    苗氏认为还是要劝劝小姑子，“其实我和你二嫂说过好多次这个问题，趁二老爷现在想复合，外面人也有这说法，干脆将就过。不想和他一个屋子，这不是还有三个姨娘？三个姨娘年龄大了，也生不出。就算生，将来有同母哥哥照顾，总比二老爷另外生一窝子强吧。”

    归闲静突然想到一句话，占着茅坑不拉屎。

    大嫂的意思就是让她把位置占住，二老爷才不会续弦，再让三个姨娘伺候他，自己还跟以前一样，当个贤惠二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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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帮二老爷找个填房

    归闲静知道嫂子心里想的啥。

    最好的解决方法，那就是复合，还得想办法阻止二老爷再生。

    归闲静问道：“能不能帮二老爷找一个年龄大点，和离的或者寡妇也行。”

    两个嫂子看她像看傻子似的眼神，二嫂说道：“卫五姑太太最合适。”

    归闲静扑哧一声笑了。

    确实按标准卫五姑太太最合适，问题是人家后面没再相中二老爷，也就一见钟情的那么一下。

    苗氏恨铁不成钢咬着牙说道：“你还笑？我和你二嫂为你发愁，背地里说了好多回，趁着二老爷还有热乎劲，你也别犟着，想想泰际哥俩，爹不管，你再只顾自己，泰际哥俩太可怜了。你就当想以前，闭着眼过，二老爷要是在外面找女的生了，那我们永安侯府就不认！让王府去解决，有你之前养着二房一家子的事，谁也不会说你啥。”

    倪夫人说道：“以前咋过，你以后还咋过，这个年纪也别想着夫妻恩爱，买两个会伺候人的放屋里，男人只要把他伺候好了，啥都乐呵，反正买来的也不会生。”

    大嫂二嫂说来说去都是让她复合，归闲静知道她们好心，是为她着想，如果不是她自己，是大嫂二嫂，是卫三夫人，她也会说同样的话。

    可是她心不甘。

    归闲静啥也没表态，只是给大嫂说别给父亲说她来过，免得父亲知道了又替她着急。

    回到家后想，不是后面和卫五姑太太相处挺好，真想撮合她和二老爷。

    卫五姑太太自己能赚钱，能养活他们两个人，但是现在不能坑卫五姑太太。

    归闲静的想法是二老爷最好找一个能干的人续弦，将来才不会拖累她的儿子。

    她也知道自己想得天真了，不可能什么好事都轮到她。

    自己上辈子女儿活着的时候，丈夫出轨，钱花在另外女人身上，婆婆因为她不生第二胎，对她们母女不管不问，还鼓动丈夫在外面找女人。

    她一直忍着，在女儿没了之后才离婚，就是因为丈夫是女儿的亲生父亲，女儿对父亲有期盼，会在父亲来探望的时候开心地睡不着。

    她买一些东西回来，撒谎说是丈夫买的，女儿都能比平时多吃一点。

    为了这个她才继续她的婚姻，甚至想只要女儿能活着，她可以忍一辈子。

    可是丈夫提出离婚，女儿从婆婆那里知道，哭着问她爸爸不要我了吗？

    女儿眼里惊恐害怕失望，然后她去丈夫单位闹，去小三单位闹，做出了之前她一直鄙视的做法。

    别人都以为她为了男人，她还爱着她的丈夫，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为了女儿，才要死拖着丈夫不离婚。

    上一辈子没有办法，为了女儿把自己低到尘埃中，但这一辈子，她的儿子还活着，她不会再作贱自己。

    归闲静又来回转圈，既然不想让二老爷续弦，自己又不想复合。

    对，她就自私了，她就为儿子着想了，喷子们要喷祝愿喷子嫁给西门庆，生个女儿潘金莲。

    那就目前暂时对二老爷和颜悦色点，等明年她去岭南，把大儿子带走，让小儿子孝敬亲爹。

    儿子这会辛苦点，以后省了麻烦。

    这样就不用委屈自己，儿子也谈不上委屈，他们心甘情愿孝敬亲爹。

    归闲静想出主意之后就不再焦虑，准备准备之前的合约，要去见一下廖太太。

    她把廖太太给她的方子，按照上面的药材另外加了近十种让柳叶去药铺买回来，自己配了药，加了玫瑰花瓣。

    果然一夜无梦，起来后神清气爽，现代的说法，达到了深层睡眠。

    归闲静去了探花府，廖太太看她拟定的合约之后大吃一惊。

    首先是条条框框，把能涉及方方面面全部写进去，她怀疑归氏身边有高人指点。

    还有一个就是，她竟然给廖家三成，单看这一点就说明精油的成本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高。

    最后还有一条，如果她不在了，合约转给她长子。

    归闲静见廖太太看完合约，抬起头望着她，脸上有明显的惊讶之色。

    她说道：“我这人喜欢干脆利索，有话说明白。做生意没有亏本的买卖，只是看盈利多少，三成我赚的少，我是诚心和梁姐姐合作，梁姐姐又给了我失眠药方，我也要有所表示。再一个我也不瞒梁姐姐，我之前没做过生意，就是这个铺子刚开也闹了笑话。以后我仰仗廖家的地方更多，我打算去岭南开作坊，或许就在明年开春。”

    她一说完，廖太太更是大吃一惊。没想到丈夫说归氏如果想做大，在南方开作坊，还说归氏无法撑起这么大摊子。

    没想到归氏已经这么打算了，难怪她在产量不多的时候要跟廖家合作，这会也坦诚布公的说需要廖家的帮忙。

    她也吃惊归氏坦诚布公的明说，欣赏赞叹如此之人。

    都说之前归氏贤惠，估计那也是不得不贤惠吧。

    如果没接触，让谁都会以为归氏是那种唯唯诺诺以夫为天的贤惠人。

    廖太太也没推让，含笑说道：“以妹妹说的为主。”

    有情后补，双方都是如此。

    看归氏能写出这样的条例，是一个心思缜密的人，做人坦荡，能长久打交道。

    不过她还是觉得归氏身边有人指点。

    两人约定了三日后签订合约，归闲静说会带长子一起，廖太太也说他丈夫也会到场。

    最后，归闲静说道：“梁姐姐，我能不能有些生意方面的事随时向你请教？”

    廖太太点头道：“可以，我很乐意和妹妹一起商议。”

    说完之后，还是问了一句：“那个合约是你自己写的？”

    归闲静不好意思说道：“都是我自己想的，要是哪里不妥说出来我再改改。”

    廖太太意外，她从小接触生意，跟着父亲学习，之后又从丈夫这学到不少，就是现在让她拟定合约，她也写不出来这么详细周密的合约书。

    虽然一看全明白。

    难道真像丈夫说的，做任何事，有人是老天爷赏饭吃，就是比别人聪明。

    看人家，能写出这些，也没自傲，一副虚心求教的态度。

    归闲静在廖太太面前很谦虚，她知道自己一斤几两，做生意和廖太太相比，她是菜鸟，合约书她是按照上辈子美容院加盟协议改动一下写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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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我就是不放过他！

    归闲静回家之后把长子找来，说了她和廖家合作之事，并把合约给长子看了。

    门泰际吃惊，第一吃惊母亲竟然能和廖家合作，第二吃惊母亲写的合约内容。

    看到最后一条，他抬头说道：“娘……”

    归闲静打断儿子的话，说道：“这是母亲的头一份买卖，边摸索边学习。你是长子，娘需要你全力帮忙，将来留给你娘放心。至于泰磊，以后娘另外有事交给他，他也不会闲着。”

    儿子兄友弟恭是很好，但是她将来希望的是留给两个儿子的单独一个事，两个人一起总有闹纷争的时候。

    她换了一种说辞，免得儿子觉得亏欠兄弟。

    母亲这么说了，门泰际没再说啥，不过对母亲给了廖家三成，他不太理解。

    这样合算加下来，自家连一成利都不到。

    但是他没有说，母亲这么做，自有母亲的打算。

    归闲静给儿子说了为何让出这么大的利润给廖家，因为廖家给了她一个药方。

    还有去岭南开作坊，人生地不熟需要廖家的地方多。

    “我希望你们以后做任何事，不是以赚多少钱为目的，而是你做这些事有没有意义，获得多大的利。这个利不仅仅是金钱，是在获取金钱的同时能使自己学到更多的东西，能让自己成长，能让自己获得快乐。当然，赚钱是要放在第一位，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做任何事首先离不开的就是钱。说那些假大空的话的人，他们不出银子，不去亲自做事，可以站着说话不嫌腰疼。年后的救灾情况你也全程参与，娘把收上来的银子全部花了，如果没钱只是心善，你拿什么给灾民吃饭看病取暖？”

    归闲静为何让儿子辛苦做事，参与整个作坊的管理，就怕儿子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王府爷们，仗着家世门第，对俗物不屑一顾。

    还好，两个亲生的两个庶出的，都算脚踏实地，不然那两个庶子早就买个宅子让他们带着姨娘搬出去住。

    她也是想着把两个庶子带出来，将来也不会是亲儿子的累赘。

    门泰际经过上一次的雪灾深深地明白母亲说的话，以前和同窗好友们坐在一起侃侃而谈，就像母亲说的全是假大空的话。

    他郑重点头说了一句：“儿子明白。”

    归闲静又问了上回给他的人怎么样，卫五姑太太送过来的黑妞一家四口，只有黑妞她留下，其他都给了大儿子，也说了情况，让他多留意，之后他就再没管过。

    门泰际说了，那对老夫妻，男的叫姚大，没儿没女，认了门泰际的随从姚怀山当干儿子。

    姚怀山是孤儿，伯父伯母把他养大，都在王府做事，他小时候就很机灵，想方设法凑到小主人跟前。

    有回门泰际玩的蹴鞠卡在树上，姚怀山爬树拿下来，却掉下来摔断了腿。

    门泰际内疚，就留下他在身边，姚怀山就是他身边一瘸一拐的一个随从。

    姚怀山虽然瘸了腿，人机灵，跟了大爷，长大后有人看中他当女婿，他伯母抢先一步就把自己亲侄女嫁了，如今也生了一个儿子。

    那对老夫妻无儿无女，又和姚怀山一个姓，姚怀山发现大爷对姚大夫妻的不同，让媳妇就抱着儿子经常去陪姚大夫妻。

    姚大夫妻没孩子，见了小儿喜欢得很，姚怀山顺便认了干爹干娘。

    归闲静听儿子说了姚大夫妻以前做什么的，无语中。

    姚大夫妻年轻时玩仙人跳的，或许当媳妇的吃药吃多了不会生。

    还有一对夫妻和两个女儿，父亲叫李四，归闲静知道和姚大夫妻一样，都是用的假名。

    李四有两个女儿，长得丑，李大花十六岁，李二花十四岁，雪灾时招了庄子里的两个孤儿为女婿。李四一家跑江湖卖艺，被街霸欺负，杀了人逃了被卫五姑太太收留。

    归闲静听儿子说完，更无语，觉得她这里要变成恶人谷了。

    不过往往这些人要能够收服了，会有大用。

    但这些人通常心狠手辣，也要提防，不过那个姚怀山能给姚大夫妻养老，姚大也能一心一意留下。

    李四有了女婿，再有随他姓的外孙，也会踏实过日子。

    但她还是要交代儿子，要多留意。

    三天后归闲静带着儿子去了廖家和廖太太签了合约，是以她们两个女子的名义。

    廖父和廖探花都出面了，廖探花作为双方的公证人，虽然他是廖太太的儿子，他盖的印章是他的探花的印章。

    这也是给归闲静一个保证。

    廖太太招待了归闲静母子，廖父和廖探花陪同。

    归闲静这会近距离观察廖探花，发现他和孟探花确实相像。

    她没有见过孟府出现的原配之子，真怀疑这个是孟探花的儿子，特别是从侧面看，很像孟探花。

    再看廖探花和廖父一点都不像。但是又想了，不管咋说她之前是襄王府的媳妇，廖太太真的是孟探花的原配，不会选择和她合作。

    想一想也膈应。

    孟探花身上的疹子好了一大半，脸上却是疙疙瘩瘩，再加上动不动表情狰狞，早就没有了以前那种中年帅老爷的风度。

    别说对他厌恶的嘉荣郡主，就是他带回来的尚姨娘都后悔跟他来京，给他生个闺女。

    事情不是她想象的那样能在京城作威作福，如今要在郡主手下讨生活，下人看到她一脸的鄙视。

    嘉荣郡主压根不会在意一个姨娘，按照大户人家的妾室的待遇对待。

    如今她满脑子都是不想让丈夫好过的念头，她认了这个假原配之子，让长子腾出院子给那个冒牌货，两个儿子都来找过她，不是因为觉得不公，而是劝母亲放了父亲，也放了她自己。

    嘉荣郡主嘶吼的声音，表情也是狰狞。

    “我就是不放过他！我为了他连娘家都不要，二十多年一直拖累了娘家。如今他却这样对我！娘对不住你们对不住芳华，你们让娘放过他，可娘心中这口气你们怎么不想想？放过他就是逼死我！我就是死了，我也会缠着他不放！”

    她两个儿子只能不再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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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孟杰显的手段

    孟探花认定这个孟杰显是个冒牌货，是他和寡妇生的。

    那个孟杰显谄媚的笑，特别像那个寡妇。

    当年他在那个寡妇面前才有高高在上的感觉，韩氏虽然对他一心一意，可是他一家吃用都是韩氏提供，他总觉得直不起腰杆。

    他好好的嫡长子啊，探花儿子啊，怎么可能是这个奸生子？

    他要找人说清楚，他邀请以前的同僚，倒是有两人来了，当然他不敢说是他和寡妇生的，说是他以前岳父家找来的冒牌货，说廖探花才是他的儿子。

    对方很有感兴趣地听他说完，但是眼神就像看傻子一样地看他，其中有个人还拍拍他肩膀说道：“我理解你的心情，我也巴不得廖探花是我儿子，我要有这么个儿子，睡觉都能笑醒。但是廖探花长得不像我，没办法。”

    孟探花急道：“我真不是胡乱认儿子，廖探花就是我亲儿子！”

    另外一人尴尬笑两声说道：“喝酒喝酒，好久没见了，一起喝一杯。”

    孟探花这会知道了，现在还说啥都没用，韩家送过来人，郡主认下了。

    就算有人信他说的话，也没人敢得罪皇上，廖探花名义上是廖太妃娘家人。

    他不知道他现在的模样早就不似以前，这会儿谁要看他，没人相信廖探花是他的儿子。

    回到家他咬牙切齿，如果当初不是嘉荣郡主纠缠他，他会把韩氏母子接来，没准他和韩氏还能生两个儿子，和廖探花儿子一样出色的儿子。

    是这个泼妇毁了他一辈子！

    回到家躺了一天，想出来一个主意，他拉拢那个冒牌货，哄着他自己说出来，他不是韩氏生的。

    孟探花不再对孟杰显恶言恶语，变得和颜悦色，主动去他住的地方。各种关心，问他来了习不习惯啦，要不要在京里找个事情，当爹的可以帮忙。

    这是他头一回在孟杰显面前承认他是父亲，冒牌货果然受宠若惊。两眼含泪。

    孟探花很满意冒牌货儿子的表现。

    郡主在做什么有什么用？她又不是孟杰显的亲娘，儿子还是盼望得到父亲的认可。

    这个儿子是个读书人，那就用功名诱惑他。

    孟探花拿出他的所长，把自己带回来的书籍给儿子，和儿子说一些学问上的事情。

    还说郡主生的两个儿子蠢笨，将来孟家要靠孟杰显。

    他不知道这个儿子转头把啥都给郡主说了。

    孟杰显知道父亲对他变了个态度，不安好心，在亲生父亲和郡主之间选择，他目前选择郡主。

    决定他是否留在京里，是否能过上孟家嫡长子的生活，是郡主不是父亲。

    但他也对父亲阿谀奉承。

    孟探花见儿子对他崇拜，哄着儿子，让儿子明年下场科举，一个举人不在话下。

    然后让儿子自己说出不是韩氏生的，他给儿子的承诺是一定会帮着他考中举人，让他留在京城为官。

    而且还会让他以孟家子的身份住在孟家。

    他真是当人傻，他想着儿子会屈服孝道之下，他暗示了如果不这么做，他会用忤逆不孝的名义把他儿子搬出去，郡主也帮不了他。

    恩威并施，不相信吓唬不了他。

    孟杰显傻呀，他要是承认，父亲认回了探花，那他算哪门子葱？

    他早就看出来郡主利用他来对付父亲，他宁愿当郡主手中的刀，也不愿听父亲的。

    可是父亲竟然威胁他，忤逆不孝的帽子要给他扣上，那他以后任何前程都没有。

    他装着惧怕又说给他一点时间，安排个周密方法，最好在廖探花面前说出这个事。

    孟探花对儿子的回答很满意，儿子的建议他也觉得这样最好。

    孟杰显掉头就给郡主说了，郡主只说了一声知道了。

    他有些失望，他还以为郡主能够帮他出手，但是他不敢记恨郡主，转头更恨自个的亲生父亲。

    孟探花有一个喝水杯子是他从南方带回来的，或许自己做贼心虚害怕别人害他，他喝水都是用那个杯子，甚至出去也都拿着个杯子才会放心。

    孟杰显为了和父亲密谈方便，两人出去吃饭说话，父子俩出去了几回，啥事儿没有，孟探花渐渐地也放松警惕。

    每次去的都是聚仙楼，那种酒楼也不可能配合他这个冒牌货。

    有一次又去了聚仙楼，孟杰显给父亲说，他已经跟踪打听了廖探花出门上朝的时间规律，准备在衙门口去堵。

    孟探花很兴奋，还交代儿子要怎么说话，态度要真诚。

    孟杰显给父亲夹菜倒酒倒茶，自己也大口吃大口喝。

    孟探花不敢多喝酒，喝了酒浑身痒痒，喝茶吧。

    孟杰显让小二端了热茶进来，给父亲换茶，自己也倒了一杯茶水，先喝了一口，说道：“怎么是温的？不会是剩下的茶吧？”

    孟探花说道：“不可能，聚仙楼不会做这样的事。”

    他见儿子把一杯茶都喝了，端起杯子喝一口，他一倒进嘴里，哎哟烫死他了，一下子把茶杯摔了，站在那捂着喉咙跳。

    孟杰显大喊来人，小二冲进来，见状急忙冲出去给掌柜的说，找来了大夫。

    大夫诊断说水太烫了，烫坏了喉咙。

    孟杰显说道：“我刚倒了茶父亲拿过来喝了，还没来得及说水太烫，父亲就被烫着了。”

    这时候孟探花知道被他认为的孝顺儿子给害了，哆嗦地用手指着儿子。

    孟杰显急忙过去把父亲背在身上就往楼下跑，还说道：“爹你别着急，儿子背你回府，让母亲找个太医来给你医治。”

    然后外面传出孟探花和找来的儿子父慈子孝，因为父子俩出来吃了好几次饭了，有看到的人，看到孟探花对儿子亲热得很。

    别人又同情嘉荣郡主，和孟探花生了两个儿子，到头来孟探花眼里的只有嫡长子。

    嘉荣郡主知道事情不是这样简单，开水烫了丈夫嗓子，是那个孟杰显不想让丈夫开口说话。

    她冷笑，活该！

    她作为受害家属去找了聚仙楼，店家让小二和孟杰显出来作证，确实是孟探花他自己喝热水烫的。

    开酒楼的用开水泡茶，谁会端温水进去，让客人以为是别桌剩下的茶。

    但作为同情孟探花给予补偿。

    嘉荣郡主并没要钱，只是做做样子，也证明孟探花自作孽不可活，遭到老天报应。

    但她也对这个冒牌货有了戒心，找了中人把她这个宅子卖掉，低于市价两成，一年后交房，卖得的银子另外买了两个宅子，一个儿子一个。

    而自己的两个儿子，她时不时地打发回王府，让他们少在家里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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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老郡王妃不愿意渭南郡王中意的人

    门意远听说了孟探花被烫坏喉咙的事，只说了声活该。

    只要二姐没事他不会多管，二姐如今的局面也是她自己咎由自取，当初他极力阻拦二姐嫁给孟探花，二姐说她的事不用他多管，那么不是外甥外甥女出人命的事他就不管。

    他和渭南郡王白天在一起的时间比夫妻在一起时间还长，又都没媳妇，散衙后也经常一起出去玩。

    互相都能觉得虚情假意。

    有一天，门意远看到渭南郡王，刮了胡子，像变了一个人，瞅一瞅比以前长得好看了点。

    他开玩笑说道：“怎么要相亲呀？”

    渭南郡王笑道：“相什么亲呀？我娘带着孩子们明儿就到，我娘最不爱看我胡子拉碴，说像个屠夫。谁说屠夫就长胡子？我就见过没长胡子的屠夫。”

    “婶子来了？那等婶子歇两天我给婶子请安。”

    渭南郡王又给宗人令请假，说明天要出城接家里人。

    宗人令准了假，告诉他把家人安排好了再来。

    如今他们宗人府因为这两个货，所有人不敢迟到早退，就是皇亲有几个任职的，也跟着天天来。

    背后嘀咕，说这两个老纨绔啥时候不用在衙门里天天吹牛，害得别人没事也要坐在那。

    这期间门意远也去了太太那里，可是每次去太太都不在，说是去山庄了。

    有一次去在门口看见太太，一瞅就是要出门的样子，说要去铺子里一趟，急匆匆走了。

    门意远也没跟着，见太太对他态度比以前好，心里是欢喜。

    过了几天他去了渭南郡王府，带了好些礼物，这是他头一次去郡王府，别看之前和渭南郡王聊得热乎，可人家从来没张口说请他去，他们也只是在外面玩。

    这就是门意远为啥觉得渭南郡王对他虚情假意，府里就他一个，又没女眷，要是玩得好早就请他上门。

    进去后他看郡王府是翻修过，想着渭南郡王没请他，估计是收拾宅子，也就原谅了他。

    但是又想，渭南郡王在京里人生地不熟，他还说过有需要的地方找他，可渭南郡王提都没提，还是没把他当朋友。

    下人带他去了前院，一进去看到上座坐了一位六十出头的老夫人，他知道是老郡王妃，上前跪下磕头。

    老郡王爷比他父王年龄小，所以称呼老郡王妃为婶子。

    老郡王妃忙让身边的妈妈把他扶起说道：“意远侄子快快起来，听我家渭南说了，说在京城多亏你照顾他。”

    门意远起来坐下说道：“堂弟客气，都是一家人，我们又在一块儿做事，我当哥的多照应一点也是应该。”

    他没见过老郡王一家，襄王府离开京城他还不记事。

    老郡王妃问了襄阳府，又问了他母亲身子如何，门意远一一回答。

    从说话中他也能感觉出老郡王妃不是普通的老妇人。

    他心想，皇家老王妃老郡王妃也好，高门里面的老夫人也好，就自个的亲娘从年轻到老都是如此的实在。

    老郡王妃也提起了老王妃，说道：“这也四十年没见你娘了，你娘走的时候我还没去渭南呢，你抱着你娘腿嚷嚷着回府。一眨眼的功夫你都抱孙子了。”

    她拿出给门意远长孙的礼物，门意远知道老郡王妃对他的情况全部知道。

    瞧人家说话滴水不漏，要是自个亲娘，要么真不知道，要么知道了，哪怕是第一次见也得为你着想地苦口婆心劝一劝。

    正说着话渭南郡王进来，进来直说抱歉，说有事出去一趟。

    他其实是去永安侯府送礼，母亲从西边带来的礼物，在那还看见了门意远的前太太归氏。

    他已经发现外面说的门老二夫妻和好不是真的，是门老二自作多情。

    所以他从来不提去永安侯府的事情。

    门意远和渭南郡王说几句话告辞，等他走后老郡王妃问儿子：“这就是襄阳府的门老二啊，看着挺精神，长得像他娘。”

    渭南郡王说道：“看着人模人样吧，不干人事。”

    老郡王妃惋惜道：“那就可惜他媳妇了，这女人要是嫁得糟心男人，一辈子受苦。我要是他媳妇，既然和离了也不会回头，憋屈。”

    渭南郡王嘿嘿笑道：“娘回头可要帮我。”

    老郡王妃沉下脸说道：“人我都没见到，行不行两说。续弦可不是简单的事，你这头有儿女，人家那头也有，将来事多。让我说你找一个没孩子的，省得麻烦。”

    渭南郡王说道：“头一个媳妇我做不了主，好在娘把她哄住了，府里也没乱，我要是再娶那得娶一个是我自个相中的。谁没孩子呀，我嫌弃人家有孩子，人家不得嫌弃我还有孩子？我乐意不见得人家乐意，娘不是说过娘要是到了这个岁数还嫁什么嫁？她不嫁我娶谁去啊？”

    老郡王妃说道：“你才来多久知道几个人？头一回见一个，没准你后面再见一个又中意了呢？我也派人打听了，平南将军府有个守寡闺女，那性子做事，我一听就中意，年龄也比归氏小个两三岁，又不会生，寡妇没有前夫，听说长得也不赖，人还能干。”

    渭南郡王说道：“我不愿意，听说她当时看中门老二来着，后来又和门老二媳妇玩到一处。这样的人做事不靠谱，没事四处乱跑，都说她不正常。”

    老郡王妃说道：“在内宅关的傻乎乎的妇人做事靠谱？那是因为不出来做事谁也不知道，我看卫家的是真性情，敢做敢为，你身边要有这么一个人才行。”

    渭南郡王给母亲作揖道：“娘，如果是头婚我听娘的，我都要四十了，还不能让我过想过的日子娶个中意的人？我不是那老牛吃嫩草的假模假样的人，我就是图了夫妻俩一起能说话，能一起陪伴到老。”

    老郡王妃想了想说道：“娘也没说完全反对，就是觉得你冲动了点，这把年纪了，还是多考虑，以后再说，让娘看看归氏如何再说。”

    渭南郡王殷勤给母亲捶肩，又问哪天请客请永安侯府来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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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姐是东方不败归姐姐

    归闲静最近确实比较忙，和廖家签了合约之后她想尽快供一批货。

    山庄那边大量的种植了薄荷，薄荷精油还有一项作用，防虫叮咬，这个在南方用处太大了。

    关于和廖家合作的事，包括她要去岭南的事，她叮嘱过长子，谁也不要说。

    至于渭南郡王和娘家的来往，她也认为是之前的交情。

    后面老郡王妃请客，大嫂过来说也邀请了她，没有单独发帖子，归闲静想着老郡王妃也是潜在客户。

    她知道目前渭南郡王没有王妃，想着过不了多久老郡王妃要给他儿子续弦吧，那都是她的客户。

    现在她打扮装束往简单明了方向走，除了衣裙款式没办法改变，尽量往中性路线上走。

    她想往女强人方向打扮，发髻也简单，螺旋发髻，头顶一个沉木发簪，手拿一个长方形小包，包的一端有细绳，可以套在手腕上。

    坐下来以后把包给放在桌子上，这种包纯属一个装饰，没有多大用处，小首饰可以放下，大的首饰放不了。

    关于她设计的布包京城已经有了跟风的，这个她没办法做的独家。

    这是归闲静第二次亮相了。

    第一次走的是成熟婉约，这次，哼哼，她心想，姐是东方不败归姐姐。

    老郡王妃看到永安侯府的苗氏夫人旁边一位女眷，眼睛一亮。

    见她穿一正红色束腰长裙，交领上金色暗条滚边，整个长裙没有绣花，手上拿着一个包，底色为红色，上面如鱼鳞般的金色波纹。

    见她三十五六岁的模样，神情自若。

    通常这种款式的长裙，妇人们不会穿着，因为会凸显臃肿。

    可她穿在身上，另有一番洒脱姿态。老郡王妃知道这个是归氏了，难怪自己的儿子对她一见倾心。

    她见过侯府的世子夫人，另外一位四十出头的普普通通，明显不是那种会让儿子动心的妇人。

    后面跟着年轻媳妇年龄对不上，只有这位是老侯爷的宝贝闺女。

    世子夫人妯娌今天看到小姑子过来穿了这一身也是睁大眼张大嘴，倪夫人当时就说：“小妹这么一穿，猛一打眼还以为是卫老五。”

    苗氏说道：“我们小妹比卫老五好看，卫老五从不穿艳色，就算她穿一看像个男的，咱小妹一瞅还是女的。”

    归闲静被大嫂的话逗笑了，确实，卫五姑太太举止行为更加男性化，她还是女性化居多。

    不过她没想模仿卫五姑太太，只是想英姿飒爽一点，还有上辈子太心仪东方不败那个范，如今有机会穿，必须过过瘾。

    归闲静听了大嫂的话笑喷，问道：“你们就说好不好看吧。”

    “好看是好看，就是……但是……”

    她不知道怎么说，倪夫人说道：“但是太出挑了吧。”

    归闲静说道：“我做的就是出挑的生意，自己再不收拾收拾，当不了代表。只要穿的不是伤风败俗，出挑就出挑。”

    苗氏心里嘀咕，这也反差太大了，以前像鹌鹑，如今像孔雀，标新立异。

    两人也没阻拦，她们羡慕小姑子，这个年龄了还能这样穿。她们可不敢穿出来，前面一堆肉，腰间一堆肉，一走一晃悠。

    能够想到，去了郡王府，所有人都会看她们。

    苗氏看小姑子目不斜视，很自然地微笑。

    归闲静经过上一次在廖家之后，已经没有像第一次那么有点紧张。

    她现在准备要从幕后走到前面，必须要适应各种瞩目和各种流言蜚语。

    只要她行得正走得端，不是桃色的流言蜚语就好。

    永安侯府一众女眷给了老郡王妃请安，老郡王妃给年轻一辈见面礼，轮到归闲静当时从手上褪下一个玉镯，亲自给她套上说道：“是闲静呀，说起来你小的时候我见过，这都三十年了，一晃太快了。”

    她也没提归闲静的母亲，说这话别人也都理解为什么对归闲静这么亲热，那是因为之前和归闲静的母亲有交情。

    归闲静道了谢，老郡王妃也没有太多叙旧，只是说以后常来。

    郡王府请来帮忙应酬的夫人把侯府女眷安排一桌，同桌的都是熟悉和要好的另外一家勋贵女眷，又是各种打招呼。

    这一次渭南郡王府请客老郡王妃出面请的都是女眷，所以渭南郡王也没露面。

    但他也没出去，在书房坐着，派了两个婆子把前面的情况给他转述。

    都是谁来了，老郡王妃是什么态度。

    两个婆子不知道渭南郡王什么意思，但是猜出她肯定是看中了京里的某一位女眷，这两人都往那种未婚年龄大的上面去猜，把每个府来的人重点说未婚的。

    郡王爷打断让往下说就知道不是那个府上的人。

    有一个婆子注意到了，她说到永安侯府的时候，郡王爷那是坐得直直的，眼睛盯着她是愣愣的，能够感觉郡王爷耳朵都竖起来。

    她一下明白了，郡王爷惦记的是永安侯府的和离姑太太。

    她不去琢磨里面的事情，只是着重说了侯府太太穿着非常亮眼，满场都在盯着她看，然后老郡王妃非常的和蔼，还亲自退下腕上玉镯套在侯府姑太太手腕上。

    渭南郡王听完之后，装着若无其事说道：“下去吧，有啥继续过来说。”

    等婆子走后，他兴奋的站起来在屋子里转圈。

    他就知道他看上的人母妃也会看上，母亲今天带的玉镯是父亲给的，那可不是轻易当见面礼赏出去的。

    这就表明母妃也看上了归氏，他这个心里痒痒啊，婆子描述的归氏听着都能让人眼前一亮，他相中的人满京城就一个。

    不亲眼见一见他坐不住。

    他等到宴会快要结束的时候，换了一身衣服，去门房坐着。

    等到客人陆续往外走，他把窗户开一条缝。也不站在窗边，远远的抬着头眯着眼从一条缝往外看。

    婆子说了侯府姑太太穿了一身红。

    等到他看到一身红的路过，赶紧顺着个缝跟着红色看，看只看到个背影。

    那也是心花怒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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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老郡王妃是老狐狸

    渭南郡王等客人都走了之后，跑回母亲那。

    一进门就问：“娘怎么样？”

    老郡王妃说道：“挺好的呀，今天很热闹，好几个没见过的老姐妹都见面了，大伙都感慨万分。”

    渭南郡王看向母亲，知道故意逗他。

    “谁问别人了，我是问永安侯府的人，娘不是把爹给的玉镯都给了她吗？”

    老郡王妃突然抹去了眼泪说道：“我是想起了你哥，当初还没生你，我还开玩笑给永安侯夫人说你要是生了闺女咱两家定娃娃亲。谁能想到你哥他……”

    渭南郡王不吱声，他不是长子，上面有个哥，但是夭折了。

    可是从来没听过娘说过和侯府定娃娃亲的事。

    “侯夫人那个人是真好，我想着她生养的闺女肯定不错。后来你哥也没了侯夫人生下女儿也没了，我也从来没提过这事。今天看到闲静我想起她娘又想起你哥，就把镯子给她了。”

    渭南郡王心里，娘咋没想到还有我这个儿子呢？

    老郡王妃露出笑容道：“闲静长得像她娘，性子不像，要说京里哪个夫人贤惠心善，假的巨多，真的稍微沾上那么一个边，闲静她娘那可是真的贤惠心善。我不是说闲静不好，我是一看她，性子利落说话也干脆，她娘多咱都是温温柔柔。”

    渭南郡王旁边点头道：“对对对，她哥说过，别看他小妹话不多，但丁是丁卯是卯，老侯爷没续弦，他小妹从小管家，下人服服帖帖，没一个捣乱的，我就喜欢这样的。“

    老郡王妃说道：“我也打听了，之前赵太后想贪图闲静的买卖，你说你放着未婚的不娶你娶的比你大的，到时候别人不说你有啥目的呀？”

    渭南郡王说道：“我想了，我要是和她成亲，她做的买卖我一概不干涉，到时候去宗人府备份文书。以后我也不会让她再辛苦，想出去玩我陪她一起。目前不行我还得做事。远地方去不了近地方转转，该享福的年龄了还要为银子奔波，想想我就心疼，做我的女人哪能如此？”

    老郡王妃说道：“那不是应该的吗？嫁汉嫁汉穿衣吃饭，那我找人去给你提亲？”

    渭南郡王为难的表情说道：“我侧面问过她哥，她哥说他小妹不会改嫁。”

    老郡王妃眨巴眨巴眼睛说道：“那你不是瞎想吗？”

    渭南郡王挺起胸膛说道：“她只是说不会改嫁，又没说不会改嫁给我。我年轻力壮，长得也不丑吧，郡王府和侯府门当户对。不算知根知底，娘和她娘还有交情，不嫁我嫁谁？”

    老郡王妃看着儿子像毛头小伙子，扑哧一声笑了，道：“这娶一个四十的比娶一个二八地还困难哪。”

    渭南郡王说道：“这不是四十二八的问题，这是中意不中意的问题，我不中意的，十个八个二八的，我也不乐意呀。”

    他又走过去给亲娘按肩膀，老郡王妃把他推开说道：“你那爪子别给我按，越按越难受。回头去闲静那开张卡，送两个人过去。”

    渭南郡王嘿嘿笑道：“卡我早就开了，就等娘来了，把娘身边的人挑几个送过去。我身边我也送了四个过去了，确实按得不错，这还没学完呢。”

    老郡王妃感兴趣，又问闲静买卖这一块。

    渭南郡王说道：“别人的买卖好坏咱不打听，娘就帮帮儿子。娘不是和闲静她娘像姐妹嘛，那娘就多叫闲静来咱府上，慢慢熟了娘到时候帮我提一下。”

    老郡王妃看儿子那么着急模样像十六七的小伙子抿嘴笑。

    “正好也让娘多了解了解。”

    她是一打眼也真看上归闲静了，她和廖太妃一样商家出身，对能干的女子格外看得上眼。

    归闲静一身那个打扮，让她想起了年轻的时候，也不说年轻吧，三四十岁的时候也曾那样穿着和老郡王一起出门游玩。

    去关中一路上，她也没说天天坐在马车里，有时穿着男装骑马。

    当初在京城的时候也想这么穿着，碍于郡王妃这个身份，只能穿着规规矩矩，归闲静就这么大刺刺地穿着出来，还是有着和离身份的名声。

    这女子啊，被休和离无论错在不在你，别人一样会指指点点，可她就这么神情自若大大方方大大方方的来了。

    老王妃欣赏她的勇气，欣赏她的能干，也愿意儿子续弦找这样的人。

    虽然儿子找个年轻的还能再生几个，但儿子一个好的比十个八个糟心的强，又不是一个娘的兄弟，以后府里也会乱七八糟。

    归闲静嫁进来不会再生，就凭她把亲儿子庶子都养得不错，将来孙子由她教导，也差不了。

    当然这话她不能给儿子说。

    今天的宴会她没有请襄王府，这前儿媳前婆婆同时出现不好，再一个她也知道老王妃什么性子，回头在她这哭哭啼啼拉着闲静回王府，闲静不得以为她和老王妃说好的？

    得罪侯府不说，回头儿子也得埋怨她。

    永安侯府归侯爷和儿子也在书房说渭南郡王，特别是老侯爷听儿媳回来说老郡王妃给了女儿一个镯子。

    他说道：“我看那个渭南郡王是认真的，看上你妹子了。”

    归世子说道：“我就说过他一天天的来送东西没安好心，还打听小妹的事，我给他说了小妹不会改嫁。”

    归侯爷说道：“我看他有病，他要是娶个十七八的也能娶，看上你妹子图了啥？”

    “还不是缺个打理内宅的人，小妹多能干，娶个小的还得哄着，娶妻娶贤纳妾纳色。”

    归侯爷骂道：“滚他娘的蛋！下回来打出去！”

    归世子眼睛转转，说道：“先别打，我打算买两个美人送给他。”

    归侯爷笑道：“好！就说我体贴他给的，他要收了，以后再来不让他进门。让你媳妇给你小妹说下，提防着点，他娘可不是泰磊他祖母，老狐狸一个，回头再把你妹子装里头了。”

    归世子应了。

    归侯爷又想想，笑了，“老狐狸要是打你小妹的主意，让你媳妇帮着小狐狸找个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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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有时候你的劲敌是个老太太

    归闲静从大嫂那儿听说渭南郡王有可能看上她，太惊讶。

    第一句话就是：“他没毛病吧？放着满城闺秀他不娶，看上我？难道郡王府没钱？”

    因为之前赵太后做的事，她不得不这么想。

    苗氏说道：“你哥说了那倒不会，郡王府在关中这么多年山高皇帝远，不会少赚银子。咱爹说他娘是个老狐狸，又出身商家，在关中几十年缺啥也不会缺银子。”

    归闲静还是不明白问道：“那他图了啥？我的年龄不可能再生。我还比他大吧？”

    苗氏打量着小姑子说道：“瞅着他比你大，万一他是要瞅上你这个人呢？也有续弦不找年轻的，年轻的打理不了一个郡王府。”

    “他瞅上我，我就嫁呀？大嫂是来让我改嫁的吗？”

    苗氏赶紧说：“不是不是，你大哥说了进王府做牛做马，想得还怪美。”

    归闲静点头道：“我又不是没吃没喝指望找个人帮我养孩子，这个年龄了改嫁图了什么？”

    苗氏是丈夫让她来她就来说一趟，她也是这么想的，小姑子都不肯和前夫复合，干嘛改嫁？

    从这个坑跳到那个坑？

    女人嫁了人就得忙婆家的事，老郡王妃还在要伺候婆婆，渭南郡王也抱孙子了，是不是还得照顾他的儿孙？

    初嫁那是没办法，自己的儿孙累也得干，改嫁当后娘，半中间插进去的，又是一摊子麻烦事，后娘是那么好当的？

    侯府又不用巴结郡王府，来个两家利益联姻。

    苗氏又给小姑子说了，老郡王妃和婆婆之前有交情，她也没见过婆婆，但是听娘家母亲说婆婆是个好人。

    她提醒一下小姑子，老郡王妃会打着这个和她亲近。

    “咱爹说了渭南郡王他娘是个老狐狸，那真正的是把人装里头卖了还帮她数钱的。不过人不坏，做事也敞亮。”

    归闲静明白了，难怪那天给她的礼物特殊，原来母子俩打着让她给郡王府当牛马。

    如果老郡王妃打她的主意那就是痴心妄想。

    门意远不知道，他来了个劲敌，还是个老太太。

    有时候你的劲敌不见得是男人。

    他回王府，母亲见了他高兴的给他说渭南老郡王妃来看她了，说以前在京里两人也有交往。

    说着说着就又是感慨，又是掉眼泪的，这个岁数还能活着的认识的没几个人。

    还说老郡王妃命苦，丈夫没了，这儿子又成了鳏夫，她还想着看看京里有没有合适的帮着找一个。

    门意远赶紧说道：“娘，人家的事你别操心，这么多年没见你知道人家什么情况。再一个这说媒的事说不好，两头得罪人。”

    他心想就母亲识人不清看人不明白，她给别人做媒，一张口就把人得罪了。

    他虽然没搬回王府，但过几天也会回去看看，每次回去，母亲都会问他什么时候带他们二房回来，他都说快了快了。

    特别是母亲知道他长子生了个大胖小子，更是催着他，还说惹人笑话。

    又知道他两个儿子另外住的，在家里气了好几天。

    门意远见母亲这一年越来越衰老，只能尽量哄着母亲，说他如今给朝廷做事。实在是没空，总要做一番事情来，不能让别人小瞧。

    老王妃又开心了，嘱咐儿子好好做事，千万别像以前胡闹。

    门意远对自己也头疼，以前不争气不做好事的印象给别人太深刻，也难怪太太不肯再相信他。

    归闲静是老郡王妃给她下了几次帖子，她都没去，倒不是她故意，而正好她都不在京城。

    给廖太太供应的一批货，她要亲自盯着，所以经常去庄子里，要不就去山头。

    有一天她回京的路上，看到几匹马飞驰而过，正好她掀开车帘往外看。

    那几匹马又转过头来。

    她放下车帘，听到马蹄声在她马车旁停下，有个声音说道：“是闲静吗？”

    听出是渭南老郡王妃的声音。

    她赶紧掀开车帘，见骑在马上的是老郡王妃。

    吓一跳，老郡王妃这个年龄了，还能够策马狂奔。

    归闲静下了马车，渭南郡王已经扶着母亲下了马，他乐呵呵说道：“走过去了，我想着好像是你的马车，果然是。”

    老郡王妃说道：“真是巧了，今天我和渭南出城跑跑马，没想到遇见你。”

    这真是巧合，渭南郡王今天没去宗人府，陪着母亲出来骑马，没想到遇见。

    归闲静首先是道歉，说前几次接到帖子她确实忙。

    老郡王妃说道：“也别太辛苦了，有事交给他们去做。明天去我那儿，别的我不会，煲汤我最拿手，我煲个汤，这也入冬了补补身子。”

    归闲静只好答应。

    然后老郡王妃也不骑马和归闲静一起坐马车。

    归闲静羡慕，她要是到了这个年龄还能骑马就好了。

    老郡王妃自己解释，说她不爱在家呆着。

    “这人呀，不活动老了只能躺着让人伺候，我五十岁那年得了病，躺了大半年，好日子过得人腰酸背痛，那以后，我隔几天去骑马，在马上颠簸也比让人扶着走强。”

    归闲静认同，看来以后她出门也别坐马车，做马车颠簸不如在马上颠簸。

    老郡王妃还说了一些在关中的事情，她和老郡王经常出城骑马。

    说着说着就说起渭南郡王，说他从没像公子哥似的娇养长大，去了关中老郡王给他一块地让他种，说民以食为天，要知道粮食怎么种出来的。

    她说什么归闲静就听着，顶多微笑着点一下头。本身她就不是一个社交牛人，不熟的人更不爱说话。

    不过老郡王妃说的她认同，孩子就该这么教导。

    老郡王妃是个话多的人，但从来不会像大多数老太太那样问东问西，归闲静倒是挺喜欢听老郡王妃说话。

    就是说哪个菜好吃，那也是眼里放光。

    她心想，难怪渭南郡王喜欢吃，这是随了他母亲了。

    进了城她先送老郡王妃回郡王府，在门口老郡王妃拉着她的手说明天一定过来，她还有好多关中带来的东西，到时候让她过来挑一挑。

    渭南郡王站在母亲身后，今天他穿了一身骑马装，觉得自己威风凛凛，比门老二有男子汉气概。

    正好门意远来找渭南郡王，他一眼就看到了渭南郡王瞅他太太的眼神，心想坏了，这家伙在打太太的主意。

    真没想到啊，这个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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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双管齐下的套路

    门意远远处看到太太在渭南郡王府门口，老郡王妃拉着太太的手笑眯眯说话。

    渭南郡王也是笑眯眯看着太太，应该是色眯眯，都没发现不远处的他。

    门意远赶紧躲开。

    心想，渭南郡王这个王八蛋原来打了太太的主意，却和他虚情假意称兄道弟。

    他也听说了老郡王妃和自己岳母之前认识，看来渭南郡主这是要让他母亲帮忙啊。

    想一想自己母亲做的那事，没说给他帮忙，之前尽给他添堵了，趁他不在家替儿休妻，生生得罪了岳父一家人，让太太到如今都不接受他。

    难怪渭南郡王总往岳父家跑，还送羊，他是打听了太太爱吃羊肉。

    这个王八蛋要双管齐下，让他老母亲拉拢太太，他自己拉拢岳父。

    想和自己走同样的套路，问题是人家有帮手，他没有帮手尽是拖后腿的。

    门意远哪里也不去了，回到宅子想对策。

    这母子俩联手，要是太太动了心改嫁，那他真成孤家寡人了。

    想一想他也有帮手，丹丹杨默算上，七个帮手。特别是他的孩子，亲爹比后爹强。

    之前还让母亲不要给渭南郡王做媒，现在不仅要做媒，还要大张旗鼓，没有人选，先把声势造出来。

    第二天归闲静带着丹丹和杨默去了渭南郡王府，她想着外人都以为丹丹是二老爷妾室生的，她又收养了杨默，两个孩子不到两岁，谁家续弦也不可能让未来的儿媳妇把前夫收养的孩子带上吧？

    去了以后老郡王妃对孩子很是亲热，给的见面礼也很贵重，大嫂说的渭南郡王有钱，确实是。

    老郡王妃夸丹丹，归闲静说道：“这孩子从小带着才会和自己亲，我就这么一个闺女舍不得交给别人，一直都是我带在身边。”

    她的意思我不管丹丹是谁生的，在我这就是我闺女，谁也不能让我撇下我闺女。

    老郡王妃说道：“那是，要不老话说宁可跟着要饭的娘也不跟着当宰相的爹，孩子还是要自个带着，当娘的心都是一样。”

    她明白归闲静说话的意思，她说这话也是想说坚决赞同孩子跟着娘。

    又夸杨默，杨默确实长得好，谁见了谁夸。

    归闲静说道：“都知道那孩子……”

    当着孩子面不好说是收养的。

    “我是他母亲，怎么也得要把他养大，哪能因为别的说丢开就丢开？”

    老郡王妃笑眯眯说道：“像我们这种人家，又不是缺银子。别说一个，十个八个那也能养的不比王孙公子千金小姐差。”

    归闲静听出来了老郡王妃这是财大气粗，没有一定的家产不敢这么说，就差说在他家养的孩子那待遇不比皇子公主差。

    看来荣亲王上台不仅廖家支持，渭南郡王府也没少提供资金。

    想要成事，首先钱是必不可少的。

    她突然想到渭南郡王府攀上了荣亲王才在荣亲王登台之后回京，那么襄王府二十年前就回京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老王爷去世早照顾他们孤儿寡母的原因？

    她嫁进王府这二十年，襄王府并没受到重用，说明和先皇并没什么深交。

    老王妃确实只是招待归闲静吃饭，其中就有煲汤，当归煲羊肉。

    这个汤虽然简单，适合冬天进补，汤里有当归红枣枸杞，没吃过的或者不喜略甜的会不喜欢。

    归闲静上辈子在岭南呆过，对于煲汤十分偏爱，自己也会，汤一上来，先喝一碗汤。

    两个孩子在一旁小桌上黑妞喂他们吃。

    老郡王妃见归闲静喝了汤，很开心亲自给她盛，归闲静急忙端碗接着。

    老郡王妃说道：“喜欢喝多喝一碗，我家乡在岭南，所以我爱喝汤，每天必须要有汤。”

    归闲静诧异，听老郡王妃并没南方口音，还带点关中方言。

    “我从小学话特别快，要是在哪呆半年，或者接触哪里人时间久了，我就能听懂他们说话，时间长能跟着说。在关中没人说我是外地人。”

    老郡王妃说完还用岭南话说了一句，说完笑道：“听不懂吧，都说我们的人说话像鸟语。”

    归闲静听懂了，应该说是连听带猜，老郡王妃说的是：很喜欢你呀，给我做儿媳妇吧。

    归闲静说道：“不好意思，我出生长大没离开过京城，外省话听不懂。”

    她知道有的人在语言方面有天赋，上辈子她的一个同学就是如此，还没毕业就一口流利的岭南话，而她呆了很多年会听讲不好。

    老郡王妃来了兴趣，说她川蜀话也会说，说了一句喜欢喝我煲的汤以后常来。

    归闲静装着茫然听不懂，老郡王妃又说起别的。

    归闲静知道老郡王妃两儿两女，长子很小夭折，渭南郡王是次子，还有两个闺女，不知她为何从来没有提起。

    这一顿饭纯属是叙旧，如果没有听大嫂说渭南郡王看上她，归闲静只会以为这是一个长辈招待晚辈，一个亲切亲热场面。

    来了一趟吃了一顿好吃的，收获了礼物。

    除了给丹丹和杨默的，老郡王妃还找了一些关中带回来的土特产给她，也有当地的一些有特色的花纹织布。

    老郡王妃说不是关系亲近的人她不会送这个，别人会觉得不值钱。

    她把归闲静当亲闺女一样，特别喜欢，不用见外。

    归闲静看上了花布，可以用在她的服饰上面，不客气收下非常诚恳的道谢。

    她以为是来会看到渭南郡王，从进来到走也没看到他。

    渭南郡王确实想留在家中，被亲娘一脚踹出去，说你要留着，你看下回娘再想请闲静她会不来？

    再三交代儿子不能半中间偷偷跑回来。

    “如果你这样我直接认闲静当干闺女，你也别想着娶人家。”

    渭南郡王只好去了宗人府，那就像屁股上长了疮一点坐不住。

    那抓耳挠腮屁股长疮的模样，让门意远警惕，这家伙就好像新媳妇在家等着他。

    这么一想，门意远更警惕，太太是不是去了郡王府？

    他也坐不住了。

    不行，他得回去看太太在不在，不在他就去郡王府，随便找个理由，说找渭南说个事。

    他要走，渭南郡王非拉着他把前一阵公事上的事找他探讨探讨。

    这可把门意远气的呦，知道昨天老郡王妃拉着太太的时候，一定邀请太太去王府做客。

    不然太太的性子是不爱去别人家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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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摇篮里的爷爷

    归闲静从郡王府回来见大嫂在家等着她。

    她以为大嫂知道她去渭南郡王府，来问什么情况。

    没等她开口，大嫂神神秘秘说道：“咱爹三天没回家了。”

    归闲静吃一惊，见大嫂并不是着急的表情，问道：“会不会去庄子里了？”

    苗氏摇摇头说道：“不是，有个事我之前一直没跟你说。”

    归闲静问道：“啥事儿啊？”

    忽然一下想起来，父亲曾经给她说过有一个相好，难道大嫂知道这事？

    苗氏说道：“我和你二嫂猜咱爹在外面有个相好，好多年了。咱爹神神秘秘的，我给你哥说，你哥说当晚辈的别管长辈的事，只要不领回家就行。”

    归闲静好奇问道：“大嫂怎么知道？难道咱爹不小心说漏嘴了？”

    苗氏压低声音说道：“没有，咱爹嘴可紧了，从来没说过，但是这种事，有一些蛛丝马迹还是能猜到的。和男的出去喝酒应酬，和女的交往那不一样。”

    归闲静想想也是，父亲和人家相处了有二十年了，怎么滴也会让家里人有所觉察。

    但接连三天不回来，难道有什么事？

    苗说道：“小妹你说咱爹会不会再给咱们添个小兄弟？”

    归闲静吓一跳，说道：“咱爹这个岁数，不可能吧。”

    “男的跟女的不一样，这女的没了癸水生不了，这男的不同，有一个都七十多了，还生个儿子，比他曾孙还小呢。”

    归闲静想备不住，那他爹要是生一个按辈分来说是她弟弟。可是她都有孙子了，这个弟弟比她孙子小。

    那就是一句老话：摇篮里的爷爷。

    这真要这事，对于父亲来说是喜事，但对于他们兄妹来说有点尴尬。

    但是她又想起父亲好像说过那女子不会生，说是把那绝子汤喝得透透的。

    然后她说道：“不会，咱爹不会做那事。”

    正说着外面有人喊了声闲静，苗氏赶紧站起来，说道：“咱爹来了。”

    归闲静和大嫂迎出去，看见父亲垂头丧气，气色也不好，眼睛也有点凹进去，一瞅就是没休息好的模样。

    苗氏喊了声爹，眼神示意了一下小姑子，先走了。

    归闲静上前扶着父亲进屋坐下，又给父亲倒了杯热茶。

    “爹这三天去哪儿了？嫂子刚过来跟我说着急呢，不知道要到哪去找爹。”

    归侯爷说道：“我来正想跟你说这事，记不记得之前给你说过一个人？”

    归闲静点点头说：“我猜爹是不是到那边去了，出了什么事儿？”

    老侯爷唉声叹气道：“她生病了，平时也没人照顾她，我也好久没去，前几天一去看她病得不轻，慌忙找了大夫，我也在那呆了三天。”

    归闲静听着父亲说着。

    “我想着以后这样也不是个办法，她没儿没女的，就算我给她留点钱，将来我这个岁数也是早走她一步。想一想陪了我这么多年，我连个容身之处都没给她。”

    归闲静说道：“爹是想把她接进府？”

    归侯爷轻轻点点头道：“我不会续弦，她也不会同意，续弦你们兄妹也别扭，别人也看我的笑话。再说她的身份最好不要抛头露面。”

    归闲静心想只要不是续弦，接回府也不算啥。

    人年轻的时候不觉得，只有伺候过父母，那时候才觉得中国根深蒂固的为什么生儿子养儿防老。

    是防老了不能动的那几年，有人给你端口饭吃，有人给你端屎端尿。

    她明白父亲想把他的相好接回府，并没指望自己的亲生儿女像对亲娘一样孝顺，而是以父亲的姨娘身份进府，将来老了有下人们伺候。

    如果放在外面，就算买几个下人，没有别的主子在，老了不能动躺在床上，那不是任由下人欺负？

    那个人陪了父亲二十年，给了父亲二十年的关怀，让父亲的心有个投放处，他们当儿女的照顾人家后半生也是应该的。

    “要不接到我这里也行。”

    归侯爷摇摇头说道：“接到你这里名不正言不顺，还是回府好。”

    归闲静又问道：“给大哥说了吗？”

    “还没说，我就先来给你说一说。”

    归闲静知道父亲还是有点担心大哥不同意，要是那样把人接回来以后住在府里过得也不安心。

    “那我去给大哥说，爹先在我这休息会。”

    归闲静回了娘家，把大哥大嫂二嫂叫过来，说了父亲在外面有个人二十年了，如今那个人生了病，所以父亲这三天在人家那照顾。

    她说是她的意思想让父亲把那人接回来，父亲怕我们当子女的有想法，不让她说。

    归世子听了之后痛快说道：“那就接回来，咱家又不多一个人饭吃，不管咋说，陪了咱爹二十年，咱接回来也是孝顺爹。”

    苗氏和倪夫人一听是只是接回来，那就是当个姨娘，并不是续弦，跟着同意。

    要是续弦，那就等于头顶上给她们安个婆婆，当然会不愿意。

    归闲静听大哥同意就回去给父亲回复。

    门意远是终于到了散衙的时候，出来就去找太太，进去之后下人说太太回娘家了，老侯爷在。

    那他先拜见岳父吧。

    先站在门口喊了声岳父，没动静，伸头看，看见岳父坐在椅子上，那模样像打盹。

    他就静悄悄地走过去，见岳父头低着闭着眼，他又喊了声岳父，想着这样子睡着了容易受凉。

    见岳父没有动静，他就走过去，想把岳父扶起来，发现不对。一瞅岳父的脸有点苍白。

    赶紧伸手探下鼻息，还有气，使劲喊一声，岳父没动静，吓得他蹲下，背起岳父往外跑。

    跑出去往附近的医馆跑。

    这时候看到渭南郡王跑过来。

    渭南郡王跟着门老二，瞅着他进了归闲静住的宅子，心里想门老二可以打着看孩子的名义，他去那打着什么名义呢。

    正在琢磨呢，看见门老二背着个人，一瞅是老侯爷，他赶紧跑上前，说道：“让我来背，你的身子不行。”

    门意远顾不得想他怎么在这里，看这个王八蛋身强力壮，他把岳父交给渭南郡王背着，旁边一手扶着急匆匆地冲进了医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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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又被打了

    渭南郡王和门意远快快把归侯爷送去了医馆。

    到了门口门意远大喊：“让让，让让，大夫大夫，有病人！”

    医馆里的人听到喊声都看过去，正在看诊的大夫也急忙站起来。

    等把归侯爷放到医馆里的病床上，归侯爷发出声音：“哎呦喂，我都要被你们颠散架了。”

    渭南郡王气喘吁吁看向门意远问道：“到底咋回事？你一惊一乍的。”

    门意远见岳父说话，松口气，刚才也快吓死了，他对老岳父有感情，那会见了岳父那样，真以为快要没气了。

    听渭南郡王问他，他也不回答，冲着大夫说：“快给我岳父看看，刚才我岳父坐在椅子上闭着眼低头，我怎么叫他也没反应。”

    大夫给归侯爷把脉说道：“老侯爷前一阵子是不是累着了？上岁数的人不要太劳累，当儿女的……”

    说到这再看跟前这两个不是他儿女，“当晚辈的，别只顾着自己，要多关心关心长辈。”

    正在这时，归世子冲进来，看到父亲坐在病床上，神情十分不好。

    旁边站着前妹夫和渭南郡王，他几大步走过去，对着前妹夫一拳上去，这回没打眼睛直接打头。

    门意远刚转头看到大舅兄，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大舅兄打了一拳，当时眼冒金星。

    渭南郡王在旁边看到归世子挥拳，急忙拦住，但是归世子那拳打得猛，也幸亏他这么拦了一下，不然这一拳得把二老爷头打开花。

    门意远的脑袋嗡嗡的，他知道大舅兄误会，但这会没法解释。

    太疼了。

    渭南郡王见归世子还要挥拳，站在他跟前按着他的胳膊说道：“大哥有话好好说，不能动粗。”

    归世子瞪着眼珠子说道：“不是他气的我爹，我爹能晕了？”

    归侯爷冲着儿子瞪眼睛大喊：“住手！你这个混蛋玩意，不问清楚乱打人！爹是累了，自己睡着了。”

    归世子这才松了手，对门意远说道：“对不住啦，我以为你又把我爹气着了，你打回来，我不还手。”

    这时候归闲静和大嫂二嫂也急匆匆地冲进来，她不管别人，直接冲到病床跟前，看父亲还能坐着转头问大夫：“我爹怎么样？”

    大夫又重复说了一遍刚才说的话，归闲静松口气。

    刚才在娘家正准备回来的时候，她那里派人来说，二老爷背着老侯爷冲出去了。

    他们几个吓得就往外跑，大哥大步跑前头了，归闲静也以为二老爷去说什么，把父亲气着了，心里那个恨啊。

    这回非得和二老爷干起来不可。

    这时候看到二老爷捂着脑袋，知道大哥又把他给揍了。

    但，她还是生气，父亲这么大年纪，有啥不能让着点？

    归闲静转身对着门意远说道：“请你以后离我爹远点！你要是把我爹气个好歹，我和你拼命！”

    她冷冷的语气，黑着的脸，浑身散发着别惹我，惹我我砍你的气息。

    渭南郡王心里暗叫一声好，有气势。

    门意远苦笑一声，没人以为他是救人，谁都想着他只会惹事气人。

    归侯爷拽了一下女儿，说道：“你误会了，是我自己睡着了，睡得太沉，泰磊他爹以为我昏过去才背着我来医馆。”

    渭南郡王赶紧说道：“是我背着侯爷过来的。”

    归世子踢了踢他说道：“你凑什么热闹？”

    渭南郡王一副委屈状道：“不是我身强力壮，跑得快，你看我堂哥能背动侯爷吗？”

    归闲静知道误会前夫，她对二老爷说道：“对不住。”

    门意远说道：“不用说这话，一个女婿半个儿，是我应该做的。也是我着急岳父，应该多喊几声。我一看岳父耷拉个脑袋坐着，我的心都不会跳了。这二十年我可是把岳父当亲爹一样，岳父揍我，我都没还过手，以后也绝不会让岳父生气。”

    渭南郡王在他身后直翻白眼，谁是你岳父呀，真不要脸。

    归闲静在这里也不好说啥，让大夫给父亲开药方。

    苗氏把所有人的表情看到，现在能确定渭南郡王是看上小妹了。

    小妹说话的时候他一直盯着小妹看，表情是赞赏。

    如果不考虑别的，单看人，小妹要是改嫁，渭南郡王也不错，年轻身体好。老郡王妃比老王妃好太多。

    归世子要背父亲回去，老侯爷摆摆手道：“别背了，刚才背着我过来的时候，晃得我头昏脑涨，都没法说话。”

    渭南郡王抢先一步对大夫说道：“把你们店里担架用一下。”

    又对归世子说道：“大哥，咱俩抬着侯爷回去。”

    店里伙计找来担架，他又抢先一步扶着老侯爷躺在担架上，殷勤得就像亲女婿一样。

    门意远恨不得踹他一脚，没和他争抢，捂着头哎哟两声。

    归侯爷躺在担架上抬起头对女儿说道：“你大哥刚才把泰磊他爹打了，你让大夫好好看看，该抓药抓药。”

    归闲静没应声那也没走，对大夫说道：“麻烦你给看一下。”

    大夫已经瞅了半天了，多少也明白，他赶紧给门二老爷把脉。

    心想，伤的是头，把什么脉呀？

    一把脉也知道二老爷之前伤了底子，医治了一段时间，缓过来点精神气，但体质也偏弱。

    世子夫人妯娌留下来陪着小姑子，这时候门泰磊和门泰泽也跑过来了。

    门意远看到两个儿子，那是扶着头摇摇晃晃，门泰磊急忙扶着父亲。

    门意远靠在儿子身上说道：“脑袋瓜疼。”

    那个大夫一旁补充说道：“刚才归世子那一拳，吓得我心都要跳出来，幸好渭南郡王挡了一下，不然……”

    没说下去。

    他刚才也看到二老爷的和离太太对二老爷说话的态度，这两家的事他多少也知道。

    二老爷那时候不太正常经常在他这里抓药，上次看病之后住在二太太那里。

    他多少向着二老爷，所以这会故意这么说。

    门意远说道：“我大舅兄那也是误会了，着急我岳父。”

    归闲静见大夫说得挺严重，也有点不好意思，不过心里又想，怨谁？谁让他之前没个正形，没人会把他往好里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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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你害我全家我要杀了你

    门意远被两个儿子搀着先走出去，归闲静在医馆等着抓药。

    门意远走出医馆，小声对儿子说道：“扶我去你娘那，我头疼，回我那太远。”

    他要趁着这次机会再搬回太太那儿住。

    他知道最希望他们复合的是他几个孩子，而且嫡次子心最软。

    世子夫人妯娌陪着小姑子，苗氏她不好意思说道：“你大哥做事太鲁莽，也不问清楚就动手。”

    归闲静说道：“那也是泰磊他爹之前总气着父亲，就连我也想的是他把父亲气晕了。”

    抓了药三人走回去，归闲静把药给了身边的丫鬟让她先送回家，她跟着两个嫂子回娘家看看父亲。

    回去之后见父亲半躺着，大哥守在床前，没看到渭南郡王。

    她也没问，直接问父亲：“爹，这会觉得咋样？有没有喝药？”

    归侯爷说道：“正熬药呢，你们也不用着急，我没啥事，就是前几天累着了。”

    归闲静坐在床边说道：“我给大哥大嫂二嫂已经说了那事，他们没意见，过几天我去接人。”

    她想的是，如果派婆子去，对人家有点不太尊重。但让大嫂去的话呢，不合适。

    她一个出嫁女出面，不是代表侯府，只是一个孝顺女儿的身份。

    苗感激地看了一眼小姑子，她明白小姑子的想法，是替她解围。

    等药熬好了之后，归闲静亲自喂父亲喝了药，扶着父亲躺下然后才回去。

    她支持父亲接外面的那人回府，是因为她不可能长期住在娘家。大嫂二嫂是儿媳妇，也不方便近身伺候父亲。

    父亲虽然有三个姨娘，但那三个姨娘其中一个年龄老了，伺候不了人。

    另外两个父亲和她们又没有什么话说。

    而外面那一位四十出头，照顾人还是可以。最主要的是能跟父亲二十年，两人是有情义在的。

    归侯爷听女儿说这个有点不好意思，闭着眼睛装睡着。归世子让夫人和弟妹回去，他守在父亲身边。

    归闲静从娘家出来又去了药铺，买些买了好多补身子的药材，包括适合女子的，让身边的丫鬟送到娘家。

    她不是不想回娘家伺候父亲，而是她要是那样，让两个嫂子没面子，外人会说儿媳不孝当闺女的才回娘家照顾。

    她只能多买些东西回去。

    然后她回自己家，见门房的奇怪眼神，急匆匆往里走，猜到二老爷可能借此机会又搬过来了。

    果然，刚走进自己的院子，看到儿子，眼神里有着祈求。

    归闲静深呼一口气，她明白儿子的心，当初她被嘉荣郡主赶出来的时候，儿子心疼她这个母亲，宁肯不当王府的子孙也要陪着她。

    这会儿又心疼他爹。

    归闲静什么都没说。

    门泰磊带着小心翼翼说道：“娘，爹住在以前我们住的院子，这会休息了，爹说他头疼。”

    归闲静说了声知道了，进自己院子。

    扶额，也要头疼了。

    她不知道的是外面又传开了有关她的议论，说是门二老爷又把归侯爷气晕了，他的前大舅兄归世子给了他一拳，差点把他的头打爆炸。

    幸亏渭南郡王拦着了。

    说门二老爷走路都摇摇晃晃，被他两个儿子扶着去了他的前妻家。

    然后就有人说他使用苦肉计，趁机赖到前妻那里。

    这个传言永安侯府不知道，因为他们都没有出去，要照顾生病的老侯爷。

    归闲静这里也不知道，她这里的人也都没出去。

    门泰际又去看了外祖父，又去母亲那去看父亲，没说外面的传言。

    渭南郡王听说了回家对母亲说：“二堂哥这个家伙脸皮太厚，趁机搬进闲静那里，他就是要让外边人知道他们夫妻和好了。估计上次说和好了也是这样。”

    老郡王妃说道：“我看你也别再想这事，人家原配夫妻，亲儿子两个庶出的也都在闲静那儿住着。这要是我闺女，我也得说要是女婿回头，能改，瞅着孩子的份上，也就原谅他，还改嫁干什么？”

    渭南郡王说道：“我看闲静可没想和他复合，娘不知道，那会她瞅着二堂哥眼睛里冒火，恨不得手上有刀砍过去。她要是还念着二堂哥有夫妻之情，绝对不会那样。闲静接受二堂哥那我也绝对不掺和，我把她当妹子。”

    老郡王妃噗嗤一声笑了，“闲静比你大，你把人家当妹子，瞧你说的这话。”

    渭南郡王说道：“我可从来没觉得我比她小，我总觉得我应该是当哥的。娘瞅闲静多可怜。听说以前二堂哥整天在外面风流快活，从来不管家。之前王府趁二堂哥不在把闲静赶出去，复合了吧，二堂哥又发疯，又被赶出去。那要这是我亲妹子，我不把他砍成八瓣我不姓门！后面闲静被逼得做买卖，没做成别人笑话，做成了又让赵太后惦记。一个女人如此不是很可怜？不得该让别人照顾着？二堂哥那样死皮赖脸的，我就看不上。”

    老郡王妃叹气，知道了闲静的事情她也心疼，从小没娘的孩子，又没个好婆婆好丈夫，前面二十年还不知道怎么过的。

    听听都难受。

    她也觉得闲静不愿意回王府，那她真愿意自己儿子把她娶回来，她要替闲静她娘好好心疼心疼她。

    归闲静没出门并不是在家里生闷气，她虽然因为二老爷又厚着脸皮住进来生气，但是二老爷是因为救父亲被自个大哥打了，和上回被二哥打了一样，她总不好再把他撵出去，想着要不她搬到大儿子那住一段时间。

    打算第二天搬走，正好也帮着父亲把外面的人能接回来。

    可是半晚上二儿子来敲他的门，说父亲浑身发烫。

    归闲静赶忙起来，二老爷不可能装病，老二儿子今天没回家，一直守着父亲，说明这是真病了。

    她穿好衣服又披个外袄，急匆匆跟着儿子去了旁边的院子，这时候高姨娘她们也都起来了，在屋里守着。

    看到归闲静进来庞姨娘一脸惊吓说道：“太太，老爷浑身发烫，直说胡话。”

    归闲静走过去，听到二老爷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突然说了一句：“你害我全家，我要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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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分家分不清

    归闲静在跟前听的很清楚二老爷说的什么，她赶紧让儿子去请大夫，让三个姨娘回她们屋呆着。

    她觉得二老爷说的是之前的事，她一直怀疑太子之死和二老爷有关，又听他发烧说这个话，确定了。

    但是她也疑惑，为什么说太子害了他全家？

    现在顾不得想别的，要二老爷看病，而且还不能让别人守着。

    刚才姨娘们脸上的惊吓或许也听到了一些二老爷说的一些胡话。

    所以她才把她们打发出去。

    儿子说已经派人去请大夫，长子也急匆匆地过来，好在二老爷之后再没说什么吓人的话。

    来的大夫是昨天医馆的，他说是因为昨天头受了伤引起，这下又算是她娘家把二老爷给整病了。

    归闲静不能埋怨娘家，只有自己照顾他。

    再一个也不放心让别人照顾，二老爷说胡话说出什么那可是杀头的罪不说，株连九族都有可能。

    在二老爷昏昏沉沉期间，归侯爷和儿子儿媳归都来看过，归侯爷说道：“他以为我晕了，到头来变成他晕了几天。”

    归世子非常的不好意思，特别是当着几个外甥面，前妹夫再不是东西，那也是外甥的亲爹。

    由于他不问清楚给了妹夫一拳才变成这样，他当着外甥的面说以后绝不冲动，有啥事问清楚了他也不动手。

    归闲静这一阵子啥也干不，在家照顾二老爷。

    襄王爷夫妻也来了，没说让二老爷搬回王府的话，没有想到嘉荣郡主竟然来了，带着她的两个儿子。

    这都是在二老爷昏迷的时候。

    嘉荣郡主还掉了眼泪，很难得的温和的语气给归闲静说需要什么派人去她府上说一声。

    归闲静也只是客气的道了谢。

    等二老爷有了意识之后，她才让三个姨娘进来伺候。

    渭南郡王来过一次，看望堂兄表达一下关心，也看看归闲静住的宅子。

    回家给母亲说，住的地方太小了，闲静实在委屈。

    老郡王妃白了儿子一眼，如今她觉得儿子没戏，主要是门老二想复合，有那些个孩子，闲静无奈也好，为了孩子们着想也好，估计不会另嫁。

    门意远休养了半个月，请了假。

    这半个月渭南郡王自己去宗人府，感觉挺无聊，瞅了共事的人，没有能说到一起的。

    有几个总来找他说话，一看就是想巴结他，他也没心情和这种人结交。

    去了永安侯府一次，老侯爷也在养病，不好打搅人家。

    这时候皇亲出了个事，一个老郡王没了，八十多，算是喜丧。

    这个宣武郡王太能活，他儿子六十了才从世子转正为郡王，和渭南郡王同级别。

    郡王府要分家，宗人府要出面，宗人令派渭南郡王前去协助处理，因为门意远还在家休息。

    渭南郡王听皇上说过宣武郡王，听出来皇上不喜这个皇族亲戚。

    作为亲戚，渭南郡王要称呼新上任的宣武郡王为堂叔，他和宣武世子差不多大。

    宣武郡王府分家比较繁琐，父母在不分家，老郡王爷八十多还活着，嫡子三个，庶子四个，等于总共七个儿子，只有嫡三子去世，三房只有一人。

    一个儿子再有五六个孙子，其中成亲的算一半，那就有曾孙多少个？

    京里对于宣武郡王府早就有传言，说府里入不敷出，姨娘们都是挤一个屋子睡，后来府里规定，儿孙无子才能纳妾，养不起也没地方住。

    分家那天，渭南郡王去了，一进去，吓一跳，只要是空地都加盖了房子。

    好在会客厅挺大，没隔开当屋子住人。

    会客厅里也好多人，看到渭南郡王进来，除了宣武郡王，其他都给他行礼。

    宣武郡王世子很是殷勤，自我介绍，又请他入座。

    渭南郡王事先看过好几遍宣武郡王的记载簿，看到一屋子人还是懵逼。

    都谁是谁呀，这要是挨个自我介绍半天时间过去了。

    好在给他只介绍了宣武郡王那一辈，五个老头。

    可是还有三个老头，宣武郡王介绍，分别是他的表哥表弟。

    本来舅为大，分家的时候，舅父会出面，就是他几个舅都没了，只能是舅家表哥来了。

    庶出的亲舅不算亲戚，不会出面。

    但，除了宣武郡王，他兄弟非得让各房嫡子嫡孙必须在场，所以就是一大帮人。

    一般分家都是事先自己家分好了，请舅家人作证，再来个见证人，一个时辰内搞定。

    渭南郡王自家也分过家，给别人也当过见证人，可是这种自家还没分明白的指望各自舅家表哥做主，指望宗人府插手的他没见过。

    宣武郡王刚说个开头，底下就开始吵吵，谁也不服谁，各说各的。

    白胡子老头吵吵的脸都涨红，差点动手打起来。

    渭南郡王听了半天，才听明白，大部分人家分家，是嫡子分多少，庶子分多少，没出阁的小姐嫁妆银子分多少，都是从公中分出来。

    这样分的话，哪房儿子少就吃亏。

    所以儿子少的提出按各房分，嫡子一个数，庶子一个数。

    宣武郡王是继承人，宅子祖田归他，家业他也是占大头。他原本有两个同母兄弟，一个过世，剩下一个亲弟不服气他拿大头，又不想给庶出兄弟太多，所以蹦跶得最欢。

    渭南郡王被他们吵得头疼，大喊一声停，然后说道：“你们先分好了，回头再去宗人府报备。”

    他站起来要走，宣武世子跪在他面前说道：“郡王爷，求郡王爷给我们做主。”

    渭南郡王都要笑了，你们自家事让外人做主？

    正在这时门外有人急喊王太太来了，渭南郡王就见宣武郡王呼的一下站起来，急赤白脸说道：“谁让她进来的？快拦着！”

    渭南郡王一听是王太太过来，他坐下说道：“你们一帮男人吵吵半天也吵吵不明白，人既然来了，那让她进来说一说。”

    王太太和宣武郡王府的事他也打听得清清楚楚，老郡王没了之后，王太太来宣武郡王府闹过几回。

    他没想到这个王太太胆子这么大，竟然今天敢闯宣武郡王府分家的时候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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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请二老爷主持分家

    渭南郡王看向门口，屋里站着的人把门口让开，一位四十出头的妇人一脸怒气走进来。

    走进来直接对着宣武郡王说道：“当初既然说我儿是你们郡王府的骨肉，那今天我倒要看看，你一家之主给我儿分多少家产！”

    宣武郡王胡子都抖动，说道：“分家是何等大事，哪容得你个妇人说话？你已经不是我郡王府之人，哪来的脸上门？”

    王太太哼哼冷笑道：“欺负我儿没祖父没爹吗？郡王府养不了干嘛抢过去？郡王爷要是不想分我儿该分的家产，那就还给我王家！”

    她又对着渭南郡王跪下道：“郡王爷，求郡王爷做主！”

    她一跪下，站着的一个年轻男子跟着他跪下来。

    宣武郡王拍着扶手说道：“胡闹胡闹！快赶出去！”

    渭南郡王说道：“慢着！”

    他看向王太太，问道：“你怎么知道宣武郡王府如何分家？有没有给你三房家产？”

    王太太说道：“不用问我怎么知道，郡王爷可以问下，分给我儿的是多少？”

    渭南郡王看向宣武郡王，宣武郡王不说话。

    王太太一下哭了，道：“我儿父亲是独子，他祖父是郡王爷亲弟弟，那也是三房，如今就给一千两娶亲银子打发了，没宅子没地没铺子，一千两打发一个三房？”

    渭南郡王不相信地看向宣武郡王，这是欺负孤儿寡母吗？

    不是，是寡母改嫁了，没祖父没祖母没爹没娘，那也不能做出这种事。

    宣武郡王涨红着脸说道：“胡说八道！谁胡说的？我们还没分清楚，这话是谁说的？”

    王太太说道：“那好，我等着看，要是欺负我儿，我天天在你郡王府门前骂大街！”

    说完对着渭南郡王福身道：“今天失礼了，改日登门赔礼。”

    等她走了，渭南郡王对宣武郡王说道：“堂叔，你先算清楚分好了我再来，别着急，要是太多算不过来，去宗人府请个算账先生。”

    宣武郡王脸红，送渭南郡王出去，在门口叹口气说道：“侄子，不是我自己要贪，你看看郡王府成啥样？没法说呀。”

    渭南郡王点点头道：“理解理解，多子多孙，子孙多了就是福气，就看这个，其他是身外之物。”

    宣武郡王被这话噎住，看着渭南郡王走了之后，摇摇头进府。

    宣武郡王府分家又是京城头条，特别是王太太几次上门，所有女眷议论纷纷。

    归世子夫人妯娌又来小姑子这，还有卫三夫人，她们对王太太的壮举佩服，说起她二十年之前的壮举更是佩服。

    王太太之前是宣武郡王府老郡王的嫡三子的儿媳，丈夫风流成性，和离另嫁他人不到一年生了儿子，前夫和人游玩出意外没了。

    等儿子三四岁长得和前夫一样，前公婆只有一个独子，独子没了，准备过继，出来一个亲孙子，怎么也得要回来。

    打官司把王太太生的儿子要回郡王府。

    要说郡王府人多，可就这三房人少，人少也算一房。王太太的前公婆过了几年也没了，剩下一个孩子谁能管他？

    好在王太太没放弃儿子，偷着各种给儿子补贴，怕郡王府给儿子乱娶亲，硬是让儿子如今二十了还没娶亲，就等着老郡王没了分家后能和儿子正大光明来往。

    郡王府这么多人都不够分，三房就一个人想占一份，其他人肯定不愿意，就是宣武郡王也为难。

    所以才一直分不明白想让宗人府来给他们一个章程。

    归闲静不认识王太太，老早听大嫂说过，她也佩服王太太做事。当初如果留在郡王府要守一辈子寡，孤儿寡母那才受人欺负呢。后面她改嫁的那个人，门第不高。她想快点找个接盘侠，也不可能在高门第里挑选。

    三个人兴奋地议论着这个事，都是对王太太十分敬佩，特别是之后郡王府把孩子要过去又不管，王太太想办法买了几个下人塞进去照顾儿子。

    还经常接儿子回她家里住，她之后又生了三个，两儿一女，兄弟姐妹相处得也好，丈夫对这个儿子也像亲生。

    卫三夫人说道：“我看王太太是赌气，都知道郡王府没什么钱，就算分家也分不了多少，她是气不过。”

    苗氏说道：“那是，如果郡王府不把孩子要过去，儿子跟着她可比在郡王府强。郡王府子孙这么多，要回去又不好好对待，还不如就还给王太太呢。”

    正说到这柳叶进来说外面有个王太太想见二老爷。

    世子夫人三人都看向归闲静。

    归闲静也纳闷，难道王太太认识二老爷？

    她让柳叶直接带王太太去二老爷那里，等了好一会儿王太太又来见她，看她屋里另外有人，她挨个行礼，每个人都没认错。

    虽然她外祖母是公主，但是之后她嫁的人并没官职，所以卫三夫人和世子夫人妯娌俩的诰命身份比她高。

    归闲静站起来和她见礼，只有她是白身，是和王太太是一样。

    王太太不好意思说道：“我来找门二老爷，是有关宣武郡王爷分家的事，打扰了，等这事之后，我再来拜访。”

    真的想请二老爷去郡王府主持分家，因为二老爷是宗人府的工作人员。

    估计怕渭南郡王不熟悉京城。宣武郡王是辈分比他高，再拿渭南郡王不识数。

    所以王太太才想找二老爷，二老爷出马谁都怕吧，京里有名的不正常。

    世子夫人她们走了之后，二老爷进来说了王太太来找他的事，还说之前王太太曾经帮过他忙。

    归闲静这才知道王太太后面嫁的丈夫一直是给皇上做事，她这次来也不单单是个人请二老爷帮忙。

    她说是皇上让她捎话，让二老爷协助渭南郡王。

    归闲静说道：“公事公办，或者按照之前有别的郡王府分家的例子，你也别太闹事。”

    她以为皇上是让二老爷去闹一场。门意远听太太担心他，笑了说道：“那倒不会，皇上是借故让我在郡王府找个东西，不知道老郡王卖了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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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老来得子

    门意远现在不像以前什么都不和太太说如今也说些事情。

    倒不是觉得夫妻俩有商有量，而是找个话题。

    归闲静以前对二老爷做什么事情不会关心，目前她担心二老爷做错事连累儿子们。

    所以她也想知道前夫会干些什么事，听说是皇上交代他的事，也没有过多发表意见。

    宣武郡王府分家是他们皇家的事情，哪怕她没有和离，也不是她该管的事。

    现在她也不会像以前那样二爷说啥不吱声，以前想着不搭理他，现在虽然不想跟他复合，也不想把关系闹太僵。

    以后他要是能说一说干什么事最好，最起码能够掌握他的动态。

    门意远见太太关心的口吻，又多说几句。

    夫妻俩难得的和谐场面。

    第二天门意远先去的宗人府，去了之后渭南郡王已经到了。

    渭南郡王看到他进门站起来，“二堂哥怎么不多休息几日？”

    还殷勤搀扶着他坐下。

    门意远也没推脱让他扶着坐下说道：“也没什么大毛病，谁都有个头疼脑热，歇几日也就行了。”

    渭南郡王心里翻白眼，你是被人打的好吧。

    两人互相假惺惺。

    他俩是一个屋子办公，前一阵渭南郡王自个呆着也挺无聊的，堂哥在这最起码有个说话的人。

    门意远问了一下昨天宣武郡王府分家的事情，渭南郡王给他说了，包括王太太来闹之事。

    边说边笑。

    “我是没见过这样分家的，难怪说树大分枝，五世同堂名声好听，一个郡王府像鸡笼子一样。啧啧，前院都那样，后宅还不知道会不会是鸽子笼。”

    渭南郡王算是大开眼界，昨晚回去给当笑话母亲说了。

    “二堂哥，我听说老郡王在外面还有个十几岁的儿子，真的假的？”

    门意远说道：“这个是真的，京里好多人都知道，皇上也知道。当初那孩子周岁，老郡王得意，请了客，那会我们几个看热闹全去了。”

    渭南郡王又啧啧两声说道：“老郡王那会也得七十岁了吧？真是老来得子，就是太老了吧？”

    说完还笑起来。

    不过男人都羡慕，不是羡慕老来得子，是羡慕这么老了还能让女子怀孕，那才是某个部位身强力壮。

    门意远也笑了，道：“那年七十二岁，之前有个一甲子六十得个闺女，大摆筵席，老郡王更得意，他可比一甲子多十二年。”

    “那怎么没接回郡王府呢？”

    “老郡王有个宠妾，死活闹着不让接。”

    渭南郡王好奇，一个宠妾竟然能左右府里的大事，他问道：“那个宠妾也有儿子？”

    门意远解释道：“没儿没女，不过，宠妾和当时的世子夫人……”

    门意远没说完，渭南郡王看他的表情明白，当初的世子夫人上面没婆婆，但也担心老郡王不停的造小人分家产，所以和宠妃联手，肯定给宠妃许诺，将来你养老归我们，但是你得把老郡王给看住了。

    没儿没女的妾室，靠拉拢男人没用，特别是老男人，老了养老才是大事。

    渭南郡王嘿嘿笑一声，道：“这下有好戏看了，外面的不可能这时候不出面。”

    门意远也不瞒他说道：“这些年老郡王老了顾不上外头那个，家里子孙多也淡了接回去的心，是王太太一直资助那母子俩。”

    渭南郡王哦了一声说道：“那重头戏还在后头。”

    他上下打量了堂哥一眼，心想难怪他今天出面，带着任务来的。

    也是，他才来多久，京里的事不了解，也得二堂哥这样的小纨绔对老纨绔，纨绔之间的门道他清楚。

    两个大男人说妇人才说的八卦，不是因为要参与宣武郡王府分家，也不会说这么详细。

    时间差不多了，他俩人一起去了宣武郡王府。

    果然，他们一进去，那吵吵的人不吵了。

    渭南郡王看了一眼二堂哥，见他一脸严肃，背着个手，假模假样。

    宣武世子急忙迎上前，那殷勤的程度超过昨天对渭南郡王。

    “堂弟来了，快快请坐。”

    渭南郡王来到京城才知道真是姓门的一家亲呀，走哪都有称呼堂伯堂叔堂哥堂弟堂侄的。

    门意远先给宣武郡王行礼口称堂叔，宣武郡王脸上的笑容很牵强，招呼门意远和渭南郡王坐下。

    他知道他家再分不清楚，皇上不愿意了。

    宣武郡王拿出一摞纸张递给门意远说道：“侄子看一下，这是我郡王府所有家产总目录。”

    又拍了下手，上来两个人抬了两个竹筐。

    “这是近二十年的总账目，细账另外还有。”

    门意远接过先递给渭南郡王，渭南郡王推过去说道：“你先看，我这人一看账本头晕。”

    心里想，还是二堂哥出马顶事，他虽然是正理事官，可人家就是以二堂哥为首，有点不是味。

    门意远装着挨个从头看，但看到字画这方面仔细。只是郡王府的字画不超过十个，而他要找的并不在其中。

    心里也暗暗吃惊，偌大的一个郡王府公中的产业只有这么点。

    难怪说老而不死为贼，老郡王到了老年只顾自己享受，留给子孙一个大烂摊子。

    他看了一眼宣武郡王，这几年没见了，一瞅跟他爹差不多的岁数。

    都是发愁愁的呀。

    门意远问道：“堂叔打算如何分？”

    宣武郡王说道：“惭愧惭愧，我因为是嫡长子继承了爵位，目前兄弟也在，侄子侄孙有的我也认不全。”

    他对着门意远和渭南郡王一抱拳说道：“任凭宗人府做主。”

    嘿！他躺平了。

    门意远心里想，这也是个不糊涂的主，接下他爹这个烂摊子，他怎么分都要得罪人，看这目录他分到手的没几个，别人还都要盯着，那干脆让宗人府来分，分成啥样也赖不上他。

    然后下面的又开始吵吵了。

    他们想着记到账本上的谁知道真假，这个账有真账还有假账呢。

    门意远听到下面人吵吵心烦，本身这一阵子就头疼。

    他站起来说道：“闭嘴闭嘴闭嘴！你们都闭嘴！你们再吵吵，信不信我把你们都轰出去！”

    他那个模样太像他那时候吃五石散发疯的模样，郡王府也有跟着看热闹的，看到他如此全体闭嘴不说话。

    “既然你们不信账目，这样，一家派一个代表。我是说每一房，我跟你们任何一房都没交情吧。今天开始把所有的账查一遍，你们要是觉得哪里不清楚，这二十年的账总能找到活着的人，咱一笔一笔把它对出来。既然我代表宗人府过来，我也想大家和和气气清清楚楚分了家，以后出了这个门，过年过节的见面还是兄弟。你要是觉得不信我呢，那么请出门向左拐直走，进宫找皇上，请皇上派户部尚书过来给你们查账，可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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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祝福你爹七十还给你生俩小兄弟

    门意远这么一说，谁敢反对？

    如果他只是作为一个宗亲跑来当个见证人，别人还不服气，他算老几？

    但是他如今任职的是宗人府副理事，正理事旁边坐着呢，正理事都不说话，他们敢放个屁？

    门意远把袖子一撸说道：“快快快，你们别耽误时间，快把人选选好，我这人别的不会干，对账查账我在行。”

    他说话的动作表情谁也不相信，心想你吃喝玩乐最在行。

    瞅他那模样，想着皇上是不是派他来捣乱的？

    各房之前做了准备早就有人选，就是想着大哥会贪污公中的。

    有个白胡子老头说话了，门意远不知道是他的几堂叔，那老头说道：“请问意远侄子，那分家是怎么个分法？”

    门意远见他第一个开口，指定是宣武郡王的同母兄弟，庶出的这种场合还不敢直接越过嫡出。

    门意远歪头笑了一下说道：“核对清楚了有多少家产，再决定怎么分。要是家产不够还欠外面账的，那么你们要怎么承担？”

    宣武郡王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都说襄王府的门老二做事不正常，但是他说这句话太正常了呀。

    谁都只惦记着家产，谁去想有没有欠账？

    他作为嫡子继承人，对府里的情况太清楚了。

    要说整个府谁最穷，是他这一房，用王妃的话说，不是为了这个爵位，分家一分钱都不要，快快分出去。

    每一房都有自己的小九九，成天往自己房里划拉，每个月家用发晚一天都要跑来闹事。

    郡王妃为了现银的周转，把自己的陪嫁铺子抵出去放高利贷，想赚点利钱。

    只可惜有一次被人骗，亏了一大笔，这一切给谁说谁相信啊？

    门意远这么一说谁也不吱声，但是眼神里都露出不信。

    他又说道：“我和老郡王……”说到这抱拳冲天，“我和老郡也就十多年前一起吃过饭，和堂叔……”

    他看眼宣武郡王，“和堂叔没有任何来往，谁都知道我之前能来往的……”

    他没说下去，因为他来往最多的是皇上，他总不能连皇上一起贬低了。

    所有人也都知道他啥意思，也就是说除了皇上他来往的没几个好的。

    “这次是我第一次为朝廷办事，我绝对做到不偏不倚，一切以事实说话。我先说好，想嚷嚷的不服气的，你们最好把证据准备好了再嚷嚷。没根没据就凭心里不服气就跳高，到时候别怪我不客气！”

    丑话说在前头。

    他也知道皇上让他来宣武郡王府也是想借助他之前的名声和耍二不正常震住他们，以后什么亲王府郡王府的都夹着尾巴别闹事。

    更何况这一次有任务，必须把水搅浑，浑水摸鱼。

    宣武郡王说话了，他不能光让门老二在这儿发威，他也大声说道：“查账查账，查个一清二楚。要是你们不服气，把你们各房的账本拿出来一起查，看一看是公中的产业多，还是你们各房手里的多！”

    这么一说，其他人都不吱声了。他们分的是公众的，又不是他们各房手里的，爵位他们轮不着，公中的能多啃一口是一口。

    如果不是门老二在场，他们非得因为大哥这句话和他吵，凭什么查他们各房的产业？

    门意远让他们先下去吧，选好的人选带过来一起查账。

    他给宣武郡王说道：“堂叔准备个大箱子，我和渭南堂弟最近要在堂叔家混饭吃，当天算不完的箱子上贴上封条第二天来继续。”

    他是要打算好好查一查郡王府，要知道皇上要的那幅画在哪一房，回头想办法把它买出来。

    屋里的人准备退出去这时候，外面人说王太太来了。

    门意远看了一眼宣武郡王，他知道如果不是宣武郡王有意让门房放人，王太太顶多在门口嚷嚷，她是进不来的。

    这个宣武郡王也不像表面看得这么窝囊。

    这次王太太不是一个人来的，带了一个妇人和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渭南郡王两眼放光，这就是老郡王七十二岁生的外室子。

    他马上去看年轻的那一辈，看看像不像一家人。

    宣武郡王和他那几个兄弟脸色没变，这个小兄弟他们不可能不查清楚，确实是他们的亲兄弟，多少跟他们长得有点像。

    当年王太太那个儿子不就是凭长得像才认回来的？

    那对母子一进来就跪下，当娘的不到四十，跪下哭嘤嘤，求给做主，让她的儿子认祖归宗。

    门意远看到她手上拿着一个画轴，马上对其他的人站着的人说道：“你们先都出去，长辈的事情长辈们解决。”

    年轻的都出去了，白胡子老头都留下了。

    门意远心想，难怪那个画册不在登记簿上，没准老郡王给了这对母子当做凭证。

    问题是他要怎么把那幅画册拿到手？

    这要是事先知道想办法弄个假的给他换过来，王太太也没说，估计她也不知道。

    看来那个外室也挺有心机，没心机也哄不住老郡王生个儿子傍身。

    那个妇人举起画轴，又拿出一张纸说是老郡王留给她的。

    那张纸上是老郡王亲笔所写，将来郡王府分家会有他儿子一份，但上面并没写一份是多少，总之有这张纸就证明她儿子是郡王府的子孙，也就是说凭这张纸，他儿子可以认祖归宗。

    下人要走过来要把画和那张证明拿过来，那妇人紧紧抱住说道：“这是我们娘俩的命根子，郡王爷如果不信，奴家就去宗人府。”

    门意远松口气，只要不交上来就好，回头再想办法。

    宣武郡王也没强求，老父亲送出去的东西多了，给这个外室也送了不少府里的珍品，一幅画他也没在意，家里值钱的画早就卖掉了。

    郡王府的家产还不够自个家名正言顺的子孙，王太太替他儿子要占一房，又冒出来一个小兄弟。所以他才躺平任由宗人府分，大不了他就要个爵位宅子和祖田，把这些人通通的轰出去，只剩他们大房清清静静过日子。

    以后一定重新立家规，有子不纳妾，什么多了都是祸害，蝗虫多了吃庄稼，老鼠多了吃粮食。

    谁在说多子多福祝他爹七十了还给他生两个小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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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一鸣惊人的二老爷

    门意远真的开始核对账了。

    宣武郡王也没有什么藏着掖着的，家里这个烂摊子，巴不得他们监督。

    他派了府里的账房先生，还有他几个兄弟派的人，准备一一核对。

    都想着渭南郡王和门意远只是监督，没想到这二人每人拿了个算盘来了，竟然要亲自参与核对。

    不要说别人，就是宣武郡王都在想，这两个是来捣乱的吧？

    要是有他们两个人参与，这要算到猴年马月？

    想着渭南郡王亲娘是商家出身，备不住还会打个算盘，襄阳府的门老二只听说他吃喝玩乐赌钱玩女人，后面又吃五石散，他拿个算盘来，装哪门子葱？

    昨天渭南郡王和门意远从宣武郡王府出来回，说着说着就怎么说起来算账的事情。

    渭南郡王说他从小跟着母亲学打算盘，他们家的账房都不如他打得快。

    说完还瞟一眼门意远，意思就是吃喝玩乐我不如你，这个你和我就比不上吧。

    门意远说道：“别的不敢说，这打算盘我不见得会输给你。”

    说完还挑一下眉。

    渭南郡王心想，吹牛你第一。

    他撇下嘴说道：“你就吹吧。”

    门意远洋洋得意道：“吹什么吹？敢不敢明天比一比？”

    渭南郡王伸出手说道：“比就比，要是输了，到时候你答应我一件事。”

    门意远说道：“要是你输了，也答应我一件事。”

    渭南郡王见他这么心有成竹，心想，这小子不会玩阴的吧？算盘上动手脚？

    “各自带各自的算盘，还有，谁赢了谁只能提出和自家无关的事，都是上有老下有小，不能胡乱答应人。”

    门意远心里哼了一声，伸出手和他击掌，心想，你家里的事我管不着，但是你要是输了，我只是让你离我太太远一点，别没事有事找借口套近乎。

    门意远当天晚上没有回太太那，让袁顺捎了口信说他有事去办，然后他回到他的小宅子，拿出一个算盘。

    要说上辈子他有什么技能，那就是打了一手好算盘，会查账，那也是太子总派到外地查账。

    现在知道一多半都是太子找无关紧要的事把他打发出去，去的次数多了，又无聊就跟着账房先生学会了查账。

    而这辈子自己在小宅子住的时候，有的时候晚上睡不着，专心致志打算盘，累了就睡了。

    但是夜深人静，拨动算珠声音太响，他又专门去找木头做算盘。

    几年里找到一种声音最轻的木材做了算盘珠子，练时间久了，不用盯着算盘都能准确无误地打出来。

    自从皇上登基之后，应该说自从他开始装疯卖傻之后，再也没有碰过算盘，所以这一天晚上他没回太太那，在小宅子打了半晚上的算盘。

    明天绝对不能输给渭南郡王，也让所有人看看，他不止是个吃喝玩乐的老纨绔。

    第二天两个人在宣武郡王府门口见面，见渭南郡王拿了一个乌黑的算盘，是好木头，小叶紫檀木做的，不大不小，适合带在身边。

    算盘的材质也有高低之分，红木、紫檀木、花梨木等，普通的算盘有使用枣木、栗木、柏木。

    也有少数其他材质做珠子，比如瓷质、铜质、玉质、金质等，这些比较少见，制作成本相对较高，皇宫里有也是收藏。

    门意远的算盘是他经过多种材质选择，选择了声音最小，而质量质地要好的一种。

    他见渭南郡王拿的算盘算得上是上乘，他小宅子里也有一个紫檀木的。

    渭南郡王一看门意远手上拿的珠算，笑了，纨绔就是纨绔，拿了个样子货，框架是玉石做的，珠子是黄花梨，好看不适用，带在身边死沉。

    算账先生各自都有自己的算盘，有的只有巴掌大，方便携带。

    不知道二堂哥管谁借了个摆样子的算盘来了，今天是比打算盘又不是比算盘质地，他们府里这种花里胡哨的算盘也有，留着当传家宝的。

    心里想，你就装吧，不定被谁哄骗了，以为拿一个好算盘你就赢了。

    渭南郡王太自信，一是因为亲娘出自商家，从小会走路就会拨动算盘珠子玩，他和有名的算账先生比不了，和浪荡子二堂哥还比不了？

    再一个是二堂哥的名声，除了吃喝玩乐就是吃喝玩乐，他拿个算盘就像去当铺，他懂什么算盘。

    二人都拿个算盘进去，宣武郡王府的人都想着，这两人纯属捣乱。

    那也得硬着头皮招待。

    拿出两个账本，渭南郡王和门意远互相看一眼低头匆匆过了一下账本，然后两人又互相看一眼，意思是开始。

    在座的人特别是账房先生，看这俩人的动作、暗自吃惊，这不是废物的前奏啊！

    等到算盘响起的时候，更是大吃一惊，几个账房先生不用等结束就知道两人有了高低之分。

    渭南郡王首先输在他这个算盘上，虽然贵重，就输在这个贵重上，而门意远的算盘声音小，听都能听得出来，两人的手都是非常的灵巧和快速。

    如果不是懂行的人看，会觉得渭南郡王略胜一筹。那算盘珠子拨得清脆。

    渭南郡王听到旁边算盘珠子响的声音，他就知道自己恐怕要输。懊悔，大意了，早知道把家里母亲珍藏的算盘拿出来。

    门意远第一个停下，旁边的一个算账先生赶紧记下他所算的数目。之后他和渭南郡王互换账本，因为两个账本不是一模一样的。

    又是同时开始，结果还是门意远先算出来。

    渭南郡王对着门意远抱拳道：“堂弟认输。”

    这回门意远没有洋洋得意神色，谦虚道：“雕虫小技，是我平时无聊时打发时间玩玩而已。”

    旁边几个算账先生互相看看，真是贵人，无聊打发时间学这个，我们可是靠这个养活一家子老小。

    宣武郡王更是惊异，对门意远刮目相看，没想到呀，这么个纨绔侄子竟然会算账？

    刚两个侄子打算盘他看的眼花缭乱，他就是胡乱拨着算盘玩也不会如此快，再看账房先生脸上是敬佩表情，知道两个侄子特别是门意远，是高手了。

    心里不禁咯噔一下，皇上派这两人来到底是何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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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纨绔还是纨绔

    渭南郡王拿起门意远的算盘一晃，往桌子上一放说道：“这把算盘好啊。”

    门意远这会嬉皮笑脸说道：“也就是样子货，我这人干啥啥不行，但好面子，要用就要用最好的，拿出来的东西不能掉了我的面子。”

    他对着他的算盘一顿夸，都是什么材质做的，就是没说算珠是什么木头做的。

    听的人这会又觉得他是纨绔了，就像显摆一个好不容易得来的珍品。

    只有渭南郡王这会知道了，这个二堂兄并不像他表面表现的那样。

    要说打算盘，同样一个人用的算盘不同，算出来的数当然一样，但是速度会不一样。

    算盘的材质有啥好显摆的，他家里还有瓷器和玉石做的呢。

    宣武郡王咳咳两声，提醒侄子是来干啥的。

    门意远不好意思说道：“我这人没见过啥好东西，就是有好东西，缺钱的时候卖了，幸好这个没卖多说两句。”

    开始核对账目，之后门意远对郡王府的账目数目并不留意，既然拿出来又有郡王府其他各房盯着，数目上不可能算错。

    他留意的是偌大一个郡王府如何败落到如今入不敷出的地步。

    二十年前郡王府已经开始出现拮据，也就是老郡王六十多岁，或许觉得自己老了该享福了，他自己花钱如流水。

    门意远看到账目上每一年都有一笔固定支出，而这笔支出是同一个人收账，他知道了是前太子。

    这就说明前太子在他几岁的时候就开始拉拢并索要银钱。

    这个上辈子他也知道，皇亲国戚当中有绝大一部分都被太子拉拢，因为太子是名正言顺的储君，出钱的出钱出力的出力。

    他们襄王府上辈子同样如此。

    关于这笔银子的去向，宣武郡王的几个兄弟没有提出异议，说明他们心里也知道，这会也不敢嚷嚷出来，不然等着皇上收拾他们吧。

    但是谁也没想到，渭南郡王和门意远竟然核对的每笔账目。

    宣武郡王后悔呀，他以为宗人府派这两个，特别是门意远过来只是走个过场，来了之后喝喝茶再听个曲啥的。

    早知道还是和兄弟们争吵着分家，那也是窝里斗，这样看来，皇上好像要秋后算账，爵位能不能保住？

    特别是门意远说过算不完的贴上封条，这样他想动手脚换一些账本都做不到。

    这算是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宣武郡王夜夜睡不着觉，天天心惊胆战。

    他的几个兄弟同样想到了这个，面面相觑，脸色发白，接下来谁都不敢刺毛了，只盼着赶紧算完账，赶紧分家，只要郡王府在他们还是皇亲，郡王府要是没了，那他们就是罪人。

    没几天功夫就把这些账核对完了，渭南郡王和门意远从早到晚都呆在宣武郡王府，中午吃饭也在那，吃了饭继续干。

    都知道算账核对账这件事要一鼓作气，恨不得几天不睡把它算完，要是歇上几天会衔接不上这个思路。

    就好比现代写文似的，断更几天，会卡壳，断更一个月，那是怎么样都不想再写，宁愿重新开一个新文。

    算完之后，门意远说出来几笔比较大的进账，这不是错误是有银子填补上了这个窟窿。

    他一说出来宣武郡王马上扶额，别人不知道咋回事，坐在他旁边的渭南郡王看到了，宣武郡王用手掩住他眼里的泪水。

    过了好一会宣武郡王用手抹了抹眼睛，松开手，别人看到他眼里的眼睛发红，眼睛是湿润。

    他也不对着几个兄弟，而是对着门意远说道：“意远侄子，别人都说你不是个东西，包括堂叔我之前一直这么认为，今天你指出这……”

    说到这他更噎住了。

    接着说道：“堂叔谢谢你，这几笔银子是我夫人卖了她的陪嫁补进来的。如果不是侄子问我不会说，因为我说了也没有人相信。别人会认为我做贼心虚，要不然干嘛拿自己的来补贴补上公中的窟窿。

    “首先因为我没本事把这个家打理好，再一个我答应过我爹，怎么样都不能亏待我兄弟，不能让我的侄子侄孙们吃不上饭。”

    如果是老百姓说这句话还有人信，可是一个郡王说这句话，传出去那是没人信的。

    渭南郡王信了，那是因为他从头跟着核对账本，没有宣武郡王补窟窿，府里的人别说分家产了，每个人分债务还差不多。

    门意远说道：“侄子都明白，理解，我也是我家不争气的，我大哥虽然气得把我轰出去，但从没亏待我，说过分家产不给我给我儿子，给我怕我拿去胡乱花了，我明白当大哥的心，宁肯自己吃亏，不让兄弟们亏了。”

    这话说的宣武郡王又感动地落泪，把门意远当成知己，当成大好人。

    宣武郡王强忍着泪，对着他的几个兄弟说道：“到今天为止，郡王府外面没有欠账，我全部已经付清，所有现银、铺子田地都在账面上，你们信也罢，不信也罢。你们信就想一想怎么分，要是不信你们去宗人府告我这个当大哥的，我就是到地下对父亲也有所交代，我不亏心！”

    他这么一说谁都不吱声了，那个挑刺跳脚的，也不问怎么分了，他的先生算账先生每天晚上给他说总账，也给他讲能分多少算多少，只要不让你们各自把账本拿出来就行。

    想想这么多年他们已经从公中捞了不少好处。

    不过还是不相信大哥没贪，要贪也不会表现在账面上。

    门意远说道：“这样吧，我给个建议。当然只是建议，你们可以听听。”

    他的建议就是按各自房头分。

    宣武郡王这一辈加上他没了的那个兄弟，七个。

    郡王府邸和祭田归宣武郡王，这个是祖宗规矩，谁也反对不了，其他的产业卖了分成七份。

    郡王府也不像别的府财大气粗，给每一房还要安置宅子的钱，就这么多钱，要拿就拿不高兴捐庙里。

    门意远他也知道他们每个人身上的钱都能买宅子。

    那个挑刺儿的终究还是哭丧着脸卖惨说道：“我们这么一房，这么多人口搬出去住哪儿啊？”

    门意远笑咪咪对着他说道：“堂叔，我也有个建议，出门左转直走，那地方大，都是姓门的，一家人，借几个屋子住。要不然问那家的主人，借点银子买宅子。”

    那个老头蔫儿了，又恨恨看一眼门意远，纨绔还是纨绔，瞧这话说的。

    他有多大的胆子敢住到皇宫里，敢向皇上借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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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我扛着他到处走

    门意远用一技之能折服了宣武郡王府众人，又为宣武郡王着想，又用话威胁了其他闹事的人。

    他提出的建议没人敢说反对。

    最后他又建议，让郡王府的外室子认祖归宗记家谱，没说分家产，众人也就没反对。

    王太太的儿子站出来说他那一份不要，只带走他院里的一部分下人，众人都知那是王太太买的，不想留在郡王府。

    门意远是恶人做到底，又建议一个月内其他各房全部搬出去，这一个月郡王爷不用负担他们生活费用。

    一场闹哄哄的分家就在门意远和渭南郡王主持之下就这么顺利分家了。

    除了宣武郡王这一支兴高采烈，其余的都是垂头丧气。

    宣武世子对门意远那个殷勤热情，回头亲自上门送了厚礼。

    就是给门意远的宣武郡王父子俩里商量半天，往哪送？

    送到衙门让人看了不好，送襄王府，都知道他没住在王府，送他小宅子，没人，送归氏那，那是前妻家，别到时候永安侯老侯爷再打上门来。

    宣武世子说那就送他大儿子家，夫妻和离，父子还是父子，给了儿子等于给他父亲。

    门泰际收到两份礼物，一份给他的，一份给父亲的，见是宣武郡王府送过来的，知道是因为父亲给宣武郡王分家之事。

    他把礼物送到母亲那，见父母坐一起聊天，感觉母亲神色不像以前见到父亲就是冰冷一张脸，为父亲高兴。

    他见父亲最近正常了，当然希望父母能复合。

    门意远听儿子说是宣武郡王府送的礼物，直接说道：“给你母亲，我留着也没用，以后有什么东西都交给你母亲。”

    归闲静也没反驳，想着这样最好，二老爷留着到时候也是乱送人，那还不如交给她，她给儿子们分了。

    关于宣武郡王府分家的事，外面议论纷纷，还有渭南郡王和二老爷比赛打算盘的事情也传了出来。

    这让京里的人大吃一惊，包括永安侯府的人也包括归闲静。

    归闲静没有想到二老爷竟然会打算盘。

    她会用算盘那是来到古代之后才学的，不算精通，只会个加减法，也只是在记账的时候用一下。

    简单地用了现代的心算。

    门意远是给宣武郡王府分完家后搬回来住，给太太说了他用打算盘赢了渭南郡王，震住了宣武郡王府一众人。

    然后他自己主动解释了为什么会打算盘，解释这个的时候顺便也解释他在小宅子那里并不是莺莺燕燕。

    他是想在那静一静，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才学了打算盘。

    这一学就上瘾了，自己在外面请教了算账先生。

    在太太面前他没有洋洋得意，而是很诚恳的解释。

    归闲静相信了他的解释，要不然他干嘛学了打算盘，王府子弟也用不着当算账先生。

    她在现代也有睡不着的时候，睡不着就看书，看了很多童话故事，是要看了之后给女儿讲。

    在古代的时候睡不着，同样看书，从看不懂到慢慢看懂那些文言文。

    要不然她又不考科举，看那些东西干嘛。

    所以她就相信了二老爷的解释。

    学打算盘总比学赌博强吧。

    门意远当着长子的面又简单说了一下宣武郡王府的事情。

    “家大业大财产再多，要是当家人乱七八糟，过不了两三代那也要穷得喝西北风。”

    归闲静听他跟儿子振振有词，真想插一句：你这个当家人又给儿女留下了什么财产？

    对了，他现在不是当家人，那他说这些不是废话吗？

    门意远最后说道：“我当父亲的确实不称职，我有自知之明。但你们放心，我以后绝对不会连累你们，我也得给儿孙留点家业，是多是少，也是我当父亲的心意。”

    门泰际说他和弟弟们要靠自己，只希望爹娘能够安度晚年。

    门意远很满意儿子说的话，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太太。

    归闲静转过头，实在不想看二老爷抛的媚眼。

    渭南郡王府也收到了礼物，是宣武世子亲自送过去的，也算头一次去拜访一下老郡王妃。

    等人走了之后，老郡王妃说道：“瞅着和你差不多大，才当上世子，这要当郡王还得有功夫熬呢。”

    渭南郡王说道：“那我宁愿我爹活着，我当个老世子。”

    老郡王妃切了一声说道：“你爹要是像宣武老郡王那样，你就不会这么想了。”

    渭南郡王嬉皮笑脸说道：“我爹要是给我添一个兄弟，只要是娘生的，我巴不得。哪怕我六十了娘再给我添个小兄弟，我绝对扛着他到处走。”

    老郡王妃乐了，“你当你娘是老妖精？女人四十岁生孩子，那是两脚伸到鬼门关。你们男人是巴不得，对于女人来说，那真是要命的事情。”

    说到这儿，又说到了归闲静。

    “闲静她娘就是因为生她闹了病，早早走了。没娘的孩子多可怜，幸好归侯爷没续弦，这要是有了后娘，那亲爹就跟后爹一样。”

    渭南郡王说道：“那也得看人，我要是给人当后爹，绝对当亲生儿子一样，当然也不能越过我自个儿女。”

    老郡王妃见儿子还惦记着，说道：“你和门老二打赌你不是输了吗？他没提出来什么？”

    “还没，那会儿尽忙着宣武家的事，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他说什么我都有对策。”

    老郡王妃又笑了，道：“你对他再有对策，你又不是娶他，有啥用啊？”

    渭南郡王又嬉皮笑脸道：“闲静那我不是靠娘吗？娘给我多帮忙。”

    老郡王妃上下打量儿子，道：“我咋发现你最近说话总爱这样嬉皮笑脸的，这是跟谁学的？”

    渭南郡王收出笑容，道：“娘不说我还没觉着，二堂哥就爱这样。我发现他就是不正常，有的时候说话板着脸一本正经，大多数说话就这样，没个正形，嬉皮笑脸，难怪没人把他当正经人看。”

    “你还说人家，你这会不是学人家的吗？”

    渭南郡王用手掐着脸，上下滑动，让脸严肃。

    “近墨者黑呀，以后我不学他，闲静肯定不喜欢这样。”

    老郡王妃听了撇嘴，她觉得儿子没戏，可儿子如今像对门老二着了魔，好像娶了闲静就是赢了门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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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奉旨当纨绔

    这时候一个下人拿了个算盘进来交给老郡王妃。

    老郡王妃接过来摸了摸说道：“就是这个，我记得是带了，不知道放哪，这才找到。”

    她晃了一下算盘放在桌上，大拇指食指把算盘珠子从中间上下分开，手指迅速拨动。

    渭南郡王站起来，走到母亲身边看着。

    等母亲停下来，他接过算盘亲手试了一下，又拿着算盘坐下，前后翻看。

    “那天二堂哥一动手我就想到了母亲的这个算盘，也是我大意了，以为二堂哥只是拿个中看不中用的，没想到他竟然精通算术。”

    老郡王妃说道：“这个算盘当初是我的陪嫁，是我祖父给我的说用了之后会知道和别的有何不同，我想着你也用不着，没给你试过。”

    渭南郡王那天输了之后回来给母亲说过，母亲派人去找，因为从关中带来东西太多，一时半会没找到。

    今天才找出来，渭南郡王又拿出比赛的那个算盘，老郡王妃把两个算盘并排放一起，两个手分别左右手同时打。

    渭南郡王对母妃这个技能非常佩服，他从小学没学会。

    左手能打，但是和右手比相差太远，左右手同时那就更不可能。

    老郡王妃停下，说道：“还是老了，多年不用生疏。这两个算盘对比你就知道了，如果只是算账，你那个珠子重要好用一些，稳当，不会出错。但要是比速度，还是娘的算盘要快。”

    她指的是她陪嫁的那个算盘。

    “因为珠子轻，在一定的时间内拨动它的速度要比这个重的要快。”

    她又拿起算盘。

    “算盘框架的材质也是花岗石做的，算盘要稳，不然你在打算盘的时候稍一动算盘动了，珠子也会动，影响数目正确。”

    不用母亲解释，渭南郡王早知道这个原理，所以在二堂哥开始打算盘，他一听那声音就知道他输了。

    老郡王妃好奇问道：“不知道是谁告诉门老二的。”

    渭南郡王说道：“我问过他了，他说他自己琢磨的，睡不着整宿整宿打算盘，声音太大怕影响别人。他找了很多材质来做这个算盘。没想到速度快慢，只是图了声音小，后面才发现这个原理。”

    老郡王妃点点头道：“他也算是个聪明人，你外祖父家做了几百年的生意。算账这方面是专长，才会有这祖传的算盘。他睡不着，自己琢磨就能琢磨出来，这也算是本事。”

    琢磨门意远的人不少，包括皇上。

    他和门意远在一起玩的时候，从来可没有听说过，也没发现过他有这个技能。

    所以在门意远进宫给他汇报宣武郡王分家的时候，他问了。

    门意远的回答和给渭南郡王说的一样，说哪一年他去买的算盘，哪一年他又找的谁做算盘。

    他自己这么多年找人做了好多算盘，还请教算账先生，他都说了。

    这些都有迹可查，当初他找人做算盘的那个人，还以为他是算账先生，他也给别人解释过，是睡不着觉拨拉算盘。

    后面发现对这个挺有兴趣，也就钻研钻研，睡不着了拨拉一晚上，脑子累了就睡了。

    他也不怕人去查，他确实老早就这么准备了，小宅子里好多算盘。

    就是怕以后要显示出这个技能，他也有个解释。

    门意远拿出一幅画给了皇上，说了他让王太太带着他去找了那个老郡王的外室，说他想买这幅画，他可以帮忙让她儿子认祖归宗。

    也给那个外室说了郡王府的情况，另外再给她们母子银两是不可能了。

    那个妇人多少也知道郡王府的情况，只要让她孩子认祖归宗有个名分就行，她早年从老郡王那也捞了不少，够养活母子。

    目前住的宅子也是老郡王早年给她买的，关于那幅画留着还不如卖钱。

    门意远打开看了下，是皇上要的老翁钓鱼图，今儿来拿给皇上。

    皇上给了他一笔银子，说不能让他白辛苦还自掏腰包买那幅画。

    等门意远走后，皇上把那幅画打开，拿出放大镜仔仔细细看了，失望。

    什么也没发现。

    金太后临死之前给他说过，从一个伺候过他曾祖父的老嫔妃那听说，有一幅画，画的是藏宝图。

    那个嫔妃说好像是个老头钓鱼，她也是伺候那时的皇上，皇上给身边人交代去找图，她装睡着听到的。给谁也没说过。

    给金太后说是她快死了，把一直伺候她的一个太监托付到金太后宫里。

    皇上登基之后一直寻找这个图，查宫里记载，宣武郡王府曾经得到赏赐，其中就有一幅老翁钓鱼图。

    刚好宣武郡王府分家，他就让门意远查看。

    而这幅图他的祖父和父皇并不知，是怎么回事金太后也不知道。

    隔了这么几代了，只能是个谜。

    皇上想了想，还得找门意远，过了两天宣门意远进宫，给他说他找这么一张图，因为这个图里面暗藏了皇宫的秘道。

    而这张图不知道当时流落到哪个王府郡王府，如果让别人知道谁住在皇宫里也不会安稳。

    门意远低头不吱声，心想那倒是真的，想要谋逆的人，有了这张图，直接从暗道可以进宫了。

    他低头，心想，皇上把这事告诉他干什么？他还想愉快地把太太追回来，知道的秘密越多，脖子上的头越不保啊。

    “朕再交给你个事，大伙也都知道你以前啥样，以后呢，你也别改邪归正了，继续啥样。到时候找个理由想办法买画，费用我出，你高价收购，或者在你小宅子那私下开个赌局，就和那些王府郡王府的纨绔赌钱，输了的，你就是哄着他们把家里值钱的玩意拿出来抵债。谁要投诉你，朕给你兜着。”

    门意远都快要哭了，这叫啥事吗？

    他哭丧着脸说道：“皇上，不是臣不想办这个事，皇上也知道臣这后半辈子就想阖家欢乐，我要是这样，别说我岳父家，我儿子他娘还能搭理我吗？”

    皇上说道：“如今你这样，你孩子他娘搭理你了吗？别废话，好好给朕办了这事，大不了到时候朕下旨让你们复合。难道你孩子他娘还能抗旨吗？”

    门意远跪下说道：“皇上，臣求求皇上，上回那个……只是个口谕，我太太被强迫着回了王府，自那以后我太太就没给过我好脸，我不能再做强迫人的事。”

    皇上说道：“你帮朕把这事儿办了，到时候朕给你想办法。”

    门意远无可奈何，这会他不能抗旨，只能遵命。

    继续当个纨绔，还是奉旨当纨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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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别怪我姓归的搅一搅混水

    门意远回到太太那里，如今的他不会像以前什么都不说。

    以前的事和如今的事不一样，就是现在他也不可能给太太说实话，说我知道自己上辈子的事，知道荣亲王会登基，所以才会装成纨绔紧跟当初的荣亲王。

    他如果说了太太得把他当疯子，真疯的那种。

    但是，他想错了，他更加想不到太太比他更加离谱，来自遥远的千年后。

    如果他说了，太太会理解他，不会把他当疯子。

    门意远进了太太屋子，让下人离远点，关上门。

    归闲静不知道二老爷又发什么疯，贼头贼脑。

    忽然想，坏了，他不会是憋坏了吧。

    又想不可能，大白天的，不会是那种事。

    如果是那种事，绝对打得他半身不遂。

    老娘不发威，你真当老娘是贤妻？

    最近火大得很，不知道是不是更年期提前了。

    门意远不知道太太这一会时间就给想歪了，他坐在太太的旁边的椅子上往前凑，归闲静猛地向旁边躲一下。

    门意远拉着太太胳膊压低声音说道：“我要跟你说个事，不能让别人听到。”

    归闲静这才坐正了。

    门意远就把皇上交代他的任务说了，没说要找的画是皇宫地道，说完之后愁眉苦脸说道：“我本来想正正常常的过日子，以前的我也不是本来的我，我是没有办法。但以前的事我也不解释了，这件事我必须说清楚，不然又得以为我吃五石散了。”

    看着太太的怀疑眼神，他举起右手说道：“我可以用我去世的父亲发誓，我没说一句假话，我要是哄骗太太，让我死了无人送终！”

    归闲静点点头说道：“我相信。”

    二老爷就算想撒谎，也不会用皇上的名义。

    她是在想刚才二老爷说的之前的事情不得以，难道那会他就和皇上联手了？

    是皇上让他装纨绔二十年？

    想到这顿时怒了。

    薅羊毛也不能仅一个人薅啊，能不能换一个人？

    折腾孩子他爹二十年了，她可以不计较孩子他爹因为这个隐瞒她，这种大事是不可能给内宅妇人讲。

    但问题是已经帮你登上王位了，太子都是孩子他爹亲手……

    有没有想过孩子们？

    他们心里多难受，他们多盼望有个正正常常地疼爱他们、会教导他们的父亲？

    皇上就硬生生地让他们的父亲从少年纨绔变到中年纨绔，还要变成老年纨绔？

    是不是让他们二房也变成宣武郡王府那样？

    是不是让二老爷到时候也在外面生一个真的私生子？

    到时候让她的儿子们抱着小兄弟跟抱孙子似的？

    归闲静猛地一拍扶手，咬牙切齿。

    知道皇命难为，既然如此别怪我姓归的搅一搅浑水！

    她转头看向二老爷说道：“皇上没说你要是开个赌局赢了钱归谁吧？”

    门意远说道：“当然归我，要是输，那我再找皇上要银子，不能让我赔钱赚吆喝。”

    归闲静又一拍扶手说道：“那好，这次让我来！本钱我来出，赚的钱你三我七，赔了钱算我的。你去给皇上说，我要买个地方，我开赌场！”

    门意远一下蹦起来，急道：“太太，太太，这开赌场可不是做生意……”

    归闲静打断他的话说道：“我知道，开赌场的人首先要会赌。”

    她上下打量门意远，心里想，你们怎么赌的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但是，我要开一个你们从来没见过的，回头我要把全城男女老少，少还是去掉吧，全部带动起来。

    回头我要把银子赚回来，不是小赚，我要大赚。

    门意远急得就差抓耳挠腮了。

    “我去给皇上说，我不干了还不行吗？太太你听我一句，这真不是做生意的事情，这个赌搞不好倾家荡产！”

    归闲静说道：“我说的和你们赌的不一样，我说的是带娱乐性的，小赌怡情的那种。你去给皇上说，我不仅要以这个做生意，我还要署名权。到时候在京城我不止开一家，我要开很多家，但是必须只能我归闲静开！谁要敢偷偷摸摸的开，封他的铺子，罚他的款！”

    她越说二老爷越听不懂，越听不懂，心里越急，以为太太是为他着急，不想他再变成以前那样。

    心酸，太太还是为他操心。

    但，不能意气用事，这不是妇人撒泼的事。

    归闲静渐渐平静下来，见二老爷对着她直作揖。说道：“你坐下，我刚才嗓门高了点，没控制住。虽然我是刚才一气之下想到的，但是我觉得这个方法可行。总不能光让马儿跑不给马儿吃草吧，我不让上头给，我们自己赚。”

    门意远坐下说道：“我这个马儿吃不了多少草，皇上也只是让我在我小宅子私下里设个小赌局，没让我太招摇，太太这架势好像要在全城开多少赌场似的。”

    他心里想我这玩了二十年的人都没敢说这话。

    吓死他了。

    归闲静说道：“要么不干，要干就干个大的。”

    她斜眼看着二老爷，问道：“你怕了？”

    门意远挺直腰板说道：“我怕什么怕？城里哪家赌场我没去过？”

    赶紧又说道：“我说的是十年前，这些年我早就不去了。”

    归闲静沉下脸说道：“你去不去说？你要是不去，那你以后的事不要跟我说，你也不要到我跟前来。以后你疯也好傻也好，和我无关，我也不想知道。我还继续卖我的精油，我不能阻拦你看孩子，但你别骚扰我和我的娘家。”

    门意远哭丧个脸叹口气说道：“我去，我明天进宫。”

    “你先出去，我要写个计划，明天你把计划给皇上看看，如果同意我就开始着手准备。”

    门意远点点头，他也想知道太太要做什么，还说什么小赌怡情，哪个开赌场的不希望来的赌徒们压宅子压地？

    归闲静想到了上辈子她的曾祖父爱打麻将，打了一辈子，等于以此为生，把家底输个精光。

    她虽然不打麻将，身边的人有爱打麻将的，知道怎么打法，没沉迷其中。

    她想了，那她就开个麻将馆，给打麻将的人提供场地，按桌收费。

    别说都在家里打了谁到外面来，如果那样的话，现代为什么麻将馆从早到晚都没缺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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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做个餐桌用来赌钱

    首先她写了什么是麻将，一副麻将一百三十六张牌，四人为一桌。

    归闲静把最简单的玩法写上，然后写了怎么个经营法，要买个两层楼，一楼为大堂散桌，二楼全是包厢。

    散桌和包厢的价格不同，收费分上午下午，通宵，还有一天一夜的。

    第二天早晨门意远拿着这个仔仔细细从头到尾看了两三遍，问道：“我怎么觉得像打马吊？”

    归闲静想起来，麻将最早不叫麻将，原属皇家和王公贵胄的游戏，逐步从宫廷流传到民间。

    红楼梦里叫叶子牌，几人陪贾母打牌，鸳鸯故意示意王熙凤出贾母要胡的牌，来讨好贾母。

    归闲静胡乱解释道：“以前和我嫂子们玩过，我改了一下，觉得这样玩更好。”

    门意远将信将疑，他知道内宅妇人们打发时间会打马吊，但从来没见太太玩过。

    不过他了解太太少之又少，没准以前在娘家陪家人玩，所以才知道。

    门意远问道：“只是收场地费就能赚大钱？”

    没听说赌场是收场地费的，太太做生意总是出乎人意料，就像之前卖精油开卡，什么上门服务，搞得人人笑话。

    归闲静说道：“一个场地赚不了太多，满京城都是呢？还有，不仅仅是收场地费，这不是赌吗？东家可以加码，比如说这一桌我看好谁赢，我拿我五两加上去，赢了银子翻倍，输了就当打水漂。具体怎么个加码，回头还有详细的章程。”

    门意远还是疑惑，问道：“你是从哪学来这些的？”

    归闲静说道：“你说过你之前的事情不让问，那我会的东西你也别问。反正我不偷不抢，凭本事吃饭。”

    门意远说道：“昨天你说的什么我三你七，我们夫妻还分什么，你都拿走。”

    归闲静严肃说道：“现在我们不是夫妻，合伙人。亲兄弟还明算账，我这是投资做买卖。我的精油铺子给我两个姐一个妹都有分成，而开这个麻将馆我不可能天天守着，多数还得二老爷撑场面。”

    门意远一听太太说不可能天天守着，那意思是要在赌场出头露面？

    又想肯定不是那意思，之前精油的生意太太都不出面，那这种让人看不起的行当，太太不可能出现。

    归闲静可不是这么想的，她想的是，她要好好练习打麻将。

    或许有祖上的基因，她一接触这麻将就懂，而且能算出对方手里什么牌。

    那会儿缺钱的时候，她还真想去赌两把，没去。

    二老爷不是奉旨纨绔吗？那她就好好玩一回。

    皇上不知道怎么过了一晚上的门意远来了，难道是那幅画有了眉目？

    等到门意远说了之后，皇上都愣住了，眨巴眨巴眼睛，“你说啥？你太太要开赌场？”

    心里想，这回轮到门老二媳妇吃错药了。

    没听说归侯爷他们家有谁爱赌啊？

    门意远说道：“我太太说了和赌场不太一样，是把打马吊改了改，叫麻将，打麻将。”

    皇上问道：“麻酱？你太太要卖麻酱？打马吊和芝麻酱有什么联系？”

    门意远人噗嗤一声笑了，赶紧把计划书递上去。

    皇上就看到打头的正上方写着：往来麻将馆。

    哦，是这个麻将。

    匆匆看了一下，没看明白。

    “你太太说这是门生意？”

    “是，我太太说她要赚好多钱。”

    皇上喝喝笑道：“你太太有多缺钱？那个精油卖得没货，谁不说你太太赚得最多？是不是你拿去赌了？”

    一这么想，觉得肯定是。

    归氏辛辛苦苦赚得钱都给混账前夫还账了，一气之下，自己开个赌场，让前夫每天呆在里面，免得他将来祸祸儿子们。

    门意远急忙解释道：“我没去赌过，只是和渭南君王赌了一次蛐蛐，还是我赢钱，后面赌打算盘，没赌钱，输的人答应赢的人一个条件，我还没给他提条件哪。”

    皇上对他们俩不感兴趣，对归氏想开什么麻将馆感兴趣，总之是和赌有关，他不知道一个在内宅呆了二十年的贤惠夫人，怎么开赌场。

    他说道：“就说我答应了，我先说好，赔钱可别找我。”

    门意远说道：“我太太说了如果赔钱她把归字倒过来写。”

    皇上想了想还是说道：“那个什么麻将做出来，先拿进宫我看看。”

    他把那个计划书留下又仔细看了看，还是没看明白，等见到实物，知道怎么玩，就会知道怎么回事。

    归闲静先不管皇上同不同意，她都要做一副麻将，把父亲大哥大嫂二嫂教会了，一家人胡两把。

    等二老爷回来说皇上同意了，她已经写好了每张牌，还有牌的大小尺寸，告诉二老爷去找工匠，要那种便宜的玉石做一副出来。

    门意远拿着画得密密麻麻的纸张亲自去找工匠，做了两副，一副要留着给皇上。

    目前不知道怎么玩，会玩了再进宫。

    归闲静兴冲冲地拿着麻将，带着二老爷回娘家，她已经让木匠做了一个方桌四把椅子送回娘家。

    方桌按照前世的麻将桌做的，每一边右手边有抽屉，抽屉里头放铜钱和散银。

    归侯爷收到了这个桌子椅子，和儿子围着看了一大圈，不知道闺女啥意思。

    “我看像餐桌。”

    归侯爷想着还是闺女孝敬，人还没接回来提前把餐桌做好。

    他坐下，看看旁边的抽屉，拉开给儿子说道：“这个是放筷子勺子的，方便。”

    归世子说道：“回头问问小妹在哪做的，我也做一个。这个桌子小，两人吃饭刚好。”

    父子俩都以为是餐桌，归侯爷把手放在扶手上，左右前后看看，胳膊搭在桌子上，这高低也刚合适。

    “还是闺女好，啥好东西都想着给我当父亲的。”

    归世子说道：“咱家最孝敬的就是小妹。”

    归侯爷给了儿子脑门一下，道：“你不服气不行，要不你怎么没想到给爹送这么一个餐桌？”

    归世子站起来，不和父亲掰扯，不过心里承认，小妹确实有啥都想到父亲的。

    就在这时候归闲静和二老爷来了，归侯爷走到门外说道：“正说你送来的餐桌，大小刚好，想得周到，还有放勺子筷子的地方。”

    二老爷转过头憋笑，要是老岳父知道他宝贝闺女做这个餐桌是用来赌钱，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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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一会你可别蹦跶

    二老爷听岳父说这是一个餐桌，偷笑，解释道：“岳父，这不是餐桌，这是打马吊用的。”

    归侯爷咦了一声，看着那餐桌，打马吊还专门做一个桌子，女儿怕他在家闷得慌，都想出这个了。

    “泰磊他娘说了，不是打马吊，叫打麻将。”

    归闲静显他多嘴，瞪了他一眼，“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卖了。”

    门意远把手上拎的麻将盒放到桌子上，退后一步道：“行行行，我不说，反正我也说不明白。”

    归世子上前把盒子打开，拿起一张牌，四四方方，看上面写的是五万，又看看后面没字，问道：“这啥意思？五万两银子还是五万个铜钱？”

    归侯爷也伸手拿起一张牌，上面是个小鸟，不解，问女儿：“这是啥？什么鸟？”

    二老爷又解释道：“妖姬，这个叫妖姬。”

    归侯爷扑哧一声笑了，说道：“有妖姬是不是还有潘安呢？是不是潘安要花五万两银子买个妖姬呀？”

    他以为是皮影戏，换个方式玩。

    归闲静见他们越扯越远，派下人把大嫂二嫂叫来，把麻将倒在桌子上，然后简单地讲解了一下怎么玩法。

    他们听得稀里糊涂的，光是点头。

    归闲静说道：“玩两把就会了，很简单。”

    她让父亲大哥大嫂二嫂四人一桌，从开始洗牌摸牌开始讲解。

    归世子哗啦的洗牌，动作笨拙，他笑道：“这个声音好听。”

    门意远为了巴结大舅兄，一旁说道殷勤说道：“麻将做出来我还都没碰，泰磊他娘说这个好兆头，必须得有岳父和大哥来。”

    归侯爷听了这话高兴，使劲地划拉牌，“那我要好好划拉几圈，以后多赢钱。”

    归闲静让父亲坐庄，从拿牌开始，摆好了牌，第一个出牌。

    归侯爷问东问西，归闲静也不知道现代打麻将的一些规则，都这么玩，没法一一解释，只是说：“这样设定好规则，按照规则来，方便。”

    因为头一次玩，归闲静站着挨个讲解，二老爷跟在太太身后注意听着。

    打麻将学起来简单，教个几把就会了。

    归侯爷很兴奋，说这个好玩，门意远心痒痒，想玩两把，不敢说。

    世子夫人苗氏站起来说道：“泰磊他爹玩两把，我在旁边再学一学。”

    倪夫人跟着站起来把位置让给小姑子。

    归闲静也没推让，坐下开始玩。

    连玩几把都是她胡牌，归侯爷说道：“我咋还没反应过来呢，你就胡了。”

    二老爷说道：“泰磊他娘说了，这个看着简单，但玩精了也难，还有一个也要看运气。就是老玩家要是哪天运气不好，那也是玩十把输九把。”

    归侯爷这才看向女儿问道：“我怎么听你说这话像个老赌徒？”

    他疑惑地看了一眼前女婿，门意远知道岳父怀疑是他教的太太，他也不解释，做出委屈状。

    归闲静说道：“这是我自己想的，和泰磊他爹无关，泰磊他爹今天和也是头一次见麻将，看他手笨的。”

    说着她拿起一张牌，大拇指摸一下，眼睛并不看牌，说道：“是六条。”

    把牌翻来，果然是六条。

    继续拿了几张牌，全部说对了。

    归世子同样拿起牌，摸了半天，说道：“猜不出来。”

    门意远说道：“不是猜，是经常摸牌知道每张牌是啥样。”

    归闲静说道：“这样，我们再玩一把，我猜猜你们手中都有什么牌。”

    重新开始，都出了几张牌之后，归闲静摸到一张牌，对身后的大嫂说道：“这张牌，我要了没用，但我留着，我猜爹要胡这张牌。”

    苗氏走到公爹身后一看，不用她说，别人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归闲静说对了。

    她又现场讲解了如何猜牌自摸，最后说道：“今天讲太多也懵，什么都是熟能生巧，再用点心，会算牌，最后就是靠运气，运气不好，赶紧撤，不然从白天输到黑夜再输到天亮。”

    这回归侯爷几人相信不是二老爷教的，都疑惑看向归闲静。

    门意远问道：“玩这个有出老千的吗？”

    “当然有，但我不会，不知道具体。”

    也该到吃饭的时间，归侯爷留女儿和前女婿一起吃饭，还上了酒，每个人都倒了一杯，只有归闲静没有，因为她从小到大从不喝酒。

    归闲静说道：“今天我也喝一杯。”

    在座的人都非常吃惊，归侯爷让下人去拿果酒，归闲静说道：“不用，就喝这个。”

    归侯爷点头说道：“也行，尝一尝，今天高兴。”

    他确实高兴，前一阵子生病，他觉得女儿怕他闷，给他想了一个能玩的，家里人陪着他打麻将，热热闹闹。

    还是女儿孝顺呀，害怕以后三缺一，还把前女婿找来一起学，不然让他来干嘛？

    归侯爷是个粗人，下棋不会，打马吊没意思，打麻将觉得很有趣。

    这会脑袋瓜里已经想了要找谁来，要找平时一起玩的，俩亲家公肯定要找来。

    下人把酒给归闲静倒上，门意远首先端着酒站起来说道：“小婿祝岳父身体健康，以后要是三缺一了，叫我过来。”

    这会儿都知道打麻将要四个人，缺一个人没法玩。

    归侯爷心想，猜对了，前女婿是准备没人手了凑人数的，他哈哈大笑道：“行，缺人手了派人去叫你。”

    归世子也举着杯说道：“来来来，一起喝一杯。”

    归闲静端起酒杯和大嫂二嫂碰了一下，一口喝了，这种浊酒度数很低和前世的白酒没法比。

    她没有在家人面前应酬场面和喝酒，但也自己在屋里喝过几回。

    就这样都让其他人吃一惊。

    下人又倒了一杯，归侯爷阻止道：“喝一杯意思意思，没喝过酒的，喝了这个难受。”

    归闲静今天就想先让家里人知道她啥样，说道：“没事，虽然我没喝过酒。但是我想我要喝起来，在座的不见得是我的对手。”

    门意远心里想，都说我不正常，我看我太太比我还不正常，岳父你好好看看吧，你闺女还要开赌场哪，一会你可别蹦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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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怎么能不伤心

    归侯爷听女儿说的话，瞪了前女婿一眼说道：“我看是平时你气着泰磊他娘了，她才喝闷酒？我养她这么大，我怎么不知道我闺女会喝酒？”

    二老爷心想，瞧吧瞧吧，我就知道好事赖不着我。

    归闲静鄙视地看了一眼前夫，道：“要说吃喝玩乐，我不见得比他差，只不过我内敛，不招摇。”

    她心想，哼！上辈子哪个年轻人没唱过K泡过吧？今天是要展示的时候。

    她让下人去书房拿个竹子做的笔筒，又去麻将桌那把两个骰子放到桌子上，笔筒侧拿，一扫骰子进了笔筒，手左右晃几下，哐当笔筒倒扣桌上。

    再拿起笔筒，现出两个骰子。

    她也就会那么甩两下，再难点的不会，和那种高手能把笔筒里的骰子摞一起的差远了。

    但就这一手也把她爹她哥她嫂子她前夫给惊住了。

    归世子心想，坏了坏了，好的不学，坏的学，妹妹啥时候跟着妹夫也学会赌钱了。

    能把骰子玩得这么熟练不是赌钱是啥？

    归闲静洋洋得意，回到饭桌端起杯酒仰头一口喝了，说道：“小意思。”

    归侯爷看看女儿看看女婿，觉得今天的女儿怎么像以前的女婿。

    归世子说道：“小妹这一手开个赌场可以。”

    他故意这么说，想看看前妹夫的反应。

    门意远忍不住说道：“泰磊他娘就想自己开个赌场，不是想，是已经准备了。”

    说完他哈哈笑。

    归侯爷一拍饭桌怒道：“胡闹！是不是你出的主意啊？你这个王八蛋出啥主意不行，你让泰磊他娘开赌场？我我我……我打不死你！”

    拉开椅子就要去打前女婿。

    门意远也是条件反射的就跑，归世子站起来直喘气，才给外甥保证绝对不打前妹夫，可是太气人了。

    归闲静站起来说道：“爹，不是他，不是他出的主意，他也反对来着，是我自己想的。”

    归侯爷站着呼呼直喘，说道：“你别糊弄我啊，你是为了他开脱。”

    以前女儿也经常为前女婿开脱。

    归闲静说道：“我才不是为了他开脱，他那么笨，怎么会有开赌场的想法。我跟他说了，要是他反对以后别到我面前来，也别来我娘家。”

    她这样一说，归侯爷相信这个主意不是你前女婿出的，他转头看着女儿说道：“我给你说不行，干啥都不可以，这个赌场坚决不行。你要缺钱爹给你，那个缺德的钱咱不挣。”

    归闲静走过去扶着父亲坐下说道：“爹，你听我把话说完，刚才那个打麻将是不是赌？也算是，那个抽屉就是装铜钱和散银的。但打麻将靠技术靠运气，我开个麻将馆提供场地，我说了我投资泰磊他爹守着场子，他三我七。”

    归侯爷想一想说道：“那还是赌啊，这个赌搞不好就让人倾家荡产。”

    归闲静说道：“我不开麻将馆，那赌徒就不倾家荡产了？再说了，我要开了会有各种规定，平民不招待，赌徒不招待，我这个只能算娱乐性的，小赌怡情嘛，而且是皇上特批的。”

    归世子问道：“皇上让你开这个做什么？”

    归闲静胡扯道：“不是这好多人家那些子弟斗鸡遛鸟的不干正事，要不跟着人去赌钱，要是开了麻将馆，让他们都到那里玩。皇上还说了这些人当中其实有也有人才，只不过读书不行，干别的不会。所以才这么吃吃喝喝玩玩乐乐，鬼混下去。”

    归侯爷几个都看向门意远，他就是个典型例子。

    “别看这打麻将，有句话说麻将桌上见人品，麻将桌上见本事。要在这帮人中选拔人才，不能让他们参加科举，比玩也能比出个什么。到时候泰磊他爹就负责挖掘人才，我负责提供场地，赚个场地费。我想着这个生意简单呀，本钱就是买宅子、桌子、麻将，再提供茶水，以后等着收钱。”

    归侯爷想想也对，想一想当初自己的二儿子不就是成天打架惹事，不过那会也没指望着他去给朝廷做事，那会儿要是有这个麻将馆，让他天天去打麻将，反正打麻将有输有赢，都是小钱，也有事情混日子。

    再看看大儿子，四十多岁不是陪他这老父亲，就是和朋友出去喝酒，喝大醉对身体也不好。

    归侯爷说道：“只要不是大赌就行，反正不能逼着人家卖房子卖地卖儿卖女。”

    归闲静说道：“爹放心，那种人不让他进我们的麻将馆，麻将四人一桌，要四个人在一起玩，肯定都是彼此熟悉的。我只提供场地，不提供人。”

    归侯爷想想也是，那种赌徒，除了要骗他银子的，正经人也不会和他来往。

    门意远听太太解释清楚了，悄悄回到饭桌那坐下，先叹气说道：“我就给泰磊他娘说了，谁不得说我在背后出主意呀。”

    归侯爷还是冲他瞪一眼，又问女儿：“你怎么想起来做这些了？还有，你咋从打马吊这一块想到了这个麻将？”

    归闲静说道：“爹还是别问了，问多了我伤心。”

    她想的是她个现代人来到这个没手机的地方，怎么能不伤心？

    归侯爷以为是之前前女婿气的女儿伤心，不能打女婿，拿起筷子照着女婿的头敲了一下。

    前女婿以前成天不着家，女儿在家呆着烦闷，才琢磨出这个来，说来说去还是前女婿不好。

    门意远缩头，不解释了，能够想到岳父咋想的。

    世子夫人妯娌惊讶震惊刚才小姑子举止，又同情她。她们当女人的更加明白丈夫经常不在家，家里三个姨娘三个庶出看了不心烦呀。

    夜夜守空房不是那么好守的，听说那年轻守寡到老年的每天晚上把一罐子豆子撒在地上，摸黑捡起来。

    小姑子琢磨出打麻将，是多渴望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坐一起。

    苗氏说道：“皇上都同意，凭自己的本事吃饭又不犯法。”

    倪夫人跟着附和道：“就是，我要是有这本事我也开一个，你二哥要是说什么，那我就说谁让你跑这么远的？”

    苗氏眼睛亮了说道：“小妹，要不然我和你二嫂入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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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闺女被孤魂野鬼附身了

    归闲静听大嫂说入股，她拒绝道：“其他的可以这个不行。”

    她担心大嫂多想，解释道：“这个买卖我没打算让任何人沾染，就我和泰磊他爹。就像刚才爹说的再怎么样，打麻将也属于赌。泰磊他们包括侄子他们，我绝不允许他们参与，等下一个，如果我下面还要做什么，我肯定让大嫂二嫂和我一起做。”

    归侯爷问道：“你还要做什么呀？”

    上次他听女儿说过这话，他也以为女儿只是婉拒。

    这次女儿说得信誓旦旦，吓得他急忙问。

    如今见女儿这样真有点担心，难不成老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了个混账男人学会开赌场？

    难道下回还要开……

    归侯爷浑身一哆嗦。

    归闲静说道：“想起来要做什么的时候再说。”

    别说刚才归侯爷也觉得闺女说话不对头，就是苗氏听了有点不高兴。

    觉得小姑子是推脱，不想让娘家嫂子一起赚钱。

    上次盈香阁的生意，小姑子让她姐妹入股，就说下回做什么让她们入股。

    归世子觉得以前安安稳稳、贤贤惠惠的小妹怎么像变了模样。

    归侯爷想起他小的时候有一个堂姐一直病病歪歪，后面突然病好了，突然大变样，给家里出主意要开酒楼，还亲自做菜，走路昂首挺胸大刀阔斧，一点都不像个闺阁少女。

    谁也不相信变化这么大的堂姐，就算她有一手好厨艺，家里人也不信她的话。

    祖母找了一个神婆来家，堂姐昏睡几天后又变成以前病病歪歪的，一个月后去世。

    所有人松口气，因为神婆说是堂姐让孤魂野鬼附身了，不赶走会给家族惹来麻烦。

    归侯爷想起刚才女儿进来的时候也是昂首挺胸大刀阔斧，前女婿跟在后面像个随从。

    完蛋！

    女儿是不是也让野鬼附身了，刚才注意力全在麻将上，这回注意力全在女儿身上，想想女儿摸牌打牌那个熟练，神情那个自得，说话那个强势。

    这就不是他的宝贝闺女。

    想办法让女儿留下来陪他打麻将，晚上让女儿住她二嫂屋里。

    把儿子留下来说他累了给他按按腰，悄悄给儿子说了他的猜测。

    归世子说道：“不会吧？”

    “你好好想想，今天你小妹是不是跟以前不一样？”

    归侯爷在屋里团团转，“完了完了，你小妹被野鬼上身了，你想想办法。”

    归世子说道：“明天爹想办法把小妹留下，我去找跳大神的。”

    归侯爷一晚上都没睡好觉。第二天早晨装着不舒服，哎哟哎哟地哼哼唧唧。

    归闲静以为是昨天打了一天麻将，晚上又打，这老年人老坐着也不行。

    她坐在床边埋怨道：“我说了，不能够坐太久，到时候腰疼背疼脖子疼，啥毛病都出来了。打半个时辰要出去走走，看来以后我那五十岁以上的不让进，想打麻将自家打去。”

    归侯爷说道：“你小的不接待，老的不接待，赌徒都不接待，你做什么生意呀？”

    归闲静说道：“那我就做那些年轻力壮闲着没事干活着浪费粮食出去惹是生非，在家又气长辈的那些人，做他们的生意。”

    归侯爷微闭着眼，从眼缝里打量女儿，心想，如果真是他的女儿不会说这话。

    开精油铺子的时候还说只要有钱她就赚，赚了钱才能做很多事。

    归侯爷问道：“你这么想做买卖，还想着以后还做，你赚这么多钱要干什么？”

    归闲静说道：“谁还嫌银子多了烧手啊，有钱好办事。”

    归侯爷心里一咯噔，这个孤魂野鬼想干啥？他借着女儿的身子想办什么事？

    想一想昨天女儿说的这个买卖是皇上特批的。

    完蛋！

    难道女儿要蛊媚皇上？

    哎哟喂！

    我以前的闺女多好啊。

    归侯爷真恨不得自己起来掐着这个野鬼的脖子问她，把我女儿弄到哪里去了？

    但是他不是神汉没这个本事，他不能伤了女儿的身子。

    归侯爷有意地回想过去，说女儿小的时候是什么样，这个野鬼对答如流，没出错。

    等这个野鬼伸手要摸他的额头的时候，他吓一跳，急忙用手挡住。

    归闲静是想试试父亲有没有发烧，见父亲这样她也愣住，怎么爹像见到野鬼似的，不仅挡住他，还浑身哆嗦一下。

    “爹，昨晚是不是睡觉受凉了？”

    她没往别的地方想，只是担心父亲的身体，心想，这两天就要把外面的接回来。

    父亲身边有个人，晚上也能照顾，盖个被倒个热水。

    虽然有下人婆子，但总不如老伴方便。

    早饭也是父女俩一起吃，归闲静没让父亲起来，她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喂。

    见父亲不像以前生病那样和小孩似的这不吃那不吃的，归闲静心酸，父亲这次是真病了，矫情的力气都没了。

    等大哥带回来一个穿的古里古怪衣服的神婆回来，归闲静明白了。

    因为她的突然变化，娘家人以为她被野鬼附身。

    难怪刚才事情她伸手吓得父亲哆嗦一下，刚才喂饭父亲老老实实吃完了。

    归闲静没生气，娘家这样也是关心她。

    古代跳大神从上层人物到下层老百姓都很接受，特别是家里的小孩生病了，看大夫还看不好，那就找跳大神的来跳一跳。

    她记得哪个侄子小时候生病，二哥叫来跳大神的，至于后面好了是吃药好了还是跳大神跳好了谁也不知道。

    但只要请了跳大神的都会归功于是跳大神跳好了。

    这会的归侯爷不装病了，爬起来说道：“闲静呀，我昨晚梦见你娘了，你娘说咱屋里不干净，要找跳大神的来跳一跳。你娘临死前最不放心你，要帮你娘守着看着。”

    归闲静翻白眼说：“娘临死前不是最不放心爹吗？怕我们有了后娘。”

    这个倒不是她记得，而是父亲总在他们兄妹面前说，说的意思就是为了你们、为了你娘的交待才没有续弦。

    她这么一翻白眼，归侯爷更加觉得这不是他亲闺女。

    这会也不管那么多了，把这个假闺女硬拉到院子中间。

    世子夫人妯娌也来了，两人互相靠着站的远远的，表情害怕眼神也是怀疑。

    苗氏是丈夫给她说的信誓旦旦，这个是假妹妹，她给妯娌说了，两人将信将疑，但还是偏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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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见见我本来面目

    归闲静本来想亲自参与一下古代跳大神，看看他们怎么能够把一个人唤醒。

    想了想还是算了，她身体里又没孤魂野鬼，跳大神的没法把身体里的鬼魂赶走，到时候再建议把她给烧了呢？

    她知道，在古人心里，家族和家人的安全最重要，牺牲她一个，保全一个家族和几十个人，父亲再心疼她偏向她，也不会让她身体里的“孤魂野鬼”毁了一大家子。

    归闲静没等神婆开始，站在院子中间，先从父亲开始问，问她自己五六岁那会的事情。

    比如说她不喜欢吃萝卜，父亲把萝卜刻成人参，哄骗她说吃了人参长命百岁不得病。

    她又问大哥，小时候帮着大哥骗父亲，大哥二哥回来晚了，她偷偷在后门守着给他们开门。

    把大哥二哥小的时候干的事说了，都是父亲不知道的。

    归侯爷冲着儿子瞪眼，归世子尴尬，瞅了瞅媳妇，小妹说他黑历史，在媳妇面前没面子。

    归闲静又说了大嫂刚嫁进来的时候，父亲的老姨娘仗着没有主母，想为难大嫂。

    是她出面帮着大嫂，说了两件大嫂不知道的事她悄悄处理了。

    还有二嫂嫁过来头一年，二哥不会哄着媳妇，尽惹二嫂哭。她出主意让二哥去老丈人家住一个月，体会一下二嫂嫁到婆家来那种心情和状况。

    自那以后二哥改了很多，留在家里时间长，也经常带二嫂出去玩，而不是动不动几天不着家。

    她说的这些点点滴滴，在场的人眼泪朦胧。

    人总是这样，做得多不如说得多，昨天她拒绝大嫂的入股，大嫂不高兴归闲静也看到。

    她从不后悔她为娘家人做的一切，也因为她做的事，几十年来，大嫂二嫂对她像亲妹妹。

    但，时间长了，谁都是只记得自己付出的，忘记别人付出的，或者是别人付出的是理所当然的。

    所以她专挑她付出的那些来说，而那些事，她完全可以不管不做。

    世子夫人妯娌哽咽，她们年轻刚出嫁那时，哪个新媳妇在婆家不是过得胆战心惊。

    要是再遇到一个不讲理的小姑子，那才是比婆婆还难伺候。

    这也过了半辈子，回想起来小姑子从没给她们找过麻烦，总是会站在她们立场去想问题解决问题。

    所以这后面二十年和小姑子都比自个娘家的姐妹要亲。

    苗氏为刚才小姑子说不让他们入股有点不高兴内疚，她一个陪嫁铺子，卖普通的胭脂水粉，也是小姑子给了她一个配方，之后没提过，没说我给了你配方你要感激我之类的话。

    她走到院子中间抱着小姑子哽咽道：“小妹，是大嫂不好，大嫂应该阻止你哥。”

    归闲静拍拍大嫂的肩膀说道：“我没怪大嫂，大哥出去大嫂也不知道他干啥了。”

    归世子低着头道：“小妹，大哥对不住你，是爹说的……”

    说到这不说了。

    归侯爷更是老泪纵横，他就不该怀疑，女儿如此都是前女婿给气的。哼！等他来了，不打他，非得折腾折腾他不可。

    那神婆见的人多了，一看这架势赶紧走吧，好在出门的时候一个管事的过来给了她银子，交代她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神婆点头哈腰答应，高门里的事她见多了，从来不敢乱说话。

    他们这种人在别人眼里像蚂蚁似的，不是自己有这个装神弄鬼的本事，还进不了侯府的门。

    这会一家人进屋了，归侯爷说道：“你也别怪爹，爹是见你大变样吓坏了。”

    说了他小的时候堂姐的事，归闲静知道那是一个很有自信的穿越者，想在这施展一下，还没蹦达起来让自家人给灭了。

    她要给自己的改变做个解释。

    “爹，我小的时候爹不就说我是个小大人吗？因为我是女子，要循规蹈矩，但我做事向来是自己有主意，这个大家知道吧？”

    苗氏嫁进来之后，就知道整个侯府是小姑子说了算，虽然小姑子话不多，丈夫和公爹都听小姑子。

    那会儿她可没有一点我是嫂子这个家我该如何如何的想法。

    嫁之前娘家母亲早已打听得清清楚楚，再三交代她把你小姑子当婆婆一样，夹着尾巴做人。你没来家里安排得好好的，你想改变别说你男人公爹愿不愿意，下面的下人也不见得会服你。

    倪夫人这回才敢说话，在这之前她不太相信小姑子被野鬼附身，因为她很敬佩小姑子，她也想做事，但知道她自己没那个本事。

    所以她一直跟着婆家大嫂，小姑子做啥她举双手同意，但在婆家她一般不会第一个发表意见。

    归闲静继续解释道：“这个世道男主外女主内，女人在家相夫教子打理内宅。之前我全部做到了，我也自认为做得不是太差。”

    归侯爷说道：“那是，我闺女做事还能差了？”

    这回的他觉得闺女有本事，不是野鬼附身。

    “但我心里是不服气，就因为我是女子不能科举，不能做生意，我不能像男人一样走在大街上。我又不做出格的事情，我又不做伤风败俗的事情，为何觉得不应该？”

    倪夫人附和道：“对对对，我给你二哥就说过我心里也不服气，但是我没那个本事。我不会乱做事，免得给家里惹事。”

    归闲静赞赏地看了一眼二嫂，没想到二嫂竟然内心会有这种想法。

    所以很多女子被环境约束在家里，但也扼杀了她们的理想梦想。

    “爹，我这个岁数了还能做点事，我只想痛痛快快的活着，只要以后我不做违法的，不做违背良心的事情，我请爹、大哥、大嫂、二嫂，多理解。”

    她不能说多支持。

    轮到她要是看不上别人做的什么事情，顶多理解一下，难道非得要支持才能表现是一家亲？

    归侯爷说道：“理解理解，爹绝对支持。就是你得悠着点，就那点家底别全赔进去了。”

    归闲静左右脖子一拧咔咔一声响说道：“我如果赔钱归字倒过来写。”

    归世子咳咳两声说道：“这会我觉得小妹是泰磊他爹附体了。”

    他见过多次前妹夫这么咔咔脖子响。

    归闲静说道他：“他算什么？”

    鄙视的眼神，鄙视的口气。

    她向额头吹口气，额头两缕头发飘起来，右手举起打个响指，然后两手放嘴里吹口哨。

    心想，让你们见一见我本来面目吧。

    在现代的时候，她当个好妻子好母亲，但也不代表自己是个死木疙瘩。

    没生女儿的时候和丈夫一起出去玩，一起出去旅游，还骑着山地车跨省玩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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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老姨娘进府

    门意远不知道太太在娘家人面前的表现，其实他内心是希望岳父家能阻止太太。

    就算太太要开这个麻将馆，那也是他出头。

    在他心里，一个妇人最好还是呆在家里，抛头露面的事应该男人做。

    他想着岳父把太太留下住一晚，是要劝解太太，太太对岳父孝顺，没准就断了那个念头。

    等他去了岳父那，见岳父家的人其乐融融，就是看向他的眼光不善。

    归闲静见二老爷来了，站起来说道：“你不是说要进宫吗？正好，我和大哥要出去转转，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铺子，有就买下来，重新装修还得一阵，这次我要亲自设计。”

    门意远看看岳父，见岳父并没不悦表情，反而是一种自得表情，就差说出我闺女能干吧的话。

    门意远只好拿着麻将进宫，没想到渭南郡王也在，先行礼。

    皇上问道：“做出来了？”

    门意远回答是，一个老太监把麻将盒接过来递给皇上。

    又有两个太监抬了麻将桌进来，渭南郡王不知道堂哥要做什么，当着皇上面不敢问，伸脖看。

    皇上走下来，看着麻将桌，门意远拉开小抽屉开始讲解。

    太监把麻将摆在桌上，渭南郡王跟在皇上身后，心想，二堂哥真会玩呀，打马吊能想出花样来。

    等皇上说了一句话，他大吃一惊。

    “这就是你太太想出来的？”

    门意远回答道：“回皇上，是我太太想的，昨天我在岳父家学了一阵，不算难，我准备教我娘学学，老人家打发时间还能乐呵。”

    渭南郡王吃惊，竟然是归氏想出来的？

    肯定是为了孝敬老侯爷，二堂哥不地道，拿归氏孝敬亲爹的东西来讨好皇上。

    门意远把规则讲清楚了，皇上让渭南郡王坐下，又找了两个太监。

    那太监不敢做，站着，门意远就像昨天太太教他们一样，从头开始讲解。

    玩了几把也就那个大概。

    皇上问道：“为何要取名叫往来麻将馆。”

    门意远回答：“我太太说其实玩这个麻将就和打马吊差不多，大多数赢赢不了多少，输输不了多少。这银子来来往往，今天在你那，明天在我那。会玩的加上手气好，就多赚一点。手气不好这阵子输，下阵子赢。”

    皇上说道：“那你就钻研钻研。”

    他的意思是手艺精了赢的机会才多。

    渭南郡王奇怪皇上怎么让二堂哥开这个麻将馆，又好像是归氏的主意。

    他也不会多问，回家给亲娘说了。

    老郡王妃也是让他少问少打听，但她对那个麻将牌很感兴趣，催着儿子去向门老二要一副麻将回来。

    渭南郡王说道：“我已经给二堂哥说了，他说现在还没做出来，等一阵子做好了送我一副。”

    老郡王妃说道：“我可真稀罕闲静，可惜了。”

    渭南知道母亲说的可惜是什么意思，他更觉得可惜。

    但是目前看二堂哥和他岳父家来往得挺亲近，好像他没戏。

    不过他不甘心呀。

    他哪点比二堂哥差？

    差也就差在不是原配夫妻。

    他要是有这么个太太，自己亲妹子敢轰嫂子出去，那他得把亲妹子轰出去。

    他也有个亲妹子，也真轰出去过，可是亲妹子脸皮厚。

    幸好回京城了，要不然在关中那才头疼呢。

    归闲静和大哥出去遛了一大圈，一个是顺便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铺子，还有就是把她想的给大哥说了，要把父亲外面的人接回来。

    儿女再孝敬，也不能跟父亲一个屋住，还得身边的人。

    不用她说归世子也同意，归闲静已经向父亲要了那人的住址，问的时候父亲还扭扭捏捏，不好意思。

    第二天归闲静带了父亲院里的管事妈妈去了那人的住址。

    走一路觉得父亲对人家也算有心，安置的地方比较安静。

    敲了门，开门的是一位四十出头的妇人，面容较好，看得出年轻时是个美人。

    男人首先会对美人留意，相处了才会有感情。

    那妇人姓李，也不知是真姓还是假姓，李姓是大姓，提起来也没人会注意。

    李氏开了门，迎归闲静进来，进了屋给归闲静行礼。

    归闲静一把扶起她，说道：“别客气，今儿我来是请姨娘回府，也多谢这些年姨娘照顾我父亲。”

    李氏面色有羞色，低头道：“三姑太太客气了。”

    归闲静坐下，也让李氏入座。

    她打量屋子，简简单单，屋里也没下人。

    一个女人能独自守在这也不容易，父亲也不是天天来，能耐得住寂寞和孤独，心境不一般。

    也没啥好寒暄的，归闲静带着她，两人分别坐了轿子回侯府。

    因为李氏的身世，也不会对外声张，包括对家里下人什么都没说，只是多了一个伺候老侯爷的姨娘。

    因为是归闲静带回来的，都以为是她找的人，就是老侯爷原有的三个老姨娘不敢说什么。

    如今她们三人早些年就不伺候老侯爷了，住在最后面的后罩房，混吃等死。

    归侯爷在屋里伸脖等，听到门口女儿的声音，赶紧坐回。

    归闲静进屋，后面李氏跟着。

    “爹，你看谁来了？”

    归侯爷紧张，手抓着大腿裤子，装模作样道：“来了。”

    李氏上前行礼道：“给侯爷请安。”

    归侯爷下意识站起来，又赶紧坐下，归闲静抿嘴笑，对着李氏说道：“以后辛苦姨娘，缺什么问管事妈妈。”

    她退出去，关上门听到父亲的声音：“我女儿好吧，你放心，以后好好住下，我也不用天天惦记你。”

    归闲静去了大嫂院里，大嫂二嫂都在，眼神是询问。

    “人挺好的，不是狐媚子那种，看着就像读书人家的妇人。”

    世子夫人很明显地松口气，她是长媳，这要是来个公爹宠爱的姨娘，仗着公爹宠着，再没事作妖，她嫁过来没受过婆婆的气，再受老姨娘的气，才要憋火。

    中午归闲静在父亲那屋吃的饭，大哥大嫂二嫂一起，归侯爷想让李氏坐下，李氏推让，一直站在侯爷身后给他加菜。

    世子夫人妯娌才算放心，是个懂规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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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亲热的母女俩变成斗鸡眼

    归闲静并没给大嫂她们说李氏的身世，只是说没了家人孤苦伶仃，父亲偶然认识安置了她。

    回到自己家，没见二老爷，柳叶说二老爷一早出去还没回来。

    到了晚上，门意远回来，跟着的是一辆马车，归闲静好奇，不知道他又要抽什么疯。

    二老爷让人卸车，他见太太出来，解释道：“这是我之前订了一些货，我想着让袁顺去一趟辽东，顺便把做出来的麻将牌给二哥送过去。这几天我要教袁顺打麻将，去了让他教二哥和袁将军。”

    前太子的事情解决了，荣庆王爷登基当了皇上，他就想着要让袁顺和袁将军相认。

    袁将军在京里的时候，他一直想找机会，那会袁顺家里又有事，所以就耽搁了。

    他知道每年入冬岳父家都会派人送东西去辽东，想着正好让袁顺去一趟。

    袁顺教他们打麻将，那就要坐在一起近距离相处，袁将军会留意一个姓的袁顺。

    就算认不出来，他给二舅哥写了封信，说袁顺并不是他的随从，他一直把他当兄弟，当初他去办事的时候救下的。

    只要二哥知道他救下袁顺的地址，给袁将军说出来，袁将军就会知道这个就是他亲弟弟。

    他之所以给袁顺起这个名字，也是为了以后让他们兄弟相认。当初起名的时候，他装着无意，翻来一本书，正好那本书里第一个字是袁，顺是以后顺顺利利。

    等他们兄弟相认，说起他起的名字，也能把他知情这块抛开。

    归闲静见二老爷买了这么一大车东西，首先问他哪来的银子，门意远说起皇上给的，反正太太也不会进宫问皇上。

    他藏起的银子准备陆续拿出来，就说是皇上给他的辛苦费。

    归闲静相信了，皇上让二老爷办事，给些经费，就是二老爷办私事了，这叫挪用公款？

    管他哪，反正皇上交代的也不是正经差事，经费也是让二老爷吃吃喝喝结交人的。

    归闲静让柳叶把收集起来的棉衣棉袄棉鞋打包好，等袁顺走的时候一起带走，还有她给卫五姑太太准备的姜油和精油。

    她知道袁顺并不是下人，袁顺娶亲的时候她也准备了厚礼，袁顺孩子出生她都会送礼物。

    上次袁顺被二哥打了一拳，在家修养好久，她也给了二老爷银票让他转交。

    这次二老爷派袁顺去辽东，归闲静给二哥写了信，把家里情况说下，又交代二哥好好招待袁顺，把辽东补身子的山珍野味多给袁顺吃点。

    归闲静上辈子做人就不喜欢欠人人情，一向做事做得明明白白。

    但也不喜欢受委屈。

    以前和二老爷二十年的婚姻，她并没觉得受委屈。

    因为不是两个人相爱而成亲。

    二老爷需要一个贤妻，而她也需要装个贤妻作为立身之本。

    所以当初父亲想办法想退了这门亲事，大嫂二嫂替她委屈，她说嫁谁都是嫁。

    她把嫁人把给人当妻子当成一个工作，二老爷并没宠妾灭妻，对她敬重，普通大多数男人对原配敬重一样。

    那会高姨娘想作妖，二老爷出手压住，就是二姑姐嘉荣郡主针对她或者是婆婆听了二姑姐的对她抱怨，也都是二老爷挡在她前面。

    总比那些向着自己亲娘亲妹妹来委屈你的丈夫强。

    所以别人替她委屈，她自个从来没有觉得有多委屈。

    现在和离了，她很轻松，因为那份工作并不是她心甘情愿，就好比现代人很多人工作只是为了赚取报酬养家糊口。

    而她现在不愿意和二老爷复合是因为俩人没有男女感情，再让她回到之前那份工作当中，她不愿意。

    再一个，二老爷想复合并不是因为多喜爱她，只是因为她是原配，不像渭南郡王好歹看中的是她这个人。

    就目前来看和二老爷这样相处也挺好，只要不提复合的事。

    二老爷也不是一无是处，就像他对袁顺，虽然外人们都以为袁顺是他的随从。

    但是归闲静知道，二老爷对袁顺从来没有像对下人，最早二老爷也给她说过，他把袁顺当兄弟一样。

    二老爷建议袁顺在外面做个事，但是袁顺自己不愿意，说跟着二老爷。

    在归闲静的眼里，二老爷某些方面做事很敞亮，他给袁顺买了宅子娶了媳妇，袁顺不愿意出去自己做事，他没家人没兄弟姐妹，要是自己做个什么事太难太辛苦，跟着二老爷走出去也是襄王府的人，一般人也不会为难他。

    知道了二老爷派袁顺去辽东归闲静在袁顺来宅子的时候，给了他一张银票，并且让他给家中的媳妇说，有什么事就来这里找她。

    袁顺对太太很感激，自从太太嫁给二老爷之后，对他一直很照顾，成亲后太太对他的家里人也很照顾。

    归侯爷知道前女婿给儿子送东西，夸奖了几句，侯府也开始忙碌要准备送往辽东的东西。

    门意远自从接了皇上给的那个任务之后，也不天天去宗人府，有的时候早晨去晃一趟说办事就走了。

    渭南郡王一个人呆着怪没意思，但是有一天回去看到他妹妹来了，那个头疼啊，也变成了天天不去宗人府。

    宗人令觉得奇怪了，这两人之前天天孟不离焦，焦不离孟的从早坐到晚，这会怎么俩人都不来了？

    回家给夫人说了。

    宗人令夫人天生地对八卦感兴趣，首先去了外甥女那，听外甥女说门二老爷在准备送辽东的东西。

    世子夫人没说小姑子他们要做的买卖的事情，只要没开铺子，她不能自己乱说话，特别是给她这个姨母知道了，要不了一个时辰满京城都知道了。

    宗人令夫人也知道门二老爷巴结侯府想和归氏复合，她又留意渭南郡王府有什么事，听说了渭南郡王的妹妹来京了。

    老王妃生了二子二女，长子不在了，还有两个闺女，渭南郡王有一个姐一个妹，来的是他的妹妹。

    宗人令夫人心想那是自己的妹子来了要招待，所以没空去衙门。

    但是她不知道渭南郡王最头疼这个妹子，坐在家里发愁。

    见母亲和妹子亲热，心想，要不了两天半，亲热的母女俩就要变成斗鸡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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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哭都来不及

    渭南郡王的妹妹是宝华县主。

    宝华县主嫁的婆家和渭南郡王府认识，她和丈夫青梅竹马长大，大了要成亲，别说郡王府不同意，男方家里也不同意。

    因为这两人是从小吵到大。

    五岁之前是互相抱着打，能打到躺在地上互相掐脖子。

    所以等两人手拉手告知长辈要成亲，老郡王妃直接晕倒，装的。

    自己起来后说：“你们成亲，以后你娘就是这样，我先给你们示范一下。”

    男方母亲听后瞪大眼睛，看看外面的天，说：“大白天做噩梦了？”

    任谁都不会想到这两人才发誓说再给对方说句话就是王八蛋的人要成亲。

    这两人属于欢喜冤家，成亲前保证不会再吵架，但是，让渭南郡王说的话，狗改不了吃屎。

    成亲后要是一个月不吵架，双方父母都得发愁，两人是不是不过了。

    但是一吵架哪又发愁。

    这么吵着吵着生了四个孩子，而且四个都是儿子。

    可把宝华县主的公婆高兴坏了，四个嫡孙，而且生龙活虎的，老人家最喜欢大胖孙子，四个站一排，宝华县主的公婆是早上见了神清气爽，晚上捂脑瓜子。

    宝华县主是生一个儿子底气增加一点，生了四个更是在丈夫面前横着走。

    但她对公婆孝敬，花钱大方，所以她婆家对她和气，只要夫妻两人吵架，所有人站在她这一面。

    反正那俩货也不是因为大事争吵，全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有时候宝华县主吵架生气回娘家，还带着四个儿子。老郡王妃看到四个外孙欢喜，两天之后头疼。

    渭南郡王最不喜欢疯疯癫癫、废话连篇、和男人针锋相对的女子。

    所以当初一见归闲静，稳稳重重，打听后就觉得这才是他要娶的媳妇。

    妹妹这回和妹夫吵架，竟然带着四个儿子从关中跑到京城，有外甥在他都不敢出门，就怕出门一趟回来四个外甥能把他的书房给拆了。

    别看母亲这两天高兴，过个几天再看准保捂着额头躺床上。

    渭南郡王在算妹妹回来的天数，四天母女还和气，这是因为母亲和妹妹好久没见，见到外孙还没亲热够。

    要是在关中顶多撑两天。

    第五天，渭南郡王看到母亲强忍着，第六天渭南郡王见母妃额头绑了个布条，头疼的表示。

    他一进屋从耳朵里取掉棉花团，问道：“妹妹和外甥哪？”

    老郡王妃有气无力地说道：“我让她们去给太妃请安。”

    渭南郡王坐下道：“我说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我给你妹妹安排好了，明天开始，一天去一家，先把皇亲府上走一遍，然后再去要好的人家，半个月后，打发他们走。”

    渭南郡王问道：“妹夫那个王八蛋呢？这都几天了，他还没过来吗？”

    老郡王妃咬牙切齿道：“我开始问你妹妹，她说过两天就会来。那个王八蛋，她竟然骗我，昨天才跟我说她留下的信说她带着孩子去岭南了。还骗她公婆说我回岭南她要去那见我。找了辆马车伪装她和四个外甥一路向岭南去了。”

    渭南郡王呵呵笑道：“妹妹那点聪明就用在和妹夫吵架方面了。”

    “你赶紧给你妹夫的爹娘去信，就说他们来这里了，别让长辈心急火燎地着急。”

    渭南郡王又呵呵笑两声道：“他们着急活该！那会儿说小妹是咱家惯的，那小妹嫁给他们家十几年越来越不成样是谁惯的？”

    老郡王妃拿起旁边的枕头砸向儿子说道：“让你办点事你废话这么多？你没惯你妹子？背着我偷偷收拾你妹夫的又是谁？”

    渭南郡王接上母亲扔过来的枕头，说道：“好好，我去，等那个王八蛋来了，我还收拾他。自个媳妇儿子都看不住，半道上丢了一个，哭都来不及。”

    他回书房给妹夫的公婆写信，说妹妹带着外甥们千辛万苦来到这里，他母亲见了之后哭了一天，因为外甥瘦了。

    这样写保准妹妹的公婆恨不得插着翅膀飞过来。

    渭南郡王派人把信送到驿站，写个加急，想想不放心还是去太妃府上看一看，别把太妃老人家闹得头痛。

    去了太妃府，廖太妃看到他很高兴，给妹妹说道：“瞧，还是有个兄长好吧，才来一会，不放心跟着过来了。”

    宝华县主笑眯眯说道：“我哥最疼我。”

    渭南郡王进屋的时候看到四个外甥在院里玩，挺安静的。

    想一想估计大外甥给小外甥说了这里是不能胡闹的地方。

    廖太妃留下他们吃饭，看了这四个胖小子实在是稀罕呀，瞧大的带小的规规矩矩，非常有礼貌，非常客气，给个什么都要起来说谢谢。

    “多好的孩子呀。”

    廖太妃夸奖孩子，宝华县主不好意思说道：“他们只是不熟悉，平时淘气的很，我娘见了他们都要装病。”

    廖太妃说道：“小子家哪有不淘气的，皇上小的时候爬树爬的高，吓得我在树下又不敢喊，下来之后我追着他打，他在前面跑的飞快。不都说淘气小子聪明嘛。”

    渭南郡王在旁边直咧嘴，太妃娘娘说的是正常的淘气小子，可是他外甥属于不正常的淘气小子。

    他回家还给母亲说不管咋说，四个外甥还是懂规矩的，知道在别人那里不能像在自个家一样。

    但是等他出去的时候听到三外甥给大外甥说：“我忍了半天才忍住，没把太妃娘娘院儿里的那个花给摘下来。”

    老小说：“我不想跟着娘出门做客，太憋气，都不敢大口喘气。”

    渭南郡王装着没听到，走了。

    心里期盼妹妹的公婆赶紧来人把这一家子接走，要闹回你们关中去闹。

    他也不能老在家守着，把他书房值钱的书画啥的全部锁起来，书房门也锁上。

    归闲静知道渭南郡王的妹妹来了，过了一阵子给娘家下了帖子，宝华县主带着四个儿子去拜访了侯府。

    没想到也给她下了帖子。

    归闲静在家里等着，还把丹丹和杨默收拾打扮一番。

    小朋友要见小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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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古代熊孩子

    宝华县主带着四个儿子来了。

    归闲静见她三十岁左右，长得像老郡王妃，浓眉大眼高鼻梁，五官立体，走路也是英姿飒爽。

    身后四个健壮小男孩，大的有十岁，最小的四岁左右，站一排行礼。

    宝华县主介绍老大司马飞英十岁，老二司马向阳八岁，老三司马德义六岁，老四司马正和四岁。

    归闲静拿出见面礼分给他们，又把丹丹和杨默介绍给宝华县主。

    宝华县主也拿出见面礼，看着丹丹和杨默两眼放光。

    “哎呀！长得可真好看，我就稀罕闺女，生了四个全是臭小子。”

    归闲静笑了一下，谁生四个儿子也会稀罕闺女。

    她眼神看到四个小司马更是八只眼睛放光，盯着丹丹和杨默。

    最小的司马正和走上前拉着杨默的手说道：“妹妹，叫我四哥，四哥以后给你好玩的。”

    宝华县主急忙把儿子拉过来说道：“这是弟弟，杨默弟弟，不是妹妹，丹丹妹妹才是妹妹。”

    司马正和疑惑，看着杨默说道：“是妹妹，弟弟没有这么漂亮。”

    杨默被几个陌生男娃盯得不舒服，他靠着母亲把脸埋在母亲身上。

    宝华县主忙把儿子拽过来说道：“你别吓着弟弟了。”

    又给归闲静解释道：“我家这四个淘气，在家闹得我娘头疼，一会我哥来接我，让我哥带他们出去玩会。”

    归闲静说道：“没事，小孩子都淘气。”

    她见过的熊孩子多了，淘气孩子算什么。

    宝华县主让儿子分别站在她两旁，一边两个，她和归闲静说些客气话。

    “我娘直夸姐姐，我哥说我有姐姐的一半他都不发愁，我一开始还不服气，见了姐姐我才知道，难怪我哥说我没有女人样。”

    归闲静谦虚道：“过奖，我只是不爱说话，其实并没有婶子说的那样好。”

    “我娘说会做生意的女人聪明又能干，说我只会败家花钱，以前我不服气，用了姐姐铺子里的精油，还有那个按摩，我算服气了。我派人去铺子里开了卡，送我身边的人去培训，回头让我哥把人送回关中，这么好的享受，我哪能错过？姐姐，能不能跟你商量一下，我在关中也开这么一个铺子，那里的人舍得花钱，生意肯定好。或者咱们俩合伙，你派人过去我投资，咱俩五五分。”

    归闲静不想自己一个一个地开铺子，麻烦，合作像和廖太太那样。

    但是这个合作人必须了解清楚，她见宝华县主说话和她的表情，不是做生意的人，有婆家一个人带着四个孩子，最小的才四岁，就这么跑来京城，性子不稳重。

    这样的人做事是抽风型，冲动之下做决定，三分钟的热度下去了，撇那不管。

    她婉拒道：“不好意思，我一个人精力不够，不会和人合伙。已经有人和我谈了，想拿下西边那片的生意。”

    宝华县主惋惜道：“哎呀，我说晚了。我还想着我娘总说我只会花钱不会赚钱，那我就跟姐姐学。我娘说姐姐也是头一回做生意，我之前是没工夫，成亲就光顾着生孩子了。现在老小也四岁，我也能腾出功夫，我不信我是我娘生的，我还不会做生意？”

    归闲静笑了一下，没说话。

    做生意这个事情并不是谁生的就会做，但是她头一次见宝华县主不会和她深聊。

    宝华县主能言善聊的随了老郡王妃，并没有因为归闲静说话少而觉得尴尬。

    归闲静一边要听她说话，一边要附和说几句，眼睛还要盯着那四个。

    看见最小的悄悄地往这边走，伸手上去拉杨默，丹丹把他手拽开。

    归闲静把黑妞叫进来，带杨默和丹丹出去，对宝华县主说道：“不好意思，到了他们该睡觉的时候了，早晨起来得早。”

    宝华县主也看到儿子的小动作，瞪了儿子一眼，又对归闲静展开笑容说道：“孩子小是要补补觉。”

    最小的司马正和悄悄地给母亲说：“娘，我能不能去陪妹妹玩？”

    宝华县主说道：“妹妹要睡觉，没空陪你玩，你老实呆着一会，舅舅来接我们。”

    正说着话外面有动静，归闲静站起来，她听到是渭南郡王和二老爷一起进来。

    门意远也是头一次见渭南郡王的四个外甥，准备了见面礼，夸奖孩子长得好长得壮。

    渭南郡王在外人面前还是会夸奖外甥的，看见归闲静的神色还好，知道外甥还没表现他们的不同。

    他对妹子说道：“我们回去吧，娘在家等着说一起出去吃饭。”

    纯属找理由带妹妹几个走人，母亲说妹妹是糍粑屁股，坐下来粘住不想走。

    宝华县主还没说话呢，她的小儿子司马正和说道：“舅舅，把妹妹和弟弟带回去吧。”

    渭南郡王拉着脸说道：“不行，妹妹弟弟还小离不开娘。”

    司马正和说道：“那让我娘给妹妹弟弟当娘。”

    说的都是孩子话，谁也不会计较。宝华县主给归闲静告辞，说哪天她请客，邀请归闲静去郡王府做客。

    渭南郡王走过去要抱起小外甥，就见司马正和抱着渭南郡王的腿开始嚎了。

    “把妹妹带回去把弟弟带回去……”

    这嚎的声音大呀，归闲静脑袋嗡嗡的。

    门意远皱眉，他们二房的孩子，就是他两个嫡子从小都很乖，家里从没有小孩哭闹的事情。

    丹丹和杨默顶多高兴的时候笑起来，要哭，那也是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像这么哭喊的孩子，没见过。

    宝华县主一脸尴尬，渭南郡王直接把外甥拽开扛到肩上，给归闲静说道：“我们先走了。”

    宝华县主一手拉一个，剩下的老大跟在渭南郡王后面。

    三个孩子还不忘回头打招呼：“伯娘，我们改天再来。”

    人都走了之后门意远跟着太太回屋坐下说道：“难怪渭南说他头疼，还说他在家都是用棉花把耳朵堵上。我还想孩子淘气，还能淘成啥样？哎哟，我这跟前要有这样的孩子，我也头疼。又不是自个的，当舅的还不能收拾。”

    归闲静还想着古代没有熊孩子，因为大户人家教育孩子从小要有规矩。

    调皮捣蛋的有，但像那种熊孩子，几乎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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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麻将馆开不成了

    归闲静也头疼熊孩子，特别是那种家长护着的熊孩子。

    有的熊孩子是真熊，家长也教也约束，但他身体里就是有个小神兽，控制不住。

    但有的熊孩子就是家长给惯的。

    上辈子亲戚中就有这种，穿鞋在你家沙发上跳，趁大人不注意进你的房间，把你抽屉全部拉开。

    孩子家长还说什么小孩调皮了点。

    有的小孩是调皮，有的是调皮捣乱加破坏。

    门意远说道：“县主要是再来，别让丹丹和杨默出来。孩子小，再给伤着了。”

    他说了他在襄阳府的时候，有个官家子弟比他大一两岁，专门欺负比他爹官小家的孩子。

    “我可不惯着他那毛病，揍了他几回，我爹是亲王，有本事来我家告状？那以后看到我就躲。”

    不用二老爷说归闲静也是这么打算，不会再让丹丹和杨默出来，瞅宝华县主那架势，好像还要来串门。

    门意远给太太说了一件事，说皇上要把那个麻将馆的生意收回来，不让他们经营。

    归闲静愣了下，问道：“为什么？”

    “我也觉得我们做不合适，这个不像别的生意，回头出点事也是麻烦。”

    归闲静想了想说道：“皇上只是让你负责？”

    门意远摇摇头道：“不知道，估计另外找人吧。”

    “那皇上让你办的那个事呢？”

    她问的是要找那幅画的事。

    门意远愁眉苦脸道：“让我在小宅子里私下设赌局，大小随我。”

    他看了眼太太说道：“我不想干，拒绝不了。”

    归闲静点点头，皇命难为，再说这等事给二老爷说了，不能另外再找人。

    估计皇上对二老爷十分信任，他们俩当初一起厮混十几年，皇上对二老爷了解得透透的。

    她觉得能坐龙椅的人那都是人精子中的人精子，现在谁都知道以前皇上是藏拙，迷惑赵太后母子。

    算了，不让干就不干。

    当时也是一冲动做下的决定，就像父亲说的，不管怎么说也是个赌的行业。

    以后一些纨绔惹点事，拿家里的东西卖了。回头当家长的虽然生气儿子不争气，肯定要找开麻将馆的人算账。

    她的背景硬抗还真不够，别以为皇上同意她就能畅通无阻了，遇到大人物找她麻烦，就是皇上也得权衡利弊。

    门意远见太太没有激动，他还以为回来说了，太太会生气，可是太太就问了为什么没反应了。

    最后说了句：“不干更好，我还没那么多精力。”

    归闲静原本想问皇上不给她发明麻将的钱？别的穿越女卖菜方子还能发家致富，轮到她水声都没一个。

    算啦，不问了，问了也白问，谁让咱小细胳膊拧不过皇上泰山一样的大腿哪。

    门意远觉得太太肚量大，换成另外一个人，想做一件事，又觉得是赚钱的事，被人打断，哪怕是皇上反对，心里也会不舒服不甘心。

    可太太就像云彩飘过，没有波澜。

    他心想，还是我太太大气。

    不过他是高兴的，感谢皇上出手，太太只能不开麻将馆，妇人做那个，有点不像话。

    夫妻俩说着话，渭南郡王又来了。

    他首先说抱歉，解释他这四个外甥原本就很调皮，后面又被他们祖父祖母给惯的。

    门意远问道：“你妹夫家是做什么的？”

    渭南郡王说道：“是都指挥使。”

    门意远没再问，通常那些一品二品官员之家不会娶郡主，更何况是个县主。

    除非是朝廷赐婚。

    而且朝廷也忌讳皇室和地方一二品官家结亲，不知道这两家怎么结的亲。

    渭南郡王的妹夫没有官职，司马家不会让郡王府的女婿太上进。

    渭南郡王自己解释道：“我妹妹和妹夫青梅竹马，其实当初两家都不同意，但是我妹妹和妹夫一副不让成亲就要唱梁祝的架势，没办法，只好同意了。”

    归闲静想到通常长辈死活反对的婚姻，成了亲往往都过不好，比如嘉荣郡主。

    宝华县主估计也是如此。

    要不然怎么会带着四个儿子回娘家，就是这个娘家有点远。

    大户人家的子弟有几个不纳妾的，宝华县主爹是郡王，亲哥是郡王，哪会容忍丈夫花天酒地？

    不过她生了四个儿子底气足。

    这回她想错了，宝华县主的丈夫没纳妾，吵架也不是和女人有关。

    渭南郡王没过多解释妹妹妹夫是一对欢喜冤家，说出来丢人，只是针对外甥的淘气简单说几句。

    归闲静听了就知道这个是熊孩子的熊孩子。

    门意远问道：“要是天天在家，四个一起嚎受得了吗？”

    渭南郡王说道：“两个大的不嚎了，剩下两个小的，要不我在家都拿棉花堵着耳朵。我妹院里的下人有几个年龄大的提前耳背了，其他的也是等他们一嚎就堵耳朵。我真佩服我妹我妹夫，他们两人可以在孩子的嚎叫中聊天，就当没听到。”

    门意远笑道：“自己生的自己受着，大的十岁了吧？那不就十年了，习惯了。”

    他心想，要是我的儿子这样，我一年就给他们打过来。

    渭南郡王说道：“这要是我的儿子非得把他打过来。是外甥，我想收拾吧，我娘也不乐意，更别说外甥他祖父祖母了。不嚎的时候看着千好万好，嚎还是个小事情，我妹夫他们家树全砍了花不种，连鸟都不敢养。倒不是折腾鸟，全放飞了。鱼缸都撤了，大外甥小的时候一头栽进鱼缸，差点没命。”

    门意远笑道：“难怪你把一个鸟笼拎到宗人府。”

    渭南郡王也笑了，道：“那是我娘从太妃娘娘那要了一只鸟，我妹一来，我娘赶紧让我找个地方安置，等他们走了再拿回家。他们呆不了多久就会回去，我妹夫的爹娘对孙子宝贝得很，舍不得孙子在外面。”

    归闲静在想，一方大员却连自己孙子都教不好，自古都有这种事。

    渭南郡王说了一阵话走了，门意远正色说道：“慈母多败儿，幸好太太不糊涂，咱二房的孩子还没这样无法无天的，我多谢太太。”

    归闲静看了他一眼，心想你还知道呀。

    孩子小，但最知道察言观色，襄王府老王妃就是糊涂老人家，护儿子护孙子。

    孙子犯错媳妇要是管，老王妃对媳妇各种为难，不过她的心智也做不出来太为难儿媳的事。

    归闲静从来是当面不反驳，背地里给二老爷说一下，二老爷和他亲娘杠上了，不让她插手二房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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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熊孩子遇到熊孩子

    第二天，丹丹父亲雷老三急匆匆来了，说他太太不行了，想见一下归闲静和丹丹。

    雷家回到京城之后，一直悄无声息。

    一个大家族受了重创，要恢复不是一年两年。

    归闲静带着丹丹和二老爷赶去雷家。

    雷三太太回京后一直养病，门意远曾给归闲静说过，归闲静也没去探望，见了让别人想起她养着雷老三的庶女，再把病人气着了。

    这会临终前要见丹丹不知道啥意思，难道让丹丹认祖归宗？

    反正也快死了，以后眼不见为净，不如这会做个好人。

    归闲静是这么想的。

    她抱着丹丹进了里屋，屋里一股味，屋子长期不透风，药味、火盆里的热气味，还有病人身上的霉味。

    丹丹不知为何带她来这里，吓得抱着归闲静脖子不撒手。

    归闲静坐在床边，看到一个中年妇人，苍白的脸，脸上没一点肉，像一张皮贴在骨头上。

    她半躺着，看到归闲静笑了下，叫了声姐姐。

    归闲静坐下后把丹丹放到大腿上，轻声哄着她说道：“丹丹，这是你母亲，叫母亲。”

    丹丹害怕，看了一眼雷三太太，又看向归闲静，又转过头对着雷三太太叫了声母亲。

    雷三太太带着微笑说道：“孩子你养得好，我这身子没法接回来，不是我不容。”

    她说到这拿手帕捂着嘴使劲咳嗽，归闲静看到手帕上有血丝，心里难过。

    “我们这样的人家，有妾室不算什么，孩子爹对我很好，丹丹她娘的事我早就知道，那会想着万一生个男娃，也能保全雷家血脉，就是对不住你。”

    归闲静说道：“妹妹快别这么说，好养身子，以后我带着丹丹多回来看你。”

    雷三太太摇摇头道：“我是不中用了，我想着走之前见见你和丹丹，说起来我也是她母亲，她是我儿子的亲妹妹，以后兄妹俩也有个依靠。”

    归闲静忍着眼泪说道：“你放心，我会好好抚养丹丹，会让他们兄妹多联系。”

    雷三太太大喘几口气，道：“等我没了，孩子爹会续弦，雷家需要子孙，我儿子大了，能照顾自己。但是丹丹要是回来，我怕……”

    她没说下去。

    归闲静知道，男人不可能天天守在内宅，要是把丹丹接回来，她还不到两岁，在后娘手下谁知道会怎么样。

    “孩子爹说你把丹丹当亲生闺女，要是你愿意，你就养着她。”

    归闲静点头道：“我会把她当自己的亲闺女一样，你放心。”

    她知道，雷三太太真的就是这么贤惠吗？

    无非是想她看在丹丹的面上，以后也会多留意丹丹的亲哥哥，也算间接的把自己儿子找一个能够照顾着的人。

    虽然雷三太太说丈夫对她很好，临终还是有些不放心，因为太多的例子男人娶了后老婆就会忽略前老婆生的孩子。

    雷三太太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玉环，递给归闲静说道：“我啥也没剩下，只剩这个，是我祖母给的，到时候留给丹丹，算是我当母亲留给她。”

    归闲静接过来握在手上，轻轻点下头。

    雷三太太说了这些话很是疲惫的闭上眼，一会儿又睁开说道：“麻烦你了。”

    脸上带着笑容，带着那种要解脱般的笑容。

    归闲静握了握她的手说道：“妹妹你放心，丹丹兄长的亲事我会留意。”

    说完这话，见雷三太太的眼睛亮了，挣扎着感激地点了点头。

    可怜天下当娘的心。

    归闲静知道雷三太太很想说这句话，又知道自己要说这个有一些强人所难。

    她实在是不忍心，主动说了，想让这个和她类似的女人能走的放心。

    如果她没和二老爷和离，襄王府出事，她和雷三太太的状况一样。

    不一样的是她或许能坚强地撑过来。

    但是她也不知道会落到什么地步，会不会保全儿子们。

    归闲静让丹丹跪下，给雷三太太磕了三个头，又抱着丹丹出去。

    走出院子的时候，看到一个少女，那少女走上前给她行礼。

    归闲静知道这个就是给泰泽定亲的雷家小姐。

    她穿得很素净，头上也没戴任何首饰，长相中上，眼神有一股子坚定。

    但看到她还是有着羞涩。

    等成亲归闲静是她的正经婆婆。

    归闲静来的匆忙没带任何礼物，把手上戴着一个玉镯，摘下来给了她。

    门意远一直陪她回去，回到家中看到宝华县主的儿子们，四个小司马竟然在她这，没看到宝华县主。

    归闲静吓一跳，难道这四个偷着跑来的？

    一问果然是。

    真吓死个人，这要是遇到人贩子，你说这四个小孩不一窝端了吗？大人都逃不过人贩子，别说这大的才十岁的小孩。

    门意远黑着脸说道：“你们怎么这么胆大的啊，怎么都不给长辈说一声就乱跑呢？”

    司马飞英说道：“我们不是乱跑，我们是来伯娘家看弟弟妹妹，是有人带我们来的。”

    归闲静这才注意还有一个，十三四岁，不知道是哪家的孩子。

    熊孩子遇到熊孩子。

    问了才知道，那个是户部尚书的孙子，是那个司马家的给那户部尚书家的说，有非常好看的弟弟妹妹，咱们去看看。

    他们还带了礼物过来，来了之后丹丹他们带走了，杨默在黑妞那里，黑妞不让他们见到杨默，柳叶也不让他们走，这万一出去丢了哪。

    哎哟，真是一帮熊孩子呀！

    门意远准备挨个把他们送回去，就在这时砰砰砰的敲门声，冲进来一帮人。

    首先是宝华县主，后面跟着一位三十多岁的妇人，还有好几个下人婆子之类。

    宝华县主冲到自个儿子跟前，用手拧着老大的耳朵说道：“咋跟你说的啊？”

    另外那个妇人也冲到自个儿子跟前，用手指点着儿子的额头：“你怎么这么胆大的啊，你就这么带着四个弟弟跑了啊，你知不知道京里乱得很，有人贩子你知不知道？把你们都拐走了你让娘活不活了？”

    宝华县主带着四个儿子来他们家拜访，她就让儿子带着孩子在院子里玩儿。

    过了一阵下人来说孩子们都不见了，哎哟，把她魂都吓没了。

    有一个下人说，他们要去看好看的弟弟妹妹，宝华县主就冲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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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何不食肉糜

    门意远和归闲静，看到家长收拾孩子了，也就没吱声。

    司马家的这时候挺乖，没嚎叫。

    门意远觉得收拾得太轻，特别是那个大的十二三岁，应该知道事情轻重。

    要换成他的儿子一脚跺上去，瞧他娘只是点着他的额头，废话这么多。

    门意远看了一眼太太，这要是换成太太，肯定不会是这个样子。

    归闲静也觉得教训得太轻，对于熊孩子来说记打记不住讲道理。

    户部尚书家的那个，点着额头给他说有什么用？要是有用他也不会做出这事。

    或许是在别人家不好收拾孩子，回到家后再收拾吧。

    宝华县主揪着长子的耳朵拽到归闲静面前对儿子训斥道：“快给伯娘赔礼道歉！你这么的跑过来，吓坏你伯娘。”

    另外三个小司马跟在后头一起鞠躬说道：“对不住伯娘。”

    起来了还说了一句：“能让我们看弟弟妹妹了吗？”

    门意远转身进屋了，实在忍不住想踢一脚，可惜不是他的孩子。

    归闲静板着脸说道：“不能！弟弟妹妹不是玩具，不是你们想过来看就过来看。你们想和弟弟妹妹玩，首先要争取长辈的同意，然后下帖子。帖子上写上你们哪天要过来约弟弟妹妹一起玩，以后如果你们这样子偷着跑过来，我在家是不会让你们进门的。不仅不让你们进门，我还要找衙役把你们当坏孩子要拐带我们家的孩子抓起来。”

    宝华县主和那个夫人看向归闲静，宝华县主说道：“对对，就要把他们抓起来。”

    她们从来没有遇到像归闲静这么说话的人，通常其他人都会说没关系啦，小孩子嘛，想来玩就玩。

    头一回遇见归闲静这么正正经经地给孩子说话。

    归闲静又对司马飞英说道：“你会写字了吧？帖子会写吧？不会写，问你舅，下回来要记得要下帖子。”

    司马飞英点点头道：“那我回去就下帖子。”

    归闲静这才微笑道：“这就对了嘛，你们要是这样，你母亲能不让你们来玩吗？”

    四个小司马一起点头。

    旁边户部尚书的儿媳妇也拽着儿子胳膊走到归闲静面前说道：“快道歉。”

    那个孩子大了，脸通红，鞠一躬说对不住。

    归闲静展开姨母般的微笑说道：“你是大孩子啦，以后不要带着小孩子们去别人家串门，这样你爹娘多担心呀。以后听话哦，别再吓你娘了哦。”

    户部尚书家的儿媳，又点着儿子的额头说道：“听到没有？伯娘说这话都是为你好。”

    宝华县主奇怪地看了一眼归闲静，她和户部尚书儿媳又给归闲静道歉。

    归闲静客气说道：“孩子没事就好，我也是刚回来，不然看到他们来就把他们送回去了。”

    两个当娘的分别把孩子领回去。

    宝华县主回去后让四个孩子在院子里跑步，她给母亲说了归闲静对孩子说的话还有对户部尚书家的孩子说的话。

    最后还说道：“我觉得她像哄傻孩子说话一样，对我那四个倒像是对大人说话。”

    老郡王妃说道：“十二三岁了，被你家几个小的哄着走了，那不是傻孩子吗？我十二三岁都可以站柜台算账了。”

    说完又从上到下打量女儿说道：“你也别说别人，你十二三岁干嘛呢？和飞英他爹吵架，不抱在一块打了，改成用弹弓打。被他一弹弓差点把眼睛打瞎，跑到我跟前哭的是谁？”

    宝华县主厚脸皮地说道：“我是女孩子呀，又不用我做什么。”

    老郡王妃直起身子说道：“女孩子十二三岁都已经会管家了，别人不说，闲静那会不仅把家里管得井井有条，还管着她哥她爹。她嫂子嫁进来，都没敢乱动府里的规矩。一直按照她定下的规矩处理。”

    宝华县主并没有因为亲娘贬低她夸奖归闲静而不高兴，反而是眼睛亮了说道：“娘，门老二和归姐姐到底有没有和好？我看他俩同进同出，今天夫妻俩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老郡王妃说道：“你管人家夫妻和好不和好，我告诉你啊，以后见了人别乱说话。”

    宝华县主说道：“要是没和好，嫁给我哥不是挺好的吗？”

    老郡王妃说道：“人家有病啊，自个的儿女不管去帮别人养孩子？”

    “咱家一起养了，都是姓门的，又不是养不起，我看我哥对归姐姐有想法。”

    老郡王妃说道：“你别的不灵光，就这方面眼睛可灵了。刚来的时候你哥给我说了，我也挺愿意。说实话我就喜欢像闲静那样的儿媳，说个不好听的，她就是寡妇我都不嫌弃。可人家有前夫，而且满京城都知道门老二想复合。我要是闲静，嫁你哥还不如和门老二复合，好歹孩子是他的，原配夫妻。你哥上有老下有小，门第郡王府不如亲王府，图个什么？”

    宝华县主反问道：“你要是归姐姐改嫁嫁个什么样的？”

    “这个年龄了，又不是平民，嫁人图了别人养活。真要改嫁，说个不好听的，最好家里没老人，孩子不在跟前，男人确实对你一心一意，夫妻俩心心相印，又能一起做个伴，上头没人压着，下面不用你管，只是夫妻俩过日子。这样嫁了也值得。”

    宝华县主说道：“哪能遇到这样的人？”

    “所以我说就不改嫁呀，闲静要是想改嫁，我得抢先一步给你哥娶回来，把他屋里的姨娘全打发了，我绝对对她像亲闺女，我就想有这样一个闺女。”

    宝华县主撇嘴，从小亲娘就看不上她。

    她说了昨天给归闲静说的想如何做精油生意，被拒绝。

    老郡王妃本来半躺着，一下坐起来说道：“你怎么去说那话啊？你是做生意的人吗？”

    宝华县主撅着嘴说道：“不是娘总说我只会花钱不会赚钱吗？我就想着我也开一个，生意肯定好。”

    老郡王妃瞪着眼珠子说道：“你要能做生意，我给你的陪嫁铺子你自己打理呀，你干嘛去抢闲静的生意？”

    宝华县主也急了说道：“什么叫做我抢人家的生意？归姐姐又不在关中开铺子，我开铺子，她不是也多赚一点？”

    老郡王妃听女儿说这话都要气笑了，说这个话的是她生的？

    就像儿子说的，生了一个何不食肉糜的女儿，三十岁了，说话头脑如此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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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哭声里是恐惧

    老郡王妃直接说道：“闲静傻呀？和你认识几天？了解你什么？你张口和人家谈做生意，人家就答应？娘早就给你说过，别乱花钱就是你的本事了，还想做生意？就你三天的热乎度，花钱都嫌麻烦的一个人，你就省省心吧，能老实呆在家里，娘都阿弥陀佛了。”

    宝华县主忽地站起来，黑着脸说道：“我啥也不干嫌我没本事，我要做个啥又说一无是处，我是娘亲生的吗？”

    老郡王妃冲着女儿瞪眼睛：“我捡来的，出门没看黄历，垃圾堆里捡来的！”

    宝华县主黑着脸走出去，见四个儿子耳朵贴在门上偷听，见她出来，急忙站好。

    司马德义问道：“娘去垃圾堆捡孩子？”

    司马正和兴奋道：“捡个妹妹回来，像杨默一样好看的妹妹！”

    宝华县主转过脸恨恨说道：“把你们俩扔到垃圾堆再捡一个妹妹回来。”

    她去找哥哥发牢骚，司马飞英给弟弟们使了个眼色，一起进屋。

    进去后老小司马正和爬上罗汉床给老郡王妃按摩腿，仰起的小脸露出殷勤的笑容。

    老三司马德义站在床边给老郡王妃捏胳膊，老大司马飞英说道：“外祖母，我们要写帖子，外祖母教教我们呗。”

    老郡王妃笑道：“难怪你们这会儿这么巴结着外祖母，写帖子还不容易吗？”

    她叫人拿了笔墨进来，老二司马向阳磨墨，司马飞英拿笔做好准备。

    老郡王妃见他们态度认真，高兴起来，坐直身子慢慢教道：“写拜帖首先要表明来访者的身份，要预约来访的时间，然后说为何去拜访，是赏花还是弹琴。”

    司马正和忙说道：“不赏花不弹琴，去找妹妹玩。”

    司马飞英说道：“外祖母是举例子，你别插嘴，听外祖母说完。”

    司马正和赶紧捂嘴。

    老郡王妃接着说道：“名帖上所书名字要大，名字大表示谦恭，名字小会被视为狂傲。就好比你不写帖子直接上门，别人会觉得你狂傲，看不起别人，这个明白吗？”

    四个小司马一起点头。

    “如果是你舅舅去别人家，就要写爵位加职位加籍贯加姓名字加字加敬语加拜，你们怎么写，自己想想。”

    司马飞英想了想写道：关中都指挥使三房四子司马飞英司马向阳司马德义司马正和敬拜。

    老郡王妃看了他写的点下头。

    难怪亲家对大外孙格外疼爱，字写得好。

    司马飞英见外祖母点头，重新写了一个，写明天去伯娘家看望丹丹妹妹和杨默弟弟。

    老郡王妃派人送去了帖子，告诉外孙，以后想去谁家就这样。

    司马德义很是兴奋，说道：“外祖母，能不能不让我娘去，是我们送的帖子，我们自己去。”

    司马正和说道：“三哥说得对，我们不想跟着娘出去，我们自己出去。”

    宝华县主进来，听到儿子说的话，拍手道：“我巴不得，只要你们不偷着跑出去，有人收留你们，我巴不得！”

    司马正和跟着拍手，大声说道：“巴不得巴不得，我要住在伯娘家，和妹妹住一起。”

    宝华县主装着轰儿子出去，道：“快去快去，最好给你伯娘当女婿，娘再去捡一个妹妹回来。”

    老郡王妃摇摇头，就女儿这样长不大，外孙哪里会怕她，所以孩子养成如此。

    第二天四个小司马真的去了归闲静那，郡王府的人送过来的。

    归闲静以为宝华县主会跟着，没想到就四个小孩。

    她昨天收到帖子哭笑不得，当时只是那么一说，没想到小娃当真了。

    那她就不能说话不算数，留在家里招待熊孩子，让柳叶安排好人手，院里围墙跟前三步站一人，树下站两人。

    总之，能觉得有危险的地方全部让人守着。

    四个小司马来了，先是行礼，又拿出他们带来的礼物，都是孩子们玩的。

    归闲静也给了他们一人一个双肩背书包，四人当时就背上了，站一排，一看就是四兄弟。

    如果不捣蛋，确实让人看着稀罕。

    归闲静跟前站着丹丹和杨默，两人也是好奇的看着他们。

    司马正和一直盯着杨默，杨默扭过头不让他看。

    归闲静无语呀，这么小就是颜控，为了来看杨默，让干啥就干啥，她昨天随口说下帖子，人家照办。

    可是，玩啥？

    不能互相几个娃大眼瞪小眼地站着吧。

    归闲静不会哄孩子，在她跟前的孩子都是算乖的，用不着她哄。

    丹丹和杨默太小，只会跟着她，四个小司马盯着他们看，最小的快流口水了。

    他胆子大，走过来要牵杨默的手，杨默一下甩开。

    “弟弟，我带你院里玩，让我二哥背你。”

    归闲静温和说道：“弟弟还小，背着会掉下来，我们来讲故事吧，飞英最大，从大的开始。”

    她真不会带熊孩子，让他们自己讲故事，她当听众。

    司马飞英倒也大大方方，第一个开始讲，就是讲的故事另外三个小司马都听过，没讲两句，老二老三老四一人一句的。

    小孩子叽叽喳喳，不知道是因为分贝的缘故还是什么，几个一起，马上脑袋又嗡嗡的。

    她站起来说道：“停！停！停！”

    连说三遍才安静。

    归闲静又露出狼外婆的笑容，道：“你们一个一个说，不要吵，谁要是插言伯娘不给他吃好吃的。”

    她今天让厨房做了些孩子们爱吃的食物，准备让黑妞出去看看好了没有。

    柳叶这时在门口说，又一锅没做成，最会做饭的柳枝在大儿子那，其他人没做过。

    归闲静让黑妞留在这盯着，她去了厨房，柳叶跟着，一脸的忐忑。

    厨房几个厨娘见姑太太来了，也是紧张，归闲静看到桌上的发糕没蒸起来，塌着。

    她说道：“没事，蛋白没打起来，时间长一点，这个我先拿过去。”

    柳叶赶紧端着说道：“奴婢拿过去，不敢劳烦姑太太。”

    刚走出厨房门，听到一个男娃尖厉的哭声，哭声里是恐惧。

    归闲静听着像司马正和的声音，吓得拎起裙摆往屋里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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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默少爷从来都不怕

    归闲静冲回屋子看到司马飞英现在前面把三个弟弟护在身后。

    他们面前是丹丹和杨默。

    她不知道发生什么，竟然让四个小司马脸上是惊恐，最小的司马正和抱着一个哥哥瑟瑟发抖。

    “怎么回事？”归闲静问屋里的黑妞。

    黑妞说道：“司马小少爷要拽默少爷，默少爷拿出一条小蛇，把司马小少爷吓哭了。”

    归闲静啊了一声，看向杨默，见他手上并没有蛇。

    “蛇呢？”

    杨默手伸到另一个袖口里，拿出一条蛇。

    别说孩子怕，归闲静也怕蛇呀。

    她看向黑妞问道：“你啥时候给他的？”

    黑妞说道：“这个蛇没毒，默少爷从来都不怕。”

    归闲静又问：“丹丹怕吗？”

    “丹丹小姐刚开始有点怕，默少爷教她玩蛇，以后不怕了。”

    归闲静头皮发麻，她养了两个什么孩子。

    肯定是黑妞教他们的。

    她出去办事都是让黑妞带着他们，那会心想有黑妞在绝对放心。

    她以前打算孩子大点再让黑妞教的，真没想到黑妞这会就教了。

    可能是因为小不害怕，上辈子还有人养宠物养蛇养蝎子之类的。

    黑妞在旁边小小声说道：“姑太太，给他们的没毒。”

    她的话是说有毒的没拿出来。

    最好别拿出来吓人。

    不过没毒的也吓人，瞧把熊孩子吓得。

    归闲静慈爱地对四个小司马说道：“伯娘派人送你们回去，以后不要过来啦，弟弟这有蛇。”

    她让柳叶亲自送他们回去，到了再给老郡王妃道个歉，就说杨默和丹丹养的蛇把他们吓着了。

    她心想以后不会再来了吧，熊孩子也有怕的时候。

    老郡王妃听了之后和女儿互相看看，没见过小孩养蛇玩儿的，确实吓人。

    宝华县主看自己的四个儿子不像以前那样啥也不怕的模样，最小的还要哭不哭。

    她心疼地揽在怀里说道：“这回怕了吧？漂亮弟弟妹妹有毒，以后要看到漂亮的弟弟妹妹要躲远点。”

    她知道自己儿子德性，这么小就知道看到漂亮妹妹眼睛发亮。

    司马向阳说道：“伯娘问了弟弟，那个蛇没有毒。”

    老郡王妃又让大外孙仔细从头说一遍，知道归闲静之前也不知道孩子们玩蛇，好像是带着他们的丫头教的。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闲静身边的丫头会有养蛇的。

    这时候院子外传来一个声音：“我的乖孙在哪。”

    老郡王妃一听赶紧起身到门口迎接，宝华县主也吓一跳，是婆婆的声音。

    她急忙拉着四个儿子跟在母亲后头。

    老郡王妃出去看到亲家母被两个丫鬟扶着，走路都晃悠，一看就是坐了长久马车赶路而来。

    她几步下台阶上前扶着司马老夫人，陪笑道：“亲家，怎么这么大老远的来了？都是宝华不好。”

    老郡王妃扶着司马老夫人，女儿跟在她身后，她一脚后踢，踢了女儿一脚。

    宝华县主急忙走到另一边扶着婆婆进去。

    招呼人坐下上茶。

    司马老夫人看到四个孙子才喘口气说道：“还好，都还好着。”

    宝华县主跪在母亲和婆婆面前低头赔礼道歉，老郡王妃给司马老夫人陪笑道：“亲家，他们一来我就让渭南给你们送信了。就怕你们着急，都是我生了这个不争气的。”

    司马老夫人也没发火，只是说道：“又不是一回两回了，孩子没事就好。”

    四个小司马跪在母亲身后。

    司马老夫人又心疼了招手说道：“快起来，到祖母这里来，让祖母好好看看。”

    没说让儿媳起来，宝华县主继续跪着。

    司马正和爬起来，扑到祖母怀里仰脸道：“祖母，我可想你了，昨天做梦还梦见祖母了。”

    老三司马德义说道：“祖母，这里好吃的可多了，我都给祖母留着呢，想着等我回去的时候带回去。”

    老二老大也都说了一些拍马屁的话。

    老郡王妃看着四个外孙，心想难怪亲家母亲家公惯着他们，瞧那小嘴会说的，留着好吃的带回去不都发霉了呀。

    司马老夫人疲倦中眉开眼笑，然后又给老郡王妃说了孩子爹往岭南方向追去了，是她想着估计是带着孩子到这边来了，孩子的祖父不能离开，那她就来一趟，多年没进京城，来见见老朋友。

    老郡王妃一个劲地赔礼道歉说好话，又派人把客房收拾出来，亲自带着司马老夫人去休息。

    交代外孙要乖点，不能大声吵。

    司马飞英大了，知道亲娘惹祸，把三个弟弟叫到他们住的屋里，小声交代他们要怎么讨好祖母。

    司马老夫人对儿媳再气，看在老郡王妃的面上，又是在亲家家里也不能把儿媳如何，只要孙子好好的就行。

    好好的休息了一下，睡醒了之后，渭南郡王又亲自过来赔礼道歉。

    四个孙子真的拿来了积攒的盒子里发霉的点心，虽然不能吃了，司马老夫人心里暖暖的。

    还有大孙子说，他母亲带着他们出来就后悔了，想带他们回去，是他想着来京城见外祖母见舅舅，最主要是要出来玩一趟。

    亲娘没办法就带着他们过来了。

    司马老夫人相信，因为四个孙子确实能做出这事来，她想着儿媳顶多和儿子生气一两天，还不敢这么大胆地把四个孙子带跑。

    估计是四个孙子闹得他娘没办法了，只好带着来了。

    老郡王妃见亲家母这么大年纪为了孙子赶过来，对女儿生气起来，让她又跪在亲家母跟前，板着脸训斥一顿。

    宝华县主之前那会跪了一阵，膝盖疼，但也不敢诉苦，知道自己这次惹祸。

    她以为丈夫会想到她带着孩子来京城，没想到是婆婆赶来了。

    宝华县主跪下，咬着牙坚持，听着母亲教训。

    可是头晕眼花，摇摇晃晃。

    老郡王妃那个气呀，要是在亲娘跟前怎么装，亲娘还心疼你一下，在婆婆面前这才跪了多一会，演戏给谁看？

    她也是当婆婆的，如果看在孙子面上先不计较，可是儿媳做出这么样能不气吗？

    她站起来上去踢了女儿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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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我们不要后娘

    老郡王妃以为女儿是做戏，想躲过去。

    气得踢了女儿一脚训斥道：“你这会知道难受了啊，你有没有想过飞英他祖母多大年龄了，就是因为你大冬天往这儿赶。你都多大了，还做这让长辈操心的事？”

    话还没说完，就见女儿被她踢得一下子歪倒在地。

    老郡王妃气不打一处来，平时也没见女儿这么娇嫩过，亲家母一来她变成这样。

    让亲家母怎么想？

    仗着在娘家有人撑腰才会如此？

    她一把去拉女儿，见女儿不动弹。这会儿害怕了，不是装的。

    老郡王妃赶紧把女儿抱着拍着她的脸喊道：“宝华宝华，你怎么样啦？”

    司马老夫人吓一跳，一看这架势不是在她跟前演戏，亲家母是真的惊慌失措。

    她站起来赶紧对外面喊：“快叫大夫！”

    郡王府里有大夫坐馆，急匆匆过来，宝华县主这会已经醒了，面色苍白。

    大夫把了把脉说道：“县主这是有喜了。”

    老郡王妃哭着说道：“你这孩子，自己有喜也不知道吗？”

    司马老夫人心里高兴，面上不敢表露出来，安慰老郡王妃说道：“飞英他娘小日子不准，吃了两年药了。都是我家老三不好，要不是他气着飞英他娘，飞英他娘也不会想着回娘家，怀了身子心里因为点小事都会觉得委屈。”

    这会变成她当着亲家说自己儿子不是。

    老郡王妃这会对女婿心里也气，女儿怀孕了才会脾气大（自个忽略女儿本来就是脾气大），身为男人不会让着点？

    这会心疼女儿了，怀着孕带着四个淘气外孙，一路坐着马车过来，肚里的孩子结实，想一想后怕，这要是半道出个啥事，真是后悔也没用。

    老郡王妃哭着一下一下拍打着女儿，当然一点都没用力。

    “你这个让人操心的，你要吓死你娘才行？我怎么就生养了你这个不省心的！”

    司马老夫人赶紧拉着亲家母，儿媳肚里可是她司马家的。

    “亲家亲家，可别打，等我家老三来了，打他，我帮着一起打。”

    话没说完，院子里一片哭喊声。

    “娘呀，别扔下我们呀，我们不要后娘！”

    四个小司马在自己屋里，见下人惊慌，又见大夫去了外祖母那，司马飞英拦着一个婆子问出啥事了，婆子说县主昏倒。

    急忙跑过去，听到外祖母哭，以为亲娘没了。

    他们知道亲娘没了就会有后娘，在关中一起玩的小伙伴就是有后娘连饭都吃不饱。

    所以四个一起嚎开了。

    老郡王妃听到外孙哭嚎赶紧停下，司马老夫人赶紧走出去说道：“你们瞎哭什么？你娘要给你们生小弟弟了。”

    四个小司马戛然而止，最小的司马正和用袖子擦下鼻涕就往屋里冲，其他三个反应过来跟着一起冲。

    宝华县主半躺在罗汉榻上，一见儿子冲进来就捂耳朵。

    “我要妹妹，不要弟弟。”

    “我要妹妹，也要弟弟，你们都有弟弟，我还没有弟弟哪。”

    老大和老二都说要妹妹，以后好东西都给妹妹。

    司马老夫人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老郡王妃说道：“停！你们吵得你娘头疼，以后谁再吵，生了妹妹送给你舅舅，不给你们。”

    四个小司马一起住嘴，司马老夫人哄着孙子，说以后跟着她住，不能吵着母亲。

    等司马老夫人带着四个出去，宝华县主有气无力说道：“娘，让我婆婆看着飞英他们，我实在听不了他们声音。”

    老郡王妃温和说道：“好，我交代人，不让他们过来，你婆婆休息几天也要出门拜访，到时候把外孙带上。”

    宝华县主说道：“我去庄子里，在这就算他们不在我脑袋也嗡嗡的。”

    孕妇为大，更何况每次她怀孕都听不得孩子吵闹声，老郡王妃只好等儿子回家商量把城外庄子收拾出来让女儿搬过去住。

    司马老夫人这会也不会说啥，只是说她把孙子带在身边。儿媳能再给她生个孙子，哪怕是孙女也好。

    归闲静等把四个小司马送走之后让杨默把他的小蛇拿出来。

    “平时你把蛇放在哪里的？”

    杨默小声说道：“放在盒子里。”

    她又问丹丹有没有，丹丹摇摇头。归闲静转过头问黑妞：“你没有给丹丹？”

    黑妞说道：“丹丹小姐说她不养。”

    估计还是有点怕。

    归闲静心想，杨默不怕蛇，那就让他养着。他长成这样，将来长大了要是遇到坏人，总能自保吧。

    蛇这个东西除了养蛇人之外大多数人都害怕。

    她又交代杨默平时别拿出来。

    黑妞在旁边说道：“姑太太，再过个几年，我教默少爷养毒蛇，到时候没人敢欺负默少爷。”

    归闲静一听到毒蛇头皮发麻，浑身起鸡皮疙瘩。

    之后她知道四个小司马的祖母亲自来京城，是二老爷说的。

    “渭南郡王说他妹子怀孕了，他算松口气，冲着这个司马家也不能计较他妹子私自带外甥回娘家。渭南郡王咬牙切齿说，等他妹夫来了好好揍一顿。女人怀了才会脾气大，他不知道让着点还气着一个孕妇。这回司马老夫人都不会说一个不字，之前是郡王府赔笑脸，现在是硬气。”

    归闲静心想，可不是嘛，宝华县主做的事被她一怀孕，谁也不会说她什么。

    她想着自己生老大，那会也是心里烦躁，当初没指望嫁的丈夫情投意合，但总会期望丈夫能多关心点她，毕竟肚里是他的骨肉。

    偏偏那会二老爷还是一走几天不回家，有时半个月不着家。

    外面还传来他泡在青楼里风花雪月。

    不管他是不是情非得已，事实他不是个好丈夫好父亲。

    是她自己自我调整，好在老王妃也觉得儿子不争气，从没给她添堵，襄王妃同情她，一直关照她，嘉荣郡主看在她怀的是他们襄王府的骨血，也时不时给她一些补品礼物啥的。

    生老二时，完全想的是要给老大添个兄弟或者妹妹，等父母不在了也有个至亲。

    所以怀老二她心平气和，从来不在乎二老爷在不在府里。

    所以老二脾气自小温和，陪伴她最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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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一步错步步错

    门意远见太太看了他一眼之后脸色沉下来，不知道哪里说错。

    赶紧收住不说了。

    这时世子夫人来了，门意远借机出去。

    归闲静展开笑容招呼大嫂坐下。

    苗氏一脸喜气道：“廖家来报喜，昨儿个袁氏生了个儿子。”

    她话音刚落，廖家廖太太派人来报喜，归闲静给了来人赏钱。

    廖家这次并没有静悄悄，给亲朋好友都发了喜帖。

    归闲静等大嫂走了之后，准备洗三礼物。

    嘉荣郡主听说之后没吱声，屋里坐了半天。

    如今这一阵子她为长子娶媳妇伤透了脑筋，门第高、好人家的不肯嫁闺女到孟家。

    她生了四个孩子，最小的芳华没了。两个儿子，一个和离，一个退亲，别说抱孙子，现在连媳妇都没有。

    一步错步步错。

    现在她知道当年母亲大哥二哥反对她嫁给孟探花是为何，如果她的芳华活着，她的芳华看上有妇之夫，她以死相逼也要反对。

    年轻的她怎么那么傻，以为有了如意郎君就是美满，其它都是俗。

    孟杰显听说了廖探花有子之后暗自高兴，他有种感觉，廖探花就是父亲的儿子。

    他生的是儿子，廖探花那边生的是儿子又如何，孟家下一代他儿子可是长孙，更何况现在人家廖家压根不承认是廖探花是孟家人。

    孟探花一直留意廖家的动静，知道生了个儿子，又心动。

    是个儿子，将来祖孙三探花，那可是几百上千年都没有的佳话。

    他越想越气，都是那个嘉荣郡主，如果当年不是她诱惑自己，自己怎么会抛弃韩氏母子？

    当年的自己井底之蛙，以为攀上襄王府就是飞黄腾达，现在看襄王府算什么？

    空有爵位，在皇上面前啥也不是。

    而且最早打压自己的就是襄王府，以前和郡主感情好的时候，郡主回娘家求帮助，襄王府从没有伸过手，那个二舅子还阻止他往上爬，郡主给他抱怨过。

    不然他一个探花，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孟探花伸出手看着，对门老二恨得咬牙切齿。

    门老二掰断他手指，造成他现在拿笔都不成，这辈子别再想出头，一个文人写字都写不了，不成废人了吗？

    孟探花想来想去都觉得是襄王府一家害得他如此。

    嘉荣郡主之前打算把这个宅子卖了，另外买两个宅子给儿子，到时提出和离。

    她要把丈夫和新认回来的孟家长子甩掉，反正这个宅子是娘家给她建的，谁都知道，孟家所有的花费都是她的陪嫁。

    她也确实低价把这个宅子卖了，另外买了两个宅子，不过这事给儿子没说，娘家人更不会说。

    但是她身边总有知道的，而她平时做人做事跋扈，对弟媳都能当面训斥还别说对下人。

    有一个被她惩罚过降了月薪的下人把她卖宅子的事偷着给到处打听事的孟杰显的媳妇说了。

    孟杰显的媳妇一听吓一跳，赶紧给丈夫说了，孟杰显听之后并没跳脚，他一直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他觉得嘉荣郡主不会这么轻松地认下他为嫡长子，将来孟家的财产不就等于大部分给了他了吗？

    孟杰显心中也是气，他这么伏低做小巴结于郡主，甚至是在别人眼里认贼为母，到头来无非是利用他来对付父亲。

    还想像扔狗屎一样地把他和父亲一起扔掉。

    他能想到一年后，郡主带着儿子离开这个宅子，买家上门收宅子把他们父子撵出去，这是要让他们流落大街。

    一个郡主大不了回王府，父亲大不了回乡下，在乡下谁知道京城里的破事，父亲有探花的名头还能活得滋润，那他呢？

    韩家利用了他，不要他了，父亲本来就一直不认他，就算那次认也是利用他。

    现在所有人都是把他利用完了，抛开。

    孟杰显咬牙切齿。

    他媳妇在旁边看到心里的想法是丈夫和公公真是亲父子呀，这咬牙切齿狰狞的表情一模一样。

    孟杰显交代媳妇把这事透露给父亲的那个姨娘。

    尚姨娘听说之后懵了，如果郡主真要这么做她们母女怎么办？

    因为她生了个女儿，老爷压根都不管，但是再怎么样这个家能管他们的只有老爷。

    她悄悄把这个事又告诉了老爷，如果老爷能把郡主压住，她跟着老爷还有个饭吃，如果郡主把老爷赶出去，她跟着老爷，老爷绝对第一个就是不管她们母女。

    孟探花听说之后咬牙切齿，但他也知道这个宅子属于嘉荣郡主的陪嫁，嘉荣郡主还活着，他不能说这个宅子是孟家的。

    他想到二舅子和离之后死皮赖脸住到前妻那里，那是因为他岳父家是侯府，虽然这个侯府门第比不上王府，但是袁大将军中山王和侯府有交情，不然二舅子浪荡了二十年，转过头来表现什么夫妻情深？

    孟探花心想，你们让我不好过，我绝对让你们不好过！

    归闲静和两个嫂子参加廖家的洗三，又是女眷大集合。这会儿来的女眷比之前她去廖家赴宴要多。

    这说明这段时间廖家对外展开交际，认识的人多。

    归闲静发现和老郡王妃一起来的一个老夫人看她表情不善，她猜那位是四个小司马的祖母。

    难道因为杨默的蛇吓着了她的孙子才会这样？

    心想难怪四个小司马是熊孩子，都是长辈给惯的。

    司马老夫人确实对归闲静印象不好，一开始是因为孙子被他收养的孩子的蛇吓住了，后面听了归闲静的壮举，更加不喜。

    和离的妇人，不老老实实在家反省，抛头露面做生意。还有听说门老二改邪归正想复合，还住在她那。

    这原配夫妻不清不楚的不怕人笑话？

    一个规矩妇人应该对婆家心存感激，带着孩子们回王府，以后孝敬婆婆服侍丈夫。

    瞅瞅归氏做的事，把两个儿子打发出去，卖精油，培训伺候人的买卖，谁家贤惠媳妇做这事？

    别人觉得归闲静做的事不正常，但襄王府的门老二也不正常，顶多背后议论下，归氏两个亲家都不在乎，外人也管不着。

    但也有看不上她的老夫人，司马老夫人在拜访的时候聊起归氏都说门老二的媳妇不像样，家不像个家，把儿子打发出去。

    寡妇门前是非多，归氏不是寡妇，门前一个是非，还是她前夫，老夫人都觉得归氏不对，应该带着孩子和门老二回王府踏踏实实过日子，而不是片儿张似的抛头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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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长辈做主你家的事

    归闲静知道有人看不惯她的所作所为，特别是她给两个儿子买宅子，让他们搬出去住。

    但是如果她要是在乎别人的看法，她也就不会这么做。

    但人往往是就算我看不上你，我和你也没有什么深交，面上也不会过多说什么。

    等老郡王妃给她介绍司马老夫人的时候，司马老夫人说了一句话她明白了，为何司马老夫人那副表情不仅仅是因为杨默的蛇吓坏她孙子的事。

    司马老夫人问道：“你何时搬回王府？”

    猛地一问，归闲静愣了下，真遇见了如此直接的人了。

    她心想我又不是你儿媳妇，我回不回关你啥事儿？

    很想怼一句：你管得也太宽了吧。

    老郡王妃表情尴尬，拽了一下亲家母，司马老夫人还甩开她说道：“别人不说，但我要说一句，既然之前都说你贤惠，以后更应该孝顺婆母……”

    她还没说完，归世子夫人苗氏笑盈盈说道：“我归家小妹和离了要孝敬也是回娘家孝敬我公爹。”

    司马老夫人从没有被晚辈当面怼来，她沉一下脸说道：“既然和离，为何夫妻住一块？”

    虽然接下来没说，但是那表情就是不守妇道。

    苗氏还想说话被归闲静轻轻拉了一下，归闲静对着司马老夫人福身一礼说道：“受教了。”

    起身平静说道：“老话说得好，各扫门前雪。老夫人远道而来改日妾身去郡王府拜访老夫人。”

    这回换成司马老夫人脸涨红了，从没有一个晚辈在她面前如此伶牙俐齿。

    那意思是说什么？

    那意思是她为了司马家儿媳妇做的事从关中跑过来，你自个家的事没解决呢，你说还有脸别人家的事？

    苗氏心里偷笑，哼哼，我小姑子平时话不多，但要是说话句句到位。

    你凭啥说我家的事儿？

    你自己尾巴扫干净了吗？

    老郡王妃那个尴尬呀，哎哟喂，这个亲家在关中是最高长官夫人，来到京城还如此说话，真以为谁都要仰仗你司马家活着？

    她气死了，气死了！

    廖太太在不远处招呼客人，听到了这边的话。她笑盈盈走过来，先是对老郡王妃说道：“劳烦你亲自过来，真不好意思。”

    其实这话前头说过的，但是这次又说语气客气中又增加了客气。

    然后亲热地拉着归闲静说道：“上回你派人送来的那几种面料我很喜欢，要是你铺子到了货给我留点儿。”

    归闲静微笑道：“过几天就到，到了我给姐姐送过来。”

    老郡王妃瞅了一眼亲家母，你听听吧，人家姐妹相称呢，你跑到这主家上头来教训人，还真当在关中啊！

    这是亲家，这要是自个的姐妹，回去以后把她的猪头打烂。

    回去之后，司马老夫人也气啊，她去几家老朋友那如今都是老诰命夫人，都说归氏不像话。

    说之前的好名声是咋传出来的？

    老家伙们向着老家伙，觉得襄王府老王妃性子单纯好糊弄，瞅归氏如今那个凌厉劲儿哪里像之前所说的贤惠和温柔。

    想一想嘉荣郡主把她赶出去，肯定是她有不是的地方。而且老王妃两次亲自上门，她都没有回去，娘家人还把老王妃婆媳赶出去。

    这样的儿媳怎么会是贤惠人？

    老家伙再看门老二，之前他再不争气，这不是改邪归正了吗？

    老话说浪子回头金不换，归氏就应该乖乖跟着回王府，要是不复合，那你让前夫住在你那干啥？

    对归氏最大的看不上，就是把儿子撵出去。

    还说这要是她们家的女儿嫁过去，那绝对会打上门。

    总之没有一句好。

    司马老夫人本来就是那种受女诫长大的女人，虽然她的儿媳宝华县主和儿子争吵，那也是小夫妻俩的事，做的最大出格之事就是这次带着孙子跑了，跑也是跑回娘家，也没跑到别处。

    今天被归闲静当面怼一句，偏偏老郡王妃还不向着她，语气里是埋怨她别人家的事少管。

    司马老夫人心里气，哼，我还管定了，做这种不孝之事还不能让别人说？

    司马老夫人有个表姐，嫁的是豫亲王，豫亲王还活着，自宣武老郡王没了之后，他是皇家辈份岁数最大的。

    皇上、襄王爷、渭南郡王都要称呼他一声堂伯父，司马老夫人就跑去找她表姐了。

    表姐豫亲王妃和她想的是一样，当然几乎所有的老夫人，除了渭南老郡王妃，大多数都觉得归闲静这么做是不对。

    所以呢，豫亲王妃和丈夫说了，这属于皇家的事啊，你这长辈要管管这些侄子们家里的事啊。

    豫亲王出面了，首先见皇上，说咱们皇族不能有如此之事，如果门老二和媳妇和离那孩子她不能带走。

    皇上说人家夫妻当初和离，门老二愿意。

    豫亲王说年轻人做事不靠谱，我们老家伙不能不管。

    他说了一堆之乎者也，也大概意思就是这。

    皇上觉得也是，门老二他们夫妻俩床头打架床尾合，闹腾起来的都是皇族难看，所以也就同意了，让这个堂皇伯父去找宗人令。

    宗人令那是谁是皇上听谁话，豫亲王亲自出面，又是皇上口谕，照办。

    都不用通知门老二和归侯爷，直接把二房归到襄王府，关于门老二和归氏和离这一个事依然作数，因为皇上说了一句话，让他们夫妻俩闹去。

    豫亲王也不好说什么，只要门家子孙归襄王府就行。

    但是又存在一个问题，这个归氏还有一个孩子归牡丹，当初归家摆了百日宴，记得归家家谱，门家没记档，后面归氏又收养一个杨默。

    把归牡丹重新记档改为门牡丹，杨默不用记档，反正也不是皇家的种，不管了。

    就等于归闲静名下就一孩子，养子杨默，也不在皇家名下，是小字标注：归氏和离后收养。

    这些归闲静都不知道，终于体会了一把宗族为上，更何况是皇家宗族，别说她一个和离妇人，就是二老爷，都不用通知他，人家长辈做主你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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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归闲静知道这事是二嫂过来给她说的。

    二嫂刚好在她侄女那，老王妃带着侯府的人大张旗鼓地让孙子搬回王府。

    说泰际那里已经去过了。

    归闲静目瞪口呆，二嫂说老王妃说的，皇家宗族出面把二房子女包括丹丹都归了襄王府。

    正说话老王妃来了，这会的她挺直腰板，一副胜利的表情。

    归闲静知道不是二老爷的主意，没准二老爷也不知道。

    老王妃心里不肯她的子孙被她带走，但二老爷说过，他会压着他娘。

    老王妃口口声声说是皇家宗族出面，就说明二老爷并不知情。

    归闲静看着老王妃对她不理不睬，目不斜视，让三个姨娘带着庶子庶女回王府。

    最后看了一眼归闲静说道：“丹丹暂且在你这，三岁之后，一定回王府，至于你，不回也罢。”

    这时候门意远从外面回来，他冲着母亲说道：“娘，到底咋回事？”

    老王妃看他儿子掉了眼泪，“你总是哄着我说快回来了，快回来了。你看看现在皇上都看不过眼了，外面谁不笑话咱们襄王府？归氏不想回她就不回，你这么死皮赖脸地赖在这让人瞧不起，她无非是拿捏一把，让你在她面前矮一节子。我给你说，我们不受这个气，娘回头再给你找一个。”

    门意远赶紧回头看一眼太太，又不能阻止母亲说这些话。

    归闲静并没有生气，她这样的状况在这里就是一件不正常的事情，也就是老王妃那样的性子，换成另外的人，哪怕不像司马老夫人那么强势，这里的婆婆的也不会容忍到现在。

    管你儿媳妇有没有委屈，自己儿子做的对不对，你不想回，我家子孙别想带走一个。

    王太太外祖母还是公主，儿子被宣武郡王府抢过去，之后又不好好对待，她也只能偷着补贴。

    就这样一天之内除了丹丹和杨默，其他的人全回襄王府了。

    门意远把母亲送回王府，直接进宫，皇上说是豫亲王出面，门意远问道：“他这会怎么想起来管我的事了？”

    皇上说道：“也该管管了，我想着你说的和你太太会复合，哪曾想到这么久你两人又住一块了，也没说让孩子们回王府，这样像什么话？”

    门意远没法解释清楚，只好回太太那。

    心里有一丝窃喜，如果靠他，还不知什么时候能让太太回心转意。

    孩子们都回王府了，何况泰磊媳妇要生了，太太总会记挂，早晚会回王府。

    归闲静已经从大嫂那知道是豫亲王出面，她给门意远说道：“我知道不是你的主意，司马老夫人表姐是豫亲王妃，豫亲王妃见了泰磊祖母，回去就回去吧，孩子也大了，就算有后娘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滴。”

    门意远心一下拔凉，就这样太太也不愿接受他。

    有点心灰意冷。

    沉默了一会，他诚恳地说道：“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轮到归闲静沉默。

    过了一会，她说道：“出嫁前因为是赐婚，我不想娘家难做，想着嫁谁都是嫁，都是盲婚哑嫁，嫁过去丈夫对我三分，我能还五分。”

    门意远看着太太，太太看着远处像是自言自语。

    “我是普通女子，只想着过普通的日子，哪怕像我大嫂二嫂，身边也有妾室，但夫妻也有温情的时候。说我没有期盼，那是假话。”

    门意远也看向远处，那会的他对太太不了解不信任，只是想着太太有个贤惠的名声，总会打理好他们二房。

    “怀老大的时候我身子很难受，泰磊他祖母对我很关心，王妃对我很照顾，就是嘉荣郡主也不曾为难我。”

    门意远听到这很惭愧，他那会在干嘛？无论他干什么他那会也没有想到他的媳妇需要什么，他只知道他的媳妇在家里生活得很好。有他在，不会让家人为难媳妇。

    “生老二，我只想把自己照顾好，给老大添个兄弟姐妹，将来也不会孤单。”

    说到这，归闲静才看向二老爷，微笑道：“我也感谢老爷从来没让我在王府受委屈，如果当初没有郡主闹的事，或许这辈子我就这么过了。大多数妇人都这么过的，我有什么不可以？”

    “但是后面离开王府之后，我想孩子已经大了，他们有他们的生活，我也想为自己做一点自己想做的事。而不是谁的妻子，谁的母亲。”

    “我知道二老爷想复合是真心，但二老爷究竟是夫妻之情还是补救之前觉得亏欠、还有给儿子一个完整的家？如果是因为这个，应该是因为这个，我为何还要委屈我自己回王府？”

    “除了曾经当过你的太太，是泰磊兄弟俩的母亲之外，我还是我自己。别人让我委屈我自己，难道还让我继续像以前那样委屈自己吗？”

    “我知道别人会觉得我给脸不要脸，泰磊祖母也曾说过这话，你这么委屈你自己，我还不知好歹，可是你我夫妻，我不欠你任何，不是你委屈自己我就该顺从。”

    归闲静一口气说完，门意远汗颜，他知道太太委屈了，但夫妻俩这么平静的谈论，太太就像说别人的事，没有抱怨没有愤恨，也没有委屈巴巴。

    以前多少他心里有那种我这么伏低做小，这么不要脸面，不顾外人的笑话，给足了你的面子，你总会原谅我吧。

    何曾想过太太想如何，妇人哪里会有自己的想法，不都是以儿女为主以家为主吗？

    何曾想过太太也是一个独立的人？

    归闲静继续说道：“我打个比如，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我们成亲后，我把你的生活照顾好，给你身边美妾安排好，然而我在外面风花雪月，赌钱听戏曲，约了闺友日夜玩耍。之后觉得亏欠丈夫，我改，什么都改，是以前一时糊涂，以后对你一心一意，对家全心全意，放低姿态求原谅，只想忘掉过去，重新开始，你会接受吗？”

    门意远脸色煞白。

    他想起了上辈子的张氏，如果张氏回头认错，他接受吗？

    肯定不会。

    “我只是打个比方，男人和女子不同，女人如此要沉猪笼，男人如此回头就是金不换。我希望泰际哥俩的父亲能金不换，但我走出来了，只想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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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夫妻说开了

    门意远尴尬地笑了笑，问道：“那前一阵子对我和善是为什么？”

    归闲静乐了，坦诚说道：“怕你赌钱败家连累儿子们，想着也不能太冷淡，把你气着了，又跑出去胡作非为岂不糟糕？”

    门意远哈哈笑一阵，道：“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有些原谅我了。”

    归闲静抿嘴笑一下，没回答。

    “那我问你，渭南郡王对你有意思，你是怎么想的？”

    归闲静斜了他一眼说道：“如果我要靠男人养活孩子，我会嫁他。嫁过去是郡王妃，他不嫌弃我二婚，而且老郡王妃不是那死板的人，一直说把我当闺女。但是我自己能养活儿子，我干嘛要嫁呀？再去伺候人家一家老小，我吃饱了撑的？”

    门意远本来想问袁将军，想一想算了。

    归闲静把话说开，心里轻松多了。

    她隐约觉得二老爷之前那样或许有苦衷，或许和皇上一样在遮掩。

    但是，错过了就是错过，这会再说以前迫不得已，什么情有可原的话，来不及！

    幸好二老爷没说这些话。

    门意远问道：“你是不是怕我赌钱才想着开赌场啊，不是，是开那个麻将馆。”

    归闲静摇摇头说道：“不是，当初确实赌气来的，我想着皇上不能可着一个人折腾啊。我猜想你前面是给皇上做事，辛苦了二十年，这回又让你在小宅子设赌局给皇上办事，再怎么样你也是泰际哥俩亲爹，有个胡作非为的爹，儿子们心里好受？”

    门意远听了，眼睛有些湿润。

    虽然太太打着儿子的旗号，但总归是心疼他。

    他眯了下眼，不让太太看到他眼里的湿润。

    “谢谢你。”

    归闲静看到了，装没看到。

    其实她有些心软，觉得二老爷也不容易，但不能因为心软，再让自己回到过去。

    门意远站起来伸个懒腰，笑笑道：“那以后我们前妻前夫的，我来了别赶我出去。”

    归闲静说道：“当朋友，当孩子爹，自然不会赶你出去。”

    门意远转过身，面对归闲静说道：“我这辈子只有一个太太，你放心，我不会让孩子们有后娘。”

    归闲静说道：“孩子们也大了，你别因为孩子们委屈自己，遇到合适的，续弦也可以。我，如果遇到一个，没准还改嫁哪。”

    她带着玩笑的话语说的，门意远哈哈笑，道：“行，到时候我送份大礼。”

    归闲静送二老爷到了门口，门意远往前走，回过头，说了句：“我先走了，孩子们在王府，你放心。”

    说完学着大舅子给他学的太太那样打个响指，眉头一扬，以往那样嬉皮笑脸模样。

    转过身却想，只要他活着，他会守在太太身边。

    走出去，看到渭南郡王，渭南郡王见到他，脸上有些尴尬。

    因为外甥的祖母司马老夫人插手，才让归闲静又变成风口浪尖上的谈资。

    都说她不贤不孝，枉为母亲，让王府子孙流落在外居住，有爹娘像没爹娘。

    说门老二之前不正常，归氏做事更不像话。

    司马老夫人插手别人家事，目前住在郡王府，渭南郡王觉得难堪。

    门意远走上前，一把搂着他的脖子说道：“走，一起喝两杯，堂哥苦闷呀，陪堂哥说说话。”

    渭南郡王任他搂着，他个高，门意远个子矮，被他搂着别扭。

    要是往常早把他甩开，这次没有，哈着点腰，一起往前走。

    老郡王妃看着洋洋得意的司马老夫人，气得呦，听她说怎么去找的豫亲王妃，豫亲王出面办的事。

    “我看归氏接下来还有脸出门吗？不贤不孝，哼！”

    “我说亲家，别人不贤不孝和你有关系吗？闲静过得好好的，门老二愿意，唐玉霞管不着，你吃饱了撑的管人家事干嘛？”

    司马老夫人说道：“我看不惯！竟然有这等妇人，还大摇大摆出门！她婆婆不管我管！”

    老郡王妃呵呵笑一声，说道：“我忍不住了，我要说一句，无非是闲静的养子拿蛇吓着正和他们了。护孩子不是这样护的，闲静家的才多大？正和是我外孙，我也心疼，但不能不分青红皂白什么事都是别人错，自己孩子对。”

    司马老夫人嘴硬道：“我可没因为这个，你别冤枉我，我什么性子你还不知道？”

    老郡王妃心里道，就是知道你啥性子才这么说。

    亲家母住她这里，不能说狠了，不然亲家母气跑了，她做为主家也难交代。

    司马老夫人心里还是不爽，觉得亲家母向着归氏说话，说要带孙子出去，直接坐着马车去了城外庄子。

    给儿媳一顿发牢骚，说你娘来京城变了，为了一个外人竟然反驳她。

    宝华县主听婆婆抱怨亲娘，她装着呕吐，一阵干呕，四个小司马给她抚背，弄得她真呕了。

    司马老夫人只好又带着孙子回城。

    老郡王妃知道亲家母生气了，在关中被人捧着，哪里受得了别人指责。

    那天闲静的话，加上杨默吓着正和他们，才让亲家母非得出口气。

    其实归闲静也知道那天在廖家她说话得罪司马老夫人，后悔那样说话了。

    虽然一时舒服，怼人好爽，但遇到有本事针对你的，人家不用话来怼你，用事来让你难堪。

    一时爽以后难。

    在古代，不贤不孝对于女人来说最大的罪过。

    前二十年的贤惠，就让自己嘴一时的痛快给毁了。

    现在谁也不提嘉荣郡主赶她出去的事，不提二老爷不正常把二房整个赶出去的事，只提她把儿子赶出去另外过的事，说她晾着二老爷，老王妃两次亲自来接她都被她赶走。

    归闲静知道这些不是司马老夫人说出去的，而是看不惯她所作所为的一些老夫人说出去的。

    唉！

    是自己得意忘形了，生意做的还算赚点钱，但，降智了。

    也算给自己一个教训吧。

    没过几天，门意远又成了京城头条。

    他和才回京不久的雷老三打起来了。

    雷老三说门牡丹是他闺女，有人证，还有，门牡丹和他妹子长得像，侄女像姑。

    京城有人亲眼见门老二和雷老三你一拳我一脚的打起来。

    都说门老二才正常没多久，这会又不正常了。

    归闲静知道，二老爷是把注意力转到他自己身上，再一个也让丹丹认祖归宗，不能上门家家谱。

    他们两人之前就为了隐藏丹丹身世打过一架，只能再打一架，才能解释之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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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门老二去踢馆

    外面人所知道的，门意远一气之下把丹丹的记档去掉了，反正他在宗人府做事。

    这就说明他当了回冤大头。

    他嚷嚷着见雷老三回来可怜，对以往既往不咎，还帮着他安家，让自己庶子娶雷家庶女，现在两人一刀两断。

    还跑到前妻那，要抢丹丹还给雷家。

    听说他前妻说你们臭男人的事她不管，别折腾孩子，管丹丹是谁的，她从小养的，谁来抢孩子把谁打出去。

    雷老三带着礼物去了一趟门老二前妻那，传出来的是雷老三原配去世，他要为妻守孝一年，暂时无力抚养女儿，拜托门老二前妻先养着。

    襄王府的二房都回王府，门老二继续住在他的小宅子里，而他前妻也继续住在陪嫁宅子里。

    这会京里的人都知道这夫妻俩没有和好。

    然后京城注意力在雷老三这里，说门老二瞅着怪聪明的，被雷老三耍了，也有人猜当初雷老三设套把自己女人塞给门老二，不然那会雷家被发配，他的外室没人照顾。

    总之，这两人又成仇人了。

    没过一阵子，雷老三突然开了一个什么麻将馆，叫做往来麻将馆。

    别人不知道什么叫做麻将。

    开业那天，雷老三叫了他之前一起玩的狐朋狗友，四个人打起了麻将。

    他们四人自己玩自个的并无解说，但这爱玩的围着旁边看，看个半天也就明白个差不多。

    看明白的知道这个麻将馆是干嘛的，和赌场还不一样。东家提供场所，提供赌具，按照规则玩，按时间收费，输赢店家不掺和。

    四个人轮流，输赢就那些，像打马吊，但比打马吊有趣。

    有人跃跃欲试，每天都有来看的，看会了现场凑四个人玩，店里还卖麻将。

    有的买回家孝敬家里长辈，一些文人鄙视，说玩物丧志，但也挡不住越来越多的人学会了打麻将。

    特别是一些老夫人，在家呆的太无聊了，谁经常串门聊天呀，如今在家里把儿媳叫来，一起打麻将。

    归闲静和侯府的人知道，雷老三是皇上安排的人。

    门意远给归闲静说了皇上不让他经营之后，归闲静赶紧给娘家说了，老侯爷他们没敢对外说，只是自己在家凑一桌玩，世子夫人妯娌陪着，如今也越来越熟练。

    雷老三之前和门意远是京中纨绔的其中，之前两人就是又玩在一起，又经常打闹翻脸，大伙都知道。

    麻将馆开了半个月，风靡整个京城，刚好又是冬天，太有空玩了。

    有些刚开始排斥的人，在家陪着老父亲老母亲玩，也渐渐接受。

    因为就是个乐子，四个人轮流做庄，凭技术凭运气，没啥大赌。

    门意远一开始没去，半个月后，去了往来麻将馆，他要和雷老三玩一场。

    一瞅那架势，踢馆来了。

    雷老三一声吆喝，来了两个，互相都认识，加门意远四人，一桌麻将。

    门意远玩了几把，把把赢，气得雷老三把他轰出去，说以后不让他进门。

    一帮人看热闹呀，门意远洋洋得意，道：“跟我玩？你还嫩点！我门老二京里混的时候你算老几？”

    一副老纨绔模样。

    几个不嫌事大的跟着起哄，门意远说想玩大的，去他那比一比。

    于是，他就算广而告之在他小宅子私下开了赌局。

    先去的是他之前玩的狐朋狗友，人带人，也有了名气。

    不过不是谁都能进去的，门第不够的不让进。

    归闲静知道，这都是皇上安排的，二老爷开始了地下活动，也不天天来她这里报道，隔几天也会来坐坐，说点儿女的事。

    门泰际和兄弟回到王府，非常之不习惯，体会了单独小两口过日子，现在又回到一大家子的生活。

    每天要去给祖母请安，听祖母抱怨母亲的话，给伯父伯娘请安。

    坐在家里，一切是那么陌生。

    也觉得奇怪，这里是他出生长大的地方，没回来之前盼着父母和好，回到王府，一家子生活。

    真等他回来，觉得陌生，不知道以前在这里是怎么度过的。

    弟弟泰磊来给他说，想法和他一样，但他训斥弟弟，以后不能说这样的话。

    他训斥是因为他是二房嫡长，作为兄长要教好兄弟们。

    但他自己心里也惭愧，他不该有那种想法，属于大逆不道。

    可是妻子卫氏也偷着给他说还是住在外面好，在王府束手束脚。

    门泰际没有训斥妻子，但也板着脸说长辈在，当晚辈的要在身边孝敬。

    见妻子要哭，他搂着妻子叹气。

    门泰磊回到自己院子，垂头丧气，反而是倪玉梅安慰他。

    倪玉梅如今大着肚子，不用请安，她呆在自己屋里不出去。

    她也不愿意住在王府，在外面住着，亲娘和姑母三天两头过来看她，婆婆很少来，但派人天天过来。

    在王府不会像之前，亲娘不能说来就来，十天半个月来一趟，太婆婆该说是不是不放心王府照顾不好自家孙媳？

    但她不能在丈夫面前说这些，只能安慰丈夫谁家都是这么过的，人多热闹。

    归闲静操心两个儿媳，一个生了孩子几个月，一个大概过了年生，可是她没法回去，只有派柳叶天天去一趟。

    现在外面都被麻将吸引，没人再议论她，她听大嫂说，司马老夫人迷上了打麻将，天天在郡王府和老郡王妃，再约上两个老夫人一起打麻将。

    有时去别的老夫人家里打，把四个小司马交给渭南郡王，玩得不亦乐乎。

    这会也腊月，司马老夫人留在京城过年，这时，四个小司马的爹，司马俊来了，他收到亲娘的信，急急忙忙赶过来，想发脾气，媳妇又怀了，转眼高兴的蹦起来。

    司马老夫人顾不上和儿子长叙，让他带孩子陪媳妇，她自己继续打麻将。

    渭南郡王见妹夫来了，大松一口气，之前想着妹夫来了绝对好好打一顿，如今想的是，赶紧把外甥还给妹夫，别让他带孩子就阿弥陀佛。

    四个小司马见亲爹，高兴，孩子就是亲娘在亲爹在就是最大的高兴。

    然而，最小司马，司马正和还惦记着长得漂亮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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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这人莫不是个傻的

    司马俊带着儿子们去城外见媳妇，过了这么久宝华县主早就忘记当初夫妻吵架是为何。

    见到丈夫眼泪汪汪，见四个儿子只鞠躬，不说话，觉得奇怪。

    司马俊说道：“娘说你这次更严重，听不得儿子说话，刚进门的时候，我让他们每个人嘴里含口水，一会出去才能吐掉，谁要是张嘴，送庙里念经。你见见就好，别担心他们，比在家吃的还胖了。”

    四个小司马紧闭着嘴，不敢张口。

    宝华县主笑得哈哈，说以后就这么治他们。

    司马俊给妻子赔礼道歉，说以后再也不和她争吵。

    宝华县主知道丈夫追去岭南，心里情意绵绵，但也知道，丈夫的保证没用，她自己也说过以后再也不争吵，但遇到事控制不住。

    司马俊很想留下来陪着妻子，因为四个儿子不能留下来，他悄悄给县主说，他想办法再把孩子交给舅兄，然后搬过来住。

    四个小司马很想留在庄子里，可是谁都不同意，他们也知道是吵得母亲头疼，只好跟着父亲回城。

    回去的路上，司马正和给父亲说去看漂亮弟弟。

    他早就忘记被蛇吓住的事，就记得那个漂亮弟弟，比丹丹妹妹漂亮。

    司马俊对京里不熟悉，母亲还没来得及给他说，舅兄把孩子交给他逃似的跑了，只说了一句：“让他们嘴里含口水。”

    司马俊刚开始还不知道啥意思，自己含了一口水，发现了，要不咽下去，不然张口水流出来，含着水没法张口说话。

    所以他带儿子们去庄子一进门先让他们含着水。

    他听儿子说去伯娘家看漂亮弟弟，有伯娘就有伯父，京里相熟的人家才会像亲戚一样称呼。

    那就去吧。

    进了城，儿子们认路，直接去了归闲静那，敲门，守门的见四个小司马，认识，还有一个陌生的不认识。

    以前宝华县主带着四个小司马来过，渭南郡王带着来过，那也是二老爷在家。

    现在二老爷不在家，一个外男来干啥？

    守门的觉得这人脑子有问题，自从二老爷搬到小宅子住后，渭南郡王再也没来过。

    这人有点傻。

    司马俊还没说话，司马正和愉快地自报亲爹。

    “我爹带我们来看弟弟妹妹，我爹还带来好多礼物。”

    守门的还是没把门打开，露个门缝说道：“我们姑太太不在家，不好意思。”

    司马俊有点纳闷，我又不是见你们主母，说这话啥意思嘛。

    司马飞英解释道：“我们来见杨默弟弟，给弟弟送礼物。”

    这时门泰磊来了，互相不认识，四个小司马没见过他。

    守门的给门泰磊说了是渭南郡王的妹夫来送礼物，门泰磊请他们进去。

    母亲不在家，他是主人，招待客人，他不知道四个小司马被杨默吓着的事，让下人带杨默丹丹出来见客。

    他以为郡王府的外孙和杨默他们熟悉。

    司马正和看到杨默进来，两眼放光，刚想走过去，被大哥拉着。

    “你先说有没有拿着蛇？”

    司马俊一听吓坏了，这么小的孩子拿蛇玩，儿子要是早说他绝对不会带他们来。

    他警惕地看着两个漂亮孩子，确实，那个穿男娃衣服的比穿女娃衣服的还漂亮。

    皮肤白，眼睛黑又亮，离着远都能看到眼睫毛长长的。

    杨默摇摇头，表情是不悦，丹丹紧紧拉着他。

    他们还记得上次这几个男娃，最小的要拽丹丹头发，杨默才拿出蛇吓唬他。

    司马正和见他摇头，放心了，赶紧让大哥把父亲带来的礼物拿出来，还有他们刚才路过点心铺子买的点心。

    司马俊和门泰磊说话，说些感谢话，门泰磊说些客气的话，眼神还要留意孩子们的动静。

    他倒不是知道四个小司马是熊孩子，只是感觉杨默丹丹的表情不对，多注意点。

    他想着司马家男孩子调皮点，或者杨默丹丹不适应。

    因为杨默的长相，还有母亲以前也不怎么交际，后面就是出门去谁家也不会带着杨默他们出门。

    门泰磊觉得两个孩子可怜，所以刚才才会让他们进来，想着好不容易有孩子要和杨默他们玩。

    司马俊坐下后也觉得自己唐突，这是谁家还不知道，看院子不大，不是高门第，看门泰磊举止，彬彬有礼，说话斯文，读书人家。

    他很有礼貌的问道：“你父亲还好？”

    不知人家祖父辈还有没有人，只能问父亲辈。

    儿子叫女主人伯娘，肯定有伯父，如果是寡妇，舅兄不会来，儿子说了，舅舅来过。

    门泰磊回答道：“我父亲很好，白天去衙门了。”

    司马俊心想，是个小官。

    他不可能问你娘可好，那人家要把他打出去。

    “有空请你父亲一起聚聚，你方便的话一起。”

    门泰磊看了一眼司马俊，心想，这人莫不是个傻的，谁不知道我父亲不住在这里，你问我父亲请我父亲，来这里说啥。

    他客气几句，司马正和见杨默没拿蛇，把一些玩具摆了一地，拉着他蹲着给他说怎么玩。

    其它三个也蹲着，倒也没吵闹。

    门泰磊不是话多的人，之前又不认识，两个成人沉默，四个孩子玩。

    杨默和丹丹逐渐被玩具吸引，放松了警惕，眼里是好奇，司马正和要拉杨默的手，杨默还是甩开。

    不过司马正和没生气，把玩具推过去让杨默玩。

    不到半个时辰，司马俊提出告辞，四个小司马站起来，司马正和说道：“爹回去，我们陪弟弟妹妹玩。”

    司马俊想着是熟悉人家，儿子在这里玩可以，门泰磊看杨默丹丹他们难得有小朋友，也热情挽留。

    司马俊回去了，路上高兴，以后把儿子送到这家，这家姓什么，不知道，刚才总不好问：“你贵姓？”

    人家还以为他是傻的，主家姓什么都不知道就登门拜访。

    他回到郡王府，刚好司马老夫人在，上午打麻将输得多，有点气闷。

    司马老夫人只见儿子，没见孙子，以为儿子把孙子留在城外庄子，他自己跑回来。

    当时沉下来说道：“宝华反应大，你把飞英他们留下干啥？吵得宝华头疼。”

    司马俊说道：“没留在那，回来的时候正和要去看小朋友，我把他们放那了。”

    司马老夫人问道：“谁家？你刚来认识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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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之前的事没人和他说

    司马俊听母亲问把儿子放在谁家了，他挠挠头说道：“我也不知道那是谁家，那家男孩长得很漂亮。对了，说上一回还拿蛇玩。”

    司马老夫人忽地站起来，老郡王妃张大嘴，心想，你娘把人家一家折腾一番，你一来把儿子送过去了。

    “你把飞英他们就留那自个回来了？”司马老夫人急赤白脸问道。

    司马俊见母亲那样，也着急，问道：“咋回事，那家怎么了？”

    司马老夫人哪顾得上解释，急促催道：“快快快，你快把孩子接回来。”

    刚好渭南郡王回来，老郡王妃让儿子陪着一起。

    两人坐在马车里，司马俊问道：“哥，那是谁家呀？到底咋回事儿？”

    渭南郡王说道：“那是襄王府二老爷前妻的家，娘家是永安侯府。”

    司马俊一听，难堪，虽然不是寡妇家和寡妇差不多，没有男主人。

    自己怎么不问清楚就带儿子过去？

    蠢！

    又想到母亲那副模样不仅仅是因为这个，继续问。

    渭南郡王说道：“详细的回头再和你说，只是告诉你，你娘把人家得罪了，起因就是人家不到两岁的娃拿了一条小蛇吓着你儿子，你娘不高兴，折腾一大圈事儿出来。”

    司马俊暗想糟糕，亲娘的性格得理不饶人，自个媳妇能在娘手下安稳过日子，那是媳妇没心眼马大哈，再一个岳母是人精子，话里话外哄的亲娘，岳家又是郡王府，媳妇花钱大方，要不然亲娘不定咋折腾宝华呢。

    两人快快去了归家，见主人不在家，还是几个小孩子在屋里玩，几个下人守着。

    司马正和正玩得高兴，好不容易遇见比他小的孩子，还长得这么好看，主要是这两个孩子这么听话。

    父亲要接他回去，不回，亲娘不在这里可以嚎了。

    刚想准备嚎，想起杨默，先紧张地看一眼，杨默刚才摇头说没蛇，放心了，闭着眼睛嚎。

    突然听到一声闭嘴，睁眼一看，叫丹丹的妹妹从袖口拿出一条蛇。

    吓得司马正和急忙后退。

    司马俊头皮发麻，赶紧把四个儿子拽着跟前说道：“快快快，我们快走。”

    渭南郡王倒没有多怕，丹丹都不怕他怕什么，他憋着笑，和杨默丹丹打招呼：“我们走了啊。”

    管孩子能不能听懂，一屋子下人总不能让他给下人打招呼吧。

    两个大男人带着孩子快快跑了，上了马车之后司马俊说道：“以后再不要过来了啊，弟弟妹妹没事养蛇玩，有本事你们也养蛇玩再来。”

    有外甥在渭南郡王也不好说他们祖母，回去后司马老夫人训斥孙子，告诉他们以后不准去那家。

    司马俊跟着舅兄去了书房，听了他母亲的壮举，跳起来说道：“我娘到底咋回事儿？她以为京城是关中？谁的事她都管？”

    他不好说宝应县主抱怨了多少回，儿子之所以这样就是因为亲娘护短。

    小孩子在一起哪有不争吵不打闹，亲娘总是护着，说别人家孩子不对。

    所以在关中所有孩子都让着他儿子，搞得儿子不知对错，只知道顺着自己的心意来。

    他叹口气说道：“瞧人家多有涵养，还招待我进门，这要是我，我不把人打出去就算好的了。”

    渭南郡王也觉得归闲静教导的孩子好啊，他不知道门泰磊压根不知道这些里面的事，如果知道了做不出把他们赶出去的事，那也得冲他们瞪眼睛。

    要不是司马老夫人吃饱了撑的，他们也不会搬回王府，父亲也不会又变成那样。

    外人都说父亲又受刺激了，又不正常了，这一切都是司马老夫人造成的。

    门泰磊那会司马俊走后，看着孩子们玩了一会，问下人说他娘回侯府了。

    他见四个孩子玩得挺好，让下人看着点，他也去侯府了。

    去了之后就说渭南郡王的妹夫带着四个儿子来找杨默他们玩，这四个儿子长得真结实。

    因为自己媳妇怀孕了，所以看别人家孩子也高兴，也希望自己能有这么结实的儿子。

    这也是他让他们进来玩的原因之一。

    他还高兴地说来之前孩子们玩得很好，就见外祖家人的脸色都变了。

    大舅母直接说道：“你怎么让他们进来了？”

    归闲静啥也没说，急忙走了，她不放心，这万一杨默又拿出蛇把这孩子吓着了怎么办？

    她也不能指责儿子怎么把孩子留在家里自个跑过来。

    门泰磊不知道咋回事，想跟着母亲走，大舅母把他拽着说就是小司马的祖母从关中来了，然后怎么样怎么样，你们回去啦，你爹不正常了。

    门泰磊那个气呦，之前的事没人跟他说呀。他只知道是豫亲王出面，不知道还有司马老夫人掺和其中。

    归闲静回家之后，黑妞说渭南郡王带着他妹夫把孩子们接走了，这回是丹丹小姐拿出一条蛇。

    她瞅瞅这两个孩子，心想丹丹不是不玩蛇的吗？

    黑妞在旁边解释道：“丹丹小姐主动问奴婢要一条蛇，说以后谁要欺负默少爷，她就让蛇咬他。”

    归闲静仰脸看天，看到屋顶。

    孩子也可怜，从黑妞那只知道蛇。

    要不要养个小狗给他们呢？算了，如果养小狗没准全都喂蛇了，养蛇就养蛇吧。

    大人是大人的事，孩子们不知道大人恩怨，只想着自己玩的事。四个小司马开始琢磨养蛇的事。

    司马俊来了，目前走不了，快过年了，媳妇怀了，不会大冬天赶回关中。

    他考虑儿子们读书问题，不能只顾着玩，舅兄家的孙辈还小，府里没先生，拜托舅兄请个先生回来，该让儿子们收收心了。

    司马老夫人说道：“马上过年了，学什么学？你小时候好好读书了吗？一到过年人都找不着。”

    说到这不说了，儿子那会天天去郡王府，和宝华吵翻了回家生闷气，没两天宝华县主一来哄几句，又高高兴兴一起出去了。

    最小的孙子就像他爹，看到漂亮妹妹眼睛挪不开。

    自古到今所有人都是当父母了才知道孩子要从小读书，哪怕自己小时候调皮捣蛋逃学。

    司马俊正色说道：“子不教父之过，儿子不好是父亲的责任，所以，我不能让儿子长大了埋怨我这个当父亲的，必须让他们收收心，哪怕读不进去，也要在先生跟前坐着。”

    司马老夫人听儿子说这话，不是在亲家这，茶杯都想扔过去，这是抱怨她当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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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给小司马找的先生是

    渭南郡王赞同妹夫的话，他早就想给外甥找个先生，拘着他们在家里。

    最近妹妹的婆婆一直打麻将，总让他带孩子。虽然妹夫这会儿来了，但是妹夫要能管住孩子现在也不会变成这样。

    不用他提建议，妹夫说了，“要找个有耐心的、脾气好的先生，能不能教学问另外再说，首先不能两天半把先生气跑了。”

    渭南郡王点头如小鸡叨米。

    司马老夫人母子一致说把这个任务交给渭南郡王，毕竟他在京里待过这么一阵子，在宗人府任职也一阵子，比他们熟悉京里人。

    渭南郡王上哪认识先生呀，去宗人府给门老二说了，门老二好歹比他要熟悉京城吧。

    门意远说道：“我上哪认识先生？你瞅我这张脸像认识先生的人吗？”

    他也不像最开始天天去宗人府坐着喝茶吹牛聊天，隔三差五去一趟，然后在他小宅子里打麻将。

    专门找各个王府郡王府国公府伯府的子弟玩，五六品官的子弟都别想进去，除非水平高。

    他刚说完话宗人令进来，问了一句：“谁找先生呢？”

    门意远说道：“是郡王爷给他四个外甥找先生。”

    宗人令听了之后说道：“那样的先生可不好找。”

    他知道司马家的四个孩子调皮，夫人见过，说没见过司马老夫人那样惯孩子的了。

    他想起夫人说的话，看了一眼门意远。

    门意远纳闷问道：“看我干嘛？看我像先生吗？”

    说完自己还哈哈笑。

    宗人令也笑，道：“谁家放心让你当先生，你能教出啥？打麻将？”

    说着还上下打量门意远。

    “那说找先生你瞅我干什么？”门意远不解问道。

    宗人令说道：“如果不是那种科举的先生，只是带孩子教点基础，就像渭南郡王说的，有耐心脾气好，倒是有这么一个人，但人家不是教书先生。”

    渭南郡王感兴趣，追问道：“谁呀？在哪个府坐馆？”

    门意远听宗人令说了这两句赶紧说道：“停！不准说啊。”

    他知道宗人令说的是谁。

    宗人令对渭南郡王说：“那我不说了，你们聊。”

    渭南郡王不乐意了，这话说的，说半截子不说完，啥意思呢？

    更何况又是给他外甥找先生。

    他拦着宗人令不让他走。

    宗人令说道：“二老爷不让我说，我就不能说了。”

    等渭南郡王转头去看二老爷的时候，宗人令撒丫子溜了。

    渭南郡王只好缠着门意远。

    门意远故作高深说道：“我猜宗人令说的那个人是大家子弟，又不是靠教书赚钱，跑你家教你外甥，你请得起吗？”

    渭南郡王说道：“请，请得起。”

    门意远给他翻白眼，道：“我说的请不是说花银子请得起，就好比我，啥也不是，但谁拿出俩银子请我去谁家，我得把他打出去。”

    “就凭我郡王府，还有我妹夫他爹，关中都指挥使，请来帮忙还请不起吗？”

    门意远哈哈笑两声说道：“那好，你回去给你妹夫他娘说，只要她肯亲自上门请，我就让宗人令告诉你那人是谁。”

    渭南郡王想的是哪个文人家的学子，回去给妹夫和司马老夫人包括母亲说了。

    老郡王妃说道：“宗人令说的话靠谱，说明那人肯定行。”

    司马老夫人也有兴趣，她家一年换几个先生，后面终于来了一个坐了大半年没被儿子们气跑的先生，最后知道原来人家耳背。

    渭南郡王说的时候没有提门老二，只是说宗人令认为人家门第高，没说是谁。

    司马老夫人更加觉得是文人世家之子弟，确实不能像对一般先生那样花钱请，他们司马家有的先生丈夫还得态度恭恭敬敬，人家才肯上门。

    文人酸骨。

    司马老夫人说道：“你先去问一下是谁家，到时候我亲自上门。”

    渭南郡王就又跑去问门意远，门意远还是没说谁，只是说那家宗人令夫人认识，到时候让宗人令夫人带着去。

    渭南郡王又跑去找宗人令。

    门意远已经和宗人令说了，如果他在渭南郡王跟前提的人是他猜测的，就要如何如何。

    宗人令夫人是归世子夫人苗氏的亲小姨，她向着外甥女，外甥女又向着她小姑子。

    她也见过司马老夫人，对她印象不好。

    听了门意远说的话，拍手大笑道：“好，就这么办。”

    渭南郡王去见宗人令，宗人令愁眉苦脸道：“这家人比较古怪，不爱被人议论，所以我不能事先说出来。你们是要去呢，就让我夫人带着你们去。我夫人和他家不算熟悉，有点亲戚关系。”

    京里人亲戚套亲戚太多见，渭南郡王也没多想，回家传话，老郡王妃总觉得哪里不对头。

    司马老夫人点头道：“这才像大户人家的规矩，我去，我亲自上门。”

    渭南郡王也好奇到底是谁，跑到小宅子去问清楚，门意远正和人打麻将，哪里有工夫搭理他。

    渭南郡王坐旁边瞅，着急呀，很想打一把。

    关于麻将馆变成雷老三开的，渭南郡王觉得奇怪。他以为门老二为人大气，把这个买卖让给了雷老三，雷家目前的状况确实需要银子。

    他没往皇上那边去想，但是知道门老二不可能自己开私局，也得经过皇上同意。

    所以门老二私下里在这里设赌局，皇上睁只眼闭只眼，也得让别人赚点钱。

    终于麻将桌有一个人走了，渭南郡王上场，这么一打，打了一晚上，第二天没回去。

    第二天早晨，司马老夫人穿戴隆重，出去接了宗人令夫人，一起去请先生。

    这是司马家的事，老郡王妃没有去，再说她总觉得哪里不对，所以更不会去。

    到了地方，下了马车，司马老夫人一看大门开着，有个梯子，梯子上站着个人，在擦拭门匾，刚好挡住门匾上的字。

    司马老夫人最近打麻将打得眼睛更看不清远处的字，又注意看大门规格和台阶，她暗自点头，确实是高门第。

    她司马家的门都没有这样的规格。

    她还正了正衣领，旁边的宗人令夫人暗自笑。

    梯子上的人下来，给宗人令夫人见礼，口称姨姥姥。

    京里人亲戚连亲戚的，司马老夫人没多好奇，只是打量眼前年轻人。

    斯斯文文，长相端正，眼神清澈，态度温和。

    是个大户人家子弟。

    宗人令夫人介绍了司马老夫人，礼让她先进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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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别以为来京城你就是老大了

    司马老夫人跟着宗人令夫人去了正院，一瞅那院子，知道这家府邸大。

    京城寸土寸金，能有这么大正院，整个府邸比郡王府还大。

    她心里有些突突，觉得自己冒昧了。请这么个人家子弟去给她孙子当先生，她还没觉得自己脸大。

    在关中除了老郡王妃之外她属于第一诰命夫人，在京里她排不上号。

    宗人令见了老王妃，行礼请安，司马老夫人一听是老王妃娘娘，和她表姐一个级别，区别是表姐是现任王妃，这位丈夫儿子都是亲王。

    她也上前行礼，规规矩矩。

    宗人令夫人介绍了司马老夫人，老王妃意外了下，又笑眯眯热情招呼。

    “是豫亲王妃的表妹呀，说起来也是亲戚，我还要多谢你哪，不是你提醒你表姐，让豫亲王为我出头，我也享不了子孙绕膝的福。”

    她和豫亲王妃属于皇家媳妇的堂妯娌，司马老夫人是堂妯娌的表妹，可不是亲戚套亲戚嘛。

    司马老夫人愣住了，看了一眼宗人令夫人。

    难道这是襄王府？

    宗人令夫人的外甥女是襄王府和离的次媳的娘家大嫂的亲姨母，以前也是亲戚，就是现在，门老二夫妻和离，他们有孩子，孩子要叫宗人令夫人姨姥姥，还是亲戚。

    刚才那个在梯子上叫宗人令夫人的就是门老二的儿子？

    司马老夫人面上出现尴尬，虽然她在老郡王妃面前说得嘴硬，什么礼教规矩，但自己心里知道，那是因为襄王府门老二的和离媳妇让她不舒服了，所以她才打着正义的名声插一手。

    不然她管别人家闲事干嘛。

    宗人令夫人见司马老夫人那表情，她装着吃惊，眼睛转来转去，一副不知道说什么的表情。

    老王妃是个简单的人，还掉了眼泪，说儿子不争气，但孙子是好的，她舍不得孙子在外受苦。

    司马老夫人这会张不开口，说什么请襄王府的儿孙去教她孙子。

    宗人令夫人接着老王妃的话说道：“姐姐说得对，不是我偏着，我在我家老爷跟前说过，要说京里什么皇亲国戚、达官贵人府上，就没泰磊这样好脾气好性子的人，对长辈有礼，对小辈有耐心。我看就随了老姐姐，京里谁不说老姐姐是一等一的好性子？”

    老王妃听了那个舒服，她是没本事没能耐，但要说好性子，没得说。

    宗人令夫人连孙子和她一起夸了，不是夸，那是人家眼明，看得清楚。

    “不是我自个夸，我家泰磊自小就脾气好，从没见他发过火。心肠好，上次我生病，他大老远从关中回来，跪在我床前痛哭，哭得我心都要碎了，没白疼他。”

    宗人令夫人跟着老王妃掉眼泪，眼神瞄见司马老夫人，见她坐立不安，心里哼了一声。

    丈夫给她说了，在宗人府顺嘴说有个人脾气好有耐心，也是她经常在丈夫面前夸泰磊。

    门老二阻止丈夫说出是谁，丈夫也知道自己多嘴，回去她把丈夫一顿揍，说王府子孙给司马家带孩子，你怎么想得出？

    后来是门老二过来，说让她带着司马老夫人去襄王府，先别说是谁家，到了那看她如何张口。

    也只是让她难堪，埋汰她，别以为来京城你就是老大了。

    别说襄王府，就是宗人令夫人都不怕一个外地官员夫人，什么一品二品，她用不着巴结司马家，那就帮着门老二为难为难司马老夫人。

    谁让她吃饱了撑的折腾归氏儿子，外甥女可是在她面前抱怨好几回，归氏的两个媳妇，一个才生孩子，一个还没生，刚清静过小两口日子，又被司马老夫人折腾回王府当夹着尾巴过日子的小媳妇。

    要说京里谁最赞同支持归氏的做法，就是宗人令夫人，她那会可被婆婆大小姑子气得头疼，恨不得所有人都是成亲就分家。

    她也想让儿子们分开过，但没有归氏的勇气，所以格外敬佩和支持。

    也所以非常同意门老二的做法，你折腾我，我也折腾你，看你脸往那搁。

    老王妃见司马老夫人不说话，宗人令夫人和她很亲热，她不是多会交际的人，谁和她说话，她就拉着谁说个没完，更何况宗人令夫人一个劲地夸她。

    但也知道宗人令夫人是原来儿媳娘家大嫂的亲姨母，所以没提和离的儿媳。

    宗人令夫人说着说着就说了今天来的目的，首先说是自己夸泰磊的话让司马老夫人听到了，司马老夫人对泰磊也欢喜得很，想让自己家四个孙子来王府跟着泰磊学学问。

    别说司马老夫人张不了口说请泰磊去郡王府教司马家的孩子，就是宗人令夫人也张不了口，那不是当面埋汰襄王府吗？

    所以她换了个说法，她就想看司马老夫人难堪模样。

    老王妃听渭南老郡王妃说过她有四个外孙，说起来也是亲戚，宝华县主是侄女辈，一下生四个男娃，谁不稀罕呀。

    刚宗人令夫人说宝华县主又怀了，自己孙子泰磊媳妇也怀了，沾沾喜气，一举得男。

    她很爽快答应了，还说明天让泰磊去郡王府接四个小司马。

    司马老夫人赶紧说自己孙子调皮，老王妃说男孩子哪有不调皮的，她家老二小时候也调皮，说到这不说了，老二现在不是调皮，是不正常。

    宗人令夫人没想到老王妃一口答应，都不带想的，有一种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的感觉。

    她也急忙说要不带孩子去她家，泰磊媳妇快生了，别吵着她。

    老王妃不知道司马家的是四个熊孩子，说道：“王府大，有学堂，离得远吵不着，休息时来我这，早就听渭南他娘说过，正好让我也心疼心疼。”

    宗人令夫人眼睛咕噜咕噜转，找不到什么理由，是他自己提出来的，这会怎么拒绝？

    等告辞出去后，司马老夫人埋怨道：“你怎么不事先说是襄王府？”

    按理来说，两人今天是头一次单独一起，之前也只是应酬场合打声招呼的关系，宗人令夫人见她说话这么不客气，真当这是关中了。

    她心里冷笑，面上堆笑道：“我不是怕你难堪吗？想着老王妃是个顶顶好性子的人，来了再介绍一样。瞧，我没说错吧，襄王府不像外面议论的那样，王爷王妃都是好脾气，二房除了二老爷脾气怪点，郡主任性也是出嫁女，其他都是好性子的人。”

    她又想，司马老夫人是没遇见嘉荣郡主，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皇家女，别以为你媳妇是皇家女，你就拿别的皇家女不当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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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坐立不安的司马老夫人

    宗人令夫人不会当面和司马老夫人翻脸，她还指望看接下来的八卦哪。

    她哄着司马老夫人说道：“这也是为了你的孙子好，怕提前说了你不来了，你不亲自登门表示诚意，人家襄王府能随便让人进府吗？不是我说，你在京里找不到比门老二的次子脾气好的人。泰磊不像他爹，像他娘，归氏可是出了名的贤惠，后面那些事也是门老二不正常造成，我从来向理不向亲，老姐姐不信我的话，你去问问你亲家母。要说京里，好脾气的、最贤惠的那得是归氏她娘。这泰磊呀，随了他外祖母。”

    宗人令夫人说这话，司马老夫人相信，她的亲家老郡王妃不止一次说过归氏的母亲，说起还掉眼泪。

    说她这一辈子就没见过比归氏母亲还和善的人，要不归侯爷在夫人去世后再也没续弦，因为找不到比他夫人还好的人了。

    司马老夫人没啥话好说，人家宗人令夫人也是为她好。

    回去后给老郡王妃说去的是襄王府，老郡王妃这会儿心才落下来，难怪她觉得不对劲，原来是门老二和宗人令夫人一起要给她这个亲家母难堪。

    司马夫人说道：“老王妃真是个热情的人，她一口答应了宗人令夫人说的话，还让她孙子来这里接飞英他们。我没法拒绝，想着没准她答应了，她孙子不愿意呢。听说那个孙子媳妇也怀了，差不多过了年二月生，这也没一两个月了。”

    老郡王妃也是这么想的，又是该过年，谁有那个闲工夫教别人的孩子，更何况这不是教，这是带孩子。

    渭南郡王听母亲说后，想起在宗人府宗人令说有个人脾气好，门老二不让他说，原来是说的是他的儿子。

    难怪后面遮遮掩掩，这是门老二的主意，让司马老夫人难堪。

    他给妹夫去说了，意思是，别以为还是在关中没人敢惹司马家，这回惹了人吧。

    这只是孩子之间的小事，惹的也只是没有实权的襄王府，你娘要是在京里多呆一两年，不改改自己的性子，到时候就是给你司马家惹祸了。

    他在关中和妹夫也熟悉，所以不藏着掖着，直接了当说了。

    司马俊那个气啊，但也不能把这话直接告诉亲娘，亲娘要是别不过这个劲，再折腾什么事，那真是要给司马家惹祸了。

    他可听说了，门老二虽然不正经，可是和皇上有十几年的交情在。再说人家是亲戚一个姓的，他司马家算什么？

    在姓门的眼里，啥也不是。

    还让姓门的给司马家带孩子，那不是找着让人打脸吗？

    难怪人家事先不提，提了你敢上门？上门敢开口？

    渭南郡王说了，人家老王妃也是冲着是他岳母的外孙，是姓门的外甥，要不然你司马家靠边站。

    谁也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门泰磊来了，和往常一样彬彬有礼，温和态度。这让老郡王妃、渭南郡王、和司马母子吃惊坏了。

    门泰磊说话很腼腆，一笑，说的是他祖母昨天给他说了，不管咋说是姓门家的外甥，都是一家人。

    他反正现在也没啥事，那就接门家外甥过去，也让他祖母瞧一瞧。

    司马俊看一下母亲，心想，瞧人家提司马家了没有？人家提的是姓门的。

    想一想皇上姓啥，皇上姓门！

    司马老夫人早就反应过来了，她宝贝亲孙子虽然姓司马，但是人家看的是门家外甥的份上。

    所以来这一趟也不算是掉身份。

    但人家一个小年轻就没把你司马家放在眼里。

    司马老夫人哪里还敢想置气、服气不服气的事情，这会也明白了，这个天下是姓门的，包括关中，她丈夫是给姓门的做事。

    哪敢说什么话，气势都矮了一截子。

    四个小司马一见门泰磊很高兴，司马正和还扑上去仰脸说道：“大哥哥是带我们去看漂亮妹妹漂亮弟弟吗？”

    门泰磊温和对他说道：“今天我们先去给老祖宗请安，你们要是听话呢，我就带你们去看漂亮弟弟漂亮妹妹。”

    司马正和拍拍自己小胸脯说道：“我听话，我最听话。”

    都不用长辈阻拦他们四个很高兴地跟着门泰磊走了。

    门泰磊昨天知道姨姥姥带来的是司马老夫人，还说把四个小司马送到王府让他教。

    他又不是先生，他教什么？

    首先想也没想，就是拒绝。

    老王妃还以为孙子是担心怀孕的媳妇，说道：“孩子们好不容易来京城一趟，说起来宝华县主也算是你堂姑母，祖母已经答应别人了。”

    门泰磊确实是个好性子的人，听祖母这么说，也不好再拒绝。

    回去后给媳妇抱怨说这些都是司马老夫人这弄出来的事，她还有脸把孙子送到这儿来。

    倪玉梅马上就想到这是让司马老夫人难堪，女人知道女人的心思。

    她说道：“姨姥姥是帮咱出气呢，就想让司马老夫人难受。她不是最护着孙子吗？那她孙子在咱府上她就坐不住了哦。”

    门泰磊想了想，那他就教四个小司马，让司马老夫人坐不住，坐立不安，想想就解气。

    要是做坏事，门泰磊坚决不会赞同。但只是让他带几个孩子，就能让司马老夫人难受，还是可以的。

    所以他就来接孩子了。

    等他把孩子接走，果然司马老夫人没心情打麻将，在屋子里转圈，说她把孙子接回来。

    老郡王妃说道：“你啥意思啊？上门去求的也是你，去了没半天接回来的也是你，你让别人怎么想？这是摊了唐玉霞没心眼，换另一家你试试？”

    司马老夫人又坐下，一会儿又站起来走几圈说道：“这万一要是门老二的儿子……”

    还没说完，老郡王妃打断她的话说道：“做贼心虚了吧？在我面前嘴硬说不是因为闲静的养子吓着了你孙子，不是因为这个你担心什么？担心人家报复你？”

    司马老夫人被亲家母怼得说不出话，但也不敢发脾气。

    亲家母也是姓门的媳妇，肯定向着姓门的。

    老郡王妃也怕亲家母着急，说道：“你就放心吧，宗人令夫人说的没错，这京城要说好脾气的还就闲静这个老二儿子。这样说真是随了他外祖母，你别在我跟前转圈，要不和我打麻将，要不你就到谁家串门。”

    渭南郡王不去衙门，司马俊、司马老夫人和他娘，刚好四人一桌麻将。

    司马老夫人没心打麻将，也没心思串门，她害怕去谁家再秃噜说漏嘴，那她就要成满京城的笑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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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你一拳我一拳

    门泰磊把四个小司马带回去。

    先去了祖母那，没有老人家见到大胖小子不稀罕的，老王妃把最小的司马正和搂在怀里，问他几岁了，读书没有一些问话。

    司马正和很乖，一一回答。

    襄王爷夫妻都在，襄王妃听别的诰命夫人说起过司马家的孩子很闹腾，但这会儿见到挺乖，想着别人是没有见过顽皮孩子。

    老王妃和王爷夫妻俩给了孩子们见面礼，襄王爷也以为四个小司马来王府是跟着他孙子一起读书。

    王府有坐馆先生，襄王爷有两个孙子，分别是五岁和两岁，只有五岁的跟着先生读书。

    说了会儿话，襄王爷说道：“也别耽误孩子读书，泰磊送他们去学堂。”

    司马正和一听去学堂，立马离开老王妃的身边，走到门泰磊面前问道：“大哥哥不是说带我们看漂亮妹妹吗？”

    门泰磊温和回答：“大哥哥说你们听话就带你们去看漂亮弟弟漂亮妹妹，大哥哥没撒谎哦，撒谎不是好孩子，是小乌龟。”

    司马正和想一想，大哥哥确实这么说的。

    他撅着嘴说道：“好吧，我听话，但是我不想去读书，祖母说该过年了可以好好玩了。”

    襄王爷皱眉，哪家孩子小小年纪不想读书，还敢在外说出来。

    看来司马大人官做得挺大，教导孩子不行。

    老王妃说道：“乖孩子，你祖母说让你们来这跟着先生读书。”

    司马正和摇摇头道：“我祖母说让我们乖乖玩不要淘气，我没有撒谎，不是小乌龟。”

    老王妃不觉得有啥，儿子小时候，她也经常说乖乖玩不要淘气的话，孩子只记得让他玩的话。

    门泰磊说道：“那我们就不去学堂，但你们要是回答上来我出的问题，我就带你们去看漂亮弟弟妹妹。”

    司马正和点头，另外一个小司马好像是老三，眼里露出警惕说道：“不能出我们不会的。”

    门泰磊微笑道：“很简单，只要肯动脑筋就能回答，就看你们愿不愿意动脑筋。”

    司马正和又拍拍自己胸脯说道：“我最爱动脑筋，我祖母夸我最聪明，大哥哥说话要算数，我们回答上来就带我们去看漂亮弟弟漂亮妹妹。”

    门泰磊带着四个小司马给祖母伯父伯娘告退，去了会客厅。

    那里大，离后宅又远，万一四个小司马嚎起来，免得吓着大嫂和自己媳妇。

    到了那儿，他让四个小司马坐好，他也没站着，坐在他们对面。

    出了第一个问题，是他小的时候，母亲给他出的问题。

    “树上有五只鸟，来了一个调皮孩子，扔了个石头打中一只鸟，那树上还有几只鸟啊？”

    司马正和很激动，抢着回答：“还有四只鸟。”

    门泰磊笑呵呵说道：“错啦，树上一只鸟都没，都飞走啦。”

    他就看到四个小司马的那表情，和他小时候的表情一样。

    司马飞英不服气了说道：“大哥哥再出一个。”

    “那好，我再出一个，和刚才那个一样简单。就是你们要注意听，如果这个还回答不上来，那今天上午你们要听我背书。”

    四个小司马一听和刚才一样简单，还有不是让他们背书，是听他背书，太容易了。

    四人一致点头。

    门泰磊说道：“一个穿红衣服的小孩，听好了啊，是一个穿红衣服的小孩和一个穿绿衣服的小孩，两个人打起来。穿红衣服的先动手，你打我一拳，我打你一拳，你打我一拳，我打你一拳……”

    门泰磊边说边出拳，左一拳右一拳，说了好一会。

    四个小司马的眼睛就盯着他看，左一下右一下，左一下右一下，头摇得像拨浪鼓。

    襄王爷在门缝里偷看，捂着嘴乐。

    这个问题当年他被儿子考过，没回答上来。

    门泰磊收回拳头问道：“请问，穿红衣服的打了几拳？”

    四个小司马愣住，司马正和哇一声哭开了。

    门泰磊哄着说道：“别哭别哭，大哥哥再重新说一遍，你听好了啊。”

    然后他又开始了左一拳右一拳，左一拳右一拳。

    司马飞英记着红衣服的先出手，先出手的是右拳，最后右拳是十七下。

    门泰磊问道：“请问哪个打赢了？”

    外面的襄王爷模糊能看到这个小司马的表情，实在忍不住笑赶紧走了。

    不用担心，侄子能管住这四个孩子。

    司马飞英回答道：“穿红衣服的赢了，比穿绿衣服的多一拳。”

    门泰磊说道：“错了，谁也没赢，你们看，我都比划了。”

    他站起来走到司马飞英面前，左一拳右一拳，并没打到他身上。

    司马飞英一副被耍了的表情。

    门泰磊一本正经说道：“说话算数，我要开始背书了，你们听我背书，你要是渴了饿了告诉我，不能出这个屋。明天做游戏，赢了呢，就带你们去看漂亮小弟弟小妹妹，要不然漂亮小弟弟小妹妹才不会和说话不算数的孩子玩儿呢，他们看不起。”

    小孩子最怕什么？

    最怕别的孩子看不起他们，再加上他们确实没回答上来问题。

    门泰磊开始背书，从最简单的人之初性本善开始，也不管他们。

    他边背书边在屋里走，两个手还一抓一抓，这个是母亲说的，不能老坐着不动，背书要来回走要运动手，预防老了得糊涂病。

    四个小司马一开始好奇大哥哥干嘛一抓一抓，盯着看，后面哪里坐得住，想偷偷溜出去。

    可是刚要走到门口，门泰磊马上转身看着他们，说道：“说话要算数哦，不算数是小乌龟。”

    他也不训斥，也不发脾气，就这么背了一篇又一篇。

    看到四个小司马快没有耐心的时候，他就停下来说道：“哎呀，你看你们，刚才要是回答对了，我不就不用背书了吗？怪累的，我也歇会儿。”

    歇会儿干嘛呀，继续出题，这回不出那种猜不出来的题，出刚才他背的书的内容。

    这一些四个司马还是学过的，可以回答上来，司马正和高兴地说道：“我回答上来了，我们可以去看弟弟妹妹去了吧？”

    门泰磊一脸惊讶说道：“我刚才说了回答上来就带你们去了吗？”

    四个小司马的脸可以凑四个囧字。

    门泰磊心想，小孩子，太嫩了，我小时候被我娘如此整的服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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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他们是听话的好孩子

    就这么的到了吃饭时间，四个小司马也没出屋。

    在吃饭方面，四个小司马挺好，不挑食，挑食的孩子一般瘦弱，你看他们长得健壮，胃口好。

    吃了饭，门泰磊送他们回家，他可不愿意一整天的时间耗在四个小孩子身上。

    想着他们明天不会来了。

    郡王府几个吃饭都没胃口，心不在焉。

    司马老夫人更是着急，想象她的孙子受到恐吓、训斥，不然早就回来了。

    老郡王妃虽然说不用管，但心里也担心，担心外孙捣乱，担心外孙再把襄王府的老王妃吓着了。

    渭南郡王和司马俊是好奇，好奇门老二的儿子怎么带小司马们。

    等门泰磊送他们回来，孩子们脸上没有烦躁，反而是委屈，更让司马老夫人心疼地赶紧把司马正和搂在怀里。

    老郡王妃对门泰磊客气道：“让你受累，辛苦了。”

    门泰磊不紧不慢温和道：“不辛苦，他们挺听话的，是好孩子。”

    这话一说，司马老夫人惊讶抬起头，怒了，这个小年轻是说反话吗？

    老郡王妃笑眯眯说道：“没吵着你祖母就行，替我问候你祖母。”

    赶紧客套话说完，问问外孙子咋回事。

    等门泰磊走了，司马老夫人第一个问：“有没有吓唬你们？说把你们抓到衙门？”

    想了想孙子压根不怕这个，又问：“拿蛇吓你们了？赶紧给祖母说，祖母找他们去！”

    老郡王妃不悦道：“我看你要吓着孩子。”

    她放慢语速，尽量微笑问道：“在大哥哥那都玩什么了？有别的孩子吗？”

    司马飞英摇摇头道：“没有，只有大哥哥。”

    “大哥哥给我们出题，回答对了带我们去看漂亮弟弟。”

    “我们没回答对，听大哥哥背书。”

    “我们没出去，大哥哥夸我们听话，

    “在大哥哥家吃饭，可好吃了。”

    四个小司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开了，司马老夫人和老郡王妃互相看看，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半天呆在屋里没出去？

    渭南郡王呵呵笑两声，难怪一进门一脸委屈，憋坏了。

    司马俊问道：“出的什么题没回答上来，说了让你们好好读书，丢丑了吧。”

    司马飞英不服气说道：“那我说出来，爹要回答上来，不能再打我屁股。”

    他觉得自己长大了，再被父亲打屁股好丢人。

    老郡王妃笑道：“好，你爹要是回答不上来，外祖母打你爹屁股。”

    司马飞英说了第一个，司马俊想都不想说道：“还剩四个，这个你们都答不对？”

    渭南郡王没抢答，因为他觉得绝不会是这个答案，不然四个外甥又不是傻子，连这个都回答不上来。

    司马正和见父亲张口就回答，捂着嘴笑，老三司马德义抢着说道：“错啦，树上一只鸟都没有，吓跑了。”

    司马俊一脸囧，老王妃扑哧一声，渭南郡王忍着笑。

    司马俊尴尬说道：“哪有这样出题的？”

    司马向阳说道：“大哥哥说只要肯动脑筋就能回答上来。”

    那个表情是父亲不会动脑筋。

    渭南郡王忍住笑，问道：“还有没有问题？”

    司马飞英又说了第二个，同样左一拳右一拳，其他三个小司马跟着一起。

    这会司马俊注意听着，等儿子说出问题，傻眼。

    渭南郡王实在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司马飞英学着大哥哥第二次问，又开始左一拳右一拳，别说司马俊，就是渭南郡王也开始数左几拳右几拳。

    等最后问题，继续傻眼。

    别说四个小司马，就是他们也回答不上来。

    谁想的问题呢？

    老郡王妃一下想到是归闲静出的这些问题，肯定是她逗儿子玩的。

    司马俊乐呵乐呵，终于有人能治住儿子们了，门老二的儿子不用一兵一卒，不是，不用哄骗威慑恐吓，就让儿子们老老实实呆了一上午。

    老郡王妃问道：“你们就听大哥哥背书？”

    司马德义开始学门泰磊边走边抓手，“大哥哥背书这样，我们问大哥哥为何这样，是手抽筋了吗？大哥哥说这是让手灵活，人每天走用腿，手用得少，老了手会拿不住筷子，让人喂。”

    司马正和旁边插话道：“老了犯糊涂，记不住事。”

    老郡王妃不由自主的手一伸一抓，她目前经常记不住事。

    司马正和对司马老夫人说道：“祖母要每天练哦。”

    他一边走一边抓，叹气道：“祖母老了，记不住事了，你们别气祖母哦，越气祖母越糊涂。”

    他学祖母平时说话的语调，然后面对祖母，胳膊打开，边抓边说：“抓一抓十年少，抓一抓睡得香，抓一抓活得久，每天抓上一百下，活到九十九。”

    渭南郡王凑近司马俊说道：“你儿子背书不行，背顺口溜可以。”

    司马老夫人听到了，可算找到对方的不是，拉下脸来说道：“你们去了半天就学了这个？”

    虽然是问孙子没学好，意思是对方教孩子顺口溜？

    老郡王妃斜了一眼她，又笑眯眯问外孙：“大哥哥都背啥书了？”

    四个小司马又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几个还得意的说他们回答上大哥哥问的书本上的问题。

    这时司马正和委屈道：“我回答对了，大哥哥也不带我们去看小弟弟。”

    他还学门泰磊惊讶表情说的话。

    渭南郡王笑得直抽动肩膀，司马俊更是，要是岳母不在，他得笑得跺脚。

    门老二的儿子太有意思了。

    司马老夫人嘴硬说道：“他背书有什么用？能让飞英他们背书才是本事。”

    老郡王妃收起笑容，看了一眼女婿。

    司马俊对着母亲说道：“人家是先生吗？求着教飞英他们了吗？咱家请的先生自己背书，屋里没人了还自己背书哪。”

    他转头问儿子：“你们今天出去了吗？”

    司马飞英摇摇头道：“没有，刚想出去大哥哥就说我们连累他背书，要是我们回答正确大哥哥就不用背书了，我们不好意思出去。”

    司马正和使劲点头道：“我们讲义气，大哥哥夸我们听话，给我们讲故事，我们都听过了，先生讲过。”

    老郡王妃点头，先用技巧让孩子乖乖呆着，再挑起孩子们的兴趣，让孩子们对自己有信心，相当于哄着孩子。

    听起来简单，首先要有耐心，脾气要好，不然没办法下一步，面对外孙这样的，没几个有耐心的。

    渭南郡王知道，门老二的儿子用的是攻心之术，不用威胁恐吓或者哄着，让孩子们自愿呆着没闹腾。

    他不知道门泰磊只是复制母亲的教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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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门老二的儿子折腾回来

    门泰磊想着四个小司马不会来了吧，谁知道第二天渭南郡王送他们过来。

    四个小司马给家里人学了在王府的事，特别是没有一个回答上那两个动脑筋的问题。

    他们兴奋，觉得很有趣，主动要求还要来。

    司马老夫人不愿意，其他三位一致同意，四个小司马这会不是因为捣乱，见外祖母父亲和舅舅站在他们这一边，哪里会听祖母的。

    司马俊让舅兄送儿子们过去，他要去庄子看媳妇。

    渭南郡王拿着给门泰磊准备的礼物送外甥去了。

    门泰磊早就忘了小司马的事，陪媳妇聊天，听下人说司马家的小少爷又来了，换成他囧。

    倪玉梅说道：“不知道我们的儿子会不会调皮，你就当提前演练一下。”

    门泰磊一想，对哦，要是他儿子有这么健壮，调皮就调皮一点，好好教嘛。

    母亲曾经说过，孩子都是好孩子，看怎么教了。

    于是他高高兴兴带孩子去了。

    孩子最会看人眼色，见这个大哥哥是真心地喜欢他们，眼神露出都是喜爱。

    从不要求他们这样那样，陪着一起玩，做游戏讲故事，出那种动脑筋的问题。

    每天还让他们在王府后花园跑步，大哥哥跟着一起。

    就是他们要是高声尖叫不行，说家里有小宝宝，不能吓着了。

    然后大哥哥带他们出城，让他们对着空旷的地方尖叫，不叫一刻钟不行，声音小了不行。

    一直到还有几天过年，门泰磊给他们说：“明天不要来了，我要准备过年的东西。”

    司马飞英说道：“我们给大哥哥帮忙。”

    门泰磊这会严肃说道：“那不行，你们姓司马，要准备也是给司马家准备。过年是个好机会，你们跟着你大舅学下宗族礼法，将来走出去代表了司马家，我六岁都跟着大伯读《仪礼》，男子继承姓氏，不能给祖宗抹黑。”

    孩子都有逆反心理，你要说你们必须学什么，他们偏不学。门泰磊不让他们帮忙，说那是他们门家的事，你们司马家的事他管不着。

    又说自己六岁学仪礼。

    门泰磊是随口说的，不是什么激将法，他如今只想不带孩子了，要忙自家的事。

    想着明天就不用面对四个小司马，面露微笑。

    四个小司马回去后不习惯了，祖母围着他们转，说累着了，好好休息。父亲不在，舅舅忙着，外祖母也忙着。

    他们想去帮忙，被祖母拉着，说那是舅舅家的事，别捣乱。

    司马飞英不乐意了，说那他们司马家的事哪？他们是司马家的人。

    于是，四个小司马抗议，要住在自己家里。

    司马家在京里是有个宅子，多年没住人，这马上过年，哪来得及收拾？

    原本司马老夫人提过住在自己宅子里，老郡王妃说太麻烦太折腾，就在郡王府住着。

    司马老夫人来的时候想着见了儿媳孙子呆一阵子就走，儿媳怀孕，不能赶路，又等儿子，最后是不能在路上过年，只能过了年再走。没必要收拾宅子。

    现在孙子说住到司马家自己宅子，司马老夫人一头懵，哪来得及？

    四个小司马去翻书本，拿着仪礼振振有词。

    渭南郡王把妹夫找来，自己儿子自己去管。

    老郡王妃给儿子说道：“飞英他祖母折腾门老二，这回门老二的儿子让飞英他们折腾回来。呵呵，报应呀。”

    她能想到这里，司马老夫人怎么想不到，非得问清楚门泰磊给儿子们说什么了，问来问去人家说的话一点毛病没有，从没指使孙子干啥。

    司马俊不怕麻烦，火速带着郡王府的下人收拾宅子，带着母亲和儿子们搬到自家宅子。

    又去城外庄子接媳妇回来。

    宝华县主见儿子们，大吃一惊，虽然也是站一排给她行礼，但脸上表情不一样了。

    没有行完礼扑过来，也没有一人一句叽叽喳喳。

    这才多久，门老二的儿子有神功？

    之后，他们说话从老大开始，最后是老四。

    司马俊知道咋回事，他问过了，儿子说大哥哥说了，按照长幼顺序说话，谁插队含水一刻钟不准开口。

    门泰磊不用带孩子，也要准备年礼的事。王府的事大伯负责，他负责他自己小家的。

    要给外祖父家、岳父家，姨母家姑母家，还有教过他的先生家，和要好同窗家等送礼。

    就是去谁家谁家都有打麻将的，有时三缺一，让他上。

    门泰磊也懂点，在外祖父家陪着打过，他对这个没啥兴趣，只是陪着长辈玩。

    去了母亲那，是二房所有子女一起去的，门泰磊很难受。

    家家都是忙忙碌碌，热热闹闹，就母亲这冷冷清清。

    归闲静看到人来了，看到儿媳卫氏抱着孙子过来，很是高兴。

    把襁褓打开，抱起孙子，眼睛湿润。

    她招呼杨默和丹丹，道：“看看，这是侄子，你们是长辈了哦。”

    杨默和丹丹对他们哥哥姐姐熟悉，开心，还好奇看着母亲抱着的小宝宝。

    卫氏想着婆婆不能回王府，她把儿子包裹严实，带来给婆婆看看。

    一会门意远也来了，门泰磊见父亲母亲自自然然，说话也和气，心里发酸。

    如果不是司马老夫人，今年他们二房会在这里一家人团聚，而不是这样，只能这么一天在母亲这。

    中午是门意远在外面定了一桌席面，酒也是好酒，吃了饭，他还让儿子们轮流陪他和太太打麻将。

    他想的是增加感情，归闲静想的是在儿子跟前露一手，顺便告诉他们，赌不可取，玩玩谁不会？

    她也知道儿子会打麻将，每次回娘家都听父亲说泰磊陪着打了好几次，还说泰磊运气好，每次赢得最多，后面输是有意让着。

    归闲静真以为儿子是运气好，还有就是，打麻将有时就是新手打死老师傅，因为乱出牌反而会赢。

    但，亲自和儿子打麻将，几把下来，二老爷都奇怪看了一眼儿子。

    门意远发现儿子不是乱出牌，是太太说的会算牌。

    他很奇怪，难道是太太教的？

    不可能，太太说过不会让儿子们沾染赌有关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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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还有一人不爽

    门意远发现儿子会算牌。

    并不是儿子赢得多，而是他发现他要胡哪张牌，儿子就会放哪张牌，包括太太要胡哪张牌，儿子也会放哪张牌。

    一次两次是巧合，但回回这样就不是巧合。

    那就是儿子会算牌。

    而他玩了这么久，甚至在这方面还要钻研，目前都达不到这种水平。

    归闲静也发现这一点，非常吃惊。

    能看得出来长子动作比较笨拙，就是出牌也要想很久。

    她知道长子是和泰磊一样的想法，放出去的牌都是她和二老爷需要的牌。

    但是表现得太明显。

    而泰磊虽然洗牌动作笨拙，看得出来平时不怎么玩，但是他出牌很利索，好像谁手上有牌他都知道似的。

    归闲静见二老爷的神情，知道二老爷也发现了这一点。

    她不动声色，开始胡乱出牌，而二老爷和她一样，把牌打乱出牌，不为胡牌。

    她注意长子，和刚才一样小心翼翼琢磨着出牌。而泰磊眉头皱了一下，出牌有点慎重，而不是像之前那么随意。

    这样子打牌肯定是打到最后，谁也赢不了，最后把牌一摊开，门泰际惊讶，不知道为什么父亲母亲这样打牌。

    而门泰磊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又是他代表性的腼腆地笑了一下。

    门意远问道：“你能算出别人手上有什么牌？”

    门泰磊先是看了看母亲，缓慢点点头。

    门泰际好奇问道：“你怎么算出来的？”

    门泰磊说道：“我也不知道，在外祖父家看了几回之后试着玩了一下，慢慢地就能猜到个大概。”

    归闲静两眼望天，望屋顶。

    天赋啊，没想到儿子的天赋竟然是打麻将。

    这是随了她上辈子的曾祖父吗？

    不过曾祖父是好赌光输，儿子可别是这样。

    门意远呵呵笑了两声说道：“这是随了你娘，你们知道吧，这个打麻将是你娘琢磨出来的，你娘不仅会算牌而且会摸牌，一摸一个准。”

    他拿了一张牌，并不看牌，大拇指从下往上一摸，说道：“六万。”

    翻开，果然是六万。

    门泰磊也试着摸了一下，摇摇头，他摸不出来。

    归闲静呼啦开始洗洗牌，开玩笑道：“要是京里比赛打麻将，泰磊可以拿名次了。”

    归闲静开始给儿子讲一些玩麻将的技巧，还说了有其他几种打法。

    这个只是最基本的，还讲了一种叫扣八亮五，就是把八张牌扣住，这八张牌是不动的，另外五张牌用来调整。

    这种更加要会算牌。

    门意远也用心记下了太太说的几种打法，门泰际哥俩这时候才知道，原来麻将真是母亲琢磨出来的。

    那为何父亲要在小宅子里开赌局呢？

    难道是为了赚钱？

    母亲并没有因为这个反对父亲，反而教父亲怎么玩。

    哥俩互相看看，不明白，长辈的事情他们也不会多问。

    他们在这边讨论麻将，门泰和和门泰泽一旁倒茶看着，卫氏和门香芹在另一屋带着杨默和丹丹，门泰和的媳妇也怀孕了，没有过来。

    这么一晃就一天过去了，人走了之后归闲静觉得冷清。

    她不复合不改嫁，为了自在为了做事，独自美丽。

    但也要扛得住这过年过节的独自美丽。

    不过她以前想的是儿子们过年过节可以回到她这来，谁知道司马老夫人插了一手变成如今这样。

    来这四十年了，头一次孤零零的过年，还好还有杨默和丹丹。

    归闲静没有想到的是大年初二，父亲大哥大嫂二嫂来她这里，还有二老爷带着他们二房所有的子女，几乎是同时进门。

    当时她就热泪盈眶。

    生她的养她的父亲，和她生的她养的儿子，不约而同地想着她，怕她一个人孤单。

    归闲静忍着泪水不要流出来，上前搀扶着父亲进屋，坐在上座，然后她跪下给父亲磕头拜年。

    门意远跪在她旁边，后面是二房，所有的子女。

    归侯爷眼里是泪，给了女儿前女婿外孙，还有不是女儿生的外孙外孙女，雷家的丹丹，收养的杨默，每人一个红包。

    归闲静又给大哥大嫂二嫂行礼祝贺新年好。

    归世子夫妻和倪夫人也都给了红包。

    国人最热闹的是过年，年纪小的出去玩，成年人聊天，如今有了麻将，那家家户户打麻将。

    归闲静这里只有一个麻将桌，门意远带着儿子们去趟小宅子，抬了两个麻将桌拿了两副麻将过来。

    就这么热热闹闹的一天，玩累了，坐着喝茶聊天。

    要是不打麻将，你说一帮人大眼瞪小眼儿的能呆一天吗？

    所以这麻将在古今都能风靡。就是这个原因。

    别人家热热闹闹，司马老夫人可就憋屈了。

    大过年的除了拜年谁去别人家呀？

    她这里儿媳怀孕，儿子陪着，让她带四个孙子。

    四个小司马知道过年是不能去别人家串门，以前在关中家里人多呀，不出去串门，去大伯家二伯家和堂兄弟们在一起。

    可如今就他们和祖母，团圆饭母亲出来坐了一会回屋了，吃饭都不香。

    大年初二，四个小司马跟着父母回了外祖母那。

    司马老夫人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宅子里过了个大年初二。

    她想着这满京城估计就她和门老二的媳妇归氏是孤零零一个人过节吧。

    虽然年初二是出嫁女回娘家的日子，但寡妇和和离的闺女是不能回娘家的。

    司马老夫人想着好歹她不是最惨的，她只是情况特殊。

    这要是在关中，过年司马家老热闹了。

    大年初三司马老夫人带着儿子孙子去表姐家拜年，遇到襄王爷带着襄王府的人给豫亲王拜年。

    只见四个孙子见到门老二的儿子门泰磊，比见了他亲爹还开心，一起上前鞠躬：“新年好！新年快乐！”

    挨个鞠躬行礼拜年。

    豫亲王原本见了襄王府的门老二非常不高兴，他的一个孙子偷着去门老二的宅子里打麻将，输了后偷拿家里的古董抵给门老二，大过年气的他揍了孙子一顿，不准孙子出门。

    正想训斥门老二，司马家的来了，四个小司马首先给襄王府的人拜年，让他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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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暗地里斗个你死我活

    豫亲王虽然是襄王爷的堂叔，但皇家亲戚多了，他以前和襄王府的老王爷也没啥交情。

    对于襄王府印象就是门老二不争气。

    上次出手也是王妃在他耳边叨叨，说皇家老一辈自从宣武郡王爷过世后，就是你年龄最大，你总不能见晚辈胡闹吧。

    襄王府二房回去之后他也不再管。

    可是门老二竟然哄骗他孙子去赌，这个不能忍。

    虽然是大过年他准备训斥一下门老二，偏偏是司马家的人来了，只好作罢。

    又见司马家的四个小孩没有先给他行礼，豫亲王觉得不舒服，

    心中不爽。

    人老了之后，不知道是因为想为所欲为了，还是老小孩，不再像年轻那会控制自己。

    所有人都看到了豫亲王的不高兴。

    司马老夫人赶紧拽着孙子，带着儿子给表姐夫表姐拜年。

    豫亲王妃笑眯眯给了压岁钱，还关心地问宝华县主，司马老夫人说怀孕反应大没让她出来。

    襄王爷拜完年后带兄弟自己儿子和侄子们告辞，四个小司马看到跟在后面，还对祖母父亲摆手，说去大哥哥家玩了，要给老祖母拜年，说的是老王妃。

    司马老夫人非常不舒服，孙子这几天天天说要去襄王府，自己宝贝孙子让门老二的儿子拐跑了。

    襄王府的人都看门泰磊，自从门意远时不时的上京城头条之后，王府的人在外从来不敢乱说话。

    门意远一看儿子的表情是不愿意带司马家的孩子，他板着脸说道：“不行，你大哥哥还有事要做，你们不能捣乱。”

    这不是顺嘴说的话吗？

    四个小司马很委屈。

    司马正和说道：“我们没有捣乱，大哥哥都说我们很听话。”

    司马老夫人更不愿意了，孙子再不好自己可以说，哪轮到别人说。

    门意远说完招呼他们二房跟着大哥他们走出去。

    他可不是在乎别人脸色的人，要是在乎也不会有不正常的传闻。

    他也知道豫亲王为啥生气，他赢了豫亲王孙子好多东西，他也听说豫亲王把孙子打了。

    门意远把赢来的东西交给了皇上，皇上之后又还给了他，他知道不是皇上要找的东西。

    所以他打算还给豫亲王府，但是要是直接给亲王，那就是打脸了，他想着等豫亲王的孙子再去的时候还给他，也要告诉他以后少来这里，免得你祖父找我麻烦。

    可是豫亲王的孙子一时半会出不了门，只有等他伤好了再去小宅子那会再说。

    那些玩上瘾的人早晚会去。

    这个年别人家像往常的一样过了，对襄王府和归闲静来说是和往常不一样，但也只能这么过。

    归闲静是年后听儿子说，他们姑丈孟探花年前带着新认回来的孟杰显和嘉荣郡主长子孟杰章回祖宅。

    她也只是听听，王府的事和她无关，更何况是嘉荣郡主家的事。

    目前京里也没人再议论嘉荣郡主，女眷提起她是对家里未婚闺秀一个反面教材，男人提起孟探花那就是嘲弄和笑话。

    门意远知道后眉头皱了下，专门去找二姐问清楚。

    如今姐弟俩不再像以前那样没说两句话就蹦跶，嘉荣郡主也知道不是重要事兄弟也不会来找她。

    “他说给孟杰显记家谱，我懒得管，爱干啥干啥。”

    嘉荣郡主自己的打算没有给娘家人说，特别是二弟，她没脸说。

    门意远说道：“你该跟着他回去。”

    嘉荣郡主知道二弟是啥意思，担心孟探花背后做什么，她本来想说，就他那点能耐能干什么。

    但说出来只能证明自己当年眼瞎、脑子傻，就这么个没本事的男人她要死要活非要嫁。

    嘉荣郡主沉默了一会，说道：“有杰章哪。”

    门意远以为二姐交代外甥盯着他爹。

    嘉荣郡主的意思是孟探花总要考虑儿子们，不会做啥坏事。

    她是不同意儿子跟着丈夫回祖宅，回去丢人？长子变次子？

    再一个，婆婆到时候给儿子哭天抹泪，跟着回来，说起来是她儿子带回来的。

    她想着等丈夫回来，就要提和离的事情，这次她要坚定地离开，不再和人渣一起耗着，该出的气已经出了，她也精疲力尽，最后把姓孟的赶出去让他带着私生子滚出京城。

    其他人过了年该干啥干啥。

    门泰际带着两个庶弟忙着作坊的事，母亲让他尽量多做一些姜油，留着他们走后铺子里有货卖。

    门泰磊是很少出去了，因为他媳妇快生了，他要守在家里。

    门意远白天去宗人府逛哒一圈，平时在小宅子打麻将，豫亲王的东西他还了，嘴里说不让豫亲王的侄子来，但人来了也不拒绝，不再引诱他玩大大赌局。

    门意远时不时地给太太送去一些银票，归闲静收起来不动，留着将来给几个儿子分了。

    正月里三个姨娘偷偷摸摸地换了下人款式的衣服来到这里给太太拜年请安。

    庞姨娘说现在在王府很不习惯，很想住在这里伺候太太。

    归闲静看着三个姨娘期盼的眼神，她没答应。

    她心想，你们住在这里何时伺候过我？

    已经回去了，她还揽在身边，给自己添麻烦不说外人怎么说？

    该说她不和二老爷复合是因为她喜欢女人吧。

    想到这浑身一哆嗦，送三个姨娘一些礼物告诉她们在王府老实呆着。

    等三个姨娘走了之后归闲静心想这算什么事？

    人家的府里正室和妾室暗地里恨不得斗个你死我活，轮到她这里，妾室不纠缠男主子，眼巴巴的要跟着她算什么？

    她目前管不了其他，要忙着准备去岭南的事情，要带的人手，还要把杨默和丹丹安排好，不能出门带两个小不点。

    泰磊的媳妇生孩子，要等着孩子满月之后才能走。

    她的生意，姜油这块一直供得上，植物精油因为原材料的供不上的原因，出来一批卖一批，供不应求。

    如今又因为打麻将的人多，坐久了腰酸背痛，更需要好好推拿。

    之前有一些排斥她做这种伤风败俗的老顽固夫人，后面对家里晚辈送人去培训睁只眼闭只眼。

    等享受了这种按摩，不会再让身边没有培训过的婆子像鸡爪子左抓一下右挠一下的按摩。

    对于有一些府上只想买姜油，不开卡，盈香阁一律不卖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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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神采飞扬的日子

    世子夫人苗氏对小姑子固执的做法不解，蚊子小也是肉，有人买就卖，送上门的生意为何不要。

    归闲静解释道：“我这人做事有时就是固执，但做生意不能和钱过不去。我固执是坚持我定下的规矩，至于规矩，自然是为了赚更多的钱。”

    她给大嫂解释清楚，因为有些人在大嫂面前吐槽她，不然大嫂也不会跑来专门和她说这个。

    “那些人不开卡，只是买姜油精油让家里的下人给他们按摩，那有什么效果？精油能卖多少？我就让他们家家户户学会我这种按摩手法，才需继续精油，才能带来更多的经济效益。以后我再推出什么项目，她们不会考虑其他直接购买精油。”

    苗氏明白这个，小姑子以前说过，她就是看现在开卡的人多了，几个不开卡要买的人卖了也就卖了。

    但小姑子不同意，她也不提了。

    归闲静挑了挑眉毛，道：“卖精油那点小钱我压根看不上，所以想买我的精油，就得按照我的规矩来。”

    苗氏见小姑子自信神态，好奇问道：“小妹又想做啥？记得有好主意让大嫂掺一股。”

    她两眼发亮，如今对小姑子不仅仅是佩服。

    看看京城的麻将馆，过了年开了一连串，全是往来麻将馆，别看只是收场地费，雷老三又在每个麻将馆附近开了饭馆，就做家常菜，专门提供打麻将的人。

    苗氏算了算，一年也不少赚。

    只可惜没干成，让雷家落了好处。

    永安侯府的人知道，麻将馆不属于雷家，但那些饭馆可是雷家自己的买卖，通宵都有人订菜。

    归闲静见大嫂眼睛发亮，笑一下说道：“目前还没想出来，要是想个啥，绝对拉着大嫂一起做。”

    她心里有一个念头，如果那个做成了那才是财源滚滚来。

    现在时机不成熟，还有就是后台不够硬，就像她想出主意开麻将馆，皇上一句话，她啥也干不成。

    所以她心中的那个想法没给任何人说过，没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把握，她不会做，免得惹祸上身。

    和廖家合作，她只是提供货，而不会让廖家参与，就是这个原因。

    关于制作精油方法，除了长子，次子泰磊都不经手，庶子更不会让他们知道。

    二月初一门泰磊的媳妇倪玉梅生了长子，襄王府一片喜气。

    这一年来襄王府是需要个喜事来冲冲喜了。

    归闲静也很高兴，两个儿媳头胎生的都是儿子，接下来再生没有压力，生儿生女都行。

    古代多子多孙，他们二房又不存在生了养不起的事，原配只要三十岁之前，能生个个都希望多生几个。

    要不谁都羡慕宝华县主，生四个都是儿子，现在又怀了。

    难怪司马老夫人这样强势的人也都不会为难儿媳，不全是儿媳是县主的原因，最主要的还是生了四个儿子的缘故。

    门意远过来说他娘想给曾孙过洗三，归闲静不同意。

    “过满月就行了，老大老二都没过洗三，亲家不会说啥。”

    门意远其实已经拒绝了母亲，只不过找个话题来见太太。

    长子出生的时候，太太就强烈要求不过洗三，并且拿个小枕头当婴儿给他演示了一下怎么过洗三。

    门意远吃惊，很难想象那些女人怎么会把心肝宝贝一样的婴儿放入水中。

    长孙出生是在他们自己宅子，同样没过洗三，这次母亲提议给泰磊儿子过洗三，他说盆里水那么脏，万一生病了呢。

    老王妃说这么多孩子都是这么过来的，哪个生病了？

    门意远说道：“别人家的孩子我不管，二房的我做主，我说不行就不行，娘要是私自发请帖，信不信我把客人都轰走，回头我带儿子搬回太太那住。”

    老王妃气的骂儿子不知好歹，但也不敢私自做主。

    归闲静给二老爷说洗三那天不请客，但是她要回去见孙子，还说王府有谁不愿见到她，回避一下，免得发生什么不愉快。

    她说是见孙子，其实是见儿媳妇，总得要给做给亲家看。

    虽然和离，但她是孩子亲祖母。

    门意远也担心太太要是回去了，亲娘再说什么难听话，他去了渭南郡王府，想请老郡王妃那天请他母亲过来做客，尽量不让亲娘和太太碰面。

    老郡王妃一口答应，亲自下帖子约老王妃过来叙叙旧。

    归闲静带了好些东西回了王府，她不知道老王妃不在，还想着去了怎么样也得给老王妃请安。

    一问，老王妃出门了，想着是二老爷把他亲娘支出去了。

    襄王爷也不在，她先去见了襄王妃。

    以前的妯娌俩现在十分陌生，见了面也不知道说什么，互相客气几句，归闲静去了她以前住的院子。

    襄王妃看着归氏出去，觉得归氏和离之后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以前在王府她安静的呆着，很少来大房串门，在婆婆那里遇见，她也是温温柔柔。

    嘉荣郡主要是针对归氏说什么，她像没听到。

    外人说她贤惠，是真的贤惠。

    那会襄王妃对自己的生活还有抱怨，但从来没听归氏抱怨过什么。

    头一次让她吃惊，就是嘉荣郡主赶归氏出去的时候，归氏像变了一个人一样，眼神不再是那漫不经心的温柔。

    没有惧怕，眼神是坚定。

    后面见过几次，眼神露出的是凌厉。

    襄王妃听说归氏做买卖，还做成了。最让她不可理解的事，二老爷这么。死皮赖脸的、真心真意的想复合，归氏没有答应。

    大多数女子为了给儿女一个完整的家，自己再委屈也得受着。

    可是归氏就这么一意孤行。

    今天看到的归氏，给她的感觉就是飞扬，神采飞扬，充满自信。

    襄王妃羡慕，在这个年龄还能够神采飞扬，说明日子过得顺心。

    而她自己是在嫁入王府头几年有着神采，嫁进来只有她和王爷两个人，婆婆在襄阳府，小姑子小叔子都不在跟前。

    那时候她过的甜甜蜜蜜。

    自从婆婆他们回来之后，先是嘉荣郡主死活要嫁孟探花，接着是小叔子成天惹事。

    她再也没有神采飞扬的时候。

    或许归氏不想再回到王府过这种没有一丁点快乐的死沉日子，所以才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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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袁顺回来了

    归闲静到了儿媳那里见儿媳白白胖胖，儿子抱着孩子呲着牙乐。

    她见儿子抱孩子的动作很熟练，就知道儿子的性子会是个好父亲。

    很少有男人第一次抱孩子如此娴熟，长孙当初出生的时候长子抱孩子的动作那个紧张小心翼翼，像抱着一个烫手山芋。

    归闲静接过孩子看了看，这会还看不出来像谁，闭着眼睛睡觉哪。

    把孩子交给儿子，她坐在床边，先是问儿媳生产过程，虽然她已经知道儿媳生产顺利。

    但当婆婆的总要当面关心表示关心。

    见儿媳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看儿子的眼神也是柔情，她觉得自己没有夫妻恩爱，两个儿子这方面也能让她放心。

    特别是她要离开京城，最起码也要一年时间才能回来。

    归闲静走的时候儿子要送，她没让，嘱咐儿子要照顾好媳妇，女子月子里受不得气。

    要是有作妖的打发出去，有什么事儿找他们父亲。

    就差说你祖母有啥废话，就让你父亲上。

    门意远没进房间，一直在外面等着。

    他想送太太回去，出去看到袁顺在门口站着。

    袁顺冬天去了辽东之后，没有回信，他想着估计和袁将军相认了。

    袁顺还和往常一样给二老爷请安，给太太请安，说卫五姑太太也回来了，在太太那等着。

    归闲静赶紧回去。

    一进院见卫五姑太太肩膀上扛着丹丹在院里转圈，黑妞拉着杨默一旁看着。

    “啥时候回来的也不提前捎个信。”

    归闲静走过去把丹丹从卫五姑太太肩上抱下来，她见卫五姑太太两个脸蛋有高原红，一瞅就是一路奔波才到。

    卫五姑太太甩甩胳膊说道：“上午到的，还没回娘家呢，直接来你这了。”

    归闲静做出感动模样说道：“那可真谢谢你了，那边还好吧？我二哥怎么样？”

    卫五姑太太嗨了一声说道：“别提了，现在都迷着打麻将。袁将军让你二哥派人做了一批麻将，你二哥赚了不少。”

    归闲静把丹丹交给黑妞带走，和卫五姑太太进了屋，她四仰八叉坐下。

    “可累死我了，这一路的赶。”

    还摆下手说道：“看在我一来就奔你这来的份上，姐姐给我倒杯茶呗。”

    归闲静亲自给她倒茶端过去说道：“一会在我这泡个澡，找人给你按一下。”

    卫五姑太太嘿嘿笑道：“来你这就想着这个呢。”

    她咕嘟咕嘟把一杯茶喝完，放下杯子说道：“我给你说个事，你绝对想不到。”

    “怎么了？你要嫁人了？”

    卫五姑太太切了一声说道：“我注定孤寡命，嫁人的事不想了。”

    “那是什么事啊？”

    卫五姑太太坐直身子说道：“你知道袁顺的亲人是什么是谁吗？”

    归闲静问道：“不会是袁将军吧？”

    卫五姑太太一拍巴掌说道：“猜对了，就是袁将军，想不到吧？”

    归闲静吃惊，刚才她是瞎猜的。

    袁顺去辽东，肯定会见到袁将军，两人一个姓，所以她才会那么这么问，还这么巧，真是一家人。

    “袁顺送麻将过去，教我们打麻将，是你二哥说他俩有点像，是不是亲戚。袁将军就问了袁顺哪里人，怎么跟着二老爷，这一问，袁将军非常之激动，把他叫回家，仔细地询问。你说怎么这么巧？”

    归闲静问道：“那问过他爹娘了？”

    她记得袁将军有父母。

    卫五姑太太说道：“我也是这时候才知道袁将军是袁家收养的，袁顺是他后娘的生的儿子。当年他后娘为了救他，带着袁顺另外逃了，具体情况袁将军也没说。袁将军后面找了他这个弟弟很多年，一直没找到。真没想到一直在京城跟着二老爷，也是姓袁，真是巧。”

    归闲静刚嫁过来的时候，二老爷给她说过，说袁顺并不是王府下人，是他回王府路上救的。

    当初给他起名字是随便翻开手中的一本书，第一个字是袁，所以起名字叫袁顺。

    她也认为是巧合。

    卫五姑太太上下打量归闲静好几眼说道：“你怎么越来越年轻了？是不是用你那个精油？”

    归闲静一扬下巴说道：“那是，我自己要是没什么变化，怎么说服别人买呢？”

    “回头我要住在你这，天天让姜花给我按按。”

    “姜华在庄子里培训人手，我这也有按摩的人，都是姜花教出来的。要不我给你亲自按一回？不过我可没她们手艺好。”

    卫五姑太太笑道：“我也不敢劳烦姐姐，那我先回家了，给你带的东西柳叶派人都卸下来了，这还有一封你二哥给你的信，还有，袁顺是袁将军兄弟的事先别往外传。”

    归闲静知道，毕竟袁将军是袁家收养的，外人也不知道。

    她打开二哥写的信，信里说他不相信麻将这个事是妹子琢磨出来的，肯定是二老爷。还说现在军营里全部迷上了打麻将，他规定训练的时候不能玩，其余时间玩不能赌钱。算积分，输多少分就做多少个俯卧撑。

    这个俯卧撑也是归闲静没出嫁的时候教给两个哥的。

    信中也提了袁将军兄弟相认的事，还说袁将军给二老爷准备了一份厚礼，感谢他救了他的弟弟，一直照顾他。

    还说看到信回娘家一趟，父亲有话说。

    归闲静觉得奇怪，有什么事不在信里告诉她，还要回娘家听父亲说。

    她也不用等第二天，当时就回了娘家，回去后坐在书房。

    现在有李姨娘在，他们一家人说话都去书房，归闲静坐下后觉得更奇怪了，父亲大哥大嫂二嫂都看着她，眼神是琢磨。

    归闲静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归世子夫妻和倪夫人又看向老侯爷。

    归侯爷咳咳两嗓子说道：“知道你二哥来信了吧？”

    归闲静点点头。

    “是这样，同浦给我亲自写了封信，想求亲。”

    归闲静知道袁将军的字是同浦。

    求亲？

    归闲静心想，没有年龄合适的侄女啊。

    她第一想的是大嫂二嫂跟前的庶女，袁将军不是父亲正式收的养子，娶侄女也不算差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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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袁将军求婚

    归闲静问了一句：“求娶谁呀？咱家有合适的吗？”

    世子夫人听小姑子问这个话，都想给小姑子翻个白眼，小姑子在这方面不开窍。

    刚才听公爹说了，她一下明白，袁将军和侯府没什么交情，这二十多年来，年年送礼物，都是因为小姑子。

    归侯爷说道：“是向你求婚，信里希望我能够同意。”

    归闲静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惊讶道：“我？我都四十了，他要娶不娶个二八姑娘娶我干什么？”

    归侯爷得意说道：“我闺女好啊，那些二八的哪里比得上我闺女？”

    归闲静说道：“男人续弦，都想着越小越好。不是还有五十的娶填房娶个十八的吗？”

    “同浦可不是那样的，当年我可是一眼看上同浦，只可惜……唉，说了没用啊。”

    归世子说道：“小妹反正不打算和泰磊他爹复合，我看同浦行。”

    世子夫人看了一眼丈夫，没说话。

    归闲静说道：“我不会改嫁他，我孙子都有了，嫁过去伺候人家一家老小，吃饱了撑的！除非嫁一个家人都死绝了，给归家当上门女婿，还得是我愿意的。我不是为谁守一辈子，我只是想过我自己的日子。”

    归侯爷叹口气说道：“我就是想想可惜了，同浦多好啊，他要是在京城就好了。”

    他接连叹息，真的希望袁将军当他女婿，但是女儿要是嫁他就得去辽东，就算将来能回来，最起码也得十年之后的事。

    这十年，女儿就不管外孙他们？

    倪夫人说道：“我觉得要是嫁给袁将军，不去辽东，就在京城中山王府住着，说起来也是王妃，就是不知道袁将军愿不愿意。”

    归闲静说道：“他愿意我还不愿意呢，我占着茅坑不拉屎，还被王妃的名头约束着。”

    她对袁将军只是小的时候的印象，定亲之后见了一面，当亲戚家的哥哥。

    古代这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从来就不会想定亲之前对谁产生男女之情的想法，免得将来嫁不成心里有个疙瘩。

    她才不向往什么自由恋爱，恋爱的时候是人，婚后是人是鬼谁也不知道。

    上辈子的她，这辈子的嘉荣郡主，典型的例子。就是那个王太太听说当初也是俩人自己相恋，门当户对，长辈也同意。

    还不是成亲一年分道扬镳？

    归闲静说道：“爹，我这次再清楚的说一下我的想法，和泰磊他爹复合不可能，我俩已经说好了，以后就是前妻前夫，因为有共同的孩子所以也会见面，见面和和气气的就像亲戚。我不会改嫁，如果遇到一个人我挺愿意，对方愿意入赘，那么我成亲，那不是改嫁，是娶个男人回来。”

    归世子扑哧一声笑了，说道：“我看行，要不要纳个夫呀？”

    归闲静挑了挑眉开玩笑说道：“如果上门女婿愿意，纳夫也是伺候我俩的。就像你们男人纳妾，不都是说伺候太太的吗？”

    归世子不吱声了，世子夫人妯娌看向小姑子，眼里是崇拜。

    就该这么说，要是她们说，丈夫该说她们大逆不道。

    小姑子说，她哥屁都不敢放一个。

    归侯爷让儿子儿媳先出去，给女儿说了袁将军在信中说他当年来京本来想求娶，只可惜晚了一步。

    去年听说她和离，他专门回来一趟，还没来得及提被那会的太子打发回辽东。

    这次听说她不会和二老爷复合，就赶紧亲自写一封求婚信。

    归侯爷最后说道：“他是怕又被谁抢先一步吧。”

    说到这，他很得意，他的闺女就是好啊，四十了和离，也有人抢着要娶。

    那个渭南郡王每次来，那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是冲着闺女的。

    归闲静惊讶，之前听卫五姑太太说过袁将军心里有人，那个人是她？

    袁将军对她从来没表示过，或许因为之前她是有夫之妇。

    归闲静只是惊讶，没有什么惋惜呀、可惜呀、心里暖暖啊、脸一红啊、心跳的感觉。

    她觉得袁将军对她来说，是个不熟悉的人。

    她不是二八少女，一听别人心中有她，会起涟漪。

    不用回家想，当时就想了，错过的就已经错过。

    如果当年没有赐婚，袁将军求亲，父亲同意，她也会同意。

    总比嫁个陌生人强，没准夫妻俩会恩爱。就算以后不恩爱了，成亲前几年会恩爱吧。

    但没有如果，因为已经错过。

    她在袁将军的心里只是年轻时的美好想象。

    袁将军不知道他心中的白月光早就变成了东方不败归姐姐。

    归闲静对父亲说道：“麻烦爹给袁将军回信，说我一个人过得挺好，暂时没有再嫁人的想法。我现在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了，逐渐向卫五姑太太靠拢，我羡慕卫老五的自由，羡慕她的坚强能干，我以后也要做她这样的人。”

    她心里想，男人不是都不看不上卫五姑太太那样的人嘛，那我就说卫五姑太太是我的偶像。

    我以后，不是以后，是现在就已经是她那样了。

    归侯爷虽然觉得可惜，但还是以闺女的意思为主要，袁将军要是在京城，他怎么滴也得说服说服闺女，如今舍不得女儿跑那么老远。

    儿子在那是拼个前程，闺女要是在那受苦，他心疼。

    还有就是让女儿外孙母子分离，那更不可能。

    卫五姑太太第二天来了，先泡了澡让人推拿了全身。

    归闲静没出去，陪了她一天，听她说说辽东那的情况。

    卫五姑太太推拿后精神了，眉飞色舞说姜油精油太好卖了，边说边当场催货。

    归闲静说道：“别说你那了，我这的精油订单都压到明年去了，你再等一等，一年后，我会加大生产量。到时候不能说你要多少有多少，但肯定比现在货源要充足：”

    卫五姑太太说道：“要是在南方建作坊就好了，一年四季都有花、水果各种植物。咱这冬天除了屋子里种几盆花，外面啥也种不成。”

    归闲静没说她打算去岭南的事情，她怕提前说了，谁说漏嘴再给说出去。

    但是她忘记一句话：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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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眼皮跳是灾是祸

    袁将军求婚的事，归闲静惊讶下，抛到脑后。

    她没父亲那种过多可惜的感觉，目前要做的事比较重要。

    卫五姑太太见她忙也没住在这里，她如今年纪大了，回来见母亲絮叨中眼泪中，觉得自己之前确实不孝。

    让老母亲操心挂念放不下心就是不孝。

    她想着不嫁人，准备正式收养一个孩子，倒不是自己要养儿防老，而是让母亲放心。

    母亲之前盼着她嫁人，说女人嫁人才是归宿，如今不提嫁人的事，又希望她收养孩子，也算有个家。

    卫五姑太太提前给归闲静捎口信，要见一面商量个事，归闲静没出去，在家等着。

    听了卫五姑太太说的，她想了想说道：“我赞同你母亲的建议，收养你侄子，总归是你卫家人，以后你的家产不管多少也是给了你卫家。收养外人，好了还能有个指望，不知根底的孤儿，万一养个白眼狼，自己倒霉不说，到时惹点事再连累娘家。”

    她没法解释，有的人骨子里基因问题，不是礼教或者养恩大于生恩的观念能约束，利弊之下，不会考虑养母养子关系。

    而相对来说，娘家侄子要比外面的孤儿有保证，除非真是那种大逆不道不在乎家人和外人看法的白眼狼。

    如果挑的人选是这样，只能说运气不好。

    卫五姑太太说道：“我想着从我收养的那些女娃中收养一个养女……”

    她还没说完，归闲静摇头，打断她的话。

    “我劝你别有这个念头，你从一堆都是孤儿中挑一个，那个是一步登天，其他的怎么想？原本大家都是一样的，凭什么她就可以当你养女？本来都感激你，你是恩人，但因为你一个举动，让所有人心里有了各种小心思，慢慢地心中的恶冒出，再放大。”

    卫五姑太太点下头，道：“我也想到这里，所以没给我娘家说，我也没法说，说了好像我嫌弃侄子。我知道三嫂想让我收养她三房庶子，我想了，我要收养就收养二哥最小的嫡子，只是养子，又不是过继。”

    归闲静知道卫五姑太太的想法，对外说她二嫂在那年太子没了的时候染了病没了，她二哥要续弦，二哥最小儿子才十四，她心疼小侄子，担心侄子在后娘手下不好过。

    那年卫二夫人在太子没了之后病亡，归闲静猜测卫五姑太太可能威胁了她二嫂，这种丑闻如果爆出来，她二哥和侄子侄女怎么面对？

    只有卫二夫人一死了之。

    所以，卫五姑太太收养二嫂家的还是三嫂家的侄子，归闲静不方便给建议，刚才她能直接说出自己的意见，也是把卫五姑太太当朋友。

    归闲静知道卫五姑太太一开始是想收养二嫂家的侄子，后面可能是她三嫂，也就是自己的亲家母说了什么，免得三嫂对她有意见，才又想从辽东孤女中挑一个。

    又没下定主意才来她这说一下，还有一个就是她收养二哥家的，万一她三嫂在自己跟前抱怨什么，她也能帮着说话。

    卫五姑太太说了这些就走了，归闲静也去了店铺。

    这都到了月底，她想去查一下账，看看年后这三个月的账目。

    她这一次去岭南，要把大部分现银带上，铺子里只留一点，之后卖出去的货银做店铺和作坊的周转。

    关于作坊那一块，因为要带着长子走，所以她就让长子把作坊交给泰磊，保证作坊能够正常运作，和方子不让别人盗取。

    黑妞的大哥也早已经在庄子里做事，有他在除了内贼，外人是别想进入庄子。

    归闲静忙忙碌碌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好，就等着孙子满月，到时候她再给娘家人说要去岭南，而廖家这一次是廖探花的父亲和她一起去，表示对两家合作的诚意。

    什么都准备好了也到月底了，归闲静准备好好歇两天。

    孙子满月那天王府要请客，她不方便过去，泰磊过来说满月第二天，会带着媳妇儿子去永安侯府。

    归闲静欣慰，儿子为了她才做如此安排。

    二月的最后一天，归闲静突然眼皮跳，左边跳完右边跳，她心里不安。

    她想着是不是因为明天孙子满月，她做为祖母不能在场，这都是她要独自美丽的状况。

    终归是不能毫无顾忌地独自美丽，因为这个而不安吧。

    归闲静回了娘家，没有带丹丹和杨默，她不能独自在家，会胡思乱想，会坐立不安。

    回到家，娘家人都在，父亲有李姨娘在出去的少，精神状态也比之前好。

    大哥出去了，她去了大嫂那里，一会二嫂也过来。

    两人神色都有一种我理解你体谅你为何今天回娘家的表情，不过谁也没提明天满月的事。

    世子夫人说她姨母也迷上了麻将，天天在家约人打麻将，这可好，麻将桌上又听来很多各府里的八卦。

    宣武郡王家的那个王太太给儿子物色儿媳人选，谁也没想到她看上了雷家二房的一个嫡女，等儿子出孝成亲。

    苗氏说道：“能从那种状况活下来的首先性子坚韧，娇滴滴的活不过半年，自己把自己娇死了。”

    归闲静没听二老爷提起，按照姻亲算，她和王太太又是亲戚了。

    庶子泰泽定亲的是雷家大房的庶女，王太太亲儿子娶了雷家二房嫡女，她又养着雷家三房庶女。

    不过她认同大嫂的话，之前想过，要是她一穿来是雷家女儿，不见得能比雷家女做得好。

    所以她赞同泰泽娶雷家庶女。

    听大嫂说了，她对王太太服气，当年是公主的外孙女，也算是金枝玉叶长大，年少识人不清嫁了，发现丈夫风流，马上和离。

    肚里有了也毫不犹豫改嫁个平民，并没因为怀了陷在门第好听的郡王府里变成面目全非的妇人。

    郡王府抢她儿子，输了官司她也没放弃，私下照顾儿子，并在郡王府分家为儿子出头。

    她不要面子吗？

    不在乎外人议论吗？

    但她还是为自己走出一条路。

    相比之下，嘉荣郡主却在孟家耗费了她半辈子。

    归闲静心不在焉地听着大嫂二嫂说些八卦，说什么听进去又没听进去，自己又根据八卦内容七想八想。

    世子夫人妯娌也感觉到小姑子的反常，两人都认为是明天泰磊长子过满月的事。

    当娘的当祖母的不能亲自守着，不能请客摆宴，换了她们都得背地里哭一场。

    所以二人只顾说她们的，分散下小姑子的注意力。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归闲静急忙站起来，是大哥的脚步声，这是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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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襄王府被抄家

    归闲静听到是大哥的脚步声，急忙站起来。

    心中像有一块石头哐当落下。

    她自从眼皮跳，就觉得有事。

    但她能想到的就是二老爷是不是在外面又惹什么事了，或许这个事比较大。

    她想着如果只是二老爷惹事，也就罢了，大不了她出点银子。

    大嫂二嫂说八卦的时候，那会她也想着没准就是之前说的应验了，二老爷惹事会给儿子们带来麻烦，她为了儿子们也得帮着解决，帮着出银子。

    所以听到大哥的脚步声，她这不安的心哐当一下落下。

    世子夫人也跟着站起来看向门口，她见丈夫满头大汗地进来，扶着门框大口大口喘气，顿时心里紧张起来。

    这是一定是出了大事，不然丈夫不可能这么急地奔跑回来。

    苗氏急忙走过去给丈夫扶胸口，归闲静倒了杯茶，走过去说道：“大哥先喝口水，别着急，有话慢慢说。”

    归世子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摆手，摇头，呼哧呼哧喘着气说道：“王府出事了，听说是抄家。”

    归闲静懵了，心一下提起来，这得犯多大的事才会抄家？

    这时候外面又是脚步声，跑进来的是她三个庶出姐妹，同样是气喘吁吁。

    还没说话呢，她们后面又跑进来一个人，是归世子的长子。

    他年轻，气喘得不算厉害，但也两手支着腿喘了半天，抬起身子说道：“三姑，我听说襄王府出事了，我跑过去看，王府门口围了好多官兵，不让人靠近。”

    归闲静快要站不稳，她使劲咬了咬嘴唇，提起裙子就往外跑，苗氏跟着，对着外面的婆子喊道：“快快快，安排几个轿夫跟着。”

    她们是妇人，根本跑不动。

    归闲静坐上轿子，两个轿夫抬着轿子跑起来，旁边还有四个，都是侯府的健壮下人。

    没跑多久就换了两个人抬着轿子继续跑，等到了地方归闲静下了轿子。

    看到远处好多人议论着，襄王府的大门口站着两排官兵。

    感觉有人走到她跟前，扭头一看是卫三夫人和二嫂的嫂子。

    她们两个人眼里是泪，说话都哆嗦：“闲静，到底咋回事？”

    她们两人的女儿都在王府，一听到消息马上赶过来。

    归闲静说道：“我也刚听到信赶过来。”

    说话间，看到雷老三走过来，她走上前问道：“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雷老三摇摇头道：“不知道，我听说后赶过来，但是不让人靠近。我派人去渭南郡王府，人还没回来。”

    刚说到这有个人急匆匆地走到雷老三身边，小声说道：“三老爷，渭南郡王不在府中，说是进宫了。”

    归闲静这时候再急也不可能闯进王府，这个架势只能是朝廷的命令。

    二老爷到底是犯了什么事才能让皇上下令抄家？

    还有，能托谁去打听一点消息？

    这会后悔自己的交际太少，不认识什么一品二品官员家的女眷。

    归闲静往大门走去，看到嘉荣郡主来了。

    嘉荣郡主急匆匆往王府大门走，被拦住，她大声嚷嚷道：“我是郡主，王府到底犯了何事要抄家？”

    一个看着像是领头的人冷冷说道：“下官只是领命办事。”

    僵持不下，嘉荣郡主转身进了轿子，看轿子的方向是往皇宫而去。

    外面围着的人看着归闲静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无非是幸亏她和离了的话。

    这时候归世子他们都赶过来，苗氏走到归闲静旁边小声说道：“父亲去廖探花家了。”

    归闲静点下头，知道父亲去打探消息。

    过了好一会儿门开了，出来的官兵都是两个人抬一个箱子，抬了有十几个箱子出去。

    能听到王府里面的哭喊声。

    门又被关上，那十几个箱子被官兵抬上马车运走，王府大门外官兵把守。

    归闲静使尽深呼吸，她转过身对身后的人说道：“我们先回去。”

    一大帮人包括卫家的倪家的跟着去了永安侯府。

    回到侯府归侯爷还没回来，他们所有人去了会客厅。

    倪夫人的嫂子首先就哭了说道：“我的玉梅明天才满月……”

    卫三夫人拿出手帕给她擦眼泪，说道：“你先别哭，闲静比我们更着急，这会不知道什么事，我家老爷去打听了，等打听清楚是什么事，我们再想想办法。”

    倪夫人的嫂子顾不得擦泪恨恨说道：“都是那个司马老夫人，要不是她，玉梅她们怎么会回王府？”

    渭南郡王府老郡王妃同样恨恨的对司马老夫人说了这句话。

    司马老夫人说道：“襄王府犯事关我什么事？我就是不插手，王府出了事二房能跑掉？”

    “不是你吃饱了撑的插手他们家的事，最起码二房的子女都在闲静那，大家可以想办法。当初二老爷把二房赶出来，在宗人府记档了，是你胡乱出主意，才让二房的人回归王府！宝华怀孕了，你心疼，闲静的儿媳明天才刚满月，这要是有个什么事，你心里不难受吗？你以后过得心安？”

    司马老夫人不嘴硬了。

    她也是官家夫人，知道一个府如果抄家犯了事，最受累最受苦的就是女眷和幼儿。

    老郡王妃派出去打听的人回来说了王府门口发生的事，老郡王妃喘着气上下扶着自己的胸口说道：“我可怜的闲静，两个亲儿子都在王府，一个孙子几个月一个刚出生，这让她怎么接受得了？”

    司马老夫人心虚，看到老郡王妃掉了眼泪，赶紧垂下眼。

    她也不知道襄王府会抄家，早知道她管那闲事干嘛。

    这时渭南郡王回来，老郡王妃顾不得擦眼泪问道：“皇上怎么说？”

    渭南郡王坐下摇摇头。

    “娘，将来如果我的闺女、孙女要是看上一个庶民死活要嫁，我宁可亲自勒死她！”

    老郡王妃奇怪，她问儿子襄王府的事情，儿子怎么说出这句话来。

    渭南郡王一拍扶手说道：“嘉荣郡主嫁的那个孟探花知道吧？孟探花年前去了襄阳府，带着他原配生的儿子和嘉荣郡主生的长子去了，住在襄王府的老宅子里。然后他在老宅子里挖出襄王府谋逆造反的证据，直接举报给了襄阳府的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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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当时就晕了

    老郡王妃听儿子说襄王府被抄家是嘉荣郡主的丈夫孟探花举报王府谋逆，倒吸一口冷气，道：“他疯了吗？”

    司马老夫人更是吃惊，问道：“真的假的？”

    渭南郡王愤怒道：“不管是真是假，被人举报谋逆，还是自家妹夫，王府能解释得清？谋逆是抄家灭族的罪！”

    司马老夫人见郡王气得脸都涨红，心想，灭也只是灭襄王府一家，要灭九族，姓门的都跑不了，包括龙椅上那位。

    老郡王妃问道：“要是闲静过来，怎么说？”

    渭南郡王说道：“我是打听皇上跟前的人得知，皇上让我知道估计是要不了多久就会有风声出来，要是来了，告诉她，心里也好有个底。”

    “门老二哪？他在哪？”

    “最早就抓了他去宗人府，一直没放出来，也不让人见。”

    外面有人回禀说永安侯府三姑太太求见，司马老夫人起身说看孙子避开。

    归闲静进来后，见老郡王妃母子俩神情都不好，她心里更是咯噔一下。

    没等她张口，老郡王妃说了儿子打听的事。

    归闲静眼前一万匹草尼玛狂奔。

    她思来想去都没想到会是这样，会是嘉荣郡主的丈夫孟探花举报。

    老郡王妃安慰道：“谁都知道那个姓孟的不正常，等查清楚了会没事的。”

    归闲静苦笑一声，只是福身道谢，赶紧回了娘家。

    归家也只有自家人在，其余人都各回各家打听消息去了。

    归侯爷已经从探花府回来，廖探花在宫里一直没回来，他等不及回府。

    他听完女儿说的，一拍扶手骂道：“王八羔子！他举报岳家，他能落个好？”

    世子夫人苗氏愤愤说道：“这就要嫁一个贱民的下场，没有根基，哪里会考虑其他，他是想报复嘉荣郡主报复襄王府！”

    归侯爷气得呼呼的，对着眼跟前的儿女看了一圈。

    “有件事我一直没说，这次给你们说了，以后咱家要是有为了男人不认娘家的，就当没养这样的女儿。”

    他说有个妹子，看中一个商家之子，他娘说，如果你要嫁，家里给你暴毙，将来是死是活也别说是归家的人。

    他妹子也硬气，跟着人走了，再也没有音讯。

    “我忍不下心，找人打听，我娘训斥我，让我永远别打听，就算以后她找上门来也不认。当时年轻，我说我娘狠心，是不是亲闺女？”

    归闲静兄妹第一次听说这事，惊讶。

    如果是以前她也会觉得祖母狠心，大多数家长当时说气话，过后总是心软会接纳。

    “我娘哭了，说是为了归家，她当母亲的要是心软，万一害了一个家族，她无脸见列祖列宗。”

    “我娘说没有根基的人家要是翻脸不会考虑家族，只图一时之气。你们看，大家族子弟胡闹也只是遛鸟逗狗养个戏子调戏个民女，无非花俩银子，家里摆得平。”

    归闲静这会深刻明白婚姻里的门当户对，不仅仅只是门第财力相配，是两个家族联姻，知根知底，放心。

    孟探花报复襄王府，一个谋逆就让襄王府万劫不复。

    如果嘉荣郡主嫁的是大家族，夫妻不和，对方就算对妻子不满，也不会用这个罪名报复岳家。

    “出了这个事，正好给你们说一下，我也不知我妹子是否还活着，将来要是有人说什么我妹子的后人找上门，一概不认，家谱记的都是暴毙，哪有什么后人？给俩钱打发了，外人要是得知，也是打发要饭的。我们归家祖上拿命换来的爵位不能因为心软埋下祸根。”

    在坐的都是当祖父当祖母的人，对女子看中男人不要娘家没有什么心软之情，全部应下。

    归侯爷最后看向女儿说道：“我最担心你，看起来坚韧，可是心最软，像你娘。但你娘听话，从不自己拿主意。你自小主意大，又固执。抚养丹丹还好，等她大点还给雷家，杨默大了要是看着不对，给他娶个媳妇。以后也别对外说是养子，谁知道长大了会如何。”

    归闲静点点头，以前多少会不认同，如今自己亲儿子深陷王府里，她哪有什么可怜心软之心。

    “渭南郡王能说出来，外面人也都知道了，皇上能放风声出去，说明王府还能救。但，夺爵跑不了，能当个庶民留在京里都是皇上开恩。”

    归侯爷毕竟年龄大，称不上老谋深算，侯爷也不是白当的。

    归世子问道：“爹，我们该做什么？”

    “孟探花的女儿不是发疯烧死自己吗？散出去孟探花有癔症，祖传的，家里有多少银子？”

    他问的是苗氏，侯府管账的是大儿媳。

    苗氏说了个数，又说自己有私房银子多少，倪夫人也说自己有。

    没分家男人的钱都是公中，但儿媳孙媳有陪嫁铺子，赚的都是她们私房银子。

    这个节骨眼上，一荣皆荣一损皆损，世子夫人妯娌也没有藏私。

    归侯爷安排道：“嘉荣郡主那个脑子指望不上，想法买通孟探花那个妾，还有孟家的下人，就说孟探花平时时不时发癔症。还有孟家长子和离的那家，说孟家长子也有癔症，所以才和离。”

    他又对女儿说道：“你去孟家，这会的你只是担心儿孙的妇人，去和嘉荣郡主厮打。明天开始天天去王府门口站着，啥也别干，就是哭，其他别过多说，装可怜装柔弱。你是妇人，怎么做别人也能理解，以后有啥你也能撇开。银子也别都花了，留着以后还有用。”

    归闲静点点头，起身出去，苗氏和倪夫人也各自回娘家。

    归侯爷对儿子说道：“我被气病了，家里孙辈侍疾。”

    归世子点点头，也出去。

    归闲静带着罗妈妈和柳叶冲到孟家，使劲砸门，没人开门。

    她哭倒在大门口，罗妈妈和柳叶搀扶着她。

    归闲静想着嘉荣郡主知道是丈夫做的事，没准夫妻俩打架。

    她给罗妈妈使个眼色，一头撞向孟家大门，罗妈妈哭天喊地抱着她。

    归闲静闭着眼睛晕倒，罗妈妈背起太太，柳叶扶着又回到侯府。

    这次归闲静猜错了，嘉荣郡主不在家，孟探花也不在家，同样关在宗人府。

    嘉荣郡主知道是丈夫举报王府谋逆，当时就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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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厮打嘉荣郡主

    嘉荣郡主醒过来只恨自己没有早一步和离。

    这种人渣中的人渣，和离了也没用，应该杀了他！

    他害自己儿女还不够，还要把她娘家害得抄家灭族。

    嘉荣郡主眼里充血，要是孟探花在跟前，她要一刀捅死他，要咬断他的喉咙。

    她知道孟探花在宗人府，怒气冲冲地冲过去。

    宗人令坐立不安，不知道皇上啥意思。

    把门老二关在宗人府还能理解，皇家人，可是把孟探花关在这里，虽然说他是皇家女婿，但外嫁女都不属于皇家了，一个女婿算哪门子人物？

    门意远在小宅子看到官兵，诧异，不知发生何事，等进了宗人府大牢看到孟探花，脑子一下懵了。

    他咬牙切齿。

    上辈子孟探花举报襄王府谋逆，这辈子难道依然如此？

    他们襄王府就逃不过去这一关？

    孟探花看到门意远，站起来冷笑，坏了的嗓子说不出话来，表情是你们让我不好过，我让你们全家见阎王。

    门意远被关的地方离孟探花比较远，他坐在地上，看到地上有干草，捡起来在嘴里咬着。

    上辈子王府被夺爵抄家时他在外地，很多具体事情他不知道，见到大哥时，大哥已经弥留之际，说的话断断续续。

    只是说孟探花受人指使举报襄王府。

    门意远恨自己心软，这辈子就该在回京的时候杀了孟探花，二姐能为孟探花守节一辈子也算她是真情。

    他没想到赵太后母子倒台荣亲王登基，襄王府还是没逃过这一劫。

    难道真的是命里注定？

    门意远想到这里，他站起来冲着孟探花那边的方向，大声说道：“你以为这样子你就能逃得了了吗？你以为你想妄想廖探花是你儿子就能救你出去了吗？”

    必须把廖家扯进来，让廖探花帮忙救王府。

    一开始那边没有动静，他就故意说一些刺激孟探花的话。

    终于孟探花沙哑的喉咙咕噜哇啦地说一通，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门意远是歇一阵，说一阵，怎么能刺激孟探花怎么说，说当初就看出他不是东西才会反对他娶二姐，是他阻止孟探花高升，哪年哪月找的谁，就是不让他翻身。

    他说一会孟探花那边越蹦跳，他就越说。

    后来他听到二姐来了，但是并没放她进牢笼，只能听到二姐发怒颤抖的声音大骂孟探花。

    果然是孟探花举报襄王府谋逆，他在刚才刺激孟探花的时候一句都没提这个。

    看来外面已经传开了，不然二姐不会知道，还有就是二姐能够进来说明是皇上允许，宗人令才会放她进来。

    说明这件事还有缓和余地。

    嘉荣郡主大骂丈夫，抓着栏杆摇晃，可是丈夫躲在后头不过来，她就是想咬死他也够不着。

    后面她去看了二弟，看到二弟冷静的表情，嘉荣郡主跪下痛哭。

    门意远说道：“你哭有什么用？当初说过你一力承担，现在你承担得了吗？我说这也是废话，你嫁人脑子一热，如今这会除了骂他想杀了他，你还想过别的吗？”

    嘉荣郡主抹了抹眼泪站起来说道：“我现在做什么？”

    门意远摇摇头。

    二姐不只是被母亲惯坏，而是连最基本的头脑都没有。如果换成他太太，肯定已经开始安排了。

    他勾勾手指，嘉荣郡主凑前听二弟说的话，点下头说道：“我知道了。”

    等她回到府，听门房说归氏来过，撞了大门被下人抬回去了。

    嘉荣郡主走的时候只是交代门房大门紧闭，不准人进出，听了二弟的话，马上派人把孟杰显媳妇儿子关起来，把那个妾生的闺女带到她屋里。

    告诉那个妾去顺天府告状，状告孟探花诱骗官家之女当妾。

    并且威胁道：“你可以不管你女儿死活，但是你要考虑你娘家。”

    第二天满京城都传出孟探花有癔症，他那个带回来的妾室尚姨娘去顺天府告状孟探花骗婚。

    状告孟探花诱骗自己，许诺带她回京会想办法让襄王府抄家夺爵，到时候扶她为正。

    而且给她说已经私下认了廖探花，廖探花说只要甩掉襄王府那一边，他就会正式认孟探花为父亲。

    这时候孟探花的两个儿子孟杰显和嘉荣郡主的长子孟杰章也赶回来了。

    他们两个被父亲下了泻药，又吐又拉地在路上耽搁了两天。

    回到府中之后，孟杰章给嘉荣郡主跪下磕头抬起头来两眼是泪，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下头。

    站起来之后仰头哈哈大笑，“我才是孟家长子！”

    孟杰章对着孟杰显呸了一口：“你算什么东西？你给我滚！滚出去！孟家的都是我的！”

    嘉荣郡主死死咬住嘴唇，眼里都是泪，她知道儿子什么意思，儿子要装疯来证实孟家有祖传的癔症。

    但是她没有想到的是次子孟杰源一直没有动静，等到有动静的时候是真疯了。

    嘉荣郡主嚎啕大哭，一句一句的，“娘，大哥，我错了！我错了！”

    她踉踉跄跄的也不让人扶着走回襄王府，在大门口看到了归闲静。

    归闲静头上缠着布条一大早的来到了襄王府门口，恳求下跪，守门的也不让她进，只好站在大门口一直站着。

    等她看到嘉荣郡主歪歪倒倒的走过来，两眼喷火，冲过去抓住嘉荣郡主就是两巴掌。

    嘉荣郡主一点没反抗，目光呆滞。

    “你嫁的好男人？你为了这个男人不吃不喝威胁你娘你兄长！如今你满意了？你男人疯了你咋没疯？你还有脸来这里？你有脸见你娘吗？你讨债来的吗？”

    嘉荣郡主不怕归氏骂她，就怕她骂得轻，她罪该万死，一心一意要嫁的男人害了儿女，害了娘家。

    如果她去死能救娘家，她不会多喘一口气。

    归闲静可不管她反抗不反抗，心中那股怒火冲到脑瓜顶。

    你嫁谁管不着，但你男人害我儿子，我不打你我是圣母？

    以前在王府一副趾高气昂谁也看不上的模样，自己兄弟不争气，连带看弟媳不顺眼，在老王妃面前挑拨离间。

    归闲静拽着嘉荣郡主厮打，是真打，嘉荣郡主鼻血都流出来，围着看的人惊呼。

    世子夫人妯娌一旁装着劝解小姑子，拉扯中也给了嘉荣郡主好几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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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太惨烈了

    这等于是三个打一个，嘉荣郡主又不还手，直接被打得鼻青脸肿，头发散乱，跌坐在地上。

    世子夫人苗氏拽着还用脚踢的归闲静，对着嘉荣郡主呸了一口说道：“你还有脸过来？我要是你一头撞死！”

    归闲静喘着气，冷冷说道：“死了就能赎罪了？死了就能心安了？她死了，解脱了，娘家几十口人哪？她让她娘死不瞑目？当年贪恋男子美色，就应该和娘家断绝关系回乡下种地！”

    “抢别人丈夫，以死来威胁娘家，后面又求着娘家提携你丈夫。今天这一步步都是你造成的，你给了那个疯子希望，自己却没有能力把他推向高位。”

    “你以为你带着襄王府的背景，为他付出他就会感激你？永远不会！哪怕你助他当一品尚书，他还埋怨你没有帮他坐上龙椅！”

    “就算他能成功，我告诉你，就凭你这个傻子，你这个白痴，你也是三尺白绫的命！”

    “你对于他来说就是个污点，你见证了他丑陋，见证了他抛家弃子、他为了攀富贵往上爬的丑陋！这些年他没翻身，他要是翻身，第一个对付的就是你！就是你娘家！”

    归闲静一口气说完，她不管了，反正襄王府谋逆就是个笑话。

    襄王府没有实权，空有爵位，从不和权贵有来往，王爷老实窝囊，二老爷吃喝玩乐。

    襄王府整个就是混朝廷俸禄的废物王府，嘉荣郡主这二十多年本来就是别人嘴里的笑话。

    她这样说孟探花谁也不会当真，都认为她是说的气话。

    果然围观的人有人偷笑。

    嘉荣郡主惨白着脸，也不擦脸上的血迹，这时候孟家的嬷嬷才敢过来搀扶起她走了。

    归闲静则坐在地上大哭道：“我可怜的孙子呀，我的儿子！”

    刚才打累了，坐下歇会，要把失去理智的母亲全部演绎出来。

    世子夫人妯娌也跟着呜呜哭，硬是搀扶起她回到永安侯府。

    回去后归闲静拢拢头发，喝杯热水。

    世子夫人问道：“你说嘉荣郡主会不会自尽？”

    归闲静说道：“不会，如果她要自尽，我绝对亲手刨她的坟！她一开始惹出来的事，这个节骨眼上她自尽一了百了？她自尽就对得起娘家了？”

    这时苗氏派出去打听事的婆子回来说，嘉荣郡主长子和离的媳妇陪嫁的人说孟家长子有的时候沉默不语，有的时候自言自语，所以那会趁着嘉荣郡主把弟媳赶出去，他媳妇赶紧逃回娘家，说啥也要和离。

    虽然那家并没说孟家长子说了什么话，这样的传闻传出来，那就是孟家长子之前就不正常。

    话刚说完又来一个婆子说嘉荣郡主的长女被婆家休了，这一次是连孩子都不要，害怕随了孟家有癔症。

    归闲静姑嫂三人互相看看，她们都能想到孟芳菲被休，上次都休过，这次这么大的事，她婆婆肯定容不下。

    但是没想到的是那家连孙子都不要。

    外面又是急匆匆的脚步声，一个婆子气喘吁吁进来说道：“夫人，夫人，孟家着火了，说是孟二爷发疯放的火。”

    归闲静忽地一下站起来，直接往外跑，世子夫人妯娌也跟着，等他们到了看到好多人在救火，周围全是人，十几个衙役驱赶人群。

    她们看不到最前面，听到周围的人议论知道了个大概。

    说嘉荣郡主那会回来，家里的人全部被赶出来，从外面看到有火，还能听到两个人的拉扯声。

    嘉荣郡主的儿子扯着一个人喊爹，说一起去找妹妹。

    另外一个人大声嚷嚷：“你这个疯子，我不是你爹。”

    嘉荣郡主的儿子哈哈大笑说道：“只有廖探花是你儿子吗？我们都不是你儿子？”

    又是他恳求的声音地说：“别去找廖探花好不好？我们去找妹妹，我们去找妹妹！”

    嘉荣郡主的长子使劲踹门，可是门在里面插上了。

    大火中，一个人哈哈大笑，一个人惊恐的惨叫声。

    等破了门，一帮人进去救火，有胆大的跟着进去，看到两个抱在一起烧焦了的尸体。

    就这样不用宣传，孟探花有癔症发疯，他的一个女儿一个儿子同样发疯放火烧了自家的房子，并且都是把自己烧死了。

    嘉荣郡主的次子估计把认回来的原配之子当成了孟探花，兄弟俩共赴黄泉。

    这时候王府的人被关着门，门意远在宗人府大牢，没人出面料理孟家的事。

    孟杰章也没法继续装疯，带着所有人去了母亲在城外陪嫁的庄子，又要把烧死的两个兄弟埋了，还要照顾醒来后痴呆了的母亲。

    两天之后嘉荣郡主缓过来，把孟杰显的媳妇叫过来，让人灌了哑药，说道：“你们有本事找过来，自然有本事回去，给你一个时辰，赶紧滚！”

    交代身边的嬷嬷，要是不走，直接轰走。

    孟杰显的媳妇见男人死了，又出了这么多事，早就吓得不敢说什么。

    丈夫回来那天说过，要悄悄走人，不然连累他们。

    孟杰显的媳妇快快收拾东西，幸好跑出来之前存的银票和贵重的金银首饰带在身上了。

    她雇个马车直接回孟家祖宅，把儿子交给孟老太太，那是孟家的子孙，她不管。

    然后一刻不停留，转身回娘家了，不到半年改嫁。

    谁都没有预料到孟家以这么惨烈的方式家败人亡，罪魁祸首孟探花还在大牢里。

    门意远和孟探花从叹息聊天的狱卒那里知道了这些事，门意远已经没有什么悲痛怜悯之心，只是嘿嘿冷笑两声。

    孟探花也只是嘿嘿冷笑，还说死了好，把自己衣冠正一正叫来狱卒连比划带写的说他要和郡主和离，他要见廖探花，要父子团聚。

    皇上把廖探花叫来，说了孟探花说的话，廖探花黑着脸。

    皇上说道：“我为何拘着你不让你出去，你还太年轻了，不如你娘，别人看你表情就知孟探花没有说错，那些老狐狸见你手动一下就能猜出真假，还别说看人表情了。”

    晚上皇上带着廖探花去了宗门府，他和廖探花隔墙听着。

    去之前皇上给廖探花说道：“经过这一次，如果你还做不到哪怕抄家抄到门上，你也能喝完杯中茶，面不改色心不跳，那你去书库。”

    廖探花平静地点了下头。

    知道皇上的意思，你就跟你亲爹一样当个修书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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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不能倒下

    皇上和廖探花在审讯室的暗间，听着宗人令问讯孟探花。

    宗人令这几天都不敢回家住，就住在宗人府。他能想象到，他要是回家住，会有一大帮人来向他打探消息。

    就是他夫人也会问个没完，那干脆不回去。

    孟探花就说了他如何发现襄王府谋逆的事，他嗓子坏了，这几天又被门意远激的大骂，听他说话要连听带猜。

    他又想表达清楚，手脚并用地比划。

    他说他原本是带着那个冒牌货和嘉荣郡主生的长子回祖宅，给那个冒牌货上了族谱。

    之后他给两个儿子说，他有一些东西留在襄阳府，他要回襄阳府一趟。两个儿子都不想去，但是他知道他们不会放心他一个人去那边，只能跟着他。

    去了之后，有嘉荣郡主的长子在，他们就住进了老宅子里。他之前在襄阳府任职的时候，老宅子的人压根不让他进。

    他和嘉荣郡主成亲之后，曾经听嘉荣郡主说过，说她小的时候无意间在她住的院子里的书房里发现了一个暗门，里面是一些字画，郡主把那些字画交给老王爷。

    嘉荣郡主还说，早知道就留一两幅当陪嫁。

    文人都知有时候字画比金银还值钱，所以这个事情孟探花一直记着。

    他想着有字画会不会有别的呢？要是让他抓住了襄王府的把柄，他会要襄王府好看。

    住进去之后他就住在了嘉荣郡主之前住的那个院子里，天天半晚上不睡觉，每个房间敲墙敲地板。

    终于在更衣室里面发现了一个暗门，里面是一套凤冠朝服。

    这可不得了，只有皇后才能够带凤冠，襄阳府藏着这个凤冠那就是想谋逆。

    孟探花说得义正言辞，说他是读圣人书长大，臣事君以忠，必须上报朝廷，第二天偷偷去见了知府大人，带着人来搜了老王府。

    皇上早就看过他的供词，这次来是带着廖探花亲耳听一遍。

    屋里比较黑，他看不到廖探花的表情，但是能听到廖探花时而急促又控制自己呼吸的声音。

    出了宗人府，皇上什么都没说，直接回宫，廖探花自己回了廖家。

    看到父母，廖探花微笑一下道：“有点事要处理一下。”

    韩氏让心腹守着院门口，简单几句说了一下白天孟家发生的事，廖探花点点头说道：“我已经知道了。”

    他见母亲两手紧握，眉头微微有点皱，表情并没有表现出愤怒或者焦急。

    想着皇上说的，他还不如母亲，他心里有种悲哀。

    母亲这是经历了多少才能够这样控制压住自己的内心，或者是为了他这个儿子，必须这样。

    都是那个畜生不如的亲生父亲造成的这一切。他不仅毁了襄王府，还要拖他下水。

    廖探花简单说了一下他去宗人府的事，并没说皇上和他一起，提起孟探花只是说孟某。

    韩氏说道：“知道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廖探花站起来给父母行礼告退，韩氏看着儿子的背影，廖父则看着妻子。

    他们俩都没有给廖探花交代什么，儿子这么大了，该怎么做，他心里有数。

    皇上则在回宫之后派人把门意远带进宫，先是问他，那天晚上为何要夜探兰若寺，为何烧了人。

    门意远知道，皇上知道那晚的事，终究还是对他有些不放心。

    他说了前太子偷窥二姐，那天知道太太在兰若寺，他不放心。

    在整个王府生死关头，二姐被太子偷窥之事微不足惜，他不说清楚，皇上会疑虑襄王府真的有谋逆之心。

    皇上点下头，明白前太子为何执意让嘉荣郡主的女儿进宫。

    真是畜生！

    难怪门意远要亲自动手。

    皇上说了孟探花是怎么举报襄王府的。

    他拿出一幅画说道：“这幅画是从襄王府搜出来的。”

    门意远惊愕，是皇上让他去找的，原来是在他们府上。

    二姐无意发现的暗门里的字画给了父王，父王去世后，母亲又带回京城给了大哥。

    或许因为他那时吃喝玩乐不正经，母亲并没有把这些事告诉他。

    或者是母亲并不知道那些字画是哪里来的。

    门意远跪着说道：“请皇上明察，我父王去世的突然，我大哥那会在京城，根本不知道这些字画的来历。就是我爹也只是当普通字画。”

    他的心往下沉，家里搜出藏着皇宫暗道的画，又有老王府搜出的凤冠，不是谋逆也是谋逆。

    皇上派人拿出了那副凤冠朝服，“以你的眼力，你看看这些。”

    门意远看过去，他一眼就看出这是仿冒的，做工粗劣。

    “襄阳府的襄王府府邸，最早是前朝二皇子的，二皇子有个偏宠，曾经记载那个偏宠最爱用鲜花泡澡，二皇子给她建了个三间房大的更衣室，里面有花岗石做的浴池。或许那个二皇子给她许诺，将来让她戴凤冠，估计她自己做了一套，放在更衣室里自我欣赏。”

    门意远知道二姐住的院子屋里是有这么一个很大的可以泡澡的浴池。

    因为家中只有她一个嫡女，她住了那个院子。

    没想到里面暗藏乾坤，竟然被孟探花发现，以此举报他们襄王府谋逆。

    门意远无从辩解，皇上都已经查清楚了，东西也是在他们老王府里搜出来的，举报人还是王府的女婿。

    门意远只有不停地磕头求皇上饶了他们王府。

    皇上叹口气说道：“你我十几年的交情，朕可以说京里哪个王府郡王府谋逆都有可能，而你们王府，那就是个笑话。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门意远磕头咚咚响，“谢皇上！”

    现在只求一家子能有条活命。

    但他也知道，夺爵是肯定，只要掺和谋逆，不论真假，不可能全身而退。

    皇上并没说要怎么处罚，只摆了摆手，门意远又磕了一下头，站起来退出去。

    归闲静是焦急如焚，天天去王府门口站着，官兵每天给王府里面送粮食蔬菜进去，其他人别想捎一根线。

    她每天筋疲力尽，晚上都是回娘家住着。父亲不放心让她住在陪嫁宅子里，万一再把她牵扯上。

    有一天晚上王太太突然悄悄地来了，她说她男人认识守门的一个人，给那人塞了银子帮着买一些鸡鸭鱼肉之类的，说里面有两个要奶孩子的妇人，帮着通融通融。

    她来说也是让归闲静不要太着急王府里面人的吃喝。

    归闲静万分感谢，给王太太一张一千两的银票，王太太硬是推脱不要，说大家都是女人，知道女人的不容易。

    还说宣武郡王府分家的时候，二老爷帮了她的大忙。

    第二天永宁郡主来了，襄王妃的最小女儿嫁给安乐侯府的关家的那个。

    她两个眼睛红肿，见了归闲静还是叫二婶，说她婆婆一个娘家侄子认识其中一个守门的，也塞了银子给王府里的人多买一些肉菜。

    或许把归闲静当娘家人，永宁郡主在这好好的哭了一场，最后把脸擦干净说道：“我婆婆说了，这会不能倒下，我不再哭了。”

    然后她坚挺着背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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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告一段落

    外面的人不知道孟探花用什么来举报襄王府，都在胡乱猜测。

    在孟家宅子被烧了几天后，有官兵进了襄王府把襄王爷带出去，之后也没有放回来。

    这种谋逆案不是宗人府能处理的，要三堂会审。

    大理寺卿看着这个做工劣质的凤冠都无语，有一个官员忍不住要笑。

    老王爷老实，老王妃在官家女眷中谁都知道没心眼没手段，娘家也没靠山。

    她妄想当皇后？

    问问她有没有这个胆子？

    自己家里几口人都处理不好，宠着闺女休媳妇。

    嘉荣郡主，她姓门，她妄想什么，也不可能妄想当皇后，那是乱伦。

    甚至有人怀疑孟探花自己仿制了凤冠栽赃襄王府，没有仿制龙袍，估计他没这么大胆。

    不都说孟探花有癔症吗？一儿一女发疯，把自己烧死了，把孟家一把火烧了。

    这个案件一目了然，孟探花报复岳家，可是谁也不发言。

    谁也没想到豫亲王首先站出来，为襄王府求情，说老王爷在世的时候老好人一个，当年先皇为了赵太后进府在宫里跪着，他还求情，说不就是个女人吗，后宅里养着吧。

    因为这个被赵太后记恨，打发老王爷去了襄王府，把长子留在京里当人质。

    渭南郡王也站出来，虽然他来京不久，和门二老爷一起共事，打过架喝过酒，门老二只想把前妻追回来，一家人在一起，没有一点谋逆之心。

    国公府那个梁大傻子站出来了，还说襄王府和他国公府差不多的名声，他想谋逆也没人跟随呀。

    虽然是梁大傻子站出来，但是没有皇上允许，皇后不可能给娘家下命令。

    紧接着纷纷有一些人站出来给襄王府求情。

    归侯爷颤颤巍巍被儿子扶着上朝，他说襄王府虽然是他之前的亲家，但是如果他们有谋逆之心，他大义灭亲，用祖传的斧头让前女婿人头落地。

    他还说十几年前孟探花曾经拉拢他套近乎，他问为何不找襄王府，孟探花说襄王府兄弟俩一个傻一个混，他不会与他们为伍。

    皇上只是听着，什么也不表态，脸上也没任何表情，让所有的人都猜不透皇上啥意思。

    归闲静听着父亲的分析，心总算是能够放下一半。

    父亲说襄王府人命是可以保住，但是后续如何不知道，如果不是皇上刚登基，会夺爵留在京城当个庶民。

    但目前是皇上刚登基，杀鸡给猴看，威慑那些皇亲们，也得按谋逆罪最轻处罚来办。

    最轻处罚，那也得是十六岁以上男丁绞死，剩下的全部流放苦寒之地，或者是门家祖宅之地专门关押犯事的皇亲地方，后代全部圈养着，连庶民都当不成。

    归闲静真恨那个孟探花，她问道：“爹，姓孟的王八蛋会如何？”

    “既然大家都知道他是个疯子，关着一个疯子有啥用？但也不会让他活命。这要是我女婿，我亲手砍了他！”

    归闲静说道：“那就直接交给嘉荣郡主好了，她不是爱得死去活来吗？接回去好好恩爱！”

    她心想，她要是嫁了这种男人，早早当寡妇，免得留着他祸害子女。

    脑海里闪过二老爷。

    归闲静冷哼，有了这次教训，以后要是发现二老爷有渣的方向，先下手为强，苗头根源灭了。

    在生死存亡面前，你不心狠就等着别人对你心狠吧。

    最近这一个月，京里静悄悄，全部都盯着上面怎么处理襄王府，归闲静两个姐一个妹也是天天的过来，把外面的一些消息说一下。

    嘉荣郡主每天去皇城西门口跪着，孟芳菲和一儿一女被孟杰章接回了庄子。

    归闲静也顾不上可怜别人，孟芳菲落到这个下场是她爹娘造的孽。

    芳菲她有一儿一女，为了这一儿一女也得活着，不想活扔下一儿一女，也是嘉荣郡主的事。

    雷老三跑前跑后，消息打听不出来，但也想办法给守门的人上上下下塞银子，尽量让王府的人的伙食好一点。

    至于里面的人的消息，那是一个都打听不出来，好在没有抬人出来，说明还都活着。

    归闲静提心吊胆，就怕泰磊媳妇撑不住，就算是有奶娘，但是奶娘受到惊吓再没奶了哪？

    小小婴儿吃什么？

    早在出事几天后归闲静让柳枝想办法做了米粉，交给王太太，第二天王太太拿回来说不用，意思是小婴儿还有吃的。

    归闲静才算在这方面放下心来。

    一个月后皇上的处罚下来了，襄王府夺爵，全体人发配崖州，永安侯府的人全部是大松一口气。

    归闲静这时才一下子哭了，当着全家人的面，她捂着脸无声的哭了。

    屋里人谁都没说话，只有轻轻的抽泣声。

    归侯爷用手呼啦一下脸说道：“好了，别哭了，总算还有命在。爹还有银子留着给你。”

    归闲静用手背擦了擦眼泪说道：“算我借的，三年之内我肯定还。”

    出事之后，当初准备带往岭南的银票，花了一大半，她目前需要银子。

    虽然她还没说，但是娘家人知道她不可能单独一个人留在京里。两个儿子两个孙子都被发配到岭南，她自己在京里没法过日子。

    孟探花被放出来，他得知判决之后失望了一下，咋没被把襄王府都给灭了呢？

    给他留下后患。

    出来后他也没回家，直接就往廖探花家里去了，还没敲门就看到嘉荣郡主走过来。

    他吓得后退，说道：“疯婆子！我要休妻！你不贤不孝，娘家又是谋逆之臣，我一会儿就去顺天府休妻！”

    嘉荣郡主并没上前扑打，她冷冷说道：“没和离之前你还是我丈夫，是我儿子的父亲。”

    孟探花梦挥舞双手，“你生的儿子都是疯子，我儿子是廖探花！”

    嘉荣郡主说道：“你不是说韩氏不会生了吗？你三番五次来此纠缠，无非就是想甩掉我襄王府，继续攀高枝！我看你是真疯了，连儿子都胡乱认起来。”

    孟探花嘶哑的喉咙吼道：“他就是我儿子！我和韩氏生的儿子！”

    嘉荣郡主上前一步问道：“杰章杰源是我和谁生的？我偷人生的吗？”

    这时候廖家大门打开，廖探花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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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廖探花让人打孟探花

    围观的人这时候紧盯着廖探花，只见他皱着眉头，脸上满是厌恶，那表情像看一个臭虫。

    “孟前辈，看在同是寒窗苦读，又中探花的份上，我不曾搭理你，而你三番五次来我家门口闹，是把我这当襄王府了吗？”

    他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人，那几个人手拿着棍子走到孟探花跟前，劈头盖脸一顿打。

    孟探花被打得又是跳又是逃，嘴里还喊着：“儿子打老子，大逆不道！”

    廖探花面无表情。

    有个人拿着棍子照着孟探花的嘴敲下去，当时牙就蹦出来两颗。

    围观的人心里想，肯定不是亲儿子，这要是亲儿子，可以不认爹，但是不能这么打老子。

    廖探花就这么看着，最后说道：“以后谁要在门口闹事一律打出去！”

    孟探花被人打得躺在地下，一头一脸都是血。

    嘉荣郡主跟着的人来了两个，拖着他走了。

    有那八卦的人说，看到他们坐上马车出城了，心想这回孟探花凶多吉少。

    嘉荣郡主直接把孟探花带到城外，在女儿儿子的坟前，让人往孟探花身上泼了油，点着了火。

    孟探花原本躺着，一下蹦起来满身是火，四处乱窜。

    嘉荣郡主眼里冒火，她看着丈夫像个火球似的在地上打滚。

    依稀看见火焰里她刚来京城时的模样，又是芳华，对着她笑。

    当年二弟问她，你将来会后悔，自己却满是信心斩钉截铁说我不会后悔。

    那会她想着什么门当户对，越是大户人家内宅越是一团糟，看着丈夫纳妾，抚养庶出，在婆婆跟前伏低做小，妯娌之间互相攀比。

    哪有嫁一个心上人过得快活。

    心上人相貌好又有才，将来凭本事她一样能当诰命夫人。

    她还不稀罕这个郡主身份呢，到时候她一样凭着丈夫当个一品诰命，那些笑话她的人看不起她的人在她面前行礼。

    她们在内宅里憋屈一辈子，凭什么笑话我？

    如今偏偏她就是京里最大的笑话。嘉荣郡主就这么看着丈夫扑腾了一阵子，躺下不动。

    她的芳华她的杰源这样子走的，他当爹的就该这样子去陪他们。

    回去之后她让长子把她所有名下的财产都卖掉，买了她宅子的那家把钱退回。

    她不能让娘家人在那边受苦，她要跟着过去，带着儿子女儿，他们留在京里也没办法生活。

    归闲静这一个月也不是只着急担心，啥也不想，不做打算。

    她之前留着发财的方子，现在必须拿出来了。

    她去了作坊，在那住了两天两夜，带了几坛子酒带回来。

    归侯爷以为女儿是到作坊那边安排事情，见女儿带了几个大的坛子，还以为制作的那个什么精油。

    归闲静把一个坛子打开，酒香飘出来。

    “爹，大哥，你们尝一尝，这是我做出来的酒。”

    归侯爷诧异，女儿啥时候会做酒了？

    他端起女儿倒的酒，看了一眼，归世子夫妻和倪夫人同时看向归闲静。

    因为这个酒好纯净，就像水一样。归侯爷刚要喝，归闲静说道：“爹，慢点，少喝一点，这个酒比较冲，后劲大。”

    归侯爷稍稍抿了一口，火辣辣热乎乎的喝到肚子里，舒服，过瘾。

    归世子喝了一小口，闭着眼睛一脸享受的模样。

    世子夫人和倪夫人只是稍稍喝了一点，就咳咳咳的咳起来。

    归闲静说道：“这是我做精油的时候想着也可以这样做酒，但是我没做。我想着过个几年再做，目前需要钱，我要人合作。”

    归侯爷点点头，如果这个酒做出来那得多少人盯着。

    “你要找廖家合作？”

    归闲静点点头道：“本来之前我已经找了廖家合作精油，原本打算是等泰磊儿子满月之后，我带着泰际去岭南开作坊，全部准备好了，想着走的时候再给爹说，没想到后面出了这个事。我去崖州不可能啥也不干，有泰磊泰际，我也不能光管他们哥俩，不管王府，泰际他们都不肯。所以我要赚钱，这个酒和精油找廖家合作。找廖家也就等于找了皇上，要不然我钱没挣上，命都没了。”

    归侯爷还是点头，对女儿能够如此沉着冷静的看待问题赞赏。

    女儿天生就是做生意的，不然没人教，怎么能够想到这些。

    归闲静带着酒去了廖家。见到韩氏夫妻直接说她有个做酒的方子，做出来可以说是大燕国第一，原本打算几年之后自己再做，但现在急需钱，希望和廖家合作。

    她出方子，拿三成，但是她要辽东那一块经营权。

    她是想到了二哥在那，还有袁将军，辽东天寒，一半都是冬天，酒的销量会比其他地方更多。

    廖父非常吃惊，这会归氏还能够如此冷静地拿出方子和他谈合作，一般内宅妇人早就吓得哭哭啼啼不知所措。

    他尝了一下酒更是惊讶。

    他明白了归氏说的几年后再做这个酒，现在她自己做出来方子也保不住。

    找廖家，因为廖家有个廖太妃。

    廖父心里苦笑，毕竟皇上不是廖家的亲外孙，也不是别人以为的可以横着走的权势。

    他当时就答应，定了明天签协议。

    之后廖父带着酒去了太妃府，当天晚上皇上也去了太妃府，听了廖太妃的转述，尝了那个酒。

    皇上对归氏很是惊讶，难道归氏在王府二十多年前是藏拙？

    她哪来的方子？

    廖父的转述是归氏做精油的时候觉得也可以这样做酒，所以才试了一下。

    具体怎么做出来的他还不知道。

    归氏做生意是她和离之后做的事情，皇上也查过，她身边没有人指点，头一次还闹了笑话，铺子里没货她卖什么按摩卡，后面又开什么免费培训，还管吃住。

    谁也没想到她做起来了。

    廖太妃连连叹息，说道：“为母则强，归氏的两个儿子两个孙子都在王府，她怎么也放不下，幸好那会和离了没有再复合，要不然她有万般手脚也施展不开。”

    皇上知道母妃是侧面替归氏求情，他也好奇，归氏这个年纪的妇人后面能做到什么程度？

    他给太妃说道：“归氏胃口倒不小啊，直接要了三成。行，朕答应了，就当看在老侯爷的面子上。”

    廖太妃心里有数，之后把侄子叫过来，说了皇上说归氏的胃口不小。

    廖父明白，做这个酒的利润这一块他只能占两成，其余的五成交上去。

    这也是廖家出面，换成另外一家方子直接收走。

    皇上才登基，国库里根本没有多少银子，皇上恨不得是把那些皇亲国戚大臣们挨个抄家抄出来的家产充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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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你这个祸害

    门意远和襄王爷，以后不是王爷了，是门意忠，哥俩一起被押回王府。

    门意忠走路都跌跌撞撞，他无论如何都不相信爵位在他手里没了。

    最早被抄家被关，二弟又没回来，家里人都以为是二弟惹了什么大事连累王府。

    母亲晕过去醒来后就捶胸顿足说自己生了个逆子，害了全家。

    他同样痛恨兄弟，自从母亲带兄弟妹妹回来，他就不停地给他们擦屁股，四处给人赔笑脸。

    门意忠又后悔自己顾忌太多没有好好管教兄弟。

    等官兵把他带到宗人府以后才知道不是兄弟惹的事，是妹夫，还举报襄王府谋逆。

    门意忠一脸惨白，恨不得掐死那个姓孟的。

    判决下来，又押他们哥俩回去，限定十日出发。

    门意远和大哥回到家中，老王妃看到老二，颤颤巍巍扑过去，对着儿子脸一下一下抽打。

    “你这个祸害！你要害死全家吗？是不是娘死了你才能改？”

    门意忠拉过母亲，挡在兄弟前面，大声吼道：“不是二弟，是孟探花，是他举报我们襄王府谋逆！襄王府没了，被夺爵了！”

    老王妃举着手愣住，不可置信地看着大儿子，又看向老二。

    “你说什么？你妹夫举报谋逆？”

    自己说出谋逆二字，才反应过来什么是谋逆，老王妃一下昏倒。

    门意忠哥俩赶紧抱着母亲放到罗汉床上，没有大夫，门意远使劲掐母亲人中。

    以前的王妃，以后的单氏站在那已经懵了，她两个儿子三个女儿，女儿怎么办？

    这时整个府里都知道抄家为何，二房三个姨娘一起发抖。她们才带着儿女回来，就发生这事。

    为何要让她们回来？

    她们要跟着太太呀！

    难怪太太死活不回来，这不是王府，这是祸害窝！

    老王妃醒来后，拉着长子的手，哭道：“娘对不住你爹，对不住你，要不是娘威胁你，你也不会同意嘉荣的婚事，是娘的错！”

    她又看向老二，说不出话来。

    老二当年说要是非同意二姐嫁孟探花，以后就当没生这个女儿，她飞黄腾达我们不稀罕，只希望不要连累王府。

    可是她训斥老二没有骨肉之情，冷血。

    可是自己倒是心软，心疼女儿，为难儿子，让儿子帮着女婿谋好处。

    是她，都是她自己的错。

    老王妃对着自己打了两巴掌，门意远拉住母亲的胳膊，说道：“娘，事已至此，别做没用的事，十日后我们去崖州，没有时间后悔。我们要收拾好东西，各人有值钱的全带在身上，其他的别带，累赘。”

    幸好没有搜他的小宅子，他那还有银票，还有赢回来没有给皇上的古董，回头让袁顺交给太太。

    如今的他无比感激太太没有和他复合，不然他没给太太幸福，却让太太跟着发配。

    老王妃听了老二的话抹了抹眼泪，让身边的婆子给她熬药，她不能躺着连累儿孙，一辈子依靠儿子，拖累儿子，她要站起来。

    归闲静那里卫五姑太太急匆匆进来，她去了杭州府，想把在那里和别人的买卖撤股，听到消息急忙赶回来。

    看着走之前还光彩照人的归姐姐，现在变得憔悴，眼里都是血丝，她拉着归闲静的手说道：“你别急，慢慢想办法。”

    归闲静点点头，勉强对她笑下。

    卫五姑太太拿出几张银票，塞给归闲静说道：“我收回一些买卖的钱，还有之前存的，你都带上。”

    归闲静眼里涌出泪水，她紧紧握着卫五姑太太的手，道：“算我借的。”

    “现在别说这个，等你发财了，不还我我上门要。出门在外，没银子寸步难行，还有两个小孙子，多带上点。”

    谁都没问她，但都知道她不会留在京里。

    归闲静很感动，大嫂二嫂给了她银子，亲家卫三夫人给了，永宁郡主拿来银票，把她的陪嫁银子和铺子卖了，还有婆婆江夫人给的。

    老郡王妃专门来了一趟，给的最多，其中有宝华县主和司马老夫人给的。

    她说司马老夫人内疚自责，不好意思过来，让她转交。

    司马老夫人是真的内疚，儿媳宝华县主知道后气得动了胎气，差点保不住胎儿，儿子把四个孙子直接带到庄子里，不让她见。

    儿子说娘的孙子活蹦乱跳，门家二房俩孙子大的才几个月，不是娘多管闲事，人家不用遭这个罪。

    因为都见不着之前襄王府的人，所有人都来她这里。

    豫亲王妃派人送来银票，单氏的娘家嫂子，单氏另外两个女儿的婆家。还有一些亲戚和有交情的人家都送来了银票。

    所有人都觉得襄王府被个无赖女婿连累，太倒霉。

    嘉荣郡主给京城做的贡献就是往后一百年都没人敢私定终身，特别是和庶民，哪怕是个状元郎，更没有让原配下堂自己上位的人。

    各个府里都拿嘉荣郡主当反面教材，以至于几十年后提起嘉荣郡主闺阁少女都知道这个传奇毁娘家毁儿女的奇女子。

    归闲静和廖家签订了合约，这一次保人是廖探花和渭南郡王。

    渭南郡王回去后对母亲又是叹息又是称赞，说归闲静这个节骨眼上竟然纹丝不乱，居然为去崖州铺好了路。

    老郡王妃想了想，把她陪房的儿子借给归闲静。

    归闲静见了郡王府来的人，亲自上门感谢，她知道老郡王妃是把她娘家岭南那一块的人脉给了她。

    有廖家有老郡王妃的娘家，再加上她前世的经历，去了那边就不会是人生地不熟，两眼一抹黑。

    儿子儿媳孙子那头她顾不上，也没法顾上，进不去，所以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处理事情上面。

    首先把廖父带到了作坊，亲自操作，各个环节讲解清楚。

    廖父这才知道做那个酒确实是从做那个植物精油蒸馏法中想到的，知道了后才发现是如此简单，但是不知道之前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用这种方法。

    归闲静准备把她庄子里的培训人手带走一半，要在岭南给廖家把前期所有的工作都要做到位。

    她也知道王府不会留下太多的下人，告诉罗妈妈夫妻俩，王府那边的下人如果发卖她全部接收，放到庄子里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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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麻将比赛

    归闲静见到袁顺拿来的银票和古董吃一惊，没想到二老爷私下藏了这么多银票。

    她的感觉二老爷一直没有钱，没有收入，还经常问大哥和老王妃要钱。

    “是二老爷最近赢的钱吗？”归闲静问道。

    袁顺回答道：“不是，古董是最近赢来的，钱是这些年存的。”

    他把二老爷有额外收入的事说了，还说了如果万一他有什么事把他藏的银票给太太。

    归闲静之前怀疑二老爷有事瞒着，这下确定了。

    突然，她想到重生这个词，如果是这个，二老爷的所作所为就可以对的上。

    他纨绔二十年，紧跟荣亲王，对嘉荣郡主一直不客气，对姐夫从来都是孟探花的称呼。

    最早就是二老爷阻止大哥为孟探花谋出路。

    还有，那晚二老爷怎么那么巧的来到兰若寺，为何把前太子带走。

    她在想，如果是重生，她刚嫁进来的时候二老爷对她警惕带着客气，没有厌恶和仇恨，那说明他之前娶的媳妇不是她。

    这会儿她顾不上去想二老爷之前娶的媳妇是谁，而是在想二老爷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住襄王府。

    难怪他装疯让她把二房人都带走，是想万一出事能保全二房。

    可惜他并没有改变，到头来襄王府还是被夺爵，只能说是命里注定。

    归闲静又在想，难道她穿过来是为了拯救襄王府？

    她还没这么伟大，她只想救她的亲儿子。

    想到这有些恐慌，不知道上辈子二老爷的子女会如何。

    或许是她前世看过几本小说胡思乱想了，等以后找机会试探一下二老爷。

    归侯爷让和门香芹定亲的孙子归普壮跟着女儿去崖州，说也该出去锻炼锻炼。

    袁顺后面来找归闲静，说二老爷那边要打发大部分的下人，让太太用他的银子把人买下来。

    不用二老爷说归闲静是这么打算，她让罗妈妈的男人跟着袁顺去办理这些事。

    又问了袁顺府里人的情况。

    袁顺说一切都还好，归闲静不敢过多打听详细，怕自己听了受不住，知道还好就行。

    关于丹丹，雷老三主动说要接回去，世子夫人苗氏说和杨默一起先放在她那，等雷老三续了弦再说。

    雷家三房没个女主子，才两岁的孩子在那儿没人照顾。

    第二天雷老三带着侄女雷玉芬过来，说侄女做为归氏未来媳儿媳，要一起过去。

    这让归氏意外又不意外。

    这时候黑妞的父亲卢大勇找过来，说他们夫妻和黑妞跟着太太一起，正好他也要回一趟家乡，儿子留在京里。

    归闲静同意，有他们一家三口跟着更好，比保镖还强。

    而就在这时，往来麻将馆传出一个消息，要进行麻将比赛分为初赛和终赛。

    初赛要和经过雷老三挑选的八个人一起玩，进行淘汰。

    而终赛选得胜十五人，加雷老三十六人为四局，最后胡牌者赏银一万两。

    这个大手笔可以说是轰动了全城，压过了前面襄王府被夺爵的事情。

    有人在猜想雷老三这是为何？

    难道是帮忙门老二，让他赢了这笔银子？

    可是门意远被关着，出不来。

    雷老三去了侯府单独见了归闲静，说这笔银子是皇上拿出来的。

    归闲静明白，这是皇上用这种方式给他酒方子的钱。

    但是能不能拿到手也得看她的本事，如果赢不了，那只能是雷老三赢赢，或者雷老三安排的人赢钱，最后也是回到皇上手上。

    她没猜错，这个主意是皇上出的。

    皇上知道琢磨这个麻将包括开这个往来麻将馆最早是门老二他媳妇的主意。

    后面他收回来了。

    这一次又等于要了人家的一个方子，不能一点钱不给，最主要的是她想知道归氏到底如何？

    因为之前门老二说过，他打麻将连他太太的脚趾头都比不上。

    皇上并不是个古板的人，他想着那就给归氏一个机会，看她能不能赢了这笔钱，敢不敢赢这笔钱。

    派雷老三去说这么一句，多的也别说。

    雷老三不知道里面的事情，奇怪也不敢问，只能猜到归氏会打麻将，水平肯定不错。

    他想着最后大不了他放牌，让归氏赢了这一万两。

    雷老三之前也是个老纨绔，只要是纨绔，对玩的方面没有不精通，关于打麻将早就熟练的可以出老千了。

    归闲静是能让别人去做的事交代别人去做，她问大哥娘家侄子们有谁打麻将打的好，找出三个人来陪她练一练。

    归侯爷知道女儿这一次要参加比赛，他说道：“李姨娘打的好。”

    归闲静让大嫂二嫂和李姨娘一起打麻将，一圈下来就知道大嫂二嫂不行，李姨娘确实如父亲说的那种，很会玩麻将。

    她有些腼腆说道：“小时候陪祖母打叶子牌，我们当孙女的就学着怎么给祖母放牌，要学会算对方手里的牌。”

    归闲静笑下说道：“熟能生巧，多动动脑筋也就会了。”

    归世子听了这话，心想他就不爱动脑筋，所以才连麻将都打不好，水平还不如夫人。

    然后又换大哥和一个侄子上场。

    没想到侄子归普壮在门口探头探脑，归世子看见，黑着脸训斥。

    归普壮吓得扭头要跑，归闲静叫住他问道：“你是不是想来打麻将？”

    归普壮点点头说道：“堂哥说家里比赛麻将，我想试一下。”

    归世子站起来要揍侄子，这才多大年龄，就学着打麻将。

    少年们对于玩的事情根本管不住，现代的孩子痴迷游戏，还有戒网瘾的学校，但也一样不管用。

    归闲静让侄子上场，一瞅他那洗牌摆牌的动作，就知道侄子们背地里没少玩。

    归世子直拿眼瞪侄子，二弟不在家，他有教导侄子们的责任。

    归闲静对侄子说道：“你放心打，你要输了我不让你大伯揍你，你要赢了，说明你还有点本事。”

    然后一下午的时间各有输赢，归世子输的最多，归闲静没有刻意去赢，只是熟悉麻将牌。

    第二天她穿了一身男装，淡青色长衫，下摆开叉，里面是同色长裤，同色的腰带。

    头上白玉发冠，她拿了把折扇，一只手背在身后，归普壮跟在姑母身后，上前报名：“这是我三叔，永安侯府归三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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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自此偶像是三姑

    归闲静身穿男装报上名号是永安侯府归三老爷，所有人惊讶。

    来比赛的，来看热闹的，都是高门大户，谁家有什么人不用打听就知道。

    归侯爷有两个嫡子，从没听说还有个三老爷。

    全部看过去，一个中年俊秀男子，假的，男女还是分得清，当时就有人猜到是和离的归三姑太太，门老二的媳妇。

    大多数男人没见过门老二的媳妇，之前的名声是贤惠，那就是温柔的低眉顺眼的妇人，后来做生意也是交给她姐妹。

    这会看到一位冷峻、高挑、穿着男装的中年妇人走过来，所有人惊讶。

    雷老三之前见过归氏，那都是急匆匆有事，再一个，他也不会使劲盯着哥们的媳妇看，这次见到归氏，同样惊讶。

    他知道归氏会假扮男子过来，没想到归氏如此出彩。

    替门老二可惜，怎么就和离了哪？

    不过要不是和离，归氏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也会被关押被发配。

    雷老三把初赛设在往来麻将馆的大厅里，参赛的人才能进入，其余人全在外面。

    以防有人找朋友看牌给暗示，比赛的人用屏风围着，而外面摆一桌，里面人手里有什么牌，出什么牌，有四个人专门跑出去示范。

    归闲静进去里面，已经有人，麻将桌上三缺一，她微笑下，学着男人拱手道：“失敬失敬，归某来此试试。”

    桌上的三人眼神全是奇怪和好奇，雷老三招呼她入座，“三哥，没想到你能来，正好也让我见识见识。”

    他一说这话，其他人警惕，能让雷老三说见识的，水平不底。

    其中有一位，他媳妇比他玩得好，在家还说只可惜妇人不方便，不然她也来参赛。

    归闲静坐下，道：“献丑了，只是好奇，来玩两把。”

    开始了。

    归闲静也不来什么先藏拙后崛起的把戏，摸牌后根本不看牌，不要的牌打出去。

    “三万。”

    “幺鸡。”

    “九筒。”

    不说同桌人惊讶，就是雷老三也惊讶，他还做不到如此，那得多熟练才能摸出每张牌。

    码牌起牌摸牌动作，一看就是老手。

    她把牌摆好，有个人额头都出汗了，还手忙脚乱地摆牌，平时不这样，这会紧张，又遇到归三老爷这样的高手。

    归闲静很顺利的进入决赛，决赛那天永安侯府所有人都去观看。

    这时人人都知道是归侯爷的闺女门老二的前妻，有人对归侯爷说：“不成体统，哪有妇人参加这个比赛。”

    归侯爷瞪眼睛说道：“规定妇人不能参加了吗？你们连妇人都赢不了，还有脸玩麻将？不服气让你们府上的妇人和我闺女比一比？别说赢我闺女了，恐怕连我孙子都赢不了。”

    别人看归侯爷口气这么大，谁敢接话，没准归家人是会玩这个，没准祖上有好赌的，随了根。

    决赛那天，往来麻将馆在门前搭了个木台，周围用绳围着不让人靠近，外围有一圈散桌，是一些府里的老太爷们来看热闹。

    雷老三提前出售票，散座、站着的分靠前靠后的，不买票的不能近前。

    归侯爷一家买了最前面的散座，去了就看到渭南郡王和豫亲王、国公府的还有其他几个皇亲坐一桌，他们老早猜到雷老三是给皇上做事，所以对这个麻将比赛只有捧场，屁话不会多说一句。

    卫五姑太太也来了，同样一身男装和她两个哥哥坐在一起，还伸手打了个响指和归闲静打招呼。

    满场就她和归闲静两个女子。

    归闲静和娘家人坐一起，能感觉她是焦点，没有人不打量她的。

    她无所谓，反正也快走了，就给京城留下一个东方不败归三老爷的传说。

    今天她身穿宝石蓝长衫，上下同色，腰带也是同色，因为女子毕竟不如男子高，同色显高。

    而她选择宝石蓝，因为宝石蓝具有压迫感，有震慑力，会给对方一种冲击力。

    包括雷老三，共十六人，四人一桌，一把赢，每桌赢的加起来是四人，最后一桌一把赢，胜出一人。

    雷老三宣布比赛开始，归闲静起身，看到她是万众瞩目，她深呼一口气，今天必须赢。

    头一把，她在的那桌是她赢，但知道是险赢，能上决赛的都是玩牌好手，她以前并没沉迷麻将，只不过有些技巧。

    她表面冷静，内心却拼劲全力，摸牌放牌慎重，眼神观察每个人的眼神和表情。

    最后一把，是雷老三和另外两人，一个中年一个青年，听名称一个姓孙一个姓范，户部侍郎的孙子，也就是曾经要进宫后面赐婚给孟杰源的孙氏兄长，姓范的是工部员外郎的三弟。

    对于归氏能打败前面参赛的各位男子，已经让人惊讶，知道她能来，敢来，有一定的水平，但能走到最后，还是让人刮目相看。

    特别是出每张牌，都有人演示，玩牌的人不知其他三人手里什么牌，看比赛的人知道，时不时有惊叹声。

    最后一桌，一把牌，别说看赛的人紧张，比赛的人更紧张，特别是还有个妇人。

    输了，那就是笑话，连个妇人都比不过。

    台下的人窃窃私语、交头接耳。

    雷老三做个禁止交谈的手势，说道：“最后一场，为了增加难度，另设一种玩法，这种玩法是刚才有人递纸条告诉我，我也是头一次玩，那么，这一把就看运气、手气和财气！赢的人也别傲气，输的人心服口服！大家说如何？”

    归侯爷首先大喊一声好，豫亲王也看得津津有味，跟着喊好，下面一干叫好声。

    有人注意到刚才有人派人给雷老三递了张纸条，认得人知道那人是最早荣亲王府的一个先生，皇上登基后，府里的先生有的任职有的不知去了何处。

    雷老三继续说道：“麻将起牌十三张，那么扣住八张牌，亮出五张牌，放牌不算，自摸才算赢，这个真要靠运气，我雷某先祝几位好运气！”

    这次每人掷骰子，点数大的起牌，归闲静为了一鸣惊人，特意拿了事先做好的笔筒，昨晚又练了半晚上，轮到她时，拿出笔筒，侧面一扫，骰子在笔筒里。

    她左右上下摆动笔筒，只听见骰子在笔筒里的响声。

    她笔直的坐着，面无表情，只是专注地晃动手里的笔筒。

    最后笔筒在高处时迅速落下，扣在桌面上，还能听到骰子的滚动声。

    全场静悄悄，全震住了，归普壮两眼放光，脸蛋子抽动，自此偶像是三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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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姐就是女王自信放光芒

    归闲静点数最大，由她起牌。

    这一把她聚精会神，扣八张牌，八张牌是不能再动，这时候刚起牌无法猜到对方有什么牌，全靠运气。

    后面再看别人放牌更换手中五张牌。

    天助我也！

    归闲静单吊将幺鸡，自摸获胜！

    她胜也是胜在之前就知道这种玩法，而其他人是第一次，还没熟练。

    但这个别人不知，或许雷老三知道。

    不过也是运气大于技术，不能放牌只能自摸，雷老三也没法帮她。

    归闲静一声自摸，推倒面前的牌，立马有人把她的牌大声爆出来。

    全场惊呼，因为她是清一色，条子。

    归闲静站起来对着其他三位拱手道：“承让承让！”

    她又面对台下，微微露出笑容道：“雕虫小技，上不了台面，玩玩而已。”

    心中却想：姐就是女王，自信放光芒！

    一万两银子到手，留下了姐的传说。

    应该报上名号：东方不败。

    哈哈！

    她知道这次她出尽风头，别说女眷议论她，就是男人们都对她议论纷纷。

    管他们哪，她又不是二八少女，怕坏了名声嫁不出去。

    有本事来姐跟前说，姐喷你个满脸唾沫。

    卫五姑太太第一个冲到台下，噼里啪啦拍巴掌，“归姐……归三哥，好样的！”

    还伸出手想要接她下来。

    归闲静有点囧，这会的她没那个本事一跃而下，怕摔断腿。

    她对卫五姑太太拱手道：“不好意思，我胆小，恐高。”

    她从旁边台阶走下来。

    渭南郡王听到她说胆小，哈哈大笑起来，周围的人也跟着笑起来。

    胆小？胆小的妇人都在家呆着哪。

    归侯爷激动呀，在家里好好摆了一桌，告诉孙子们：“你们玩比不上你三姑母，做事比不上，赚钱比不上，以后别背地里不睡觉打麻将。你们多咱见你们三姑母没黑没夜打麻将了？你们三姑母说了，不过玩玩而已，你们玩出个花样来也是有本事，以后全部给我去种地，谁种的地产量高，我也奖银子。”

    他是趁这次把家中子孙归拢归拢，别在外面惹是生非。

    归闲静要做出发的准备，她身边的人把柳枝夫妻带上，好学当地饮食。

    卢大勇一家三口，姚大夫妻年龄大了，留下给她看门，以前开武馆的李四夫妻跟着，两个女儿和未来女婿留下和姚大夫妻作伴。

    再加上张姜华夫妻和培训人手，归闲静这里浩浩荡荡几十口人。

    最后几天卫五姑太太每天来她这里，给了她路上朋友的地址，还说没法走水路，不然在杭州府进批丝绸。

    归闲静也想过，顺便带些货物，赚点路费，但对崖州那边不了解，不知道那边缺啥。

    她想到崖州是海边，海边有对外贸易，对外贸易就有瓷器。如果朝廷禁止，那就是私货。

    先不管，路上想办法打听有没有，她知道景德镇，离岭南最近的生产瓷器的地方。

    门家发配的那天，归闲静带着她的人在城外六里地等着，娘家人跟着。

    到了那看到嘉荣郡主，她站着，身后是长子和孟芳菲母子三人，不远处是三辆马车。

    归闲静看到她扭过头，不想照面。

    可是嘉荣郡主却走到她面前，含着眼泪说道：“多谢你。”

    归闲静看向她，见她两鬓出现白发，身形消瘦，一下苍老许多。

    “用不着给我说这，我是为了我亲儿子。”

    嘉荣郡主给她重重地行了一礼。

    这时陆续有人骑着马坐着车来了，渭南郡王、雷老三、卫家兄弟和卫五姑太太卫三夫人，倪家等等。

    都是互相招呼一下，没人说话，所有人看了看嘉荣郡主，没人和她打招呼。

    过了好久，远处一帮人走过来，对，是走过来。

    发配的人，只能步行，没有戴镣铐都算好的了，因为襄王府只是夺爵变为庶民，而不是罪犯。

    嘉荣郡主见到娘家人急速走过去，走到母亲跟前跪下。

    唐老太太，也就是之前的老王妃，这次是冷冷的看着她说道：“你走开！我没生你这个女儿！”

    她以前有多护着女儿，这会有多痛恨女儿。

    嘉荣郡主使劲磕头，

    抬起头满脸是泪，“娘，千刀万剐都是我的错，我跟着娘去……”

    唐老太太一巴掌打过去，道：“滚！你害的娘家还不够吗？你还要跟着？你滚！别再让我看到你！”

    她们母女俩的事谁也不掺和，雷老三给押送的官兵银子，有六人，他们去了不远处歇着。

    门意忠含着眼泪给来的人躬身道谢，门意远把雷老三拽一边说了地址，雷老三惊讶，看了眼嘉荣郡主点点头。

    归闲静是急忙走到儿子儿媳跟前，见两个儿媳各自抱着孩子，倪玉梅的母亲走过来抱着女儿痛哭，卫三夫人同样，搂着女儿外孙哭。

    还有一个大着肚子的周氏，她四下张望，眼泪一下流出来，就她娘家没来人。

    周氏是门泰和的媳妇，高姨娘搀着她，心里难受。

    儿媳是一伯府的庶女，她能预料儿媳娘家不管庶女，但面对了还是难受。

    这时跑来一个年轻男子，周氏擦了眼泪急忙走过去，那是她同母兄弟。

    周氏弟弟跑过来，气喘吁吁，塞给姐姐两三张银票，道：“我和姨娘凑的这些，姨娘说人活着才有希望。”

    周氏含泪点头，拉着弟弟走到归闲静面前跪下。

    归闲静赶紧扶起周氏，这个庶子媳妇，一直不爱说话，从不给她添麻烦，以前给辽东做棉袄，她做得最多，有事就把自己为数不多的陪嫁银子拿出来。

    如今大着肚子发配，让谁看了也都不忍心。

    她对周氏兄弟说道：“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你姐。”

    周氏弟弟又磕一个头。

    归闲静眼里一直是泪，她见周氏从眼神灰暗到眼里有了光，年轻媳妇怕婆家不要她，更怕娘家不要她，自己亲兄弟来了，增加她活下去的希望。

    这个场面让人唏嘘，让人落泪，好好的一个王府，就因为女婿给毁了。

    渭南郡王也悄悄擦了擦眼泪。

    这时，又一辆马车赶来，司马俊下了马车，先是扶着司马老夫人下了马车，又扶着宝华县主，最后是四个小司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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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光屁股滚蛋

    司马老夫人下了马车，直奔唐老太太那里，握着唐老太太的手含泪说道：“姐姐，我对不住你。”

    能让她当众说对不住，那真的是触动她心底了。

    儿子把孙子带走，说娘只是见不着孙子，人家二房可是孙子从生下来就受苦。

    偏巧四个小司马知道了，只是知道大哥哥一家被惩罚了，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有可能回不来了。

    亲娘说什么东西也不能带走，等于光屁股滚蛋。

    四个小司马问是不听话犯错了吗？

    宝华县主说不是，是受人连累，正好教育儿子如果不听话闯祸就会连累家里所有人光屁股滚蛋。

    司马正和问漂亮弟弟妹妹也要光屁股滚蛋了吗？

    宝华县主说他们没有，本来大哥哥一房也不用滚蛋，因为你们祖母心疼你们被漂亮弟弟的蛇吓住了，非得找人让大哥哥一房回到王府，就一起光屁股滚蛋，还有大哥哥刚出生的娃娃。

    四个小司马知道大哥哥有了儿子，因为那时他们要去找大哥哥，祖母不让去，说大哥哥有儿子了，没空带他们玩。

    他们听亲娘说小小的婴儿也要光屁股滚蛋，好心疼，非要去给大哥哥银子。

    四个小司马把他们身上仅有的一点铜钱拿出来，把腰上的玉佩解下来，让父亲带他们去见大哥哥。

    正好司马老夫人来见孙子，见四个孙子站一起，没有扑过来不说，很警惕地把手中东西藏到背后。

    司马老夫人问他们要干什么，四个小司马一起摇头，司马正和还对三个哥说：千万别告诉祖母，祖母会告状，万一让我们光屁股滚蛋怎么办？

    司马俊给母亲说他儿子都不忍心泰磊儿子受苦，要去送他们身上所有的铜钱。

    司马老夫人说她也去，可是孙子拦着不让她去，说大哥哥好可怜，祖母就不要再去欺负人家。

    司马老夫人说她也去送银子，孙子才让她跟着一起。

    所以他们一家就从城外庄子赶过来。

    司马老夫人这会看到唐老太太带着子孙，有蹒跚学步的幼儿，有抱在手里的婴儿，还有挺着肚子的孕妇。

    见唐老太太穿着粗布衣裳，头上没有戴任何首饰，仅仅一个钗子插在头顶。

    她悲从心来。

    活到这个岁数，见多了前一天是一品官，第二天满门抄斩或者流放。

    哪怕之前是高高在上的诰命夫人，下一刻轮到阶下囚。

    她拉着唐老太太的手，给她手里塞了一张银票。

    唐老太太并没拒绝，只是说谢谢你了，这时候不是讲骨气的时候。

    世子夫人苗氏赶紧扶着宝华县主，归闲静也过来给宝华县主行礼。

    宝华县主伸手一把拉着她道：“别讲那些。”

    顺手把手里的银票塞给她了，之前她也给过，后面因儿子说的话又觉得二房可怜，算起来门泰磊也是给儿子当了一段时间的先生，二房也是婆婆插手才遭了罪。

    所以宝华县主问亲娘要了银子，这会送过来，要当面谢谢人家。

    归闲静是谁给她，她都要，回头记账，有情后补。

    四个小司马围着门泰磊，给他行礼，把带来的东西递过去，说等他们长大了一定去看大哥哥和小侄子。

    后面是单氏的哥嫂来了，也给了她一些银票，要说贤惠，单氏应该算得上一个，性子原本柔弱，这次的事情打击到她，前不久又病了一场，很明显的看着病殃殃。

    见到娘家人，单氏放声痛哭，她嫂子搂着她一个劲地安慰。

    这时候又来了一辆马车，下车的是江夫人和关侯爷，还有关世子夫妻。

    永宁郡主直奔单氏，对着父母跪下，跟在她身后的关世子，跪在她旁边。

    单氏又拉着女儿痛哭，门意忠复杂地看着亲家，原先以为最先夺爵的会是安乐侯府，谁也想不到是他襄王府。

    门意忠对女婿说道：“以后香娥就交给你了。”

    关世子磕了一个头说道：“岳父放心，有我在就有郡主在。”

    门意远看到官差站起来看向这边，知道时间差不多，他抱拳给来送别的诸位一一行礼。

    然后和大哥扶着母亲向南走去。

    所有人站着目送，传来妇人低声的哽咽声。

    卫五姑太太走到归闲静跟前小声说道：“等我这里事情处理完了，我去一趟崖州，你二哥估计也知道了，有啥消息我给你去信。”

    归闲静点点头，等前面的人走远了，她也学着男子抱拳给众人告辞。

    嘉荣郡主最后想跟着娘家人一起走，雷老三走过来，拦着她，压低声音轻轻说道：“门二哥说你们不必跟着添麻烦。”

    嘉荣郡主刚想说话，听到下一句，愣住。

    “二哥说芳华还活着，上次他送芳华去了关中，刚二哥把地址告诉我，回头我派人送你们过去。”

    嘉荣郡主惊呆，她身后的儿子和女儿也呆住。

    雷老三说完之后走开，看向南边远去的人群，其他人不知道他给嘉荣郡主说了什么，嘉荣郡主一家人站在那不动，没再跟着。

    归闲静带的人除了车夫之外，全部也都跟着走。

    虽然她准备了空的马车，但是现在还是在京城管辖之地，她不能让老弱孕妇上马车，免得让以前二老爷得罪的人举报。

    再一个，头几天他们尝一尝什么是发配的滋味，不然一出城就坐马车跟去郊游似的，除了没穿好衣服，没戴好首饰，不受罪不知道苦日子，将来更不知道她付出多少。

    算起来这所有的人中就二房不是孕妇就是刚生完孩子不久的妇人和幼儿。大房还没那么惨，老王妃年纪大受罪是她活该，她生养的女儿，惯的女儿。

    就是她这边的人不能坐在马车上，所以全部下来走。

    以前王府的人别说主子了，下人都算是养尊处优，这会让他们步行，那可是遭老罪了。

    别人倒好，挺着肚子怀孕的周氏，不是娇气不娇气的问题，是实在走不了这个长路。

    二房提前想到了这个，他们随身带的东西有三轮车，一边周氏坐着，一边让唐老太太坐。

    这一次唐老太太死活不坐，让孙媳倪玉梅抱着幼儿坐上面。

    门泰际、门泰磊、门泰和、门泰泽他们四个换着推，幸好四人在庄子里都学会了推三轮车。

    大房的几个倒是想帮忙，可是不会推，只好在旁边扶着帮着推。

    归闲静在后面远处看着心疼啊，看着小儿媳坐半个时辰就换大儿媳上去，大儿媳坐两刻钟就又换小儿媳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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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别一家子指望着我

    路上休息的时候，门泰和扶着周氏下来，给周氏揉腿，牵着她慢慢走一走。

    官差不会管饭，到了吃饭的时间，路上有食肆，专门提供行人歇脚吃饭。

    归闲静去找了店家安排，但也不可能安排大鱼大肉，路上的店家也没这些好食材。

    粥里放红枣桂圆，她自个带的，主食饼里头夹肉。人没有力气根本没办法赶路，给官差专门炒两个肉菜。

    晚上的时候住在驿站，归闲静拿出她随身带的酒招待官差。

    驿站里只要你有银子，要啥好东西他们都能给你弄来，两桌子好菜，驿站的人一桌，归闲静陪着六个官差一桌。

    这六个官差那都是有关系才能跑这一趟，知道是肥差，在这个身穿男装的归三老爷跟前，压根不敢摆什么架子。

    一句一个三老爷的奉承，就是不敢约着一起打麻将，怕输。

    谁都知道门二老爷的前妻如今闯出一个名号：归三老爷，那麻将打得，闭着眼睛打都能赢钱。

    抢上差事的官差，不能说抢上，都是有关系才能安排上，什么姐夫的姐夫，大舅子的小舅子的老丈人，交代他们，归三老爷就是你们财神爷，别当自己是个爷，跑这一趟够你十年跑的。

    其中一个四十了，本来要退下去大牢看守犯人，这次豁出去再跑一趟，那是把能跑的关系都跑了，花费不止一百两，还指望这次发个财哪。

    所以他们对押送的人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不跑就行。

    至于这个，他们更放心，因为这种家族不可能半道跑了，在京里的姻亲跟树枝似的，关系连关系，他们也不敢跑，怕连累亲戚。

    归闲静带着有她做的新酒，名字还没取，交给廖家去取名字。

    她拿出一小坛，一半给驿站的人，一半给了六个官差，官差喝了酒，眼睛亮了。

    真没有想到没喝多少呼呼大睡，第二天精神抖擞。

    昨晚喝酒的时候归三老爷没比他们少喝，那人家就纹丝没动。

    六个官差很清楚地记得归三老爷给了他们每人一张银票，说：“不成敬意，到了地方还有大礼。”

    六人急忙掏裤衩里面的内兜，见一百两银票。

    这个差事好啊，那个四十的官差心想，之前花费一百两这会就已经回本了。

    一路上就辛苦一下，这也没啥辛苦，干的就是这个。

    他们想着这帮人会不会要求今天歇一天，又是老又是小，还有孕妇。

    这趟差事也没有时间限制，啥时候送到都行。

    没想到人家都已经收拾好了。

    六个官差给归闲静陪笑脸，说那个酒太好喝了，喝的时辰都忘记。

    归闲静微笑一下说道：“不急，吃了饭再赶路。”

    她这一次对前婆婆刮目相看，以为最先倒下的肯定就是前婆婆。

    昨天在城外看到前婆婆站得笔直，能看出来强忍撑着。

    经过了一天的走路，一辈子养尊处优的老太太肯定要倒下了。

    归闲静早上去前婆婆屋里，在门口听到她说的话。

    “不要考虑我，我还能坚持住。虽然一把年纪了，到了这一步，我不能让你们兄弟为我操心，我不能拖累你们。”

    归闲静没进去，听着。

    “昨晚热水泡了脚，婆子也给我按了腿，今天能走，不能走的时候再坐车。”

    归闲静听得出来前婆婆话语里的坚定，不是声音一样，她都怀疑是人冒充。

    之前的婆婆啰里啰嗦，说话优柔寡断，如今却透着刚强。

    这就是为母则强啊。

    归闲静回去让柳枝给前婆婆多加一个鸡蛋。

    吃了饭之后二老爷叫她，说他娘要见一见她。

    这是出事之后归闲静第一次和前婆婆面对面，进去后她行礼，不看她是自己儿子的祖母，也是老人家。

    唐老太太说道：“以前委屈你了，这一个多月我想过，你为何不愿回王府。我以前觉得我没给儿媳受委屈，是个好婆婆，那你怎么宁愿抛下孩子都不回来。终究还是王府让你委屈了。”

    归闲静没说什么违背心意的话，什么没有没有是我自己的原因。本来前婆婆也好，前夫也好，都没让她有安全感。

    有事了才会反省。

    “现在想一想，幸亏你没回来，不然我们这一家子……”

    话没说完，拿出几张银票递过去说道：“这些你拿着，我这辈子也没说过几句好听话，不会说。知道以后要辛苦你，大房也要靠你操心，你就看在泰际哥俩的份上。”

    唐老太太这时才流出眼泪。

    归闲静沉默，这个事情是所有人都知道，但是前婆婆说的话说明她知道好歹，她领这个情。

    总比帮忙了反而觉得是你应该做的人强。

    归闲静只是客气推辞了一下，唐老太太硬是把银票塞到她手里，她拿上了。

    这一路上吃住安排，还有别的花费就是一大笔钱，更何况要到了那里，要安置这么多的人，还要一开始养活这么多的人，那更需要银子。

    她也不用矫情，做出力不拿钱的事情。

    出了前婆婆的屋子单氏又把她叫住，进去之后，也是给了她几张银票，说了和她婆婆差不多的话。

    归闲静这次没客气，收了银票说道：“谁都知道我放弃京城所有的买卖，放弃在京城的好日子，我跟着来是因为我的儿子孙子在这里。如果当初他们没有回王府，我会想办法让他们改姓归，这一趟我可就不用跑，大不了我拿出一笔银子。”

    她说这话的意思就是我为了我儿子，不是为了你们大房，别以为我收了你们的钱，以后你们就心安理得的等着我来养活你们，好像我应该的。

    “事情是走一步看一步，不要说别的，就是我这四个儿子将来一样。我也是四十岁的人，现在能帮的就帮一把，要是他们烂泥糊不到墙上，我也管不了。”

    归闲静提四个儿子，因为有两个是庶子，她就是给单氏说清楚，不管是谁也别指望我。

    “我父亲说过我，平时不吱声，其实最固执，就好比之前我不想回王府，谁说什么都没用，以后我也不会受人约束或受人摆布。”

    他们听不懂道德绑架这个词，不然就说将来有什么事谁说也没用，我跟你们任何关系都没有，别在我面前哭哭啼啼以后一家子指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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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娘，别扔下我

    单氏也不是傻子，听得明白。

    她没有难堪，有点羞愧，如果没有归氏，她不知以后会如何。

    就是现在也不知道以后会如何。

    但，有归氏，她像有了主心骨。

    她羞愧，以前多少有点看不起归氏，觉得她不守妇道。

    不守妇道并不是男女问题，而是不应该和离后二老爷求复合她不同意，甚至抛头露面做生意，自甘下贱。

    但是现在，不说是她，就是丈夫两次都说了幸亏有泰磊他娘。

    单氏知道这一次丈夫也慌乱了，临出发的时候再三交代两个儿子以后听二叔的。

    听小叔子的，就等于以后听归氏的，这是丈夫的态度，就是单氏拿出银票也是丈夫交代。

    单氏说道：“我没有什么本事，但我会伺候好婆婆，照顾好泰际泰磊媳妇和孩子们。其他大了的能干什么就干什么，从此没有襄王府的老少爷们，只有凭自己本事吃饭的人。”

    归闲静对单氏的回答还是满意，最起码她看清楚了现状，最起码没有眼高手低，心里想着我曾经是王妃，我儿孙是王府的贵公子，就算落魄也不能和庶民同等。

    如果当娘的有这种想法，儿子媳妇肯定会维护这种观念，到时候她要头疼了。

    就算要撇开大房，也要花精力花时间。

    归闲静不知道一是以前的王爷和王妃被夺爵的事情打懵，根本不会去想以后会该怎么办。

    二是二老爷很清楚地给大哥说，以后我们不再是高高在上的贵人，说是庶民，连庶民都不如。

    最起码庶民身家清白，而我们却顶个谋逆的罪名。

    如果以后还想拿着王府子弟的架子，趁早别去，在京城满地打滚也要赖着。

    如果去了想当老爷少爷那就别怪他不客气，泰磊他娘更会不客气，人家不欠我们的。

    门意忠渐渐从慌乱中平静，要面对现实。上面的老母亲坚强地站起来，下面的兄弟和以前的兄弟媳妇一力顶起来，那他不能带着一家子拖后腿。

    所以同样他给他的儿孙们包括单氏说了，以后没有王府子孙，想要享受荣华富贵的除族，爱找谁当爹就去。

    大房的态度让归闲静心安不少，这要是在路上大房的人哭哭啼啼、抱怨埋怨，指望她的马车把那些老少爷们都拉上，她真做得出来停下不走。

    反正这一天她也看出来他们二房的人能把两个儿媳照顾好。

    又开始上路了，归闲静这一次没有跟得紧，离了有五里路。

    她说是这么说，但总怕自己心软，干脆离远一点看不见。

    二老爷明白太太的意思，是让家里的人知道什么是发配。

    他在路上又买了两辆独轮推车，一辆让大房的两个侄子学着推，另外一辆他推着母亲和抱着幼儿的长媳。

    眼神看到大哥也在学推独轮车，跌跌撞撞，不是旁边有人扶着车他都要摔倒。

    中午吃饭的时候，归闲静没有赶过来，派了李四夫妻安排饮食。

    原本她想着三天后让女眷上马车，但是看他们还能坚持，那就再等等。

    她没有想到第五天大哥赶过来，随之而来的还有杨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归世子把杨默用绳子绑在前面，一路赶过来，归闲静惊讶，看到杨默一脸的委屈和倔强，看到他眼里出现泪水。

    她心酸了一下，她对杨默不如对丹丹那么关心和照顾，但是这一刻看到杨默的眼神，眼神里是说，娘怎么把我扔下了，为什么不带着我？

    归世子跳下马，李四夫妻上前把杨默身上的绳子解开，李四的媳妇抱起他走到姑太太面前。

    归闲静伸手，杨默这才身子往前，让她抱住。

    归闲静亲了他一下说道：“怎么不乖了呢？娘有事要做，你跟着大舅母在外祖家等娘回来。”

    她又看向大哥。

    归世子说道：“找个地方让我坐会，这真是一天恨不得八个时辰在路上，我算服了这小子了。”

    归闲静带大哥去一辆空着的马车，上去后她抱着杨默，杨默紧紧地靠在她怀里。

    归世子说道：“你走了之后杨默不停地问：我娘呢，我娘呢？你大嫂给他说，你娘出远门了，让他在这里等着。杨默说他也要去，你大嫂说是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不能坐马车，全部靠两条腿走路一天，要走六个时辰，你猜怎么着？”

    归闲静看看怀里的杨默，摇摇头，但是她知道杨默不会像四个小司马那样的熊孩子，又吵又闹。

    “杨默一大早起来吃了饭在院子里走，走累了，歇一会又走，谁说都不听。你大嫂抱着他，他就说他能走六个时辰，中午吃了饭继续走，你大嫂心疼地掉眼泪，晚上给他泡脚揉腿，脚都走肿了。”

    “第二天想着哄着他忘了这事，带他去找丹丹，可是他吃了早饭又到院子里走。咱爹说先不管，看看今天他能坚持多久，到了晚上，咱爹都哭了，说没白养这个儿子，让我送他过来。”

    归闲静听着也哭了，紧紧搂着杨默，把下巴抵着他的额头，眼泪滴答滴答流下来。

    杨默挣扎下，伸出小手给她抹眼泪说道：“娘，我能走，别扔下我。”

    这话一说归世子这个大老爷们眼里都涌出泪水，说道：“带着吧，总归叫你娘呢。”

    归闲静说不出话来只是点头。

    归世子又拿出几张银票递过去说道：“这是老二派人送来的，老二说你别发愁，过两年他想办法在军中给外甥谋个差事，跟着老二将来也能混个一官半职。就算戴罪立功，也得想办法把你们弄回京城。”

    归闲静擦了擦眼泪说道：“替我多谢二哥，我暂时不能孝敬爹，以后拜托大哥，告诉爹，我们会回来的，我一定会带泰际哥俩回来。”

    “爹说出门在外别太固执，该缩头时就缩头，面子不值几个钱，有啥和泰磊他爹商量着来，毕竟他在外面混过，比你狡猾。两个外甥随了你，比较实诚，这一回也让他们见识下人间险恶。”

    归闲静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心疼儿子是一回事，让儿子成长比心疼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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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总有人心存不善

    归闲静目送走了大哥，开始赶路。

    自从第二天不跟着前面的队伍，她没再要求大家全部下马车，没有必要。

    会在有镇子的地方停留，转一转或者停下休息，不要离二老爷他们太近。

    归闲静抱着杨默上了马车，侄子归普壮站在马车旁说道：“三姑，要不我带着杨默表弟和大表哥他们一起走。”

    归闲静想了想答应了。

    侄子是想和香芹在一块，也想带着杨默经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走路。

    她让李四夫妻带着黑妞把侄子和杨默送到前面队伍，给杨默说：“娘要在后面买一些东西，你和表哥去找大哥，等到晚上你和娘住一起好吗？但是跟着表哥去那里要走路，会很辛苦，怕不怕？”

    杨默坚定的眼神说道：“不怕！”

    归闲静伸手摸摸他的头，微笑道：“真乖，娘知道我们的默儿是个好样的。”

    她还伸出大拇指。

    黑妞在旁边说道：“姑太太，我会背着默少爷。”

    归闲静点点头，有黑妞在不会让杨默太吃苦。

    门意远看到杨默，眼里露出疑惑。

    岳父怎么把这么小的孩子送过来，他走的时候没看到杨默和丹丹，雷老三给他说了两个小孩都在归家由泰磊大舅母二舅母照顾。

    这么小的孩子跟过来算干嘛？

    归普壮行礼，然后就说了他大伯把表弟送过来的，为什么送过来全说了，说完眼神就瞄向门家大房的人，心里想，我表弟才两岁多都能知道每天走六个时辰不怕辛苦，你们要是叫苦叫累，会不会好意思？

    庞姨娘看到未来女婿那是心里激动，王府出事后她最害怕的就是女儿亲事没了，就算是亲事还在，又怕未来女婿嫌弃自个女儿。

    这会看到未来女婿赶过来，一会看女儿一眼，她激动又踏实。

    门香芹低头，抬眼看一眼又垂眼，心里也是砰砰砰乱跳，不是害羞，是高兴。

    门意远也很感动，杨默虽然不是他亲儿子，但太太收养，他那时就给太太说过，会把杨默当儿子一样。

    他招招手，道：“儿子，过来。”

    杨默走过去叫了声：“爹。”

    门意远把杨默抱上独轮车，说道：“爹推你走。”

    杨默自己爬下来，说道：“我能走，我不怕累。”

    黑妞走过来牵着他的手说道：“二老爷，我带着默少爷，累了我背着默少爷。”

    门意远点下头，他真没想到这个漂亮的和女娃似的杨默竟然能跟着过来，还要自己走。

    正好让其他人看看。

    黑妞牵着杨默走在二房人中间，归普壮从门香芹背上抢过一个大包袱背上，也没和她说话，快快走到前面。

    庞姨娘用胳膊肘捣捣女儿，又把自己拿的包袱，递给女儿，下巴朝前指指。

    门香芹背起包袱追过去，和归普壮一起走。

    庞姨娘在后面抹眼泪，艾姨娘说道：“别哭了，他们挺好你也该放心，好心有好报，咱没做亏心事，老天不会让咱太受苦。”

    艾姨娘知道未来儿媳在太太那边，没机会仔细看，儿子眼里发亮，又有着泪水，她也掉眼泪。

    太太给定的儿媳好，没嫌弃泰泽，还跟着一道，她怎么的也得撑下去。

    高姨娘却是一路胆战心惊，儿媳周氏挺着肚子，都是女人，知道怀孕辛苦，偏偏又要走路到崖州。

    听说那里连面饼都吃不上，孩子恐怕要生在路上。

    都是那个司马家老不死的，不是她，二房哪里会遭这个罪。

    晚上她和艾姨娘庞姨娘香芹一个屋，她先去给儿媳按腿按脚，儿子推了一路车也累得腿肿手肿。

    回去后高姨娘心疼地哭，庞姨娘小声劝解，道：“再坚持坚持，太太不会不管，只是光管我们二房，大房干看着？就怕有人不知好歹，管了他们还挑肥拣瘦，干脆先不管，都受受苦。”

    艾姨娘跟着点头，高姨娘抹抹眼泪道：“我不怨太太，也没资格怨，太太是好人，我给泰和说了，他是爷们多辛苦应该的，要照顾好二奶奶。”

    她儿子泰和是二房老二，泰磊虽然是归闲静生的，排行老三。

    庞姨娘小声说道：“我看大房那个吴姨娘给你说什么，你可千万别听她的，她就一个闺女还嫁了人，她可不会为咱二房着想。”

    高姨娘说道：“我傻了一回，不会再傻，她在我面前嘟囔，说二奶奶是庶子儿媳，所以太太不管，空着马车都不让二奶奶坐上去。我知道她啥意思，她想着让我挑头找太太求情，她也能跟着沾光。啊呸！我就是亲自背着二奶奶走，也不去太太跟前张口让太太难做。”

    庞姨娘说道：“啊呸不管用，明天你给大太太说，看大太太管不管？那是大房的人，想占二房的便宜还挑拨离间。”

    三个姨娘头凑一起，想着明天怎么让大太太知道大房吴姨娘说的话。

    第二天在路上歇脚的时候，庞姨娘哎呦一声，脚崴了的动静，单氏走过去看，吴姨娘后面跟着。

    高姨娘紧张地说道：“这可怎么好？又没推车了，让你逞能，非要背着东西。”

    黑妞拿了药油过来，吴姨娘装作着急模样对黑妞说道：“你家姑太太在哪？崴了脚走不成路干脆坐马车，给官差说一下。”

    庞姨娘说道：“奴婢没那个脸去说，二房大奶奶二奶奶三奶奶比奴婢金贵，也没说坐马车。”

    高姨娘在一旁说道：“吴姨娘也是好心，昨儿也给我说二奶奶受罪了，让我去找太太求求情，还说庶子儿媳妇也是儿媳妇。”

    艾姨娘小声说道“她说太太心狠，我听到了……”

    吴姨娘尴尬，心想二房姨娘都是傻的，为了她们好还不领情。

    门香芹跑过来着急，归普壮跟着，说道：“别急，我会扭脚脖子，有一次我自己的脚崴了，我一扭就好了。”

    说完蹲下来要给庞姨娘脱鞋。

    庞姨娘本来是装的崴脚，见未来女婿要给她治，吓得站起来就跑，跑一下想起来，故意又崴一下说道：“哎呦，好了，能走了。”

    赶紧往前走。

    单氏明白二房三个姨娘借故让她知道吴姨娘说的话，她冷着脸，瞪了一眼吴姨娘，走到丈夫面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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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归三老爷做事如此豪横

    门意忠听了单氏说的话，看向吴姨娘，眼神阴郁。

    这才出来几天就有人作妖，还是他大房的人。

    这个吴姨娘跟着他也算早，当初是母亲回京之后，把身边的丫鬟送了他。

    吴姨娘年轻时倒也乖巧伶俐能说会道，哄得母亲最为开心。

    吴姨娘生了一个女儿之后，他也就没再让妾室生，免得妾室仗着生育孩子多而自持娇宠。

    因为吴姨娘伺候母亲时间长，母亲也爱听她说话，所以门意忠允许她在母亲跟前陪着说说话。

    但是后面二弟来找他说，你那个妾室有点心术不正，挑拨他生了儿子的那个姨娘想在他二房作妖。

    兄弟那个生了庶子的高姨娘也是母亲给的，和吴姨娘彼此走得近。

    门意忠罚了吴姨娘，不准她去母亲跟前，可是一个男人哪能天天守在内宅，吴姨娘还是偷偷去见了母亲。

    母亲把他一顿训斥，说得那个话诛心。问是不是没养他大就见不得母亲好，好不容易身边有个哄她说话开心的人，还不准她过来。

    门意忠无奈只能不再干涉，他都无奈，别说媳妇单氏了。

    但这次他不能再姑息，不是看在吴姨娘生了个女儿份上，就地把她卖了。

    门意忠给母亲说了吴姨娘的事，唐老太太黑了脸。

    她这一辈子，虽然宠着女儿，但还是最向着儿子。可是宠着女儿却宠了这等祸事。

    身边伺候的人也就吴姨娘最得她心，偏偏这样的人全是惹祸的。

    她把吴姨娘找过来，当众给了几巴掌，骂了一句贱货。

    之后让吴姨娘贴身伺候她，白天跟在独轮车旁，晚上找个铺盖睡在她床跟前，起夜喝水全让她伺候，到了一个镇子，派个婆子买了哑药给灌进去，免得以后那张嘴再给家里惹事。

    唐老太太知道心软害全家，不能因为对奴婢心软让她惹事，想着到了地方让吴姨娘天天做鞋子卖。

    门意远知道之后黑着脸给几个姨娘说，以后你们如果要找事，他可没有大老爷好脾气，管你生儿子生闺女全部毒哑了卖掉。

    三个姨娘全部跪下保证，绝对不会给老爷太太添拖累。

    高姨娘说最早就是吴姨娘挑拔她，仗着生儿子又是老太太给的人，才做了糊涂事，以后不会上她的当。

    其实那会她自己也鬼迷心窍，以为老爷天天不回家，不中意太太。

    她也想当那二房宠妾第一人。

    没想到二老爷直接把孩子抱走给太太，找牙人要发卖了她。

    吓得她找人求情，又是吴姨娘去找了老王妃才算饶了她一命。

    虽然她知道是吴姨娘挑拨的，但是后面吴姨娘也算是帮了她，两人没有闹掰，但也不像以前那么亲近。

    这一次吴姨娘还想挑拨，她才不会上当。

    门泰和知道之后也过来找亲娘，说他能把周氏照顾好，别给太太找麻烦。

    门意远在歇脚的时候故意和官差聊天，问之前押送的各个府的情况，还专门提了雷家。

    所有的人都竖着耳朵听着，雷家是身边熟悉的人家，现在也都知道二老爷和雷老三不是外面传闻的那样是仇人。

    那个年过四十的老官差唏嘘道：“雷家可没你们府上好运气，那个惨哪。不过我们六个都没跑那趟差事，都是听说。雷家路上就没了三分之一人，男丁全部戴着脚镣。我认识的一个人跑了那趟差。”

    他看了一眼二老爷，就是他认识的那个，给他说了二老爷给了一笔银子，让他关照雷家，所以他才想办法谋了这趟差事。

    “干我们这个的，也有那混人，喝了两口马尿，调戏下人媳妇。雷三爷掐着那个混人的脖子，把他掐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雷三爷说，你们要是把我雷家当下等人对待，我雷家上百口人把你们几个在这埋了。我那朋友死命的拽，又给雷三爷赔礼，说以后绝对不会有这种事。有我那个朋友时不时关照点，雷家还能吃个饱饭。那会可不像现在天气好，冬天都在路上，幸好越往南走越暖和，那也睡在荒郊野外。”

    那个官差对二老爷拱手道：“我虽然是衙门最底层混口饭吃的，但让我服气的人不多，我对二老爷服气，雷家能活一半人走到岭南，多亏二老爷关照。”

    像这种大户人家谁知道哪天又能起来了呢，别把人得罪死，都知道襄王府比较冤枉，不是真的谋逆，又有新鲜出炉的归三老爷，做事如此大方和豪横。

    他才想办法谋了这个差事，就想多挣点钱。

    这个官差这么一说，门家的人都知道是二老爷关照才让雷家没有太受罪。

    但听那官差说雷家一路上受的那个罪，他们比起来还算是享福了。最起码白天有肉吃，晚上有地方住，官差睁只眼闭一只眼，让用独轮车。

    雷家那会也有挺着大肚子的，半道就流产了，一样跟着走。

    那是走一阵子埋个人，走一截子埋个人。

    雷三爷的亲爹亲娘由他哥三个轮流背着，但到了地方没多久也没了。

    唐老太太听到扭脸看向别处，眼泪不停地流，雷家老太太她认识，当初在京里也是享福的诰命夫人，没想到下场这么惨。

    她也知道，他们和雷家不同，是以前的儿媳上下打点，但再要求过多，就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门家的人听了官差说的，都是脸色发白，他们以为他们这样已经够受罪的了，没想到是在发配里最享福的。

    大房除了吴姨娘还有两个姨娘，那是吓得浑身哆嗦，之后躲着吴姨娘不和她说话，跟在单氏身后殷勤巴结。

    归闲静不知道这些，她在算日期。

    现在是四月中旬，照这么走下去，下个月才能到大名府。

    到崖州没个三四个月走不到，这还是算男人的脚力，要是女眷，半年能走到都是奇迹了。

    她知道每到一个地方，官差都要递交文书，当地衙门要核对人数，就算有人员伤亡，那也要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特别是重刑犯，不仅要带脚镣手铐，还得预防亲戚买个人顶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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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都偷着乐呵

    归闲静想着等过了大名府再让老弱孕妇坐马车，那会她们也知道能坐马车是多么幸福的事了。

    这一阵子她都没露面，甚至住都是自己一大帮人住客栈，吃饭让柳枝夫妻去安排，二老爷他们哥俩也会把官差陪好。

    每天晚上黑妞带着杨默回到她这里，杨默也习惯了晚上和母亲在一起，白天去父亲那里走路。

    而归闲静把到的每个地方转一遍，记录下来，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每天晚上半个时辰是她独处记录时间，谁也不打搅。

    到了大名府，二老爷他们已经往南，归闲静想着在这呆一天，明天再追上去。

    没想到在这遇见了廖探花的父亲廖父。

    原本计划去岭南廖父和她一同南下，这次突然事变，她也没提同去的事。

    廖父看见她迎上去说道：“三老爷，又见面了。”

    归闲静已经习惯别人叫她三老爷，她抱拳道：“廖大哥，没想到在这遇见你。”

    她让柳枝男人去安排住处，跟着廖父进了客栈，找了靠窗位置坐下。

    廖父说道：“我想着你会住这里，我也是才到。”

    不用多问，归闲静知道廖父是要去岭南，她说了谢谢。

    “你也不用客气，原本打算去的，我看你带着这些人不方便，作坊里人跟着我先过去，等你到了，我那也可以出货了。”

    归闲静点下头，是个做事的人，想得周到。

    至于酒那块，廖父前面和她说过，南北都会建作坊，到时候分为南北两种酒。

    安排好之后，晚饭在归闲静屋里，她让杨默陪同，和廖父一起又商议了一些细节。

    归闲静这次出门一直男装打扮，拿的路引是她找大嫂姨丈开的，还开了两个，一个永安侯府归海潮，一个是昌平红桥杨家庄杨旭。

    宗人令能给她开，也是经过皇上允许，所以她对外是男性，不然廖父去她屋子名义上总是孤男寡女，不太方便。

    最后廖父说看到袁顺，袁顺带着几个人先赶着去崖州。

    归闲静知道袁顺是先去做安排，最起码到那要有住的地方。

    袁顺不是王府的下人，平民的身份，所以这次他不受牵连。

    但是袁顺和袁将军相认，二老爷曾说让袁顺带着家人去辽东，具体后面怎么样她不知道。

    晚上门意远他们都是男的住一屋，女眷孩子住一屋，都是大通铺，谁都知道有地方住都不错了，雷家当初还住荒郊野外睡地上哪。

    门意远半夜听到敲窗的声音，他一下坐起来，知道是袁顺来了。

    他给同时惊醒的大哥儿子侄子做了个嘘的动作，打开窗户跳出去。看到官差屋里亮了下之后又黑了灯，这些官差常年押送犯人，耳朵灵敏地很，有点动静都会惊醒。

    门意远跟着袁顺去了远处，两人都盘腿坐下，门意远说道：“我不是让你去辽东吗？”

    “我先不去辽东，我先去崖州那边，那有我大哥认识的人。”

    门意远知道辽东袁大将军和儿子他二舅已经知道王府夺爵的事。

    他说道：“这个回头你告诉太太，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下，当年我救下你，我有种预感你可能是哪个大户人家遗留在外的子弟，我也问过你要不要去找，你说不用。”

    袁顺记得，他被救的时候已经很大了，最早亲娘带他逃出去的时候，他还小不记得。

    等他长大了问过亲娘，他到底是谁家的孩子，因为继父经常打骂他，骂他野种。

    亲娘到死都没说，只是告诉他，你是堂堂正正生下来的嫡子，其他不用打听。

    这会他知道了，那会的亲娘以为杨家是谋逆罪，永远不可能翻身，他要说出去也是死路一条。

    门意远继续说道：“我也有私心，想着将来万一我落魄的时候，万一你找到亲人的时候，或许能帮我保住我的家人。所以你也不用太感激我当年救你，也不用继续为我做事。”

    袁顺坐直跪下磕个头说道：“当年我说过，二老爷救我一命如同再生父母，不然我不知道会被卖到什么地方。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如再生父母。只要我还活着，我不会离开二老爷。”

    二老爷沉默了一会，本来想说，如果他事先知道他是袁将军的兄弟，想了想还是不说，因为说这种话就要解释他为何能提前知道。

    “以后有啥事你和太太说，听太太吩咐。”

    袁顺回答是，又说见到了廖探花的父亲带着一些人去岭南，说在大名府会停几天。

    门意远只点下头表示知道。

    关于太太和廖家合作的事他不知道，他以为廖父去岭南是廖家的生意的事情。

    关于孟探花雷老三已经跟他说了，二姐把孟探花烧死，去衙门报备的是孟探花自己发疯把自己烧死，反正他一儿一女对外的名声都是发疯把自己烧死。

    就算衙门怀疑是嘉荣郡主动的手，没人来状告，他们也不会多管闲事。

    都是大家族的人，谁都痛恨孟探花的所作所为。

    袁顺说完这事之后还说，他带着的有大爷身边的那个随从，那个随从认了姚大夫妻为干爹娘，原本太太是让他留在京里，他把媳妇儿子留在京里，带着他那对养父母去崖州，他路上遇见就一起同路。

    他把事情说完之后告辞，带着人直接南下。

    又过了两天门意远看到太太赶着马车追过来，发现马车少了一半，人也少了。

    他那会见太太带的人几乎都是庄子里做事的，想着太太是不是要在崖州开那个精油作坊。

    没等他问太太说半道遇到个朋友，让朋友把他带来的人先带到岭南。

    门意远知道，是交给廖探花的父亲带走了。

    晚上在驿站归闲静请六个官差吃饭，门意忠门意远兄弟俩作陪。

    吃饭中他说这老的老小的小，又是孕妇又是带孩子的，明天让她们坐马车。

    还说正好前天在大名府买了些特产，一会儿派人送到他们屋里。

    六个官差给归闲静敬酒，知道又要发财了。

    等到喝了酒晚上回去之后，那个跟着归三老爷的一个随从，给每人一筐子特产。

    打开之后，最下面放着一个红包。

    六人乐呵，那个年过四十的官差姓王，这王官差更乐呵。

    除了这一份，刚才归三老爷身边的人又给他悄悄地塞了一份，意思是他比别人多，那以后他就要多帮着点。

    他不知道的是，另外五人都有人悄悄塞了一份，都以为比其他人多，都偷着乐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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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愿赌服输

    第二天早上，吃了饭准备出发，门意远搀扶着母亲上了马车。

    女眷们，除了姨娘下人之外全部坐马车，成年男子和少年少女走路。

    门香芹是愿意陪着姨娘走路，让她坐马车她也坐不住，亲娘艰难行走，她哪里能心安理得地坐着。

    归闲静不会安排她们谁跟谁坐一辆马车，而是和门意忠门意远点头示意一下，策马扬鞭飞驰而去。

    唐老太太从长媳掀开的车帘看过去，何时见过这样的归氏？

    单氏如今对以前的妯娌只有服气，门意忠看了眼兄弟，见兄弟久久凝望，心里叹气。

    归闲静带着李四夫妻和黑妞去了安阳。

    卫五姑太太给她的名单里有安阳一个商家，姓范。卫五姑太太说范家是当地的大商家，主要生意是往北边。

    出门在外，多个朋友多条路，认识一下以后有需要可以联系。

    归闲静把李四夫妻带上，这二人会武，把黑妞带上是以防万一，万一有事黑妞一人能顶几十人。

    当天晚上到了安阳找个客栈住下，归闲静准备吃了饭早早睡下。

    她吃饭通常都会在大堂，不要包间或者是点菜到屋里，是想听一听当地有什么新闻，了解了解风土人情。

    吃饭的时候听到有人在议论，说安阳府最近一麻将馆的事。

    归闲静听着继续吃饭，这一路上都有人议论这新冒出来的娱乐活动，麻将馆也像竹笋一样的开起来。

    她也派李四去打听过，在当地能开麻将馆的，都是官家亲戚，通常都是什么小妾的兄弟兄长。

    归闲静算是知道这些地方当官的为何总是会让宠妾的兄弟做生意，而不是原配的亲戚。

    因为出了事把小妾的兄弟往上一交，自己大不了就是糊涂识人不清。要是原配的兄弟出了事那可是两个家族的牵扯，搞不好乌纱帽不保还得连累家族。

    听着别人议论，归闲静就当听八卦听着。

    议论的人说范家有个子弟偷偷摸摸去麻将馆打麻将，接连五天输了三个铺子。

    还说当时就把范老爷子给气晕过去，而那个范家子弟的爹是范家的长子，直接把儿子的食指给剁了。

    归闲静放下筷子，觉得说的是卫五姑太太认识的那个范家。

    又想不应该呀，除非对方设了套，比如很简单的骗局，三个人是一伙的，互相有什么暗示。范家子弟坐的位置后面，都有洞，能看到他的牌。

    归闲静想着那明天要不要去范家呢？

    卫五姑太太说了，这个是一定要去拜访的朋友，她和范家老大有过命的交情。

    再一个，她也想了解一下。既然遇见了，要是能拆穿最好，不然这种风气传开了多少人倒霉，倾家荡产不说，人命都能出来。

    她作为把麻将带到这里的人，就等于是作孽了。

    第二天归闲静去了范家，敲了门递上卫五姑太太的名帖，过了一会来了一位中年男子，神色不太好，看着归闲静穿着男装也没什么惊讶，请她和李四进来到了会客厅。

    归闲静自我介绍，只是说姓杨，做些小本买卖，这次南下想进点货，路过来拜访一下。

    范老大已经从卫五姑太太的信里知道了，他对于卫五姑太太具体家世不知道，只是知道是寡妇，跑南北货。

    他想着都是同行应该好好招待，但因为最近家里出的事，也没办法热情招待。

    范老大让管家准备一些礼物，要送这位身穿男装的杨太太，并且解释家中老父生病，他招待不周。

    归闲静先是关心问几句，说她带的有药材，要是需要什么她派人去取。

    范老大客人道谢说不用，两人都是客气话。

    归闲静说了和卫朋友像兄弟一样，有啥能帮手的尽管说，范老大对这位杨太太第一次见，不了解，也只是一再客气道谢。

    因为等管家准备礼物，范老大又心不在焉，归闲静直接问道：“我冒昧地问一下，我听说范家好像因为打麻将出了点事。”

    范老大面露难堪说道：“惭愧惭愧，是我那次子惹出的事，家里目前有些乱，我父亲又因此病了。”

    归闲静又说道：“我呢，也会打麻将，能否让我见见打麻将之人，我问一下没准是让人坑了呢？”

    范老大咬牙切齿恨恨说道：“就是坑了又能如何？愿赌服输！我也不瞒兄弟说，我家输了的那三个铺子其中一个是我范家起家的铺子，所以我爹当时就气晕了。”

    归闲静也做忧虑道：“年少之人总是好奇，我也有两个儿子，长子不好此道，我那个次子虽然对玩麻将也不咋感兴趣，但是玩起来也能玩几把。我是想问一问，知道了以后也能得个教训，回头给儿子们说一说。”

    范老大把儿子叫来了。

    归闲静见进来一个一瘸一拐的年轻人，食指包着纱布，进来后低着头行礼。

    归闲静问他输了的几场牌怎么打的，对方三个人怎么打的，又问这五天都是和这四人打牌吗？

    范老大的儿子说也不是，其中都有换来换去的人。

    人家想坑你再换来换去也是自己人，范老大是吹胡子瞪眼，不是有客人，又想踹儿子几脚。

    范家子出去之后，归闲静问道：“铺子交接了没有？”

    “还没有，定的是明天。”范老大有气无力地回答。

    他不知道这个妇人为何要问这么清楚。

    归闲静微微一笑道：“在下不才，打麻将赢得多输得少，我刚说的我家老二比我强。大哥要是放心呢，明天我带我的家老二在你铺子跟前摆一桌。要是赢了我们，他们不仅把铺子拿走，我还输五千两。要是对方输了，铺子还是范家的。”

    范老大愣了一下，将信将疑地看着归闲静。

    打麻将他也会玩，家里的妇人们也玩，但这么话大的人没见过。

    不过铺子已经输了，万一能赢回来哪？

    归闲静说道：“这样吧，范大哥找两个人过来咱们几把。”

    范老大就叫了他的两个兄弟过来了。

    这两个兄弟看归闲静是奇奇怪怪的眼神，范老大只是说来了个朋友，一起玩一把。

    范家兄弟觉得大哥是被儿子气疯了，这个节骨眼上还玩什么麻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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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这个妇人气势足

    归闲静和范家三兄弟打起了麻将。

    想一想也可笑，难怪范家那两个兄弟看着她的眼神奇奇怪怪的，还有一上门来就在人家打麻将的，还是个女的。

    但一把下来范家三兄弟，看向归闲静的眼神就是惊讶。

    范老大惊讶完了之后是惊喜，再打几把他手都哆嗦了，激动的。

    范家铺子有望赢回来呀。

    想一想刚才这位太太说她家的老二儿子玩的比她还要好。

    哎呀，这家不会是开赌场的吧？

    管他呢，只要能帮他范家把铺子赢回来，他宁愿给这位太太一万两银子。

    玩了几把之后归闲静推倒了牌说道：“不玩了，赶紧办事要紧。”

    范家三兄弟只能说是会打麻将，并不精通。

    范老大很激动的非要招待归闲静吃饭。

    归闲静婉拒道：“我得去接我儿子，我是先走一步，我儿子他们在后头。等我接了我儿子，明天早晨在你家铺子面前碰头。”

    范老大又非让二弟跟着一起。

    归闲静想着你们要跟着一起去看不得吓懵了呀。

    她说道：“这个不太方便，你要是信我呢，明天咱们就见，要是不信，那就当做了个梦。”

    范老大只好送她出去。

    他是信又不信，想让二弟跟着也是晚上能睡个踏实觉啊！

    范家老二老三不知道咋回事，跟着大哥回去听说之后，那也是跟着激动。

    范老三说道：“大哥，要不我带几个人跟着。”

    范老大说道：“不必，既然人家说了那个话了，我们再跟着再惹人家不高兴。本来人家是和范家没啥关系是来帮忙的。再说就算不来咱们这个铺子也是输了，可人家说了要是她输了她拿五千两，瞅她说话那口气不像是做小买卖的。”

    范老二问道：“你说的那个介绍她来的姓卫的可靠不可靠啊？”

    范老大说道：“救了我一命，你说可靠不可靠？卫太太会武，这位太太看得出来不会，但是这位太太的气势更足，不太像是商家。”

    范家三兄弟猜测，猜不透归闲静是干啥的，他们没敢往高门大户女眷方面猜，因为通常高门大户的女眷不会在外抛头露面。

    归闲静一行人又往回返。

    她是准备接儿子过来，凭她一个人不一定能赢得几个出老千的，还得母子俩一块儿上。

    遇到之后归闲静首先就找了王官差，看得出来这六人也是以他为首。

    她给王官差说要带二儿子先去安阳府办点事，王官差要是不放心呢，跟着一块儿去。

    又小声说道：“我是去赌钱，要是赢了的话见者有份。”

    王官差两个眼睛发光，他也好赌，只是赌个小钱，从不敢大赌，一家子要靠他养活。

    他知道归三老爷的时候，赢了一万两，那赢的漂亮。

    去，他当然要去，不仅仅是为了那个见者有份，而是想亲眼看一看归三老爷怎么赢牌。

    他不知道为什么归三老爷要把她儿子带上，想着是不是要教儿子学赌钱？

    高门人家的规矩不了解，没听说过当娘的要教儿子赌钱的。

    王官差给其他官差说要陪着归三老爷去办点事，回头在安阳府见。

    几人又骑着马往安阳府飞驰而去。

    门泰磊也会骑马，从小跟着外祖父学的，王官差那就不用说。

    门意远奇怪太太带儿子去干什么，太太走的太匆忙来不及问。

    归闲静到了安阳府天早就黑了，客栈里住下她才把范家的事给儿子说了，也没避着王官差。

    门泰磊只是点点头说好，说骑马怪累的要早点休息。

    王官差出来之前是换了衣服的，要不然他穿着官服走哪也不方便。

    李四安排人抬了两个浴桶进来，让王官差和门泰磊好好的泡了个澡。

    王官差和门泰磊住一个屋，他见门泰磊泡了澡早早躺下，不一会发出鼾声睡着了。

    他跟着门家也走了这里一路，门家两个嫡子这个老二斯斯文文的，说话也慢声慢语，看着很是忠厚。

    王官差想不出他会玩麻将，要是只是会玩，他亲娘不会返回来把他接走。

    王官差翻来覆去、想东想西的好久才睡着。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在客栈吃了早饭，李四就带着他们直接去了范家的铺子。

    这时候铺子跟前围了好多人，有个人趾高气昂，长着两撇小胡子，说是来收铺子的。

    范家范老大兄弟三个站在铺子面前拦着，看到归闲静他们过来，范老大急忙迎上来称呼道：“表弟，你们来了。”

    昨天归闲静和范老大说了，就说她是范老大的表弟。

    归闲静斜眼看着那个小胡子，见他三十多岁，长得瘦小。

    她问道：“就是你赢了范家的铺子？”

    那人也上下打量归闲静，看得出来是个妇人，再看一看归闲静身后的几个人，听口音外地的。

    “是我又怎么样？愿赌服输！”

    归闲静说道：“好一个愿赌服输，那好，今天我们就来玩一把，也来个愿赌服输怎么样？如果你们赢了铺子拿走，我再给你五千两。如果你们输了，给我乖乖走人。”

    那个小胡子嘴里发出哦呵一声，听对面这个妇人说话带着南方调调，又说是范家的亲戚，是个商人，就当她赢了，一个商人还斗得过官家？

    照样让他们哪来的滚回哪里。

    他说道：“好！那就去玩两把。”

    他右手握着伸出大拇指往身后一指，意思是去麻将馆玩两把。

    归闲静说道：“去那有什么意思？今儿咱们就在这，安阳府的父老乡亲也能见证一下。”

    她挑眉看向小胡子，轻蔑一笑，道：“怎么，你不敢？还是有什么猫腻呀？”

    小胡子一听，歪了歪嘴道：“有什么不敢？在这玩就在这玩。”

    归闲静对着围观的人拱手道：“谁家有麻将桌？能否借一下？不用范家的，也不用这位小兄弟的，随便找一个。”

    有个人站出来说道：“那就用我家的，我家在隔壁，铺子里就有麻将桌，伙计们没事玩的。”

    不等那小胡子说话，归闲静对那人拱手道：“那劳烦兄弟了。”

    那人跑回去快快和两个人抬了麻将桌出来。

    他也愿意范家能赢了，要不然铺子让小胡子霸占成为他隔壁，他铺子也好不到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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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空口无凭你能把我怎么样

    小胡子见桌子摆好，那个穿男装的妇人走到麻将桌旁，用手把麻将牌一推，道：“你们出两个人，我这边两个，我和我儿子。还有为了公平起见，咱还是外人别围观。”

    这时候范老大对着围观的人抱拳道：“真不好意思，大家让让。”

    范老二拿出一根粗绳让他范家的伙计从门口站着，隔不久站一个人，用粗绳围了个圈。

    小胡子警惕起来，说道：“这个听你的，那怎么玩听我的。”

    归闲静心想，你就是玩出花样来，姑奶奶我也奉陪。

    “行！”

    “有种新玩法，扣八亮五。”

    归闲静心中一笑，这传得挺快呀。她临出门才用的这个赢了一万两，这会都传到这里来了。

    归闲静装着不懂，问道：“你说一下规则吧。”

    小胡子说了一下怎么玩，见这对母子，特别是那个当儿子的两眼懵，看看他又看看他娘。

    归闲静参加比赛的时候，儿子还被关着呢，所以门泰磊第一次听说，有点懵。

    归闲静又给儿子说了一遍，门泰磊点下头。

    小胡子招呼了一个人过来，不用问，肯定是麻将馆的高手。

    四人坐下，归闲静说道：“怎么打怎么玩听你的。但我有个要求，为了以防万一，除了摸牌打牌的时候手能动，其余胳膊肩膀都不能动。”

    小胡子意外地看了一眼归闲静，又和对面一伙地互相看一看，这是防范他们给对方暗号。

    他点头说好。

    这时候外圈围观的人，交头接耳议论起来，也能猜到这个女扮男装的妇人为什么提这个要求。

    小胡子没有说只能自摸，那么就可以作弊，和对面的人用手势来暗示要胡什么牌。

    有的人给旁边人说，怪不得去麻将馆小胡子的人经常摸鼻子摸耳朵耸肩膀，是出老千。

    小胡子注意看这母子俩洗牌码牌，看得出当娘的动作娴熟，当儿子的比较笨拙。

    他以为这对母子也是开赌场的，不然不敢来。但看着儿子笨手笨脚，再一个，不说话也能看得出是个斯文读书人，猜不透这母子俩干嘛的了。

    定的三局两胜。

    第一把归闲静赢了，第二把第三把都是门泰磊赢了。

    他赢了牌还腼腆的一笑道：“不好意思，承让承让。”

    小胡子不可置信地看着这母子俩，他带来那个人更是站起来去看对方的牌。

    看了之后心里冒出的念头是，这……这……这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因为瞅着这个小年轻不像是老打麻将的人，可这牌他就像算出来的一样。

    王官差一直没说话，他在场外，不仅要看牌还要留意有没有给小胡子他们做暗号的人。

    牌打完之后他惊呆了。

    难怪归三老爷能赢一万两银子，那牌打得漂亮！

    归闲静站起来说道：“多谢啦。”

    又对范老大说道：“表哥，铺子还是范家的。”

    她刚说完，那小胡子说道：“谁说的？”

    归闲静扭过头看他，诧异道：“怎么，愿赌不服输？”

    小胡子嘿嘿一乐道：“愿赌服输，我服气。但，范家输给我那是白纸黑字。阁下呢？拿出凭证来。”

    归闲静真想给自己脑门一下。

    还是外出经验少啊，忘记空口无凭这个词了。

    王官差看到这里也都要乐了，不过他也忘了提醒归三老爷。

    他不出声，想看看归三老爷如何解决。

    归闲静一副懊恼模样，道：“怪我怪我，是我疏忽。忘了口说无凭这个词。那行，铺子你拿走。”

    范家兄弟的脸一下变色，但也无可奈何地让自家伙计出了铺子。

    归闲静看向远处的黑妞，黑妞没有跟在她旁边，一直在人群里，黑妞点下头。

    她瞅着小胡子洋洋得意进了范家铺子，嚷嚷着先把门匾取下来。

    归闲静对王官差说道：“真不好意思，但我说过的话算数。我在这儿先留一天，我派人送你们回去。”

    王官差心痒，真想留下来看看归三老爷接下来还要做什么。

    他有种感觉，归三老爷不会就此收手，但是没办法得带门泰磊回去，和当地衙门递交文书，还要核对人口。

    归闲静跟着范老大，范老大也不能说你别跟着我，人家不管咋说是帮忙。

    到了范家之后，归闲静说道：“真不好意思，我以为能拿回铺子。”

    范老大说道：“是我疏忽，我也没想到那小子这么不讲诚信。”

    归闲静说道：“没事，帮人帮到底，明天我让他乖乖把铺子还回来，还要给我五千两银子。”

    范家兄弟听她说这个话。这么轻松，这是真有本事呢，还是吹呀？

    管他呢，事情既然如此，只能听她的。

    归闲静也没多留，告辞。

    她这次并没回之前的客栈，另外去了一家客栈，要了间房，屋里等着。

    没一会黑妞回来了，说事情已经办了。

    归闲静给黑妞使眼色就是让黑妞去给小胡子这个厉害，致命倒不会。

    既然对方不讲诚信，也别怪她玩阴的。

    小胡子收了范家的铺子，那个得意，去找妹子邀功。

    他的妹子是安阳府知府的宠妾，跟了知府十年，生了一儿一女，颇为受宠。

    一儿一女也跟着宠妾长大。

    这要是归闲静知道了，会说知府糊弄人，真正要是得宠生了孩子肯定要送回祖宅，绝对不会留在妾室身边长大。

    宠妾不知道，觉得自己是知府内宅第一人，原配算什么，占着茅坑不拉屎。

    知府很多事都是告诉她，让她去办。

    所以宠妾越来越自得，有些事也不给知府说。

    比如，谋取范家的铺子这个事，宠妾想将来儿女大了，陪嫁聘礼是夫人考虑，但她要私下给儿女贴补一点。

    宠妾见兄长办成了事，夸奖几句，又把身边一个兄长盯了很久的丫鬟给了兄长。

    小胡子带着美人兴高采烈回去了，都等不到天黑，柔情蜜意起来，先过把瘾。

    晚上的时候，喝点小酒，摸摸美人小手。

    以前在妹子那，想摸一下都不让。

    现在美人红着脸，半推半让他摸个够。

    女人就是这样，只要上了她的身，你就是大爷，推她，她都推不走。

    小胡子兴趣来了，解开长衫，在椅子上半推半就起来。

    可是就在使劲的时候，觉得右胳膊又痒又麻。

    小胡子只好停下，看自己胳膊，有点肿胀。

    他以为是喝了酒放浪的缘故。

    又喝一口酒，自以为很美的歪脖子一笑，然后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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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要不要亮出自己身份

    好不容易到手的美人可以随心所欲的折腾，小胡子心爽，身爽，就是有点胳膊不爽。

    越来越不爽，又麻又痒。

    他停下来，抬起胳膊凑到油灯跟前一看，吓一跳。

    急忙把长衫脱了，更吓一跳。

    右胳膊又红又粗，像红皮萝卜。

    吓得他顾不上美人，赶紧喊来人。

    美人更是急慌慌把长裙放下，两手揪着外衣，低头跑出去。

    大晚上的叫大夫，大夫来了一看，说是中毒，他不擅长，另请高明。

    小胡子又慌忙派人去找那擅长解毒的大夫过来，告知中的是蛇毒，只有找下毒之人要解药。

    这会小胡子逐渐冷静下来，第一就想到今天赢了麻将的那个妇人，听说话带着岭南口音。

    他心想备不住这个妇人是哪个官家的外室或者妾室，那儿子看着斯斯文文，像是读书人。

    这种官家找小妾找外室行商的多了，他妹子不就是如此。他也知道知府宠着他妹子，无非是通过他们多捞点银子。

    看着这妇人三十五六岁往上，那确实是个得宠的，自个的亲妹子要是跟着知府混到三十五六岁，那才是本事。

    听说岭南那边养蛇人比较多，他大意了，这个妇人如此有气势，人家百毒不侵，哪里会害怕。

    小胡子还没想出来怎么让对方交出解药，这一晚上就让他痛不欲生。倒不是疼，是那个麻的痒的像一万只蚂蚁在爬。

    其实痛还不算什么，最怕的就是麻和痒。这又麻又痒的，恨不得一刀把自个胳膊给剁了。

    但是他知道剁了也没用，他要坚持，他要忍着，天亮了去范家，大不了范家的铺子不要了，也得把小命保住。

    这只是给他个教训，对方要真要他命，有一种叫三不倒的，还来不及喘气呢，人命都没了。

    他曾听一个朋友说，得罪谁都别得罪养蛇的，不是所有的养蛇的都会解毒放毒。大多数养蛇人只会防毒蛇，他们自个被蛇咬了，还得去找解毒的。

    得罪养毒蛇放毒的，一转眼功夫就能要你小命。

    那个朋友还说，这种人很多在山上，不识字，他们大多讲诚信，不会像咱们山下的人，要立字据。

    想到这小胡子更加觉得昨天那个妇人，没准就是养蛇女，要不然她怎么不知道先立下凭证再赌，听他耍赖，一点没恼，还面带笑容。

    小胡子这会懊恼也没用，想着乖乖去范家要解药吧。

    熬到天亮，准备出门。

    他的管家急匆匆跑过来说后门有野郎中，卖狗皮膏药那种，喊的是能解各种毒。

    小胡子一听，赶紧跑到后院一间屋坐着，让管家把人叫进来。

    他那个朋友说过，有一次出门在外被人下了毒也是一个野郎中给他解了毒，要了他一千两。

    朋友还说，备不住就是那野郎中下的药。因为之前他骂过人家，但是知道是人家下毒，他也不敢得罪，乖乖拿出一千两。

    小胡子想着备不住这个野郎中就是昨天那个妇人假扮，就是人家假扮他能如何？

    他能解了毒之后再把人家抓起来？

    花钱消灾吧，有的人能惹，有的人不能惹。

    等管家把人带来之后，小胡子仔细看看，不是昨天那个妇人，也不是她儿子。

    这个人身形消瘦，四十多岁，看身形走路姿势就不是那对母子。

    但备不住是他们一伙的。

    他就把胳膊露出让那人仔细看，那人就瞅了一眼说道：“这么低劣的手段，出来混丢人。”

    小胡子一听好像跟昨天的不是一拨人，口音也是南方，但音调不一样，这个说官话说的不如昨天那妇人说得好。

    他不动声色，等着那人提条件，要是提范家的铺子，证明是一拨人。

    没想到那人开口，他吃了一惊。

    野郎中说收费两千两，额外送他一副药，一个月内可以百毒不侵。

    小胡子大喜，二话不说，派人去拿银票，也不敢说你要治不好，我抓你去衙门的话。

    这种人不是靠威胁活着的。

    他吃了野郎中给他的一个药丸，立竿见影，眼睛不眨地就看着那个手臂消肿了，又麻又痒的感觉没有了。

    小胡子站起来给野郎中道谢，又多付了二百两。

    这可解决了他的大问题，才两千两。范家的一个铺子都不止两万两，太划算了。

    那人啥话没说，也没说谢谢，接过银票走了。

    小胡子不会觉得人家无理，蛮夷山民哪有礼仪。

    他头一次觉得这身体没毛病四肢健全真好，也没兴趣和美人腻歪，去范家铺子，现在不是范家的了，是他的，去自己的铺子里溜达溜达。

    归闲静一大早的在范家铺子对面茶楼坐着，在二楼靠窗位置坐着，等着范老大把小胡子带过来。

    她想的是小胡子会找范老大，所以一大早的让李四媳妇去范家说她在这里等着。

    没想到看到了小胡子去范家铺子，那走路大摇大摆呀，那两个胳膊往后甩，就好像上了发条似的，就好像别人不知道他长了两个胳膊似的。

    归闲静看看站在旁边的黑妞，黑妞看着窗外，脸色变了。

    她说道：“姑太太，有人帮他解毒了。”

    归闲静问道：“你知道是谁吗？”

    问完也知道自己傻了，黑妞要是知道她还能站在这？

    黑妞摇摇头道：“我不知道。”

    归闲静问道：“那要不要再给他下个重一点的，别人解不了的？”

    黑妞又是摇摇头说道：“被别人解了毒的人，我不能再下毒。”

    归闲静哦了一声，那是他们的规矩。

    这会她尴尬了，还以为带着黑妞能万事通畅，能稳拿稳的帮范家把铺子要回来了。

    头一次用黑妞就砸了。

    难怪那个小胡子走路像个螃蟹似的，直甩他的胳膊，生怕别人不知道他长了胳膊。

    被人解毒了，这人是谁？

    瞅黑妞的表情，怕是惹不起的人。

    接下来咋办？

    给范老大说一声抱歉啦，帮不到你，然后灰溜溜的走人？

    有点不爽。

    那再想别的办法。

    难道真要亮出自己的身份，去威胁一下小胡子，不相信京城永安侯府归三老爷的名头不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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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出现反转

    归闲静想着昨天给人家说看今天，还说让小胡子乖乖把铺子还了不说，还要给她五千两。

    这下打脸了。

    但也得亲自去说一声。

    逃避躲着不是她的风格。

    她又去了范家，范家三兄弟眼神充满着希望。

    归闲静万分不好意思说道：“对不住了，今天这个事没办成。但你们放心，既然我已经出手了，那我就要帮到底。”

    眼看着三兄弟的脸上出现失望。

    范家三兄弟昨天也琢磨了一天一夜，不知道这个不认识的杨太太是什么来头，能对小胡子夸下海口。

    那只能是官家，道上的人不好使，因为不敢惹官家。

    难道这个女人是哪个当官的妾室，或者外室？

    范家兄弟和小胡子想的一样。

    范老大心中期望猜测是真的，这个妇人能够仗着她男人的身份，把铺子要回来。

    范老大虽然带着希望，但也不会因为人家没办成就心生埋怨，本来就不关人家的事，人家是出手帮忙。

    估计这妇人的男人，不愿意管这闲事，官官相护，谁也不会因为别人的事得罪知府。

    范老大真诚地道了谢，送上厚礼，亲自送归闲静出去。

    听到这个妇人说：“你也别着急上火，我再想想办法。”

    范老大哭笑不得，心中感激。人家好心帮忙，成不成都得感谢人家。

    归闲静回到铺子，看到黑妞的爹娘卢大勇夫妻带着杨默来了。

    有黑妞在她们住哪都能找到。

    黑妞她娘说默少爷昨晚没见到姑太太，没有睡好，他们夫妻带默少爷过来找他。

    归闲静抱起杨默说道：“想娘了呀。”

    杨默点点头。

    “娘有事情要办，办完事就来接我的默儿，你放心，娘永远不会离开默儿。”

    归闲静知道二老爷他们也到了安阳府，要等衙门的人核对人数后继续往南走，所以卢大勇夫妻才带着杨默来找她。

    她现在对杨默越来越心疼，觉得他像泰磊小时候，分外懂事和听话。

    之前也很少听杨默哭闹什么的，除了挑食外，这点不像泰磊。泰磊小时候从不挑食，给他啥都吃。

    只有一次泰磊养的一只小鸟死了，自那以后，泰磊只要是会飞的都不吃，不会飞的，鸡鸭鹅也不吃了。

    那会二老爷还说这个儿子像女娃，心太软。

    归闲静以为杨默也会像泰磊一样心软，她喜欢内心柔软的孩子，杨默追上来之后，她又把对丹丹的那种亲母女的感情开始对待杨默。

    之前，说实在的有点被迫收养，还卫五姑太太的人情，像养孤儿似的，以后会不同。

    归闲静牵着杨默出去，买点糕点啥的回来，黑妞跟在她身后。

    回去的路上看到有个人看向她，好像是卖狗皮膏药的野郎中。

    归闲静抱起杨默走快，人贩子会盯着长得好看的孩子。

    而那头小胡子螃蟹似的走了一天，胳膊越甩越有劲，越甩越得意，去了最繁华的街道甩了一路。

    他拿下范家的铺子，是范家仗着是安阳府商家的头几家，拿他们兄妹不识数，从不给孝敬。

    范家子孙背后笑话他靠卖妹子翻身的家伙。

    他也知道别人说他什么话，特别是这一次明明输了还不认账，管人家说什么，铺子到手才是真的。

    他就这么走了一大圈，心情舒畅，这会想起新得的美人，回去抱抱美人吧。

    谁知刚进家门坐下，管家急匆匆在院里喊，见管家用一棍子挑着个布袋哆哆嗦嗦走进来。

    小胡子问道：“咋啦？这啥东西啊？女人的月事带？”

    说完，哈哈哈笑。

    管家一脸惊慌道：“刚才那个野郎中敲了后门扔进来。”

    小胡子一听吓得后退，问道：“他说啥没？”

    管家回答道：“就说不要了。”

    小胡子硬逼着管家把那个布袋打开，见里面是他给的两千二百两银票。

    他吓得手都哆嗦，这啥意思啊？他咋不要？

    刚想到这昨天那个感觉又出来了。

    小胡子三下五除二把自己的上衣脱了，眼看着胳膊变红变肿，又麻又痒。

    小胡子惊恐地大叫，派人去找野郎中。

    正在这时门房说有人求见，小胡子刚说不见不见，听到外面的声音，“怎么？连我都不见了？”

    小胡子一听，赶紧走出去。

    “哎呀，是薛二爷，二爷来得正好，快坐，看看我这胳膊。”

    这个薛二爷就是给小胡子说，惹谁也不要惹养蛇人那个朋友。

    薛二爷已经看到光着膀子的小胡子那两只胳膊，皱眉问道：“你这是惹了谁了？”

    小胡子赶紧把昨天的事说了，一点没有隐瞒，说他坑了范家，最后范家来了个亲戚和他赌的事。

    薛二爷说道：“你这就不地道了，人要讲个诚信，输了就是输了，不就三个铺子吗？”

    小胡子给自个儿一巴掌说道：“我一时糊涂，哎呀二爷，我要难受死了，你给我说说，那个野郎中是啥意思呀？”

    薛二爷说道：“我也是那次出了事之后呢，稍微打听了一下，但是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像你这种情况他不管，还银子给你，那意思你还得找最开头惹的人。这回你要出出血，要不然别说你说的那个妇人不放过你，就是野郎中他也不会放过你，不然他不会给又给你加了条胳膊。”

    小胡子这时候哪有什么心疼不心疼铺子的想法，他说道：“我出，我认栽。”

    薛二爷拍拍他的肩膀说道：“你可别这个态度，我跟你说那些人和我们汉人不同，你让人家不高兴了，你出五万黄金人家也不看在眼里。再一个你认啥栽呀，是你自己惹的事。你态度要好人家也不会坑你，你态度不好，你给人家家财万贯，人家也不救你。”

    小胡子这时候感觉几万只蚂蚁在他胳膊上爬，在他骨头缝里爬。这会别说只是还范家的铺子，要他所有的财产他都想给。

    归闲静在屋里和杨默吃饭，她没带杨默出去转悠，别这个事还没解决呢，再招来几个人贩子。

    杨默的长相除非给他戴个面具，你就是给他脸上抹灰，也看得出来是个漂亮娃。

    正吃饭，哐哐哐有人敲门。

    她觉得奇怪，小二不会这样敲门。

    听到门外范老大的声音，声音里带着颤抖，是激动的颤抖。

    归闲静纳闷，又出啥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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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哪个大官的外室

    范老大以为这件事情就这样结束了。

    自家铺子没了也是自己儿子惹的祸，该干嘛干嘛吧。

    没想到小胡子来了，来的那个急匆匆，来的那个点头哈腰，从没有见过的带着卑微、带着讨好的笑容。

    小胡子说之前都是误会，还当着他的面把儿子签字画押赌输的三个铺子的字据撕了。

    小胡子提出来要见他表弟，范老大发懵，见他哪个表弟呀？

    他没反应过来，小胡子要赶紧陪笑道：“是表妹，是昨天打麻将赢了的那个表妹。”

    范老大这才反应过来，心中大喜。

    原来杨太太还真的帮他办成了这事，他不好解释说那不是他家亲戚，只能说没住在范家。

    小胡子着急问道：“那住在哪里呀？”

    “我不知道住在哪里呀，总是男女授受不亲。”

    范老三说他去打听，小胡子派跟着他的管家一起去，想到肯定是住在范家铺子附近客栈。

    一会就打听到了，一个杨太太昨天在这开了房。

    范老大他们几个就来了，敲了门进去看到杨太太和一个长得很漂亮的男娃在吃东西，脸上是惊讶。

    范老大顾不得想别的，尽量让自己沉稳，但是说话还是有些激动。

    说小胡子来找他把范家铺子还了。

    归闲静惊讶，不知道为什么小胡子主动还了铺子，黑妞说她不会再动手。

    她故意露出赞赏的笑容说道：“还了就好，愿赌服输嘛。”

    又对范老大说道：“那就没事了，我明天也要走了，以后遇到卫兄弟我给她说一声。”

    小胡子一听急了，啥叫没事了呀，他胳膊这事还没解决呢。

    他对归闲静又是作揖又是陪笑道：“大爷，能不能给我点药啊？”

    归闲静奇怪问道：“我又不是大夫，问我要啥药啊？身体不舒服你找大夫去呀。”

    小胡子想起薛二爷说的，你得出出血，讹人家三个铺子还了是应该，要意思意思。

    小胡子一狠心说道：“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出一万两买药，以后范大爷就是我亲哥，在安阳府谁也不能欺负我亲哥。”

    归闲静心里乐了，原本要讹他五千两，是他自己说的一万两。

    她沉思一下说道：“这个事我得和我儿子商量商量，稍等。”

    范老大和小胡子都以为要和昨天一起打麻将的那个年轻人，谁知道杨太太抱起那个漂亮小娃说道：“儿子，咱去隔壁商量一下。”

    范老大眼睛睁大，还以为这个漂亮男娃是她孙子，弄了半天是他儿子。

    小胡子心里想难怪人家得宠，这个年纪了生个这么漂亮的儿子能不得宠吗？

    归闲静带杨默是去隔壁李四夫妻的屋子，黑妞和他爹娘都在那，进去后只有黑妞，她爹娘出去了。

    她给黑妞说了，说这样的情况能不能给他药，黑妞的规矩她又不懂，如果不能给就把他打发走。

    黑妞点下头说可以，给了她一包药粉，归闲静让黑妞看着杨默回去了。

    她刚拿出药，小胡子急忙拿出一张银票，恭恭敬敬的递过来，完了还说要请吃饭。

    归闲静顺嘴说道：“你请不起，还是免了吧。”

    小胡子更加觉得这个妇人的男人是个大官，比知府还大，起码是三品官。

    范老大见杨太太说到做到，还多收了五千两，不是，那是小胡子自己主动给的。

    他态度立马恭敬起来，邀请归闲静带着儿子去范家做客。

    归闲静说道：“不用了，我还有事，之前我怪不好意思，总算圆满解决了。你们也不必再过来，小事一桩，不值一提。”

    范家三兄弟恭恭敬敬告辞。

    小胡子是撒丫子往家里跑，跑到家就喊快快快给我倒水倒水，吃了药喝了水，没一会胳膊好了。

    他站起来甩胳膊，向后甩向前甩，上下左右甩。

    再掐掐每个手指头，还好能动，没落下毛病。

    这会才放心瘫坐在椅子上。

    想了想还得去找便宜妹夫说一下，不能让妹妹出面，不然连累妹妹。

    小胡子去了衙门，没有重要事他不去衙门，在门口见到一官差出来，看了看。

    他见官差穿的制服和衙门里的不一样，外地出差来的，有点面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小胡子去了知府大人屋里，点头哈腰。

    知府大人让他有话快说，小胡子哭丧着脸说了自己办了件蠢事，怕连累大人。

    他当然不能说自己谋算范家铺子，说范家子弟非要赌，撵都撵不走，输了三个铺子，范家又找来个表妹，出老千赢了。

    他哪能愿意，后来那个表妹派人下了毒，他出了一万两买了解毒药。

    知府大人听着，猜这个便宜大舅子要坑范家，反而被范家坑了。

    但，为何要给他说？

    小胡子最后说道：“我猜那个表妹是哪个官家的外室，之前的儿子十七八岁，像是大户人家的，后面又抱着个两岁多的男娃，长得那个漂亮。”

    知府大人还是没说话，有漂亮儿子当娘的也漂亮，但是，说这个干嘛？

    “那个妇人瞅着可不像妾室，气势足，我说请她吃饭，她说我请不起，我怕养她的男人是做官的。难怪范家之前对我不理不睬，原来另有后台。”

    知府大人明白了，便宜大舅子害怕惹祸，来他这里备个案。

    他说声知道了，让小胡子以后老实点。

    小胡子哎哎的答应，准备走，想了想又问刚才来的官差是哪里来的，有点面熟。

    知府大人一听，抬起头来，问道：“你见过？”

    小胡子说道：“不记得了。”

    知府大人眼珠子转了下，问道：“你和范家赌的时候有没有见过？”

    小胡子一拍巴掌，说道：“想起来了，那天他在，还捂嘴偷笑，就是他。”

    他刚说完，见便宜妹夫拿起手中的茶杯砸过来，一头一脸的茶叶沫子。

    知府大人黑着脸指着小胡子说道：“你重新再说一遍，一个字都别说错，不然我送你去辽东冰窖里搬冰块！”

    小胡子吓得站起来，老老实实一五一十地说了。

    知府大人听完之后让他滚，最近一个月不能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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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我有这么老吗

    知府大人听便宜小舅子说了之后，知道姓杨的太太是谁了。

    他作为一方大员，肯定要了解京中动向，关于襄王府夺爵之事、被发配岭南早就知道。

    还有襄王府二老爷和离的前妻是永安侯府嫡女的事情，还有走之前赢了一万两的事情，他都知道。

    今天更换文书，不是他亲自处理，但一个官差来给他回禀，就是便宜小舅子说的见过的那个人。

    知府大人坐着想了半天，襄王府被夺爵，起复估计很难，他便宜小舅子做的这件事情无非就是仗势欺人。

    哪个做官的家里没几个仗势欺人的事？

    又不是闹出人命，或者为非作歹。

    算了，他就当不知道，以后对范家多关照点。

    但也派他身边的人去给那个王官差一点银子，让他们回去不要乱说话。

    王官差收到了知府大人给的银子，明白啥意思，关于归三老爷在安阳府的事他没给其他几位说。

    他把这笔银子给其他几位分了，其他五位以为王官差和知府大人有一点不可说的交情，大家感谢几句收了。

    过了两天王官差见到会合了的归闲静，他很着急的想知道范家铺子的事是怎么解决的。

    他瞅着没人的时候故意问归闲静住在哪，他有话说。

    归闲静给他说了。

    晚上的时候王官差去了归闲静住的客栈，归闲静只是说了铺子已经还给范家，没说具体是怎么还的。

    她拿出一千两银票递给王官差，“你拿回去给兄弟们分了。”

    王官差接过来看，愣住。

    归闲静说道：“我说过有财一起发，不会亏待各位兄弟，这一趟也劳烦各位兄弟辛苦。”

    王官差当时就想，给其他五人一人一百两，自己落下五百两，看归三老爷单独给他那是不会给别人讲。

    心里狂喜，没白跑这一趟，没白四处打点抢了这个差事，难怪亲戚说这趟活是肥差。

    这才走了四分之一还不到，额外赚了这么多，相对比知府大人给他的，归三老爷是他财神呀。

    王官差立马态度又恭敬起来，比以前还要恭敬起来。

    归闲静为什么能给他这么多银子，是因为从小胡子那赢来的本来就是横财，散出去一部分。

    还有，后面还有让王官差给予方便。

    再一个，对于辛苦押送的官差来说，门第只能让他们敬畏，钱财才能让他们动心。

    归闲静不知道知府大人给了王官差银子，她暗示王官差事到哪，哪完，意思是将来回到京城用不着说知府大人便宜小舅子仗势欺人的事情。

    她又不是钦差大臣，走一路查当官的所作所为，没必要得罪人。

    知府大人他们做事如果没个收敛，早晚也会给自己惹事上身。

    就这样，继续往南走。

    过了新郑，快到许州，归闲静一直是和二老爷他们分开走。

    二老爷他们仍旧是女眷做马车，男的步行，快到城镇，所有人步行。

    六位官差，三个人坐马车，三个人跟着步行，每天三个人轮换。

    就算是对这帮人放心，那也不能全部人都离开。

    而归闲静那会儿给王官差这么多银子，是之后她让人冒充长子，然后她带着长子去周边一些地方看一看，泰磊留着照顾他媳妇孩子。

    之前这一路对于儿子来说锻炼已经够了，儿子需要的是见识，而不是两条腿练成腱子肉。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更何况归闲静只是带长子出去，她的亲儿子还有一个在队伍里，所以王官差他们也信任她不会还把儿子带跑了。

    王官差以为这个归三老爷是带着长子四处去打麻将赚银子，因为每次回来多多少少也会给他一点。

    他猜想给的多，那就是赢钱多，给的少，那就是赢钱少，归三老爷估计要把儿子教出来以后打麻将赚银子。

    他当然是猜错了，归闲静又不希望儿子们出一个赌神，就算出赌神也要带次子，不会带长子。

    她带长子去每一个的比较大的地方，看交易市场，甚至还看了骡马的交易市场。

    走到哪都会找一个闲客带路，只要赏银给得多，那闲客的嘴从头到尾都没闭上过，介绍的清清楚楚，甚至把当地官员有几个小妾都会告诉你。

    归闲静每天晚上记录当天事情，现在她记录的时候，杨默在旁边乖乖地等着看。

    她想着到了崖州之后，要给杨默请个先生。

    第二天她想带儿子去长葛看看，路上看到几辆马车停着，有个人拦着他们问会不会修马车轮子。

    没等归闲静回答，门泰际就跳下马走过去看。

    他们路上经常能遇到行商的、探亲的马车队伍，还有附近走亲戚的驴车牛车。

    看这几人像是行商的。

    门泰际早在作坊农庄来回跑的时候学会修整马车，他蹲下来看哪里出问题。

    归闲静也下了马车，她的胸前是绑着的杨默，她最近都是带着杨默一起出去。

    黑妞也下了马车给姑太太递上了装水的皮袋，归闲静打开先让杨默喝，然后自己也仰头喝点水。

    她看一个人瞅着他，那人四十来岁，长得端端正正，眼里有点好奇。

    归闲静不以为然，因为她虽然身穿男装，但别人总会能看出来她是妇人，所以都会好奇地看向她。

    等着泰际把车轮修好之后，那人抱拳感谢，看得出来是个领头人。

    他从马车上拿出一包药材说道：“往南走越来越热，这个是解暑的。”

    归闲静老早就闻到淡淡的药味，估计他们是药商。

    门泰际道了谢，接过药材放在他马背上的行李里面，先扶着母亲上马，自己上马给对方抱拳，走了。

    到了许州算是比较大的一个地方，门泰际要回父亲那边过关，归闲静这边几人住了客栈，跟着她的是李四夫妻、黑妞和杨默和柳叶。

    卢大勇夫妻则留在二老爷那边。

    第二天准备在许州这边逛逛，刚出去就看到路上遇见的那位药商，那人一脸惊喜道：“真巧，大爷住这，我们昨晚也是住在这的。”

    归闲静心里吐槽，你一个四十来岁的老爷们称呼我为大爷，我有这么老吗？

    不过她也知道人家是尊称，就好比现代有些四十多岁卖菜的叫二十多岁的女子为大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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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变成疑邻盗斧了

    归闲静见到那个药商也是一抱拳说道：“真是巧了，我这会出门一趟。”

    那药商侧身让开位置，“请便请便。”

    归闲静牵着杨默走了。

    大的州府地市也没什么好逛的，也就是看看当地的饮食当地的土特产。

    而她对于这些从来不会多买，买了带着是累赘。

    带上柳枝也是让她尝尝每个地方的饮食。

    中原地带的饮食主要是面为主，各种饼面，还有家百年羊肉烩面，味道不错。

    半下午回客栈的时候，归闲静坐下喂了杨默喝水，自己也喝了一杯。

    李四夫妻出去转悠了一会，过来说那位确实是做药材生意的，送了一些药材去了一家药店，听说是从祁州运过来的。

    归闲静知道祁州，国内最大的药材市场，本来那会她也想去的，但是刚出来很多事情没安排好，所以她就没去。

    以后回京城要去那儿看看，不管做不做药材生意，也要了解一下，买些贵重药材回去给娘家人。

    对于那个药商她就没在意，这一路遇到的做生意的商人很多，要说可疑哪个都可疑，自从杨默在她身边，她快变成疑邻盗斧了。

    晚饭的时候那个药商亲自来敲门，说在当地最大的酒楼定了个包间，感谢他们路上相助。

    归闲静想着收了别人的礼物，又让别人请客，不好意思。对方是药商，没准以后有合作的地方。

    她拿了两瓶姜油，这种姜油专门用于送礼，包装精美，盒子比姜油还贵。

    她带着杨默黑妞去的，有黑妞在，一般有歹心的人能对付。

    坐下之后，那药商亲自给归闲静倒茶，又说一遍感谢的话，并自我介绍。

    归闲静诧异了下，没想到和她的假名一个姓，叫杨方，药方的方，是赣州下面一个县城的药商，这一次是从祁州过来。

    归闲静奇怪，又开始怀疑了，她姓杨在这里是假杨，对方是巧合还是……

    如果真姓杨，那就是假杨遇到真杨，五百年前是一家，不是，是五百年后是一家。

    归闲静报了自己假名：杨旭，又介绍儿子杨默。

    杨方也是惊讶了下，笑道：“缘分呀，是一家人呢。”

    他拿出一个小木盒送给杨默，说是一家子就当是自己的外甥。

    给小孩子的礼物归闲静也没客气，替杨默收了。

    菜上了，满满当当，杨方又要了酒，没像北方爷们那样使劲灌人酒，不把人灌醉了就像没招待好。

    杨方自己端杯先敬了一杯，后面都是说随意随意。

    归闲静也随意问了问药材方面的事，杨方回答得挺专业，看来确实是个药商。

    第二天天刚亮归闲静先走了，免得和这个五百年后的一家人打照面。

    在路上，柳枝男人和卢大勇两人骑着马过来，说老太太病了要找个大夫。

    归闲静问人在哪呢，柳枝男人说在路上还没到驿站，说老太太之前一直不太舒服，出了许州没多久病倒了。

    归闲静一下想到那个杨方，药商一般都会看病的，黑妞见过杨方，归闲静急忙让黑妞带着他们几个人去看看路上有没有。

    过了半个时辰黑妞带着杨方骑马先过来，杨方下了马说道：“在下不才，懂点医术，要是头痛脑热的还能看看。”

    归闲静让柳枝男人带路赶去了二老爷他们那里。

    泰际泰磊和大房的两个堂哥在马路边上等着，看到人过来，急忙往前跑。

    归闲静下了马车问道：“你祖母怎么样？”

    泰际回答道：“昨晚发热，现在有点浑身发烫。”

    杨方也下了马，归闲静给儿子介绍道：“这是杨大夫，你赶紧带着杨大夫去看你祖母。”

    她把马缰绳递给黑妞，把杨默也交给她，孩子小别传染了。

    走到一辆马车跟前，看到二老爷下来归闲静问道：“怎么样？”

    二老爷精神不太好，眼里有血丝，一看就是一夜没睡。

    他说道：“娘前一阵子就不舒服，我说找个大夫看看，娘说不用，说是之前累着了。昨儿开始发热，这会浑身发烫。”

    归闲静看向马车，问道：“谁在马车里呢？”

    “大嫂带着大侄媳。”

    归闲静松口气，大嫂知道好歹，没让泰际泰磊媳妇照顾病人，两个都在奶孩子要是染了病那才糟糕呢。

    她也没上马车，和二老爷一起等着，二老爷也没说话，眉头紧皱。

    归闲静没见着大老爷，估计是去找大夫了。

    一会看见一辆马车过来，王官差和门意忠下了马车，随后是个背着药箱的大夫。

    门意远说了车上已经有大夫，那个大夫听了就给王官差拱拱手。

    大夫最忌讳的是两人同看一个病人，门意忠给了那个大夫一锭银子，王官差让另一个官差送大夫回城。

    过了一会杨老大下了马车说道：“往前走走，我的车队里有药材，赶紧抓药方就地熬药先喝一副。”

    看到门意忠兄弟俩面色焦急，他又说道：“你们也别急，年龄大了天热赶路，心事又重，突然发出来还好，这要不发积在心里，到了南方病倒了，那就不好说了。”

    门意忠门意远一起抱拳道：“有劳大夫。”

    归闲静上了马，跟着杨方，后面是王官差门意远一辆马车，车里是病倒的唐老太太，和伺候她的单氏。

    快快骑马，归闲静见杨方骑术不错，常年在外行医，会骑马是基本。

    想到这，她想起总觉得哪里不对，一个商队，怎么没有会修马车的？

    就像现代那些骑行族，不能说精通修车，但小毛病总会自己修理。

    她要留意这个杨方的商队。

    大概半个时辰，老远看到路上靠边停了一溜马车，人都在路边坐着，见到他们个个站起来。

    杨方跳下马车，对着其中一人说了几个药名和分量，有一个人去马车上抓药，一人去了马路旁捡了几块石头，另外两人去不远处拾柴火。

    还有个人拿出一个药罐，添了水进去，这是现场熬药。

    归闲静见他们配合默契，没等杨方吩咐，各忙各的，行动迅速，看来路上没少做这些事。

    那么她多心了？

    人家就是个药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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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有娘就有家

    归闲静见杨方队伍里各自忙乎，又打消了疑虑。

    一个药商盯着她们干嘛？

    人贩子不会这么大张旗鼓地明打明的露面拐人吧，住客栈都有路引记录的，就像现代的身份证。

    熬好了药，门意远亲自端药送去马车跟前，单氏接过药喂了婆婆。

    归闲静伸脖看，见唐老太太脸通红，那是发烧烧的。

    杨方拎着几个药包，走过来递给门意远，说道：“这是三天的药，你们最好还是找个医馆再去看看，毕竟我不是大夫。”

    门意远接过药包道了谢，杨方又对归闲静说道：“杨兄弟，以后遇见益元堂问问是否是赣州杨家开的，如果是报上我名号。”

    归闲静抱拳道谢，觉得之前自己太谨慎了，人家坦坦荡荡、正大光明，而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门意远亲自赶马车，归闲静跟着一起回去，门意忠几步上前，先掀开车帘，问道：“怎么样？”

    单氏低声说道：“刚喝了一副药，那个大夫让去找个医馆。”

    门意忠放下车帘，门意远已经和王官差说了，让儿子泰际跟着一起带母亲进城。

    而他们则在许州城外等着。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真要露宿野外，幸好有几辆马车可以让孩子们挤挤睡。

    归闲静骑马，门泰际赶马车进了城，直接去了益元堂。

    她说是杨方介绍过来的，并且喝了一副药，掌柜的病人都不看，说道：“我家二东家开的药，鄙人不敢再看，开几副你们喝几副，绝对能好。”

    归闲静听掌柜的话里，这个杨方不像他自己说的略懂医术，是个高手。

    她没再去别处，去客栈重新开了房，儿子把他祖母抱下马车，谁知客栈见是一病老太太，不让进，退了房钱。

    没办法，只能又去益元堂，借个病床，门泰磊守着，归闲静的人另外去客栈住下。

    这一顿忙乎过了吃午饭的时间，归闲静让黑妞在客栈看着杨默，李四夫妻留下，她带着柳枝去了一家羊肉馆，让店家熬碗清粥，又要了一碗羊肉烩面，多加半斤羊肉。

    打包这两份去了益元堂，对儿子说道：“你先吃饭，我守着你祖母。”

    门泰际问母亲吃了没有，归闲静说道：“你先吃，回头我拿碗回去再去吃。”

    门泰际赶紧端着碗出去蹲在远点的墙边迅速吃饭。

    要是以前在京城，他不会这样，现在是蹲在官道边上也能吃下去饭。

    归闲静见唐老太太睁开眼，她探身问道：“醒了？我带的有粥，先喝点。”

    如今不知怎么称呼，那就不称呼。

    唐老太太微微摇摇头道：“没胃口。”

    “没胃口也得吃，不吃没有力气恢复。大夫说了，再喝三天药就没事了。”

    唐老太太点点头，归闲静端起碗，一勺一勺地喂。

    吃了小半碗，唐老太太摇头，归闲静把碗递给柳枝，她刚想站起来，手被握着。

    扭头看到唐老太太眼里有泪。

    归闲静慢慢坐下。

    “闲静，我真怕我撑不下去，我对不住儿子孙子。”

    “别说这些，事已至此，往前走。您是长辈，您要不在，这个家就散了，有您才有大老爷二老爷。”

    虽然归闲静之前不喜欢婆婆，但这时不能说丧气话。

    一个家有娘才是家，哪怕这个娘无能。

    唐老太太也明白这个，所以她没有哭哭啼啼，没有怨天尤人，没有不停地自责，反而是坚挺着。

    她倒下，她没了，大房二房就散了。

    归闲静知道大房二房分家对自己儿子有好处，但是，这会因为唐老太太没了分家，给儿子们留下的只能是抹不去的伤心。

    唐老太太并没说什么这个家托付给你的话，只是说谢谢你。

    归闲静说道：“不用谢，我是为了我儿子。”

    唐老太太点点头，疲惫的闭着眼。

    归闲静轻轻站起来，看到儿子站在门口。

    掌柜的给了他们一个单间，这也是看在杨方的面子。

    归闲静往外走，门泰际送她出去，在门口，门泰际对着母亲说了句谢谢。

    归闲静明白儿子的意思，谢她刚才给儿子祖母说的话，谢她为了他和泰磊如此辛苦。

    杨方开的药喝了几副，两天后唐老太太不发热了，能喝粥，门泰磊带着祖母回去，归闲静说在下一个驿站等着他们。

    可是在下一个驿站，几个女眷们病了，连着在野外住了两晚，她们受凉病了。

    虽然是夏天，但夜里凉，女眷能坚持到现在已经不错，之前在王府个个娇贵，这一路虽然辛苦，但夜里有床住，白天吃得不差。

    只有在露宿野外病了，算是尝尝雷家发配的滋味。

    但也知道，比雷家的惨差远了。

    归闲静给了王官差银子，让他安排，驿站的衙役请来了大夫，喝药休息，要在驿站住几天。

    晚上，给了王官差一小坛酒，她和门意忠门意远一起吃的饭。

    门意忠头一次喝这个酒，又因为突如变故，这两个多月撑着，喝了酒哭了一场，被他两个儿子抱回去倒头就睡。

    门意远还好，一点一点地抿，问道：“哪里买的酒？”

    “廖家送的。”

    归闲静现在不想说和廖家合作的事情。

    门意远又问道：“那个杨方是药商？”

    “他说是，是在路上认识，他们的马车坏了，泰际帮着修好，偏巧又住一个客栈，他请客感谢，姓杨，我在外叫杨旭。”

    归闲静简单说下，他知道二老爷问并不是吃醋，是担心，毕竟她一个妇人，又是头一次出远门。

    门意远点下头，说道：“当心点。”

    归闲静也点下头。

    他们二人，如今互相关心，是当孩子的娘孩子的爹那种关心。

    于是，休养了几天，唐老太太也恢复得差不多，每顿饭能吃点菜和肉。

    驿站的衙役对他们热心得很，因为他们就靠打赏多些收入，归闲静不仅给打赏，订饭也是交给他们，也会给他们一桌好菜。

    衙役盼着他们多住一些日子，还写了证明，把事情写得严重，就差写有病危的。

    这帮人住着，他们捞的油水快抵半年的油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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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又偶遇了

    驿站的衙役如此想，更别说王官差他们。

    这是他们当差以来赚得最多的一次，也最为舒服。

    他们知道这都是因为归三老爷，没有她，没这油水，对归三老爷紧着巴结。

    归闲静心疼，花银子如流水呀。

    幸好有和廖家的合作，等精油和白酒做出来，就有收入。

    过了漯河，门意远他们走信阳方向，归闲静带着门泰际去了汝宁府。

    那里有五大官窑之首的汝窑，原来想过瓷器买卖，来到这里，是一定要去看看。

    到了汝阳，归闲静傻眼，整个城街道一大半都是瓷器店，她就像前世去了古玩市场，啥也不敢买。

    因为不懂行怕高价买了低价货。

    找了个闲汉，带着逛了大半天，见归闲静他们啥也不买，知道是外行，赚不了钱，脸色也不好看。

    归闲静给了赏钱，直接说不懂货，路过来看看。

    回到客栈给儿子说道：“隔行如隔山，每个行业都是一种学问，什么都想做不如精一行。”

    他们听闲汉讲听得一头懵，这还只是闲汉，算是懂个皮毛的介绍，什么以名贵玛瑙为釉，色泽独特，随光变幻，观其釉色，犹如“雨过天晴云破处”，器表呈蝉翼纹细小开片，有“梨皮、蟹爪、芝麻花”之特点，称为“似玉、非玉、而胜玉”。

    还说了太多，根本记不住。

    归闲静想着别说那做瓷器的人，就是那做瓷器的商人对瓷器了如指掌、如数家珍。

    她想一想还是算了吧，只做她的精油生意，别什么财都想发，哪个也做不好。

    第二天归闲静随便买了几样留作纪念，直接往信阳方向走。

    信阳是毛尖茶叶的产地，去那同样是买一点茶叶，没有多停留。

    过了信阳到汉阳府，然后到长沙府，这一路算是平平安安。

    天气也过了盛夏，要是在北方，开始有秋凉。但是越往南越热，并没有感觉到天气凉爽，反而觉得越来越闷热。

    卢大勇夫妻提出来想回老家看看，具体他们老家在哪里归闲静也不知道，只是说往西边走。

    黑妞没有跟着回去，她爹娘让她直接去崖州。

    归闲静给了他们夫妻一些银子，不用嘱咐他们要小心那些多余的话，他们对自己家乡熟悉。

    门泰磊的儿子半岁了，泰磊也学着南方人身上背着那种背孩子的竹筐，把儿子放在竹筐里背着走。

    孩子的名字是门嘉庄，两个多月跟着发配的人走，算是一出生就开始了游历。

    孩子小对什么都好奇，半岁可以坐在竹筐里，和背着他的父亲一人一句。

    门泰磊走到哪都给儿子介绍附近风景，一花一草一木都要说，身后的儿子呀咦哦的回应，倪玉梅在旁边扶着，等儿子困了，她再抱着儿子坐到马车上。

    现在门家的男人们个个都练了一副好腿脚，女眷身体也比在京城健壮，二房三个姨娘，以前年年嚷着减肥，减不下来。

    这几个月高姨娘和庞姨娘全都瘦了二三十斤，艾姨娘本来就不胖，现在是精瘦，每天坚持走两三个时辰，她说要有个好身体帮着带孩子。

    高姨娘比较紧张，下个月太和媳妇周氏要生了，她就怕生在路上，连稳婆都找不到。

    门香芹没瘦多少，因为归普壮总把自己吃不完的饭给她吃，说浪费粮食天打雷劈。

    门香芹气呼呼吃完，说：“劈也是劈你，以后别让我吃你剩饭。”

    庞姨娘给女儿说，女婿是怕你瘦了才给你吃，别不知好歹。

    门香芹又去给归普壮道歉，以后高高兴兴吃未婚夫的剩饭。

    归闲静几乎不和他们走一路，最多有的时候在驿站碰一下面，大多时候她都带着杨默住在客栈里。

    在株洲的时候又很巧地遇见了那个药商杨方，不是在客栈巧遇，是在酒楼。

    归闲静上楼，杨方下楼，他身边还有个男子，归闲静惊讶，杨方也是惊讶。

    他让开道，又跟着归闲静上楼。

    归闲静停下，微笑道：“杨大哥，真巧，又遇见了。”

    杨方笑道：“真巧，我来这见个朋友，你是去岭南？”

    上次归闲静并没说要去哪，但走到这，大多数人是去岭南。

    归闲静点下头道：“是，带着孩子走得慢，才到这。杨大哥还没到家？”

    “早就到了，处理完事情出来走走，一个朋友的父亲不太舒服，我过来看看。”

    归闲静想起杨方医术不错，估计是来给人看诊。

    两人在走廊说话不太方便，有上楼的人好奇地看他们。

    杨方说道：“兄弟住在哪？明天我请客，正好想问下你上次给我的姜油是哪里卖的，效果挺好。”

    归闲静说了客栈名字，约了明天中午一起吃饭。

    她心里高兴，送他姜油当初也想着能不能发展成经销商，如今成了一半。

    第二天早晨归闲静又准备了一个精油的礼品套装，当成礼物送给杨方。

    快到中午的时候小二过来敲门说有位杨客官在楼下等，归闲静带着杨默和黑妞出去赴宴。

    杨方领着他们去了一个比较大的酒楼，订的包房，只有他一人，上了一桌子菜，归闲静心想，真够浪费的。

    杨方拿了瓶他们家乡的酒，还说这个酒楼也是他家乡人开的，归闲静尝了尝，其实，有点吃不惯。

    杨方拿着归闲静给他的精油，打开一瓶闻了闻，说道：“是花香。”

    归闲静说是，杨方看了看盒子，问道：“是京城盈香阁的？”

    他没有惊讶表情，继续说道：“之前有朋友送我，说是京城盈香阁的出品，成色不错。”

    归闲静说道：“是我朋友的生意，要是杨大哥有兴趣，回头介绍我朋友给你认识。”

    现在还不算熟悉，不必要说是自己的买卖，更何况这个买卖已经让给了廖家。

    杨方放下精油瓶说道：“好，多谢你。兄弟家乡是哪里？”

    归闲静说道：“涿州杨家庄。”

    她路引上也是这么写的，要是杨方去查也能对得上。

    “离京城不远，想必兄弟对京城比较熟悉？”

    归闲静说道：“不算太熟，但也知一二。”

    杨方说他前面去过京城一趟，两人说起京城的一些地方，倒也聊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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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难产了

    归闲静出去吃饭会带着个类似现代小孩在餐厅里坐着的加高木垫，是杨默来了之后她让儿子泰磊做的。

    以前在家里就有，丹丹和杨默都是和大人一起吃饭，很少让人抱着喂饭。

    杨方说话间不时会看向杨默，见他安静的自己吃自己的，归闲静夹些味道清淡的菜给他，他慢慢吃了。

    归闲静以为杨方好奇杨默自己吃饭，解释了她的孩子自小都是如此。

    杨方点下头道：“这样挺好，我以前没见过还有这样的木垫，好奇。”

    归闲静笑了一下说道：“三个儿子，只有最小的挑食，不过夹给他的菜都会吃了，不浪费。”

    她说不浪费，杨方眉头挑下，归闲静知道别人会奇怪她这样的条件会让这么小孩子不浪费粮食。

    杨默一直不说话，吃饱了放下筷子，筷子也是归闲静随身带来的，长度适合小孩。

    身后的黑妞见杨默放下筷子，用毛巾在一边的水盆里湿了下给他擦手，抱他下了椅子，坐在窗边的方椅上看外面风景。

    杨方眼神看到，眼里露出柔和。

    归闲静问道：“大哥几个孩子？”

    “两个，一儿一女，女儿早已出嫁，儿子去年才成亲。

    归闲静想着难怪看杨默，这是想抱孙子了。

    或许觉得老看别人孩子不好，杨方不再看杨默，说道：“我下个月会去一趟崖州，路过岭南，回头怎么联系你？”

    归闲静惊讶，这可真是巧了，她并没有提去崖州的事，看来是有五百年后是一家的一种缘分。

    “真是巧，我也是去崖州，去岭南只是路过。”

    杨方也露出五百年前是一家的那种缘分的惊喜，说道：“那正好，到时候去了联系你。”

    归闲静说道：“我一个朋友会在那开个盈香阁的铺子，你去那找杨掌柜。”

    说是朋友要开，但这话说也就是她自己开的铺子。

    成人之间很多话都是秒懂，不会直接问你自己开铺子呀，对方想说自然会说。

    归闲静想经过那次让他帮忙给前婆婆抓药，一个走南闯北的生意人，看起来是整个家族生意，早就打听出来她是谁了，不用自我明说，那也不用胡乱编。

    吃了饭下楼告别的时候，杨方抱起杨默，道：“叫舅舅，以后你就多了个舅舅。”

    杨默不叫看向母亲。

    归闲静轻言道：“叫舅舅。”

    杨默这才叫了一句舅舅。

    杨方从怀里拿出一个吊坠，亲自给他带上说道：“这是舅舅给的。”

    他又对归闲静说道：“这是我早年偶然得的，是一个老树根雕刻的，能辟邪。”

    归闲静又让杨默道谢，她也道了谢。

    杨方说道：“不用客气嘛，是一家人。”

    归闲静笑下。

    之后是杨方送他们回客栈，在客栈门口抱拳道：“后会有期。”

    归闲静也说了声后会有期，应该是后会有约。

    她刚要转身进客栈，听到有人喊姑姑太太，声音挺着急，是柳枝男人的声音。

    她急忙转身，看到柳枝男人下了马车冲到她跟前说道：“姑太太，二奶奶要生了，是难产。”

    归闲静一听着急了，这怎么提前生了呢？

    她看向杨方急道：“杨大哥，又要麻烦你。”

    只见杨方急忙摆手道：“这个我不擅长，我可以帮着找个稳婆。”

    归闲静说道：“那麻烦杨大哥找个擅长妇科的大夫。”

    又给黑妞说道：“你跟着杨东家，带他们过来。”

    抱起杨默快快坐上柳枝男人的马车，往城外驶去。

    归闲静知道不是在驿站，女人生孩子驿站是不会让进的，哪个村也不会让进，人家会认为晦气。

    不说古代，就是现代，有的女儿生孩子都不允许回娘家生。

    出了城，又走了两刻钟，离着一个村子好远，在一块空地，男人大大小小全部站着，个个都是焦急神色。

    女人们围在一起，中间用棉布围着，当临时产房。

    归闲静一走过去，庞姨娘哭丧着脸说道：“太太，二奶奶难产，找了村子的稳婆来，说救不了走了，二爷去别的村子找人去了。”

    这时所有人看向归闲静眼里都是期盼，她掀开围单，见地上铺了棉被，唐老太太和单氏都跪在地上，一个给周氏揉肚子，一个趴在地下再看动静。

    归闲静也急，她对这方面可一点经验没有，上辈子生孩子在医院，这辈子生两个都是顺产，两个稳婆守着，没受啥罪。

    高姨娘跪趴在地上，用棉帕不停的给周氏擦汗，抬起头看向归闲静，一脸的泪，哭道：“太太。”

    归闲静呵斥道：“不准哭，一会稳婆就会来。”

    她蹲下来，见周氏满头是汗，眼睛都快闭上，唐老太太掐着她的手说道：“别睡，撑着，想想肚里的孩子，想想你姨娘，还盼着你能回去。”

    周氏使劲睁眼，看到归闲静，她挣扎着说道：“娘，保小……”

    是个女人都知道难产要面对这个，当娘的大多数选择都是保孩子。

    孩子在她肚里十个月，只有当娘的能感觉这是她孩子，是她身上的一块肉，是会动会踢，生出来会哭的一块肉。

    当娘的宁可自己没了，也要保住孩子。

    归闲静握着她另外一只手说道：“两个都保，你坚持住，我让人请的稳婆是四方里有名的，在她手里就没难产的事，你坚持住，人一会就到了，你要信我！”

    周氏眼里有了光亮，这两年，婆婆做出的事就没不行的，她相信婆婆，她更希望生下孩子，更希望能守着孩子长大。

    姨娘说过，男人靠不住，只有自己的孩子才是依靠。

    周氏有了些精神，拼命睁开眼，不让自己疲惫睡着。

    这时候有马车声，有急匆匆下马声，有个人被人塞进围单里。

    一个胖乎乎的婆子，哎呦哎呦的，道：“这是谁家生孩子，话都不让人问完拉着我就来了。”

    归闲静站起来一把抓住她胳膊说道：“赶紧看产妇，接生完赏你一百两！”

    那个胖婆子立刻蹲下，把两边的人推开，道：“准备热水，别围着耽误我功夫。”

    归闲静一看她如此，知道这人有两把刷子，她也不在这杵着，又帮不上忙，还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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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来捉奸

    归闲静出了围帐，看到杨方和一个老者，她走过去道谢。

    杨方说道：“这位是钱大夫，是我朋友介绍的，刚才那个是他找来的，多少懂点医术。”

    归闲静又给钱大夫道谢，见不远处儿子准备了几个板凳，她请杨方和钱大夫过去坐下。

    这个情况，没法有茶水招待，又焦急围帐里产妇的情况。

    过了两刻钟，听到婴儿哭声，归闲静赶紧冲过去问道：“孩子娘如何？”

    里面那个婆子大声说道：“母子平安，恭喜太太，是个大胖小子！”

    归闲静双手合十念了声佛，里面一阵忙乎，那个婆子抱着襁褓里的婴儿走出来，婆子一脸的喜气，邀功的口气，“我手里接生的大多数是儿子，那些大户人家都请我去哪。”

    归闲静拿出准备好的红包递过去，又接过孩子抱着，道：“托你的福，多谢你了。”

    那个婆子接过红包打开看一下，果真是一百两银票，她笑得合不拢嘴，在乡下接生一个顶多给一二两，那也是算有钱人家，这位太太大方，肯定是产妇亲娘。

    她接连福身道：“谢谢太太，太太的外孙将来坐大官，给太太闺女请封诰命。刚才不问孩子只问产妇，只能是亲娘，太太好福气！”

    听着的人都看向这个猜错了的婆子，周氏在围帐里，微弱呼吸，看着姨娘婆婆给她擦身子，她不觉得在路上生孩子是多苦的事，有嫡母婆婆想着她，姨娘婆婆同样先照顾她，没说慌着去看婴儿。

    这样的家人，就是生活苦点也能熬下去。

    归闲静听婆子误会，也没解释，杨方和钱大夫站起来告辞，归闲静又给了钱大夫一个红包，不能让别人白跑一趟。

    这下又欠杨方一个人情。

    单氏带着人把马车收拾出来，门泰和抱着周氏，归闲静把婴儿交给高姨娘抱着，看着她们上了马车。

    归闲静给了二老爷几张银票，道：“路上打点一下。”

    没等二老爷说话，她骑着马带着杨默走了。

    这一路上，除了关键的事，非要她帮忙的事，一般她不会过多干涉，就是不想让所有人什么都指望她，到头来是出力出钱不讨好，别人还觉得是应该的。

    当天晚上，归闲静见二老爷来了客栈，知道是因为杨方的事，也是，太巧了，怎么又遇见了。

    归闲静说了怎么遇见的，是巧合，还说了对方想进货姜油，又要去崖州的事。

    门意远说道：“他应该知道我们是襄王府的人，知道去崖州，世上是有巧合的事，但不多，大都是人为。”

    归闲静没有反驳，想了想说道：“如果是人为，那他图什么？我问过他有一儿一女。”

    她的意思人家有家，她又不是二八少女，让人一见倾心。

    门意远问道：“会不会是因为杨默？认识杨默的父母？”

    杨默长得太特殊，那个杨方长得普普通通，顶多算是五官端正，所以门意远没想着是亲戚，或许认识杨默家人。

    归闲静警觉，杨方抱起杨默眼神温柔，会不会认识杨默他娘？

    杨默他娘是杨方的白月光？

    男人对长得好看的女子动心，对心上人永远念念不忘。

    “那他为何不直接问？真要是认识杨默父母，不去通知杨默家人跟着我们算怎么一回事？”归闲静问道。

    门意远摇摇头，道：“我也是刚想到这，没准杨默父母不在了，或者有仇家，也或者是我猜错。总之以后要小心点。”

    归闲静点下头说好。

    原本她还想着白天回请一下杨方，听了二老爷的话，她给二老爷说周氏那边她就顾不上，明天一早出发，她先去岭南，在那汇合。

    第二天天还没亮，归闲静几人离开株洲，接下来是英德，没几日到了广州府。

    刚进城，有人迎上来问道：“是归三老爷吗？”

    归闲静见一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她回答是，那人躬身道：“我家老爷让我在此候着三老爷，我家老爷姓廖。”

    归闲静知道是廖父安排的人，跟着这人去了一个住宅，凭着感觉，觉得是前世的老城区。

    而现代很多新城区繁华地方，别说是古代，就是现代六七十年代都是乡下田地。

    那管事走到一个宅院门口，拿出钥匙打开门，他领着人进去，介绍道：“这是我家老爷空着的一个屋子，说三老爷来了先住在这，明天派几个婆子过来。”

    归闲静看这宅院不大，典型的岭南广府建筑镬耳屋。

    镬耳屋是岭南传统民居的代表，山墙状似镬耳，多用青砖、石柱、石板砌成，外墙壁均有花鸟图案，主要用于传统宗祠建筑、富贵人家民居的建造。

    刚才走过这一路，街道两边都是这样的风格，这个宅子是一街道中间的巷子进来第三家。

    看得出是在街市中的一个小宅子，方便她出门。

    归闲静给了那管事赏钱，先去了正屋，这里的门很高，屋子也高，不然太潮湿。

    厅两边各有一间屋子，一个是卧室一个是书房。

    院里后院有五间房，比正院的小。

    卧室里铺盖用具应有尽有，床是黑红色，雕刻精美。归闲静给杨默脱了鞋，自己也脱了鞋上床休息。

    她让柳枝去附近转转，买点吃的回来，刚落脚，先别做饭，外面买着吃。

    刚躺下，准备睡觉，突然听到外面有人使劲敲门，归闲静坐起来，听动静不像是来客，因为砸门动静很大。

    黑妞去开的门，归闲静就听有个妇人很大声音，“那个狐狸精哪？你给我出来！”

    这是归闲静连听带猜的。

    她好奇，这是谁家大老婆来捉奸跑错门了。

    归闲静让杨默别起来，她下床穿上鞋走出去，见黑妞拦着一个胖胖的妇人，另外见个下人婆子一样的人使劲拽开黑妞。

    胖妇人一把推开黑妞，看到归闲静出来，她愣了一下，因为归闲静穿着男装。

    再一个，一看年龄，不是狐狸精的年龄，但也是老狐狸精。

    胖夫人恨恨问道：“你是谁？阿蔷在哪里？”

    归闲静装着听不懂，奇怪问道：“你说啥？你是谁？私闯民宅犯法知道吗？”

    胖夫人有点犹豫，看向身旁的一个婆子，那婆子说道：“我从城门口跟着来的，是进了这宅子。”

    胖夫人听了，挽起袖子用不标准的官话说道：“阿蔷是你闺女吧，快把人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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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狐狸精跑了

    归闲静听胖妇人又把她当狐狸精的母亲，她也没发火。

    连人都摸不清楚就上门打小三，脑子不够用。

    她耐心解释道：“你认错人了，我是北方来的，今天刚到。你回去好好问问，没准是附近哪家。”

    胖妇人官话还是能听懂，她见归闲静一脸正气，不像卖闺女贪图富贵的人。

    她又看向跟着她来的下人婆子，那个婆子也有点疑惑。

    归闲静听到隔壁有动静，说道：“赶紧出去看看呀。”

    那个胖妇人转身就跑，跟着她来的也转身跑，一下挤一堆，把胖妇人挤得趴在地上。

    两个下人婆子压在她身上，另外的下人手忙脚乱地把胖妇人扶起来。

    归闲静忍不住偷笑，主子不聪明的样子，下人同样。

    闹哄哄一帮人出去了，就听胖妇人的声音：“快给我追！”

    哪里追得到，归闲静走出去，见隔壁门开着，一个婆子探头探脑，又把门关上。

    归闲静知道了，胖妇人是认错门，隔壁的估计听到动静，吓得跑了。

    她正要进屋，有个管事模样的中年妇人带着几个人过来，走到跟前福身道：“三老爷，我家老爷让奴婢过来伺候三老爷。”

    归闲静让她们进去，总共有八个人，管事的自我介绍娘家姓黄，有四个丫鬟三个婆子。

    归闲静给了她们赏钱。

    黄婆子会说官话，也是不标准，明显的当地口音。

    归闲静让她安排其他人做事，黄婆子说她家老爷让三老爷先休息，明天过来。

    看得出她是个能干人，眼神很聚光，眉骨高，塌鼻梁，肤色偏黑黄，身材偏瘦，头发黑亮，梳得一丝不苟紧贴头皮。

    归闲静回里屋躺着休息，杨默已经睡了，要说辛苦，走远路孩子最辛苦。

    别以为坐马车或者骑马是飞扬快乐，大人都受不住，小孩子更辛苦。

    又不是马背上的民族生下来就长在马背上。

    但杨默从来没叫过苦，最开始下了马，走路都是歪歪倒倒罗圈腿，到现在能站稳当，真不容易。

    有一次归闲静晚上睡觉时问杨默，要不要跟着黑妞坐马车，杨默摇头，说跟着娘。

    眼神就是别把我扔下。

    归闲静见不了那种眼神，心疼地搂着他，说那就跟着。

    这里的天潮湿，手摸自己胳膊都是黏糊糊，虽然进入八月，还是炎热。

    归闲静睡起来迷迷糊糊，外面人听到动静，端了茶水进来，是黄婆子。

    大概都知道她是女扮男装，进来也是大大方方。

    “三老爷，这是我们铺子的凉茶，有点苦，喝凉茶去湿。”

    归闲静上辈子经常喝，习惯那个凉茶的苦，她担心杨默不喝。

    “默儿，先少喝一点，喝完了娘给你糖吃。”

    杨默喝了一小碗，眉头皱着，张嘴吃了糖。

    归闲静抱起他，给他擦擦脖子里的汗，让黑妞给他洗澡换衣服。

    她给黄婆子说了有个胖妇人来捉奸认错门的事。

    黄婆子一脸鄙视道：“叶家欺负人，三老爷不知道，我们这都传开了，陈夫人，就是那个胖夫人正哭闹哪，叶家族里向着陈夫人的丈夫叶县令，她婆婆也训斥她不贤惠。”

    听了黄婆子的讲述，归闲静知道咋回事了。

    那个胖夫人，也就是陈夫人，娘家是个商家，上面三个哥。

    并不是所有的商家女都聪明能干，陈夫人不聪明不能干，但是她的三个哥能干。

    所以呢，就给她找了门亲事，是个很穷的读书人家，典型的商人投资。

    陈夫人命好运气好，生了仨儿子，丈夫三十多岁中了进士，在北方当了个县令。

    在京城高门大户里面，县令不算个啥官，但是在普通平民当中县令那可是一方父母官，整个家族都抬高了。

    陈夫人因此也成了诰命夫人，最低级的那种，那也是夫人级别呀。

    因为她不太聪明，丈夫也好，婆家也好，没让她跟着丈夫去上任。

    男人在外面不可能守身如玉，纳了个妾室，说是妾室，出门了就是如夫人。

    这个妾是婆家或者家族给找的，不是那狐媚子迷惑男人的，走出去要代替女主子打理内宅，甚至有一些应酬往来。

    男人嘛，升官发财死老婆，虽然不是恶毒的真想让老婆死一死，但是一出去放飞自我，这如夫人不见得是心头好，别说他自己有着春风荡漾的心，也有人会送美人上门。

    叶县令外出近十年，换了好几个妾。

    后面遇到一个心头好。

    这个心头好是别人送的，偏巧又是岭南人。

    陈夫人的丈夫在外面浏览了一圈美人，还是觉得家乡人更加贴心，说话听得懂，爱好一样，饮食一样，再长得如花似玉，把如夫人都放在了一边。

    这如夫人哪里看得下去？

    心头好怀了不说，还生了个儿子。叶县令派人把心头好跟庶子都送回祖宅记家谱，认祖归宗。

    如夫人这回算是明白了，什么是真心爱你爱庶子，她生的孩子还在跟前呢，原来还以为是看中她，这会儿明白那是哄着她出力。

    如夫人马上派人快快回主宅给正式主母告状，因为她知道男人的家族肯定都是向着男人。

    陈夫人知道之后咬牙切齿，派人在城门口盯着，想着不能让她一回来就进祖宅。

    没想到那个狐狸精没直接回祖宅，而是去了这个小宅子，陈夫人更气，她省吃俭用，嫁进来用嫁妆补贴婆家，丈夫做官上下打点都是娘家出银子。

    可是自己男人老早就给心头好在广州府买了个宅子。

    她当时就带着人气冲冲地杀过来了，还找错门了，还让那个狐狸精跑了。

    那狐狸精跑了之后就冲回叶家，直接跪在叶县令爹娘跟前，说陈夫人要杀了她们母子。

    叶县令的父母哪能容忍媳妇如此做法，儿子的妾室生的也是他们的叶家子孙。

    如今儿子是官大人，不是看在儿媳生了三个孙子份上，休妻。

    所以等陈夫人跑回去之后，她婆婆说她不贤不孝，让她跪在祠堂外，陈夫人的三个嫂子又上门了，两家闹哄哄，是今天广州府最大的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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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这么天真可爱的人不多见

    归闲静就当听八卦一样地听了。

    男人飞黄腾达抛弃糟糠哪里都有。

    现代凤凰男的事情还听少了吗？更何况叶县令还没抛弃糟糠，只是纳妾生子，这在古代是合情合法。

    听完之后也是一笑而过。

    第二天廖父请她吃饭，派黄婆子捎的口信，毕竟她是一个妇人，廖太太又不在，又有了陈夫人捉奸的事，回头再闹出闲话，所以廖父没有亲自上门。

    归闲静带着黑妞和杨默去了。

    好几个月不见，双方都很客气寒暄。

    廖父先说了跟着他来的归闲静的人手，刚来的时候有点水土不服，但是现在已经适应都在他作坊干活呢。

    他带了一位中年人，叫廖永福，是他一个堂弟，说以后他不在广州府，有什么事就找他堂弟。

    归闲静知道也是廖太妃娘家族亲。

    廖永福很恭敬地给她行礼，归闲静知道，虽然襄王府被夺爵，但是她侯府嫡女的身份还是能唬住人的。

    廖父说了他在这里要开精油铺子，名字叫做芳香阁，而那个白酒他起名叫富江春。

    富春江在杭州府附近，廖父的家乡在那里。

    廖父聪明，谁喝到这个酒，听到这个酒名，谁都会知道这是廖太妃的娘家富春江出的酒。

    归闲静说道：“好名字，要是我，我想不起这样的好名字。”

    廖父笑了笑说道：“这也是我堂弟想出的名字，以后这里就交给他，麻烦三老爷多多指教。”

    廖永福给归闲静拱手，说着同样的话，态度恭敬。

    归闲静道：“哪里哪里，说起做生意我是外行，我要向二位请教。”

    饭后，廖父又带着她去了城外的作坊，作坊里的人是她从京城带来的人手，看到她全部是惊喜，一起行礼称呼：“三老爷。”

    有几位甚至眼里有着泪光。

    自从离开京城，她让人不再称呼她为姑太太，是归家三老爷。

    归闲静说道：“辛苦你们了，我听廖老爷说了，你们做事做得好，好好干，都有赏。”

    所有人又给她行礼，得了赏钱露出笑脸。

    还有一部分人在另外的庄子里培训，张姜花看到归闲静扑过来跪在跟前，眼泪汪汪道：“姑太太……三老爷，您终于来了。”

    归闲静笑道：“这是咋啦？在这受委屈啦？”

    张姜花急忙抹泪说道：“没有没有，我就是想三老爷。”

    “没受委屈就好，还不赶紧起来，别人还以为你要告状哪。”

    归闲静开玩笑，张姜华急忙起身，又重新行礼。

    “你们要好好教，不教会了也没法跟着我去崖州。”

    张姜花使劲点头，她本来不善言辞，只是欢喜地笑，又亲热地拉着柳枝。

    归闲静让柳枝都给了他们赏钱，嘱咐他们也别光顾着干活，要吃好喝好，保重身体。

    这时候张姜花才小声说：“这里的菜都没盐味，后面换了北方的厨子。”

    归闲静笑了，难怪这个小姜花眼泪里带着委屈，那是没吃好啊。

    廖父在旁边解释道：“是我疏忽，忘了这个饮食问题。”

    归闲静说道：“是他们的娇气，跟着我别的不说，吃的方面挑嘴。”

    廖父走南闯北的早就习惯，哪里的饭能吃饱就行，而跟着归闲静的那些人从小生活在京城，从来没受过苦，说是奴仆，过得比平民还好。

    刚到了这里，一是水土不服，二是饮食不习惯。

    回去后廖永福的太太廖江氏带着两个丫鬟在门口等着，廖父介绍之后和堂弟走了。

    廖江氏跟着归闲静进屋，态度同样是恭恭敬敬，身子笔直，让她坐也是坐椅子的三分之一，说她家老爷交代，三老爷要是在城里走一走，她当向导。

    让她过来，也是官话说得清楚，这里本地人很多听不懂北方话，只有商妇或者是官家女眷，才会学着说官话。

    归闲静目前是需要这么一个人，谢了她，廖江氏又恭恭敬敬告退。

    第二天她还没派人去请廖江氏，来了个客人，是那天捉奸来的陈夫人。

    归闲静奇怪，不是听说她被罚了吗？

    还有，她跑这来干什么？

    陈夫人带着礼物来的，来了就赔礼，说那天确实认错人了，然后不用归闲静问，她自己愤愤不平的说了什么她给叶家生了三个儿子，竟然因为妾室庶子让她跪祠堂。

    说什么男人忘恩负义，背信弃义等等。

    归闲静听着她发了一通牢骚，陈夫人也能说点官话，但一着急又用方言说，也不管对方能不能听懂。

    这种人性子简单想啥说啥，心宽体胖，要不她长得胖胖的。

    陈夫人发了一顿牢骚，直接问道：“你男人是干啥的？”

    归闲静说道：“我男人以前啥也不干。”

    陈夫人鄙视的眼神说道：“靠媳妇辛苦赚钱养家，也是没用的男人。”

    她觉得一个中年妇人，女扮男装出门一般都是经商。

    所以陈夫人以为归闲静的男人是吃软饭的。

    归闲静笑笑不解释。

    陈夫人又自己说下去，“不是我娘家三个嫂子劝我，我真要带着儿子杀到北面，我倒是要问问他，还有没有良心，为了狐狸精要抛弃糟糠吗？我哪点做得不好，我在家里孝敬公婆，他在外面生了庶子庶女送回来让我养着，我啥都没说。这一回竟然宠着一个狐狸精，他不要脸，我还要脸！走出去谁不笑话我？”

    自顾自又发一顿牢骚，发完了又问归闲静：“你做什么生意的？我大嫂说我做事鲁莽，对不住你，让我过来道歉，我也觉得我那天是不对，不过我当时一看你就是正经人。”

    归闲静忍笑，这么天真可爱的人不多见。

    陈夫人的娘家嫂子或许知道她和廖家有关系，所以才嘱咐小姑子上门道歉送礼。

    这样就是结交的开始。

    归闲静听了一大堆，也听明白了。

    这个陈夫人不聪明，但是她哥嫂不是笨人，从叶县令那里也得了好处。

    妹夫是个官，他们陈家也得力。

    所以他们为妹妹去陈家讨公道，但也会劝妹妹忍气吞声。

    又知道她和廖家的关系，让这个不聪明的妹妹来赔礼道歉。

    等着吧，回头陈夫人的嫂子就会借这个由头来攀交了。

    归闲静听陈夫人说了有一个多时辰，也没心出去了。

    正好又下起了小雨，她带着杨默坐在窗前，看着院子中央那个天井。雨水落下来，落到天井里。

    杨默也没有见过这样的房子，亮晶晶眼睛好奇地看着。

    黄婆子打个伞，端来了厨房新做的点心，还有那个黄砂糖，她注意到默少爷很喜欢吃那个糖。

    她带来廖家的几个下人对默少爷都很好奇，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男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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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男人长得好就会吃软饭

    归闲静在广州府呆了几天，四处转了转。

    去她上辈子生活的地方，一片庄稼地，有村落，也和前世的不同。

    去她去过的繁华地段，一切都是这么陌生，没有现代的高楼大厦，熙熙攘攘的人群，灯红酒绿的街灯。

    归闲静感叹时空的变化，她在变化中重生。

    她有时让廖江氏带路，有时自己带着杨默黑妞出去，走走逛逛，吃点当地小吃。

    有一天回来老远看到了陈夫人在家门口。

    虽然她预料到这个没心眼的陈夫人会时常过来，但是看到她这一刻心里顿时烦躁。

    人都是这样，都想过随自己心意的生活，特别是随着年龄增长，要不有些老太太会无所顾忌，肆无忌惮，甚至蛮横不讲理，就是自己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别人不能违抗她。

    归闲静不忙的时候有心情的时候，来个不速之客，还能耐着心陪她聊聊。

    但是，要是自己心情不爽，或者这会不习惯和人交往，更何况是这种不速之客，心里就会烦躁。

    上辈子归闲静接触美容院的人最多，相当于服务行业。那些老板娘说为了生意为了赚钱，不得不给客户陪笑脸说奉承话，别人都以为她们脾气好有素质。

    其实，那是装的。

    回到家后，身边的人再指望着自己像伺候客人那样伺候他，做不到。

    归闲静想她上辈子梦寐以求想开个美容店，难道真的是喜欢美容行业喜欢服务行业吗？

    不是，想多赚钱而已。

    她现在做的是上辈子梦寐以求的事，如果连最基本的客气礼貌都耐不下性子，那不如居家做太太好了。

    面对的全是伺候她的下人，都是为了讨好你，巴结你，琢磨你心思的不让你心烦的人。

    陈夫人看到她远远迎过来，用不标准的官话说道：“三老爷你回来啦？”

    她来了两次，听下人们称呼归闲静三老爷，所以她也跟着这么称呼。

    归闲静听到她的招呼，一下想起，这不就是一个很好的学当地方言的机会吗？

    其实在之前她和陈夫人聊天，陈夫人时不时地夹杂着当地方言，归闲静连听带猜的也能听懂一半，完全能够接得上话。

    这是陈夫人，要是换了别人会觉得疑惑。

    陈夫人看到杨默，惊讶，这是她第一次见杨默，之前在三老爷家中并没见到有个孩子。

    “哇！这是你孙子？长得真好看！”

    归闲静说道：“是我小儿子。”

    陈夫人更惊讶了，羡慕道：“三老爷好福气。”

    这个年龄还能生孩子，说明夫妻感情好。

    难怪三老爷要养着她男人，估计长得好看，看这男娃不像娘，像爹。

    男人长得好就会吃软饭。

    归闲静说道：“陈夫人，让你久等，我出去转悠了一下。”

    “不客气，我想着你不在家派人一直守着，后面我也没事，我就在这等着。”

    她一点都不觉得这么冒昧而不好意思，简单的人活得快乐。

    归闲静邀请她进去，把刚才买的小玩意让她看，陈夫人说道：“你喜欢这些呀，回头我让人给你送来一些。”

    边说话边看杨默，归闲静让杨默行礼，陈夫人不好意思说道：“我不知道家里有孩子，没带见面礼，下回我一定补上。”

    归闲静说道：“夫人也别客气，小孩子家要什么见面礼。”

    陈夫人这头一脸的不好意思，那头看到黄婆子端着茶点过来，她眼睛发亮。

    归闲静怀疑她是为了吃点心来的，因为点心都是柳枝做的。

    胖的人大多数是吃货，控不住嘴才会一直胖。

    招呼她吃点心，陈夫人先是客气推辞了一下，之后拿起一块吃了，边吃边说：“你家的点心好吃，我给我大嫂说了，我大嫂不相信。因为我大嫂的陪嫁铺子是我们这最好的点心铺子。”

    归闲静交代黄婆子给她包上一份带回去。

    陈夫人立马眉开眼笑，连声道谢。

    归闲静说道：“陈夫人，我也想麻烦你一件事。”

    “啥事你说，能帮的我一定帮。”

    陈夫人是用当地话说的，而归闲静能接着她的话说，陈夫人也没有反应，没有疑惑对方怎么能够听得懂。

    归闲静说道：“虽然我和夫人只是因为误会粗浅结识，但是我一看夫人就是个明理大方、贤淑的夫人，我敬佩夫人。”

    陈夫人满脸笑得开花，还摆摆手谦虚说道：“哪里哪里，我也佩服三老爷能干，我大哥说我只会花钱，不会赚钱。但我大嫂说我命好，我嫁了个男人当官了，还生了三个儿子。”

    陈夫人说到自己的时候洋洋得意。

    归闲静说道：“我觉得你大嫂说的太对了，夫人不仅命好，性子直爽，不藏奸。我性子也直爽，也喜欢和直爽的人交往，我和夫人算得上一见如故吧。”

    这会黄婆子进来换茶，诧异地看了一眼归闲静，因为陈夫人说的是当地话，她诧异才来几天的三老爷竟然能听得懂。

    陈夫人压根不想这个问题，很开心说道：“绝对是一见如故，三老爷有眼光，一眼就能看清好赖人，我对人从来都是掏心掏肺的。”

    归闲静看了一眼黄婆子，她也看到黄婆子诧异的眼神，一般人听她和陈夫人说话会反应过来，就陈夫人这么简单的人，根本就没注意。

    归闲静继续说道：“夫人即热心又亲切，从来没有说看不起我们经商生意人，所以我就想麻烦夫人以后教教我说当地话，最起码能听懂吧。”

    陈夫人开始还以为三老爷是不是有什么很大的事让她帮忙，一听只是教说话，这个多简单。

    “没问题，”这会她就用官话说，“我哥都夸我官话说得好，当初没出嫁的时候，我在娘家学得最快。”

    “那以后夫人就多教教我了，我要是开口学得不好不要笑话我。”

    陈夫人说道：“不会不会，我们姐妹之间不存在谁笑话谁的问题。”

    瞧，也不笨，姐妹的称呼上了。

    归闲静就用当地话说了多谢。

    陈夫人夸奖道：“对对，就是这么说的，三老爷和我一样聪明，学得好快哦。”

    归闲静抿嘴一笑，以后就和陈夫人学当地话，有什么破绽她也不会大惊小怪。

    之后让黄婆子他们不要说官话，说当地话，她说要跟着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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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别人卖了她都不知道

    陈夫人拿着从三老爷家里拿来的点心回了娘家。

    陈家算是广州府生意人中的大户，之前算不上，后面沾了妹夫叶县令的光，也算勉强挤上大户圈。

    而廖家才是真正的大户，那也是因为廖太妃的缘故。

    这事谁都知道，所以生意人中廖家说第二，别人不敢说第一。

    陈夫人回到娘家，拿出点心给大嫂，说刚拿来的，可好吃了，都是什么味。

    陈大嫂问道：“你去就吃点心了？”

    陈夫人说道：“当然吃了，大嫂不是让我时常去找三老爷玩吗？”

    陈大嫂对这个小姑子没法，又不能直说，小姑子太实诚，给她说啥她绝对秃噜出去。

    陈夫人洋洋得意道：“三老爷夸我，说得太对了。”

    她吧啦吧啦说一通，陈大嫂心想，那个女扮男装的三老爷会哄人，要是小姑子这么会说话就好了。

    知道那个三老爷是廖家安排的北方来客，陈家想着刚好妹子鲁莽认错门，就让妹子去道歉。

    反正妹子这样实诚的人谁聊过就知道，她会没有任何目的只是找你聊天就上门。

    熟悉之后陈大嫂再通过妹子和三老爷交往，也能和廖家熟络。

    陈大嫂听到三老爷让妹子教学当地方言，眼睛亮了，急忙说道：“我让方妈妈跟着妹子，她官话说得好。”

    里屋门帘掀开，陈大老爷从里屋走出来，笑眯眯说道：“我看小妹就行，咱小妹当年学官话就学得快。”

    陈大嫂听丈夫这么说没出声了。

    陈大老爷把妹子使劲地夸了一顿，交代她要好好教人家，又给了妹子一张银票。

    “你也别光顾着吃，人家远道而来就是客，咱本地人尽尽地主之谊，也得好好招待人家。”

    陈夫人说道：“那当然，我约了三老爷明天去酒楼吃饭，对了，三老爷有个两岁多的儿子，长得漂亮，像个女娃娃似的。”

    陈大老爷问道：“是亲生的还是妾室生的？

    陈夫人说道：“我没问，我估计是自己生的，母子俩亲热得很，出远门还带着只能是亲生的。”

    “你去了几次，就不知道三老爷姓什么呀？”

    “我忘记问了，三老爷叫她儿子墨儿，是不是笔墨的那个墨呀？肯定想让她儿子好好读书，将来也科举当官。”

    说到这个，陈夫人又巴拉巴拉说一通，说只有读书当官才能够出人头地，所以她三个儿子拼命也把他们供出来，最起码要考个秀才。

    陈大老爷耐着性子听妹子巴拉巴拉一顿说，夸奖妹子说得好。

    又交代妹子那个妾室和庶子别不管，主动拿出银子把她们母子安排好。

    还说哪个当官的家里没有妾室，说叶家用了你的钱，就会感激你，所以你就用银子让他们感激你，你男人也会感激你，叶家族里也会认可你。

    陈大爷从来不会在妹子面前说什么吃人嘴短拿人手短的话，什么花了陈家的钱叶家矮一截子的话，因为妹子会这么以为，到时在叶家露出那样态度，那就是花了钱还得罪人。

    说到妾室陈夫人有点不高兴，但也知道大哥是为她好，花银子也都是娘家人给的。

    回头她要问问那个三老爷她男人有没有妾。

    等陈夫人走后，陈大嫂解释刚才往妹子身边安排人的事。

    陈大爷摆摆手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咱妹子是啥样别人一打交道就知道，往她身边安排精明的人干啥？你看她身边那几个跟她差不多，这么多年不也稀里糊涂过来了，她婆家也不防备她。”

    “要是突然安排一个精明的人跟着，你让叶家怎么想？会想着我们陈家因为那个妾室庶子有什么目的，一个妾而已，还不值当陈家做什么。最主要三老爷那头，虽然人家也能猜出来我们有交往的心思，但总比这样明晃晃地摆在明面上强。”

    陈大嫂想想也是。

    小姑子当初出嫁的时候，她本来给小姑子挑选的陪嫁人手都是那精明能干的，但是丈夫说不用，就挑了小姑子平时喜欢的那几个。

    丈夫说妹子本来脑袋瓜不灵光，要是身边的人再给她出什么主意，到时候在婆家搅三搅四，招人厌。那几个人就算出主意也是笨主意傻主意，人家一看也能看明白。

    陈大嫂对丈夫服气，当时她为这个小姑子出嫁发愁，这要是嫁到精明能干的生意人家，小姑子被人卖了她都不知道。

    但是要嫁到平民百姓家，那他们陈家永远要填补穷窟窿。

    丈夫偏偏选中了叶家。

    叶家虽然也算得上是个大族，可是那家人是穷三代，为啥穷，因为他们家秉着读书出人头地的理想。

    你想想三代人读书又考不出来，最多的是一个秀才，除了读书啥也不会，所以一代比一代穷。

    而丈夫是四处打听，四处问，之后决定要把小姑子嫁给叶家。

    叶家当初真的是穷得快借米下锅，咬着牙硬挺着还要供长子读书。别说娶陈家的闺女了，普通平民也没人嫁给到他们家受穷。

    所以那会儿的叶家人别提多高兴了。

    小姑子嫁进来之后，头一胎是个儿子，她男人第二年中秀才，之后小姑子连生三个儿子，她男人竟然中了进士，终于完成了读书是改变命运之路。

    而叶家也在他们家族变成了头等人，好在双方都是大族，要脸，没说飞黄腾达就抛弃糟糠。

    所以陈夫人在老家稳稳当当的当县令夫人，走出去别人也要给她行礼。

    陈家也因为妹夫的做官，之前的投资都有了回报，也能在生意人中让人高看一眼。

    廖父从北方回来，所有的人都盯着，有交情的攀交情，有关系的找关系，就是当地知府也得把廖父当做贵宾招待。

    人家姑母是抚养皇上长大的太妃，人家儿子是探花，亲家是中山王，这可是生意人中的天花板。

    陈家苦于和廖家没有任何交情，偏偏这个做事鲁莽的妹妹竟然因为认错门了跑到人家要打架。

    陈大爷让妹子上门赔礼道歉，让妹子多和人家交往。

    反正妹子啥样，一般人一说话就知道，而且他也相信妹子是个有福的人，也会给他陈家带来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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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三老爷就打人了

    这就要快到八月十五，归闲静知道二老爷他们会在八月十五前赶到广州府。

    这也走了五个月，那还是因为她上下打点，他们路上没有太遭罪。

    再一个后面让女眷孩子坐马车，但，也是奔波。

    八月十五赶不到崖州，但是能赶到广州府，在广州府过个中秋，好过在路上过团圆节。

    要是在路上，更加有凄凉感。

    归闲静也要准备中秋节的礼物，廖父那，他堂弟家，还有新认识的陈夫人。

    陈夫人家就不过去了，反正她随时都会过来。

    黄婆子帮着一起准备节礼，每个地方的风俗不一样，廖父能派黄婆子过来，她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问她任何就没有她不知道的东西，而且对归闲静恭恭敬敬。

    在京城公主郡主县主、国公府、王府、郡王府、伯府，不说满大街都是吧，也没啥稀奇。

    但在这遥远的南边，侯府嫡女在当地人眼里是贵人。

    也只有陈夫人不知道，把她当成商人妇。

    陈夫人请她吃饭，归闲静换了女装，陈夫人眼睛眨呀眨的，眼里是羡慕。

    去了当地最大的酒楼，就两个大人一个小孩，也点了一桌子菜。

    陈夫人说要尽地主之谊，菜剩下没关系，她让人送给寺庙旁没饭吃的人。

    归闲静立马对她刮目相看。

    陈夫人能随意说出来，那就是平时经常这么做。

    一些大户人家的女眷做善事，那是有由头，还要做给别人看。

    能常年做善事，是心中有善。

    难怪陈家能发达，归闲静觉得陈夫人是从娘家带来的这个好习惯，而不是婆家叶家的做法。

    因为陈家的经济状况要比叶家好。

    陈夫人解释道：“我爷爷就是这么做的，我爷爷说，我们做生意不容易，但庄稼人种地更不容易，不能浪费。我们小的时候别的犯错可以原谅，但是浪费粮食绝不原谅，三天不给饭吃。”

    归闲静对陈家老爷子肃然起敬，有这么个掌舵人，家风肯定正。

    边吃饭边聊天，归闲静学着说当地话，陈夫人咯咯地笑，纠正她的发音。

    突然，陈夫人问道：“你男人有没有妾？”

    归闲静见她还是执着男人纳妾的方面，谁说古代女人接受丈夫三妻四妾？是个女人都会在意，只不过大多数为了贤惠不说，陈夫人心思简单表现出来。

    归闲静回答道：“有，三个，两人生了儿子一人生了闺女。”

    陈夫人见三老爷这么平淡地说出来，更加好奇，又问：“那你男人宠哪个妾？”

    归闲静想了想，一下笑起来，说道：“去年我儿子他爹都不知道他这三个姨娘姓什么，还要问我。”

    陈夫人扑哧一声笑了，“那三个都是你给安排的？”

    “第一个不是，儿子祖母给的，后面两个是，但不是我的陪嫁，是家里干活的人。”

    “长得好看吗？”

    归闲静憋着笑，她都忘了高姨娘她们年轻长啥样了。

    “年轻时好看吧，后来有两个挺胖的，家里又没有什么事，总呆着就胖了。”

    陈夫人说道：“估计是你家饭好吃，吃胖的。”

    对于吃，她深有体会，一吃就胖，没办法。

    她见三老爷提起妾室一点都没不高兴的表情，就像说别人家的妾，

    想起大嫂说的，妾室就像阿猫阿狗，给男人解闷的。她是堂堂陈家的嫡女、明媒正娶八抬大轿嫁进叶家的原配，犯得上和阿猫阿狗吃醋置气吗？

    大嫂还说哪个大户人家夫人会像你一样的满大街追个妾室打？三个哥身边都有屋里人，嫂子们哪个和屋里人争风吃醋了？

    陈夫人没见过真正高门大户人家生活，去别人家赴宴也是和正妻坐着说话，也没人和她深交，不知道大户人家是怎么样子。

    陈夫人看三老爷穿男装有气度，穿女装更像贵人，觉得她不是一般的商人家。

    吃完饭陈夫人带来的两个婆子，问小二要了好几个那种上下好几层的食盒，把剩下的菜连盘子一起装在里面拎走了。

    归闲静牵着杨默，黑妞跟在后面，和陈夫人一起下楼出去。

    陈夫人说送她回去，归闲静说刚好给她准备的中秋节礼，让她带回去。

    说着话出了酒楼的门，迎面碰到一个四十左右的妇人，穿戴是有钱人家的。

    归闲静见陈夫人脸拉下来，知道两人有矛盾，见那人对陈夫人也不行礼，那说明也是个官家女眷。

    归闲静避让了一下，让那妇人进去，出门在外少惹事。

    陈夫人跟着她也避让了一下。

    那妇人走到门口停下扭过头，笑了一下说道：“家里来客人啦，来客人了还把吃剩的拿走，也不嫌丢人。”

    说完还拿出手帕，掩一下嘴，轻轻说了一句：“商人出身的就是商人出身。”

    那神情，那眼神是鄙视。

    归闲静见陈夫人脸胀红，可见平时没少被人看不起和羞辱。

    她这辈子生活在贵人圈，那些高门大户的女眷们从小受的教育、自身的素养、眼光的格局不会做出给别人难堪的事，就是对底层人物，哪怕心里看不起，也不会当众羞辱。

    因为会显得自己没教养，哪家当媳妇的出门敢这样，那她以后这辈子都别想出去。

    但是她上辈子是个草根是底层人物，受过委屈，受过白眼，让穿金戴银的暴发户给过难堪，她太知道这种滋味了。

    归闲静见陈夫人想开口说话的模样，一把拉住她。

    陈夫人要说话，说的话无非让对方更加鄙视。

    归闲静斜了那妇人一眼，轻轻说道：“有的人连商人出身都不如，也不知哪家的放出来丢人现眼！”

    那妇人猛地转过身，还没人当面这么对她说话，还是陈夫人带来的人。

    她想着这人绝对不会是叶家的，因为叶家不会让陈夫人招待客人，那只能是陈家的，还是不重要的客人，不然陈家媳妇会出面。

    她眼神看了她身后的一个婆子，那婆子大声呵斥道：“大胆！竟然和我们夫人如此说话！”

    上前一步抬手，她刚一抬手，被人一巴掌打得转了个圈。

    是李四媳妇。

    那妇人一看她的人被打了，以为对方不知道她是谁，她咬着牙说道：“竟然敢打我的人？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归闲静看都不看她，说道：“我管你是谁。”

    又微笑对陈夫人说道：“夫人，我们回去吧。”

    这会的陈夫人两眼充满了崇拜呀。

    太爽了，她就喜欢这样子。

    但是大嫂大哥总说她不能够动手打人，要把嘲笑她的人当傻瓜。你要动手打人，别人把你当傻瓜了。

    但是她看三老爷一点不像傻瓜。

    跟着她的人打那一巴掌动作太漂亮了。

    不行，她要让身边的婆子跟着学一学，还要回去告诉大哥，谁说不能打人的？

    三老爷就打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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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我就知道不是普通人

    这时路上有三三两两的人往这看，酒楼里也有人出来好奇地看着。

    那妇人脸涨红，如同受了奇耻大辱一般。

    她见陈夫人趾高气昂地跟着那个态度傲慢的妇人走了，还回头撇嘴。

    气呀，踢了另外一个婆子一脚，道：“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打！”

    那个婆子紧张地看着李四媳妇，怕呀，这个人刚才把同行的婆子嘴都打出血了。

    那妇人一看身边人没出息的样子，想着自己又不能亲手打人，可是这样丢人，咽不下这口气。

    这时候，她看见廖江氏往这边走过来，她赶紧站好，收住刚才表情，展开微笑，准备上前打招呼。

    可是廖江氏走到陈夫人面前，对着那个妇人行礼，态度恭敬地行礼。

    她大吃一惊，急忙后退一步。

    廖江氏坐在轿子里，看到酒楼门口三老爷和陈夫人，没听到她们说什么，但是看情况和别人有了纷争。

    她急忙下轿走过来。

    陈夫人认得廖江氏，但没来往，她见廖江氏走过来，以为要和那人打招呼。

    谁知走到她们跟前，给三老爷行礼。

    “杨太太，正要去您那儿。”

    那个妇人听到，脸一下白了。

    能让廖江氏行礼并称呼您的，会是谁？

    听说廖家来了一位客人，京城来的，可是刚才那个妇人说的是当地话，虽然不标准。

    陈夫人很激动，急忙说道：“廖太太，我今天请三老爷来吃饭，我不知道你们认识，不然给你下帖子了。”

    廖江氏对她微微一笑道：“多谢你了。”

    陈夫人都快语无伦次了，这可是廖家的人，大嫂都遗憾攀交不上，竟然对她这么和气。

    是因为三老爷。

    刚听廖太太称呼她为杨太太，这个杨太太是哪家的贵人？

    京城来的贵人呀！

    归闲静说道：“明天去廖家拜访，正好遇见，不用下帖子了，你给廖大爷说下。”

    廖江氏躬身道：“是。”

    “我们自己走回去，就当散步，你不用送。”

    那个妇人看到廖江氏又回答是，看着陈夫人和那个杨太太走远才上了轿子。

    她没敢上前，也不进酒楼，快快上了自家轿子回家。

    陈夫人一路好奇地激动地看着归闲静，问道：“你认识廖家？”

    “是，有些生意往来。”

    “你从京城过来的？”

    她好奇地问了一堆，最后说能不能介绍她大嫂过来，听到可以，开心的脸上的肉都颤。

    回到宅子，归闲静拿出给她的节礼，还有给她另外准备的一个首饰，宫里出来的。

    陈夫人一脸欢喜，走的时候说她也送节礼过来。

    她快快跑回娘家，陈大嫂见小姑子脸颊绯红，像喝了酒似的，又没闻到酒味。

    心想，妹夫给妹子写信了，保准又是老一套，几句甜言蜜语就把妹子哄住了。

    陈夫人抱着礼物放在桌子上，先打开那个首饰盒，看到是一个华胜，金子制作，上面有红宝石。

    陈大嫂见这个华胜制作不凡，急忙问道：“妹子哪来的？”

    她怕小姑子乱收别人礼物，不过小姑子这点很注意，因为丈夫说过，你要胡乱收人礼物，你男人当不成官，没准还连累娘家。

    陈夫人拿着华胜，给大嫂看，“是杨太太给我的，就是三老爷，好不好看？”

    陈大嫂一听是住在廖家宅子的三老爷给的，眼睛也亮了，问道：“她怎么给你这个了？你给的啥？”

    “我还没给哪，之前给的小玩意不算。这还有节礼，三老爷把我当姐妹一样，我没说错吧。”

    陈夫人洋洋得意，又把桌上的礼盒打开，一份正正规规的节礼，另外还有一个盒子。

    陈大嫂一看那个盒子，眼睛更发亮，因为上面写的盈香阁。有人从京城带回来盈香阁的精油，她也托人帮她带一套，还没到货。

    没想到那个杨太太出手这么大方，给了小姑子一个首饰又给了一套精油。

    一看这个盒子里面就不止一瓶。

    陈夫人不知道精油，她把盒子打开，闻到香味，看到里面有四个小瓶还有一个吊坠，拿起来一看，一个木头雕的小葫芦。

    她问大嫂：“这个是干什么的？”

    陈大嫂说道：“你可收好了，可千万别拿出来，也别给你婆婆。你要是拿出来，你婆家的人个个都问你要，你从哪里找？我就跟你说吧，咱们广州府都不见得能找出来这么一套。”

    陈夫人一听慌的把盒子盖上说道：“那我拿回去藏在我床头，不让人知道。”

    陈大嫂说道“对，那你有没有问三老爷她是做什么生意的？她怎么有这个？”

    陈夫人说道：“她说和廖家有些生意往来，别的也没说。大嫂，我给三老爷说了要带你过去，三老爷说可以，明天她去廖家，后天我们给她送节礼，大嫂帮我想一想送什么。”

    陈大嫂奇怪问道：“你怎么问起她和廖家有往来的？”

    陈夫人拍了一下自己脑门说道：“哎呀，我都忘了说了。”

    她把在酒楼门口的事情说了，说看到廖江氏给三老爷行礼，是廖江氏称呼她为杨太太。

    说廖江氏态度很恭敬，就像大嫂见到同知夫人一样。

    陈大嫂听了是又惊又喜，这个三老爷绝对是个贵人，要不然廖家不会对她如此恭敬。

    她派人把丈夫找回来，让小姑子又从头到尾说一遍。

    陈夫人还学了廖江氏怎么行礼，身子微微躬着，低头，回答一个字：是。

    陈大爷夫妻互相看看，倒吸一口冷气。

    陈大爷看着自己的傻妹子，还别说，就是有福气，就这么胡乱的认识了个贵人。

    他让妹子回去，把精油藏好，节礼拿给婆婆，明天一早到这来，在这准备礼物。

    然后他们夫妻俩又要想明天去见杨太太的礼物，不能太俗又要显得贵重。

    陈大嫂说道：“我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哪个商人出门做生意还把家里的厨娘带上？但要是贵人，怎么亲自出门女扮男装抛头露面做生意？她男人做什么的？”

    陈大爷也猜不透，让媳妇明天去了留神观察，又叫了兄弟过来，一起商议如何通过妹子和廖家结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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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给你公爹送个美人

    归闲静在陈夫人走后给黄婆子说了一下在酒楼门口的事，又问那个有点嚣张的夫人是谁。

    黄婆子看了一眼归闲静，欲言又止。

    归闲静觉得她眼神不对，好像是那个夫人跟她有啥关系。

    “没事，有话直说，也免得我不知道给你家老爷惹麻烦。”

    黄婆子说道：“那夫人的丈夫是衙门判官，她娘家姓归。”

    归闲静啊了一声，归姓很少，再结合黄婆子的神情，估计是娘家远亲，难怪黄婆子刚才那样的眼神。

    但是她出来之前没有听父亲说岭南有亲戚，再一个又是出嫁女，谁知道宗亲里亲戚哪嫁的谁。

    黄婆子继续说道：“广州府都知道归夫人娘家本家是永安侯府。”

    猜对了，所以一个判官夫人竟然如此嚣张。

    谁家没有个远亲啊，没有个拖后腿的远亲呀，归闲静知道大嫂娘家很多年前就有一个，都出了五服，还打着本家的旗号在外面为非作歹，后面分宗。

    她既然知道了，以后有机会给父亲说一下。

    第二天廖江氏一大早过来陪着她先去了廖父那里，廖父在这有自己的宅院，并不大，估计只是个落脚点。

    她也给廖父提了一下那个归夫人。

    廖父笑了一下说道：“谁家没有个亲戚呢？湛江府还有个梁家打着国公府亲戚的名号。”

    归闲静知道如今那个梁家怕是打着梁皇后的亲戚自居吧。

    廖父说了二老爷他们已经到了顺德，会在那停留几天。

    这事归闲静已经从李四那知道，她也打算过了十五离开这里。

    归闲静又去了廖永福家，之后回到住宅，她和杨默自己在这过中秋。

    虽然她很想和儿子们一起，但是她又不想给前夫家造成她还是一家人的想法，宁愿自己呆在广州府。

    第二天陈夫人带着她娘家大嫂送节礼来了，不用打开看知道会十分贵重。

    归闲静官话中夹杂着不标准的当地话，给陈大嫂说要多谢陈夫人很有耐心的教她。

    陈大嫂态度非常之恭敬，她见对面太太，气度不凡，带着贵人的威严。也就小姑子这种心思简单的把人家当成个普通商户。

    陈夫人有点反客为主，很热心的给大嫂介绍桌面上摆着的点心，陈大嫂使劲给小姑子使眼色。

    她心里都有觉得都有点觉得难堪，但是观察这个杨太太脸上并没露出嘲弄，还微笑着跟着小姑子一起招呼她吃点心。

    归闲静通过陈夫人对她娘家很有好感，也给陈大嫂准备节礼和一个精油礼盒，她来时带了一些就是准备送礼的。

    “我出来的时候匆忙也没带啥，这个是从京城带出来的，不要嫌弃。”

    陈大嫂立马站起来，接过来手都哆嗦，她哪里会嫌弃？

    陈夫人在旁边说道：“我大嫂说了广州府都不一定找出来一套，三老爷是做这个生意的呀？要不怎么跟变戏法似的，一会拿出来一个。”

    陈大嫂都想踹小姑子一脚。

    归闲静微笑下也没承认，也没否认。

    虽然是她生意，她可以经营，又有股份，但是她等于是卖给了廖家。

    而陈大嫂立马想到一个人，疑惑的看了一眼归闲静，听着小姑子和她叽里呱啦的聊天。

    小姑子还问杨太太八月十五在哪过，要是在广州府她八月十六带着去广州府最热闹的地方去看花灯。

    归闲静说她八月十六要去个地方，她没说要离开，免得别人还要给她准备礼物。

    谁知道八月十五那天晚上，陈夫人哭哭啼啼的来了，说叶家今天家宴，她往身上滴了几滴三老爷送给她的精油。

    谁知道刚刚抱着庶子从北边回来的那个狐狸精妾室说她丢了精油，是老爷给她买的。

    陈夫人一急之下就说是三老爷送给她的，但是谁也不信，别人萍水相逢的就送你一套买都买不到的精油。

    陈夫人一气自己男人给妾不给她，二气婆婆不相信她，就跑这儿来了。

    归闲静心想是真够笨的了，你跑回娘家呀，不是给了你大嫂一盒吗？你让你大嫂拿着那盒去叶家，顺便也打打叶家的脸，跑她这来把她当救世主啊？

    归闲静让黄婆子派人去了陈家，又给陈夫人说道：“庶子也是你儿子，干脆你接到身边亲自抚养。”

    她为啥出这个主意，是因为陈夫人的性子她也不会恶待庶出，别说婆家不愿意，她娘家也不会愿意。

    陈家还不想失了这门亲事。

    陈夫人最多嘴上说点难听话，到头来还是她出钱又出力，孩子跟着姨娘长大到时候对她仇恨，那还不如接到身边来抚养。

    如果接到身边时间长了，陈夫人也会对孩子有感情，那才让妾室难受呢。

    再一个陈夫人有三个嫡子都成年了，还怕这个庶子长大了翻天？

    陈夫人抹了抹眼泪说道：“我大嫂也是这么跟我说的，但是我看了来气。”

    归闲静和她说话不用拐弯抹角，因为她听不懂。

    “你看了来气，将来也是你的事，妾不作妖呢，就当养条狗，她要是闹事，不用你动手，你身边的人直接呼巴掌，你婆婆要是说你，你就说读书人家更加要有规矩，免得让人笑话。”

    陈夫人眼睛亮了，这话她爱听。

    她说道：“我婆婆说我不贤惠。”

    “那你就做个贤惠的儿媳妇，你公爹还在？”

    陈夫人点点头。

    “让你娘家给你公爹送个人，就说是妹夫不在跟前替妹子妹夫孝敬公婆。”

    陈夫人激动的直点头，她早就想这么干了，但是丈夫不在家，她给公爹送什么人？

    归闲静说道：“你婆婆要发火你就说，你听我说的京城有一个贤惠儿媳妇就是这么做的，她要是不相信让她来找我。”

    她想着反正明天就走了，她婆婆知道这是廖家的宅子也不敢来。

    她不能给陈夫人出了馊主意，又不帮她善后吧。

    回头让李四媳妇听一听有没有叶家八卦，自己也笑，她现在也变成大嫂，对人家府上的八卦事非常有兴趣。

    不过这个是她出的馊主意，所以格外留意。

    她也确实最看不惯叶家吃用陈夫人的，又欺负儿媳的做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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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教训本家堂姐

    谁知道十六的早晨她准备走，杨方来了。

    她诧异，杨方是说他要来广州府，她想着他总要回家过中秋吧，就算要来也是过了中秋。

    估计在广州府遇不见，只能在崖州见了。

    也不知道他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杨方解释说他大伯和廖家认识，他问了廖家知道她住这，他还说昨天八月十五是在佛山他的一个本家过的，今天过来想看看她在不在广州府。

    归闲静听说他和廖家认识，之前的疑惑淡了，让杨默出来给这个舅舅行礼。

    杨方又是很温柔的看着他，给了他一件礼物，小男孩玩的一个小弓箭。

    他说正好他去崖州，可以结伴同行。归闲静答应了，但是说她要先去一趟顺德。

    杨方就说他在顺德的下面一个城镇等她。

    归闲静送杨方出门时，看到陈夫人抱着一个一岁左右的男孩，还很奇怪的打量杨方，归闲静介绍说是默儿的舅父。

    陈夫人这才没了眼里的疑惑，展开笑容说道：“杨老爷呀，啥时候来的？我让我大哥请你吃饭。”

    杨方客气说道：“不好意思，我一会要去外地办点事。”

    归闲静奇怪看他一眼，因为他回的是官话，但是陈夫人说的是当地话。

    不过这走南闯北的生意人，他又是南方人，能听懂会说岭南话也不奇怪。

    归闲静见陈夫人抱着个小男孩，知道是那个宠妾生的，不能两个人站在门口说话就让她进去。

    陈夫人进了屋坐下说道：“今天早晨我去派人把他抱过来，一会儿我要抱他回娘家，过来给你说一声。”

    归闲静问道：“你婆婆没说你？”

    “我婆婆说本来就应该如此，又说我要是对孩子不好，她就把我轰回娘家。我给我婆婆说，你放心吧，我会把他当亲儿子一样的养着，他要是少块肉，你就吃了我身上一块肉。”

    归闲静能想到她婆婆听了这个话，脸上是啥表情。

    其实和陈夫人这样的人相处很轻松，因为不用琢磨。

    陈夫人怀里的小孩估计是离开亲娘害怕，眼睛里还有泪水。

    陈夫人边和归闲静说话还哄着他。

    归闲静心里放心了，不能她出个主意，到时候再把人家小孩子给害了。

    自己看的没错，陈夫人是个心地善良的人。

    等陈夫人走了之后，她赶紧让李四媳妇把收拾好的东西搬上马车，别一会谁又来了，走不了了。

    正这么想呢，又有人来了。

    是那个归夫人，她的态度和那一天截然相反，身后的婆子抱着一个大礼盒。

    不能在门口让她说话，万一她嚷嚷出来什么一家人，所以又请她进来。

    让她坐她也不敢坐，小心翼翼问道：“请问太太娘家是否姓归？”

    归闲静平静说道：“我父亲永安侯府侯爷，我是侯府三姑太太。”

    归夫人扑通一下跪下，给了自己一巴掌说道：“是我有眼无珠，没认出堂妹。”

    她那天想起了丈夫说的话，说襄王府被夺爵，襄王府二老爷的太太是她的娘家人，这个事她是知道的，之前没少对外打着这个旗号。

    丈夫还说永安侯府本事挺大，竟然在夺爵之前让闺女和女婿和离了，所以这一次没有牵扯到永安侯府。

    但是听说永安侯府的闺女也就是她的从堂妹陪着被夺爵的襄王府一众人南下。

    归夫人那天回去赶紧把这事给丈夫说了，丈夫又赶紧四处打听，觉得能让廖家如此招待的，备不住就是永安侯府的这位姑太太。

    关于襄王府被夺爵，说是谋逆之罪，可丈夫说没准过几年人家就又回京城。

    京城里贵人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雷家当初在岭南过得多惨，后面不是也回京了吗？

    所以她带着厚礼赶紧过来问清楚，如果不是娘家人就当为那天的事来赔罪。

    如果是娘家人，更要赔罪，因为归家有祖训，分出去的分支不能再提本家，如果给本家惹事，嫡支有权让分支改姓，姓桂。

    听说广西那边有姓桂的，以前也姓归。

    归夫人听堂妹直接承认是永安侯府的人，吓得直接跪下。

    她平时拿着本家来炫耀，但是别说她了，就是她祖父，都没见过本家侯爷，如果娘家知道她得罪侯府嫡女，估计要和她断绝关系，不用本家出手，让她改姓桂。

    归闲静让她起来，再怎么说一个姓的，也没惹大事出来，但也要敲打敲打她。

    “我出来对外都说姓杨。”

    归夫人明白这话啥意思，就是堂妹从来不以侯府嫡女名声招摇，她一脸通红。

    “我有两个姐一个妹，虽然不是一个娘的姐妹，但是她们从来不敢给侯府抹黑。我父亲说过，从我归家嫁出去的闺女受欺负了，我归家能给她们撑腰，但是要是仗着侯府惹出事来，我归家是不会承认有这么个出嫁女。既然如今你对外还是称归夫人，我希望以后好自为之！”

    归闲静板着脸说了这一段话，她本来不笑就很严肃，这么板着脸就更加严肃。

    坐着的归夫人急忙站起来回答：“是！”

    归闲静说了句送客，也没留她下来述什么姐妹之情，既然她主动送上门来，必须警告她，她如此作派在广州府，别人提到归夫人会提到京城的永安侯府。

    等她走了她也要赶紧走，走之前给黄婆子和她带来的那几个人，每个人给了赏钱，又让黄婆子给廖父说一声，她先走了。

    去顺德就很近，归闲静没有骑马抱着杨默坐在马车里。

    路上还都是绿油油，虽然天气热，但没有那种闷热黏糊糊的感觉。

    到了顺德老远就看李四在路上候着，看到他们的马车，快快过来，带着他们去了驿站。

    驿站的衙役出来点头哈腰，归闲静进去见唐老太太精神还好，单氏首先说周氏也挺好，一路上没让她下过马车。

    所有的人都过来，二老爷站在最后，他的精神状态也比之前强，没有黑眼圈。

    两个儿子都过来给母亲行礼，两个儿媳抱着孩子，归闲静接过孙子一手抱一个，挨个亲了他们。

    她接触孙子少，两个孙子都扭身扑向亲娘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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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又一个二老爷

    任何事情有得必有失。

    想要做个贤妻良母、含饴弄孙，那你就守着儿孙过。

    想要做独立女性，哪怕不是现在，是你的儿子只有几岁的时候，你也做不到天天守在孩子身边。

    生活就是这样。

    归闲静没有太大的遗憾，两个儿子她守着护着长大，孙子有他们爹娘。

    和家里人都打完招呼，她和二老爷单独说话。

    归闲静说了接下来她会先去崖州，把住宅安排好。

    二老爷说声辛苦，说了长子以前的随从姚远山和姚大夫妻估计已经到了崖州，会和太太联系。

    门意远对太太手下的那几个人好奇，以前他不知道，是这次出事前他才知道，是卫老五给太太的几个奇奇怪怪的人。

    更加奇怪的是，太太收下了，又给了长子。

    不知道太太怎么这么胆大。

    归闲静知道姚大他们先去了崖州，是出发前雷老三说的。

    当初雷老三的侄女要跟着他们一起走，她阻止了，说先不用，等她安定了再说。

    归闲静把在广州府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重点说了廖家对她的安排，还有见了杨方的事情，说杨方的伯父和廖家认识。

    又说接下来会和杨方一起同行，对外说他是默儿的舅父。

    她这么说意思是杨方这个人有身份，可信。

    门意远说知道了。

    他发现自从出事以后应该说自从发配之后，他和太太翻了个个。

    以前是他说事太太嗯哦的说知道了，现在是太太说事，他嗯哦的知道了。

    他明白太太说这些，就像他有事和大哥说一样，是一家人，有关家里的事要说下。

    太太和他如今像一家人，又不是一家人，只是因为两个儿子，太太才如此辛苦。

    现在的太太不是原来在王府贤淑温和的太太，神情安静，不悲不喜，唯一听到她开怀笑声是和儿子们小时候在一起的时候。

    而如今，从容的态度，坚韧的性子，凌厉的眼神，神情是生动，有怒气的时候，有着急的时候，有欢喜的时候，更有飞扬的时候。

    是从什么时候改变的？

    是和离以后开始做买卖那时，太太说想为自己活一把。

    门意远一直以为是他对不起太太，是他没有给太太安定的家，是他让太太在外做生意赚钱想给儿子们留下家产。

    都是他，因为前世的事情而忽略了太太和孩子们。

    他要弥补，不再让太太辛苦。

    没等他做到，王府出事又连累了太太。

    门意远伸出手去握太太的手，太太却躲开。

    “对不起。”

    “别这么说，我做的都是能做的。”

    归闲静没有说是我应该做的，对两个亲生儿子来说，是她应该做的，其他人，不是。

    “我之前想，我从头来，我不会再让你受苦，虽然现在我没能力，但我的心永远不会变。”

    归闲静点下头说道：“我知道，但是我不觉得辛苦，在京城，我做生意不只是为了赚钱，我很快乐。”

    她很坦然地看向二老爷，她知道二老爷想复合是因为觉得亏欠她和儿子们，是想弥补，并不是因为她这个人。

    二老爷说过，他会把二房负担起来，不会再让她辛苦。没说的话就是不让她抛头露面做生意，还像以前那样呆在后宅相夫教子含饴弄孙。

    虽然上次她和二老爷说开了，但是二老爷心里始终觉得他如果努力了，赚到钱了，把二房担起来了，他还会重提复合的话。

    归闲静一直觉得她和二老爷不在一个频道上，上辈子她离婚后有位叫后知后觉的博主有段话让她豁然开朗，她放下过去重新开始，就是没想到穿越了，没想到在古代人到中年重新开始。

    人和人如果不在一个层次，那么无论你做什么对方都会觉得不对，所谓层次不是社会地位，而是人品和认知事物的清晰程度，同频才能相吸，同趣才能同乐，懂你的人不用言语，不懂你的人百口莫言，有人捏着你的过往，不依不饶，也一定会有人跨过山河来守护你。

    归闲静又想起这段话，她微笑。

    就算没有人跨过山河来守护她，她也可以自己跨过山河。

    门意远不知道太太为何说了那样的话反而微笑，他的心是失落。

    太太说她很快乐，是和离后做生意的那些日子，是没有他的那些日子。

    归闲静回神，她说道：“我们想的不一样，我想的不是你想的，你认为是为我好，不让我辛苦，我不见得会快乐，人生苦短，我们已经过了一多半，所以，我想过想过的生活，想和懂我我懂他的人在一起，没有，也不强求。”

    门意远似懂非懂，他不明白为何太太执着懂她的，他不懂她吗？

    好像不懂。

    昨天没见太太过来，他失落，知道太太想表明她不是门家的人了，并不是因为王府落魄，就算王府还在，太太依然是这种态度。

    他失落之外，又有着心慌，特别是之前有渭南郡王，这会又有突然出现的杨方。

    他总觉得那个杨方醉翁之意不在酒。

    太太如果想再走一步，不是没有选择，所以刚才他着急再一次表明自己心意。

    可是太太还是坚定地拒绝了他。

    归闲静本来想留下来和大家吃一顿饭再走，因为和二老爷的谈话，她决定即刻离开。

    走之前又给了王官差几人一些银票，单独多给了王官差。

    能用钱解决的事就不叫事，只要能把人好好的送到崖州，花些钱又如何。

    当天她就去了和杨方说好的地点，她刚进那个镇子，有人迎过来问是不是杨太太，说杨家二老爷让他在此候着。

    归闲静一听又一个二老爷，知道是杨方，他之前介绍过他上面有个哥。

    进入镇子，不大，只有一条街，两边有商铺和客栈，是专门做过往行人生意的。

    这种交通要道上的乡镇，周围百姓额外的收入就靠这个谋生，还有路边小贩，看到有马车就会拎着筐跑过来卖自产水果。

    那人带路，带着归闲静他们去了一家饭店，杨方听到声音，走出来，先把杨默抱出来，说道：“没吃饭吧，先吃饭，这家做的烧鸡不错。”

    归闲静是没吃饭一路赶过来，这会觉得奇怪，难道真是巧合？

    好像杨方等着她来一起吃饭似的。

    她急忙赶过来好像要和他一起吃饭似的。

    绝对不是这样，她可不知道来了是吃饭，她只是不想和二老爷面对面吃饭，可是现在，和另外一个二老爷面对面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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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杨方的女人找来了

    归闲静觉得怪怪的，等坐下之后，她问道：“你专门在这等我吃饭？”

    杨方诧异了下，说道：“我去乡间走了走，过了饭时，正好要吃饭你来了。”

    归闲静脸红，自作多情，虽然不是男女的自作多情方面，但也难堪。

    杨方又解释道：“我手下知道我会在这家饭店吃饭，以前来过一次。我本来吃了饭想在这住下，派了人去街边等着你。”

    归闲静不好再问他怎么知道她今天会过来，算了，不问了。

    杨方招呼她吃鸡，说道：“说明咱就是一家子，一个姓，默儿该叫我舅父。”

    他偏头对杨默说道：“好外甥，是不是？”

    给杨默夹了块鸡肉，杨默说道：“谢谢舅父。”

    杨方又是温柔一笑。

    归闲静发现他每次看杨默眼里都有亮光，温柔的亮光。

    或者是有缘分吧，他和杨默有缘分，或者是之前猜的那样，他认识杨默的亲生母亲。

    吃了饭并没有在这住下，而是接着赶路，天黑透了到了开平。

    路上杨方会带着杨默一起骑马。

    归闲静掀开车帘往外看，看杨方骑马的身姿并不像他平时走路那样。

    他的长相和他走路就像一个朴实敦厚的中年商人。

    而骑马，像个骑士，马背上的骑士。

    或者是因为常年在外行商的原因，都说做生意赚钱，但做生意比平常人辛苦上百倍，各路打点，各处孝敬，有时过年过节都在外面回不了家。

    杨方八月十五没在家过，商人辛苦，商人妇更苦，常年守活寡，有的男人还在外面弄个平妻两头大。

    归闲静又好奇了，不知道杨方有没有两头大。

    又一起走了两天，归闲静是出门以来最悠闲的两天。

    什么都不用她操心，杨方都安排好了，看得出他很熟悉去崖州的路，停下吃饭，店主都认得他，不是称呼他为杨东家，就是称呼他为二老爷。

    介绍她是堂弟，杨默是侄子，刚好她另外的路引是杨旭，她也一直身穿男装。

    到了湛江，杨方在客栈包了个院子，说在这里多住几天，归闲静也想在这逛逛，上辈子一直想来没机会。

    这会的天气晚上凉爽，杨方在院里摆了一桌，还要了当地的一种米酒，饭菜多是海鲜。

    杨方对杨默很细心，给他剥虾挑螃蟹黄吃。

    正吃饭，听到院子门外有人嚷嚷，这里的方言归闲静听不懂，她看见杨方先是惊讶，听了会，有丝慌乱。

    归闲静好奇，外面嚷嚷的是女子的声音，她想着或许是杨方的相好。

    她没有鄙视，只是好奇带八卦，会是什么样的女子哪？

    这时杨方慌乱起身抱起杨默说道：“我先进去。”

    没等他进屋，一个女子冲进来拉着他的胳膊又是泪又是嚷嚷，杨方一手抱着杨默，一手使劲挣脱她，说道：“我不认识你，你认错人了。”

    那个女人哪里肯松开，又恨恨看着归闲静。

    归闲静赶紧用广州府的话说道：“我姓杨，我是他堂妹，他抱的是我儿子。”

    她对杨默说道：“你叫他叫什么？”

    杨默回答道：“舅父。”

    那女子这才没了恨恨表情，转眼间梨花带雨的，松开杨方的胳膊，跪在她面前，嘤嘤嘤地哭。

    听那声音看那做派就知不是良家妇女，归闲静心想，总比欺骗祸祸良家妇女强，这种混江湖的无非是为了讨生活赚俩钱，杨方出门在外，一个壮男，总要解决生理需求，各取所需。

    就是这人能他们刚到就找过来，看来也不是简单人。

    没想到这女子也会官话，说她对杨老爷的深情，日盼夜盼，每天拿着杨老爷给她的金钗以泪洗面。

    她说别的地方她管不着，在湛江不能有别的女人，这是杨老爷答应她的。

    所以她一听说杨老爷带着一个女扮男装的女人还有一个男娃，她就冲过来了。

    归闲静开玩笑问道：“别人没说他带的是老娘们不是二八佳人？”

    那女子没想到她说这样的话，愣了一下，脸红了。

    归闲静这知道她无非是找个借口来找杨方，再表示她对杨方的深情，多从杨方那要点银子罢了。

    她看向杨方，见他一副窘迫模样，用抱着的杨默遮挡他的脸。

    归闲静忍着笑，把杨默接过来抱着，说道：“二哥，我们回屋，你们继续。”

    只听到身后那个女人说道：“姑太太，不好意思了，回头奴家给你赔罪。”

    杨方的声音：“快走快走。”

    归闲静回头看，见杨方做着轰人的动作，那女子要往杨方身上倒，杨方急忙躲开。

    那女子吃吃的笑，说道：“有本事你今晚别躲。”

    归闲静见杨方回头看她这里，赶紧转头进屋。

    进去把头埋在杨默身上哈哈笑，当然是无声的哈哈笑，笑得肩膀一抽一抽。

    想一想，认识杨方以来，他都是一副正人君子模样，长得也端端正正，原来还有另外一面。

    不知道今晚杨方还能不能回来，温柔乡，还是老相好，能不潇洒风流一下？

    归闲静一点没有觉得杨方这样不耻，让一个常年在外经商的男人守身如玉，不符合常理，不符合生理。

    古代女子，谁都知道规矩在那放着哪，当妻子的不会计较这个。

    笑了一阵子，归闲静心想，因为杨方是外人，她能接受他的做法。

    如果是她的丈夫，知道他在外辛苦，但，他要是找女人，只要是现代的女子，都不会接受。

    你在外辛苦，身为妻子我在家一样辛苦。

    你一个人在外孤单没人陪，身为妻子我在家一样孤单没人陪。

    你一个人在外要解决问题，身为妻子难道不需要解决？

    所以，归闲静想，如果是以前的那种婚姻，二老爷如此，她会忽略。

    如果是夫妻恩爱，丈夫在外如此，她不接受。

    过了一会杨方回来了，他去了自己屋里，再没出来。

    归闲静心想，估计他不好意思，在她面前一副长兄模样，今天翻车了，难为情吧。

    她也早早黑了灯，躺着想杨方刚才的囧模样，又是埋头笑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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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玩仙人跳的老太太

    第二天早晨起来，归闲静梳洗完毕，黑妞把杨默也收拾好了。

    她牵着杨默出了屋，看到杨方背着手在院子里散步，听到动静转过身，带着和以往一样的温和的微笑说道：“起来了？”

    不知道为何归闲静看着他这笑容就想起昨天的事。

    她忍着笑点一下头说道：“刚起来。”

    杨方交代他的随从去买早点，又安排人把桌子摆在院子里。

    归闲静见他大大方方没有一点儿昨天发生了那样的事儿的尴尬，反而是她总想着，不好意思起来。

    也是，那种事对于男人来说不算什么，她也没必要大惊小怪，总觉得别扭。

    早餐是典型的当地饮食，有菜粥。

    杨方真的没有一点窘迫，他大大方方地给他们盛了粥，给杨默夹了小菜。

    还自说自话，“我小时候，听我娘说的啊，就和杨默一样，很乖话很少。”

    归闲静听了都有点怀疑杨默会不会是他跟外面女人生的私生子。

    然后杨方又说了一个事。

    两个月前，湛江府发生了一件事情。

    说有个回乡的老太太路过湛江府，要探亲访友，去湛江最大的一个金饰店买了几样金饰。

    还去面料店买了几匹面料，最后去的是药材店，买了一些贵重的补品。

    陪她去的是个瘸腿儿子，儿子让老太太坐店里等着，他把东西拿走回去拿银子。

    然后店家等呀等，等到那老太太都睡着了，店家着急，问老太太你儿子哪。

    老太太说那个人不是他儿子，她是要饭的，有个好心人认了她当干娘，给她好吃的好穿的，带着她各处吃好吃的。

    今天说带她买好东西，让她不要说话。

    归闲静听了怎么觉得这个剧情很熟悉，还有，老太太怎么像姚大的媳妇，瘸腿儿子是泰际的随从姚怀山。

    姚怀远腿脚不好，姚大夫妻以前是玩仙人跳的。

    难道这夫妻俩重出江湖了？

    完蛋，还要带坏干儿子。

    归闲静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店家要把老太太送到衙门，老太太哭天抹泪硬是在店门口打滚不走，还把外衣脱了里面是她要饭时穿的破烂衣服。好多人围着看，又出来个老头，说店家有本事你去找那骗子，为难一个老婆子算怎么回事，这时候有几个附和，围观的人也纷纷如此说。还有人挡着店里伙计，那老太太趁机跑没影了，只留下地上她脱下来的衣服。”

    归闲静知道一开始出来的老头是姚大，跟着起哄的没准也是姚怀山找的人。

    “这里民风挺奇特啊，还都帮着骗子呢？”

    杨方一笑说道：“你有所不知，这三家铺子的主人都姓梁，原本不姓梁。”

    归闲静明白了。

    廖父曾经说过湛江府有个姓梁的打着国公府的亲戚，那现在更要打着皇后娘娘族亲的名号。

    这是狗仗人势，霸占别人家铺子。

    她想着姚怀山不应该做这种事啊，他不会主动惹事，肯定是他遇到苦主气不过帮着出手。

    如果是这样，那梁家活该。

    吃了饭杨方带着她出去转转，湛江府在这一片算是一个比较大的州府，街上明显人比较多，南方人穿着和发式和北方有很大的差别。

    这里的平民衣服颜色单一，洗了发白的藏蓝色，男子上衣下裤，穿长衫的人很少。

    女子是上衣下裙，发型紧贴头皮，在脑后挽个发髻，有的只有一个木钗插在头上。

    长相也很有地方特点，肤色偏黑。

    所有人都会打量他们，特别是看杨默，还有小孩羡慕又好奇地远远跟着。

    杨方穿着宽松长衫，归闲静一身男装腰间系有腰带，她并没刻意非让别人认为她是男子，只不过出门穿男装方便。

    除非长得很中性，举止也很男性化，女扮男装别人才会误会你是男的，大多数女人穿男装，别人还是会看出来是男是女。

    很多生意人家的女眷抛头露面都是以男装出行，所以也没啥奇怪的。

    在这住了两天，继续赶路，坐在马车里的归闲静看着杨方骑马的背影，她想着没见之前的女子找过来，那是杨方给足了钱。

    又赶紧放下车帘，怎么总好奇别人找女人的事。

    估计下意识认为杨方这样的人应该是对妻子很忠诚的人，突然发现他那样才好奇。

    杨方从没主动提起他家人，最早说过他有一儿一女，归闲静也没问过。

    就在他们走后五六天，门意远一众人到了湛江府。

    和往常一样，过关递交文书核对人。

    襄王府被夺爵，发配崖州，并不是罪犯，变为庶民，以后没朝廷下令是不能离开崖州。

    所以，这一路到了衙门都是下层官员处理这些事，知府或者县令往往避开。

    因为之前毕竟是王爷，没准以后回京起复哪？

    像雷家那样被人整治，那是有人背后指使，他们也没办法，只能奉命行事。

    而门意远一行人没人给他们信号，所以一路上的官员装聋作哑避开。

    门意远以为到了湛江府也会如此，没想到手续办完之后，知府出面了，态度极好，还提起他当年一同殿试的同年如今在翰林院。

    门意忠兄弟俩听得一头雾水，知府提起的人他们又不认识，知府也没问他们是否认识，好像没话找话。

    门意远和他附和说话，又奉承几句，说一路看过来，湛江府治理得好，都是大人功劳。

    知府也没因为他的奉承而高兴，说既然遇到了，晚上他请客吃饭，到时候派人去驿站接他们。

    门意远哥俩出去后互相看看，回到客栈才说那个知府什么意思。

    难道只是为了提前投个资？万一襄王府起复了他能多条路？

    又觉得不可能。

    因为发配崖州很难再回京，以后子孙代代扎根变成当地土著吧。

    兄弟俩猜不透知府的所作所为，而知府等他们走后愁眉苦脸。

    请客并不是他自己的意思，按照他本意，他也会避开，见面怎么称呼？怎么行礼？就是贬为庶民，人家也是皇家人。

    万一襄王府起复，人家不计较当年在湛江府他态度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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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明晃晃的敲诈勒索

    晚上，门意忠哥俩跟着知府派来的一位幕僚带着去了一家酒楼。

    进了包厢，见除了知府大人外还有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见他们进来，知府大人起身，那个人坐着不动。

    知府大人介绍道：“这位是梁大老爷，今天梁大老爷做东。”

    门意忠哥俩拱手道：“荣幸荣幸。”

    梁大老爷坐着没动，伸手招呼道：“别客气，都坐下，早就听说过门二老爷，今天有幸遇见，一起喝两杯。”

    门意忠以为是二弟之前认识的狐朋狗友的朋友，门意远一听姓梁，明白了，是梁皇后的娘家国公府的族亲。

    难怪在他们面前如此，知府都要顾忌他们姓门，是皇族，这个梁大老爷却坐着不动，觉得是皇后娘家族人，压根不用顾忌他们被贬的皇亲。

    都坐下后，门意忠都看出来这个梁大老爷很牛啊，因为他坐着不动反而是知府大人招呼小二倒茶招呼上菜，还亲自给梁大老爷倒酒。

    但知府神情并无阿谀谄媚，反而是有点尴尬。

    知府是尴尬，私下里他如此别人不知道，但是让外人看到他堂堂一个知府竟然如此低三下四，他面子上也挂不住。

    他心里想，等你们知道他是谁，没准比我还低三下四，你们姓门，但和皇帝都快出三服了。

    可是下一任皇帝亲娘姓梁，亲舅姓梁。

    梁大老爷第一个举杯，说道：“一起喝一杯，说起来也是亲戚。”

    门意远知道他要亮出身份了，果然，梁大老爷说道：“我有个堂弟，听说以前和二老爷玩的好，我堂弟是国公府的。”

    门意远露出惊讶，转而又是惊喜，端起酒杯和梁老爷碰了一杯，说道：“真是亲戚，不过如今我们……惭愧，竟然这样的状况和梁大哥相识。”

    他先干为敬，“我敬大哥，以后要仰仗大哥了。”

    梁大老爷喝了酒，道：“人有起有落，想想我国公府，任谁也没有想到会有今天吧。兄弟既然叫我一声大哥，我定会给我堂妹去信，会为兄弟说话。”

    他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门意远感激涕零，自己又喝一杯。

    门意忠在旁边招呼着知府喝酒，知府瞅这兄弟俩，一个老实人，一个油嘴滑舌，就是不知道梁大老爷这一次能不能够如愿。

    门意远奉承着梁大老爷说话，他心里耻笑。

    不知道是国公府出了几服的这么一个亲戚，山高皇帝远，他在这作威作福。

    什么他给皇后娘娘去信，皇后娘娘知不知道还有这么亲戚都不好说。

    门意远和梁家国公府那个梁大傻子一起玩了十几年，如果梁大傻子知道有这门亲早就说了，或者是这门亲不怎么样，又离得远，梁大傻子才没说。

    如果是得力的族亲，梁大傻子最起码要挂在嘴边说几次，门意远从来没听说过，所以他心中有数。

    但是不知道这个梁大老爷请客是为何？

    如果说知府请他们哥俩是为了他们还姓门，而梁大老爷根本没必要，他刚才口口声声他们国公府，他有国公府当靠山，别说襄王府被夺爵，就是没夺爵，他也没必要上赶着巴结。

    吃吃喝喝中门意远把梁大老爷招呼奉承的十分周到，梁大老爷顿时觉得这个门老二非常识趣，是个人才。

    他提拔一下，以后他们在崖州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喝水都是咸的，到时候不得求着他梁家。

    然后喝着酒聊着天，梁大老爷感叹道：“这里可不像京城繁华，年年刮台风，一刮台风庄稼颗粒无收，百姓房屋倒塌。”

    说着还眼睛湿润，还说他梁家年年捐款捐物，救灾恤邻，就是修那个江坝都是他梁家挑头。

    他说话的时候门意远眼神看向知府，心里明白梁大老爷干嘛请客。

    梁大老爷说的话很是大义凌然，把他梁家夸上天，为了黎民百姓为了江山社稷，那话好像他是姓门的。

    说到最后，他又感叹两声，道：“希望兄弟能够助我湛江百姓，我定让百姓为兄弟磕头。”

    门意远的心直抽抽，见过不要脸的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要是官员动员别人捐银子，最起码还得说一个到时候会记载功德簿上。

    梁大老爷这个话都不敢说，是打着救灾修筑黑他们一笔，到头来银子进了他梁大老爷的腰包。

    他敢明晃晃地当着知府的面这么说，之前没少压榨知府的官银。

    而知府确实忌讳他是皇后母族人，反正当一方知府，下面的人孝敬他，也有人压榨他，就看压榨的多少。

    门意忠的脸色一下变了，他头一回遇到这种事情，面对这种无耻之人。

    门意远的脸色丝毫未变，还保持他那种崇拜，还轻轻拍手道：“我敬佩梁大哥，真不愧是国公府的人，能把百姓安危放在前头。梁大哥真是给我上了一课呀，我觉得我之前白活了，只知道吃喝玩乐。以后我一定向梁大哥学习，你放心，我们哥俩尽我所能。”

    因为他说话的态度十分诚恳，眼神的崇拜不是假的，之前说的那些话，又十分让梁大老爷受用。

    梁大老爷就觉得门老二就像打听出来的和他那个堂弟一样，是个吃喝嫖赌不食人间烟火的纨绔子弟，还是个废物。

    他心中暗道，别人忌讳你们姓门，我可不忌讳，姓门还不是被发配到天边，离朝廷那么远。

    识趣最好，如果不识趣到时候他给崖州那边官府透个话，让你们在那生不如死，让你们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没人救你们。

    门意远哥俩回到客栈，门意忠黑着脸骂了一句：“真是个王八蛋！”

    门意远给大哥倒了杯茶，自己也倒了一杯，喝了一口说道：“这样的王八蛋到处都有，京里也有，只不过大哥不知道而已。”

    门意忠也不是傻的不食人间烟火，他也知道，但是这么明晃晃地敲诈勒索，还敲诈到他头上，是头一回遇见。

    他问道：“还真给他？”

    虽然他们被发配，手上还是有一些银票，这一路大都是泰磊他娘打点，所以他们并没有花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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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天上掉下个梁老爷

    门意远听大哥问是不是要给姓梁的银两，他呸了一口说道：“真把我当梁大傻子了？”

    门意忠问道：“那怎么办？”

    “那个也是傻的，无非想着我们落魄了，没准以后有求于他，他雁过拔毛，从我们身上捞一笔，就他这德性，真有事能指望上？”

    门意忠看着兄弟，他也明白呀，这种人还不如梁大傻子呢，听二弟说梁大傻子还出面为他们王府向皇上求过情。

    门意远继续说道：“我要连他都怕，我真是白活了。”

    他想说白活了两辈子。

    本来他就是白活了两辈子，这一辈子竭尽全力、提心吊胆、想尽办法，终究还是没有躲过全家被夺爵的下场。

    好在比上辈子好点，还有一线生机。

    或许并不是因为他的努力、他事先提防，又结交皇上。

    因为到头来能改变的、能帮着他襄王府的却是孩子他娘，他的前妻。

    门意远回想一下，如果这辈子和上辈子的唯一的不同，就是他娶了太太。

    而太太上辈子并不曾活在这个世上。

    或许这才是他襄王府有存活机会的原因。

    门意远说道：“让母亲他们先走，我派人打听打听湛江府的梁家，回头再商量怎么办。”

    太太把李四留下了，他也知道太太是让李四关照这边，有啥事也能当个通风报信的人。

    门意远给母亲说他和大哥留下来办点事，送走人之后，刚要派人去找李四，看见一个人呲牙咧嘴地一歪一歪罗圈个腿往这边走过来。

    门意远是又惊又喜，急忙上前拍了那人肩膀一下说道：“四老爷，你怎么上这儿来了？”

    门意忠也看愣了，天上掉下个梁老爷？

    才和兄弟提到国公府的梁大傻子梁家四老爷，这会就看见他。

    他也不相信地揉了一下眼睛，见梁四老爷被门意远拍得差点摔倒。

    梁四老爷一把抓住门意远的胳膊，“我可总算追上你了，哎哟，我的屁股呀，哎哟我的腰啊，哎哟，我的腿呀。”

    他一边咋呼一边歪身子倒向门意远。

    门意远伸出胳膊边搀扶边抱着把他弄进屋，让他在屋里的床上躺着。

    梁四老爷有气无力说道：“快快，给我弄杯水，再给我弄点吃的，软和得好咽下去的就行。”

    门意忠急忙出去亲自安排，门意远亲自倒了杯水，又搀扶起梁四老爷喂了水给他喝。

    梁四老爷喝了水又躺下，说道：“我可累死了，你们走得挺快的呀，我以为这会还没到广州府哪。”

    门意远没解释，如果没有太太安排，他们确实这个时间到不了广州府。

    “你不会专门为了来见我吧？还记得输我好几回的事？”

    梁四老爷眼珠子瞪着说道：“我是为了银子追着要的人吗？”

    又接连摆手道：“别提了，我点背，惹了事，把我堂姐气昏过去，就是皇后娘娘，皇上一生气把我发配了，说你不是和门老二一对好友吗？去和他作伴去吧。”

    门意远挑了下眉，皇上绝对不会因为生气就把这个傻蛋打发过来，里面有事。

    “你惹了什么事？你家老祖宗都帮不了你？”

    “我的那个女婿你知道吧？”

    门意远点下头，梁四老爷最得宠的庶女原本还想嫁给他庶子泰泽，后来和梁四老爷的好友搞上了，怀了以后嫁过去当填房。

    气得梁四老爷把女婿一顿揍，也无可奈何。

    “我闺女生了个儿子，对外说是早产，我也知道谁都笑话，笑话就笑话吧，笑话我的还少吗？”

    这个门意远不知道，他后面几年和梁四老爷来往得少，后面私设赌局，他来的次数多，其他事他不知道。

    “孩子生了没俩月，我那女婿非说孩子不是他的，不是他的是谁的？”梁四老爷瞪着眼珠子说道。

    门意远听着，他也会这么想，因为梁四老爷的庶女确实……不好说。

    “我把女婿揍一顿，说谁让你不要脸钻我闺女被窝了？不是你的也是你的，你那会憋住了还有现在的事？”

    门意远忍笑，这个梁四老爷确实能说出这话来。

    “我闺女也不愿意了，抓了他一个满脸花，说我一个二八佳人嫁你一个糟老头子，你还叽歪个啥？你说不是你的，那你把孩子爹找出来，我立马带着孩子改嫁孩子爹！”

    门意远继续忍笑。

    “别人都说我傻，哎呦喂，我那个女婿才傻哪，他真去找了，挨个看别的府上少年郎，非得说我闺女嫌他老喜欢少年郎。”

    门意远忍不住了，哈哈大笑。

    梁四老爷斜他一眼道：“你别笑，我都不知道怎么和这么傻的人成为朋友的。”

    门意远收了笑问道：“他找着了吗？”

    “他跟踪我闺女，我闺女去庙里上香遇见个人，和那人他娘说了说话，女婿非说我闺女喜欢那人，孩子是他的。”

    门意远好奇问道：“谁呀？”

    “宣武郡王的侄子，他弟媳改嫁后又要回来的那个侄子。”

    门意远知道了，是王太太的长子，当初宣武郡王府分家还是他主持的，王太太私下了找了他又给了银子，后来他们发配，王太太也给了泰磊他娘银子。

    他说道：“那个王太太可不是好惹的。”

    梁四老爷说道：“我那个傻女婿跑去找人家了，被王太太一顿打出去，我这个气呀，一不做二不休，把女婿灌醉了身上只留了件大裤衩子扔大街上了。”

    门意远目瞪口呆，见过傻的，没见过这么傻的。

    梁家是根底不行还是尽长歪脖子树？

    这头那个索要银子的梁大老爷，和面前的梁四老爷如果对比，哪个更傻？

    他灵机一动，心里有了主意。

    “这是你家的事，你怎么把皇后娘娘气晕了？”

    梁四老爷叹口气道：“是我祖母，我原配没了我不是没续弦吗？我祖母说我没个媳妇管着不行，想让我娶卫家寡妇，那我能干吗？我还想多活两年，我祖母去找皇后娘娘，想让娘娘下旨。这不，皇后娘娘知道这些事，前面生了个小皇子高兴，又被我做的事气晕了。皇上发火把我轰出京城，还说不是因为我祖母还活着，要把我关在宗人府大牢一辈子，免得我惹是生非丢人现眼。”

    门意远心想，他前二十年想尽法子惹是生非当纨绔，也没梁四老爷这种天生的纨绔能力，一做事不说惊天动地吧，那也是震惊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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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这两人凑一起干不了好事

    门意远听完梁四老爷说完事，问道：“你自己过来的？”

    梁四老爷愁眉苦脸道：“哪里，要是我自己过来，我不一路游山玩水到崖州呀，最起码走个一年，到了我再水土不服，皇上还能让我死在外头？到时候我不就回京了吗？”

    门意远心想，自己以前是假的纨绔，真的纨绔才是对面这个。

    “我想得挺好，还准备了几马车东西，我那个妾也带上，可是临出发，皇上派那个小六子押送我过来，还要我中秋赶到广州府。这是赶着出嫁还是赶着娶媳妇？只让我带两个随从，这一路坐马车浑身颠散架，骑马屁股颠成四瓣，晚上躺下直哼哼，我还以为到不了广州府我就要去阎王爷那报道。”

    梁四老爷翻下身，哼哼唧唧的。

    门意远听到皇上派小六子跟着，心里跳动，别人不知，他是知道小六子是皇上身边最得用的太监，原来一直跟着廖太妃，养个鸟啥的。

    不知道皇上为何让小六子跟着梁四老爷，他在想怎么给梁四老爷说梁大老爷敲诈的事，还要劳驾这个正宗国公府的太子堂舅再敲诈回来。

    这个事梁四老爷准保愿意做，好事他没兴趣，干坏事他最有兴趣。

    这时外面人端进来吃的，梁四老爷坐起来，慢慢吃东西。

    他让门意远跟着一起吃，门意远说在外面吃过了，还喝了酒。

    梁四老爷说道：“你日子过得不错，还能喝酒？我可是一顿没喝，那个小六子盯着，我哪敢喝？明天，明天咱俩好好喝一杯。”

    门意远叹口气说道：“我要说走这一路只有今天才吃了一顿好吃的喝了酒，还是别人请客，你信不信？”

    梁四老爷点点头，他再傻也知道发配是怎么一回事，雷家啥情况他也知道，门老二他媳妇为啥要跟着一起，就是怕出现雷家那惨状。

    “谁请客？知府？看来还明白点事。”

    梁四老爷一直认为襄王府还会回京，当初他帮着襄王府说话，也是祖母说的，说你和门老二相交一场，这时候才能显得你义气。

    “不是知府，说出来估计你认识，还是你一家子哪。”

    梁四老爷停下筷子，抬起头说道：“是湛江府的梁家？”

    他喜笑颜开道：“是我梁家宗亲，以前我也不知道，是临出门我祖母说的，让我来了认识一下，以后有事也好找他们。”

    门意远不说话了，看着梁四老爷。

    梁四老爷好奇问道：“你看我干嘛？是不是感动得说不出话来？哈哈！我梁家就是义气，没有我发话就知道招待你们。你放心，咱们以后也有个帮手。”

    门意远做出眼泪汪汪状，拉着梁四老爷的手说道：“好兄弟，今天你正好来了，不然我门家二房就要……求你借我点银子吧，我真没有银子，不是为了这一家子老小，我宁愿把命交到这里！”

    梁四老爷吓一跳，急忙问道：“咋回事？谁要你命？说出来我打不死他！”

    门意远抹了抹眼泪，把知府请他吃饭，梁大老爷坐陪，提出让他捐银子修江坝。

    当然他添油加醋一番，说梁大老爷说如果做不到，让他一家子填江坝，还说在这里梁家就是天，他可是太子亲堂舅。

    梁四老爷一下从床上蹦下来，他正经堂舅还不敢说这话哪，哪来的八竿子只能半杆子和梁家挨个边的南蛮梁口吐狂言。

    这不是给皇后娘娘抹黑吗？

    自己抹黑看不见，别人抹黑就不行。

    “奶奶的！看我怎么收拾他！”

    梁四老爷是躺了会，又吃了东西，来精神了。

    门意远拉着他说道：“他又不认识你，没准觉得是冒充的国舅，你可别把小命交在这，到时候啥都来不及了。”

    梁四老爷坐回床上，眨巴眨巴眼睛说道：“你说怎么办？你鬼灵得很，想个主意。”

    门意远问道：“你带银子多不多？”

    梁四老爷纳闷，问道：“够用，不够用我去信让我家送银子过来。”

    说完恍然大悟，指着门意远说道：“我明白了，是不是问南蛮梁要点花花？”

    门意远说道：“我可是为了你着想，虽然我没银子，到了崖州我去赌场，万儿八千的还不是轻松赢回来？”

    梁四老爷激动，反正已经被打发这里来，以后能和门老二一起玩一起赌钱还是有兴趣的。

    “你说，要不要给他设个局？麻蛋，非让他输个裤衩都不剩！敢欺负我哥们不好使！”

    门意远摇摇头道：“不管怎么说是你梁家人，闹太过不好，你身为本家，要好好教育，他要孝敬你，你愿收就收，将来你回去也是功劳一件。”

    梁四老爷点点头道：“对，二哥说得对，不能让他连累我国公府。对了，他在这里干啥的？”

    门意远说道：“我真不知道，你来之前，我和我大哥刚回来，还没来得及打听。”

    他开门让李四进来，这会功夫大哥已经派李四去外面打听了。

    梁四老爷听了李四打听来的事，气得暴跳如雷。

    他是国公府最操蛋的，但从来不祸祸别的府，还有商家百姓，顶多和门意远这类高门子弟在一起吃喝玩乐。

    这个南蛮梁竟然打着国公府的旗号欺压百姓，甚至要挟一方官员。

    真是山高皇帝远，别说皇上不知道南蛮梁的所作所为，就是他国公府都不知道。

    梁四老爷心想，我这个正经国舅还没仗着国公府为非作歹腰缠万贯，他南蛮梁算个屁！

    他恨恨说道：“你说，我听你的，我不让他吐出来我不姓梁！”

    门意远说了，梁四老爷连连点头。

    就这么办，国公府的名声他怎么毁的怎么让他立起来，不是为了皇后娘娘，为了太子，绝对让他改姓，改姓魉。

    他以为皇上不知道，皇上是知道了才把这个小舅子打发出去的。

    皇上是从湛江府知府上的折子知道的，知府并没直接告状，除了奏折之外，说了个趣事，就是要饭老太太玩仙人跳的事情。

    皇上觉得奇怪，无缘无故知府怎么说起这个，一查知道了，还知道那对仙人跳母子是门老二前妻的人，不过门老二和他前妻还没到湛江府，说明是那个姚怀山私自做主。

    为何敢对上梁家，知道原因后皇上那个气呀，梁家霸占药材铺子，逼的大夫跳河被姚怀山救了。

    正好那时皇后又被梁四气晕，皇上借故把梁四打发到门老二那。

    这两人凑一起干不了好事，绝对能在湛江府崖州那一片搅风搅雨，用梁四对付梁家，有门老二出主意。

    皇上以为梁四知道梁家做的事会主动出击，没想到梁家主动讹诈门老二，刚好梁四又到了。

    也看这两人能不能帮着小六子把东西找到。

    皇上从襄王府那搜出那幅画后，琢磨了几天后，才决定把襄王府发配崖州。

    本来襄王府的事可大可小，前朝一个皇帝的外甥里面穿了件黄衣服被夺爵不说，满门抄斩。

    皇亲当中，只要关系到谋逆，无论冤与不冤，看皇上处置，谁也说不上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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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姓梁的收拾姓梁的

    门意远过了一天，约了梁大老爷，还是在上次那个酒楼，那个包间。

    这一次门意忠没去，梁四老爷跟着去了。

    梁大老爷自己一个人，没有知府坐陪。

    进去后，门意远介绍梁四老爷是朋友，他拉过来一起捐银子的。

    门意远一顿吹，说这个朋友是在广州府认识的，药商，姓杨，本家在赣州府，他从祁州过来。

    梁四老爷态度很谦卑，仰望梁大老爷。

    能当纨绔不是会惹事、欺男霸女就行，排得上名号的纨绔，都会玩，还能玩出花样来。

    梁四老爷吹拉弹唱都会，学说书先生你真以为他是吃那碗饭的。

    就是药材他也能说出一二三来，特别是名贵药材。

    梁四老爷能是国公府老祖宗的心头好，最偏心的孙子，首先第一点，会讨老人家欢心，会哄人开心。

    没两刻钟梁大老爷就被自己从堂弟哄得找不到北，认为自己就是国公府本家最亲分支。

    他开心地挽留门老二和这个杨兄弟在湛江府多玩几天。

    门意远发愁道：“我这个身份恐怕不行，还得去崖州。

    梁大老爷拍胸脯说道：“没事，包在我身上，我一句话的事，你一个月后再过去。”

    梁四老爷对门意远说道：“你放心，我答应借你钱会给你，冲着梁大哥这份为民造福的苦心，也算我一份。”

    梁大老爷那个高兴呀，聊得再热乎，他也没忘怎么从这个姓杨的药商身上扒层皮下来，不用他开口，姓杨的识趣，主动开口了。

    梁四老爷又恭维梁大老爷几句，说他们杨家从没忘记各处孝敬，修桥修路次次不落下，他正好没事，等着记了县志之后他再回老家，总要给屋里说一声。

    梁大老爷这会觉得姓杨的不识趣了，记县志是衙门的事情，要是记县志他管这么多干嘛。

    有点怀疑这个姓杨的是不是做生意的人，通常做生意的一点就透，哪里会说出这样愚蠢的话。

    他端起酒杯，说道：“来来，一起喝一杯，我梁某一定会转告两位的心意，你们放心，以后有事来找我梁某。”

    梁四老爷问道：“真的？”

    梁大老爷举着酒杯的手缓缓放下，真没见过这样不识抬举的人，糊弄人的话听不出来？

    这是来找事的？

    这么一想，脸色马上难看起来。

    梁四老爷拍拍他肩膀，诚恳说道：“我就知道梁爷是个敞亮人，这样，借我一万两花花，最近手头紧……”

    话还没说完，梁大老爷黑着脸呵斥一声：“放肆！”

    在湛江府还没人敢拍着他肩膀说话，再一个，这明显的是门老二找来的人羞辱他。

    也不看看他是谁？

    他姓梁！

    梁四老爷根本无视梁大老爷的黑脸，还笑嘻嘻拍他的脸一下，说道：“我就放肆了，你能怎么滴？”

    梁大老爷那个怒，愤怒，他站起来揪着梁四老爷的脖领子，发出杀人的光。

    “信不信我弄死你！”

    梁四老爷一把甩开他，对着他的脸一顿拍，“信不信我这会就弄死你！还问我要银子！你他奶奶的活腻了！”

    梁大老爷被打懵了，长这么大，除了他爹打过他，那还是他小时候用板子打屁股，这么打脸的人没出现过。

    他大喊来人，这个酒楼是他的，他要让这二人躺着出去，就算埋在乱坟岗又如何？

    可是大喊几声没人进来，他慌了。

    颤抖着问道：“你是谁？”

    梁四老爷歪嘴一乐，又揪着他脖领子，晃着脑袋说道：“坐不改名行不改姓，我姓梁，郑国公府排行第四！”

    梁大老爷一下懵了，他梁家分支能打着国公府的名声在这欺行霸市，对国公府的事情肯定会打听清楚。

    梁四老爷是国公府的一霸，仗着国公府老祖宗的偏疼，混成了梁家谁也不敢惹的人。

    可是他怎么到这里来了？

    会不会是冒充的？

    京城国公府的人他可没见过。

    他颤抖的声音说道：“你说是就是？有什么凭证？”

    梁四老爷纨绔到快四十，还没人质疑他的身份，在京里走出去谁不知道他是国公府梁家的。

    他也知道别人背后叫他梁大傻子，傻又怎么样，他会投胎，是国公府嫡子。

    梁四老爷跳起来踹了梁大老爷一脚，骂道：“我让你要凭证，这就是凭证，我打你了，有本事你去衙门告我！不是看在你姓梁，我在大街上打你，我让你臭大街！我让你再祸祸我国公府！我梁四还没敢仗着国公府敲诈别人银子，你算哪棵葱？”

    他噼里啪啦一顿打，不是长途跋涉没有多大力气，非得把这家伙打个半残废。

    梁大老爷边躲边看门意远，这个门老二不是假冒，他要是找个人假冒皇后娘娘的堂弟，这可是死罪。

    他这下慌了，敢在这对他这么放肆的人，除了梁家本家没别人。

    梁大老爷也不躲了，甚至跪下来求饶，这会了外面都听得到动静，他的酒楼没人过来，说明对面的人没说假话。

    “四爷，四老爷，饶了我吧，我们一个姓，我们是本家，我知道错了。”

    梁四老爷一听他说这个，更来气，一巴掌呼上去。

    “一个姓你就祸祸我国公府？我回去就给族长说，让你改姓，我让你再打着梁家的名声祸祸我国公府！”

    但是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为了国公府，为了太子以后的登基，不能让梁家有被人攻击的污点。

    梁四老爷打累了坐下，喘着气说道：“我给你说，你去驿站找我，我要和你商量商量你梁家怎么修江坝怎么为民造福，你可准备好了，敢啰嗦一句，我剥了你的皮！”

    门老二殷勤的给他倒水，伸出大拇指夸赞道：“四老爷威武！这才像国公府的爷们！”

    梁四老爷洋洋得意道：“我虽然混蛋，但我从来不给我国公府丢人！我花的都是国公府的银子，没找别人要银子。”

    门意远听了心抽抽，这还是他炫耀的理由了？

    以他为首的国公府败家老少爷们快把国公府折腾空了。

    皇上不是看在几个嫡子份上，早就收拾国公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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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你咋愿意来这里

    门意远他们回到驿站，梁四老爷躺在床上说道：“我咋觉得皇上让我来就是收拾梁家的？”

    “不是吧，皇上哪里知道湛江府梁家做的事？要是知道，早就收拾了。”

    “山高皇帝远，这些鸡毛蒜皮的事皇上哪里知道？是不是才知道，让我来收拾梁家，不然别人还要忌讳皇后娘娘，怕得罪人。我是谁呀，我怕他个鸟？所以皇上才火急火燎地把我弄到这来了。”

    门意远觉得不是这么回事，是巧合了。

    “那我问你，你在京里惹的事有人给你出主意？你要是不犯错皇上怎么找个错把你放出来？你祖母到时要死要活的躺几天，皇后娘娘也得为你求情。”

    梁四老爷坐起来想了想说道：“也是，没人给我出主意，我自己干的。”

    门意远好奇，问道：“这次你祖母怎么肯让你离开京城了？不怕你在外面受苦？”

    梁四老爷说道：“本来我祖母想装病来着，说让我侍疾留我在京里。是我想出来逛逛，反正你也在崖州，我来玩一趟也行，我又不是抄家夺爵怕什么，趁此机会好好玩玩。我给我祖母说我洗心革面、好好做人，愿意出来受苦，我要去各大寺庙给我祖母请平安符，让我祖母活到我九十九岁的时候还能打我屁股。我祖母就让我来了，不过给了我银子，让我在外面别委屈自己。”

    门意远无语，梁四老爷就是能拿住他祖母，上辈子欠这个孙子的，国公府这么多儿孙，那个老祖宗就是看了梁四老爷高兴，梁四老爷说啥她都信。

    梁四老爷说到这，停下不动，看着门意远。

    门意远笑道：“你看我干嘛？我又不在京里，有事别赖上我。”

    “我想起来了，本来我不想来着，放着京里的好日子，我干嘛跑崖州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玩。是雷老三，雷老三给我说岭南多好玩多好玩，下海出船，站在船头是那才威风哪。他还说不管发配不发配，他来过海边，你又来了，我是土窝里的短毛鸡，只看到头顶巴掌大的一片天。我不服气，所以我就来了。”

    门意远扑哧笑了，雷老三肯定用了激将法，才让梁四老爷主动离开京城，不然他家老祖宗出面，谁也拿他没办法。

    梁四老爷又躺下说道：“算了，不想这个，来了都来了，想想明天的事。还有，找个会按摩的给我按按，我带来的那两个蠢货，趴了一天动不了。”

    门意远走出去让衙役准备热水浴桶，让梁四老爷好好泡泡澡。

    驿站里的人已经知道昨天来的才是正宗国公府的人，王官差他们认识梁四老爷，让衙役好生伺候，这个国舅爷可不是一般人。

    衙役个个害怕，没一个偷懒的，远远地等着吩咐，一听门意远交代，慌忙去准备。

    门意远发现那个小六子一早出去没回来，几个官差不认识他，只当成普通官差，也没多留意他。

    第二天一大早梁大老爷就来驿站，他昨天回去后，派人悄悄去驿站打听，有和他的人要好的衙役，啥也不肯说，只是说来了贵人要好好伺候。

    梁大老爷知道打他的人真是国公府的，不然押送门家的官差不会认不出京城大名鼎鼎的梁四老爷。

    他给自己一巴掌，怎么就鬼迷心窍了，非得想从门家扒层皮，他姓梁，可门老二一家姓门，皇上能愿意外人欺负他门家人？

    梁大老爷想尽量这事不能让其他人知道，特别是他几个兄弟堂弟，还有老不死的亲叔父，那个比他还贪的老家伙，他要是知道了，非得把他家产一口吃了，还得让他自己儿子当梁家族长。

    所以他准备了一些一百两二百两的银票装身上，驿站的和京里来的官差要打点，还有梁四老爷带来的随从。

    梁四老爷见到他和颜悦色，招呼他坐下，梁大老爷心惊胆战坐下，宁愿从堂弟像昨天那样发脾气，这样他心里没底呀。

    听了从堂弟的话，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下来。

    梁四老爷让湛江府的梁家捐银子修桥修路修江坝，把霸占别人的铺子全部归还，做的什么亏心事全部补偿了，以后初一十五在寺庙门口请大夫给穷苦人家义诊，诊费药钱梁家负责。

    他还说自己祖母常年固定冬天施粥，无论刮风下雪，还亲自站在路边给人盛粥。

    这个他没说谎，门意远知道，京里人对国公府太夫人这点服气，做好事一年两年可以，长达几十年，一个老太太，佝偻着身子站在寒风中，所以没有混水摸鱼的人，领粥的人都会给太夫人跪下磕头。

    日子再难，冬天再过不下去，真正穷苦人心里有个希望，可以带着孩子去施粥地方喝碗热粥。

    皇上都称赞，说梁皇后的祖母有其他不是的地方，可这个事让京里几十年没人敢在施粥方面闹事，没人敢掺假，也没人会趁机混吃的，来的都是确实活不下去的穷苦人，国公府太夫人给了穷苦人活下去的希望。

    梁大老爷知道国公府老祖宗做的事，以前他认为是国公府在做样子，他也可以做样子，但他只有在天灾的时候做做样子，回头把做样子的钱再从别处收回来。

    梁大老爷马上保证，以后他也年年施粥年年做好事，绝不给国公府抹黑。

    梁四老爷说道：“别一口一个国公府，我在京里都不敢这么自称，你问门二哥，顶多我说我是梁四。既然你和我一个姓，你应该知道，要不是皇后娘娘姓梁，出身国公府，你我这种混人早就西北吃沙子去了。我惹事顶多别人说国公府出了个王八蛋，没人说国公府欺男霸女，你要是毁了我国公府，不等上面动手，我先摁死你！”

    他一脸怒气，最后一句话说的咬牙切齿，因为昨晚按摩完之后他从小六子那听说了湛江府梁家做的事。

    那就是皇上也知道了，他那个恨呀，必须让这个混蛋改过自新。

    像他一直想改过自新的那样，自己做不到，这个家伙必须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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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上一辈子二老爷娶的谁

    第二天门意远跟着大部队走了。

    梁四老爷本来非得让他留下陪他一起，门意远说目前不行，他可不想让别人抓住把柄，也别让当地官员为难，等到了目的地报道以后，再来也行。

    门意远是不想掺和他们梁家的事，梁大老爷不敢记恨本家族弟，对他不见得。

    这些事归闲静自然是不知道的，她到了崖州，在城门外看到姚怀山。

    姚怀山身着当地平民服装，腿脚还挽着。

    他看到杨方好奇的看一眼。

    杨方对归闲静说道：“后会有期。”

    又对杨默笑了笑说道：“舅父先走了，过几天带默儿去下海。”

    杨默挥挥小手道：“舅舅再见。”

    路上杨方说住客栈，要在崖州住一段时间，到时再联系。

    这一阵子，归闲静感受到被人照顾的舒适，就是杨默渐渐也和杨方熟悉起来，可让归闲静好好休息了几天。

    虽然在马车里颠簸，但心里没有之前的急躁和压力。

    杨方说他的经历，去了很多地方收药材，有次差点从山上滚下来。

    归闲静越发觉得商人的不容易，特别是药商。

    杨方还说他去过西边，风沙吹的脸皮像老树根，一皮囊水喝一天，每次抿一小口。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归闲静不怀疑杨方的药商身份，顶多对他接近她们特别是对杨默，还是有些疑虑。

    她也不问，如果有什么早晚会露出马脚。

    姚怀山赶马车带他们去崖州的住处。

    他是门泰际的随从，当年最早也是王府的下人，从小没爹没娘是他伯父养大，后面跟了泰际。

    归闲静和离的时候，只带走陪嫁的人手，王府的人她是不想动，但是两个儿子身边一直伺候的几个随从跟着出来了。

    当初归闲静把姚怀山一家三口户籍挪出来，是因为他认了姚大夫妻当干爹干娘，归闲静想着让他以后给姚大夫妻养老。

    也幸好如此，王府夺爵，姚怀山一家三口没受牵连，不过他伯父一家跟着王府的人来崖州了。

    这一次她把姚怀山留在京城，或许因为不放心他伯父一家，他带着姚大夫妻跟过来。

    上次湛江府玩仙人跳的事情，归闲静严重怀疑就是他们干的。

    她知道袁顺也过来，这可好袁顺属于二老爷的人，姚怀山是她的人，不知道他们两个人来了之后是怎么买安置的宅子。

    路过一个街道能看出来街道两旁是商铺，但是也冷冷清清，没几个人。

    姚怀山赶着马车回头归闲静解释道：“这里天不亮热闹，卖鱼的卖虾的还有卖各种日用品蔬菜，人来人往。这会白天都各忙各的事，晚上早早睡了。”

    归闲静明白，就和现在的早市一样。

    她一路看一路想，在这做生意赚啥钱呢？

    特别是她卖的精油，有几个能消费得起的？

    先不管了，住下来再说。

    路上也会有几个行人，都站着好奇的看着马车。

    马车停下，归闲静下来看是一排灰白色墙壁的房子，隔不远有个门，门不大，还没王府的后门大。

    姚怀山把杨默抱下马车，说道：“小的和袁顺大哥把这一溜屋子都买下了，也不贵，这里的屋子和咱北面不一样，屋里的房间少。”

    归闲静笑笑说道：“辛苦你们了。”

    她知道袁顺过来提前安排住宅，二老爷他们不可能再像以前似的买个大宅院，买这种平民住的房子，一两间肯定不够。

    姚怀山走到一个门口打开门说道：“东边六个是袁顺大哥买的，西边四个是我买的。”

    归闲静说道：“回头找柳枝拿银子。”

    柳枝以前是跟着她专门负责做饭，这一趟变成总管负责她的杂事。

    进了屋确实屋子不大，和北方的格局一点都不一样，进了正屋坐下，柳枝和李四媳妇去厨房烧水。

    归闲静让姚怀山坐下，要问问他一些事。

    姚怀山不敢坐，站着回答。

    归闲静问怎么没见袁顺和姚大夫妻，姚怀山回答说：“袁顺认识了个渔民，天天跟着他们下海打鱼。打回来的鱼，我干爹干娘去集市上卖。”

    归闲静好奇问道：“他们能听懂当地话？”

    姚淮山笑了说道：“我干爹干娘哪里的方言都能说一点。我干娘说她没来过崖州，但是她小的时候伺候的夫人是琼州府的，所以干娘会说这里的话。”

    “湛江府那件事是你们做的？”

    姚怀山挠挠头，不好意思道：“姑太太都知道了，是那梁家太欺负人。”

    “好了，那件事也别提了，但是以后尽量少做。”

    姚怀山急忙躬身回答道：“是，我干爹干娘说就那么一回，以后宁愿卖鱼也不做骗人的事情。”

    归闲静让他在外面买点吃的回来，一会姚大夫妻回来了，她看这对老夫妻穿着当地的衣服，那脸晒得黑黝黝跟渔民似的。

    姚大夫妻给归闲静行礼，看到杨默很是开心。

    归闲静让姚大夫妻明天带着柳枝去买一些当地平民穿的面料，男女老少小孩的都买，来不及做她的，先给买两套成衣。

    当天晚上袁顺回来，归闲静看着这个现在是中山王袁大将军的亲弟弟，也是一副渔民打扮。

    她嫁到王府的时候，袁顺就跟着二老爷，虽然二老爷给她说了袁顺不是王府的下人，是良籍平民，只是说他回京城的路上救了他，想帮着袁顺找家人可袁顺没同意，自愿跟着二老爷。

    归闲静之前有点怀疑二老爷是重生的，看到袁顺又想起她的怀疑。

    如果二老爷是重生的，事先知道袁将军会封为异姓王，知道袁顺是袁大将军的亲弟弟，他都知道。

    甚至包括娶她，或许是因为永安侯府从不站队，还有她是父亲最偏心的嫡女，万一有个啥侯府肯定会全力帮忙。

    还有袁大将军和侯府有义子之情，加上袁顺，二老爷是不是知道王府会被夺爵，提前安排好能救他们王府的事情。

    想到这归闲静心里有点不舒服。

    父亲说过当初看上袁将军，上一次袁将军给父亲写信也是说年轻那次来京本来是想提亲的，被襄王府抢先一步。

    那么当初王府提亲是不是二老爷让他大嫂做的？

    如果是这样二老爷就太可恨了。

    她不是因为觉得没嫁成袁将军觉得二老爷可恨，而且他利用侯府，利用她。

    但她又好奇，上一辈子二老爷娶的是谁？

    上一辈子的原身真的是嫁给了袁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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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戴上这个像换了一个人

    以前归闲静虽然知道袁顺是自由身，但多少是把他当成二老爷的长随。

    现在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对待，她客气让袁顺坐下说话，直截了当说她在辽东的二哥给她来信说了，恭喜他和袁将军兄弟相认，感谢他为了二老爷专门跑这一趟。

    袁顺说是他应该做的。

    归闲静说二老爷他们也快到了，以后有什么事直接和二老爷说。

    袁顺知道自己的亲大哥多年以来惦记的人是太太，他非常吃惊，刚才说话都不敢抬头。

    他也知道大哥向侯府提亲，大哥给他说的他的事和你无关，以后你想做什么也不用顾及大哥。

    袁顺很发愁，他知道二老爷一心想和太太复合，他对太太一直很尊敬，他也希望二老爷能一家团聚。

    可是大哥怎么喜欢的人会是太太？

    如果侯府同意亲事，他知道侯爷一直看不上二老爷，如果太太嫁给大哥，他该如何？

    所以他从辽东回来之后，见了二老爷回禀完事情之后他都不敢去见二老爷。

    怎么说？

    我大哥想娶你和离的太大？

    后面王府出事，他什么都没想，安顿好妻儿，想办法打听消息，又把二老爷小宅院里藏的东西全部给了太太。

    后面他跟着南下先行一步，用自己的积蓄买了房子，他甚至都没有给大哥去信。

    当年二老爷救了他一命，他不管他的大哥是将军也好，是中山王也好，他不能抛下二老爷自己一家人去享福。

    至于大哥想娶谁，听天由命。

    如今看着太太奔波一路南下，他想难怪大哥惦记，太太和别的妇人不一样。

    休息了两天，归闲静换了衣服，头上还包个布，藏蓝色的。

    这里的衣服都是当地植物染的，新的颜色很正，穿久了发白。富裕的人家会在衣襟边和袖口绣花，普通人就是一身藏蓝色。

    她想跟着姚大夫妻去卖鱼。

    姚大媳妇说道：“姑太太去了像买鱼的，不像卖鱼的，一瞅就是北面来的富太太，白嫩白嫩的。”

    归闲静看着姚大媳妇黝黑的脸，想起了个事，她问道：“在湛江府你怎么让别人相信你是富家老太太的呢？”

    姚大媳妇没有不好意思，还带着洋洋得意，说道：“干我们这个的，谁手上没有几张面具？”

    归闲静好奇道：“那你给我看看。”

    姚大媳妇回去拿了个盒子过来，打开盒子先拿出一瓶药水往脸上抹了抹，从盒子里拿出一张薄薄的像面膜似的东西，她对着镜子贴在脸上，还把脸上的肉挪一挪。

    然后转过头。

    归闲静一看，哎哟，这古代的人皮面具还真的有，整个变了一张脸，脸都丰满了。

    姚大媳妇说道：“再换身衣服梳个头，戴上首饰画个眉毛，抹点胭脂，那就大不一样了。”

    “在哪里买的？”

    归闲静想的是她出门的时候换张脸，反正路引不像现代身份证有照片。

    姚大媳妇说道：“这是找人定做的，花了我好些银子，那还是我救的人帮忙引荐。不过太太能不带这个东西最好，时间长了自个的脸都毁了。我们那会是没办法，后来跟了卫五姑太太，我保证过以后不会再玩仙人跳。姑太太，湛江府那个事情别跟卫五姑太太说。”

    “你放心，我不会说，不过我希望你们以后也别再做那些事。如今也是有儿子有孙子的人了，就等着再抱个孙子吧。”

    姚大媳妇眉开眼笑，这话最爱听了，夫妻俩孤单了一辈子，到老了白得一个儿子，还有孙子。

    所以她要感谢卫五姑太太，感谢归三姑太太。

    归闲静一听会毁容，那就算了，自己长得也不丑，为了好玩再把脸毁了，划不来。

    难怪姚大夫妻才五十岁出头，看着像六十多岁，脸上抽抽巴巴。

    姚大推个推车，里面装的鱼，他们并不是为了赚钱才每天一大早去卖鱼，是为了熟悉这里的情况。

    归闲静带着李四媳妇去的，她也想看看当地人的生活。

    集市离他们住处比较远，靠海边，没到地方，路上有人三三两两地往集市方向走过去。

    姚大媳妇胳膊挎个竹筐，遇到认识的打招呼，她给归闲静解释，都是买过她的鱼的客人。

    住海边的人也不是家家户户下海捞鱼，不然卖给谁？

    到了地方占了摊位，姚大把竹筐卸下来，姚大媳妇摆上案板，拿出杀鱼的刀，姚大拿了个木桶不知去哪里打了一桶水。

    一会有人买鱼，姚大媳妇很利索地杀鱼，动作熟练。

    客人走后，姚大媳妇解释道：“我小时候在厨房干了几年杂活，杀鱼杀鸡，啥都干，也是受不得苦，后面跟了我男人。”

    她倒是说得很坦然，没觉得有这样的想法是件丢人的事。

    是呀，谁愿意一辈子受苦？只不过没法选择。

    归闲静也不能傻乎乎地站在这看姚大媳妇卖鱼，她带着李四媳妇逛了整个集市，除了鱼，什么都买点，李四推来的推车装满了。

    以至于卖东西的看到她急忙把自己的货拿给她看。

    归闲静只会点头摇头，虽然她会一点广州府的方言，可这里的话听都听不懂。

    这时，她看到一个人，杨方。

    杨方还是穿着来时的衣服，他蹲在一个摊位跟前，觉得有人走近，抬起头一看是归闲静，赶紧站起来。

    “你也来了？”

    “是，头一次来，这个是什么？”

    杨方拿起说道：“这是藿香，此地盛产藿香，我来正好收集些货带回去。”

    归闲静一听眼睛亮了，这个是好东西，藿香正气水，那是杨方的领域，藿香精油可是她的领域了。

    杨方见她很高兴，问道：“来了还习惯吗？这个可以防虫叮咬，一会我送你一点我做好的药丸。”

    归闲静说道：“多谢你了，等以后我做点东西我也送你。”

    杨方问她的住址，约了明天过去。

    姚大夫妻远处往这看了好几眼，回去之后给姚怀山说了，怎么姑太太刚到就有认识的人。

    姚怀山说是姑太太路上认识的药商，赣州益元堂杨家的二东家。

    姚大夫妻互相看看，没再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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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接二连三的激动为哪般

    第二天吃了早饭，杨方过来了，他拿了一些药丸，什么防虫叮咬呀，水土不服，消化不良的生活中普通用药。

    又给杨默一个木头做的玩具。

    他说道：“默儿太难得，这么小跟着到这来，一路上健健康康的，给长辈省心。”

    归闲静微笑下道：“这也多亏小时候经常去我娘家，我爹教他蹲马步，还教他呼吸，我爹说别小看怎么喘气，这个从小练好了，一辈子受用。”

    杨默偎依在母亲怀里，手里拿着玩具。

    通常小孩见到玩具，兴趣都在玩具上，而杨默不是，他会等客人走了之后才开始摆弄着玩。

    归闲静觉得这点和泰磊小时候很像，有的方面真不用人教，要不有句话说一岁看大三岁看老。

    泰磊从小没啥崭露头角的方面，性子不温不火，心软还有些老好人，读书也是随意，但，他很自律，每天定点睡觉定点起床，每天在自己院里边走路边抓手。

    就是因为她说这样老了不糊涂。

    大多数知道锻炼身体是好的，不坚持有啥用。

    归闲静自己都是想起来做的一下，什么颈椎操搓耳朵，难受时伸伸胳膊拉拉耳朵，没事了坐着躺着也想不起来做。

    她发现杨默和泰磊很像，你只要给他说了的，他会每天坚持做。

    杨方听归闲静说她娘家人对待杨默，眼睛更加柔和，道：“你家人真好。”

    归闲静道：“是好，我亲娘没的早，我爹为了不让我受后娘的气，不再续弦，说没娘的孩子可怜。所以对我儿子比对我几个侄子还要好。”

    杨方露出微笑道：“女儿柔弱，理当如此。”

    他说租了一个船带他们去渔村周边的海上看一看。

    归闲静很感兴趣，带着杨默一起去，黑妞和李四媳妇随同，坐着杨方的马车去了海边。

    经过这一路，她发现他们的住宅离海边比较远，现在的海边可不是现代那种大小不同规模不同的度假村。

    那可真是一望无际的大海，看不到边。

    下了马车，不知道为何归闲静站着往远处眺望，眼里有了泪水。

    现代人有一句话，不看大海不知道自己的渺小。

    她知道千年之后这里会人群如潮，是繁华世界。

    所以她激动澎湃，没有悲凉感，没有古人发配到这那种北归无望、望断天涯的伤心。

    但也知道这里和京城相比，是很落后很贫乏的地方。

    杨方不知道归闲静为何这么激动，激动的两个眼睛湿润，脸颊泛红。

    他看向杨默。

    杨默紧紧抿着唇站着一动不动，眼神也是盯着远处。

    杨方没有说话，背着手在旁边静静地等待。

    归闲静平复了情绪，眨眨眼睛，不太好意思擦眼泪。

    她转过头，微笑给杨方说道：“不好意思，第一次见到大海有点激动。”

    杨方说道：“我第一次见到大海也很激动，一猛子扎进海里差点被海浪冲走。”

    归闲静看着他，很难想象杨方会有一猛子扎进大海的时候，他是南方人肯定会游泳，但是看着他性子温吞，泰磊再过二十年或许是如此。

    所以很难想象他那个一猛子会是何样。

    杨方指了指海边停着一艘船说道：“我们过去吧，今天只在海边看一看，不要去深处。”

    归闲静知道他是担心自己不会游泳，她也没解释，她要说她会游泳，别人会觉得奇怪，在京城长大，没有江没有河怎么学会的游泳？

    到了跟前一对中年夫妻和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在船边等着，看到他们恭恭敬敬，甚至有点手足无措。

    只有那少女偷着好奇地打量着。

    杨方抱着杨默先上了船板，那个妇人搀扶归闲静，然后是黑妞。

    李四媳妇在岸边等着，她是北方人，会骑马会武功，但不会游泳，还晕船。

    在坐客船入海岛的时候，她一副惊吓模样，船刚开，她就抓住护栏吐个没完，后面整个躺着一动不动。

    恐高症啊，晕船啦，不是你胆大有本事就能克服，反而黑妞没有任何反应。

    归闲静上了船并没坐在船舱里，船帮上有事先准备好的两个椅子，一个小圆桌。

    杨默靠在杨方的怀里，黑妞站在身后。

    归闲静从杨方那抱起杨默，她一直观察着杨默，见他眼神里是好奇，没有一点害怕或者难受的表情。

    她问道：“默儿，你怕不怕？”

    杨默摇摇头道：“不怕。”

    归闲静说道：“让黑妞教你游水好不好？”

    杨默使劲点头道：“我要学游水，我要抓鱼给娘吃。”

    归闲静一下眼睛又湿润了，她想起小儿子小的时候偷着去厨房搞得满手满身脸上都是面粉。

    等她发现去厨房问儿子要干嘛，她那会有点生气，以为是熊孩子捣乱，还想着泰磊挺乖的怎么转眼变熊孩子了。

    泰磊也是杨默这副表情说要做点心给娘吃。

    归闲静又心潮澎湃了，眼睛又湿润了。

    泰磊说这话的时候是四岁，可是默儿不到三岁。

    她情不自禁亲一下他的额头说道：“好，娘等着默儿长大了给娘抓鱼吃。”

    杨方就静静地看着她们母子俩，归闲静也不管有没有外人在和杨默母子情深，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话。

    说了好久归闲静才反应过来，还有个人，不好意思笑笑。

    杨方也笑了一下给她和杨默倒茶递过去，归闲静接过来先喂了杨默，她自己喝了茶，抬头一看，又激动了，又心潮澎湃了。

    因为她看到了天涯海角那几块石头，不用走近，不用看上面有没有字，看形状就知道是那几块石头。

    屹立在这，屹立在我们大汉民族的国土最南端上千年！

    无论多少年，多少代，无论皇帝是谁，有没有皇帝，这石头在，代代的百姓在！

    杨方不知道归闲静为何又激动了，第一次激动或许是因为第一次见到大海的缘故，可是接二连三的激动为哪般？

    他看向归闲静看的方向，只有几块大石头，没啥特别的。

    刚才路过的也有几块石头，也没见她多看一眼。

    难道古书里有什么记载？

    他知道汉人有四处游历的人记载风土人情，不像他，记载中草药。

    后面两年四处寻找人，寻找他的亲人。找到了，却不忍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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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一个薯芋有何激动的

    归闲静把杨默交给杨方，她激动地站起来对着划船的船家说道：“往那边去，看到没有，那几个大石头，就往那边去！”

    她抓着护栏一直盯着那几块石头看。

    上辈子她在这个石头附近的一个村子里住过，那时候整个村都变成了民宿。

    房东的婆婆说她小的时候村民都在那些石头上晒鱼干，还说现在可好全国各地的人来这里拍照，害得她们晾不成鱼干。

    杨方让黑妞看着杨默，他站在归闲静旁边，有点担心又激动的归闲静掉下海里。

    船走近了，看到附近是有人住，隐隐约约的还能看到石头上晾的有鱼干。

    杨方说道：住在这的人也很辛苦，祖祖辈辈打鱼，他们不会种地，靠海边的渔民几代人都出不了一个认字的，别说他们就是城里的人，也没几个认字的，要是有都是衙门里的或者北边来的人。”

    归闲静心想别说这天涯海角的地方，就是中原地带普通老百姓有几个认字的？

    她问道：“杨大哥以前来过这里？”

    从最初的杨老爷，到如今的杨大哥，算是心里接受他为朋友。

    “来过，每次来我都会租这家的船在海边走一走。”

    归闲静随意问道：“海的那边你去过吗？”

    杨方说道：“去过吕宋岛，过阵子会再去一趟，你要是有兴趣可以一起。”

    归闲静当然有兴趣了，崖州没什么生意可以做，但是她的精油可以卖到吕宋岛呀。

    首先要问清合不合法，有什么法定规矩，这个不着急，先跟着去一趟看看。

    她答应了，说走时叫上她。

    船围着海边转了转，靠人力划船，也走不太远，一上午过去了。

    别的可以凑合，但要上茅厕这个不能凑合。

    上了岸，李四媳妇一直等着，她接过杨默抱着，黑妞扶着太太上了马车，快快回家。

    杨方一会又来了，带着她们去了酒楼吃饭，总之，一个十分体贴敦厚的人。

    这是归闲静对杨方的看法。

    吃完饭，归闲静说这里还有酒楼，看着生活不错。

    杨方却摇摇头说道：“时间长了你就知道，这里居民比其他地方都苦，要不朝廷一贬官就把官员发配到这里。那个会写诗的苏东坡被贬，写下：土人顿顿食薯芋，煎以熏鼠烧蝙蝠。”

    归闲静一阵反胃，幸好吃完饭了，不然绝对吃不下。

    不过杨方懂得还挺多，她知道苏东坡，写过的诗只记得明月何时有把酒问青天。

    杨方不再说下去，归闲静这会反应过来，刚才苏东坡诗里写了薯芋，她激动地问什么是薯芋。

    杨方又奇怪了，归闲静今天怎么总是激动，一个薯芋有何激动的？

    他解释道：“也叫山药，能当药材。”

    归闲静觉得自己傻了，如果这里能有番薯，不早就传到北边去了？

    她亲自来崖州，除了要做生意之外，她还想看看能不能找到番薯，前世来自电视也好手机也好，她知道番薯是从海边过来的。

    只可惜当初她不知道会穿越，不然把这方面背个滚瓜烂熟。

    十几天后，门老二他们到了，又是姚怀山去接的，把他们带到住宅。

    第一个门进去是唐老太太和门意忠夫妻的住处，第二个是门意忠长子夫妻和孩子住的，第三个是次子夫妻和孩子，第四到第五是跟着来的下人们住的。

    门意远想着接下来是他们二房，姚怀山说二老爷和四爷住一个，还有三个姨娘，太太和大爷住一个，还有两个是二爷和三爷。

    明知道会如此，门意远还是有些难受。

    姚怀山低着头不敢看二老爷，又同情二老爷。

    门意远装着没事似的，进去之后四处看了看，坐下，把姚怀山叫过来问道：“太太哪？去街上了？”

    他以为太太去考察市场，谁知听姚怀山说太太去吕宋岛了，跟着姓杨的药商，还带着杨默。

    门意远吃惊坏了，他不是吃惊太太跟着陌生人跑了，是吃惊太太怎么这么胆大，竟然去吕宋岛？

    那可不是大燕国的国土，听说海盗强盗都会住在那里。

    太太的胆子越来越大。

    难怪太太怎么的都不想回王府。

    前二十年太太在王府是怎么过的？

    是不是根本不是她想过的日子？

    他想到了卫老五和太太认识没几次就成为好友，或许太太羡慕卫老五跑来跑去的日子，不是羡慕能四处跑，是羡慕自己做主，能够过自由的日子。

    如果没有和离，还是门家的二太太，无论是赴宴、去上街，首先都得要给婆婆请示，要给丈夫回禀。

    他想起来很早以前，他也好奇太太老在家呆着不出去，他还说没事出去走走逛一逛。

    太太说省得麻烦。

    他不理解怎么出去走一走出去逛街是麻烦，现在他明白了，因为这会的太太不用向任何人请示，想去哪去哪。

    这会他也明白了太太给他说过好几次的话，说想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这个想过的日子并不是喜欢谁嫁给谁。

    姚怀山低着头，不敢看二老爷，他认为二老爷会生气，太太和别的男人出去，还接连好几天不回家。

    他小声解释道：“杨药商以前去过吕宋岛，太太想跟着去看看，看有什么生意可以做。太太说不能坐吃山空，两家子老小住下来，天天都要用银子。”

    姚怀山虽然是王府的下人，后面跟着大爷，看到大爷在作坊里没日没夜地忙活。

    太太来了几天没有一天歇着的，穿着当地居民的衣服去早市，去街上，去海边，无时无刻都想着要赚钱。

    赚钱干什么？

    赚钱养以前王府的这些人。

    姚怀山现在是站在太太的立场去想，刚才他给二老爷说的话，后两句是他加进去的。

    他要让二老爷知道太太为什么去吕宋岛，因为杨药商去过，要是等你们来了，你和大老爷哪个去过？

    还不是躺在家里等着太太赚银子养活。

    门意远并没有像姚怀山想的那样生气，而是听了姚怀山说的话他的心一阵紧缩，心酸和心疼。

    他想起小儿子从关中回来，对他说的话，王府里的人都姓门，只有亲娘不是，因为这个才把他亲娘赶出去吗？

    现在，一个不姓门的和离媳妇，却为着这一大帮姓门的人奔波忙碌。

    他有什么资格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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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唐老太太的转变

    门意远独自坐了很久，然后去了母亲那里。

    经过这件事情，母亲越来越坚强，根本不像以前在王府那样。

    在路上母亲说了两次，是她无能才让王府落到这个下场，以后她不能给儿孙添麻烦。

    因为这个念头让母亲支撑到崖州。

    门意远进去看到母亲半躺在木床上，木床也是简单的只能挂个蚊帐的那种。

    大哥坐在床边给母亲揉脚，他也搬个方凳坐在床边。

    唐老太太问道：“泰磊她娘哪？”

    门意远看着母亲眼里的期盼，终究是不忍心，他说道：“泰磊他娘和那个姓杨的药商去别处抓药，说是要多准备一些水土不服的药。”

    唐老太太眼神暗淡下来，说道：“辛苦她了。”

    半靠在床头。

    她没有觉得前儿媳跟着陌生的男人出去是不守妇道，那个药商救了她的命又救了孙媳和曾孙，还有这一路都是泰磊他娘上下打点。

    要是像以前想的贤惠媳妇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那么她这一大家子靠谁？

    唐老太太给两个儿子交代道：“我们一家能够全乎的到达这里，多亏了泰磊他娘。以后不能抱着什么事都是人家应该的，娘虽然没啥见识，听过见过家里出了事想办法和离的儿媳，生怕受到连累，亲儿子都不管，别说婆家人。”

    门意远很感激母亲能够这么想，不然会让太太为难。

    “以前是娘糊涂分不清好赖人，耳根子又软，以后没准还有糊涂的时候，你们也别总想着为了孝顺就顺着我。以前你们这样做了，但娘仍旧有时还觉得你们不够孝顺。人老了不仅是糊涂，总想着可着自个心意来，想着家大业大的，咱又是王府，就让当母亲的顺心顺意点又能如何？”

    唐老太太说得很平静，走了这一路，她想了很多很多，从无助害怕，到怨恨到接受，两个儿子没有抱怨过她一句，但她感觉出来长子是有怨气的。

    当年她为了女儿要嫁孟探花，用下跪来要挟长子，长子顺从了她。

    小儿子这一次并没有像以往那样针锋相对，好像王府被夺爵和他平时惹事一样的简单。

    不，好像是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

    她记得当初她要挟了长子之后，心中还有一些洋洋得意，想着你没在我跟前长大，我终究是你的亲生母亲，你能拿我如何？

    小儿子当时没过多说话，只是说以后不要后悔，以后我们每个人终究会为我们每个人做的决定而负责。

    如今，就是他们每一个人为做的事情负责的时候。

    “后悔的话多说也无用，以后你们哥俩多听泰磊他娘的话，男的能喘气儿的就别在家里呆着，女的有手的也别闲在家里。谁要是废话多，该休妻休妻，该给放妾书的给放妾书，我们不再是王府养不起那些闲人。”

    门意远哥俩兄弟答应了。

    门意忠回自个屋给单氏说了母亲交代的话，门意远回去压根儿没提，他们二房的人老早就在太太的带领之下没有闲人。

    这会他无比感谢太太。

    第二天他让姚怀山带着他们二房所有的男的把整个崖州逛了一遍。

    这一次他没叫上大哥，是因为觉得大哥这时候应该把他们大房顶起来。

    他也明白为何之前太太安排好所有之后很少露面，因为大包大揽的结果就是一堆废物跟着。

    太太和离之后，母亲知道太太让两个儿子去庄子里做事，不愿意，说竟然有这么心狠的亲娘，让王府的子孙去做下贱之事。

    关于这个他从来没有指责过太太，那会儿他以为太太不想让儿子变成他这样啥也不会的废物。

    门意忠是在屋里等了一个上午，他以为二弟会找他来商量以后要做什么。

    等了半天没等着，派人去问，才知道二房的男的都出去了。

    他有一种被抛弃的感觉，呆呆地站在院子里。

    唐老太太听到下人的回禀，走出来，门意忠赶紧扶着母亲坐到院里有太阳的地方。

    南方的天又潮又湿，难得看到有太阳。

    唐老太太坐下说道：“这一路上我都在想泰磊他娘，我没想到她能够如此。我心里又有着期盼，希望还能做我的儿媳，这样好的媳妇是老二的福气，我想着她能一路陪着我们。实话说，我是有失望和抱怨，就算她安排好了一切，可她没有和我们共苦，就像昨天，我还是盼着我们到了她能迎接，能安排我们。”

    唐老太太自嘲地笑了一下，“都说我命好，我确实也命好，所以我忘了很多。我想起我祖父曾经说过的一句话，陪你同甘共苦的人是好，但比不上一个给你撑起一片天的人，给你撑起一片天的人比不上一个教你撑起一片天的人。”

    门意忠听着，想到了他自己，从高处跌落，他更加的不知所措，一路上听二弟，知道以前的弟媳跟着，为他们打点，他只是茫然往前走。

    “我们唐家我最有福，嫁了你爹。但我出嫁的时候我爹让我跪下发誓，绝不去管娘家任何一件事，让我做好三从四德，听丈夫的，听儿子的，不然将来到了地下见到我爹我爹也不认我这个闺女。”

    门意忠第一次听母亲说，他惊讶，转而又明白，外祖父了解母亲的性子，才用这个杜绝母亲的心软。

    “我爹说，你自个做的事王府能兜着，但是因为你帮着娘家，娘家惹了事，王府会兜着吗？后面因为我不管娘家，我娘我娘家兄弟怨恨我一辈子，可我终究没听我爹的话，没听儿子的。”

    门意忠这才明白为什么外祖家从来不和王府联系，母亲也很少提起。

    “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辈子，帮不了别人的几辈子。老二算是明白了，所以自个儿出去。你要谢谢他，娘还在，还有大房二房，等娘不在了，各自立门户，你等谁负担你一家子？”

    “我以前不理解泰磊他娘给两个儿子分开买宅子，让他们单独住。那会京里的人都说她做的事不正常，现在想一想她那么做，就是让儿子知道当爹的靠不住，靠娘也靠不了一辈子，早早自己担起自个。”

    门意忠听了汗颜。

    靠娘都靠不了一辈子，可他心里没说是要靠兄弟一辈子，而是从来没有想过他们大房要如何？

    只是想着和二弟商量，什么商量，也是听二弟安排。

    娘说的意思他明白，如果娘不在了兄弟俩分家，他还能天天在家里等着二弟给他安排？

    他说道：“娘，我知道了。”

    抬头一看，母亲满脸是泪。

    “都是我的错，我没听我爹的话，你要怨就怨娘。娘对不住你爹，恨不得去见你爹。可娘得活着，有娘在，你们兄弟是一家。”

    门意忠跪下，他也泪流满面。

    这一刻他不再怨恨母亲，不再觉得他没在母亲身边长大所以偏心二弟和二妹。

    母亲终究为了他们大房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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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连饭钱都赚不到

    门意忠回去把两个儿子叫过来，想了想又让单氏留下。

    他说以后他们大房要自己拿主意自己想办法生存下去。

    单氏眼神是迷茫，长子门泰全点下头，次子门泰若啊了一声，问道：“不是有二叔二婶吗？”

    虽然门意远和离，可侄子们背地里称呼归闲静还是二婶。

    门意忠沉着脸训斥道：“你二叔二婶欠我们大房的？你爹我身为长子，你们身为长房之子就等着二房养活？”

    门泰若赶紧解释道：“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们跟着二叔一起，刚到这里，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门意忠打断儿子的话，“你二叔和我们一起到的，就分得清东南西北了？你二婶以前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流之辈，现在已经不是你们二婶，为了自己儿子豁出性命跟着来，你们好意思指望你二婶？”

    这会他更加明白母亲说的话，明白二弟昨天的做法。

    “你们也是兄弟俩个，你也是当老二的，你有没有想着顶起我们大房？”

    门意忠越说声音越大，门泰若低头不吭声。

    单氏给儿子解围道：“泰若又没说什么，他还小，有什么主意？”

    门意忠扭头对妻子呵斥道：“他还小？他和杨默一般大？”

    说到杨默谁也不出声，杨默才多大，他们一路上看过来，正是有杨默，除了不懂事的不会说话的小娃，哪个都不敢出声，咬着牙硬挺过来。

    门意忠继续对着妻子说道：“我不指望你能像泰磊他娘那样，因为我自己也比不上二弟，但你要是护着儿孙，心疼儿孙，娇惯他们，我宁愿休妻！我不能再让我门家这一支毁在妇人手里。”

    单氏知道丈夫话里的意思，但她也委屈，她遵从三从四德，在家从父出嫁从夫，老老实实，贤淑贤德，如今王府落得这个下场，她一个妇人能做什么？

    可是也知道和以前的妯娌比不上，就是把她打扁了她也比不上。

    门意忠见妻子眼里有泪，放缓了语气说道：“你也别和泰磊他娘比，要比我都比不上，以后你伺候好娘，照顾好孙子孙女，看好了屋里的人，谁要是作妖，不用问我，找个尼姑庵让她出家念经，没孩子的给个放妾书找个人嫁了。”

    单氏点头，心里想第一个要打发那个吴氏。

    门泰全说道：“爹，明天让那个姚怀山带我和二弟也出去转转，虽然我和二弟没参加科举，但教个认字读书还是可以，不行去书店抄书。”

    门意忠心里叹气，自己儿子终究是温室里长大的，这个地方就是有学堂，也用不了几个先生，因为没多少人家会让孩子读书。

    书店抄书，更不可能，读书的没几个，书卖给谁？

    但他没说，行不行的让儿子们自己去试试，才知道赚个饭钱难不难。

    雷家还是官宦人家，到了岭南一家子靠打鱼干杂活为生，儿子们太天真，包括自己，心底里以为有泰磊他娘，他们不可能混得连饭钱都赚不到。

    让儿子们知道，没有二房，他们或许真的连饭钱都赚不到。

    门意远晚上回来的时候，知道大哥早上派人来了一趟之后没再过来，到第二天早晨也没派人叫他过去。

    但他要过去见母亲，没想到大哥换了身衣服，是当地居民穿的。

    哥俩互相看看，互相笑了。

    唐老太太见老二过来，说道：“你让姚怀山带着你大哥四处看看，熟悉熟悉东南西北，顺便买几个织布机，我教她们织布。”

    门意远意外，问道：“娘还会织布？”

    唐老太太叹口气说道：“你们只知道我曾外祖家姓黄，别的没给你们说过。我听我爹说的，我曾外祖家据说是黄母的本家，也因为黄母做的贡献发达，可是后来儿孙不争气，逐渐没落。我爹娶我娘是因为黄家的女儿从小必须学的是织布，我从小跟着我娘学过。但嫁给你爹后自以为是贵人了，提都不提。老话说的没错，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也不知道一辈子会遇到什么事。”

    门意远愣住，他在想上辈子母亲在他临死前说她会带着儿孙活下去，是否母亲用自己双手走出困境。

    他泪目，为母则刚，为母则强。无论是母亲，还是太太，都竭尽所能让子孙活下去。

    他更要肩负起责任，而不是靠女子来支撑这个家。

    门意忠眼中也湿润，最让他意外的是母亲，他以为母亲会哭哭啼啼到崖州，会一病不起，会怨恨自己怨恨别人。

    可是母亲没有，反而比他当儿子的强。

    他跪下，门意远跟着跪下。

    “娘放心，儿子会把这个家撑起来。”

    等两个儿子带孙子们走了之后，唐老太太回屋歪靠在床头，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如今能这样，以前那个哭哭啼啼闹儿子的人是谁？

    老郡王妃曾经说过，你无非是仗着儿子听话顺着你，倚老卖老当个糊涂人糊弄你自己。

    还说你命好也得子孙命好才行，遇到个不争气的老了受罪看你如何。

    那会她以为不争气的是老二，一个家靠儿子，闺女娇惯点又能如何，哪个当娘的不心疼自己闺女？心疼闺女也是想让她过得顺心，女人不像男人，不顺心的日子过得苦。

    当时她心里还笑话老郡王妃，只会说别人，她自己还不是娇惯女儿，看宝华县主大老远带着孩子回娘家，让婆婆追过来。

    如今她知道了，为何有句话说大是大非面前要拎得清，小事糊涂点。

    她是反着来，不是，她是大小事都糊涂，让她最心疼的闺女害了一家老小。

    离京那会看着女儿，她恨，一路上看着儿孙受苦，她更恨自己，如果当初她不同意女儿嫁孟探花，大不了她私奔，儿子绝对会对外声称女儿暴毙。

    就算女儿以后过得不好，她私下补贴一点，也不会有今天这个下场。

    唐老太太能感觉儿孙对她的怨气，碍于孝道谁也不会当面说什么，可是她没脸，她对不住大儿子，不是为了不让大房二房散了，她宁愿不活了去给丈夫赔罪。

    但是她知道，如果她没了，两个儿子会各奔东西。

    所以，她必须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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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男人的通病

    归闲静其实并没去吕宋岛，她还没有心大的放下心去看市场。

    但她不想在二老爷他们到达之时在住宅里，那就意味着也暗示给别人你就是那大包大揽之人。

    一开始你啥都管了，后面想脱手，别人会有怨言，到时候你里外不是人，活该辛苦。

    这个简单的道理她还不知道那就白活了两辈子。

    所以她找了个客栈住下，没给姚大和袁顺说，只给李四媳妇说了，因为让她守在家里，有啥很重要的事来告诉她。

    二老爷他们到了她知道，安置住下，家里没有生病的，有也是疲劳，休息一阵就好。

    没啥大事，有姚怀山和袁顺，门家大房二房不会精神上指望他们。

    而她过了一天后，派黑妞去找了王官差，当初答应人到了会给他们奖励，让黑妞转告，等她从外地回来请他们吃饭。

    王官差他们反正要在这休息一阵子，还惦记着归三老爷的奖赏，也就住下了。

    吃住都有人招待，是二老爷身边的袁顺。

    而她也准备问下杨方有关吕宋岛的事情，杨方出去了两天，回来后歉意地给她说去不了了。

    没等归闲静问为什么，杨方说他找了朋友，朋友说去远航的船不让女子上船。

    归闲静上辈子知道古代是有这么个规矩，有女同行，航行不利。

    她说道：“我穿男装假装男子不告诉他们不行吗？”

    杨方解释道：“我必须提前说明，不然朋友没得做。”

    归闲静无奈了，她不能陷人于不义。

    去不了就去不了，以后让长子去看看。

    她给杨方说了，儿子他们已经到了，要解释怎么没去成。

    关于儿子们的身份和来这的缘由她从来没说，杨方也没问，她知道杨方早就知道，从那次给前婆婆看病就已经打听清楚。

    他们两个一个不问一个不说，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如果有芥蒂，能看出来。

    而杨方没什么反应，态度一直一样。

    杨方听了归闲静说的，明白她意思，如果见了门家人别说漏嘴。

    他不太理解归闲静要避开门家回来的做法，知道她是门家二老爷和离的媳妇，但从京里一路上都照顾过来了，为何这一刻要避开。

    当然他没问。

    归闲静问道：“可以自己买个船做买卖吗？”

    杨方不知道归闲静怎么会问出这么天真的话，他解释道：“朝廷禁海，能去的船除了有朝廷的证件，都是私自去的，抓住了要坐牢。”

    归闲静郁闷了，学过历史的禁海都知道，但古代禁海也是一个时期禁一个时期放，她那会听杨方说去吕宋岛以为这个时期是不禁海的，还想着做海那边生意。

    难道她要做走私生意？

    好像有点危险，她没想当女海盗。

    归闲静在酒楼里定了一桌，派人通知王官差，请他们吃饭。

    她先去，点了酒楼里最好的酒最好的菜，包了六个红包，另外还有一个，会让李四单独给他。

    其他官差见王官差拿得和他们一样，个个高高兴兴，以为王官差一直的殷勤才让他们都得了一笔不少的赏钱。

    只有王官差知道，他另外还有，在吃完饭出去在门口时，他拱手告别，一个当地人挑着担子撞了他一下，归三老爷身边的随从上前扶他，王官差感觉怀里塞进去个东西，回去一看，果然是另外赏钱。

    归闲静做事是轻易不许愿，给别人许了愿那就要做到，宁肯自己省点，也不会空许愿。

    不过她许愿也没说具体数目，现在身上还有银子，那就把人高兴打发了。

    王官差他们虽然是衙门里的底层人物，但也不能小看，没准以后回京有需要别人的时候。

    对，归闲静心里有个目标，那就是要有所作为，有所贡献，把儿子孙子带回京城，不能让子孙后辈留在这里当土著。

    等二老爷他们到了第四天，归闲静回去了，在门口看到二老爷哥俩都穿的当地居民衣服，她很惊讶。

    更惊讶的是，他哥俩在门口指挥着人往院里搬织布机。

    她心想，难道让大房男人学织布？

    也是，以前是大爷，如今当庶民，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没准面子还拉不下来，干脆屋里学织布。

    归闲静觉得这个主意肯定是二老爷出的，不能让每个人闲着。

    门意远见太太从马车里下来，也是惊讶，问道：“这么快就回来了？”

    归闲静解释道：“没去成，去别处办了点事。”

    门意忠微笑下，说道：“二弟，你们进屋聊，剩下的我看着。”

    门意远抱起杨默，杨默叫了声爹，归闲静跟着二老爷进了他的房间，眼神看到三个姨娘探头探脑往这边看，眼神是欢喜，像见到了期盼已久的男主子。

    归闲静吐槽，这三个如今好像是她的小老婆。

    在屋子门口，归闲静把杨默交给黑妞，和二老爷进了屋。

    坐下后，二老爷看着同样身穿当地居民服装的太太，穿的是女装，头上的蓝布上绣着花。

    没有在京里的绸缎华丽，也没有绚丽的首饰，但衬得肤色白皙，虽然和以前相比，晒黑了很多，但和当地人比，就是白皙了。

    这一刻，他有点讨厌那个杨方，是不是和渭南郡王一样，故意接近太太。

    一个走南闯北的商人，长得像四方墩子似的，还肖想太太？

    其实杨方长的并不是四四方方，就是他给人的感觉，和他说话微笑的态度，四四方方。

    门意远问道：“怎么没去成？”

    归闲静说了不让女子上海船。

    “那个杨方去过应该知道这个规矩，我远在京城都知道。”

    归闲静听出二老爷语气不太好，她解释道：“我们以为穿着男装可以混过去，可是不成。”

    门意远听到太太说我们，更加不悦，虽然如今不是他太太，他管不着了，可是他心里仍然不是味。

    归闲静是下意识说出来，自己没感觉，以为二老爷因为她和杨方走得近才不高兴。

    就像现代有些男人和老婆离婚，巴不得老婆永远别嫁人，哪怕是他婚内出轨搞三搞四。

    男人的通病。

    她心里切了一下，心想，你管得着吗？我只是为了将来的生意结交个朋友，真的要嫁哪一个人，你也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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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门意远见太太脸色沉下来，意识到刚才自己脸色不对。

    他赶紧说道：“我让袁顺去陪那几个官差，这一路辛苦他们，咱们好歹一人不少，还多了一人到了。”

    他故意的，来个咱们。

    归闲静听到多了一人，脸色柔和，泰和媳妇周氏在路上生了，还是个儿子，二房三个儿子生的头一胎又都是儿子。

    说起来又得感谢杨方，不然周氏能不能生下来都不知。

    “这要多谢杨东家，从广州府出发的路上遇上，刚好他也姓杨，对外说他是杨默舅父。”

    她是解释下和杨方同路的缘由，想起在湛江府杨方的女人找上门来的事，她不禁笑了。

    门意远看到太太说起杨方展开微笑，心里不是味。

    那个杨方有什么好？

    太太提起袁将军都没这么笑过，肯定那个姓杨的一路上嘘寒问暖糊弄没见过几个人的太太。

    之前还以为他接近太太因为杨默，看来是想攀高枝，知道是永安侯府的和离的姑太太，年过四十还这样这样无耻。

    真想把那个杨方打一顿。

    归闲静不知道二老爷想到天边去了，她说了来这里看的情况，人少，外来人更少，别说和广州府相比，和湛江府都比不上。

    提到湛江府，门意远说了梁四老爷来的事，说了国公府的一个远亲仗着本家敛财，被梁四老爷收拾了，过阵子梁四老爷也会赶到这里。

    归闲静惊讶，皇上把这个梁四老爷打发到这里来干嘛？

    和二老爷作伴折腾崖州？

    崖州名字是州，其实就是个镇大小，最高长官是崖州县令，梁四老爷这种纨绔来这里想惹事都没对手。

    这是归闲静的想法。

    她问为何买织布机，门意远说了是泰磊祖母的意思，还说叫家里的女眷学织布。

    归闲静又惊讶，前婆婆还有这个技能，令人刮目相看。

    门意远解释了他母亲曾外祖家姓黄，是江南黄母家分支，归闲静想了半天才明白黄母是黄道婆，立马肃然起敬。

    难怪庞姨娘会织布，估计是前婆婆指点的。

    归闲静说想在这开作坊，这时才把和廖家合作的事给二老爷说了。

    “南方一年四季都有植物，原本我打算三四月份带着泰际去岭南建作坊，后面我找廖家，用配方入股，除了分成之外，我也可以有自己的作坊，廖家出产的是芳香阁，我出来的是盈香阁。”

    门意远像不认识太太似的看着她，没想到王府出事之前太太就有了南下的决定，而且没有告诉他。

    他还以为因为王府出事，太太才想着把她身边的人手带过来开作坊，原来早已经有了打算。

    再听一件事，更加吃惊。

    “路上拿出来的酒是我做的，和廖家合作主要是这个方子。酒这一块我只要了辽东的经营权，其他的不会参与，酒名也是廖家起的，叫富江春。”

    门意远那次在驿站喝过那个酒，他以为是廖家给太太的，没想到是太太的方子做的。

    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这个酒方子绝对不是永安侯府的，老侯爷再偏心闺女，会多给银子，不会把祖传的方子给外嫁的闺女。

    就是他，如果有什么往下代代传的，只会给儿子不会给闺女。

    那么太太是哪来的？

    “做酒是我通过做精油琢磨出来的，最早只是想孝敬我爹，我知道我手握方子不是财是祸，所以没打算自己做。是后来我需要银子，想到廖家，也只有廖家拿着方子不怕别人图谋。”

    门意远苦笑一声，太太还是想得太简单，就是廖家也不能明晃晃地做独门生意，上面不会把销路广、利润如此大的生意放手。

    他知道皇上为了国库银子发愁，朝廷卡酒的经营，也是不让太多人去经营。

    做酒首先用粮食，粮食是国民必须品，酒是日常需要之外，如果老百姓都能随便卖酒，利润高，谁还储备粮食？

    遇到大灾大难，酒不能解决温饱问题。

    所以经营酒的人非富即贵，有门路，而且税重，就这样多少商贾挤破头有关系想做这门生意。

    没想到太太竟然轻轻松松自己做出了好酒，还找了廖家合作。

    这还是一个内居后宅二十年的妇人想出来做出了的事？

    难怪胆子大的跟人去吕宋岛，就是还是了解外面太少，有点天真。

    突然，他想到一个问题，“那个杨东家会不会因为酒方子才接近你？”

    归闲静愣了下，她从没往这方面想过，因为杨方是药商。

    如果杨方和二老爷，她会相信二老爷，所以才会把这些告诉他，毕竟他们在一个屋檐下生活过二十年，还有两个儿子。

    还有就是，两家知根知底，目前来说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杨方认识才多久，之前怀疑是因为杨默，听二老爷说的，她也怀疑起来。

    会不会路上请王官差他们吃饭，拿出酒，当时还给了驿站的衙役，是因为这个暴露酒的事？

    归闲静怀疑问道：“那他应该跟着廖家，跟着我算什么？”

    门意远不语，归闲静看出他的意思，就是在老谋深算的廖父跟前杨方算个屁。

    那就是她傻好哄。

    但是想一想杨方从来没问过酒的事，说的最多的也是药材。

    门意远说道：“反正你多留心，以后做事别鲁莽，身外之物都是小事，人好好的就行。”

    归闲静说了谢谢，又问了两个儿子的情况。

    门意远说道：“我想带着泰际跟着袁顺出海打鱼，袁顺买了条船，泰磊不行，他晕船，一上船只能躺着。”

    归闲静意外，不知道二老爷和长子会游水。

    “路上学的，技术不行，还得练练。大哥一家做什么我没出主意，让他们自个试试，总要别人安排。没准觉得自己屈才。”

    这个归闲静认同，是骡子是马出来遛遛，她自己的儿子在京里都没心疼，一样在庄子里干活，大房的两个和泰磊平辈的，还有大老爷，不能伸脖子当老少爷们。

    互相说了各自安排，那也要过一阵子，不能说立刻马上开始。

    归闲静走出去，见高姨娘三个还有门香芹眼泪汪汪走过来。

    “太太。”

    “母亲。”

    一起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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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拜见县令夫人

    归闲静见三个姨娘和门香芹都穿上了当地衣服，就是有点别扭。

    经过这一路，庞姨娘瘦了很多，但比别人还是胖点。

    门香芹不再是圆墩墩，属于健壮小少女。

    三个姨娘和门香芹都是眼泪汪汪，好像多年没见似的。

    庞姨娘第一个开口道：“姑太太可来了，奴婢天天盼着。”

    归闲静发懵，她们把自己当成归家人了吗？以前称呼太太，这会称呼她为姑太太。

    还说可来了，广州府见过的。

    她微笑道：“你们还可好？有没有晕船？”

    三个姨娘一起点头，门香芹摇头。

    “母亲，我不晕船，表哥晕船。”

    她说的人是归普壮。

    庞姨娘赶紧拽了下女儿说道：“第一次坐船肯定晕，下回就不晕了。”

    不是正经丈母娘在正经丈母娘跟前维护未来女婿。

    好像归闲静现在也算不上正经丈母娘了。

    归闲静让她们休息两天，她去了两个儿子那里，抱抱孙子，儿媳神色都好。

    又去看了泰和媳妇周氏，给她一张银票，让她缺什么自己买。

    周氏没有下人跟着，她陪嫁的几个人发配前全部回她娘家，生了孩子之后是高姨娘她们三个姨娘照顾着。

    她发现二房也有织布机，长媳卫氏说大爷说的，目前先织布，以后做什么以后再说。

    归闲静交代卫氏，二房交给她了。

    目前二房只有卫氏是当家女主子，内宅只能由她负责。

    而她自己，不会过多操心这方面，她要把有限的生命和精力放在做事方面。

    手里的银子要筹备作坊，还要买个地，建个大花园，种植各种花卉。

    这些都得她亲自去安排，两个儿子她想跟着二老爷，看看二老爷能有啥打算。

    归闲静又去见了杨方，因为对他有了提防，她过去说家人都到了，她要先顾着家人，目前不考虑做别的。

    很是感谢了他一番。

    杨方觉得归闲静和之前有了变化，他知道是门二老爷说了什么，男人比女人要警觉一些。

    他和平时一样，温和友好，说他去趟吕宋岛回来再联系。

    也不提之前说姜油生意的事。

    归闲静首先去拜访了县令夫人，没穿当地服装，身着华丽，头戴名贵首饰，让柳枝跟随。

    这要以势压人。

    因为有的时候，在有的人眼里，你内敛人家把你当落魄，可以随意欺负。

    门家再如何，但是她还是侯府的嫡女。

    其实县令夫妻早就在想这事，老早就知道襄王府夺爵被发配到这里，门二老爷和太太和离了，归氏是自由身来去自由，来这无非是为了儿子孙子。

    县令姓葛，祖籍山东，四十出头，来这是第五年。

    通常县令三年到五年一个任期，期满根据政绩可升迁、调任、留职。

    但自古以来，这方面要看人际关系，有没有人脉，除非你做出的政绩上达天听，别人做不了手脚，你可以高升。

    葛县令当初也是进士出身，也有着满腔热血报效国家给祖辈争气，一开始因为经验不足，没施展抱负差点乌纱帽不保。

    后面有了经验勤勤恳恳，但没有人脉，在县令位置上呆了十多年，换了三个地方。

    如今快期满了，还不知道下一任会去哪里，不求有功只求无过。

    在这当县令最头疼朝廷把人发配到这里，来的大多数都是他之前仰望的官员。

    而一个王府发配到这里，葛县令没见过，更是这几十年也没听说过。

    王府变成庶民不是罪犯，县令只能起到一个监管的责任，就是不能让王府的人离开崖州不乱跑。

    葛县令头疼啊，他管得了吗？管得住吗？

    听说那个二老爷以前是和皇上一起玩的，又是京城有名的纨绔老爷。

    这个纨绔老爷要是嫌弃这里贫困跑到湛江府跑到广州市吃喝玩乐，他能拦着？

    他也不想拦着。

    但是又怕这纨绔二老爷在外面闹出事来传到京城，那他的乌纱帽不保啊。

    上级收拾不了门二老爷回头不收拾他？

    所以葛县令夫妻俩在家发愁，别说归闲静要以势压人，就不以势压人，他们夫妻也得恭恭敬敬接待。

    县令夫人更是发愁，主动下帖子不合适，可是人家先下帖子，她又惶恐，心想归氏京城侯府嫡女，皇后见过，太妃见过，她去见知府夫人，人家都不见得让她进门。

    归闲静来之前已经打听清楚县令情况，只有夫妻俩在这，儿女都不在跟前，难得的是葛县令没妾室。

    她是提前下了帖子，直接留的是京城归氏拜访，拿着从京城带来的礼物，一瓶富江春，还没有贴商标，还有一套盈香阁精美套盒。

    拜访的是县令夫人，进了内宅，刚进去，就见一四十出头夫人，穿着端庄，个子挺高，脸是长方脸，穿着打扮都是北方模样。

    见葛夫人快快走过来，先福身行了姐妹礼，没等归闲静行礼，她伸手拉着，又松开手微笑道：“太太可别客气，我想着你们来了要休息一阵，没想到太太先下帖子，真不好意思。”

    归闲静听她说话是明显的山东口音，听声音就是爽利的人。

    她原本不习惯和人肢体接触，但见葛夫人主动拉她的手，又松开，是顾及她是贵人身份。

    归闲静同样微笑伸出手拉着葛夫人的手说道：“夫人太客气，原本应该我来拜见夫人，前一阵子忙，等家人到了安置好了，才过来，见谅。”

    葛夫人立马抓着她的手不松开，亲自带着进了屋里，紧接着一个婆子上茶一个婆子上点心。

    归闲静眼神打量屋子，是个会客厅，墙壁上挂了一幅字，简简单单，没有多余摆设。

    葛夫人殷勤地招呼她喝茶吃点心，“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厨子做的，和京城比不了，是咱北方口味，太太尝尝。”

    归闲静一听她说话知道是个会说话的，一个咱拉近彼此距离。

    以前没咋觉得自己身份有啥，在京城来往的都是门当户对的人，虽然她没有诰命身份，但也是中低阶层眼里的贵人。

    这一刻她深刻知道了门第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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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惧内的葛县令

    知县夫人一开始很是客气，见归闲静没有架子，平易近人、和蔼可亲，她也逐渐放松下来，没有那么拘谨。

    原本性子开朗，说话间谈笑风生。

    归闲静的性子原本就是别人对她如何，她对别人如何，别人要是拿架子，她就说话少笑容少，会有一种高冷的感觉。

    想一想她所要好的人的性子都是比较外向，像卫三夫人、娘家大嫂二嫂，后面认识的卫五姑太太。

    她和这种外向的性子很融洽，因为都是她们说得多，她听得多。

    以前的婆家大嫂襄王府的王妃单氏的性子，是那种比较标准的贤惠，客气、礼貌，说起来她和单氏相处最多，住在同一个王府近二十年。

    但是却从来没有坐着常聊的时候，更不可能交心。

    这个葛夫人和娘家大嫂她们又不同，不是一个阶层，说话不可能随意随心。

    葛夫人明显的有巴结、殷勤哄你开心的感觉，但又不是那种低三下四、招人烦的那种。

    两人聊起来也相谈甚欢，其实也没聊啥，葛夫人见归闲静对崖州有兴趣，她里里外外前前后后地介绍。

    她人又很聪明，在介绍的时候就说了她丈夫葛县令来这五年为老百姓做的一些实事。

    人家说也不是那种夸夸自谈。

    归闲静问这里有没有学堂，葛夫人说道：“有一个，还属于官府学堂，可惜很多年没用过，也没人修缮，荒废了。我家老爷来了之后连说可惜，往琼州府上报，又让崖州一些大户商户捐款，把学堂修缮了一下，请了个老先生来教书。不限身份，商家也好，平民也好想读书都可以来。只可惜来的人少，一年后老先生又病重，之后请不到先生，官学又解散了。”

    归闲静为什么问这个，因为她想着如果要有官学的话让老二儿子泰磊去当教书先生。

    泰磊干这个比较适合，有耐心还会哄孩子。以后看情况吧，以后赚了钱办一个私学让老二去负责，没准还能教起几个学生来。

    门家大房二房男子之所以是白身，那是因为朝廷有规定，像他们这种勋贵人家不能参加科举，通常如果要有任职的，那也是自己有门路有点本事的人。

    通过第一次聊天，归闲静发现葛夫人是个聪明人，难怪葛县令把她带在身边。

    妻贤夫祸少，为官者有个有智的媳妇，那会添力不少。

    不只是为官者，就是普通人媳妇有大智慧对于男人来说也是个宝。

    葛夫人送走归闲静之后，避开在衙门的葛县令赶紧回到后宅，一进门就问：“怎么样？”

    葛夫人坐着不动，说道：“先给我倒杯水，刚才我都没顾得上喝水，口渴。”

    葛县令屁颠屁颠地给夫人倒杯水，又亲自端过去，还亲自要喂。

    葛夫人接过水杯，一口喝完，拿出手帕擦擦嘴角。

    她见丈夫只坐半个椅子，伸着脖子，眼里是急切地望着她，她抿嘴一笑说道：“我还想着客气几句话她就走了，没想到归三姑太太挺和蔼，问了一些崖州的情况。”

    她把归闲静拿来的礼物打开，一个是一个普普通通没有任何标识的酒坛，另外一个是盈香阁的精油。

    关于以前襄王府永安侯府的事情葛县令夫妻早就能打听出来的，门二老爷和离之后的太太做生意做的就是这个精油。

    葛县令没有兴趣看礼物，问道：“她都问了什么？”

    葛夫人把从头到尾说的话说了个八九不离十。

    葛县令身子往后靠说道：“那就好，只要不是那跋扈的人就好。”

    葛夫人说道：“咱们做的那些先收起来不做，免得让他们发现了。”

    葛县令点点头道：“也别心存侥幸，银子是赚不完的。我只求这些祖宗们千万别惹事，我今年年满五年，过了年，我等着另调别处。”

    葛夫人觉得可惜，但也没办法。

    丈夫在崖州如果要靠俸禄生活，说实话，那真是连家都养不活。

    后面也搭着商家，偷着做一些走私货，那也是葛夫人的一个表弟亲自跟船。

    还想着今年再跑两趟货，谁知道门家发配到这来，还有做生意的归三姑太太，听她那口气是要在崖州做生意。

    为了预防节外生枝，他们只能收手。

    因为朝廷禁海，有一些人就会从崖州这边出航去吕宋岛，但大头还是广州府那边。

    葛县令刚到崖州任职，他的个性不会做这些事，但是他的夫人胆大，说你就算有满腔抱负，你就算想给老百姓做事，你屁毛都没有拿什么做？

    葛县令有点惧内，他原本是个普通百姓之家，有点小钱，所以才供他读了书。

    而他的岳父是当初他最早的先生，是个秀才。

    所以一开始他很敬重媳妇，到后来遇到什么事情，媳妇都能正确的给他出主意，女眷那边也能出面应对。

    后面就是他在哪为官把媳妇带到哪，美人只是让你一时爽，但是不能给你添助力。

    媳妇要是在家孝敬老人抚养儿女，那他又少了一个智囊，葛县令是心甘情愿的夫妻俩在一起，包括最后这五年，在崖州虽然说起来在这偏远的地方任职，可是后面挣到钱了。

    人都是这样，尝到了钱的滋味，才知道有钱真好啊。

    葛县令虽然四十多，但是心中还梦想着能够尝一尝权力的滋味，一个小县令他已经当够了。

    但是他知道他要往上运作那是不可能，只是希望接下来平平安安，老了回家乡当个悠闲老太爷。

    如果一辈子是个两袖清风的清官，让夫人说的话，家里人都养不起，还不如回家种地呢。

    葛县令也有底线，也有原则，绝不祸祸百姓，尽量竭尽所能为百姓做些实事。

    也正因为他的这个原则，他在哪任职，都会在百姓中都留下了好印象，是一方好的父母官。

    夫妻俩说这事这时候，又有人来回禀，说门家下了帖子。

    葛县令夫妻互相看一眼，这是男人露面了。

    接过帖子一看，是门家大老爷二老爷明天来拜访县令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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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出海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葛县令在门家到达的时候和别的地方官员一样，让县尉出面，他避而不见。

    对于门家一个没少，还多了一个人，他也蛮吃惊，心里也有数，皇亲毕竟是皇亲，就算被贬为庶民，但也姓门。

    别说他这小小县令，就是知府也不会对皇上没出三服的堂哥一家做什么。

    除非有私密传达，但没人给他暗示或者传达什么指示，他就装傻充愣。

    门家人来了之后的所作所为更让葛县令吃惊猜不透。

    他原先以为的堂堂王府的人，养尊处优惯了，来了那还不是像爷似的。

    没想到他们所有的人都换上了当地人服装，还买了织布机，还四处逛逛。

    看这架势要在这安家真当平民百姓了。

    葛县令是不相信门家有这样的打算，不知道皇上把这一家子发配到这来是干什么。

    这也是他想过了年赶紧调走的最主要原因，惹不起躲得起。

    但也真希望他们能做到表现出来的那样安安分分，要有啥也等他走了之后，他都恨不得他出银子养着他们半年。

    归三姑太太来拜访过他很着急，想知道说了什么，得知也是长久住下来做生意。

    猜不透这家人要干嘛。

    葛县令故作镇静，心里战战兢兢接待了门家兄弟俩。

    一瞅那气势就是贵人，他还特别瞅了年轻的，斯斯文文不像是传说中的纨绔老爷。

    葛县令就像夫人对归三姑太太的印象一样，这门家兄弟平易近人，说的都是客气话，还说以后要给他添麻烦啦。

    葛县令紧着回答：“不麻烦不麻烦。”

    心里想，你们只要老老实实的我就烧香念佛了。

    如果不是确定这是真的皇亲，他会以为是冒充，因为一点都不像趾高气昂的贵人。

    皇亲就是落魄那也不是他们凡夫俗人能比的，首先有高高在上的贵气。

    可惜他不知道，再过几天他就要见到一个想象中京城里的纨绔老爷们。

    葛县令亲自送门家兄弟出去，跑回内宅给夫人说见到的贵人是什么样，兄长儒雅像教书先生似的，兄弟俊秀说话客气，但眼神看得出来反应灵敏，像个儒商。

    葛夫人也觉得奇怪，她没见过门二老爷，但是见过归三姑太太，那长相也是出挑。

    按理说这么一对郎才女貌的，怎么会和离呢？

    这可不是王府出事和离，是出事一年前就和离了，难道是因为二老爷太过风流，归三姑太太心高气傲有过硬的娘家当靠山不和他过了。

    跟着来是为了儿孙，这个能理解，当娘的自己能吃苦，不能让孩子吃苦。

    这么一想，葛夫人对归三太太同情又敬佩。

    夫妻俩关注不在一个点上，应该是男女看问题不在一个点上。

    葛夫人对丈夫说以后门家和归三姑太太的事，能给予方便就给予方便。

    不用太太交代，葛县令也是这么打算。

    门家兄弟俩过来给崖州最高长官报个到，然后要忙自己的事。

    门意忠带着两个嫡子一个庶子，转了一圈崖州之后，不用他说什么，当初说不行抄书卖的儿子垂头丧气。

    因为整个崖州就两个书店，瞅着没几个人进书店，他们也知道不用进去问人家也不用抄书的。

    掌柜的天天闲在店里，不会自己抄啊。

    回家后父子四人坐一块儿大眼瞪小眼。

    门意忠说道：“民以食为天，男耕女织，你们祖母都开始织布了，我们下地种田。”

    他多少的身上还有银子，朝廷只要不是彻底抄家，谁家都会藏有小金库。

    他去找二弟说了，要买地。

    门意远支持大哥，这买地不是说有钱就能买，也得等人家收割了之后才有卖的。

    再一个这老少爷们吃过粮食不会种粮食，门意忠买了几本农耕的书，晚上看书，白天带着儿子们天天去别人的庄稼地里不耻下问。

    这个不耻下问没那么简单，首先你得听懂别人说的话，老百姓大多不会说官话，听都听不懂。

    门意远不知道找哪找来一个说官话的当地闲汉当翻译，顺便教说当地话。

    在哪都有闲汉，别小看闲汉这个职业，想吃这碗饭也有一定的本事，要赚外地人的钱，他必须得会官话。

    归闲静听说之后，去了前婆婆那，把前婆婆和单氏路上给她的银两还给她们。

    她之前收下也是想着等她们到了崖州安置下来后，如果要做事她还给他们。

    如果她们不做事，这些钱留着养她们。

    门意远带着四个儿子去海边买渔民的鱼，再去离海边远的村镇去卖鱼。

    当初袁顺提前要过来，他就给袁顺说了，来这了解海上的情况，他不可能后半辈子包括子孙后代买鱼卖鱼为生。

    知道被发配岭南崖州，他第一件事就想到了禁海问题，而且他在想，他如果来崖州，他肯定会出海。

    等到在湛江府见了梁四之后，门意远有个大胆的想法，皇上把他们一家发配过来，又让小六子押送梁四过来，有什么目的。

    这京里纨绔老少爷们加起来有三个胆大的，他一个，梁四老爷一个，还有一个雷三，年轻的纨绔是二货，玩起来也不够胆大。

    他先再等等，如果雷三也来了，那么就说明皇上想动禁海这一块了，动之前要有人去探探路，皇上不可能正大光明的派人手，那上上下下全知道了。

    把他们三个人弄一块，他们绝对不会猫在家里安分守己，出海那是一定的。

    就算有啥，也是他们三人胡闹，和朝廷无关。

    不过让他意外和惊讶的是太太压根都不知道禁海不禁海的问题，胆大包天的就想去吕宋岛，他心中琢磨的事情又不能给太太说。

    也幸好太太去不成。

    葛县令一直派人盯着门家，越盯着越奇怪越好奇，这门家真的不像皇亲，大房的人学习种地，二房的人学习打鱼，女眷在家织布。

    那个归三姑太太买了一些地，围起来，他不知道要种什么，还是夫人说肯定种花。

    说归三姑太太做那个精油用的各种花，那就是要用花，买地建庄子，种花开作坊，南方一年四季都可以种花，这点比北方强。

    葛县令问道：“他们就这么安居乐业了？我还以为他们会等着大赦天下再返回京城。”

    他也知道襄王府是个没有任何实权的，只是命好姓门，皇上把他打发到这来是有点莫名其妙，但是要指望着这些的废物们干个啥好像不太可能。

    葛夫人说道：“按兵不动，看看他们后面会干啥，我觉得他们肯定会出海，特别是二房。出海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他们现在只是卖鱼，你看着紧接着会买艘渔船自己打鱼。做啥生意不好非得做这臭烘烘的打鱼生意？”

    葛县令对夫人伸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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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这才像纨绔老爷

    就这么过了半个月，一天，葛县令坐在后宅和夫人赏花，一个衙役急匆匆跑过来。

    “大人大人，京城又来人了。”

    葛县令腾的一下站起来，“谁？”

    “说是郑国公府的梁四老爷。”

    葛县令急忙换朝服戴帽子，心里突突突。

    长这么大就是参加会试殿试见过先皇，还有几个高官，后面二十年见得最大的长官也就是知府大人。

    怎么一个月之内，见了皇亲，又来个国公府的？

    葛夫人也急忙给丈夫扣扣子，对那衙役问道：“来了多少人？”

    衙役说道：“两个官差，梁四老爷一人，身边俩随从。”

    葛县令心里松口气，还好还好，不是把整个国公府的人打发过来。

    之前什么动静都没听说过呢？上面人怎么没有人给他传递消息呢？

    看来自己还是给上级孝敬不多，都没人给他送个信。

    葛县令急急忙忙跑到前面，看到一个将近四十的大老爷们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那腿还不停地抖动。

    再看表情，歪着头，下巴仰着。

    葛县令心想，这才对嘛，这才像什么王府国公府不争气的纨绔老爷。

    争气也不会打发到这儿来。

    旁边站俩官差等葛县令进来坐下后，其中一个官差上前递交文书。

    葛县令接过来一看，国公府的梁四老爷因为犯错让他来崖州思过。

    葛县令心想，来这里思什么过？不应该关进宗人府思过吗？

    这个梁四和门二是狐朋狗友还是死对头？

    狐朋狗友还好，要是死对头，他不是乌纱帽不保，是老命难保啊。

    因为他没那个本事能管住两个京城老纨绔。

    梁四老爷把翘着的二郎腿放下，但也没有站起来，对小六子说道：“送到地方啦，你歇几天可以回去复命，路上辛苦。”

    小六子躬身回答道：“四老爷，皇后娘娘担心四老爷在这儿过不惯，让小的在这伺候四老爷。”

    梁四老爷撇撇嘴，小声说道：“这是有多不放心我呀。”

    又挤出笑容说道：“麻烦你给皇后娘娘回禀，就说我绝对改过自新，不再惹事。”

    他又对葛县令说道：“门家住哪知道吧？派人带路，我要去一趟。”

    葛县令慌忙派一个衙役带路，见梁四神情不像是寻找仇家。

    心里庆幸。

    他不知道庆幸的有点早，这两人凑一起，在京里都可以天天上头条，来这里还能消停了？

    葛县令知道国公府，仗着祖上的功劳混成京城最无能的府邸。

    自从皇上登基之后，他又重新细打听，打听清楚国公府有了这个梁四老爷，更上一层楼，京城第一腐败府邸。

    葛县令是等人走了以后，急急忙忙又冲回内宅给夫人说了，来的是国公府的梁四老爷，真纨绔也。

    葛夫人沉静一会，半天说道：“老爷，你别换衣服去衙门里坐着，明天开始没事别回家了，就在前面呆着，派人盯着梁四老爷和门二老爷的动向。我表弟的人全部撤走，也别回老家，去京城，有消息立马派人回消息。”

    葛县令听了夫人的话，快快回到前面找幕僚吩咐下去。

    梁四老爷去了门家住的地方，左右前后地看，自言自语道：“就住这？”

    带着他来的衙役点头哈腰道：“是的老爷，这一排都是门家的。”

    梁四老爷猛地一拍他的头说道：“门家的门家的，门家的是你能说的吗？当今圣上姓啥？不懂实务的家伙！”

    见那人眼泪要出来，又呵斥道：“我打你是为你好，这是我听着了，要是别人听着了，杀头的罪！”

    那个衙役吓得急忙看看四周，梁四老爷又踢他一脚，道：“傻站着干嘛？敲门去呀，就说我梁四来了。”

    衙役赶紧地去敲第一个门，知道大房住这里。

    一会一个婆子开门，衙役点头哈腰道：“回禀你家主人，京城国公府梁四老爷来拜访。”

    那个婆子看到梁四老爷，惊吓，赶紧跑回去，一会又开门请梁四老爷进去。

    梁四老爷让婆子找人卸下马车里的礼物，都是他从本家那拿来的，送礼还是要好东西才配得上他梁四的身份。

    接待他的是唐老太太，家里的男人白天都出去做事去了。

    梁四老爷看到以前的老王妃身穿朴素，还没他国公府下人穿得好，心酸。

    他走上前跪下磕头道：“婶子，侄子给您老请安。”

    唐老太太看到梁四老爷也是眼泪汪汪，这个国公府的老四和自己老二儿子玩得好，以前也经常来王府。

    国公府的太夫人她也有来往，可是如今，一个天一个地。

    唐老太太哽咽道：“快起来，难为你了，这么大老远还知道来看看你二哥。”

    梁四老爷起来坐在唐老太太身边说道：“我是被皇上打发到这来的，我想着二哥在这，来了也行，有个作伴的。”

    唐老太太哽咽停住，这个败家子又惹祸了，哎呦喂，皇上干嘛把他打发到这里，老二正要改过自新，来个捣乱的。

    有梁四的地方就没好事。

    她擦擦眼泪，问道：“你祖母身体咋样？你咋不听话，你祖母多难受。”

    梁四老爷回答道：“我祖母身体还好，这一次我给我祖母说了，我必须改过，不改好不回京。我祖母说如果是这样也不枉打发我来这里，祖母让我给婶子请安，要时常来看婶子。那必须的，我和二哥谁跟谁呀，我把婶子当亲娘孝敬。”

    这话说的唐老太太又泪涟涟了，梁四就是亲娘没得早，她祖母偏疼一点，家里人唧唧歪歪，她祖母气了，更护着，才把梁四护成如今模样。

    但人家只是混吃混喝不惹大事。

    等等，这次惹了什么大事把他打发到这里来了？

    唐老太太赶紧询问，梁四老爷说了，还说的眉飞色舞，一点不觉得丢人，还说等他回去还收拾女婿，让女儿带外孙和离，他让女婿没脸做人。

    唐老太太哭笑不得，想一想梁四惹的事无非就是这种丢人现丑的事，不像自己，护个闺女，护成连累一家子。

    后悔呀，当初女儿哪怕嫁了这样的败家子也行呀，无非多花点银子，不会连累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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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估计做给皇上看的

    哄一个老太太，对于梁四老爷就不叫事，这方面他没两下子也不会让他祖母偏心他几十年。

    说的都是老人家爱听的，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挺乖顺。

    门外的门意忠嘴角直抽抽，门意远听了微笑。

    梁四老爷看到门口有人影，刚已经听到脚步声，只不过唐老太太很专注，他没好意思打断。

    直到唐老太太自己听到长子咳咳声，才回过神来，道：“是你大哥回来了。”

    梁四老爷站起来，让开位置，走到门口，看到身穿当地居民服装的门家兄弟，惊愕了下，又嬉皮笑脸道：“大哥，兄弟想你了，紧赶慢赶过来探望大哥。”

    要是别人说这话，门意忠会生气，是梁四说的，他根本不往心里去。

    不过眼神看下自个兄弟，心想，你要想也是想我兄弟，想我不是出毛病了吗？

    不过也知道梁四是在母亲面前掩盖在湛江府见过的事。

    “辛苦四老爷了。”门意忠拱下手道。

    梁四老爷殷勤地扶着门意忠坐下，仍旧嬉皮笑脸说道：“别介，大哥叫我梁四，我不管其他，我记得大哥对我的好，以前我去找二哥，大哥从没给我掉脸子，还劝说我，比我亲大哥强多了。”

    门意远是等他走过来，两人假模假样地怼下拳头，互相道：“没想到在这里见了。”

    门意忠说道：“你俩去老二那里诉衷肠去吧，不然我要吐酸水了。”

    梁四老爷哈哈大笑道：“大哥能这么说话我就放心了，二哥，走，咱俩相亲相爱去，别在这碍眼。”

    他给唐老太太行礼，和门意远俩人还勾肩搭背地走了。

    出门隔几道门又进了门意远的房子，进去之后一看，梁四老爷说道：“二哥住这里也太破旧了吧，连个后院都没，我有银子，咱买个大宅子，你家才两房人，住得下，哪像我国公府，挤得满满当当。”

    门意远招呼他进了正屋，说道：“我看这样挺好，我们来这还是消停点吧，安稳几年再说。”

    梁四老爷点点头道：“也是。”

    他环顾四周，还是撇嘴，站在门口，看到偏房有个脑袋缩回去，他转身问道：“那个是你的妾？你太太住哪？”

    门意远说道：“我可给你说，看到我太太别乱说话，她住隔壁，三个妾住我这，不过我一天也见不着人。”

    梁四老爷嘿嘿笑道：“你要不要在这再纳一个？就是这里没长得好看的。”

    门意远斜眼看他，道：“你拉倒吧，我这个处境还纳妾？让不让我好好过了？”

    梁四老爷点头道：“对，你还想和太太复合哪，干脆我住你这，让三个妾搬出去。”

    门意远巴不得，把姚怀山叫过来，让三个姨娘搬到太太那，他和梁四老爷住这，偏房让庶子泰泽和姚怀山还有跟着梁四老爷一起来的小六子两人，再加梁四的两个随从一起住。

    他想的是，刚好他和梁四在小六子眼皮底下，小六子也在他眼皮子底下。

    梁四老爷虽然看不上住处，但他也不想孤零零的自己住，再说门二能住，他为何不能住？

    等到吃饭的时候，看着桌上的菜，他皱眉问道：“你们就吃这个？”

    门意远拿起筷子往他手里一塞，道：“别忘了我们现在是平民，家底儿都给抄了。有的吃都算不错。你要是不爱吃，还是别住我这。”

    梁四老爷拿起筷子夹了口菜，实在咽不下，他说道：“我派人去酒楼定一桌菜回来。”

    门意远自顾自的吃，“你只给我这里订一桌？我这那么多口人呢，你有多少银子？能定多久？”

    梁四老爷说道：“也是，我还有点钱，要不咱们做点啥？”

    “这才刚来，东南西北还没分清呢，先熟悉熟悉再说。”

    “那行，明天我跟着你一起四处转转，看看有啥好做的。”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有啥转的？再说明天我还卖鱼呢。”

    梁四老爷有了兴趣，道：“新鲜！你还卖鱼？”

    “这有啥新鲜的，你不去屋里呆着。”

    “谁说不愿意去了？明天我和你一道。”

    第二天半夜门意远把梁四老爷叫起来，拿出给他事先准备的当地衣服。

    梁四老爷很是兴奋，当成一个新鲜事，换上了衣服大摇大摆走出来，上下左右看自己，美滋滋问道：“怎么样，像打鱼的吧？”

    门意远一本正经地上下打量他说道：“不像，没有长得这么俊的打鱼老爷。”

    梁四老爷哈哈大笑，得意地挺胸。

    于是梁四老爷带着同样身穿当地服装的小六子和另外一个叫薛官差的还有他的两个随从一起赶着马车去海边了。

    梁四老爷很兴奋，黑灯瞎火啥也看不见，他也往四处看。

    这个马车可不是路上坐的那种带棚的马车，是敞篷的，就一个平板，平板上堆放着箩筐用来装鱼，人坐在木板边。

    门意远亲自赶马车，他扭头对梁四老爷说道：“你先别高兴，头一次出来觉得新鲜，天天这么半夜三更的出来到海边进货，然后到各个村镇去卖，卖不完的拿回家自个家人吃。到时候天天吃鱼，让你吃的想吐。”

    梁四老爷大声说道：“所以我说咱哥俩想着能做啥买卖，总不能来这就当渔夫吧。”

    “回头再说，先卖卖鱼，尝尝人间疾苦。有本事再干别的，没本事卖一辈子鱼又能如何？”

    梁四老爷说道：“要不咱们开麻将馆，雷老三如今可是混得不少赚银子。”

    门意远说道：“赚那点小钱我还瞧不上，我呀，要赚那就赚大的。”

    梁四老爷看看马车上的人，他没有追问，想着回去了再问门老二有啥好主意，来了就跟着他混了，赚了钱也能风风光光回京。

    到了海边下了马车，梁四老爷一看，哎哟，这白天看不见的人都跑这儿来了。

    那个热闹啊，叽叽咕咕说的啥，听不懂。

    门意远说道：“你看，多少人都是推着车来的，我算不错的还能有马车，路上省不少时间。”

    梁四老爷看另外一辆马车，都是门家二房的人。

    他问道：“你大哥他们都做啥呢？”

    “学种地，准备到时候买地当个庄稼人。”

    梁四老爷呲牙，他压根儿都不信堂堂王府的老少爷们不是卖鱼就是种地。

    估计这是要做给皇上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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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台风来了

    梁四老爷跟了一天，这可把他累得哟。

    相当于半夜三更出去进货，天蒙蒙亮就去了一个地方卖鱼，去完一个地方又接着去一个地方。

    还有剩下的然后再到周边村子吆喝卖鱼。

    刚开始他还很兴奋，学着当地方言吆喝，耍宝似的，让那买来买鱼的老婆子小媳妇捂着嘴笑。

    也别说，他那一筐鱼卖得最快。

    等鱼都卖完了，半上午过去了，那早晨饿的就吃随身带的包子，还是门家自己蒸的，这里就没卖包子的。

    回去之后梁四老爷躺在床上，浑身酸痛，“今天我请客，去酒楼订一桌饭，我要好好吃一顿，长这么大没这么辛苦过。”

    门意远给他倒杯水说道：“这才哪跟哪呀，吃了饭还要去海边呢。”

    梁四老爷都没力气坐起来，睁大眼问道：“还去海边干嘛，还买鱼呀？”

    “不是，去学游水。”

    “你又不是不会，我俩还一起去过河里游水玩哪。”

    “那在河边扑腾和在大海里游水能一样啊？信不信你要是跳到海里，魂都给你吓出来。”

    梁四老爷坐起来说道：“那一会儿咱试试，我可是从小在河里在扑腾，就没怕过。”

    这时候有人送了饭菜过来，梁四老爷闻到香味说道：“哎哟，这个味道才对，不像南边的味道，是咱们北边的。”

    “我儿子他娘把厨子带来了。”

    “那行啊，以后就让厨子给我们天天做饭。你大哥种地，你卖鱼，你儿子他娘做什么？我说开麻将馆吧，到时候你和你儿子他娘，那还不把这人都赢遍了。”

    门意远说道：“那有什么意思？我们是正经人，要做正经事。我儿子他娘买了地，反正来这的没一个闲人，你要是嫌跟着我累得慌，自己买个宅子住。”

    梁四老爷可不愿意自己住，他身子累，心里还兴奋着，再听门老二说他太太都买地，他能当个白吃饭的？

    如今他对门老二媳妇那是肃然起敬，和离了还能陪着婆家一道来，京里谁不夸？

    就连祖母都说门老二娶了一个好媳妇，只可惜他自己不争气，好好的媳妇被他气跑了。

    归闲静知道梁四老爷来了，还跟着二老爷去卖鱼，她让柳枝做了一桌菜送过来。

    等他们吃完饭了，她过来见了梁四老爷，对于梁四老爷来这里，她也好奇。

    梁四老爷当然没说他惹的那些丢人的事情，只是说他想门二哥了，过来看看。

    归闲静想到湛江府的那个梁家，不知道梁四老爷知不知道他还有那么一个好本家。

    饭后歇了一会梁四老爷又跟着门家二房所有男的去海边学游水，他看着这一层层海浪心情澎湃，欢蹦欢跳的冲进去。

    确实会那么扑棱两下子，但是一个海浪打过来，他在海里吓得哇哇乱叫。

    门意远花钱请来的两个渔民快速游过去，拽着他上了岸。

    梁四老爷吐了好几口水，说道：“哎呀娘啊，吓死我了。”

    门意远笑笑说道：“我给你说了吧，海里游水可不是在咱们北方那江边扑棱两下，我得说没个半年就不敢在海里扑棱，我学了十几天也只敢在海边划拉，往远处不敢。”

    梁四老爷站起来，看着小六子说道：“你学不学呀？你要是不学我游到大海那边去，我看你怎么还跟着我。”

    小六子压根不回答他的话，看着海边，天空还有鸟飞过嘎嘎的叫着。

    归闲静在半下午的时候，让柳枝做了些点心，她端着送给了唐老太太。

    然后就听了前婆婆说了梁四老爷惹的那个事。

    她对梁四老爷一直印象不好，宠妾灭妻，当初还想把他的那个庶女嫁给泰泽，因为这个，她把二老爷从她的陪嫁宅子轰出去。

    得知是因为梁四老爷做了丢人事把他打发到这来，归闲静心里松口气。

    说明皇上对门家对人家还有顾及，不然也不会把他的小舅子打发到这儿来。

    归闲静回到她自个屋子，现在可好，梁四老爷来了和二老爷住一块，三个姨娘在那不方便，现在都在她这里。

    三个姨娘倒是高兴得很，她一进屋就是给她倒水倒茶，晚上的洗脚水也是她们抢着端进来。

    她想着再将就将就，等庄子建好了她和杨默搬到庄子里住，姨娘们要是愿意，住在庄子里也行，也能帮她看着庄子。

    姚怀山买的住宅实在太小了。

    归闲静知道二老爷带着儿子们和她侄子归普壮在学游水，是打算买一艘船下海打鱼，她有种感觉，二老爷会不会也想到要做海商，做海商的利润可比陆地上行商的利润大多了。

    不过她也想学游水，是学在大海里的游水，她让姚怀山去找游水好的渔娘，她让二房的女眷，包括儿媳全部去学。

    理由就是靠着海边，说不定啥时候有台风，听说台风到了，水都能淹到房顶，不会游水，回头就当那翻肚鱼。

    也是巧了，梁四老爷来了没有几天就有了台风，有的不结实的房子，屋顶都能掀起来。

    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门家住的宅子，你想从这个屋子到那个屋子，走不过去，几个姨娘在屋里瑟瑟发抖。

    门香芹拎着她的两个随身带着大锤，一步一步挪到正屋。

    一进去放下大锤，解开背后背着的竹筐，竹筐用个油布包得严严实实。

    打开之后拿出一些点心零食，这么大的台风根本没办法做饭，所有人饿着。

    门香芹把点心装在碟子里，端过去。

    “母亲，这些给默儿吃。”

    归闲静很好奇香芹干嘛拎两个大锤，门香芹解释道：“我姨娘说拎大锤风吹不跑，表哥要过来，我没让他过来，他太瘦了，我胖一点。”

    归闲静屋里有热水，那也是柳叶拼了命地送进来的，她用热水泡了泡点心让杨默吃，听到香芹肚子咕噜咕噜响，也泡了一碗给她。

    门香芹说道：“母亲吃，我不饿。”

    说完肚子又响了，她脸红。

    归闲静把碗推给她，硬是让她吃了一碗。

    这些点心还是侄子归普壮平时屋里留的一些，他房间里总会有一些点心留给香芹吃，如今都拿来给她了。

    想一想别人穿越了都是妻妾相争，庶子庶女暗藏坏心眼，轮到她这里一片祥和。

    有什么事都会紧着她，以她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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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聪明的梁四老爷

    归闲静让门香芹吃了一碗热水泡点心，而她自己和大家一样吃的是煮薯芋，也就是煮山药。

    难怪苏东坡写了：土人顿顿煮薯芋。

    海风呼啸，所有人躲在家里，哪里有吃的，山药可以储存，家家户户都有，可不顿顿吃薯芋嘛。

    没有菜，只能蘸盐吃，一顿可以，第二顿凑合，第三顿别提了，根本咽不下去。

    台风最大的时候，一个壮汉都不能出去，直接吹上天。

    风小了点，门意远来了，哐哐砸门，门都是粗木条当中拦着，不然门都吹散架。

    他过来看看，归闲静问二老爷，儿子的祖母如何，门意远说还行，就是梁四老爷哭嚎了一阵，嚷嚷着要回京。

    归闲静听到了隔壁的嚎叫声，随着台风刮过来，都跟变声似的，有点吓人。

    那会香芹在，她鄙视道：“肯定是那个四老爷，没胆。”

    两天后台风小了，人可以出去，一片狼藉呀，院子里都是水。

    台风最厉害的时候屋里都是水，所有人都坐在床上。

    归闲静出去看着外面，路上有人走，那也是急匆匆。

    隔壁门响了，她看到梁四老爷伸伸头然后走出来，看到她走过来说道：“二嫂，吓坏了吧？我可是头一回遇见台风。不过我没害怕，我和二哥在屋里唱戏来着，我唱花脸。”

    归闲静笑，梁四老爷给自己找台阶下，解释他鬼哭狼嚎不是因为害怕。

    看着梁四老爷的笑容，归闲静想起前世有专家说，高人最寂寞，简单的人最快乐。

    京里人背地里说梁四老爷为梁大傻子，可是他过得简单，过得肆意妄为，也过得最快乐。

    梁四老爷看着外面啧啧嘴，道：“这要是一辈子让我在这里生活，我宁愿回京城当和尚。”

    门意远在旁边说道：“我看你也撑不了半年就得跑回去。”

    梁四老爷不服气道：“咱俩打赌，我要是呆半年，你和我做亲家。”

    门意远笑道：“做什么亲家呀，我儿女都已经定亲，难道你让我悔婚不成？”

    “不是还有个小的吗？那个叫杨默的，长得可真好看。我去年得了个孙女，那可是我原配儿子生的，我看嫁给他挺好。”

    不说归闲静冲着他瞪眼，就是门意远都翻了他个白眼说道：“岔辈了啊，那个是我儿子，娶你孙女，你要叫我什么？叫我叔啊？”

    梁四老爷呵呵笑道：“他们是他们的辈分，我们是我们的辈分。”

    门意远看到太太的脸色，对梁四老爷说道：“你想都不用想，我这个养子，将来我都做不了主。”

    归闲静忍不住插嘴说道：“这是我的养子，姓杨，不姓门。”

    门意远对太太还是和颜悦色说道：“不管咋说叫我一声爹，那也算我的养子。”

    就在这时候，过来一辆马车在门口停下，归闲静一看下马车的是杨方，他让车夫卸马车上的东西，走过来先对门意远拱下手说道：“二老爷。”

    又对归闲静说道：“我弄了一点吃的，想着这会外面不好买，拿过来一些。”

    梁四老爷好奇地看着这个人，又看看车上卸下来东西，有半扇猪，几只鸡，还有蔬菜。

    他看看门意远，又看看归闲静，然后笑嘻嘻地走过来说道：“正好，饿了我两天了，给我们也分点。”

    杨方转身看着他，门意远介绍道：“这是京城来的我的一位朋友，梁四老爷。”

    杨方拱手道：“失敬失敬，在下姓杨名方，赣州府人，做点药材生意。”

    梁四老爷摸了摸下巴，说道：“姓杨呀，真巧了。”

    归闲静这才说道：“是杨默认的舅舅，路上多亏杨二哥照顾。”

    门意远听太太说多亏杨方路上照顾，他请杨方去见了母亲，毕竟那会杨方救了母亲一命。

    唐老太太看到杨方很是高兴，问他什么时候到的，杨方说到了有一阵了，来这里采集药材，本来前两天想过来拜访，因为刮台风耽误了。

    梁四老爷在旁边说道：“婶子，杨东家拿了好些肉和菜，看来真像亲子侄一样。”

    杨方客气说道：“一点心意不成敬意，我正好在周边一个村庄给人看病，那家庄子里养的有猪和鸡，还自己种的菜，我买了一些拿过来。”

    唐老太太很诚恳地感谢了杨方，又让老二付银子，说是就当他们买的。

    她刚才听长媳单氏说了说下人出去根本买不着东西，正发愁这一大家子人吃什么，雪中送炭的人来了，还是救了她命的。

    唐老太太长这么大没饿过肚子，没为吃的发愁过，就是发配的路上，也没说两天光吃山药没菜吃，整个胃都是酸的。

    想让杨方给她把把脉，儿子没说几句话就要送客。

    直给儿子使眼色儿子也不看，唐老太太真想踢儿子一脚。

    门意远就着母亲说的这个话，非要给杨方银子，说不收他不好给母亲交代，杨方推辞了几次之后收下。

    他客气告辞，门意远亲自送他出门，亲自看他坐上马车走了，梁四老爷一直跟着，好几次观察门意远的表情。

    门意远也不理他，自顾自忙自个的事，去太太那里看厨房的人把肉菜分成了几份菜，每个屋子都送过去。

    然后他回自己屋里，梁四老爷跟着他回去了之后问道：“那个姓杨的是谁？”

    “他不是说了吗？做药材生意的。”

    “不是不是，我问的不是这个，我问的是他是不是想给你儿子当后爹呀？”

    门意远沉着脸说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那你为啥一脸不高兴的模样？我听出来姓杨的救过你娘，又亲自来送东西，你有啥不高兴的？肯定是他打你太太的主意。”

    门意远说道：“你少胡说啊，泰磊他娘都抱孙子的人了。”

    梁四老爷满不在乎说道：“那有啥？你知不知道那个卫家寡妇在京里可抢手了，我祖母都想让我娶她，还说年龄大了稳当。”

    门意远扑哧一声笑了说道：“说卫老五稳当？十五的都比她稳当，她跟猴子似的上蹿下跳。”

    “我也是这么给我祖母说的，我祖母说你懂个屁，说卫老五出身名门，娘家兄长身负要职，说我能娶了她那才是我娘在天之灵保佑我呢。我说我娘绝对不会这么保佑我，我娘还想让我多活几年。你太太可不比老五强多了？姓杨的只是一个药商，做生意的精得狠，这要高攀上了侯府，那他杨家可是上了几个台阶。”

    门意远虽然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他不会承认，反而夸杨方憨厚，是个行医之人。

    梁四老爷撇撇嘴，心想，真要像你夸的那样，你干嘛看到别人是那副表情？

    他倒不是从杨方那看出来，是觉得门老二对杨方不对劲，才想到会不会是因为这个。

    门意远心里想，梁四别的不灵光，看男女问题怪聪明，以后自己要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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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南海小龙女

    归闲静也能感觉到二老爷对杨方的态度。

    她以为是因为二老爷说的要提防着杨方的事，没想到别处。

    虽然她挺感激杨方这时候能送来刚好急需的东西，但也想着正好因为二老爷的有点冷淡的态度，以后杨方不会经常来。

    可是过了两天屋子收拾好了，准备开始各干各的事，唐老太太又不舒服了，是真的不舒服，胃难受。

    她不知道儿子儿媳他们怎么想杨方的，只是把他当成一个医术高明的大夫，让儿子去找杨大夫来给他看看。

    门意远第一他也不知道杨方在哪，第二母亲也是个小小的肠胃问题，没必要去专门找杨方，那就在崖州请了个大夫过来看。

    那大夫过来看了抓了药，吃了两副唐老太太更加不得劲，之前只是胃酸胃堵，这会又添了一个腹泻。

    不用唐老太太说什么，门老二也着急了，让袁顺姚怀山去打听杨方在哪里。

    半天时间打听到杨方在离着崖城不远的一个庄子里给崖州县尉他爹在看病。

    袁顺打听到的时候，亲自去接了杨方过来。

    杨方把了脉，又让他的随从去抓药熬药，说先喝三天药，三天后他再过来。

    唐老太太看到杨方心里是万分相信他的医术，喝了两天药就好得差不多。

    三天杨方来的时候，唐老太太非要留他在家里吃饭，让两个儿子还有梁四老爷作陪。

    这会门意远不像上次那么冷淡，诚心诚意地道谢。

    吃饭喝酒的时候梁四老爷故意主动地问杨方家眷情况。

    杨方说道：“我爹娘已过世，拙荆在家照顾儿孙。一个女儿已经出嫁，儿子去年也成亲。”

    梁四老爷看一看门意远，继续说道：“我听说像你们经常在外面的都弄个两头大，有的还不止两头大，好几个大，各地都有儿女。那杨二哥有几个？”

    杨方正色回答道：“我杨家有祖训，在外的一概不承认。我不能说像女子一样守贞洁，但什么两头大三头大一个没有，男人在外辛苦，女子在家同样辛苦。”

    梁四老爷说道：“那是那是，当媳妇的要是跟当男人一样，不说弄个几个大。生几个崽让男人白当爹岂不麻烦。”

    唐老太太听梁四老爷越说越不像话，她说道：“做那些事的都是家风不正，杨大夫一看就是本分人，不会做那样的事。”

    梁四老爷嬉皮笑脸道：“那是那是，我也是本分人，我也不会做那样的事。”

    唐老太太差点说出你宠妾灭妻的话，但没说，她苦口婆心劝道：“你也收收心，都快四十的人了。听你祖母的话，找个好人家的续弦，也有个人给你管家，以后总得有个人应酬吧。”

    梁四老爷听了这话，愁眉苦脸道：“别说没有我看上的，就是有我看上的人家也不肯嫁我呀。”

    唐老太太忍不住说道：“你把你屋里那个打发了，你看有没有人嫁你。”

    梁四老爷正经说道：“我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可心人，都让我打发了打发了，娶一个回来能听我说话，能陪我喝酒？个个不都是看我像废物！”

    唐老太太唉声叹气，良言良语苦劝梁四老爷。

    门意远招呼杨方喝酒，听着梁四老爷和母亲你一句我一句的说那些妇人们才说的话。

    他算知道梁四老爷为何能让他祖母偏疼几十年，他对老人家真有耐心。就算不认可老人家的观点，但他也没有不耐烦，会一句一句的说。

    老人本来就孤单，下人围着，但是那是下人不是亲人。自个的亲人、儿孙有再多，那这么你一句我一句地陪着说话的没有。

    可梁四老爷做到了。

    门意忠话很少，饭桌上梁四老爷陪唐老太太说话，门意远和杨方简单地说几句。

    吃了饭之后杨方告辞，他这次来不只是复诊，又拿了一些药材，说全家可以煲水喝。

    晚上的时候梁四老爷给门意远说道：“我看你是多心了，那个杨方有媳妇，说话啥的看着也挺本分。”

    门意远踢了他一脚，说道：“什么我多心了，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人家是本分人，是你多心了，七想八想的。”

    梁四老爷切一声，“你别不承认，我们认识了几十年，我还不知道你咋想的？”

    门意远也不给他解释，走出屋子坐在院子里凉快，听着隔壁院子里太太在教杨默背书。

    背的是三字经。

    以前他在外喝酒回来，也曾听过太太教儿子背书，也像这样，背一会夸孩子几句。

    真希望时光能回到那时候。

    梁四老爷也出来坐着听了会，站起来说道：“不行不行，蚊子太多了我得进屋。”

    他故意如此说，因为他隐约看见门老二眼里有泪光。

    躺下叹气，好好的夫妻变成这样。

    门家这边的情况葛县令都知道，一直派人盯着，那个国公府的梁四老爷来了住在门二老爷那里，跟着一起去卖鱼。

    这让葛县令琢磨不透。

    后面来台风，葛县令顾不上他要忙着善后，来台风在崖州城不算个稀罕事，一年来几次，这次还不算大的。

    忙活几天，准备好好歇着，可是家里来了一个人，这可把他气得呀。

    来的是他最小的闺女，十五岁了，不在家里等着定亲，跑这里来干嘛？

    葛夫人看到女儿，还是她最小的孩子，抱着女儿一顿哭，哭完又一顿拍打，“你跑这儿来干什么啊？不是给家捎信了，说过完年娘就回去一趟吗？”

    葛县令的女儿名叫葛春兰，长得随她爹娘又高又大，亲娘拍打她，她纹丝不动还笑嘻嘻说道：“我就是想着娘要回去了，以后我没机会来这里，我赶着来了一趟，我想过来看看大海。”

    葛县令都要气笑了说道：“看大海，咱家那块没大海啊？守着一片汪洋，你跑到这里来看什么大海？”

    葛春兰说道：“我没看过南海。”

    葛县令吹胡子瞪眼道：“你要当南海小龙女？”

    葛春兰走过去给父亲捏肩膀，嘻嘻笑道：“女儿都好几年没见到爹了，爹难道不想我吗？”

    葛夫人擦了擦眼泪说道：“来了就来了，别再说她了，玩几个月正好和我一起回去。”

    又对女儿说道：“我先跟你说好啊，这是崖州不是咱们那，有海盗，到时候再把你拐到海盗船上当海盗婆子。”

    葛春兰笑嘻嘻都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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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祸祸他闺女

    葛县令因为女儿的到来头疼。

    他有两子两女，长子长女都是在祖宅出生，次子次女是在他上任地方出生。

    小女儿跟在他身边长大，五年前也就是女儿十岁，夫人送女儿回了祖宅之后来的崖州。

    所以女儿见了他没有生疏，很是亲热。

    他头疼是他打算过完年二三月份离开崖州，女儿这会过来干什么？

    最主要的是目前崖州又是有皇亲又是有国公府的，他哪有精力照顾女儿。

    倒不是他怕门家的和梁四老爷会对女儿做什么，豪门大族还不至于对他一个小官之女有啥非分之想。

    再说她女儿也不是国色天香。

    他怕女儿四处闲逛惹事，再惹了贵人。

    葛县令等夫人给女儿收拾好了屋子返回来时，埋怨道：“你说你那时让她学什么武，如今胆大竟然敢带着几个人跑来了。”

    葛夫人说道：“学了都学了，这会说有什么用？回头你派两个衙役跟着她，千万别偷着上了渔船。”

    葛县令愁眉苦脸道：“上渔船我不怕，我怕她偷着上海船，别人再把她给扔到海里喂鱼。”

    葛夫人说道：“你以为她是几岁呀？咱们那海船也不让女子上，她都多大了，连这个都不知道的话那脑子就白长了。”

    葛县令想一想还是不放心，把跟着闺女来的几人叫来训斥一番，说要是不拦着小姐惹事，出了什么事就把她们卖给当地当黎民，在祖宅的家人全部送到这里来。

    葛春兰知道之后跑去给亲娘说：“我爹把我当傻子啊，明知道海船女子不能上，我还偷偷跑上去，到时候别说爹是县令，就是知府也救不了女儿的命。”

    葛夫人说道：“你知道轻重就好，这里不像咱们北面，南方一个山民一个是海边的黎民，人家有人家的规矩，犯了人家的规矩，谁说啥都不好使。”

    她坐在女儿床边说道：“你爹这会儿不在，你跟娘实话说，你到底为什么到这里来？别说想爹娘的话，你爹回不去，娘前年才回去一趟，再说过了年娘就回去了要给你张罗亲事。你给娘说，是不是你祖母又提那件事？”

    葛春兰哥点点头道：“娘不知道我大姑没安好心眼，她这几年一直给祖母说让我嫁给四表哥。我才不嫁，四表哥没有纨绔的命，却学那个纨绔的样！我大姑无非想的是把他不争气的儿子塞给咱家，祖母还说什么等我们成亲，我和四表哥就陪着爹娘跟前，也替我两个哥尽尽孝道。”

    葛夫人往地下呸了一口说道：“她想的还挺美！我自个儿子不带在身边，我把她那个废物儿子带在跟前？我脑子有坑？”

    气得她咬牙切齿。

    葛夫人知道大姑子一直惦记这事，还有就是她让娘家表弟过来做生意，祖宅的人多少肯定知道。

    大姑姐想让她大儿子过来，她和丈夫都没同意，所以婆婆生气，还写信痛骂丈夫一顿，说什么胳膊肘往外拐。

    葛春兰说道：“大姑哄我骗我，我都说我要等爹娘回来再说。没想到大姑撺掇祖母想在我及笄那天让四表哥给我插簪。”

    葛夫人听到这都气得哆嗦，这么一插簪，那就是对外声明女儿的婚事是亲上加亲。

    本来她想女儿及笄回去，可是回去不可能再过来，时间太短，这里的事情，她又走不开。

    真没想到这个不要脸的大姑姐趁她不在家，就想把女儿亲事定了。

    “那你咋办的？”

    葛春兰洋洋得意道：“我提前拜托吴婶子过来给我插簪，祖母不敢说啥。”

    葛夫人点点头，心想女儿不傻。吴太太的丈夫是举人老爷，有身份。她和吴太太认识，每次回去都会给吴太太送贵重礼物，就是想着她不在家，拜托她多照顾点女儿。

    “可是祖母不高兴，说我不知道心疼家里人，不知道体贴爹娘，替爹娘解忧。好像嫁给表哥给咱家带来多大的实惠。然后我就留下一封信，说我去孝敬爹娘，为爹娘解忧。

    “不过我走之前给大哥二哥说了，大哥二哥给我钱，我没要，我身上有钱，娘托表舅带给我的钱，我都存着呢。”

    葛夫人见女儿大了，有心眼儿了，心里放了心，晚上给丈夫说了女儿为什么来。

    当然添油加醋地说，说婆婆趁他们不在，逼女儿嫁给大姑子家不争气的那个外甥。

    还说这就是替爹娘解忧，不然就是不孝顺，女儿没办法偷偷跑来了。

    葛县令听了也是气得哆嗦，虽然他这么多年不在祖宅，但是祖宅里啥情况他多少也知道。

    以前听媳妇说总觉得媳妇夸大其词，天下和睦的婆媳、和睦的妯娌、和睦的姑嫂少。

    之后有一年母亲来信想提亲上加亲的事，说实在的，他开始有点动心，知道母亲是想让他多帮帮大姐，四外甥又是大姐的老来子。

    但他没有立刻答应，派了他身边的人，也是当年从家乡带出来的跟随往家送礼物，嘱咐他回去把家里的情况打听清楚。

    等那人回来给他说了之后，他立刻写信回家，告诉母亲女儿的亲事只有他能做主，一切等他回家再说。

    没想到大姐还是不死心，竟然想和母亲来一个生米煮出熟饭。

    大姐家的小儿子，别说太太不同意，他知道了也不同意。

    仗着有这么个当县令的舅父，倒没有为非作歹做什么大恶事，但是不好好读书，游手好闲。

    明明家里不是多富裕的人家，却摆场面买俩丫鬟伺候着，然后把俩丫鬟肚子搞大。

    他的大姐还竟然说丫鬟不要脸勾引她的宝贝儿子，逼迫丫鬟打胎又把丫鬟卖掉，换俩丫鬟。

    之后竟然防止丫鬟怀孕，给人家喂了绝子药，这缺德的事竟然是他亲大姐干的。

    葛县令远在千里之外管不了，就算他在家跟前，自己的儿子能管能打，这外甥他咋管？

    人家有亲爹娘，再一个他也有个亲娘，老了老了，变成老糊涂，护犊子也没这么护的。

    谁要说那个混账玩意，他娘就说那也是别人教坏了他，等成了亲就好了。

    成了亲？那他找别人成亲去呀，干嘛祸祸他闺女，当然他知道为啥要盯着他的闺女，无非不就是因为他是县令。

    葛县令这几年只要见到官员，两只眼睛巴巴地望着，恨不得张口问：请问大人是怎么断家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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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走啊走啊走啊走

    葛县令气得当晚睡不着觉，坐在书房拿起笔，写了一封信，看了看又撕了。

    因为言辞有点太激烈，怕把老母亲气倒了。

    回头又重新写，信中写道：儿子已经给女儿定了门，这门亲事对于儿子十分重要，儿子能不能更上一层楼，再上一个台阶，就要看这门婚事了。如今儿子小心谨慎、不敢出一分错，也希望在家的老母亲规范好子孙，千万不要让儿子有一点名声上的污点，不然儿子仕途不保。

    大概就是这意思，然后又写了思乡之情，思念老母亲之情，如果老母亲也是思儿心切，那么儿子就告老还乡，守在母亲跟前尽孝。

    他知道母亲收到这封信，一句牢骚不敢发。因为母亲再糊涂，也知道家里的好日子是靠他为官，母亲在家别人能尊一声老太太也是靠他。

    他如果告老回乡，大姐可给不了母亲这份尊荣。

    他写了封信之后给夫人看一下，主要是让夫人放心，不然夫人为了女儿的事着急上火，心神不宁，如今这几个月还要靠夫人多多帮忙。

    葛春兰来了之后就把家里的事抛到脑后勺，她知道只要到这来，爹娘不会强迫她，还有就是，这次大哥二哥都恼了，说会给大姑找个好儿媳。

    她休息两天带着丫鬟出去逛逛，葛夫人刚好要见表弟，交代女儿别出城，别乱走，想着有两个衙役跟着，也放心让女儿出去了。

    葛春兰出去逛街，走啊走啊走啊走，走到东来走到西。

    崖州太小了，走到城门看看，听到身后有马蹄声，往旁边让一让，看到有三四匹马。

    马上骑的都是女子，打头的是一个中年女子，前面用绳子绑着一个男娃。

    后面是十二三岁的胖乎乎小姑娘，她身后是一个差不多大的瘦瘦小男孩。

    还有一匹马，是一个中年妇人，前面一个十四五的小丫头。

    葛香兰好奇，这里还有妇人会骑马？

    因为看穿的都是当地的衣服。

    她问跟着的衙役：“她们是谁？”

    那衙役回答：“是归三姑太太，娘家是永安侯府。”

    葛春兰更好奇，问道：“崖州还有侯府？”

    “不是，是京城过来的。”

    这衙役也不好给县令小姐在大马路上解释，葛春兰伸脖子看着马飞奔过去，自言自语道：“骑术不错呀，这是要上哪去呢？”

    她回家去问母亲，葛夫人这会儿已经见了表弟，见女儿这么早回来还笑着问道：“有没有买点什么。”

    葛春兰说道：“啥也没买，就没什么店铺好逛的，娘，我问个事。”

    她把在城门看到那个归三姑太太的事说了，还问怎么来了这么一个大人物。

    葛夫人本来想过几天给女儿要说一说，怕女儿在外面冲撞了贵人，女儿竟然看到又问了，她就说了。

    重点说了襄王府为什么被夺爵发配到这里，因为襄王府的嘉荣郡主死活要嫁的男人把襄王府给告了。

    她给女儿讲的意思是给女儿一个提醒，私定终身、爹娘不同意的，将来没准就是这个下场。

    葛春兰听了当即说道：“如果非得让我嫁表哥，没准表哥将来就会是把爹给告了的女婿。”

    葛夫人无语，但也知道女儿心里非常排斥这门亲戚，幸好女儿没被婆婆和大姑姐哄骗了。

    她又交代女儿：“以后出门要是遇到贵人要躲着走，千万别给爹娘惹事，你爹就指望着这几个月平平安安的度过。”

    葛春兰答应了，虽然她很好奇这个归三姑太太，这么有胆量和离，这么有胆量跟着来，瞧人家骑马英姿飒爽。

    她也知道一个小小县令之女在人家眼里根本不是数。

    过了几天，她骑马带着两个丫鬟出城去玩，想去海边转转，看看和老家的大海有什么不一样。

    衙役要跟着，不会骑马，只好看着她走了。

    葛春兰能带着几个人从东海到南海，除了有大哥给的两个保镖之外，她自己也会武，就是她身边的丫鬟也会。

    所有的大海都一样，海边也一样，没啥区别，葛春兰想回去，看到远处有三辆马车过来，好奇站着看看谁会来这里。

    没想到马车停了，下来的是那天看到的归三姑太太，真让人惊喜。

    归闲静这几天是带着女眷们去学游水，到了地方，看到三位少女在，还有三匹马。

    她也好奇，在这里会骑马的少女不是一般人家的。

    见那少女看到她面露笑容，好像认识她一样。

    葛春兰把缰绳递给丫鬟，走到归闲静跟前，行礼道：“夫人，我叫葛春兰，我爹是崖州县令，我才来崖州没多久，前几天我在城门口看到夫人骑马出城。”

    归闲静记起，那天好像有几个少女穿着是北方人，她眼神看了一眼，还以为是哪个行商家的闺女。

    葛春花想着自报家门说清楚，她想和人家结交呀，她敬佩人家呀。

    归闲静看着这个爽朗少女，长得和葛夫人很像，她微笑下说道：“我们是来学游水，你还是早点回家，免得你娘担心。”

    葛春兰说道：“我会武功也会游水，我娘不担心，不过我娘不知道我来海边，夫人别给我娘说。”

    一副天真烂漫模样。

    不知道为何归闲静觉得她和卫五姑太太有点像，性子爽利。

    葛春兰继续说道：“在这里很难遇到北方人，遇见了就觉得很亲近。我会游水，我的家乡也在海边，是在胶州湾的海边。”

    归闲静听她口音就知道是山东那一块。

    她今天把二房的女眷都带来，除了还在奶娃的周氏，三个姨娘也来了，不指望她们能学得下海捞鱼，最起码能在水里刨几下，万一遇到水灾能自救。

    一帮人站着看着葛春兰，全是好奇眼神。

    门香芹听到葛春兰说会游水，又是县令小姐，很高兴地走上来说道：“姐姐教我啊，母亲请来的人不会说官话，我都听不懂她说什么。”

    葛春兰好不容易有个人搭理她，拉着门香芹的手说道：“好啊好啊，我教你，保准几天就能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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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我爹没纳妾

    归闲静见葛春兰主动要教门香芹游水，她没拒绝。

    除了杨默，都是女眷，而且这里不可能有泳衣，都是穿着裙子。

    想到这里，她赶紧问葛春兰：“我说葛小姐，我们都带了换洗衣服，你可别下水，小心受凉。”

    葛春兰微笑道：“我随身带了，本来想着来了下海玩玩的。”

    归闲静放心了，看来葛春兰来这里也是想游水。

    葛春兰把头上的首饰摘了交给她的丫鬟，拉着门香芹往海边走过去。

    归闲静牵着杨默跟上，到了沙滩见葛春兰松开香芹的手，她把裙子解开，里面是长裤，对香芹说道：“你先看我游水。”

    她走进海水里，往前走，等到海水淹没上半身，她划拉胳膊开始游水。

    还别说挺像模像样，比狗刨强多了。

    门香芹羡慕地看着，鼓起了掌。

    归闲静看着心里称赞，她虽然会游泳，但是在游泳池里，一点波纹都没有。

    在大海里一层层波浪，如果有海浪打过来，那也会心惊肉跳。

    她选择这几天过来也是最近天气风平浪静。

    而这几天她也没下水，在旁边看着。

    这会看着葛春兰像一条鱼似的在海里游荡，她也心痒，也有了年轻时的那种不服输的心态。

    她让黑妞看着杨默，把裙子解开，往海里走去。

    所有人吃一惊，庞姨娘赶紧让两个鱼娘跟着。

    归闲静下了海，先是适应感觉，然后开始游泳。

    现代正规学游泳，都有蝶泳、蛙泳、仰泳，她挨个展示，特别是仰泳的时候，葛春兰都惊呆了。

    她抹了一下脸上的海水朝归闲静这边游过来，游到跟前说道：“夫人，你是怎么游的？教一教我啊。”

    归闲静答应了，心中不免得意起来，想一下自己这个岁数还和小姑娘争奇斗艳，有点幼稚了。

    她往岸边游，到了浅水滩，站起来对着沙滩上傻站的一帮人说道：“也别站着啊，全部下海。”

    杨默欢喜的撒丫子就往海里跑，他已经学了几天，一点不怕水，这会看到母亲竟然会游水，更不害怕地跑过去扑腾到海里。

    三个姨娘里，就是庞姨娘还好点，胆子大，高姨娘和艾姨娘战战兢兢。

    卫氏和倪玉梅她们两个都是武官家出身，第一回第二回害怕，后面几回也不是多害怕，但也没有学会。

    这会看婆婆游得这么好，两人心里没有了那种不好意思难为情的想法。

    归闲静本来还想怎么解释她会游水的事，门香芹帮着她解释了。

    门香芹洋洋得意对葛春兰说道：“我外祖家是武将，我母亲会骑马，我外祖父还教我练大锤。”

    葛春兰两个眼睛冒光，好不容易看到一个学武的小姑娘了，她兴奋说道：“我爹是文官，但我娘让我从小跟一个师傅学武术，我会武鞭子。”

    门香芹更兴奋了说道：“我大嫂的姑母就会舞鞭子，甩得可好看了。”

    两个姑娘站在海水里兴奋地说起了武术，庞姨娘赶紧走到闺女身边，小声说道：“游水游水。”

    门香芹吐了下舌头，“姨娘我知道了。”

    葛春兰稍微愣了一下，看了看不远处在教杨默游水的归闲静，又看了看庞姨娘，再看圆乎乎脸的门香芹，心里明白了，这个是妾室生的庶女。

    她爹虽然没妾室，但是她也见过不少人家里的庶女，瞅着香芹一点都没有庶女那种小心翼翼、唯唯诺诺的表情，刚才提起侯府也是骄傲地说她外祖家。

    她又看杨默，没准这个也是妾室生的。

    归三姑太太也太贤惠了吧，和离了还把庶出的带到身边。

    回家之后葛春兰很兴奋很激动说今天都遇到了谁都怎么了，吧啦吧啦的。

    葛夫人正着急呢，衙役回来说女儿骑着马跑出城，她派人去找，在家急得团团转。

    听女儿说了之后还愣半天，就这么巧地和归三姑太太认识了？还一块学游水？那个归三姑太太游得比女儿还好？

    还有什么庶女庶子？

    她想起来还没有给女儿说这些，于是说了，胖乎乎小姑娘是庶出，那个小男孩是养子，并不是门家的血脉。

    关于归闲静和妾室庶出子女之间的事，葛夫人并不知道。而且归闲静来的时候也只是带着杨默，后面的姨娘庶出都是跟着门家一起来的。

    在京城里那些和离了带着姨娘庶子女回娘家的事情，葛夫人并不知道。

    她听女儿说了之后，心里的想法是高门里的妇人真贤惠呀，要是轮到她，她可做不到。

    再爽利的女子，对内宅八卦事都有兴趣，葛春兰脸上带着八卦与兴奋。

    “我还以为最小的男娃是妾室生的，我还想着会有哪个女的长得这么好看，生的儿子也这么好看。看了一圈人，没有长得这么漂亮的。有两个年轻的妇人，香芹大嫂、三嫂，三个姨娘年龄都大了，香芹的姨娘胖乎乎，三个一点都不像我想象中的妾室。”

    葛夫人说道：“再漂亮的女人上了年龄，也比不上小姑娘。别觉得你这会水灵灵，你看你娘我，等你到了娘的岁数，也就娘这样。”

    葛春兰摸摸自己的脸，都说她长得像母亲，可是她无法想象，老了难道像娘这样抽巴？

    可是她看归三姑太太一点不像母亲这个年龄的人，人家多精神啊。也不像娘一生气脸吊着，嘴边两道纹像刀刻的一样。

    她脱口而出道：“我老了要像香芹的母亲，人家不像娘这样。”

    葛夫人虽然听了女儿的话心里不舒服，但是也承认归闲静确实显年轻。

    她看到的归闲静很温和，脸上没有多余的赘肉，就是眼角纹也是笑的时候露出一些。

    她给女儿说道：“人家金枝玉叶一样长大，从小没受过苦。还有，你看她带着姨娘带着庶女出来，有没有不舒服？高门大户出来的女子，压根不会把妾室庶出放在心上。这人啊，要小肚子鸡肠子，成天计较这些，自己找气受，年轻时候不显，上了岁数你瞅那脸，就像苦瓜似的。”

    葛夫人这么给女儿说，因为她知道虽然她嫁的丈夫没纳妾，但是她不能保证女婿不纳妾。

    给女儿说过日子别成天把那些事情计较来计较去，自己给自己找气受。

    葛春兰咯咯笑道：“我爹没纳妾，娘怎么没有像香芹的母亲？”

    葛夫人拍了女儿一下说道：“娘过的日子轻省吗？你祖母你大姑还有二姑，还有娘跟着你爹，只好把你们都放在祖宅，娘心里好受？操心这么多事情能不老吗？”

    说着说着想到伤心处哭起来。

    葛春兰赶紧哄着母亲，又搂又抱又给母亲擦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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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雷老三和卫五姑太太

    归闲静不知道葛夫人母女俩背地里议论她的事情。

    她见葛春兰和香芹约好了每天会去学游水，她把杨默交给黑妞，她不再跟着去海边儿，免得她在，儿媳和姨娘们也放不开。

    她也要忙她的事情，差不多在广州府岭的人也要过来，她准备全部安置在庄子里。

    在城外买的庄子正在建设，要盖住宅，要盖花棚，她自己也想带着杨默住在那里。

    也要在崖州城里买个铺面，不做什么预售卡，只卖精油姜油之类的，算是一个销售点。

    她还是想以后重点销往海外，历史上精油最早是海外进入中原，那些外国人因为人种问题喜欢这些香喷喷的东西。

    对于两个亲儿子，归闲静准备让长子继续跟着二老爷，次子泰磊她要抽回来负责庄子里的事情，过个一年左右，她还是想开个私学，到时候让泰磊负责。

    赚钱是为了日子过得更好，赚钱是为了将来的日子有个保障，但是最重要的还是有所作为，特别是儿子身为门家子目前的状况。

    庄子作坊有之前的经验，倒也忙碌有序地进行着，归闲静来回跑，每天的早市她都会去，因为她想快速地学会当地话。

    突然有一天，葛春兰上门来了，带了一些礼物补品，来看望香芹。

    这时候她才知道，香芹是大姑娘了，来了初潮，庞姨娘也就没去游水，在家照顾女儿，见她忙也没有给她说。

    而这段时间杨方来了几次，不过都是来看唐老太太的，归闲静也没见着，后面也是唐老太太说，杨方回家过年了。

    这不知不觉的进入腊月，因为崖州这边的天气，就是这会还有的人穿单衣。

    对于他们北方过来的人，一点都没有年的气氛。

    不用交代柳枝，她也开始准备过年的东西。

    张姜花他们也来了，几十个人住在庄子里，归闲静也借此机会搬到庄子里去住。

    门意远知道的时候太太已经搬过去了，梁四老爷瞅着门意远的脸，想说话没说。

    如今他晒得黑黢黢，每天跟着门老二下海打鱼，现在有渔船了，花银子请人教他们。

    梁四老爷在渔船上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兴奋，撒网打鱼网网都不同，这种感觉就像花楼里站一排盖着盖头的美娇娘，一帮大老爷们上去掀盖头，掀开的是花魁像得了宝。

    那可是洋洋得意好彩头。

    手气不好掀开的是烧火丫头。

    如今坐着自个儿的渔船下海撒网，有一回还捞了一个王八，美的梁四老爷在渔船上手舞足蹈，差点掉下去。

    不过现在掉下去他也不怕，如今的他敢在大海里翻滚，咱是海中蛟龙。

    梁四老爷知道门老二媳妇那些人手过来之后，他没通过门老二，自己去找了归闲静，说给他派个人，他每天要按一按，顺便把他带来的两个废物再教一教。

    归闲静在这也不会讲京里的规矩，给他派个人，而且不收他的银子。

    梁四老爷不是占便宜的人，反而是败家子，不收他钱从其他方面补回来。

    忙忙碌碌又半个月，归闲静的铺子选在年前开了，有盈香阁的招牌，货这里生产不多，但张姜花来的时候带了不少，都是廖家那边生产出来的。

    生意肯定会好，首先葛夫人买了很多，还有其他几个大户人家。

    哪个地方都有有钱人、中等人家、下层人，只不过有钱人占少数。

    他们来了这么久了，崖州老百姓对于他们是谁也都清楚。

    不过对于这些老百姓也没有什么很大惊小怪的，因为上千几百年以来，总有来这儿的大人物。

    还有个饭馆不大，但是人家打的名号就是当年苏东坡在他店里这吃过，而且夸赞过。

    还有个人说哪个宰相在他家住过，留下了墨宝。

    甚至还有人说他们家是哪个大人物遗留在这里的血脉，只不过别人不相信罢了。

    所以门家也没出现被人围观议论的现象，大多数人都是想着他们来这过不了几年早晚都会回京城，毕竟是皇亲。

    归闲静一到过年就算账，算算这一年花了多少，挣了多少，明年能不能补上窟窿。

    这几年虽然做生意的，但是算来算去等于没挣钱，花费太多。

    她要是有人手组建一个女子海航船就好了。

    就在还有五天要过年的时候，任谁都没有想到又来了两个人，应该说三个。

    是雷老三和卫五姑太太带着丹丹来了。

    这可把归闲静吃惊坏了。

    她看着雷老三又看看卫五姑太太，这两人咋走到一块儿了？

    丹丹看到她扑过来，归闲静抱起她，她搂着归闲静的脖子一阵嚎哭，从来没有的嚎哭。

    以前的丹丹非常乖巧，就是哭，大多数都是眼泪在眼睛里转圈，能哭出声也是哽咽的抽搭。

    她这么一嚎哭这可把归闲静心疼坏了，丹丹从生下来就带在身边的，离开京城才交给了大嫂。

    出来后有时会想起丹丹，想着大嫂会把她照顾好。

    归闲静顾不上和两个大的打招呼，搂着丹丹哄着。

    卫五姑太太在旁边啧啧嘴，“真是谁养的跟谁亲。”

    雷老三在旁边歉意地解释：“丹丹吃不好睡不好，天天都要找娘找弟弟，我实在不忍心，送她过来。”

    归闲静抬起头，含着眼泪说道：“谢谢。”

    雷老三鞠一躬说道：“嫂子说这话见外了，应该是我谢谢嫂子。”

    卫五姑太太解释她来的原因，“雷三哥跑来找我，说他要来这里问我要不要一道来，我想着还没来过这里，那就跟着他一块来吧。”

    雷老三又在旁边说道：“我一个大老爷们哪里会哄个小娃？卫老五好歹是个女的，总比我会带孩子吧。”

    卫五姑太太翻他一个白眼说道：“感情是把我当奶娘了，不是我要来见归姐姐，我才不来这一趟。”

    丹丹哭完了之后，才从母亲身上下来，走到杨默跟前拉着他的手说道：“弟弟。”

    杨默叫她姐姐，两个小娃手拉手。

    他俩也不知道谁大谁小，因为杨默是后来的，所以丹丹一直叫他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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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谁也管不着

    门意远看到雷老三和卫老五一起来的，也很吃惊。

    他听雷老三说什么丹丹想他太太了，他亲自送过来，找的借口也太敷衍。

    他之前猜到的果然是皇上把雷老三派到这来，就是为了禁海的问题。

    门意远把他们带到太太庄子里，见太太抱着丹丹流眼泪，心里发酸。

    卫五姑太太打量着庄子，说道：“这是你才建的呀？我看挺好，要是路不远，冬天来这夏天在京城多好。”

    雷老三说道：“啥好事都让你想了，冷了跑南边，热了回北边。”

    卫五姑太太冲他瞪眼，道：“你不跟我抬杠难受是吧？离开个归二哥，又遇到你这个雷三哥，我看就是专门来克我的。”

    雷老三马上陪笑道：“老五妹子，我这不是顺嘴一说嘛，不是抬杠。”

    归闲静听到他们互相的称呼，忍不住想笑，门老二雷老三梁老四卫老五，二三四五，不知道谁会是老大。

    门意远也想到这个笑道：“咱几个凑一起，你瞅瞅，老二老三老四老五，正好一桌麻将。”

    梁四老爷一听到打麻将眼睛亮了，来这里忙着下海捞鱼，都没打麻将。

    他说道：“我派人进城去酒楼订桌菜，吃了饭咱们摸两把。”

    雷老三说道：“可别，这路上南方的菜我都吃够了。”

    卫五姑太太接着说道：“来这了肯定要吃归姐姐身边那个柳枝做的菜。”

    雷老三马上又对归闲静行礼道：“给嫂子添麻烦了，我得好好尝尝，老五妹子没少夸赞。”

    他和卫老五走了这一路，只要在吃饭的时候卫老五就要说归姐姐家里的饭做得多好吃，哪个酒楼都比不上。

    雷老三当年也是京城纨绔老爷，勇猛好斗。但他个人的爱好就是吃，以前家里有钱的时候，他花在吃上的银子可不少。

    后面在京城接手那麻将馆，顺便开了饭堂，虽说是家常菜，但做得有滋有味，很多人不打麻将也会到那里吃饭。

    所以他听卫老五说了一路，早就垂涎欲滴。

    这个对归闲静来说简单，她吩咐下去，吃饭前二老爷他们四个真的打起了麻将。

    这打麻将只要不是烂赌，其实也算是一个家庭成员朋友之间聊天打发时间的一个娱乐活动。

    要不然几个人坐那胡吹乱侃能侃几个时辰？

    到后面都要挖空心思找话题。

    这打麻将打了一圈又一圈，边打边聊天，饭菜做好了，他们都要咦一声，怎么这么快就好了？

    在他们打麻将的时候，归闲静陪着丹丹和杨默，丹丹这会儿已经不哭了，吃着柳叶做的点心，笑容都是满足。

    杨默也很开心，他来到归闲静身边后一直和丹丹在一起，这会的他已经不记得他刚来的时候的事情，把归闲静当亲娘，把家里的人都是当亲人，把丹丹当亲姐姐。

    他还体贴地用手帕给丹丹擦嘴角的点心渣子。

    归闲静看着两个小娃，想着这是真正的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如果长大了两个人互相有了情愫，结为夫妻也可。

    如果像亲兄妹一样长大，也可，丹丹将来出嫁了，也能多一个撑腰的兄弟。

    葛县令知道京城又来了两个，愁眉苦脸给夫人说道：“这啥意思？雷家来一个男的，卫家来一个女的。”

    雷家的事他知道，包括雷老三那会发配到岭南那一家过得惨，靠雷老三带着子侄下海捞鱼卖鱼，养活一家人。

    想一想门二老爷是不是跟着雷三老爷学的呀，问题是都跑他管辖之地捞什么鱼？

    还有那个女的，平南将军府的寡妇闺女，打听来的消息是挺不安分的一个妇人，到处乱跑，还在辽东住过几年。

    难道这两个人是一对儿？

    葛夫人在一张白纸上在画关系图，“门二老爷、雷三老爷、梁四老爷，都是京城里有名的纨绔老爷，还挺讲义气的哦，都来了。这个卫五姑太太是归三姑太太大儿媳的五姑，亲戚关系，人家备不住在京城挺要好，过来玩玩。”

    葛县令说道：“这些个贵人，脑子一热跑这来，这里有什么好玩的。”

    葛夫人放下笔说道：“来了就来了呗，来也是冲着门家来的。你装不知道，派人紧盯着点，只要他们不祸祸百姓，不给你添麻烦，你就装孙子。过了年马上就二月三月，朝廷的指派也就下来了。”

    葛县令点点头，又问道：“那春兰呢？”

    “不用管她，也不用给她过多说什么。她和门家的那个庶女玩得好，那也是小姐妹之情和长辈无关。反正我们没有指使她任何，我们行得正不怕影子歪。”

    葛春兰从门香芹那知道她大嫂的姑母就是那个会耍鞭子的来了，她很兴奋，拜托香芹一定要介绍她认识认识，她最敬佩女中豪杰了。

    门香芹说现在五姑母没空，等有空的时候她会介绍的。

    卫五姑太太是挺忙，她对逛街看风景不感兴趣，对下海捞鱼感兴趣。

    先给唐老太太请安问好，送了礼物，歇了两天，之后换上当地服装，非要和归闲静一起跟着门意远他们下海打鱼。

    这几个可热闹了，梁四老爷本来快没了耐心，雷老三他们过来，他又兴奋了，要展示他新学的技术，非要和雷老三比一比，他哪里比得上雷老三，人家当初可是正经靠这个养家糊口。

    归闲静和卫五姑太太去了两天，第一也快过年了，第二，女的跟着他们确实不方便，男的动不动就要光膀子下海，有她们在，彼此再熟悉、卫五姑太太再像个爷们，他们也不能当着一个寡妇的举止不雅。

    卫五姑太太给归闲静说她要买艘船。

    归闲静说道：“你买艘船打鱼卖鱼呀？你要是图了好玩，租个渔船玩几天，过过瘾行了，干嘛花那本钱买船。”

    卫五姑太太神神秘秘说道：“我不买渔船，买海航的船。”

    归闲静惊异，觉得她动了走货的念头。

    “我听雷三哥说了，没有哪个生意比走海货赚钱。雷三哥说以前在广州府他们是罪臣，做不了，如今他想试试。”

    归闲静不动声色问道：“来之前他给你说的？”

    卫五姑太太说道：“才不是，来之前他没说，是在路上说的，我一听，就想了自己买艘船，别人就管不了女子不让上海船的规矩了吧。我自己的船，谁也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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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寡妇门前是非多

    归闲静没想到卫五姑太太刚来就能想到这点，和她的想法不谋而合。

    她说道：“不是朝廷禁海吗？”

    卫五姑太太压低声音说道：“禁海哪能禁住所有人？靠海的大户人家，还有做官的，哪个没有偷摸跑海商的？我给你说，就是廖家，廖探花他爹干嘛在岭南经商，廖家哪来的大富贵？他们也有自家的海船，只不过不声张罢了。”

    这个归闲静倒没有想过，她以前想着廖家有皇上这个靠山，没必要做走私吧。

    但现在想想，廖家不做走私，就凭正正规规做生意，那会哪来的资金支撑当初的荣亲王私下里的运营？

    这么一想，归闲静又想到皇上既然知道那些，那么把襄王府发配到这里来，这会又让雷老三过来，还有那个梁四老爷，难道是要动禁海这一块？

    先让他们这几个探探路，可是通过他们又能得到什么？

    对于海商来说他们都是生瓜蛋子，让他们探路还不如直接用廖家哪。

    关于朝廷上的事归闲静没那个头脑去琢磨，她又在想卫五姑太太说的事情。

    她说道：“买海船容易，航海呢？渔船你都掌握不了。”

    “我可以学呀，再一个，我听雷三哥说了只要给的钱足，有那胆大的，到时候我雇人。”

    归闲静对卫五太太敬佩。

    她自己只是想，我要能组织一个女子海航船就好了，没想着怎么实施，而是想着让长子将来跑这一块。

    而卫五姑太太人家想了，又想了办法。

    难怪她在外面做生意能赚到银子，真是应了那句话，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归闲静说道：“你先别兴奋，过了年再说，那个事情不是一时半会，不仅本钱多，而且要策划齐全。我可听说跑海船的不是次次赚钱，海上有海盗，再一个船出事，一艘船的货物全没了，赔钱也赔不老少。”

    卫五姑太太说道：“那是，做生意有赔有赚，但是不去做什么也赚不到。我是先把这个主意给姐姐说，姐姐要是有兴趣，咱俩合伙。”

    归闲静也不藏着掖着，很爽快地说道：“我是有兴趣，我老早也想过，本来之前还想假扮男子上海船去吕宋岛，没去成。”

    说到这归闲静说起了杨方，因为当初杨默是卫五姑太太塞给她的，说了怎么认识杨方的，杨方说他家是赣州府，还有她觉得杨方对杨默感觉不一般。

    又说了她和二老爷之前猜测，杨方和杨默会不会有亲戚关系。

    卫五姑太太听了之后惊讶道：“是不是益元堂的二东家？”

    归闲静也是惊讶，“你认识啊？”

    卫五姑太太点点头道：“认得，但是不算很熟，也是在路上认识的。有一年我身边的人生了病，是在路上，他的商队刚好路过，给抓了药。我问起他，他说是赣州杨家的。之后在杭州府遇到过，我还请他吃了饭。不过他不知道我是谁，我在外都对外声称李，跟我娘的姓。”

    “那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二老爷总说他是故意接近我们。”

    卫五姑太太吃吃笑道：“我看他是吃醋，杨东家这人挺实在的，一打交道就知道是个忠厚人，说话也不紧不慢。我看长得没有一点和杨默相像的呀，会不会你想错了？别人看你对丹丹对杨默像亲生的，有的人天生就喜欢孩子，看到孩子就像自个孩子似的，杨东家又是个大夫，具有怜惜之心。”

    归闲静点头道：“那倒也是。”

    听了卫五姑太太说的，她又有点对杨方不好意思。之后因为怀疑，她表现的冷淡，杨方也能感觉到，所以后面几次都是直接去的大房那里，就是走也没过来给她打招呼。

    等以后吧，以后如果见到他，好好招待招待他。

    卫五姑太太跟着归闲静住在庄子里，俩人说着事，雷老三是住在门意远那，他们三个人也在说事。

    首先是梁四老爷问雷老三：“我说三哥，我看你对卫家寡妇好像有点儿意思。”

    雷老三不高兴的说道：“什么卫家寡妇卫家寡妇的，多难听！互相都认识，叫一声老五妹子又怎么了？”

    门意远听雷老三这样说，他知道雷老三是动心了。

    梁四老爷赶紧陪笑道：“是我错，三哥真看中老五妹子了？”

    他瞅一瞅门意远，当初卫老五看中门二哥的事情，满京城人都知道，自己祖母还想让他娶卫老五，这会雷老三又相中了。

    真是寡妇门前是非多呀。

    雷老三看一看门意远又看一看梁四老爷，挠挠头说道：“这种事情真说不清，要是以前光听老五妹子的名声我是真看不上。但是这么一路走过来，我想着如果我要再娶，老五妹子同意嫁给我，那么我就娶她。”

    梁四老爷说道：“你家能愿意？你们家还指望你娶个二八大闺女开枝散叶呢。”

    雷老三说道：“我又不是没儿子，将来我儿子多生几个，我还有丹丹，到时候丹丹招个上门女婿，生几个全姓雷。”

    他们知道卫五太太不会生，就算是会生她这个年龄也很难再生。

    门意远不发言，梁四老爷说道：“那你自己想清楚，自个儿愿意就行，你就直接问老五妹子呗，要是愿意，就在这成亲，我给你们办，银子我有，我这有个小金库。”

    说完嘎嘎笑。

    雷老三看了一眼门意远说道：“老五妹子不喜欢像我这样的粗人，她喜欢斯文一点的。”

    门意远这才说话，“你看我干啥？我可一点不斯文啊，京城里谁都知道我不正常。老五妹子后面见了我直翻白眼，好几次给我说，不是看在我太太份上，她都要揍我。我们之间可啥都没有啊，她后面去我家那也是和我太太要好，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雷老三说道：“这个我知道，老五妹子给我说了，说当初她只是被你荡秋千给迷上了，也就迷上了那一会会儿，后面想想，她自己那天肯定吃错药了。”

    梁四老爷笑得嘎嘎的，对门意远说道：“二哥，怪不得别人说你那天晚上荡秋千孔雀开屏，去招惹小娘子去了。”

    提到那晚门意远心里膈应，他勉强笑道：“我那天晚上也吃错药了，也不知道为何跑去荡秋千。”

    雷老三也跟着梁四老爷嘎嘎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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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更上一层楼

    雷老三想着他对卫老五有那个心思，直接给门老二梁老四说清楚，以后也能帮着他点。

    最主要是别在里面捣乱，门老二还好，就怕梁老四见了女人走不动，本地人没几个好看的，到时再对卫老五动了心思。

    这要是以前，他会想放着年轻的没动心，这会看中卫老五，还是个寡妇，不可思议。

    可是等到自己动了心，就不觉得卫老五是个老娘们了。老五妹子也不老，三十五六岁，说话做事那个利索，一点不像中年妇人。

    特别是他经过家族遭难，那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贤惠女子，说真心话，会是家里的累赘。

    他一开始倒不是因为这个想法看上的卫老五，而是这一路的相处，他才觉得卫老五挺好，他要续弦就娶卫老五。

    家里也正在帮他选人选，总是在二十左右年龄中挑选，就是想成亲后再生几个孩子。

    他原来也是这么想的，原配就是爹娘给娶的，一点毛病没有。如果再娶一个，大概率也是一点毛病没有。

    但是对卫老五动心之后，他不想再娶一个家里做主的，这次想自己做主一回。

    归闲静一点没往这方面去想，有时听卫五姑太太吐槽雷老三，她也一笑而过。

    当初她还怀疑卫五姑太太和二哥有什么猫腻哪。

    大年三十那天所有的人都没干活，头一回离乡背井在外面过年，特别是门家所有人。

    唐老太太也顾不得伤心，好歹一家人在一块，这雷老三梁老四还有卫老五，可都是孤身一人在外面陪着他们过年。

    梁四老爷一点不伤感，兴奋得很，还花钱请了当地的戏班子天天来唱戏，听不懂，图了热闹。

    所以这个年过得并不伤悲。

    归闲静单独见了二老爷，并没说和卫五姑太太商议的事，而是说了对老二儿子泰磊的安排。

    说让他在庄子里也是暂时，目前正在强化他的当地方言，准备赚了钱办一个私学。

    门意远吃惊，太太能想得长远，也敬佩太太。

    他以为太太想的是，哪怕以后子孙代代在这里生活，也不能忘了读书为根本。

    他说道：“你放心，我会想办法让我们都回去，不会让子孙留在这里。”

    归闲静点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门意远看着太太，没说话。他觉得太太毕竟是女人，想事简单了。

    门家的人想回京，除非有个大功劳，或者是皇上想给你一个大功劳，不然很难回去。

    归闲静没有过多说，她心里有个想法，但只能是想法，她自己都没有任何把握，只能看将来的运气。

    门意远说道：“办私学不如直接用崖州官学，我已经打听过了，葛县令当初来也曾办过官学，没办下来是因为在这里先生不好找，还有一个教知乎者也那些考科举的学问，没多少人家会来让孩子学。我也想了，过了年让大哥去找葛县令，我们负责修缮官学，以后让大哥和泰磊负责教一些实用的，不管男女老少谁有空谁来上。”

    归闲静觉得这个主意好，比她想的办私学要好，花费少，更能留下好名声。

    门意远继续说道：“太太给香芹说一下，就说想泰磊教书。”

    归闲静一开始没明白为什么要和香芹说，转而想到给香芹说了就等于葛县令的女儿葛春兰知道了，她回家给她爹一说就等于事先给葛县令打招呼。

    她心想姜还是老的辣，不，应该是男人比她深谋远虑。

    过了初六，除了年龄小的，其他人该干啥干啥，外面人看着门家人按部就班的和以前一样。

    葛县令从女儿那儿知道门二老爷的次子要当教书先生，他太激动。

    作为一个文人，他更关注学业方面的事情，当年他也满怀抱负地想办官学，想把办好教化，这里的黎民，不说出个秀才，哪怕出个童生，那也是他的政绩。

    只可惜先生不好找不说，读书的人不多，那也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家里又一忙就不来了，后面只好作罢。

    知道门家想修缮学堂并且还出先生，葛县令那个激动啊。

    对于门家的很多事，他都从女儿那听说，门老二的嫡次子性格温和，非常有耐心，一个男子在家背着他的不到一岁的儿子，边走边背书，还抽空教门家几个小娃读书。

    听说他们门家的所有人都在学当地方言。

    葛县令从女儿那知道的越多，对门家越佩服，男的没有闲着的，女眷在家也没有闲着的。

    以前的老王妃，如今都在家织布，女儿说门家织的布特别好看，说他们把织的布运到广州府卖掉。

    葛县令很兴奋，他给夫人商量，他要走之前也要做点实事。

    第一个，从衙门里拿出一部分银子，他个人再添一部分银子重新办官学。

    关于修缮这一块，几年前修过也花费不了多少银子。

    葛夫人给丈夫伸大拇指，聪明！这样就算是丈夫的业绩了。

    葛县令接着说道：“第二个，今年三月三，我办一个崖州织绣，夫人先给春兰说，让她给门家说一声，到时候选一个参加比赛，一个不保险，选两个。”

    葛夫人听了连连夸赞丈夫。

    丈夫是打算离任了，走也要走得漂漂亮亮。

    她也很兴奋，哪个当媳妇的不希望丈夫有所作为更上一层楼？

    她跟着丈夫多年，丈夫每到一个地方都是雄心壮志，但是因为各种原因吧，渐渐的心灰意冷，逐渐的也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就是后面做海运赚钱也是她鼓动，说服丈夫并且找了娘家人来经营。

    丈夫想的这个主意好啊，一举两得，丈夫有了业绩，帮了门家也算结个善缘。

    夫妻俩半晚没睡，各种商议，又把崖州城里居民状况做个汇总，到时给门家。

    葛春兰见父母房间一直有灯光，好奇，悄悄过去看，见爹娘伏案书写。

    外祖父是秀才，亲娘读过书，也是因为这个，父亲主动求娶。

    大姐和她从小读书，父亲说读书使人明理，女子无才便是德是废话，千万别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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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爷们的事不掺和

    葛县令着急，他担心过了正月，二月份朝廷另派县令接任。

    以前盼着早早离任，如今盼着晚点，最好晚个半年。

    不过按照他以往的经验，调任也得在三月份之后。但他还是着急，万一哪个环节出问题，来个抽风早早派人过来了。

    所以过了十五，他不等门家人上门，主动下帖子邀请门家兄弟。

    门意远已经从太太那儿知道葛县令要在三月三办个织绣比赛。他明白葛县令的意思，给门家卖个好，第一名次给到门家，当然也属于他的政绩，可以往上报。

    葛县令亲自下帖子，门意远心中有数，是为了官学的事情，作为县令更着急，相对于织绣比赛，办官学更是县令的政绩。

    门意远之前就给大哥说了这个想法，大哥当然是支持。

    兄弟俩去了衙门，葛县令哥异常热情，不等门家兄弟张口他就先说了重新办官学，并且由他个人负担一半的费用。

    门意远兄弟俩互相看看，门意忠坐着对葛县令拱手道：“大人高义，为民着想。在下听说几年前大人也曾办过官学，在下兄弟对大人敬仰。”

    葛县令这会流出了眼泪，他说身为朝廷命官来此为一方父母官，就要为百姓着想为朝廷效力，只可惜自己能力有限。

    但这个办官学始终是他心中一个遗憾，能和大老爷二老爷相识，并且得到大老爷二老爷鼎力相助，他以后就是告老回乡，也对得起自己头上这顶乌纱帽。

    他眼含热泪、洋洋洒洒说了一连串，说到最后被自己感动得不行不行的，老泪纵横啊！

    门家兄弟多少也能感受到葛县令的激动澎湃。

    关于葛县令在别处的任职他们不知，但在崖州这五年他们也打探清楚，确实葛县令算上一个好官，为黎民百姓做了些实事，并没有克扣百姓什么。

    如果说私下里让夫人经营海运，这个事谁也能理解，不然光靠朝廷那点俸禄喝西北风去啊。

    葛县令多少的还拿赚来的银子贴补每年的台风之后的百姓房屋修缮。

    或许他心里总是多少有一些不安吧。

    葛县令提出重新办官学这一块用衙门的名义，他个人承担一半费用，门家兄弟没有提出异议。

    葛县令拿出一沓厚厚的纸递过去，“上面记载了崖州所有中等以上人家六岁以上十五岁以下男孩的情况。”

    他想着门家出人教书，那肯定是要教四书五经，而能读得起这些书的人家必须中等以上家境，平民为了三餐奔波，哪里会出个劳动力去读书。

    门意远接过这些资料道谢，回去之后他把雷老三梁四老爷带到太太庄子里。

    几人坐下来他说了去衙门的事情。

    雷老三一听拍了一下扶手说道：“这个老狐狸想得倒挺美，这样一来可不是便宜了他吗？”

    梁四老爷说道：“就是，不就是出银子吗？我出！算我梁家的。”

    归闲静看一眼梁四老爷，心想也不傻嘛，谁出银子谁落好处。

    卫五姑太太说道：“出银子谁不会出啊？我也能出，这会是抢着功劳的时候吗？听二哥怎么说？”

    门意远说道：“不管咋说，肯出银子肯为百姓做事的官就是好官。”

    他简单说了一下葛县令这五年做的一些事。

    雷老三说道：“这还差不多，便宜让他占了也行，有衙门当靠山，以后咱们做事也方便。”

    梁四老爷说道：“对对对，就是，我还想着跟着雷三哥去吕宋岛呢，到时候也得那个县令睁只眼闭只眼。”

    卫五姑太太斜了他一眼说道：“你怎么像个跟屁虫，雷三哥说什么你都对对对。”

    梁四老爷说道：“我愿意当三哥的跟屁虫，那是我对三哥敬佩。”

    门意远看向太太，归闲静说道：“这样挺好，就是不知道下一任的县令会是什么样。”

    梁四老爷说道：“管他什么样，我们又不做坏事又不给他添麻烦，要是像葛县令这么好说话呢，大家相安无事。要是不好说话，我梁四那也是个不好说话的人。”

    他歪着脖子扬着下巴，还晃一下头。

    卫五姑太太扑哧一声笑了，说道：“难得四哥来了这么久还挺安分，这可是葛县令的福气。”

    梁四老爷不服气说道：“老五妹子那是误会我了，我这人向来都很安分，从不主动惹事。但我最恨别人骗我欺负我，我知道我脑子不如你们好使，我都是诚心诚意和大家交朋友。可是有的时候身不由己呀，并不是你想惹事。”

    他又冲着门意远说道：“对不对二哥？”

    门意远一本正经点头道：“对，你说的都对，你我是深受其害呀！”

    梁四老爷站起来走过去，握着他的手半蹲着故作流泪状，“二哥，只有你最了解我，也不枉我这么大老远直奔你来了。”

    雷老三哈哈笑地拍扶手道：“我可是直奔二哥来的，你不是吧？”

    梁四老爷回到座位上说道：“缘由不看，咱看结果，结果就是我奔二哥来的嘛。”

    卫五姑太太和归闲静挨着坐，她探过身，用手挡着嘴，小声说道：“千层鞋底做腮帮，脸皮真厚！”

    她又对门意远说道：“之前葛县令没办成功，我能想到，平民老百姓别说崖州这里了，就是在京城有几个舍得送孩子去读书的？你看渔民卖鱼的五六岁都帮着家里干活，读书少个劳动力不说，读个十年书，别说秀才童生都考不上，还耽误功夫。回头来仗着读书了，不干活，家里人才要气死。”

    她看向雷老三问道：“三哥，你说是不是？”

    门意远明白她的意思，卫老五走南闯北见的平民百姓多，雷老三也是受过罪的。

    就他和梁四老爷算是一直在富贵乡，来这也没半年功夫，了解贫民少。

    他说道：“这个问题我想了，我没给葛县令说，官学办好了，教什么我们说了算。我大哥来了之后一直带着侄子们学种地，也买了好些有关种地养殖方面的书籍。我想到时候就先教这些，不仅在官学里教，让他们去每个集市上讲授。回头愿意去官学里学知识的，每天管两顿饭，而且不限制天天去，有空就去，只要去就管饭。”

    梁四老爷说道：“那要是这样，有的人家空闲就打发孩子去那混饭哪？”

    门意远说道：“我不怕他去混饭，我就怕没人去混饭。他不能饭点来饭吃完饭走吧，他在学官学里呆一天总能学点东西。只要他来，我们就教，这方面不用操心，交给我家泰磊，他教书还行。不行每个月选出一二三名，奖赏是米粮，为了奖赏也得好好学吧。”

    雷老三点点头道：“这样还行，没准能来一些混饭吃的。”

    梁四老爷呵呵笑道：“别人求学求先生那是恨不得磕头，轮到我们这反过来了，求学生，还巴不得他来混饭吃。不过我听你们的，这饭钱米粮我出，得算我一份儿。”

    卫五姑太太又小声给归闲静说道：“他们爷们的事咱不掺和，咱想咱们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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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鳏夫又咋了

    有葛县令的加速办事，官学很快办好，在这之前，葛县令在衙门公告处张贴两个告示。

    一个是官学入学通知，一个是三月三织绣比赛，只要是崖州人士均可参加，选中前六名，获奖者从一到十分别有奖励，第一名一百两银子，第二名六十两，最后一名十两。

    奖励银子是由国公府梁四老爷赞助。

    对，就是这样，明晃晃地打出了国公府的名义。

    然后就是织绣比赛比官学重新办学还要让人兴奋。

    比赛得奖有银子不说，国公府的梁四老爷竟然在崖州。

    那可是国舅爷，听说没媳妇，当填房不敢想，万一被国舅爷看上了当个妾那也是一步登天。

    崖州有美梦的人家蠢蠢欲动，赶紧报名，又给自家闺女做新衣服买新首饰，又加紧学织布的新图案。

    甚至有些胆大的故意去门家宅子附近走走，想来个偶遇。

    之前门家为何没人感兴趣，以前再是王府，如今却是庶民，就算将来能回京，还不知道猴年马月。

    一二十年后回去，还得在崖州受苦，划不来。万一门家人能回去，那会人老珠黄再被扔在崖州，更划不来。

    国公府就不一样了，皇后娘娘的娘家，梁四老爷不到四十，一个人在这难免寂寞。跟了他转眼就是富贵，划算。

    梁四老爷气急败坏地跺脚。

    “谁说出去我是鳏夫的？啊！谁这么缺德说这个干嘛？我招谁惹谁了？现在都不敢出门了。”

    雷老三忍着笑，两手一摊说道：“反正不是我，我没说。再说了，鳏夫又咋了？我也是鳏夫。”

    门意远也是强忍着笑，他说道：“我也没说啊，谁吃饱了撑的说那些。”

    梁四老爷还在跳脚，“那是谁？知道的也没几个人。”

    雷三老爷说道：“你可别怀疑老五妹子啊，她在庄子里，再一个，她也不知道你捐银子的事情。”

    梁四老爷气呼呼坐下，捐银子是他自己主动说的，包括用国公府的名义，他想着要给国公府做脸。

    谁知道变成这样，到时候京里又该说他打着国公府的名义招蜂引蝶。

    没等到在京城有人说，在崖州就有人这么说了，是卫五姑太太。

    她在庄子里听说了这事，对归闲静说道：“梁四来到这儿都不消停，还打着国公府的名义招蜂引蝶，真不要脸！”

    一脸的鄙视。

    归闲静问道：“你说他说这干嘛？难道还想在这找个媳妇？”

    卫五姑太太继续鄙视道：“满京城都不够他找，还跑这里来找？找一个回去和他那宠妾打架呀？”

    两人一致认为没准是梁四老爷自己得瑟说出去的，要不然别人谁说他这个呀。

    葛县令也很纳闷，眼见着这两天报名的人数增多，都是冲着梁四老爷来的。

    他都不知道梁四老爷是个鳏夫，想一想也不可能是他们那帮人说的，那这到底是谁说出去的呢？说出去对梁四老爷有啥好处？

    一个国公府的老爷不至于在这里找填房吧。

    不管了，反正也不是他说的，他准备官学开学的事情，打算二月底开学，也给门家二老爷说了。

    他发现了这门家兄弟俩是以二老爷为主，虽然出面是这个当大哥的，但是也是这个当大哥的听兄弟的。

    门意远回复葛县令说行，回去给大哥说，让大哥天天去学堂里帮忙。

    他给大哥说了他的主意，先别管什么时候正式开学，让大哥在官学里守着，来一个就教一个。

    让泰磊和大侄子去早市上讲课，就讲种庄稼种花养鱼的各种生活实用知识。

    泰磊记性好，他讲的都是书本上的，而大侄子多少跟着农家实践了怎么种地，有实践经验，两人配合忽悠百姓。

    讲完就说，官家学堂里以后就讲这些内容，不分男女老少去听课的还管两顿饭。

    而且他交代儿子泰磊，只要有人问，不管是什么会的就讲。

    他知道儿子像太太，从小就喜欢看杂七杂八的书，属于那种什么都懂，什么都不精。

    门意远准备和雷老三、梁四老爷去一趟吕宋岛，是雷老三联系的海船，这一趟他不准备带长子，自己先去探探路。

    归闲静这边也想准备海船的事情，这个没有告诉二老爷。

    可是没有人脉没有信息，就她和卫五姑太太知道的也都是听来的，就算你要买海船，找谁呢？

    不懂行，再买一个外面瞅着挺好的，跑不了多远漏水的船，这些问题必须专业人才懂。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归闲静说道：“也不在这一时半会儿，我想趁现在功夫去一趟琼州府。”

    卫五姑太太说道：“我也去，琼州府可比这大多了，那边也有海岸港口，去那看看。”

    就在二月中旬，归闲静给二老爷说了一声，她和卫五姑太太去一趟琼州府。

    两个中年妇女带着两个小娃，杨默和丹丹，归闲静这边是黑妞和李四媳妇，卫五姑太太身边跟着她的两个女随从赶着一辆马车，直奔琼州府。

    到了琼州府，好歹是个府，和陆地上的比不了，但是在这海岛上属于最大的州府，街上人也多，铺面也多。

    那些做生意的开铺面的，个个都会说官话，腔调南北都有。

    她们找了个客栈住下，先去外面酒楼要了个包间吃饭。

    下楼的时候，前面有个老太太，两旁有丫鬟扶着，但是见那老太太一下踩空，两个丫鬟伸手去拽没拽住。

    卫五姑太太一手抱着丹丹上前紧追几步，抓住的老太太的后腰间衣服，给拽住了。

    这时候她身后的随从一个拉着她，一个抱住那老太太。

    卫五姑太太这才松手，那个老太太已经吓得身子发软被人连扶带抱地扶下楼梯，在楼下靠窗的位置坐下。

    老太太坐下喘几口气，卫五姑太太走过来问道：“没事儿吧？要不要去医馆看看？”

    老太太摇摇头道：“没事，多谢你了。不是你拽着我，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可就要撂这儿了。”

    卫五姑太太说道：“不用客气，您老是北方人？官话说得挺好。”

    老太太说道：“我祖籍是常山府人，但在这很多年了。”

    这时候掌柜的也从柜台走出来，急匆匆问道：“老太太要不要通知谢东家？”

    老太太摆摆手道：“不用，我歇会，自个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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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得来全不费工夫

    归闲静也听出老太太口音很北方话，包括那个掌柜的说的也是北方话，而且比较靠北。

    南方人要是说官话，都有南方的腔调。

    听掌柜的说通知谢东家，那么这个老太太也是商家。

    卫五姑太太见谢老太太没事，就要告辞。

    谢老太太说道：“你们是哪个府上的？在这里咱北面的都是老乡，远在外地遇到老乡也不容易。我儿子在琼州做点小买卖，明天请你们来我家做客。”

    卫五姑太太说道：“我们今天刚到这里，住在来福客栈。”

    谢老太太含笑说道：“那好，明早我派人去接二位太太。”

    卫五姑太太答应了，归闲静一直没说话。但也感觉到谢老太太看了杨默好几眼，她也没啥奇怪的。

    只要杨默出去，谁都会多看几眼。

    回到客栈之后，卫五姑太太找来店小二打听琼州府有没有什么知名的谢东家。

    那个谢老太太虽然说她儿子做点小买卖，但能让酒楼掌柜的着急紧张不会是做的小买卖。

    店小二说道：“是不是常山谢家？”

    刚才老太太介绍说是常山府人，估计就是这个谢家。

    她说道：“你说说这个常山谢家。”

    “谢家祖籍是靠近京城那边常山府，来这也有几十年了。那可是我们琼州府的大户，名下金银铺子好几个，绸缎面料好几个，还有瓷器店，还有胭脂水粉。其他地方也有谢家的买卖。谢家老太太琼州府的人谁都知道，只要有遇灾遇难的，谢家老太太亲自施粥。”

    卫五姑太太和归闲静互相看看，就是这个谢老太太。

    “谢家还有一个药铺，每个月初一十五义诊，穷苦人家平时看病不要钱。”

    店小二越说越激动，“以前也有人冒充穷苦人家去看病，谢家给看了，也没收钱。那人去的次数多了，被人认出来，就给谢家说了。谢老太太说，谁愿意生病，生病不舒服他来了就给看，他说没钱就不收他钱，我倒是希望他能把病看好了，以后他没病他想来也来不了。”

    “这话传出去臊的那个人红着脸把药钱补上了，谢老太太还给了他一些草药，说平时多保养身体，身体好了比啥都强。那以后就没人在去占那个便宜。”

    “谁不想身体好好的呀，我小的时候家里穷，我爹没得早，我娘说我们一家子的命是谢老太太给的，不是谢老太太不收钱给穷人看病，我娘活不下来。”

    卫五姑太太听了肃然起敬，给了店小二赏钱，让他给家里人买点东西，以后好好孝敬他娘。

    归闲静说道：“这真是个不错的人家，难怪生意越做越大，我以后也要这样。钱赚多了多花赚少了少花，能救人命也不白活这一回。”

    卫五姑太太点头道：“这是有慧根的老人，国公府也靠梁四他祖母行善积德。梁家老太太在这方面让人称赞，还有梁四，虽然他人不怎么样，但是对他祖母真孝敬。”

    “有一回陪他祖母去上香，可能是庙里的香太冲，把他祖母熏晕了，那梁四背着他祖母往山下跑，我听我娘说的，我娘亲眼看到了。”

    归闲静如今也对梁四老爷逐渐改观，以前没接触都说梁四老爷是混账玩意。

    来这里接触了之后，梁四也有他的可取之处，年前他买了一堆东西派人捎回京，一大半都是给他祖母的，还有一小半是给他那个宠妾的。

    听唐老太太说那个杨方看诊看得好，梁四老爷就说等杨方下回来，他重金请他去一趟京城，给他祖母去看看。

    也难怪他祖母一直偏心他。

    第二天一早来了两个婆子，请归闲静她们去谢家做客。

    归闲静觉得其中一个总看她，眼睛还有些湿润，她觉得奇怪，一看这个婆子的年龄肯定是谢老太太身边的人。

    难道谢老太太认识归家？

    都说她长得像亲娘，难道是外祖父家的亲戚？

    可是她从小到大就没见过外祖父家的人，小的时候问过父亲，父亲说别提啦，全没了。

    咋没的没说。

    到了谢家果然是大户，但和京城里的大户没法比，在这海岛上是一等一的了。

    门不大，因为大门是有规格，你再有钱，也不能超出规格。

    进了门之后很敞亮，建筑总风格是海岛风格，屋里格局摆设，就是北方化。

    三个中年妇人迎上前，估计是谢老太太的儿媳妇。

    三人说话不是那么很北方，带着南方腔调，像是湖南湖北那边。

    正中间谢老太太坐着，一脸的笑容。

    归闲静牵着杨默、卫五姑太太牵着丹丹上前给谢老太太行礼，二人分别报的是杨氏和李氏。

    她们二人都穿的男装，但是别人也能看出来是外出方便，女扮男装。

    谢老太太介绍了她的三个儿媳妇，孙氏、王氏和陈氏，几个互相行姐妹礼。

    从谢老太太开始，都给了杨默丹丹见面礼，出手都不凡，很有暴发户的感觉。

    孙氏妯娌三人感谢她们昨天出手相救，聊天当中卫五姑太太说头一次来这里，也是看看有什么生意好做。

    因为她经商多年，倒也和谢家人聊得上话，归闲静还是说得少听得多。

    过了一会，又来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壮汉，只见孙氏上前笑容亲热，那么就是她丈夫、谢老太太的长子了。

    谢老太太介绍是她长子谢永安。

    谢永安抱拳感谢二位，并没有坐下，只是来见了客告退。

    在谢家吃的饭，厨子是北方的，因为做的菜，地地道道的北方味。

    饭后喝茶，谢老太太说有什么在这儿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卫五姑太太真开口了，说想买一条海船，谢家能不能找一个懂行的人。

    谢老太太惊讶了一下，眼睛眯起，又展开微笑道：“二位如果不嫌弃，那就让我小儿陪着你们转转，我小儿的岳家是造船的。”

    卫五姑太太听了惊喜，躬身道谢，说求之不得。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这么拽了一下要摔倒的老太太，竟然拽了个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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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啥也不懂的妇人

    卫五姑太太回到客栈很是兴奋。

    “我之前想的是谢家既然能做这么大买卖，肯定会做海运。我就想套个近乎，没想到谢家有造船的亲家。难怪买卖做得大，有这条路子，近水楼台先得月，造船的认识的人都是跑海运的，谢家能放过这个机会？”

    她在房间来回踱步，说到最后还一拍手，“时也运也，该着咱们发财。”

    归闲静也激动，谢家可不像杨方总让人怀疑，人家可是明明白白的人家。

    昨天她们到了随便找了一个酒楼吃饭，完完全全的巧遇。

    听店小二的讲述和接触谢老太太本人，要是去打听那也和店小二说得八九不离十。

    卫五姑太太继续说道：“回头问一下谢家，能不能帮我们找到开船的师傅，咱们多出银子也行，要是能找着敢和咱们一起去吕宋岛的那更好。”

    她越说越兴奋，觉得刚才去谢家拿的礼物少了，又兴冲冲拉着归闲静再去买了一些。

    又是第二天店小二很激动地敲她们的门，说谢家三老爷过来找她们。

    看来谢家是挺有知名度。

    谢三老爷是谢太太的三儿子谢永新，就是他的岳父陈家是造船的。

    归闲静她们下楼，看到一位三十五六岁男子，身穿长衫背着手，在看挂在墙壁上的一副字，掌柜的在他身旁跟着。

    掌柜的看到她们下楼，说了句什么，那男子转过身。

    归闲静见谢永新长相有点像谢老太太，不如他大哥健壮。

    那人面带笑，向他们走过来，掌柜的紧跟其后。

    等她们下了楼梯，掌柜的殷勤介绍：“这位是谢家的三东家。”

    谢永新首先抱拳道：“杨姐、李姐，在下谢永新，叫我永新就好。”

    卫五姑太太同样是抱拳道：“久仰久仰，三东家，在下李五，这是杨家姐姐。”

    归闲静也没学男子那样拱手，也没福身，只是微笑下点头，她旁边的杨默和丹丹，一个抱拳一个福身，谢永新好奇地看了下他们。

    他也没过多寒暄，说奉了母之命带她们去船厂看一看。

    出了客栈，坐上谢家的马车，谢永新亲自赶马车，归闲静这次只带了黑妞出来，能帮着照看孩子们。

    船厂在琼州府下面一个镇上，离城镇赶车还有半个时辰，总共差不多两个时辰才到。

    庄子靠海边，这是方便造了船后下海试水。

    谢永新敲了门，一会门开了，一个壮汉看到谢永新立马点头哈腰道：“大姑爷来了。”

    谢永新问道：“我岳父在吗？我带两位客人来。”

    那人说道：“在，在，大爷也在。”

    谢永新侧身让归闲静两人先进，守门人见是两个妇人还带俩孩子来的，好奇。

    他又一溜小跑地往前，对着里面喊：“大姑爷来了。”

    过了一会儿，迎着他们走过来一位中等个的中年男子，瞅着挺壮实的，穿着干活人穿的上衣下裤，腰上还系了个腰带。

    “妹夫来了。”

    谢永新说道：“大哥，我带俩朋友。”

    介绍李五爷、杨三爷。

    陈老大一点都没有稀奇的表情，打了招呼。

    谢永新说道：“二位是我母亲的客人，想买艘海船，大哥可得用心做。”

    陈大爷一口答应，说道：“谢家的客人，就是我陈家的客人，放心好了，绝对没问题。”

    他带路往里面走，走了好一阵老远就看到一艘大船，还没完工。

    这时候船上下来一位六十多岁的老者，胡子头发花白，谢永新上前行礼道：“岳父。”

    陈老汉摆下手问道：“孩他娘没回来？”

    归闲静一听这话就知道是个疼闺女的，以前没和离的时候，自己的父亲每回看到二老爷单独去侯府，第一句话也是问泰磊他娘没回来？

    谢永新陪笑道：“没跟着，我带我娘的两位客人过来订个船。”

    陈老汉嗯了一声，这才打量归闲静她们，见是两个妇人带两个孩子。

    他问道：“两位想买多大的？”

    卫五姑太太直接说道：“还不知道，我头一次订海船，不知道都有多大的。”

    别说陈老汉父子俩愣了下，就是谢永新也愣了一下。

    这啥都不知道，就要买船，买船可比买宅子贵多了。

    这两位的当家男人呢？

    莫不成她们以为买海船像北方那样放在河里当游船玩啊。

    如果是那样费用就少多了。

    陈老汉也想到这方面，他说到：“如果做游船简单，样式做好看点。你们要是提供草图更方便，如果没有我这里有几张，你们选一选。”

    卫五姑太太说道：“不是，我们就是想买海船，要结实耐用，最起码能去吕宋岛还能跑回来，总得来回跑几趟吧。以后维修还找你们，费用好说。”

    她说完之后，陈老汉不禁仔细看她一眼，想一想这家真够胆大的，让个妇人出来定主意，还啥也不懂。

    他又看向女婿。

    谢永新想起母亲交代，说她们提什么要求照办就是。

    他对陈老汉说道：“岳父，我带了些礼物，有孩子他娘准备的，岳父和大哥先去歇一会，我带两位客人上船转转。”

    陈老汉明白女婿也是才认识这两位，不了解。支开他们，具体问清楚。

    谢永新领着归闲静两人上了船，黑妞带着杨默和丹丹下面等着。

    边参观边介绍，海船分两种，客船和海运的船，大小一般有三种，分小中大，海运主要用来运输，各装多少人，多少货。

    卫五姑太太问道：“是不是船越大？越难掌舵？”

    谢永新回答道：“如果风平浪静，确实如此。但是如果有海风哪个都难，这要看掌舵人的经验。”

    卫五姑太太哦了一声，小声问道：“三东家，能不能给我们介绍个师傅？价钱好说，要实打实能教技术的，我和杨姐姐要亲自学航海。”

    谢永新惊讶了一下，倒是没有多震惊。

    他说到：“一时半会不太好找，我尽力。”

    卫五姑太太说道：“行！那就拜托三东家了。”

    谢永新又看了她一眼，心想这个妇人是天真哪，还是太信任谢家，找好师傅她以为是打鱼呀，下网就能捞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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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说明身份

    参观了一圈，两个不懂行的除了看到木头还是木头，啥也看不懂。

    但是他们相信谢家，都把他们领到造船的老窝来了，那是诚心诚意帮助她们。

    谢永新亲自把她们送回客栈，这一天过去了。

    他回到家给母亲说了姓李的都说的什么话，姓杨的很少说话，带着孩子总要照顾孩子。

    “娘，你说这两家人是怎么回事？让个什么也不懂的妇人来买海船，一问三不知，难道跟妹子一样？”

    他有个妹妹家里最小的，成亲后生一儿一女，过了十年，妹夫没了。好在妹妹婆家把她当闺女一样，妹妹顶着妹夫这一支跟着他跑海运。

    谢永新开始瞅着卫五姑太太，觉得妹妹和她有点像，不是长得像，是说话做事干脆利落。

    这女人没了丈夫自己顶天立地，慢慢地就变成这样。

    妹妹当初也是在家能绣花，后来能耍大刀，没那个拼命劲狠劲，压不住那帮男人。

    谢永新又给母亲说了那个李五说要找个师傅学航海，他答应了，但是说一时半会找不着。

    谢老太太点下头说道：“等你妹子回来，让你妹子教她们。两个女人家也别跟个大老爷们学了。还有，让你身边的任强跟着你妹子一起。”

    谢永新大吃一惊，不知道母亲为何这么安排。

    如果只是救命之恩，这也谈不上多大的救命之恩，只是伸手拉了一把。

    可是母亲竟然让妹子出面不说，还让他身边的任强出来。

    当年母亲有一位几十年深交的朋友想借任强母亲都没给。

    这二位是何来头？

    他习惯了听从吩咐，没敢多问。

    回到自个院子又问了一遍媳妇陈氏，那天两位来是什么样的情况，听完之后纳闷，很普通的交谈。

    等大哥回来问问。

    谢永安大哥听了之后皱下眉，说道：“你别问了，娘怎么交代你就怎么做。”

    谢永新说道：“我不是好奇吗？还没哪个人值得娘这样交代。小妹什么时候回来？”

    “还得过一阵子吧。”

    他们小妹的婆家祖籍在雷州府，祖宅有人过世，小妹带着儿子陪着婆婆奔丧去了。

    谢家三个兄弟一个妹妹，老二常年在外，老大守在家里，老三跑海运，谢老太太坐镇，谢老太爷十年前过世。

    卫五姑太太她们回去，又是兴奋。

    “咱们就定个差不多点，太大了掌握不了。这个造船要一段时间，要不咱们先下定金。不是答应帮咱找人吗？到时候让他们把船直接开到崖州，咱们在那儿接货。”

    归闲静觉得也是这样，难道她们还在这等着？

    “我觉得应该给别人实话实说，既然谢家这么诚心诚意帮忙，咱也要说明身份。不然人到崖州了，找谁呀？”

    卫五姑太太说道：“我也想到这儿了，明天咱再去一趟谢家，正好把买的礼物送过去，等他们收了咱给的定金然后咱们再说。”

    这一次去没带两个孩子，谢家三个儿媳也没出来，谢老大和谢老三陪着母亲招待了他们。

    卫五姑太太说了一些感谢话，亲自拿出银票，走到谢老太太跟前递过去说是买船的定金，希望转交给陈家。

    谢老太太接过放在桌上，说道：“这样吧，你们见过的那艘船是我定做的，要是不嫌弃，先让给你们。我定的船差不多一个多月完工，你们要是重新定，快了也得半年。”

    卫五姑太太听了大喜，连忙道谢，归闲静是愣了一下，觉得太顺了。

    巧合加这个顺，总觉得里面有什么。

    卫五姑太太又说了过几天她们告辞，回头让他们请的师傅把船开到崖州，然后报了真名和身份。

    “到了崖州，直接问盈香阁，找东家谁都知道，这是我归姐姐的买卖。”

    谢家兄弟大吃一惊，一同看向归闲静，因为每次见到的两人都是这个姓卫的说话。

    谁也没想到真正做买卖的是姓归的，而且姓归的是京城永安侯府的嫡女。

    兄弟俩互相看看，又看向母亲，见母亲只是愣了一下，应该说是晃神了一下。

    “出门在外确实如此，当年我和孩子爹外出，我也是男装，说是孩子爹的表弟。”

    卫五姑太太说道：“多谢老人家理解，以后拜托谢家多多关照。”

    谢老太太说道：“说这话就太客气了，二位能看得起我谢家，老婆子我感激不尽。”

    “哪里哪里，我和归姐姐就佩服能干的人，不看身份。出门在外抛开身份，谁认识谁呀？别人能高看一眼，无非是待人诚恳、真心交友，再有点本事罢了。我和归姐姐虽然仗着身份有点家底，但我们也是辛辛苦苦赚钱，和大伙一样。”

    谢老太太说了几句难得，夸赞认同了卫五姑太太的话。

    谢永安哥俩送完客人，回到母亲屋子，问道：“娘是不是事先知道她们是谁？”

    谢老太太说道：“不要问这么多，知道多了对你们没好处，你们就记得娘说什么你们照做就行。”

    兄弟俩乖乖答应。

    谢永新跟着大哥去了书房，让人在院门口守着。

    他小声说道：“大哥，你有没有发现姓归的和小妹长得有点像。就是小妹黑一点，多少有一点像。”

    谢永安点点头，“我也是后面才发现。你说娘……”

    谢永新把手指放在嘴边，嘘了一声说道：“等二哥回来再问问。”

    谢家老二谢永州过了年去广州府，还没回来。

    谢家兄弟俩为啥会问母亲是否知道归闲静二人的身份，谢家在京城也有买卖，但是总的来说能保平不赚钱。

    那也是多年前通过关系找人搭上了永安侯府，每年都会给永安侯府孝敬一笔银子，算是靠着侯府罩着谢家的铺子。

    问题是压根不赚钱，还不如不开。

    等到后期父亲身子不好，让老二接手外面事务之后，兄弟三个商量一下，找到父亲说不如把京城的买卖关了。

    父亲没同意，还说哪怕赔钱也得继续开下去，让他们什么也没问。

    谢家兄弟三个纳闷，不知道啥意思。因为除了给永安侯府，还有给国公府的一笔银子。

    他们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要说是搭上这两个府为了后面办事顺利，好像除了孝敬银子，啥事也没让人家办。

    相当于年年白给这两个府银子。

    父亲去世之前，让他们跪下保证，以后万事听母亲的，不准有任何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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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胡闹的官学

    归闲静她们办完了主要的事情，心里放松了，在琼州府四处转转，买些东西带回去。

    这里很多铺子里卖的有西洋货，说明虽然朝廷禁海，但还是有人铤而走险。

    有一回归闲静买西洋摆件的时候问店家货都是从哪儿来的，店家说他有亲戚是打渔的海里捞的。

    明晃晃的瞎掰。

    卫五姑太太说崖州要是有这么热闹就好了。

    归闲静说道：“会的，在将来，天南地北的人都会来这里。”

    她说的将来并不是不久的将来，是遥远的将来。

    卫五姑太太以为她只期望，她点头道：“要是皇上把那些犯错的人连家带口都发配过来，人就多了。”

    归闲静扑哧笑一声说道：“那变成恶人岛了。”

    逛了那么几天，准备打道回府，临走的时候去谢家告辞，谢老太太送了一些礼物给她们。

    回去后她们也没说去琼州府买了艘海船，门意远他们不在，去吕宋岛了。

    不过回来的路上卫五姑太太说的先别说，等到船到了给他们个惊喜。归闲静心想那不是惊喜是惊吓好不好？

    她们到家家里一切安好，官学开始入学，就和门老二想的一样，老百姓中有空闲的去官学混饭吃。

    在集市上平民百姓听先生说了不管男女老少去听课就管饭，但是有规定必须上课时间来，下课时间走，迟到早退者不管饭。

    有一对年过六十的老夫妻，竟然天天去，门泰磊跟母亲说，大伯说这是家里子孙多而且孝顺的，要不然这个年龄在家里也是半个劳动力，能天天来说明呆在家里也没事干。

    话里的意思就是呆在家里没事干，跑这来混饭，混了这里的省了家里的。

    这个管饭是门家人说的，衙门里不能出这个银子，只能是门家里负担。

    门泰磊头一回说话这么眉飞色舞，“大伯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普通老百姓有地的从小地里干活，打鱼的卖鱼的，见的鱼比见的人多，老了对于他干的事情是一肚子学问。”

    “大伯说，我们只是花了饭钱，但是能学到他们总结了一辈子的经验。”

    除了这对老夫妻，别人都是今天来明天不来，有空就来。

    “这对阿公阿婆听大伯讲得不对，还指正，大伯当地话学得飞快，天天请教阿公阿婆，后面阿公阿婆不是为了混饭吃才去，自己带饭过去。大伯称呼他们为老先生。”

    “阿公说长这么大没被人尊重过，还是被读书人、还是以前的王爷，他们为之前来混饭不好意思。”

    经过这老夫妻的宣传，也有几个老人家去了，不好意思吃学堂里的饭，觉得自己是老废物，人家教书是教孩子娃，不是教老家伙。

    那对老夫妻的两个儿子拎着礼物去学堂，没说道歉的话，那表情那意思非常的不好意思。

    当初他们是打发父母去混饭的。

    归闲静听儿子说了，哈哈大笑。

    这个结果没人想到。

    她见儿子瘦了黑了，有些憔悴，但是两个眼睛炯炯有神很有精神。

    目前官学里是大老爷在教书，儿子还是每天在集市上现场教学。

    各家各户最有空的是那些三四岁左右的孩子，这些孩子围着他一起背诵三字经。

    老百姓读不起书，没那个条件读书，但对读书始终感觉是高大上的事情，是他们攀不上的事情，如今却有免费的又不用去官学，在早市上就能跟着先生学一个时辰。

    对于小娃那也是一个从来没有的稀罕事，一帮小娃在一起更是吸引了更多的小娃。

    就好比前世，只要有歌声孤勇者的时候，一帮儿童跟着卖力的唱。

    葛县令对这种现象是哭笑不得呀。

    他最早以为是招来的学生都是正正规规来学知识的，就像当初他们入学一样，头一天给圣人磕头给先生行礼，没想到变成这样。

    集市上全是小娃，官学里大多数是老人家，还有带饭的。

    门家大老爷诚恳地说，来这儿不用带饭，学堂准备饭菜，只要你们带人过来，会奖励你们三个鸡子带回家。

    归闲静听到这个想怎么像前世的那种忽悠老太太去听保健课，上辈子她婆婆就被这样忽悠去听一些课，带人过来会奖励牙膏，有的时候奖励十个鸡蛋，那些老太太们就为了牙膏鸡蛋四处忽悠身边的人去听课。

    她问儿子这个方法是谁想的，儿子是说他爹想的，他爹说贪小便宜的人太多，自己混饭觉得占了便宜，不想让别人占便宜。

    但是让他介绍人奖励鸡子，他才会给别人讲，走，咱去学堂混饭。

    卫五姑太太也笑得不行，说她回京一定要把这个事学给她母亲，如果在京城搞一个活动让这些诰命夫人参加，带一个人去奖励一个金钗，保准好多人参加。

    她边说边笑。

    官学就等于这么以胡闹的形式进行了。

    而这时候已经月底，崖州又热热闹闹的期盼着三月三的织绣比赛。

    归闲静问大儿媳卫氏家里准备派谁去，让她没想到大房选了一位，他们二房也有一位。

    大房是单氏的小儿媳，她们二房是泰和的媳妇周氏。

    卫氏说道：“我和三弟妹比不上二弟妹，二弟妹的姨娘以前是伯府针线房里的，所以她从小就会针线活。”

    归闲静问道：“织布和绣花可是两回事。”

    她的意思是绣花绣得好不见得织布织得好。

    卫氏说道：“香芹的姨娘以前就会织布，亲手教的二弟妹。”

    又小声说道：“说是二弟妹织的布，其实是香芹姨娘和二弟妹一起织的。”

    归闲静点下头，姨娘织得再好，也不方便得这功劳，只有正经主子有了这功劳才能给他们二房脸上争光。

    她回头奖赏了三位姨娘，除了金银首饰，还给三位姨娘一笔辛苦费。

    二房三位姨娘之间处得可真像亲姐妹，连这个都不藏私互相帮忙。

    周氏是高姨娘的亲儿媳，高姨娘转头把她的奖赏和银子都给庞姨娘。

    庞姨娘没要，说她生的是闺女，以后指望兄长将来给香芹撑腰。

    艾姨娘死活塞给她说留着香芹当陪嫁，女子陪嫁多在婆家才有底气。

    还说咱们太太和离了过得滋润，不仅仅是娘家靠山硬，那是娘家人个个向着她出银子出力，当年的陪嫁在京里都排的上号，不比郡主县主陪嫁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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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耍得最好的

    归闲静听了家中的事，没有她在一切都好。

    庄子里同样是顺顺利利，她把出的货归拢归拢，装了一马车，让李四夫妻送到琼州府的谢家。

    不是销售，是送礼物。

    在崖州除了她的铺子当个门面销售点之外，她没指望在这里扩展生意，想着将来全部销往海外，那个利润大。

    三月三织绣比赛，归闲静没打算去看热闹，不是她不想给庶子媳妇做脸，而是不想引人注目。

    她提前给了周氏一笔银子，说不管得不得奖，这都是奖励。

    周氏孩子还小，她夜以继日夜学织布已经很难得了。

    周氏非常感激，她就和泰磊似的两个眼睛发光。

    一个人被证明有用不是废物，那才是对她最大的奖励。

    归闲静说道：“你也不用太客气，好歹以前我也是你婆婆，我只有一个要求，过了三月三，你啥也别干把孩子喂好，最起码这一年内以孩子和你为主。女子生孩子大伤元气，不好好养回来，你怎么生下一个？”

    周氏回答是。

    “这样吧，从今儿起一年内，你绣一幅家和万事兴给我，早一天完工都算你当儿媳的失职。”

    周氏眼泪汪汪福身行礼，明白婆婆的意思，不让她劳累，又告诉她家和万事兴的重要。

    很多当婆婆的把庶出儿媳做的事情安在自己亲儿媳名下。她在娘家的时候做的绣品，都让她的嫡姐嫡妹拿出去显摆了。

    姨娘安慰她说，好歹证明你有用，不然也容不下你，你千万不要有怨言。

    可是在婆家，从没有这样的事，虽然发配来崖州，周氏觉得生活一点也不苦，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三月三，崖州城热热闹闹，全去看织绣比赛去了，不可能是现场来织，都是拿着产品去的。

    归闲静和卫五姑太太没去，她们俩说这个在庄子里过这个节日。

    崖州何时都是夏天，两个人穿着新做的夏天的衣服，不是当地的款式，是京城的款式。

    卫五姑太太拿了把剑，舞剑，归闲静负责鼓掌，两个小跟班杨默和丹丹跟着她一起鼓掌。

    丹丹现在叫卫五姑太太干娘，也有一把小的木头剑，跟着干娘学一招一式。

    这时候守门的过来说大小姐和葛小姐来了，大小姐是门香芹，二房只有她一个女孩，所以称呼她为大小姐。

    卫五姑太太收起剑，看着一大一小两个小姑娘手牵手进来。她老早给归闲静说了，一般人家闺友都是差不多年龄，这两人相差好几岁，实在是崖州城找不着能玩的人了。

    葛春兰来到崖州之后也不是没有官家或者大户人家的小姐上赶着结交她，可她就是主动的找香芹。

    她说那些女孩假模假样，不如和香芹在一块相处得痛快。

    她从门香芹嘴里知道了卫五姑太太，一直想认识，开始是因为过年，后面是因为人家忙没时间。

    今天听说香芹的母亲她们没去看比赛，她就让香芹带着过来了。

    刚进来看到一个中年女子拿着一把剑，葛春兰在街上见过卫五姑太太，但是没有正式打照面，平时看她不是穿男装，就是穿当地服装，头一回见她穿北面的女装。

    一身淡紫色，腰间是同色腰带，头顶挽了个发髻，一个碧玉簪子。

    哎呀，这一身好清爽，好好看。

    浓眉大眼，英姿飒爽之外还有着女子的柔情，这是葛春兰对卫五姑太太的印象。

    她想起母亲说的，女人老了比不上年轻时候，可是她看香芹的母亲和这个卫家姑太太一点儿不亚于年轻女子，等她老了也要这样。

    门香芹上前正式介绍县令之女，说是她的好友。

    卫五姑太太笑道：“是我们香芹的好友，那也是姑母的好友。”

    让她的随从去屋里拿了见面礼给葛春兰。

    门香芹很是激动地说道：“姑母，春兰姐姐也会舞鞭子，她一直想让姑母指教。”

    卫五姑太太挑下眉毛哦了一声，道：“那你耍几下我看看。”

    葛春兰有备而来，从丫鬟那儿拿起她的长鞭，在院子里找个空地飞舞起来。

    归闲静看不懂这些，只是看个热闹，听着鞭子声响啪啪啪的。

    卫五姑太太边看边点头，一个官家少女还是文官家的，能有这水平已经很不错。

    葛春兰舞了一阵子收起鞭子，走到卫五姑太太跟前，也学着男儿那般抱拳道：“请姑母多多指教。”

    卫五姑太太边拍手边说道：“不错不错，是我见过小姑娘当中耍得最好的。”

    她站起来看了一下四周，有一个坛子，不大，她把那坛子放到院子中间，让她的随从拿出她的鞭子，对葛春兰说道：“不管是舞鞭子还是舞剑，不是为了好看。特别是舞鞭子，如果只是为了好看，遇到普通人鞭子还能凑合能用。但是遇到劲敌，你那长鞭甩出去，别人一手抓住，你除了脱手，别的根本没用。”

    她把鞭子绕到手上，对着那个坛子，所有人以为她要一鞭子把那坛子打碎，但是她甩出去之后那个鞭子把坛子缠住。

    就见她用鞭子甩起那坛子，还能够甩到上下左右，后面右手拉过鞭子，坛子到了她跟前，左手托起。

    葛春兰眼睛瞪得大大，都快不会呼吸。

    如果这个坛子是个人头，卫五姑太太的鞭子能绕到那个人的脖子上。

    而她最多把鞭子甩到人身上，这就是遇到个力气大的会武的，人家一手抓住鞭子就能把你拽倒。

    真看不出来呀，刚才一进门拿着剑舞得像个云间仙女一样的姑太太竟然有这好身手。

    不咋会武的归闲静也能看出来，葛春兰耍的就是花架子，好看。

    但卫五姑太太那是一招毙命。

    难怪娘家大嫂说卫五姑太太舞得一手好鞭，也难怪这么多年，她敢带着随从东南西北地跑。

    大多数武将家的闺女性子彪悍一点，并不见得个个会习武，有的习武也只是玩一些花架子，像这样真正的练武的少之又少。

    归闲静父兄都会武，她从小没练过，吃不了那个苦，娘家大嫂二嫂也是武官家出身，也没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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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分分钟要崩溃

    葛春兰对卫五姑太太佩服的五体投地，两个眼睛放光。

    她兴奋道：“姑母，能不能教教我！”

    卫五姑太太说道：“那可要下苦功夫，你还是和香芹一道玩吧，女孩子家家，会点就行，将来嫁人生孩子哪有功夫练这个？”

    葛春兰说道：“我二十再嫁人，还有五年哪，我不怕辛苦。”

    卫五姑太太打量她一眼，说道：“你找梅姑，她在庄子里，我没空教你。”

    她身边刚才给她拿鞭子的一个三十出头的妇人，上前给葛春兰行礼。

    葛春兰一把搀扶起，知道是卫五姑太太说的梅姑。

    “梅姑，以后麻烦你了。”

    卫五姑太太看着香芹问道：“好久没见你舞大锤了，有没有偷懒呀？”

    门香芹骄傲地挺起胸脯说道：“姑母，我从来不偷懒。三哥说了，做任何事不怕难，怕的是不坚持。”

    她说的三哥是泰磊。

    卫五姑太太点头道：“你三哥说得对，那你以后要坚持，这会儿练两下我看看。”

    门香芹进她屋拎了两个铁锤出来，像举杠铃似的，先举到肩膀又举到头顶，左右分开，一招一式练起来。

    后面还转圈，两个大锤挥舞的虎虎生风。

    练完了，几个人都鼓掌。

    葛春兰把铁锤竖起来放着，拿起她的鞭子，甩向铁锤，她根本就没办法把鞭子绕在铁锤上。

    卫五姑太太坐着椅子上，拿着鞭子，对着竖着放的铁锤甩过去，只见鞭子绕着铁锤好几圈，她一使劲把铁锤拽了几个跟头。

    她看向垂头丧气的葛春兰说道：“慢慢来，我能这样那是练了三十年，你还没开始呢就丧气，以后怎么学呀？”

    葛春兰规规矩矩回答是。

    “你们带着杨默丹丹出去玩儿去吧，跟着我们老家伙也没意思。”

    门香芹说去跑马，两人带着杨默和丹丹出去了。

    归闲静好奇问卫五姑太太：“当年你学武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卫五姑太太说道：“我练武能坚持下来多亏我娘。”

    “你娘鼓励你？”

    卫五姑太太哈哈乐道：“不是，我娘天天打击我，我也不知道是打击我呢，还是激将法。大了我明白了，就是打击我。因为我娘不仅打击我，也打击任何人，包括我哥我嫂。”

    归闲静理解，有一些人，比如家长，还有身边人，就靠打击别人活着。

    “我性格从小都好强，三四岁见我哥练武，好奇跟着学。我娘就说一个女娃练它干啥？我就想凭啥女儿不能练。”

    “说实话练了没一阵真不想练，太辛苦。我娘就嘲笑我，呵呵，我说了吧，你就坚持不下来，一刻钟的热乎气。”

    “我一听不服输，咬咬牙继续练，后面疼得晚上哭鼻子。我娘说活该，让你不要练，你非得练，不听话，女孩子就应该在家绣花，认得几个字会背女诫女论语就行了。”

    “我不爱读书，再一个不想让我娘嘲笑我，我又坚持练了，坚持下来也没觉得那么苦。”

    归闲静始终不理解这些总打击别人的人，他们的心理是什么？

    难怪卫五姑太太丧夫之后也不愿意在娘家常住，遇到这么个亲娘，心理素质差的分分钟钟要崩溃。

    她问道：“你娘这样子对你，你们是亲母女就算生气吵了也不会总记着，那你娘对你嫂子也是这样？”

    卫五姑太太说道：“我大嫂比较贤惠，和门老二他大嫂一样，我二嫂……”

    她没说下去，脸黑一下。

    二嫂的那件事，她给谁都没说，包括自己的娘家人。

    想一想她以前对二嫂印象挺好，从来没见二嫂抱怨过母亲。就算有时候母亲说话不好听，二嫂也是面无表情，顶多说一句我错了。

    有时候因为母亲说话过分，她还背后给二嫂一些东西，替母亲弥补。她一直以为二哥二嫂夫妻恩爱，万万没有想到二嫂胆子竟然这么大，竟然敢和太子苟且。

    归闲静见她提到二嫂变了脸，估计也知道她二嫂的事情。

    她赶紧问：“你三嫂呢？你三嫂的性子在你家是怎么样的？”

    她故意如此说，卫五姑太太的三嫂是她亲家母，又是好友，她早就听亲家母发了她婆婆的无数牢骚。

    卫五姑太太这才笑了说道：“我三嫂你还不知道呀，备不住给你说了我娘多少坏话，我现在知道了，这话多的说出来的才是坦荡人，什么都不说的心里才憋着坏呢。”

    她看归闲静斜眼望着她，又赶紧说道：“不是所有人啊，你例外。”

    归闲静笑了，因为她就是一个什么都不说的人。

    这时候有人快快跑进来，是归普壮，香芹让他去看织绣比赛，说有结果了回来说一声。

    “三姑三姑，名次出来了！”

    卫五姑太太身子往前探，问道：“第一是谁？”

    归普壮看了看归闲静，回答道：“是表哥家大房。”

    这个结果归闲静预料到了，见归普壮一脸委屈不服气说道：“二表嫂织的最好，才第四名，那些人眼瞎。”

    卫五姑太太说道：“小孩子懂啥，不给大房给二房，让大房脸面往哪搁？说你嫩别不服气。我问你，如果是你大表嫂和三表嫂比赛，会给谁？”

    归普壮思索了下，笑了，道：“我明白了，三姑，香芹哪？”

    “和葛小姐跑马去了，你过去看看，别玩疯了，赶紧把杨默丹丹带回来。”

    “好嘞。”

    归普壮转身跑出去了。

    卫五姑太太说道：“你这个侄子怎么光长个子不长肉？和他爹一点也不像，你二哥跟杀猪似的膀大腰圆，瞧生个儿子像柴火棒。”

    归闲静抿嘴一笑道：“谁知道，他吃得不老少，就是不长肉，天天藏吃的给香芹。”

    卫五姑太太啧啧，“这是我见过的最好的青梅竹马，换个小小子不得嫌弃香芹胖呀，他可倒好，生怕香芹瘦了。”

    说完又是哈哈笑。

    归闲静跟着笑，她喜欢卫五姑太太的性子，虽然有时她说话会东一锤子西一榔头，说着说着不知歪楼歪到哪。

    她自己就是想放飞自我，也是不得已之下，大多数还是保持习惯了的状态。

    但她希望她接受的朋友能放开自己，别客客气气，互相拘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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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有个姑母跟人走了

    织绣比赛结果在归闲静的预料之中，葛县令要卖门家一个好，只能给大房。

    前三名不可能门家占两个，周氏排第四，那也是确实织得好。

    而对于这个结果，门家没什么人议论，欢欢喜喜一起吃了饭，归闲静没参加。

    又过了七八天，门意远他们回来了，他们是跟着别人的船去的，去探路，只买了一些西洋货回来。

    梁四老爷最为兴奋，他还买了一套红毛怪的衣服，换上了给唐老太太看。

    唐老太太头一次见这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嫌弃道：“这叫什么玩意？赶紧脱了。”

    梁四老爷转一圈，道：“难看吧？等我回京我穿给我祖母看，让我祖母乐呵乐呵。”

    唐老太太说道：“你可别，你祖母乐呵不了，还以为阎王爷身边的小鬼来了。”

    梁四老爷哈哈笑，又把头发打散胡乱抓几把弄得乱糟糟，说道：“婶子，你不知道那些洋人头发都这个样子，头发是红的黄的，眼珠子是蓝的。刚开始我一看吓一跳，我给二哥说这大白天的怎么见鬼了，怪不得叫他们红毛怪红毛鬼，真跟鬼一样。”

    雷老三呵呵两声说道：“那是谁看到了女鬼子眼珠子都不会转？还想去尝尝鲜，我说人家要是跟着你回来你咋给你祖母交代？”

    梁四老爷说道：“我不是觉得奇怪吗？那些女鬼子也不嫌丑，胳膊露在外面，脸上胳膊脖子都像抹了层粉，惨白惨白的。”

    他又对唐老太太说道：“婶子，你没见过像黑炭一样的人，哎哟，那个黑呀，一张嘴牙是白的。”

    唐老太太说道：“那叫昆仑奴，我没见过，我在娘家的时候听说过，说那昆仑奴长得像黑猩猩，吓死个人。”

    梁四老爷一拍巴掌说道：“婶子说对了，真吓死个人。那分量顶我俩，”他伸出两个手指，又加一个，“顶我三个，不是雷三哥在跟前，我都腿软，那一巴掌上来，能把我拍到地底下。”

    雷老三撇他一眼说道：“真没用。”

    “不是不在咱地盘上吗？在咱地盘上我怕过谁？”梁四老爷边说边拍胸脯啪啪响。

    门意远有些心不在焉，回来听说太太和卫老五去琼州府，比他们早回来。

    他一直感觉太太有什么事没说，有点担心。

    上回太太就想跟着杨方去吕宋岛，那她们是不是跑到琼州府去找海船了。

    对于卫老五他的印象就是胆大妄为，太太在内宅呆了近四十年，哪知道外面险恶？

    吕宋岛可不是大燕国，土著人比崖州的黎民还土著，更别说满大街的洋人了，那女洋人抱着人大街上亲，没法看。

    回到自个院子等儿子回来，他又问了问学堂的事和织绣比赛的结果。

    第二天门意远和雷老三梁四老爷去了庄子里，提前让姚怀山捎了信，免得去了人不在。

    到了那儿雷老三很殷勤地拿出他买的东西送给卫五姑太太，卫五姑太太为稀罕的挨个看。

    归闲静看了看雷老三，又看看卫五姑太太，这会儿才觉得有点不对，好像雷老三对卫五姑太太有想法。

    梁四老爷也拿出一堆给了归闲静，还说哪些是他送的哪些是门二哥买的。

    卫五姑太太在旁边听到问道：“咋没我的呢？”

    梁四老爷说道：“嘿，我就不给你。反正有人给你买了，我给二嫂买。”

    卫五姑太太也没多想，撇下嘴，“谁稀罕你买的？”

    雷老三问道：“听说你们去琼州府了，去那干嘛去了呀？”

    “去逛逛呀，来的时候只是路过，也没好好逛一逛，我和归姐姐就去那逛逛买点东西，还给你们都买了呢。”

    卫五姑太太把身边准备好的礼物拿出来，说去琼州府认识了谢家，是常山府人，生意做得蛮大。

    雷老三说道：“不认识，没听说过。”

    门意远皱了下眉，想了一想，又看看太太，没说话。

    梁四老爷说道：“做生意的人多了，镇江府也有北面来的人。”

    归闲静注意到二老爷在提到谢家的时候看她一眼，等人都出去，只有他俩时，问道：“你听说过那个谢家？”

    门意远说道：“我好像听泰磊他大舅说过，给侯府常年有孝敬的就有一个做生意的，姓谢，但是晋州府人。”

    对于岳父家身边这种常年孝敬的生意人，他打听清楚，一个是谢家，一个是走辽东的一个生意人，那是图了泰磊他二舅在那边。

    哪个府都有这样孝敬的商人，他只不过是要清楚是谁家好放心。

    过多的他也不知道，只知道是正规生意人就行，免得是有人刻意安排。

    归闲静惊讶，她只知道很多府都有商家给孝敬，一个家开销这么大，又不做生意，从哪赚银子？

    但是有谁家给侯府孝敬她不知道，之前压根不会过问这些事情。

    她不知道谢家会知道，为何在琼州府她自报家门，谢家什么都没说。

    作为一个商人，如果是给侯府孝敬的商人，知道她是侯府的嫡女，那不是应该惊讶又惊喜，而且马上说出这层关系而拉近彼此的距离吗？

    但是谢家没有。

    特别是那个谢老太太，她一直都很沉静。

    归闲静有一种感觉，并不是卫五姑太太说的那种这么巧，拽个老太太竟然拽了个宝了。

    如果谢家是刻意，那么是为了什么？

    门意远说道：“要不要我派人去查一下？”

    归闲静摇摇头道：“不用，先看看他们要做什么。”

    她把派李四夫妻送了精油过去的事说了，给二老爷说的是只想着和他们做精油生意，还有以后的富江春酒的生意，没说买船的事。

    她想等船到了之后再说。

    而晚上的时候，归闲静在想父亲说过的一件事，说她有个姑母，自己看中一个商户，当初是和娘家断绝了关系跟那人走了，一直没有联系，生死不知。

    如果谢老太太是自己的姑母，那么她做的事就有缘由了。

    或许侯府的事、襄王府夺爵发配岭南，包括她和卫五姑太太去琼州府，谢老太太都知道，所以才有了那一次的救命之恩。

    有了救命之恩的恩情，谢家才能和自己有联系，也能用救命之恩的原因来帮她。

    所以她们提出买船，谢家很痛快带她们去了陈家造船厂，谢老太太还把自家定的船让给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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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又一个三年

    归闲静猜想谢老太太如果是她姑母，她这样现身，是要认这门亲吗？

    当初父亲说过，将来要是有人说是父亲妹妹的后人，一概不认，家谱上记的是暴毙。

    那是因为嘉荣郡主嫁的孟探花不是东西毁了襄王府。

    父亲说的意思不能因为心软收留找上门来的妹妹后人留下隐患。

    可是，这不是后人，是本人。

    如果真的是姑母，看谢家的情况，姑母当年也不算所托非人，之后还想办法用商家孝敬的名义年年给侯府银子。

    也算是没有忘本，还记惦记着娘家。

    谢家要是主动要说，她也不会认下，要去信问过父亲再说。

    是真是假也得父亲说了算。

    接下来看谢家如何。

    归闲静等着谢家送船过来再观察观察。

    她也问了二老爷他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门意远坦诚布公地说了他和雷老三想买海船，想试走海货。

    他又直接问道：“你是不是也想走这条路子？”

    归闲静想了想也很坦诚地说了，卫五姑太太也很有兴趣，想和她一起。

    门意远很严肃地说道：“跑海运不是你们想的那么简单，先不说让不让女子上海船，哪怕你们自己有船，女人的力气根本掌握不了。这个和渔船不同，能熟练地在海上行驶几天几夜没有一二十年的经验，做不到。”

    归闲静之前也想了这个问题，她想过就凭她和卫五姑太太两个妇人，根本不可能。

    她们是希望能够学个明白，但真正跑起来还是要雇人。

    门意远继续说道：“我们三个算是雷老三在这方面有点经验，但他没个几年也不敢单独上手。他看好了一条船过两天差不多买下，他和梁四去内陆采买一些瓷器绸缎，差不多要一两个月。”

    归闲静问道：“那人手呢？”

    她问的是跑船的人手。

    古代客船也好，海船也好，全靠人工。

    门意远说道：“正好他要买的船，人家是连船带人全部让给他，是他以前在岭南认识的朋友介绍的。”

    其实他知道就凭雷老三刚来到这上哪联系那些人，肯定是皇上安排好的。

    而且他和梁四在一起，梁四身边的那个小六子那是跟着的，门意远也不说破，他跟着他们先赚点钱再说。

    归闲静不知道里面的情况，以为雷老三真有那人脉，她说道：“那能不能给他说一声，帮我找一些人手。”

    门意远说道：“行，回头我跟他说一下。”

    现在他们前夫前妻说正事还能有商有量，别人也会刻意避开，让他们单独说话。

    过了几天雷老三和梁四走了，门意远带着长子继续打鱼卖鱼，门泰磊如今不是天天去早市，隔五天去一回。

    已经有不少孩子去学堂读书。

    现在学堂里分成两个课堂，一个是小孩的启蒙教学，另一个课堂是老年中年，还有妇人，讲农耕知识。

    葛县令有空的时候也会在窗外听一会。

    他已经把开办官学和织绣比赛结果往上报了，就等着朝廷给他调任。

    如今看这情况他真有点舍不得，去别的地方又要重新熟悉，他这个年龄没有了那种开拓新天地的雄心壮志。

    告老回乡又不甘心，如果让他再任三年多好。

    没想到在四月初，他接到了任命，夸奖了他这几年在崖州的工作政绩，破格让他在此继续当县令。

    葛县令拿着任命不敢相信，上下左右地看了好几遍，然后是狂喜，一手拿着任命通知，一手拎着官服下摆，往后宅跑。

    边跑边喊：“夫人！夫人！”

    葛夫人最近在家归拢收拾东西，丈夫调任，她带女儿回祖宅。

    东西收拾差不多，要检查有没有什么遗漏。

    葛夫人想着丈夫的任命下来之后，她还要办个宴会，请一请衙门官员家眷，还有当地大户人家的女眷们。

    人走茶会凉，请客没多少人来，来了也不会送什么礼，人家都要巴结新的县令。

    但是她想这一次请客，请门家的女眷，她走了，门家还在这，不相信那些崖州城的大户，不会看在门家的面上过来。

    葛夫人天天七想八想的，又想小女儿的亲事，总之都是做要走的准备。

    这会听到丈夫着急又兴奋的喊声，难道丈夫要高升？

    葛夫人也激动的跑出房间，“老爷，任命到了？”

    葛县令跑得气喘吁吁，点头道：“来了，快快快快进去，进去我跟你说。”

    葛夫人急忙搀着丈夫进屋，把门关上，扶着丈夫坐下，又倒茶。

    葛县令使劲做深呼吸，推开夫人递给他的茶杯，“没让我走，还让我继续留在这里三年。”

    葛夫人啊了一声，急忙坐在丈夫身边，把那任命拿过来仔细看一遍，抬起头问道：“那我们就不走了？”

    葛县令点点头道：“不用走啦。”

    葛夫人也欢喜道：“那就好，那就好。老爷可得好好做，门家可是我们的福星呀，这三年干好了，没准后面能知州哪。”

    葛县令美得直捋胡须，说道：“那是，也不看看人家姓什么，姓门，和皇上一个姓。”

    这会儿门口有声音：“爹娘关着门干啥？”

    葛春兰最近心情不好，因为母亲给她说她们快要走了，她想着才和庄子里的梅姑学甩鞭子，这就要走了。

    她给母亲说她要留下来，可是母亲说爹娘都走了，你留在这里干什么？

    还说回祖宅后要给她定亲。

    她才不想这么早早嫁人呢。

    刚才她的丫鬟给她说，大人拿张纸兴冲冲地从衙门跑回来，她以为是父亲的调任到了。

    葛县令咳咳两嗓子，葛夫人站起来把门打开说道：“你今天怎么没有出去？”

    葛春兰说道：“肚子疼，休息两天。”

    葛夫人赶紧摸摸女儿的手，知道女儿小日子来了，“你不在屋里躺着到处乱跑什么？”

    “我想知道，爹给娘说啥了。”

    “说啥也是大人的事，是你爹的公事和你又没有关系。”

    葛春兰生气，转身要走，葛夫人一把拉着她说道：“这回要如你愿，你爹不走了，还要在这里当三年县令。”

    葛春兰转过身惊喜问道：“真的？”

    “爹娘没事逗你玩呀？”

    “那我要去给香芹说一声。”

    葛夫人一把抓住她，“你这几天不好好在家里头躺着，信不信娘派人把你送回祖宅？”

    葛春兰嘟着嘴，“那好吧。”

    她心里心花怒放，三年，她跟着爹娘留在这里三年，成亲也是三年后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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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马路杀手

    门意远从女儿那里知道葛县令还要继续在这连任。

    他更加确定雷老三梁老四是皇上的安排过来。

    如果这会换一个县令，一是对崖州不熟悉，二是和他们这一大帮京城过来的人要重新磨合。

    那不如让葛县令继续担任。

    而且葛县令这五年治理崖州不错，对于葛县令来说，他也不愿意这个时候走，刚刚把官学办起来，他走了之后的功劳就是下一个县令的。

    别人不知道内里原因，觉得奇怪，县令最长为五年，为何葛县令这么特殊？

    是上面的任命谁也不会议论什么。

    葛夫人这里上门的人多了，有的人拐弯抹角打听她女儿，说有什么亲戚在琼州府，在雷州府，在湛江府还有个说有亲戚在广州府。

    因为官员不能和当地人结亲，所以想提亲的都是外地人。

    葛夫人一一婉拒，她不想让女儿嫁得离祖宅太远，将来回娘家都不方便。

    她现在最大的心思就是女儿的亲事，已经给娘家人去信，帮着物色人选，她也准备想带女儿回去一趟。

    不说葛县令夫妻的心思，归闲静这边她和卫五姑太太每天跟着门意远下海，是要适应船上的飘荡，而且也要学着掌舵渔船。

    不学不知道，一学就知道，这根本就不是她们能干的。

    卫五姑太太力气比她大，但是她没有方向感，而且那个目测感觉也不敏感。

    要是有一个石块，她总能撞上去。

    归闲静觉得卫五姑太太如果在现代，坚决不能开车，会是那种别人嘴里的“女司机”，马路杀手。

    门意远说她当不了舵手，有那力气只能当船工，听从指挥，出力就行。

    气的卫五姑太太在船上跺脚，差点把船跺翻了。

    晚上回去她给归闲静说：“难道我就吃不了这碗饭？”

    归闲静说道：“开酒楼的难道个个都要上去炒菜？”

    卫五姑太太说道：“虽然是这么回事，但是我不是想亲自掌舵吗？亲自掌舵才有安全感。就像骑马，自己拽着缰绳，和别人拽着缰绳你坐后头两个感觉。”

    “人各有所长，各有所短。你在这一块是短板，为什么非要较劲儿呢？”

    卫五姑太太说道：“我一开始想着雇人，总是不放心啊。唉，现在看来只能雇人了。”

    “没啥放心不放心的，雷老三他们不是找货去了吗？我们到时候跟着他，一趟跑两个船。”

    卫五姑太太说道：“对对对，我咋没想起这个呢？我光想着要和他们比一比，就没想到合着一起。”

    归闲静微笑，她和二老爷说开了跑海运的时候，她就想过这个了，借力总比他们瞎逞能强。

    这会儿她等着廖家送货过来，她这里的庄子产量不够，得用廖家的货源。

    四月下旬铺子里来人找归闲静说琼州府的谢家姑太太来了。

    归闲静和五姑太太急忙迎出去，看到庄子外面站着一对中年男女，女的三十五六岁，男的有四十出头，都是长得高高大大。

    女的肤色偏黑，长方脸，穿的男装。

    归闲静以为是一对夫妻，难道谢老太太让女儿女婿过来亲自过来。

    站着的两人见她们出来，女的一抱拳说道：“归东家卫东家，我是琼州府谢家谢如哥，这位是我三哥的结拜兄长任大哥。”

    那位姓任的同样抱拳称呼归东家卫东家。

    归闲静知道这不是两口子。

    这种场合都是卫五姑太太出面，她热情地请两位进了庄子，坐下后，先是问候了谢老太太，然后问他们是否送船过来。

    谢如哥说道：“我和任大哥专门送船过来，我娘说你们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们。”

    她也很奇怪，从雷州府回来后母亲让她把这个原本是母亲定的船送过来。

    她问了大哥三哥，说是母亲的救命恩人，还是京城来的贵人。

    她不知道母亲什么意思，问大哥。大哥说母亲是肯定是为了子孙着想，结交贵人总是有好处。

    她也这么认为，可是母亲不仅让她送船过来，还让任强一起，还让他们俩亲自教授。

    教授可不是一会儿半会，难道让她长期在这呆着？

    母亲没说，那只能先来看看。

    卫五姑太太听了谢如哥说的船已经到了，大喜，问道：“你会掌舵？”

    谢如哥点点头说道：“会，我自己也有海船。”

    卫五姑太太两眼放光，“太棒了，那你要好好教教我，还有归姐姐。”

    谢如哥看看她，又看看归闲静说道：“学这个不像骑马，一个月就能学会。掌舵没个三年五载，甚至三年五载都不够。”

    卫五姑太太说道：“没事，只要能学明白就行。”

    她站起来说道：“我们能不能先去看船？”

    几人出去坐上马车去了海边，看到了那艘庞大的海船，对于渔船来说就是庞大的。

    他们一过来，船舱里出来二十来个壮汉，对着谢如哥称呼道：“谢大娘。”

    卫五姑太太乐了，想起之前他们开玩笑说门二雷三梁四，她是卫五，这回可好，来了个年龄小的为大，谢大娘。

    上去之后，卫五姑太太兴奋地围着船转了一圈，跟着谢如哥任强到了船尾掌舵的地方。

    只见谢如哥握着一个粗大的船舵，船缓缓启动，谢如哥两手使劲抓着船舵，身子向右。

    她的脸紧绷，手上的青筋暴起，船舵转动。

    卫五姑太太很兴奋说道：“让我试一下。”

    谢如哥没松手，只是身子让了一下。

    卫五姑太太两手抓着，也学着谢如哥那样使劲转，纹丝不动。

    她又两脚站稳，又使劲搬，才动了一点点。

    谢如哥一直没松手，卫五姑太太转的时候她没用力，等她挪开身子，她才用劲。

    归闲静见她转的时候船头缓缓转了个方向，往海面行驶。

    谢如哥松开手，交给了任强，说道：“我们到船下面看看。”

    这会的卫五姑太太对谢如哥佩服的五体投地，她以为她在女子当中已经属于有力气的，但是和谢如哥相比，差得远。

    难怪她说出海，门老二就打击她说不行，别做那个梦，小心掉海里喂鲨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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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不分彼此

    海船通常下面有三到四层，最底一层装的石砂和石头，为了压秤，上面是船员居住、生活用品粮食杂物和放货物的地方。

    甲板上有三层。

    谢如哥带着他们每层都参观了，并且仔细讲解，算是替陈家交货。

    卫五姑太太说道：“剩下的银子过几天给你，我和归姐姐身上没这么多，我得借点，人还没回来。”

    她说的是雷老三和梁四，这次来没带太多的银子，先向他们借点。

    谢如哥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还有这样的，没钱就敢买海船。

    不过这些贵人，不像商人赚钱不容易，只要他们张口，有的是人给他们送银子吧。

    既然不发愁银子干嘛和商人抢着做卖命的生意，还要亲自掌舵，猜不透这些贵人到底想干啥。

    母亲交代她啥也别问，人家说啥听着，尽谢家所能就是。

    她们在海面转了一圈，返回快到岸边看到门意远和长子门泰际站在岸边。

    卫五姑太太给归闲静说道：“他消息怪灵通的，这会就赶过来了。”

    谢如哥听母亲说了门家情况，和门二老爷太太和离跟过来的事情，她的理解就是假和离，为了脱身好照顾，不然一起发配，一起遭罪。

    所以归三姑太太才想着要跑海船赚银子，一大家不好养活。

    想起自己，丈夫没了之后，娘家让她带两个孩子回去，谢家养得起。

    丈夫临终之前也给她说，让她改嫁。

    可是她舍不得抛下孩子另嫁他人。

    公婆是把她当亲闺女，一是做给谢家看，二是，公婆不是尖酸刻薄之人，又聪明，对她好，谢家才会格外关照婆家。

    但，婆家还有其他兄弟妯娌，她不能等着人救济，她可以依靠娘家，不能一辈子伸手，将来让儿子也等着伸手。

    所以她跟着三哥跑海船，一个女人干这个，受的苦比男人多。

    她听说归三姑太太和卫五姑太太的想法，觉得她们吃不了那个苦，但也心中敬佩。

    卫五姑太太和她一样，是个寡妇，高门里的人家，有时还不如普通老百姓，不然她不守在内宅，出来做什么生意？

    就算没母亲的交代，谢如哥自己也会好好结交这两位女子。

    谢如哥站在船上，看下面的站在前面的两个人，猜到是门二老爷父子。

    她转头看了一下归闲静，见她神色平静，反而是卫五姑太太在快靠近的时候大声喊道：“二哥，看看，这是我们新买的船。”

    船停下，她们下去后，卫五姑太太走到门意远旁边，兴奋地说她的船。

    归闲静走到儿子跟前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母子俩说了两句话，她介绍谢如哥。

    卫五姑太太也给门意远介绍。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谢如哥都要以为卫五姑太太和门二老爷是夫妻。

    门意远很是感谢了谢家，感谢了谢如哥。

    然后他请客去了酒楼安排了一桌。

    在酒桌上也是卫五姑太太和门意远说话最多。

    谢如哥看得出来，门二老爷在酒桌上一直关照任强，没有一点她之前以为是王府子弟的架子。

    卫五姑太太问东问西，归闲静很少说话。

    饭后卫五姑太太很热情地邀请谢如哥和任强住在庄子里，说方便教学，谢如哥推辞几句后同意。

    一直留意门家动静的葛县令知道琼州府的谢家来人，还送来一艘海船。

    他不知道是付钱买的，以为是谢家神通广大，这么会儿功夫就联系上了门家。

    他每年也会收到谢家的孝敬，虽然谢家的海船几乎不从崖州走，在崖州也没生意，但是谢家还是年年用银子打点。

    这说明海运真的赚钱，也说明谢家不是普通的海商。

    之后他经不住诱惑同意了夫人的主意，私自做起海运生意。

    过了几天谢家来的姑太太以谢家的名义拜访了葛夫人，送了厚礼，礼物里夹的银票。

    葛夫人知道她住在归三姑太太的庄子里，对她十分热情，回礼回得丰厚。

    归闲静她们几乎天天在船上，还有二老爷和门泰际，他们父子跟着任强学航海的各种知识。

    谢如哥则教授两个女士，每天回去后在庄子里吃饭，谢如哥对庄子里的饭很感兴趣，她父母是北方人，家里的厨子都是北方人，可是她嫁的婆家是南方人，饮食方面不如吃北方菜顺口。

    庄子里的饭菜很多都是她没吃过的，来了十几天觉得自己脸上都长肉了，后悔没带个厨娘过来跟着学做菜。

    有一天他们返航回来，岸边又站了几个人，打头的其中一个又蹦又跳又挥舞的。

    谢如哥猜是卫五姑太太说的纨绔梁四老爷，旁边的一位长得比较健壮，是雷家三老爷。

    等走近能听到声音，就听到那个蹦跳的梁四老爷大喊：“卫老五，你太不像话了，竟然背着我们买了艘船。”

    卫五姑太太哈哈大笑说道：“啥叫背着你买艘船呢？我是我你是你搞清楚啊。”

    谢如哥都有点糊涂了，这艘船到底是归三姑太太买的还是卫五姑太太买的，她们怎么好像不分彼此似的。

    都下了船之后，卫五姑太太介绍谢如哥。

    梁四老爷上下打量一眼，说道：“你就是谢家的？我打听了，你家买卖做得挺大呀。”

    谢如哥谦虚说道：“哪里哪里，一般般。”

    梁四老爷喝了一声，道：“官话说得挺好，我最怕听南蛮话了，叽里咕噜，耳朵疼。”

    谢如哥不知怎么回答，还有听方言耳朵疼的，不都是头疼嘛。

    梁四老爷又对卫五姑太太说道：“你可找到一起混的了，小心我回家告诉你哥。”

    卫五姑太太切了一声说道：“我怕你去说？我哥要管得住我，我也来不了这里。”

    雷老三把梁四老爷拨拉到一边说道：“就你废话多。”

    他对卫五姑太太展开笑容道：“老五妹子，三哥佩服你，动作比三哥还快，三哥的船还没到哪。”

    卫五姑太太洋洋得意道：“那是，我和归姐姐联手还能输给你们？”

    梁四老爷在旁边翻白眼，谢如哥发现雷老三对卫五姑太太有意思，看她眼神不一样。

    好像卫五姑太太自己没觉察，她真的像男子性格，和那几位像哥们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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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偷跑上船

    雷老三和梁四老爷回来听说他们在这里赶紧跑过来，没想到两个妇人动作如此迅速，船都买回来了。

    两人上船参观，雷老三一路地喝喝，卫五姑太太问道：“你喝啥呢？喝到底咋样啊？”

    雷老三说道：“你这是花了不少银子吧？”

    “你问这个正好，我打算问你和四哥借银子，等我们跑一趟货还你，来的时候没带这么多。”

    梁四老爷说道：“我没有，你问三哥借。”

    他是想给雷老三创造机会，他不跟着中间掺和。

    雷老三巴不得，问道：“要多少？别说借不借的话。”

    梁老四在旁边嘿嘿嘿地笑，卫五姑太太不知道他犯神经病笑什么，向他瞪眼：“你又犯花痴了？”

    梁四老爷说道：“三哥的就是你的，只管拿，别说借的话。”

    卫五姑太太说道：“那哪行？又不是少，这么一大笔钱呢，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雷老三说道：“行行，你说了算。”

    门意远看向归闲静，太太眼神是看出来雷老三的意图，可是卫老五一副傻呵呵的模样。

    难怪这么多年嫁不出去，不开窍。

    这回是在庄子里吃饭，饭桌上梁四老爷眉飞色舞，可把他走的这一路学了个遍。

    他这一次出门算是长见识了，让他的话说，感谢他的堂姐夫把他打发到这儿来，不然一辈子在京里胡吃胡喝，哪里知道这外面的天地。

    难怪说好男儿志在四方，不出门啊，就是井底之蛙。

    谢如哥想了半天他堂姐夫是谁，是当今皇上，心里突突，第一次和皇权边上的人打交道。

    梁四老爷一说话手舞足蹈，高兴了还和雷老三划拳，激动了捋袖子拍桌子。

    谢如哥见多了男人粗鲁，那在海上船员没事干喝酒划拳是常事。

    但是没见到有身份的人会是这样。

    难怪说这三个是京城有名的纨绔老爷。

    过了几天，广州府的廖家用船送来了很多精油，来的是廖父堂弟，按照归闲静的方子，全部是植物花香。

    还有熏香碟、熏香木、熏香吊坠，吊坠有木头雕刻的，有陶瓷小罐，包括挂脖上的各种络子，贵的上面穿的有小的玉珠子。

    一艘船不可能全部是精油，还有一大部分是廖家从杭州府运过来的丝绸。

    归闲静很感激廖父，把能安排的都给她安排好了。

    这就五月份了，他们挑了一个适合出航的风向天气，两艘船，一前一后，扬帆出航，驰向浩瀚的海洋。

    雷老三那艘船有梁四老爷、门意远父子，掌舵人和船员是雷老三找的。

    归闲静这艘船有谢如哥任强跟着，船员是他们谢家的。

    走出去半天之后，谁也没想到门香芹和葛春兰两个人出来了。

    归闲静大吃一惊，包括谢如哥都是吃一惊，这两孩子什么时候上的船，竟然没有人发现。

    门香芹低着头不敢看人，葛春兰很勇敢地上前一步说道：“是我的主意，不关香芹妹妹的事，是我死活拉着她。”

    卫五姑太太很感兴趣地看着她，问道：“你们怎么上的船？”

    “早晨我们帮着柳枝往船上送点心送吃的，我和香芹妹妹躲在米桶里，有两个米桶是之前我做了记号的，里面是空的。”

    卫五姑太太呵呵笑，道：“我说难怪那几天你这么勤快的，还非要送来你娘烙的煎饼。早就打了这个主意，你不会早点说呀，你娘不着急啊。”

    “我给我娘留信说了，着急也没用。”

    卫五姑太太说道：“你真是胆大呀，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没干出这事呢。”

    葛春兰小声说道：“别生我们的气，让我们干啥都行，我天天给姑母按摩背。”

    归闲静沉着脸说道：“我也不说你们，你也知道错，有错就得接受惩罚。今天开始，你们两个每天跟着厨房做饭，摘菜洗菜发豆芽。”

    葛春兰牵着门香芹赶紧说道：“是，我们肯定好好干活。”

    两人快快去了厨房。

    卫五姑太太说道：“真替葛县令发愁，有这么个闺女也够他喝一壶的。”

    葛县令在家拿着女儿留的信，气急败坏指着夫人说道：“都是你惯的，她不知道天高地厚竟然敢上海船？”

    葛夫人也生气，但是这时候也没办法。

    “你在我跟前跳有什么用？要不你追去啊，你把他追回来？走都已经走了。”

    葛县令见夫人这么平静，哆嗦着胡子问道：“是不是你事先知道？你们娘俩就瞒着我？”

    葛夫人一把打开丈夫指着她的手指，“我要是知道，我能让她去？我是后娘吗？我不是想着生气也解决不了问题，想收拾她也得等她回来。

    “你不想想船上都有谁，你闺女宝贝，人家就不宝贝？一个是侯府嫡女门家的媳妇，一个是平南大将军的嫡女，还有一个是谢家的嫡女，哪个不比你闺女值钱？门家的小闺女虽然是庶女，但是人家姓门！人家叫皇上叔父！你担心什么？反过来如果门家质问你闺女把人家小闺女拐跑了，你乌纱帽保不保得住？”

    葛县令一听夫人这么说，蔫了，坐回椅子，又咬牙切齿说道：“等她回来你马上送她回祖宅，给她定门亲事，让她老老实实嫁了。”

    葛夫人生气，扭过头道：“你跟她说，你做好人，让我做坏人。”

    她是赌气跟丈夫说这话，心里也打算等女儿回来带女儿回去，免得女儿跟贵人接触久了心气高，看不上普通人家。

    她可不想让女儿去高攀贵人，婚姻要讲究门当户对，葛家的门第在贵人眼里不值一提。

    她可知道有个知州的嫡女，嫁到哪个高门里当庶子媳妇，就这样妯娌之间互相攀比，都瞧不上。

    葛春兰能想到爹娘生气，但是没想到爹娘担心她攀高枝的问题。

    她自己压根都没有想这方面问题，单纯的是敬佩卫五姑太太，后面又来了一个谢家姑太太，同样让她敬佩。

    她敬佩这样坚韧不拔靠自己闯出一片天地的女人。

    她问香芹最敬佩谁，香芹说最敬佩她母亲。

    香芹说天底下没有再比她母亲更善良更和蔼更聪明更能干的人，在她的心里，母亲排名第一，其他的人都在之后。

    葛春兰第一次听一个庶女对自己的嫡母这么的尊敬和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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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不是好鸟

    葛春兰一直以为香芹的嫡母是那种通常贵人圈里的沉稳贤惠，外加能干的妇人。

    确实，她每次见到的也是那样。

    特别是香芹每次提到她的嫡母很尊敬，她以为门家就是书本里的规矩人家，妻妾一家亲。

    这次她鼓动香芹一起上了海船，被罚在厨房里帮忙，空余的时间就在甲板上看卫五姑太太和谢如哥玩耍。

    没想到谢家姑太太也会武，但没有卫五姑太太厉害。

    过了两天梁四老爷跑到这个船上，他说他对掌舵没兴趣，要过来找卫五姑太太她们打麻将。

    卫五姑太太说道：“你们不是刚好四个人吗？干嘛不在那条船上打？”

    梁四老爷说道：“他们不玩，要学掌舵，我呆着没意思。”

    卫五姑太太哦了一声说道：“我知道了，你是想跑着来混饭。”

    梁四老爷一本正经说道：“看破不说破，说出来就没意思了嘛。吃饭是顺带，主要是刚好你们三个人加我一桌麻将。”

    卫五姑太太嘴上和他抬杠，但也心痒痒，来了之后就没玩过麻将。

    船上有麻将桌子，卫五姑太太让人把麻将桌摆在甲板上，对谢如哥说道：“会玩吧？要是不会，我们带带你玩几把就会了。”

    谢如哥说道：“会玩，我在家经常陪我婆婆玩。”

    卫五姑太太说道：“麻将都传到这里来了？”

    梁四老爷说道：“只要是玩的，传得飞快，我在镇江府玩了个痛快，赢了好些银子。”

    卫五姑太太呵呵，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是敲诈来的。”

    梁四老爷还是一本正经说道：“又没敲诈别人，是我梁家，他们孝敬我的。”

    他又对归闲静说道：“嫂子，今天我可要和嫂子好好学学，三哥对嫂子佩服的五体投地。”

    归闲静笑了一下说道：“我只是运气好，要说玩我可比不上四老爷。”

    “别介，叫我梁四。我梁四吃喝玩乐一辈子，是半辈子，我就服嫂子，不动声不动色，一动就一鸣惊人。”

    谢如哥听他说这话，好奇地看了一眼归闲静。

    她和归闲静坐对面，梁四老爷和卫五姑太太坐对面，四个人开始洗牌。

    远处躲着看的葛春兰看到她认为贤惠的香芹嫡母，洗牌动作一看就是老手。

    真没想到，旁边的香芹很得意，小声说道：“麻将牌是我母亲想出来的，谁也比不过我母亲。”

    葛春兰眼睛瞪大，想起父亲说的玩物丧志，坚决不让母亲学这个打麻将。

    她给父亲说祖母就天天打麻将，她还陪祖母打呢。

    父亲跺脚说发明这个麻将的王八蛋不是好鸟。

    葛春兰想着要不要回去给父亲说，归三姑太太就是父亲嘴里的不是好鸟的王八蛋。

    朋友之间玩归闲静很随意，没有刻意地去算牌，但是玩这种东西，你已经会了算牌，你就是随意，看别人打出的牌，看看别人的表情，也能多少知道个大概。

    半个时辰下来，还是她赢得多。

    要说输得多的卫五姑太太。

    归闲静发现卫五姑太太属于那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就是那种不爱动脑爱出力。

    之前发现她没有方向感，现在发现她打麻将也是一点感觉没有乱打，不看别人出过的牌。比如要胡幺鸡，三个幺鸡已经下来了，她还在那单吊。

    偏偏运气好，就像她这一辈子走南闯北，全凭运气好才能顺顺利利。

    所以她也不是总输牌。

    归闲静看得出谢如哥一直在承让，故意会放一些别人需要的牌，梁四老爷打牌也是图个乐呵，也没很较真地去赢牌，也会放别人需要的牌。

    门香芹过来给他们添茶，梁四老爷开玩笑说道：“你娘玩牌一手好牌，你也不错吧，要不要来玩一把？”

    门香芹说道：“梁四叔，我不会打麻将。”

    梁四老爷哦了一声，问道：“你爹娘不让你玩？”

    门香芹摇摇头道：“我不感兴趣，不喜欢。”

    确实，香芹对这种动脑子的事情不感兴趣，她只喜欢练舞大锤，最喜欢听外祖父说像他亲孙女的话，所以更加苦练，走哪都要带上她的两个铁锤，只可惜这次没办法带上船。

    梁四老爷喝口杯茶笑道：“还有对玩不感兴趣的人？”

    卫五姑太太说道：“你以为都像你啊，出身国公府吃喝不愁，想干啥干啥，还不干好事。”

    梁四老爷摇头晃脑说道：“人这一生过得那么累干什么？我上辈子积德，所以这辈子让我有这好命，那我为啥要浪费呢？及时行乐是我做人的宗旨。”

    卫五姑太太不理他，看手中的牌，不知道要打哪个。

    也没人催她，都等着。

    梁四老爷看一看归闲静，又看一看谢如哥，突然他说道：“咦？我咋觉得你们俩有点像？”

    正在低头看牌的卫五姑太太抬头说道：“我和谁像？”

    “不是说你，我是说嫂子和谢妹妹。”

    归闲静和谢如哥对视一眼，卫五姑太太看看她两人，说道：“你眼神不好使，哪里像？”

    梁四老爷说道：“你才眼神不好使呢，她俩眼睛像，还有那个脸盘子也像。”

    卫五姑太太用脚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说道：“你没事看什么看，小心门二哥揍你。”

    梁四老爷急忙说道：“你可别胡说八道啊，我对嫂子尊敬的很。人长眼睛看人难道就胡思乱想？我说你跟你哥长得像，难道我对你有啥想法？”

    卫五姑太太终于打了一张牌出去，这会才重新注意看了谢如哥又看了归闲静说道：“长得有些像的人多了去了，人家还说丹丹长得像归姐姐呢，现在都知道了丹丹是雷三哥的闺女。”

    梁四老爷摸牌打牌说道：“那倒也是，说明有缘分。”

    归闲静是在谢如哥来的时候她就觉得她俩有些像，这是因为是她注意了，如果没注意不见得会发现。

    在古代不会有哪个人使劲盯着人看。

    没想到让梁四老爷发现，可能跟他平时阅女无数的经验有关。

    归闲静现在能肯定谢老太太是她姑母，但是谢家不张口她不会提。

    可是她又考虑父亲，这个姑母和父亲是一母同胞，爹娘都没了，至亲的除了儿女之外就是亲兄妹。

    要不要给父亲说，暂时是不会说。

    她又想到谢老太太让她的亲女儿过来，是不是也是想让她发现。

    这么说来谢老太太是有认亲的想法。

    这个岁数，任谁都想见一见在世的亲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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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全体惊住

    梁四老爷留在这里吃饭，他吐槽那艘船上的伙食不好吃。

    有梁四老爷在，葛春兰和香芹没过去吃饭，两人单独在她们的房间吃饭。

    门香芹给葛春兰说梁四老爷宠妾灭妻，她有点担心葛小姐有高攀的想法，谁不想嫁进国公府呀。

    那个梁四老爷还有庶子没成亲，那会他想把他的庶女嫁给泰泽哥哥。

    万一这会梁四老爷看中葛小姐当他庶子媳妇呢？

    所以她要先给葛小姐事先说明。

    葛春兰正好奇门家嫡出庶出的事情，之前没问，香芹提出梁四老爷宠妾灭妻，她就问香芹还有一个庶出哥哥没有成亲，想从这找话题问。

    门香芹说道：“我四哥已经订亲，他岳父就是雷三叔的大哥。”

    她有点担心葛小姐自己看中男人，家里出了个嘉荣姑母的事情，姨娘那会背地里天天骂，还说她要是没订亲自己看中男人，姨娘就让母亲把她嫁到山沟里去，姨娘也跟着。

    姑母做的事情全家人都痛恨。

    门香芹觉得她现在的好朋友葛小姐可千万别学姑母那样，但又不能给葛小姐说自己的姑母，只好说道：“不听爹娘的自己找姑爷，是傻女人。”

    葛春兰看香芹的眼神，明白她啥意思，笑道：“你放心，我绝对不做傻女人，我的婚事我听我爹娘的。我知道只有我爹娘才会为我真心真意的好，会为我打算。”

    香芹问道：“要是你很喜欢一个人，你爹娘不同意，你会不会嫁？”

    葛春兰说道：“绝对不会，嫁人不是靠喜欢就能嫁的。我娘说再喜欢一个人嫁过去也是上有公婆中间有妯娌。就是嫁一个家里都死绝的没准过两年男人要纳妾，去喜欢别人，你还不是干瞪眼。”

    香芹眨巴眨巴眼睛问道：“你爹没纳妾，是不是一直喜欢你娘？”

    葛春兰起身到门口看看，把门关上，坐回来说道：“我只给你一个人说，我娘给我说女人要聪明，要让男人觉得离不开你，你说你要纳妾我就走，我和你同甘共苦，不是让我伤心难过的。”

    门香芹露出崇拜的眼神，“你娘好聪明。”

    “但是我娘又说了，要是碰到王八蛋男人，聪明也没用。那就把他当赚银子的人，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把孩子带好。男人嘛，随他去。”

    门香芹说道：“你娘啥都跟你说？”

    葛春兰说道：“我娘说再不说就晚了，女子十五六岁是脑子最不清楚的时候，听爹娘的话还能少犯错，一意孤行的将来才有苦头吃呢。我不如我娘聪明，所以我听我娘的。”

    门香芹使劲点头道：“我姨娘也说我们娘俩都不聪明，听我母亲的，我母亲是最聪明的人。”

    她说话两眼发出的光都带着崇拜。

    葛春兰这会还没觉得归三姑太太有香芹说的那么聪明，她认为香芹夸大其词，出于对嫡母的敬重。

    但，第二天她完全认同了门香芹的说法，在以后的一次又一次的见证，之后的有生之年，再也没见过比香芹嫡母还聪明的人。

    梁四老爷晚上没回去，船上的房间多，他住下了。

    第二天，快中午的时候，雷老三和门意远父子过来了。

    梁四老爷一见他们，就哈的一声，道：“你们也来打麻将？”

    雷老三说道：“你除了玩就知道玩，多少正事等着要做。”

    “啥事？要我帮忙吗？”

    “一边去，二哥都整不明白的事，你别捣乱就行。”

    归闲静也不知道他们说有啥正事要干，就是看雷老三眼神比较奇怪，还总打量她。

    再看二老爷也差不多是这样的眼神，儿子泰际也跟来了，是想说啥又有点抱歉的眼神在里面。

    卫五姑太太好奇问道：“你们要干啥？你们不是在那学掌舵了吗？”

    雷老三说道：“一开始我和二哥是学掌舵，让侄子泰际把货物统计下做个汇总，等到了也整明明白白的。今天我看了他做的一个表格，好奇。泰际说是他母亲教的，我们过来问问嫂子。”

    归闲静一听是这个，早在让儿子负责作坊的时候，她就把现代的表格做法，还有小写数字、九九乘法表都教给了两个儿子。

    古代的乘法口诀是从“九九八十一”起到“二二如四”止，它的顺序和后世的口诀相反，又因为繁体字没有阿拉伯数字，所以没有现代的加减乘除简单方便。

    归闲静给儿子的说法是为了方便记账她改了下，儿子向来听话，教什么学什么，从来不问。

    她让人把麻将桌上的麻将拿走，再拿来她自己记账用的木头笔，沾着墨，写下十三乘以二十五，很快算出答案。

    就是从不记账算账的梁四老爷也感兴趣，问道：“这是什么算法？”

    他又对门意远说道：“你不是算盘打得好吗？我说个数，你和嫂子比一下。”

    拿来一个算盘，门意远坐下，对面坐的是归闲静，梁四老爷说了个题：一百六十五个人，每人有十五个花，总共有多少花。

    门意远算盘响起来，归闲静用笔在纸上算，很快算出来，门意远那头还在拨拉算盘。

    两人算的都是两千四百七十五。

    别说梁四老爷好奇又惊异，就是卫五姑太太和谢如哥也是眼神发出光。

    做生意的都要记账算账，账本上一堆堆字，而归闲静写得太简单。

    归闲静又画了几个表格，库存盘点表格，出入库明细账表格，销售表格，现银收支表格。

    雷老三眼睛瞪得大大，门意远不可思议地望着太太，一个屋檐下二十年，他都不知道太太会这些。

    归闲静边画表格边简单说明，听的人一听就明白。

    谢如哥兴奋，以后她谢家和她自己用这种方法记账算账，会省不少事。

    她见归闲静不藏私，当着她的面讲解，觉得人家真是大气，难怪母亲说只要对方有什么要求，尽谢家所能。

    归闲静放下笔，说道：“我之前想偷懒，图了做事方便，怎么简单怎么来。”

    雷老三看看门老二，心里只可惜，梁四老爷拍了自己脑袋一下，说道：“我之前图只会玩，也没玩出个花样来，麻将还是嫂子琢磨出来的，我梁四甘拜下风。”

    他还郑重抱拳。

    谢如哥惊住，看向归闲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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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震惊你们

    谢如哥不可置信地望着归闲静。

    就这个很少说话的女子，看着冷静沉着，竟然麻将是她发明出来的？

    难怪母亲曾经说过，做生意，特别是女子，你不仅要有坚韧的性子，还要有一颗像石头一样坚韧的心。

    因为到时候攻击你的大多数是妇人，还有你千万不要小看任何一个人，无论是在外行商的女子还是宅在家里不出门的女子，你在不如你的人跟前，觉得你赢了一把，但是在你不了解的人跟前，你要是小看，首先你就是输了。

    这是她在丈夫去世之后要出来跟哥哥做生意的时候，母亲给她说的话。

    她一直记着，来这里看到这两个高门里的贵妇抛头露脸做生意，她一直不敢小看。

    但是她没想到，归三姑太太还是让她震惊了。

    看她做出的这些表格，列举的这些数字，难怪她有本事能发明麻将出来。

    母亲说过科举还分八股文和明经科，有的人举人都中不了，但是他能中明经科的状元。

    二哥就是这样，所以母亲让二哥跑外面而让大哥留在了家里。

    她学会认字之后，母亲就找了家里的女掌柜教她算学，母亲说女子学这个比学女论语用处多。

    谢如哥本来觉得自己在这方面比很多人强，她以为归三姑太太和卫五姑太太无非是仗着家世身份，有本钱才和商人逐利。

    现在她不这么想了，人家是有那个本事。

    归闲静知道她写的这些对于现代来说简单又简单，但是对于面前的几个古人来说，是震撼。

    她以前想当个咸鱼，从来没有想过用现代的东西崭露头角谋取利益。

    那会丈夫花心，王府没有分家，她又不缺吃喝干嘛出那个风头？

    赚了银子也不是他们二房的，就算是他们二房的，难道她出钱养丈夫小老婆？

    将来儿子和庶出子一起分她赚来的家产？

    这种缺心眼的事她才不干。

    后来和离单独出来做事，她让儿子独当一面的时候才教了儿子，也只是说这是家传。

    就这一句话两个儿子不问，也不会到处去说。

    所以刚才儿子一过来的时候，脸上有着抱歉的神情。

    归闲静没有责备儿子的意思，本来她就想找机会把这个交给认识的人。

    她用现代的知识能带给这里的人便利，那也不枉她穿来一回。

    而她跑海运去吕宋岛除了要赚钱之外，最主要的还不是谋利，如果她能找到她想要的，不仅门家能够翻身，她还能给两个儿子谋一个前程。

    葛春兰离得远，不知道那边发生什么事，只是看到个个都很兴奋围着香芹的嫡母，而香芹的嫡母在纸上写写画画。

    她更没想到香芹的父亲竟然会打算盘。

    葛春兰很吃惊，一个贵族老爷打算盘比账房先生还快。

    她悄悄问香芹：“你爹会打算盘？”

    香芹很骄傲地说道：“我爹打算盘满京城第一，我三个哥都会打算盘。”

    葛春兰又问道：“你母亲在写什么？”

    香芹说道：“我不知道，教他们算账吧，我大哥三哥都是我母亲教的。”

    “那你怎么不学？”

    “我听到算账就头疼。”

    葛春兰以为就是像和母亲一样的那种记账算账，当家主母都会，她来的这一阵子，母亲就在教她。

    还说将来嫁人了，要是不会算账，回头婆家人糊弄，下人们也糊弄你。

    谁知过了一会，有人抬了一个木板后面用东西撑着立在甲板中间，还有人从厨房拿了一根烧焦了的木棍。

    葛春兰哥好奇，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又有几个人抬了两个长桌，两个长条凳，这是船员吃饭用的。

    香芹的嫡母看着她们方向说道：“葛小姐和香芹，你们过来一起学。”

    葛春兰想着是要教她们记账，那几个贵族老爷为什么也要跟着学呢？”

    甲板上很宽敞，两个长桌并排间隔一段距离摆着，正好四个男的四个女的，每人都有笔和墨。

    这八人都是读过书的，香芹也认字会写字，只不过不好学习罢了。

    归闲静是准备从头开始教他们，首先就要教阿拉伯数字，从零到九。

    这个就简单了，但是写就要费一点点功夫，香芹写那个八，画两个圈上下挨着，写九，画一个圈旁边一个棍。

    别人倒也按照归闲静教的认真地写，归闲静也不纠正香芹，有的人喜欢用自己的思维方式来做事，香芹也就是凑数的，她这辈子也不会做算账这种事情。

    今天侄子没过来，明天让侄子过来交给侄子。

    然后教二十以内进位加法和减法，

    她把当年教儿子们的口诀一一写下来，比如加法有加九减一，加八减二，以此类推，减法则相反，减九加一，减八加二，以此类推。

    第一个蒙圈的是香芹，归闲静能够想到，第二个是卫五姑太太，她也能想到。

    没想到雷老三也蒙圈，更没想到梁四老爷没蒙圈，反而来了兴趣，理解能力挺强，自己算了一阵，拍手道：“妙！这个太方便容易，以后没算盘，就是没笔墨，蹲在地上都能算出来。”

    归闲静对他伸大拇指，夸他聪明。

    她没想到人称梁大傻子的梁四老爷竟然在算数上反应灵敏。

    她想起上辈子她一个同学，人情世故方面有些缺心眼，可是人家数学好。

    或许梁四老爷就属于这种人。

    梁四老爷很激动，头一回被别人认可，他问道：“刚才那个一百六十五个人拿十五朵花，那种是怎么算出来的？”

    归闲静拿那个烧黑的木炭当笔在黑板上开始写，一百六十五下面乘个十五，乘法口诀加法口诀，答案出来。

    梁四老爷眼睛瞪得大大，又说一百六十五亩地，十一个人分，每人分多少？

    归闲静又在木板上用除法的公式算了，出来十五。

    梁四老爷看了，虽然没看明白，直呼妙啊，妙啊。

    谢如哥看他一眼心想，这个纨绔老爷在这方面脑子还挺好使的，一点就通。

    她也看明白了，套用公式这样来计算就很省事，只不过现在她还不知道这些口诀和公式。

    门意远也明白，雷老三和卫五姑太太一脸懵，雷老三说道：“哎哎哎，那个多少加多少还没整明白，怎么又讲到多少人分多少地了？我头疼。”

    卫五姑太太对归闲静嘻嘻笑道：“归姐姐，我可不可以不学这些？我让我身边的人来学，我不行，我看这些头疼。”

    归闲静答应了。

    卫五姑太太又说道：“干脆你办个培训班，收费，我把人送过去。”

    归闲静用手遮脸憋笑，看来她之前办那个按摩培训班，给别人留下了根深蒂固的印象，干啥都办个培训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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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对于姐来说就不叫事

    梁四老爷一听办培训班，他眼睛一转圈说道：“不如让你们家老二在学堂里教这个，我看就叫归氏算法。”

    他说完还给归闲静挤眼。

    归闲静明白他的意思了，这是要把功劳算到她家老二身上。

    为什么不是门式算法？

    因为说门氏就是整个门家，说归氏是他们二房。

    梁四老爷和二老爷那会鬼混了十几年，哥们兄弟情谊还是有，为他们二房着想。

    雷老三一听也明白，马上说道：“对，就这样，等这一趟回去了，我派我身边两个人去学这个算法。”

    卫五姑太太赶紧说她也送两人进去学，谢如哥没发言，心里盘算着，她不仅自己亲自要去学，还要想办法给二哥捎信，让二哥过来。

    听他们话里的意思，归氏算法不会保密，会对外宣传下去。

    幸亏她来了，头一个受了惠顾。有了这种算法以后，每年的对账真省不少事。

    有了这个主意之后，归闲静也就不再教什么表格，说道：“我们家泰磊比我教得好，而且有耐心，回头你们全部去学堂里学。”

    现在面对这几个她已经要头疼了，有梁四老爷这种一点就通的，也有卫五姑太太听半天两个眼睛转圈儿的。

    她看到了谢如哥的表情，知道谢如哥和梁四老爷一样，属于那种一点就通。

    雷老三拍拍桌子很是怀念地说道：“哎呀，二十年没坐着读书了。我从小就不是读书的料，从来没有在课堂上坐稳过，我爹说如果不是我和他长一样，都怀疑我娘从哪捡回来的。”

    因为雷家当初是文官，偏偏出了雷老三这个像武将家出来的，之后和门意远他们混在一块玩。

    梁四老爷坐在雷老三旁边搭着他的肩膀说道：“咱俩是一路人，我小的时候也不好好读书，现在想想当初如果让我去学算学，没准我还能够学出来，备不住考个状元。”

    雷老三哈哈笑，“你要有考状元的本事，你们国公府得放十里鞭炮。”

    勋贵人家子弟不能科举，他们也是开玩笑。

    梁老四啧啧了一下，看向归闲静说道：“嫂子，我发现你就是我祖母说的那种高人，不动则已，动则一鸣惊人，我之前说过这话。嫂子还有没有什么再让我惊一下的？”

    他说着话还晃着脑袋。

    归闲静说道：“有啊，我一向是不显山不露水，要是显山露水，得把你们吓趴下。”

    梁四老爷继续晃脑袋，“我不信。”

    卫五姑太太说道：“你别用激将法，这招对我好使对归姐姐不好使。”

    归闲静说道：“今天我就受他一激，大伙高兴，在我这喝一顿。我提供酒，是你们没喝过的。”

    梁四老爷说道：“这话我可不信只要是好酒，没有我没喝过的。”

    说完他又赶紧说道：“别人说我不信，嫂子说我还是信的，那我今天可就要好好尝一尝了。”

    归闲静带的有富江春，这会廖家还没有开始出售，所以这里的人除了二老爷和儿子喝过，别的人还都没有喝过。

    让厨房准备菜，他们几个打麻将。

    这回是雷老三梁四老爷门意远和归闲静，梁四老爷说道：“我们几个谁也别让谁，要凭真本事，我可要好好看一看嫂子的本事呢。”

    归闲静开始专心致志地打麻将，她身后站的是谢如哥，卫五姑太太是一会站在雷老三后面，一会站在梁四老爷后面，一会儿又站在门意远身后。

    她每次看归闲静出牌都咦咦的。

    梁四老爷说道：“你别一惊一乍的，一听你咦我心都哆嗦。”

    卫五姑太太说道：“我咋觉得归姐姐像长了千里眼，不是，是透光眼。”

    雷老三冲着她一笑说道：“老五妹子，回头我教你。”

    卫五姑太太说道：“不用，我不学这个，费脑子。”

    等菜做好了之后摆了个圆桌，归闲静看了一眼谢如哥，见她没找理由避开。

    她想着谢家虽然是商家，谢老太太派女儿过来是帮她的忙，就算不是她表妹，她也拿她当朋友，不能大伙一起吃饭不让她上桌，感觉看不起她似的。

    归闲静让人拿了一坛酒出来，先对谢如哥说道：“这个酒和普通酒不一样，后劲足，要不给谢东家换个果酒？”

    谢如哥说道：“不用，我也尝尝，回头给我二哥买几坛，我二哥能喝几杯。”

    她知道归闲静让她上桌是给母亲一个面子，而她也想和他们亲近，谢家需要后台，二哥成天东奔西找门路，既然她能结交她们，总要熟悉了以后才好把二哥介绍他们认识。

    再说喝酒对于她来说也不算啥，她在外也没少喝酒。

    归闲静说这话其实想如果谢如哥和他们一起不自在的话，可以主动说不能喝，和葛春兰香芹一起吃饭，但见她留下，也不能直接开口让她退下。

    梁四老爷见归闲静只拿了一坛酒说道：“只拿一坛呀，还不够我一个人喝的呢。”

    门意远说道：“你别眼大肚子小，喝完了还有，我先说这个酒后劲儿大，可别图痛快，这可不是在陆地上这样喝多了掉到海里，没人捞你。”

    雷老三说道：“喝多了把我们扔一个屋里，派人守着。”

    梁四老爷说道：“我可不跟你一个屋，你睡觉打呼噜。”

    卫五姑太太笑道：“都喝醉了，你听得到啊？”

    “不行不行，我这人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人睡觉打呼噜。只要打呼噜，我坚决不跟他一个屋。”

    归闲静说道：“屋子多得很，到时候你们一人一个屋。”

    门泰际是晚辈，他给每个人倒酒。

    梁四老爷端起酒杯，先闻了一下，闭着眼睛，“香！真香！”

    他想要一口闷，门意远拉着他的胳膊说道：“老四啊，你先少喝一点，说了这个酒和别的酒不一样。”

    梁四老爷稍微抿了一小口，马上张嘴，仰头朝天，晃头，“哎呀，舒服，太舒服了，长这么大真没喝过这么好的酒。”

    雷老三听他说了，也赶紧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没像梁四老爷这么夸张，但也频频点头。

    归闲静举起杯子对着谢如哥说道：“谢东家，非常感谢，我敬你。”

    谢如哥能够跑海船跟一帮大老爷们在一块，那肯定会喝酒，但她也稍稍抿了一小口，顿时觉得火辣辣一直到肚子。

    梁四老爷对归闲静说道：“嫂子，这个酒是哪买的？回头我要买一些。”

    归闲静说道：“现在可能还没有售卖，等到卖了你们就知道了，我也是别人送我的一些。”

    她不想过早地把廖家说出来。

    别人听她如此说也就没在追问。

    吃饭喝酒划拳，卫五姑太太和雷老三梁四老爷比划着玩开了。

    归闲静则陪着谢如哥喝酒说话，时不时说一句她喝不了少喝点，谢如哥有些不高兴，觉得归闲静小看她，硬要多喝几杯，归闲静也不好硬揽，像舍不得别人喝酒似的。

    她看到卫五太太好像有点多，赶紧拽着她，“多吃菜，少喝酒，这酒后劲大，别怪我没提醒你。”

    谢如哥觉得归闲静暗指她，很是不服气，

    卫五姑太太伸胳膊搂着归闲静端起酒杯，“归姐姐，我要敬你一杯，我这辈子最佩服你。我觉得我活得挺潇洒，但是只能说是任性。姐姐的心胸格局让我佩服，咱姐俩说啥都要喝了这一杯。”

    归闲静看着这个杯子，这么一大杯。

    旁边雷老三梁四老爷在起哄，门意远伸胳膊要接过太太的酒杯，被雷老三挡着，“让嫂子喝，一会轮到你喝。”

    归闲静端起酒杯一口喝了。

    刚才她只顾招呼别人，喝的不算多，这点酒，对于姐来说就不叫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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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万一酒后乱性怎么办

    归闲静就像上辈子大多数女人一样，平时正正常常，哦，不是，是正正规规。

    朋友聚会、同事聚会唱个K蹦个迪喝个酒，就不会像平时那么正规。

    特别是喝了酒之后，在酒精的作用下，没几个人还能保持不喝酒的状态。

    她上辈子女儿去世后，也曾借酒消愁过，让酒精麻痹自己来减轻内心的痛苦。

    所以喝酒对她来说并不陌生，这么痛快畅饮反而有种久违的感觉，就像梁四老爷说的，舒服啊，痛快呀。

    那几个男的除了门泰际喝得少点，那也是晕晕乎乎。

    二老爷他们三个喝得被人抬进房间，一人一间，门泰际不放心父亲，和父亲住一个房间好半夜照顾。

    三个女的这边也好不到哪里去，卫五姑太太喝最多，已经不省人事。谢如哥那是强撑着，被卫五姑太太的随从扶到房间躺下就睡着了。

    归闲静今天很高兴，但一直控制着自己，怕自己喝多了再唱一首大河向东流啊，或者是妹妹你坐船头哥哥我岸上走。

    回头再把人吓一跳，那还有其他人呢，还有葛小姐和香芹呢，别丢人丢到大海里了。

    所以后面喝酒她就摇晃着身体连撒带泼的不敢全喝进去。

    最后也被梅姑搀着摇摇晃晃，看着他们都进了屋。

    都住在一层，三个男的住前面，三个女的住后边，中间还隔了两个房间，一间卫五姑太太领头的那个叫梅姑住，另一个是另外两个随从住。

    葛小姐和香芹住最后。

    归闲静想着这万一这男的喝多了，酒后乱性，船上还有两个小姑娘，又嘱咐梅姑几句。

    她不是男人，不知道酒后到底是不是真的能乱性，只是书上看到女主被毒闺蜜下了药，闯进喝醉了的男主的房间，滚床单之后男女主都不知道对方是谁，之后各种误会，各种寻找。

    这是归闲静睡着前想的事，还想不是怕他们喝多了从窗户爬出去掉到海里，都让他们睡在最上层。

    葛春兰今天晚上兴奋，和香芹一直躲着看长辈们喝酒划拳逗乐，还唱戏。

    梁四老爷非拉着香芹的父亲两人唱，他唱旦角，唱得真好，真不亚于戏台上的戏子。

    葛春兰所接触的长辈都是正正规规的形象，就是家里的两个哥也没有这么玩疯过。

    三位女长辈更加颠覆了她的认知，个个会喝酒。

    卫五姑嚎了两嗓子，唱的是武生，现场拿了个木棍当剑，一顿耍。

    梁四老爷还说要是早知道老五妹妹这么有趣，他就同意祖母的提亲了。

    卫五姑说她嫁给王八也不嫁给他。

    还有那个雷三叔追着梁四老爷打，看出来雷三叔喜欢卫五姑。

    还有谢家的姑太太也不退下，和卫五姑太太一杯接一杯的喝。

    葛春兰第一次心里萌发了一个想法，她要是嫁到这样的人家就好了，有这样的公婆绝对不会要求儿媳要怎么样怎么样。

    祖母成天挑儿媳的不是，母亲不在跟前，她也挑三拣四，几个婶子伺候着，祖母没说一句好。

    头发乱一点骂不正经，早晨起得晚，就要立规矩。

    除了大年初二，婶子如果回娘家，祖母就拉着脸摔盆子摔碗，指桑骂槐。

    可是大姑要是一个月没来，祖母就慌得派人去看，是不是在婆家受欺负了。

    葛春兰说亲事任父母做主，但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不要有祖母那样的婆婆，大姑母那样的姑子。

    她很羡慕香芹，婆婆是她嫡母的二嫂，听香芹说对她可好了。

    少女都期盼嫁一个如意郎君，心上人要对我好，葛春兰十岁之后在祖宅，爹娘不在跟前，成天看到的就是祖母挑剔儿媳妇，偏心自个闺女，自己两个嫂子，祖母也能说各种不好，除了她自个的亲闺女没一个看上的。

    所以给葛春兰留下了心理阴影。

    如果要嫁人就要嫁一个婆婆好的。

    都进屋了，都安静了，葛香兰问香芹：“你有没有喝过那个酒啊？”

    香芹说没喝过，在家只喝过果酒。

    “我看到了，梅姑晃晃酒坛子，里面还有酒，梅姑拿到厨房去了。咱们去厨房倒一点尝尝吧。”

    香芹犹豫道：“不好吧，要是让我母亲知道了，母亲该生气了。”

    有一次普壮要喝白酒，母亲说过小孩子家喝什么喝。

    葛春兰继续游说香芹：“咱们拿到梅姑房间，和梅姑一块儿喝。”

    香芹点点头，两人偷摸地去了厨房，找到那个酒坛，抱着一晃没多少了。

    她们一个抱着酒坛，一个拿了两盘凉菜，去了梅姑的房间。

    梅姑正要休息见两个小姑娘来了，还抱着她拿回去的那个酒坛，就知道小姑娘好奇想尝尝。

    谁都是从少女过来的，再说葛小姐是县令家的小姐，梅姑也没有阻止。

    她也想尝尝那个酒，就和两个小姑娘喝开了。

    没多少酒，香芹尝了一口就不喝了，葛春兰喝了一点晕乎，梅姑把她们两个送回房间，看她们睡着返回自己房间，自斟自饮，好不妙哉。

    她跟着卫五姑太太多年，没儿没女。在辽东的时候大冷天有的时候靠喝酒度过，也颇有酒量。

    晕乎乎准备睡觉，突然听到外面有开门声，她急忙下床开门一看，是自家姑太太出来了。

    她旁边的门也开了，是她同行。

    梅姑让她们继续睡，她想搀扶自家姑太太回房。

    可是自家姑太太歪歪倒倒往前走，推开一个房门进去了。

    梅姑吓一跳，赶紧追过去，她记得这个房间是雷三爷的。

    走到门口停下，想了想悄悄地跟进去，姑太太已经躺在床上睡了，旁边打呼噜的是雷三爷。

    梅姑悄悄退出去把门关上，回自个屋笑了。

    她也看出来雷三爷看中了自家姑太太，可是姑太太没感觉出来。

    雷家门第还可以，雷三爷也挺好，仗义，和姑太太挺般配。

    两人只要躺一个床上，雷三爷娶也得娶，敢不娶，她梅姑要他的命！

    梅姑想着想着睡着了，不知道睡了多久又听到动静，想着是不是自家姑太太醒了发现了，悄悄要溜出去。

    她赶紧打开门，却看到梁四爷歪歪倒倒出来。

    旁边的同行又开门了，她摆摆手，同行关上门。

    梅姑跟着梁四爷，见梁四老爷往前走站在甲板上就撒尿，然后往回走。

    她赶紧回屋把门关上，梁四老爷知道回来就行，别跑到甲板上掉海里了。

    后面感觉不对，悄悄把门打开，看见梁四老爷进了一个房间，好像是谢家姑太太的。

    不好，万一要进了归三姑太太的屋子怎么办？

    梅姑又去了归三姑太太的屋子，一看三姑太太独自躺床上睡觉。

    她退出来把门关上，只看好自家姑太太和归三姑太太，别人不管。

    再一个她这会要是去拽人，再把自家姑太太惊醒了怎么办？

    最好姑太太和雷三爷来个酒后乱性，生米煮成熟饭。

    梁四老爷的事她不管，毕竟梁四老爷是皇后娘娘的堂弟，她去阻拦梁四老爷恼羞成怒打杀她一个奴才，主子肯定护着她，不是给主子添麻烦吗？

    所以梅姑想了想没脱衣躺下竖着耳朵听着外面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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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快救人

    梅姑不敢睡死，又起身把铺盖铺在门口，躺下迷瞪着，有啥动静好冲出去。

    天快亮的时候，就听有人嗷的一嗓子，梅姑赶紧爬起来开门。

    看到梁四老爷衣衫不整的从谢家姑太太屋里冲出来。

    然后是谢家姑太太披头散发冲出来，面目狰狞，追上梁四老爷一把掐着他脖子。

    梅姑冲上去使劲去掰谢如哥的手，梁四老爷被掐住脖子脸涨红，眼珠子往上翻，快要嗝屁。

    门泰际起来早，去厨房安排熬粥，昨晚人都喝醉了，醒了好喝点粥。

    他刚从厨房过来，看到情况，赶紧上前托着梁四老爷。

    这个动静太大了，归闲静打开门，目瞪口呆。

    紧接着她看到二老爷冲出来上前帮忙，一会是雷老三光着膀子穿条裤子冲出来。

    没看到卫五姑太太。

    梅姑掰开谢如哥的手，紧紧抱着她，谢如哥眼珠子通红，恶狠狠吼道：“我要杀了你！”

    梁四老爷捂着脖子弯腰使劲咳嗽，道：“你上我房间干嘛？”

    谢如哥一听挣扎着还要扑上来，雷老三踢了梁四老爷一脚，因为他看见梁四站在谢如哥房间门口，还有梁四一贯的好女色，以为他昨晚喝醉了偷窥人家寡妇。

    船上有三个妇人，一个是门老二媳妇，一个是卫五姑太太，梁四对二嫂和卫老五不敢有外念头，只好对谢如哥下手。

    不仅雷老三这么想，门意远也是这么想的。

    归闲静心里想，完了完了，真的酒后乱性，梁老四这个王八蛋！

    她对着着梁四老爷喝道：“你还是不是人？”

    这时卫五姑太太推开门，迷迷糊糊问道：“你们吵吵啥哪？”

    门意远看着她，又看雷老三，归闲静看着卫五姑太太惊呼一声，又捂着嘴。

    完蛋！酒后乱性的还有一对。

    因为卫五姑太太从雷老三房间出来，还有雷老三光着膀子。

    她急忙看看自己衣服摸摸头发，再感觉感觉身子，还好，贞洁还在。

    她想的是万一二老爷也来个酒后乱性，那说不清楚了。

    卫五姑太太感觉不对，赶紧回屋，然后也是嗷的一嗓子冲出来，冲回自己屋子把门紧紧关上。

    雷老三这时发现自己光着膀子，也赶紧回屋，没忘拽着梁四老爷回去，把门紧紧关上。

    门意远拉着儿子回屋，给太太使个眼色，意思是看住谢家姑太太。

    除了门泰际，男人都衣衫不整，得回避。

    归闲静又给梅姑使眼色，梅姑搂抱着谢如哥回屋，谢如哥进屋坐在地上痛哭，捂着脸没声音的痛哭。

    昨晚她梦到丈夫，丈夫搂着她，丈夫心疼她，说不让她受苦。

    她回应，她泪流满面，她抱着丈夫，就想紧紧抱着丈夫，夫妻俩永远不分开。

    谁知会是这样？

    她对不住丈夫。

    归闲静去敲卫五姑太太的门，门开了一条缝，她挤进去。

    卫五姑太太涨红着脸坐在床边，道：“丢死人了。”

    归闲静小声问道：“你们俩……”

    卫五姑太太赶紧摆手道：“没有没有，都喝多了。”

    “哦。”

    归闲静不太相信，因为刚才卫五姑太太头发乱七八糟，衣服也穿反了。

    “真的没有，你别瞎想，我的武力谁还能把我怎么着？”

    归闲静说道：“就是怎么着也没关系，雷老三又没媳妇，大不了嫁给他，我给你当媒人。”

    卫五姑太太脸红了一下，转移话题问道：“梁四怎么回事？真把谢家的那个了？这个王八蛋！”

    归闲静也为谢如哥难过，她和卫五姑太太不一样，雷老三人不错，又真心喜欢卫五姑太太，那也得看卫五姑太太愿不愿意嫁。

    谢如哥和梁四老爷……，就凭梁四老爷这个宠妾灭妻的混账东西，也不能说毁了名节就要嫁给他。

    那会不是发懵，真要给梁四几巴掌。

    雷老三屋里，梁四老爷委屈道：“真的喝多了，不记得，我怎么跑人家屋里了？还是谁栽赃我？”

    门意远瞪眼睛道：“就我们几个，谁栽赃你？我看你借酒发疯，你怎么知道去谢家的屋里，别的屋你去试试？”

    梁四老爷闭嘴，他要是去别的屋，门老二或者雷老三能杀了他。

    门意远又看雷老三，没问，雷老三看门老二看向他的眼神，不自然转过头。

    回头让嫂子给卫老五提亲，男子汉做事要负责。

    就在这时，听到女人声音：“快救人！”

    几人冲出去。

    梅姑守在谢如哥门口，隐约听到哽咽声，心想，这会哭有啥用，昨晚你自己留在饭桌上抢着喝酒。

    也是归三姑太太看得起你才让你上桌，换个人谁给你面子？反正是寡妇，能借此机会嫁给梁四老爷当填房你都是高攀了，对你娘家谢家来说，一步登天。

    一会听到扑通一声，是人跳海的声音。

    她赶紧推开门进去，没看到谢大娘，窗户开着，急得大喊一声，她也跳下海。

    所有人冲进来，雷老三第一个跳下海，门意远一把把梁老四推下海，他也跟着跳进去。

    归闲静和卫五姑太太趴在窗边往下看，见那个任强把谢如哥救起来。

    这会天亮了，看的清清楚楚。

    任强把谢如哥救起来从甲板那上船，其他人也都上船。

    这时所有船员怒气冲冲站在任强身后。

    谢如哥挣扎着还要往下跳，卫五姑太太几步上前拽着她。

    归闲静走到谢如哥跟前说道：“没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你就算不为你自己着想，也得为你娘你兄长你子女着想，你让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就算你什么都不想，那我告诉你，你是我请来的，要是在此没了命，我陪你！你看永安侯府和在座的能不能放过谢家？”

    她冲到梁四老爷跟前，揪着他的脖领子，对谢如哥说道：“我归闲静说话一向说到做到！到时候我拉着他一起陪你！你可以拿你的命来赌一下！”

    她说得落地有声，态度严肃，这么威胁是杜绝她再次自杀。

    等她松开手，门意远给了梁四老爷一脚，梁四老爷没敢躲。

    卫五姑太太拥着谢如哥回屋，道：“没人和你赌，知道你惹不起，你要是有啥事，二哥能吃人！”

    归闲静看着任强说道：“有什么我和谢妹妹谈，谢家有事找我。”

    任强一摆手，身后的船员退下。

    门意远他们三个也进屋。

    卫五姑太太拥着谢如哥回屋，找出干衣服让谢如哥换上，又给她梳头，说道：“真的都喝多了，我还跑到雷三哥屋里睡了一觉，啥事没有。你看我把这都说了，不说谁也知道，谁也不会笑话。谁没喝多的时候？你这样让归姐姐难做了，你刚才听到她说的话，她这人一般不出声，要是出声一言九鼎。我这人谁都不服，就服气她。”

    谢如哥心里想，她觉得对不住丈夫才跳海，是她自己的责任，喝多了也不能做那事。

    是她没脸。

    又恨归闲静，明知道那几个不是好东西还让她一起吃饭喝酒，为了自己的面子不痛不痒提醒几句，直接不让她上桌她不就明白了吗？

    “大家都知道是误会，你也别太在意。我给你说，当初我还看上门二哥，直接去找归姐姐，说我看上你和离的男人了，你要是不复合，那我嫁你男人。”

    “满京城谁都知道，你看现在我没嫁门二哥，和归姐姐像姐妹，也没人笑话我。行得正心里坦荡，怕什么？小人才背后嘀咕，反正我听不见。”

    卫五姑太太为了劝解谢如哥，把自己当初的丑事拿出来说。

    谢如哥那会冲动，这会平静下来，她还有白发老娘，还有一儿一女没成亲，不能撇下。

    这就是母亲说的，别一味逞强，你在有权有势的人眼里啥也不是。

    后悔把他们当朋友，还想让二哥认识他们。

    她咬着牙说道：“你放心，我不会做傻事。”

    卫五姑太太说道：“那就对了，往前看，美好的日子在前头，别总想着不开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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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无非是仗势欺人

    门意远几个回到他们的船上，卫五姑太太换了衣服梳好发髻，问梅姑：“你怎么也睡死了呢？我不是说过我要喝酒，你就要保持清醒。”

    梅姑跪下道：“都是我的错。”

    她把昨天晚上葛小姐和门小姐拿了剩下的酒到她屋里来，她怕两个小年轻喝多了，所以她把酒喝了。

    没敢说她亲眼看见自家姑太太进了雷老三的房间，还有梁四老爷走错房间的事。

    卫五姑太太相信梅姑的话，和她们几个老娘们相比，葛小姐和香芹更重要，人家还是小姑娘，梅姑守着她们也没错。

    “你起来吧，这事也不能怨你，其他两个也喝多了？”

    梅姑说道：“我让她们早点休息，她们一直没出来。”

    卫五姑太太交代梅姑，以后她要是喝酒，让梅姑和她睡一个屋。

    归闲静去了谢如哥那，说道：“是我的错，我不该拿出那个酒，我应该派人夜里守着。对梁四，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总不能说昨天一直给你说这酒后劲大少喝点你没听还一副你看不起我的表情。

    也不能你要告梁四老爷我支持，这里不是现代，她就是搭上整个侯府，谢如哥搭上谢家，也告不倒国公府的梁四。

    这里虽然不是女人被男人扯了衣袖就要剁胳膊、男人从女人房间出来女人必须跟了男人，不然就要自尽确保名声的苛刻礼教，但身为寡妇，面对这样的情况，也很羞愤。

    谢如哥扭过头说道：“以后这事不提。”

    归闲静说道：“以后有任何找我，我绝不推辞。”

    谢如哥没说话，眼泪流出来。

    归闲静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搂着她说道：“以后把我当姐姐。”

    也后悔觉得她是自己表妹一直让她一起，后悔药买不到。

    这会卫五姑太太进来，说道：“你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刚才跳海就当洗三，小娃出生不都是要洗三吗？去晦气。”

    归闲静瞪她一眼，嫌她不会说话。

    但是心里想说的也挺对。

    卫五太太继续说道：“我出生没有洗三，我娘说我生下来瞅着像养不活，就没给我洗三。正好这次就当洗三了。”

    如果是别人说这话，谢如哥会想事情没发生在你们身上说得轻巧，但是说这话的是卫五姑太太，她心存感激。

    归闲静说道：“好了，谢妹妹都知道，用不着你继续说。”

    谢如哥听了心里苦笑，以前叫她谢东家，因为这个事马上叫她谢妹妹。

    贵人向着贵人。

    虽然他们谢家是个商家，她要是因为这个没了命，谢家也不会善罢甘休。

    那会任强带着船员怒目而斥，只要她一声命令，这艘船除了谢家的人，一个都别想活。

    事后就是航海事故。

    但如果那样，她谢家也一个活不成，包括她婆家、她一儿一女。

    所以她那会没吱声。

    她以为归闲静对任强说的那个话是威胁，威胁谢家，之前对归闲静的好感消失。

    这些贵人，无非是仗势欺人。

    归闲静说那个话确实是威胁她，让她不要自尽。出发点是为了谢如哥的生命，让她顾及家人而不会做傻事。

    就算将来弄清楚不是她的表妹，活生生的一个人也不能说没了就没了。

    所以才拿谢家来威胁谢如哥。

    门意远回到那艘船后想了半天，估计喝多了之后卫老五走错门进了雷老三房间，雷老三巴不得成就好事。

    梁四老爷进了谢大娘房间，谢大娘和卫老五喝酒喝醉了，梁老四憋了这么久，又酒醉下，哪里忍得住？

    两人那个了，不然谢大娘不会要和他拼命，还投海自尽。

    这叫什么事嘛。

    门意远后悔，自己怎么没有走错去了太太房间哪？

    看到儿子进来，他瞪了儿子一眼。真要孝顺父亲，就应该把父亲搀扶送到他母亲屋里去。

    门泰际不知道父亲为何瞪他，想一想是嫌他喝多了没看住雷三叔和梁四叔。

    他低头，小声说道：“以后父亲再喝酒儿子睡在外面。”

    门意远都想踢儿子，儿子在外面要是太太进来看到儿子这个门神不难为情啊。

    还是以后带上袁顺，袁顺是什么都不用给他交代，使个眼色他就明白。

    儿子还是太实在了。

    他没有想到，他和袁顺相处的时间比和儿子在一起时间长，所以袁顺明白他的想法。

    要是太太使个眼色，儿子就会明白。

    雷老三问梁四老爷记不记得昨晚干啥了，梁四老爷揉揉脑袋说道：“不记得，我现在头还晕哪。只恍惚记得我做了个梦，梦见我回京，我那位妾欢天喜地迎接我，我说我会对她好，会心疼她，她在我怀里哭啊。”

    雷老三撇嘴，人家一个寡妇不可能做出这事，那就是梁四真没对人家做什么。

    但是，半夜三更去寡妇屋里睡一觉，说不清啊。

    梁四老爷没说的是，他醒来见自己搂着一个人，吓得喊了一嗓子，幸好还穿着衣服，下床从地上捡起腰带，往腰上一绑夺门而出。

    当时都不知道是谁，后面谢家寡妇掐他脖子，才知道是谁。

    他就是好色也不会偷窥一个寡妇，那得多缺德，要遭雷劈。

    梁四嘟囔道：“不是看在二嫂面子，我还怕了她了？睡她又如何？要死要活给吓唬谁？”

    雷老三瞪他一眼，他赶紧闭嘴。

    男的不再去那条船上，归闲静她们也不像之前热热闹闹，安静了。

    葛春兰那会没出屋，但也开个门缝儿偷听，猜到了个大概，吓坏了。

    难怪母亲说女子千万不能在外过夜。

    门香芹只听到嚷嚷，听到母亲说的那些话，她问葛小姐发生什么事。

    葛春兰说道：“千万不要问，以后也不要提，这个是长辈之间的事，你要是问，你母亲以后不会再喜欢你。”

    吓得香芹不敢问也不去想，之后父亲他们不再来这个船上，她也不问。只是好奇母亲和卫五姑不学掌舵，谢大娘也不出屋。

    葛春兰和香芹在厨房帮忙干活，其余时间在自己屋里不出来。

    归闲静能感觉谢如哥对她的冷淡，和对卫五姑太太相比。

    她猜到是因为她说的那些话，谢如哥会认为她以势压人。

    再一个，酒是她提供的，就好比你在家设宴请来客人，客人要是出了这样的事情，主家要负责。

    她想了等这趟船回去，她会亲自送谢如哥回琼州府，私下里和谢老太太说这件事。

    如果谢家提出让谢如哥嫁给梁四老爷，她和二老爷来说服梁四。

    这不是逼迫，一个男的坏了女人的名声，他就要负责，还得让梁四把家里整明白了，不能让谢如哥给他收拾烂摊子。

    谢家要有另外的要求，在她可能承受的范围，她会答应。

    谢家如果用这件事提出过分要求，她不会给父亲说，她也当面问下给侯府孝敬银子是为何，为何接近她。

    谢老太太如果是她姑母，她会给父亲去信说明，父亲是什么态度，她就不干涉了。

    归闲静一切只是猜想，后面如何才能考虑别的。

    所以她也没和谢如哥怎么过多交谈，只是让卫五姑太太多陪她说话。

    这里不是现代，她总不能说你去衙门告梁四，我给你作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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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红毛怪喝这玩意

    就这样到了吕宋岛的拉瓦格。

    雷老三的船先靠岸，归闲静的船在后面。

    她下船之后，首先看到梁四老爷往旁边闪了一下躲在二老爷身后，还偷偷看向谢如哥。

    雷老三和一个人热情打招呼，看得出来雷老三朋友交际面挺广，来到这个地方，也有人接待。

    归闲静又看到被卫五姑太太挽着胳膊的谢如哥，黑着脸，头扭向别处。

    门意远上次来就知道这是皇上多年前布置下的人手，不然雷老三哪有这么好运气，一切都安排好了。

    让雷老三过来崖州，而没有用廖家，就是遮掩没当皇上之前暗地里举动。

    在这里停靠要交一定的费用，船员并不下船，人就住在船上，看好货物。

    雷老三的朋友带来两辆马车，带他们去住处，马车和大燕国的不一样，男的一辆女的一辆都上了马车。

    卫五姑太太在马车上好奇地左摸摸右摸摸，到了地方站在门口看着洋房子，是个三层小洋楼。

    她张嘴瞪眼，好古怪的宅子。

    进去以后门意远和梁四老爷他们没有多惊奇，上次来就住在这里。

    雷老三的朋友姓薛，四十岁左右，热情招呼他们进去。归闲静知道一楼除了大厅还有会客厅餐厅厨房佣人们住的地方，薛老爷说二楼男士住，三楼女士住，这个宅子还带花园。

    薛老爷不知道为何他说二楼是男的住三楼女眷住，梁四老爷眼神躲闪，偷摸地不停瞄向女眷那里。

    上次雷老三带两个人过来他知道这个梁四老爷是皇上的小舅子。一接触就知这个国舅爷不是个好鸟，要不干嘛听说女眷三楼，他就是那个模样。

    一定要每个楼道派人守夜，万一在他这出现啥事，他可没法交代了。

    归闲静对这种洋房没啥稀奇，现代大上海的一些民国公馆比这些还漂亮，电视里见多了。

    卫五太太觉得归闲静性子就是沉稳，看到这种稀罕东西，脸色没有一丝变化，这才是处惊不乱。

    葛春兰紧紧抿着嘴睁大眼睛，看着这些和大燕国一点都不一样的人和房子，她十分惊愕。

    刚才下了码头之后看到了好多人，真有大人吓唬小孩子的红毛怪，还有一身黑的人，还有和大燕国长得差不多但穿着说话不一样的人。

    门香芹紧紧拉着葛春兰，低头，抬头看下又低头，吓死个人。

    葛春兰坐了马车惊讶，进了屋后更是惊讶，要是父亲看到这样的屋子会晕吧。

    归闲静和卫五姑太太一起跟着雷老三去了会客厅，想知道怎么卖货。

    有下人带着谢如哥和葛春兰门香芹上了三楼，梅姑几个跟随。

    会客厅家具摆设也和大燕国不一样，看着古里古怪，

    卫五姑太太坐着不敢动，端上的茶水，她一喝，是苦的，差点吐出来，强忍着喝进去。

    她看着归闲静喝了，没皱眉，一副享受的模样。

    难道和她的茶不一样？

    卫五姑太太又喝一口，又差点吐出来。

    红毛怪喝这玩意？

    门意远和梁四老爷压根不喝，梁四老爷上次喝了吐了一地，还呸呸几口。

    啥玩意吗？招待客人还是要毒死客人？

    薛老爷对着女眷含笑解释道：“这叫咖啡，刚开始喝不惯，习惯了还不错，能提神。”

    雷老三说道：“我喝不惯，还是喝咱们的茶。”

    他对卫五姑太太说道：“来了都尝尝，以后别人提起也知道是什么，我给你们说，有的还加羊奶，更难喝。”

    梁四老爷说道：“听了都反胃。”

    他对薛老爷说道：“能不能换茶呀，实在喝不下。”

    薛老爷笑了下，一拍手，进来两个人把咖啡杯撤下，换了茶进来。

    梁四老爷喝了一口道：“这才舒服。”

    雷老三给归闲静说了货物的买卖，说跑海运的人大都有固定的客源，客源也分两种，一种是直接接货，中间没有过一手。

    还有一种是收货的人，他们收了货再卖给跑海运的外国人，赚中间差价。

    第一种人价格高卖得好，但不可能次次遇见，所以大多数还是卖给中间商，中间商压价压的厉害。

    运气好，遇见第一种人就赚得多点，有的跑海运的家族，长期这里派的有人。

    又介绍薛老爷是做中间商的商人，但雷老三的朋友是他的好兄弟，所以尽量帮他们找第一手客源。

    卫五姑太太看了看雷老三，心想他还不错，为人结交朋友挺仗义。

    她常年在外，知道朋友的重要性，更知道自私自利虚头巴脑的人不可能结交下实打实的朋友。

    薛老爷说明天他带去的人就是第一种人客商，以后归三姑太太的海船来了，和雷老三一样，尽量找一手客源。

    归闲静万分感谢，门泰际代表母亲给薛老爷行了礼。

    说好了这个，薛老爷让他们休息，卖了货后再带他们出去转转。

    归闲静她们跟着女佣人上了三楼，每人一个房间，一会卫五姑太太进来，转一圈，坐在方椅上说道：“哎呀娘呀，刚才我没敢说话，怕人笑话我没见识。这叫啥见识呀？喝那个黑乎乎的像鸟屎一样的东西叫啥来着？”

    归闲静说道：“咖啡。”

    “那会儿我喝了一口我都想吐，你不觉得难喝吗？”

    归闲静点下头说道：“刚开始喝是挺难喝的。”

    “我看梁四喝得龇牙咧嘴，闭着眼睛咽下去了。”

    卫五姑太太说完还呵呵呵地笑。

    归闲静当然没有这种感觉，反而觉得很醇香。在现代可没喝过这么纯正的咖啡，要是加羊奶，反而不好喝。

    卫五姑太太继续说道：“本来我以为在码头上找个位置摆上货然后吆喝，原来是这么卖呀。雷老三的朋友够意思，这样就省我们不少事。”

    归闲静也没想到会这么方便，她本来想在船上咨询谢如哥，后面见谢如哥那样，也就没好意思问，想着来了再看。

    卫五姑太太继续问道：“那咱们回去的时候带些什么回去？又不能大明大方地拉回京城卖。”

    “咱自己有船了，我想运到广州府，那里经商的人多。”

    归闲静原来还想让谢家帮忙联系些商户，现在想想还是靠自己吧。

    她在广州府认识陈家，到时候找陈家帮忙，还有廖家。

    还有渭南老郡王妃给她的人手那会让他们跟着廖家的人南下，后来一直留在广州府，这回去了就要找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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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仗着家世为非作歹

    第二天早晨归闲静她们下楼，先是吃早饭，吃饭谁也不说话。

    平时爱喳喳的卫五姑太太，男的那边爱喳喳的梁四老爷都沉默了。

    经过那天的事之后，大伙坐在一起都不自然。

    吃完饭之后回到客厅坐下，归闲静看到一个台面上放了好几个帷帽，这时见雷老三走过去，拿了一个帷帽第一个先递给归闲静，说道：“嫂子，以后出门带上这个。”

    然后又拿了一个递给卫五姑太太，笑容里带着讨好，“老五妹妹，这个是你的。”

    卫五姑太太想喷他，但又忍住，拉着脸接过帷帽使劲往头上一扣，那帷帽上的面纱很长，遮盖住上半身。

    雷老三又给了谢如哥、葛小姐和门香芹。

    都不知道他从哪买了这些。

    雷老三说道：“我听薛老爷说红毛怪看到咱们大燕国来的人，会瞎起哄，有的还吹口哨。”

    梁四老爷说道：“对，他们没脸没皮有的还男女……”

    说完了赶紧闭嘴，偷着看谢如哥。

    归闲静都想踹他两脚，没事老偷看人家干啥？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本来谢如哥就不自在，他还净搞这一出。

    雷老三说道：“红毛怪的风俗和咱们不一样，他们哪里知道礼义廉耻？一会出去你们就看到了。一定记住，千万别单独走开，要是落了单，真被红毛怪掳走，往船上一藏，直接运走卖了。他们才不管国公府的还是什么侯府，就是公主也敢在大街上抓人。”

    然后他看向谢如哥说道：“谢妹妹来过这里，你说一下，不是我吓唬他们。”

    他想的是谢如哥跑海船对这里更了解。

    谢如哥这才说到：“我听说很多年前有个海商的女儿带着丫鬟偷上船，在这逛街不见踪影。”

    说完，她又说了一句：“这里不是在崖州，可以仗着家世为所欲为。”

    雷老三刚想说话，听她后面说那个话，看了她一眼，门意远皱下眉头，梁四老爷站起来紧跟站起身走出去的雷老三。

    归闲静没什么表情，带上帷帽起身。

    葛春兰和香芹听了之后吓坏了，葛春兰心想，别说在这里，就是在大燕国的地盘，她要是被掳走，爹娘难道还能大张旗鼓寻找？

    香芹想就算她会抡大锤也打不过那些红毛怪。

    归闲静让葛春兰和香芹留在家里，不用跟着去码头，安全重要。

    卫五姑太太让梅姑三个留下来，没想到谢如哥说她也不去了。

    男的都不往这看，归闲静没转头，因为谢如哥是对着卫五姑太太说的。

    卫五姑太太听了谢如哥的话也有点不舒服，这里除了她，其他人都是有“势”的人，如果没有发生船上的事，或许谢如哥是提醒大家，但是她现在那样说，特指什么？

    真要仗势欺人，看不起她，一开始会让她和大家平起平坐吗？

    走出大门，薛老爷在门口等着，所有人神色都不好，薛老爷不知为何。

    到了码头，有个汉人和两个洋人迎上来。

    薛老爷介绍汉人是福州府人士，是洋商的翻译，懂洋文。

    那两个洋人一直看归闲静和卫五姑太太，雷老三和门意远挡在她们面前。

    薛老爷也不介绍女眷，免得洋人做出出格举止把人吓坏了。

    雷老三船上的货都有价格对比，看了后很快成交。

    归闲静船上的货，是门泰际介绍，他打开精油样品，挨个解说，当场把熏香碟用上，还有吊坠上的小陶罐和木质瓶装里加上精油。

    两个洋人全被吸引，两人互相看看，眼里是惊喜。

    归闲静知道精油最早是国外贵族使用，他们不洗澡不洗头，就靠香水精油喷喷来掩盖体味。

    问到价格，门泰际报了个价格，是事先母亲给他说的。

    听到这个价格卫五姑太太倒吸一口冷气，男的不知精油价格，她知道在京城卖多少，门泰际报的价格是在京城的五倍。

    她看向那个翻译，翻译又给洋人叽里咕噜一番，洋人点头了。

    竟然点头了。

    卫五姑太太心里咚咚咚的跳，她再算如果一整船都装精油，会卖多少。

    归闲静让儿子报的价格，她想的是要是还价再往下降点，没想到成交了。

    其他货物有类似差不多的货物价格对比，没什么难。

    因为大燕国禁海，洋人没法进入大燕国经商，只能在吕宋岛和私自来的海商交易，来的都是胆大有门路的人，这样一来，货到这都有人要。

    没有波澜的一上午就完成了成交，雷老三让归闲静和卫五姑太太先回去，后期交货收银子他们负责，薛老爷派人送她们回去，雷老三不放心又跟着送到宅子才返回去。

    进了屋，卫五姑太太兴奋道：“你怎么会报那个价格？好家伙，吓我一跳。”

    归闲静说道：“我在京里定的价格本身就不高，那会才做生意，没把握。你只看价格，有没有想过我们如此顺利是因为跟着雷老三，他认识的人全安排了。”

    “这个我知道，我想回头要给他一些费用，总不能让他掏银子为我们打点。”

    “这是一方面，你想下，一趟赚钱，如果十趟有三趟跑空，不仅搭上一艘船，还有人命，那么十趟跑下来能保平就算不错。”

    卫五姑太太说道：“这个我最知道，海上有海盗，要给过海钱。在陆地还有买路钱哪，哪个南北行商的不交过路钱？各行有各业，别说我从不打着平南将军府的名号，全靠认识的朋友帮忙，那也得交钱，不然土匪没饭吃还不是祸祸百姓？”

    归闲静说道：“海商利润不大没人冒着生命危险做这个，船员不是下人，薪水要高，人家也是拿命来赚钱，咱们这一趟是谢家的人，以后就要自己找人了。”

    提起谢家，卫五姑太太收起笑容，道：“归姐姐，今天谢大娘说的话你也别生气……”

    归闲静直接打断她的话，以往她很少如此。

    她知道卫五姑太太同情谢如哥，两人都是寡妇身份。

    “我没生气，这事要说也是我考虑不周，我把她当朋友所以才让她和我们一起吃喝。我应该问问她的意思，她如果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她。我从来没有仗势欺人，特别是对她。”

    归闲静这会没法说她怀疑谢如哥是她表妹，因为有这种猜测，所以她更加不会把她当普通的海商。

    就算是普通的海商，是谢家过来的，谢家对她如此帮忙，她也不会因为谢如哥是生意人就瞧不起。

    虽然她在这里是平民眼里的贵人，但她上辈子是草根，是平民中的蝼蚁，更加有平民的努力和悲哀。

    她怎么会瞧不起谢如哥？

    她上辈子还不如谢如哥。

    谢如哥说那话她明白是针对她，因为那会她以势压人了，她只是想不让她自尽。

    而谢如哥想到别处，她也理解。

    因为上辈子的她也会因为老板的一些话心里不服。

    只不过她不敢当面说一句，因为她需要老板发的工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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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差点跳脚

    归闲静想着要是黑妞在就好了，那晚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

    她知道黑妞身上有蛇，一有动静黑妞就会察觉，但是要是带上黑妞，又不放心家里的杨默和丹丹。

    这会她才想起黑妞她爹娘怎么这么久还没来，说是回家乡处理点事情，也太久了。

    “黑妞他们的家乡具体在哪里？她爹娘一直没过来，会不会出啥事了？”

    卫五姑太太说道：“她爹娘最早说过，名字挺长我没记住，反正说是在山上。”

    归闲静问道：“那你当初怎么救的他们？”

    “那会在长沙府附近的一个地方，我路过，一个山民把黑妞一家打得半死，看那架势要活活打死。”

    “黑妞一家不反抗？他们既然有那些本事，怎么也能逃了吧？”

    卫五姑太太说道：“他们山民规矩和我们不一样，就是我们汉人也有主子把下人打死的。山民虽然没有主家下人这种卖身契，但是要是高一层的就能处置低一层的，低一层不能反抗，对头领那就更加服从。还有什么巫师，巫师要说这个不能当首领，那所有的山民就不承认。”

    归闲静想起了上辈子西北山那边的民族好像也是这样，有个什么头领逃到国外去了，还有一大帮信徒跟着。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之后救了黑妞他们她一家问他们啥也不说。那会我本来想出手，但是当地的朋友让我别管山民的事，那会快过年有卖鞭炮的，我就让梅姑带人买了鞭炮点着了吓唬那几个人，朋友说过山民怕火。打人的跑了，梅姑救了快被打死的黑妞他们一家，带上他们一路养伤带到辽东，之后就住在辽东。那会黑妞也不大，不到十岁吧。这一晃也这么多年过去了。”

    “会不会黑妞爹娘回去之后再被人家给收拾了呢？”

    卫五姑太太说道：“不会吧，他们既然敢回去心里肯定有把握。再说黑妞在这呢，儿子还在辽东，她爹娘总会回来的。”

    卫五姑太太这么说，归闲静也不想这事。

    半下午的时候雷老三他们回来，他把归闲静那艘船货物的钱给了她。全是用金条，在这里不可能用大燕国的银票。

    雷老三说道：“带什么货回去我都让薛老爷帮着采买，他做事你们放心。”

    归闲静说道：“交给你了，放心。”

    雷老三说道：“明天出去逛一天看看这里的街上什么样，歇两天咱们就回去。”

    归闲静答应了。

    雷老三回到自个屋，屋里有门老二和梁老四坐着。

    梁四老爷问道：“谢家的那个也在？”

    雷老三说道：“不在，嫂子和老五妹妹在。咋啦？你还惦记上了？”

    “我惦记她干啥？我不是怕她给嫂子难堪吗？也就嫂子脾气好，换个人试试？嫂子对她如何？到头来说这话，那会教大家学那个算学，把她当外人了吗？有本事她别和我们仗势欺人的人坐一起学呀？不是嫂子对她另眼相待，我让她和我坐一桌喝酒？”

    雷老三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没吱声。

    梁四老爷继续说道：“她今天说那话啥意思？仗着家世为非作歹？就是说我们仗势欺人！如果是指我，别说我那晚根本不知道咋回事，就算我知道咋回事，我仗势欺人了，她当时咋不喊人？事后她跟贞节烈女似的装什么装？我就是仗势欺人了，她能把我咋滴？”

    门意远说道：“就是因为知道你不是有意，我才没说你，你要是故意的，她不能把你咋滴，但我能把你咋滴！”

    梁四老爷来了脾气，道：“你能把我咋滴？你去官府告我？你看哪个衙门敢受理？”

    门意远说道：“我现在啥身份呀？我告你告得赢吗？我可以不搭理你，以后你别说认识我！”

    雷老三见梁四老爷脸红脖子粗的，说道：“行了，别耍二了，你给二哥发什么脾气？”

    梁四老爷说道：“我没给二哥发脾气，我是生气，看在二嫂的面上，二嫂称呼她妹妹，在我们面前维护她，我装孙子躲着。再一个，想着就算我不是故意的，人家也是一个寡妇，总归是坏了人家名声，所以你们看，我尽量躲着，尽量不说话，你们啥时候见过这样的我？”

    雷老三喝一声道：“你还委屈上了？”

    不过他也知道梁老四说的是实话，别说梁老四堂堂国舅爷了，各个地方的那些小官欺负平民百姓，然后又如何？

    谢家寡妇有胆子跑海船真拿自己当个人物了。

    但他也不能当面认同梁四，免得他蛮横不讲理。

    雷老三说道：“既然知道自己做错在先，找个机会认个错，别把你以前那种眼里没人的模样四处显摆。这里不是咱北面，你看那天谢家的船员掌舵的，要是把整条船翻了全部喂鲨鱼，你上哪耍威风？给南海龙王当上门女婿？”

    梁四老爷冷笑两声说道：“谢家敢？谢家寡妇也不是头一回出门，她谢家根基在大燕国，我们那艘船那些人呢？还有小六子，就算他是皇上的人谢家不知道，你那里的人手就白白看着我们落水？让我说谢家敢那么做，那是活到头了。我们在座的哪一位家里能饶过谢家？”

    雷老三认可梁四爷的话，他主要是想吓唬他，没想到梁老四平时傻不拉叽，这方面想得明白。

    也是，他要不是在这权势方面想得明白，他也不会在京城活得滋润。

    不过好在他还从来不调戏民女霸占别人家产业，好色顶多是在外面青楼里逛逛，最主要的还是好他那个妾室的色，一猛子扎进去快二十年不出来。

    梁四说得对，谢家的船员如果敢弄翻这艘船，他们一个人都死不了，但谢家一个也活不了。

    他们不用出手，皇上会直接灭了谢家所有人。

    一个小小商户因为个人事情想坏了皇上的事，别说是皇上，换成其他大家族也不会容忍。

    所以他们不会觉得谢如哥说的那个仗着家世为非作歹的话，真要仗着家世那天她就没资格上桌一起喝酒，来吕宋岛也没资格住进这个宅子。

    他们无非是看在嫂子的面上才接纳谢家。

    谢家帮忙了，不帮忙嫂子就找不到帮忙的人了？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有的是人上赶着。

    谢家派个姑太太过来，不也是上赶着结交我们这帮贵人吗？到头来还说仗势欺人的话。

    不上赶着过来就不用受别人的势，谢家不用受这个气。

    所以不仅雷老三这个曾经虎落平原被羊欺的老虎，还有现在正在平原上被羊欺的门老二，听了谢如哥说的话都皱眉。

    就是一开始觉得对谢如哥抱歉的梁四老爷这会也差点跳脚。

    “她以为嫂子说那话是仗势欺人，她咋不想想为了一个商户值得嫂子仗势欺人？我就把话撂这了，别说上一千年，就是再过一千年，她谢家寡妇投生个平民，也有那仗着家世的人压着她，她要不服她也投生个有势的人去仗势欺人！”

    梁四老爷说完摔门走了。

    雷老三对门意远说道：“谁踩他尾巴了？瞧他那样。”

    门意远说道：“这辈子他没对哪个商户低过头，所以他委屈。”

    雷老三说了一句：“矫情。”

    也不知他说的是梁四还是谢家寡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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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二郎神带着哮天犬

    第二天归闲静去敲了谢如哥的房间，谢如哥开门出来。

    “我们去街上逛逛，你要不要一起？”

    谢如哥语气客气，脸上并没笑容，“我不去了，多谢。”

    归闲静没继续问，下楼了。

    楼下的人都在等她，她笑一下，说道：“走吧。”

    女的都带上帷帽，葛春兰和香芹更是两人紧紧拉着手。

    他们住的洋楼就在闹市区，熙熙攘攘，这会看到有女的红毛怪，打着伞，穿着古怪，胳膊不仅露着，还露着胸口一大块。

    门香芹等她们走过，朝地上呸了一口。

    葛春兰好奇地看，又赶紧低头。

    卫五姑太太目不转睛地看，人走了还扭头看。

    归闲静拽了她一下，说道：“前面还有。”

    卫五姑太太转过头，问道：“你不好奇？”

    归闲静说道：“没啥好奇的，山海经里记载过：深目国在其东，为人举一手一目，在共工台东。好歹她们还不是只有一手一只眼。大唐多少外邦人进朝，玄奘西行取经路过的地方都有记录，都和大燕国人不一样。”

    关于归闲静爱看杂书谁都知道，所以她才会制作了精油。

    卫五姑太太啧啧道：“我走南闯北见的也都是咱大燕国人，就是崖州当地人我也觉得和咱们长得不一样，到这里，看到她们，我就想，大海的那头还有什么人？”

    “那你要不要去看看？”

    卫五姑太太摇头道：“不想，不是我族人，真有点害怕。”

    她反问道：“你难道想去？”

    归闲静心想，上辈子都没去过，别说在这里了。

    “如果我有足够的实力，我倒想去一趟，只可惜，这辈子别指望。”

    归闲静有自知之明，如果一个男的穿越，没准有雄心壮志，她没有。

    马上都四十了，就算是二十多，女人出门太不方便，每个月来事肚子疼，体力和男人没法比。

    她只是普通女人，不是吊炸天。

    真有红毛怪金毛怪上前和她们打招呼，薛老爷挡住，他会一些洋话。

    等人走了，梁四老爷捣捣雷老三说道：“叽里咕噜说的啥？女的还主动和陌生人说话，他们要是进入京城，要京里的女眷得闭门不出。难怪不让红毛怪进入咱大燕国，不然满大街看怪物。”

    他说这话有两个外国人从身边过，年长的停下来用官话说道：“我们不是怪物，我们的国王在大海的那头。”

    葛春兰和香芹走在后面，那个人停下来刚好站在她们身边，吓得葛春兰拉着香芹一下跑开。

    那人继续说道：“你们不用怕，我不是坏人，我是传道士。”

    归闲静看他穿着猜出他是神教人员，海的那头自从发现咱这块大陆，就想宗教入侵。

    生意人来是为了赚钱，派这些被洗脑的神教人员来，想把我们的人洗脑，他们才好掌握。

    那些传道士有着坚强的毅力、不怕任何苦的精神，想把我们的思想拿下。

    但是他们小看了我们炎黄子孙的思想，哪怕是没读过书，没有文化的大众百姓拜佛，那也是拜有用的佛。

    归闲静给儿子使个眼色，见儿子点头，她看向别处。

    门意远发现了，不知道太太给儿子使眼色是啥意思，他也不问，接下来他要看儿子要做什么。

    儿子什么也没做，跟着他们一起逛了一圈，逛了几个店铺每人都买了东西，买好的东西放马车里继续逛。

    中午在外面吃的饭，找了一个大燕国人开的饭馆吃的饭。

    中间门意远发现薛老爷出去的时候，儿子也跟着出去了，之后两人一同进了包间。

    门意远还是没问，等到全部回去之后，半下午的时候薛老爷带了两个人过来了，路上遇见的那两个传道士。

    门意远奇怪，第一奇怪太太给儿子使个眼色儿子怎么知道要找这两个传道士。

    第二奇怪太太找这两个传道士干什么，他现在还不知道什么叫传道士。

    雷老三他们也很奇怪，薛老爷带这两个人过来做什么？

    梁四老爷问道：“他们来干嘛？难道也要卖东西？”

    门泰际这时候才说是母亲想见见他们。

    梁四老爷和雷老三以为是归闲静交代门泰际的，只有门意远清楚，太太只是使了个眼色。

    为啥他给儿子使眼色，儿子就不明白什么事，太太一使眼色儿子就明白？

    这时候他知道那是因为太太把两个儿子亲手抚养长大，心有灵犀一点通，不仅仅是指男女情人，母子父子朋友上下级之间，他之前认为袁顺能看明白他的意思，那也是他和袁顺相处的时间比和儿子相处的时间多。

    这时候的门意远心里还难受，觉得对不住太太和儿子，在儿子的成长过程中，他当父亲的缺失了。

    雷老三和梁四老爷更好奇，归闲静找这两个传道士来做什么，门泰际上楼请母亲下来。

    梁四老爷问道：“什么叫传道士？”

    那个传道士想说话，梁老四一摆手说道：“我想听薛老爷说，你要是说我听不懂。”

    薛老爷说了传道士来是传播他们的信仰，他们信仰是天上有一个神仙叫上帝。

    那个传道士急了，要解释，还没说话又被梁四老爷打断了。

    梁四老爷说道：“我们不缺那玩意，我们天上也有神仙，不止一个，好多个了。”

    但是他好奇归闲静叫他们过来，难道想让他们的神仙和我们的神仙打一架？

    那他们打不过，我们的神仙都数不清，还别说铺天盖地的仙兵仙将了。南海有南海龙王，还有虾兵蟹将。

    归闲静进来坐下后，梁四老爷就问道：“嫂子，你知道他们的天上有一个神仙？”

    “我曾经看过一本杂书上面记载过。”

    “哦，那嫂子是不是想让他们的神仙和我们的神仙比一比呀？”

    他转头又问薛老爷：“这里有没有庙？回头我们去烧香拜佛。不请别的，把二郎神请来，就能把他们天上的那个神仙打趴下。”

    那个传道士急了，站起来都不用官话说了，用他们的语言叽里咕噜叽里咕噜说了一句。

    雷老三哈哈笑地拍椅子扶手，“对！二郎神带着他的哮天犬。”

    他也问薛老爷这里有没有二郎神庙，一起去拜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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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信去他娘的活下去

    归闲静之前想亲自来吕宋岛，除了赚钱之外，是想找农作物。

    番薯玉米土豆西红柿最早都是从海外带过来的，有点历史基础、看过电视剧，或者看过网文的都知道。

    女主穿越过来大都谈情说爱拿下高富帅为主，有的卖菜方子猪大肠或者手拿银针发财致富。

    男的穿越者大都一条线搞事业搞事业搞事业，搞事业离不开拿来主义。

    最能解决民生的是粮食，还有武力，这个武力不是武功盖世。

    归闲静没考虑武力的事，她不是那块料，她考虑农作物。

    以前在京城，很难有机会来海边，因为王府变故，她必须亲自来。

    今天看到传道士，她心突突，她知道传道士为了传教一直想进入大汉国土，为了获得统治者的接纳，他们也传播西方的一些技术，在这些技术之中，有火炮的铸造技术。

    康熙王朝电视剧里清太祖努尔哈赤就是在宁远之战中被明军袁崇焕所使用的西洋炮所击败。

    归闲静激动，她给儿子使眼色又看向那两个传道士，儿子明白她要找传道士问话。

    她听梁四老爷说天上两个神仙打架，笑了，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要打架也得知道他们的上帝说些什么。”

    年长传道士拿出一本书，圣经，说道：“起初神创造了天地，神爱世人，甚至将他的独生子赐给他们，叫一切信他的，不至灭亡，反得永生。”

    归闲静频频点头道：“我有个儿子，在崖州学堂当先生，他很喜欢读书，不知先生能否去崖州教我儿子读书？”

    传道士心花怒放，学堂里的先生，太好了，先生如果信了教，那多少学生跟着信上帝？

    来了这么多年，第一次遇见被神眷顾的高贵美丽的夫人，上帝保佑他。

    传道士语无伦次了，“我愿意，非常愿意。”

    归闲静说道：“但是我想知道你有什么本事，你能否把你所有书籍拿来我看看。”

    传道士激动地说一会就拿过来，有点多，需要用下马车。

    归闲静听了比他还激动，硬是压着不能表露出来。

    门意远看出来，他知道太太让传道士教儿子读书是为了那些书，但是，太太怎么知道传道士那里会有书，什么样的书让太太激动得眼皮都颤抖。

    雷老三他们看不出，因为不可能盯着门老二的太太看，他还以为归闲静想让儿子学红毛怪的话，以后也能跟着跑船当翻译。

    瞧门老二的太太想得多周到。

    卫五姑太太一脸茫然地坐着，说的啥听懂又不懂。

    等传道士离开后，雷老三说道：“嫂子是不是让泰磊学洋话？”

    归闲静点下头，其他的还不能说。

    薛老爷说道：“你们不知道，那些传道士可缠人了，非得说他们的神仙是唯一的神，你轰他走，他天天来，你骂他他也不生气。”

    归闲静说道：“我在船上教的算学就是看了一本书上记载，记载的人就是和红毛怪学的。他们有很多知识都是我们不知道的，我想让泰磊学学，能用的就用，什么神呀怪的，听听就行。”

    薛老爷担心道：“万一他们去了到处宣传，有些无知的会信。吕宋岛不少土著信神，每个月聚会阿门阿门的，到时候朝廷……”

    意思是朝廷怪罪下来，是一罪状。

    归闲静想起某个人解释国人信仰问题，她说了。

    “这个你放心，我们多数老百姓信什么？信去他娘的活下去，谁让我活下去我信谁，我需要什么我拜谁，求子拜观音菩萨，学子拜文昌菩萨，求财拜财神爷，有用拜拜，没用换一个，过阵子想起来还有用，再拿出来拜拜。天上这么多神仙都拜不过来，谁拜个外来的神仙，说的啥能不能听懂？”

    归闲静很少这么说话，还说了个粗话，在坐的先是诧异，转而是大笑。

    梁四老爷笑得拍椅子扶手，“太他娘的对了，我祖母就是这样，不下雨拜雨神，下雨拜土地爷，过年拜灶王爷，可忙了。”

    归闲静说道：“我是妇人，没深入读过四书五经，但我信积善人家必有余庆。我们在跪祖先的时候，这一跪最虔诚，没有哪个人说不灵换个祖宗。祖上有德才让我有这样的财力基础，我就想做一些事，积德积善。”

    雷老三拍巴掌，道：“说的好！”

    门意远跟着拍巴掌，之前在王府的日子耽误了太太，他只想着怎么拯救王府，太太想的是拯救民生。

    归闲静对薛老爷抱拳道：“以后薛老爷在吕宋岛看到外国人带的有书籍，麻烦薛老爷帮我买下来，到时让雷兄弟带回来。”

    薛老爷站起来行礼道：“一定不负所托。”

    谢如哥在楼上站着，她能听到，心里有些复杂。她能感觉这两天大家看她的眼神，后面压根不看她，眼里有忽视，就像她不在一样。

    归闲静知道谢如哥在楼梯那，她的性子不会当面和人解释，既然她想知道他们说谈什么，那她就解释下自己，能不能听懂以后她不会过多说一句。

    “我这人平时很少话，不是我不爱说，我只是想和互相能听懂的人一起说话，听不懂的你就是说得撕心裂肺又有什么用？别人还当你是疯子。”

    “我不是神仙，做事不会面面俱到，神仙不灵别人还不拜哪。但有个词叫问心无愧，我尊重每一个生命，也尽量做到善待每一个生命，别人不稀罕我也不会热脸贴冷屁股，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我感谢出生在侯府，曾经当了王府的儿媳，如果说身世背景叫仗势欺人的势，我要用这个势做更值得的事。我也四十，没多少年的精力，不想虚度每一天，不想浪费时间在没意义的事情上。”

    楼下的人很清楚听到楼上有个门关上的声音。

    归闲静知道，没准谢如哥听了会认为她那晚的事她要死要活的事在贵人眼里无足轻重。

    哪怕是她亲表妹，随她怎么想。

    门意远听到太太说的只是想和互相能听懂的人一起说话，他心一抽一抽，他失去了太太，早就失去了。

    雷老三复杂地看向门老二，梁四老爷眼睛转来转去要回去问问雷三哥，二嫂说的啥意思。

    卫五姑太太嬉笑道：“归姐姐给我面子了，每天听我说这么多话。”

    归闲静一笑道：“因为你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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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计划不如变化快

    传道士返回来了，带了几大箱子书籍，他拿出几本摆在桌子上，归闲静一看傻眼。

    虽然她英语不咋地，上辈子学的几乎都还给老师了，但英语字母和简单的单词还是认识。

    可是桌面上的书她翻了几本，一个都不认识。

    门意远几个全部盯着她看，卫五姑太太眼里全是崇拜，问道：“归姐姐连这个都认识？”

    归闲静抬起头，“不认识。”

    门意远不知为何松口气，连这个都认识那绝对……绝对不可能，不认识就对了。

    传道士在吕宋岛久了，接触的人多，特别是一直想结交大燕国的人，学会了察言观色。

    他自我介绍，说是西班牙人，叫弗朗西斯科·罗德里格斯·德席尔瓦罗·贝拉斯克斯，这些书是西班牙语，还有法语，还有大不列颠语，在箱子底下没拿出来。

    归闲静听到大不列颠，明白了，英国历史上叫大不列颠。

    其他人蒙圈传道士的名字，梁四老爷又问一遍：“你叫啥？”

    传道士又说一遍，谁也没记住。

    归闲静说道：“就叫他弗朗西斯科。”

    梁四老爷呵呵两声说道：“弗朗呀，你们的名字都这么长吗？”

    弗朗西斯科说道：“我只说了一半，全名是……

    梁四老爷打断他，道：“得得，你别说，说了也记不住，我给你减减，叫弗朗，不然你去我们大燕国因为你的名字太长没人和你说话，太累。”

    弗朗西斯科只好点头，只要让他去就行。

    他又介绍跟着他的那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说第一次来吕宋岛，叫胡安，直接省略了全名。

    胡安黑发黑眼，头发有点卷，弗朗西斯科是棕发黑眼。胡安神情有些胆怯，弗朗西斯科眼神是狂热和自信。

    弗朗西斯科担心对方变卦，直接要求住在这里，说行李都带来了，最多的就是这些书籍。

    这里有女眷，没人会同意，门意远说把书放这，让薛老爷把二人带回去安置，走的时候带上一起。

    归闲静问道：“你还没说一个月给你多少薪水。”

    弗朗西斯科正色说道：“我们不要薪水，只要有地方住有吃的就行。”

    梁四老爷呵呵两声没说话，雷老三说道：“那我先说好，你们去了以后老老实实的可以，你们要是胡作非为招惹女子，那我可是要……”

    他抬手做了一个往下砍的动作，意思是他要砍头。

    表情也是凶神恶煞。

    弗朗西斯克保证道：“绝对不会，我是神的儿女。”

    梁四老爷小声对门意远说道：“他连爹娘老子都不认了，不能相信，回头找人盯着。”

    门意远也小声说道：“在咱们地盘他敢！他要敢乱来，我把他装猪笼里沉入大海。”

    虽然是小声，弗朗西斯科也能听到，门意远就是想让他听到，如果害怕那就不要去。

    弗朗西斯科才不会害怕，因为他的狂热在传教上面，下半身的问题他早就不需要了。

    他高高兴兴带着胡安跟着薛老爷走了，走之前还行礼，右手放在胸前弯腰。

    归闲静一激动双手拉起裙摆两侧，双脚交叉点脚躬身还礼，弗朗西斯科眼里露出惊喜，他来到这里十几年从来没有遇见过大燕国的贵族。

    薛老爷给他说了，这几个人是大燕国的最高层的贵族，这个贵夫人竟然给他用他们的礼节给他还礼。

    难怪是贵族，好有礼貌。

    门意远他们不知道归闲静为何做这个古怪动作，虽然穿着长裙，也看到踮起脚尖。

    等人走了，梁四老爷跟着学，“嫂子这样是要显得比他高吗？”

    归闲静笑道：“这种是他们的礼仪，男士是这样，”她右手放在胸前躬身，“相当于咱们大燕国的男子抱拳。”

    她抱拳晃悠几下。

    “女子这样就是相当于我们福身行礼。”

    梁四老爷说道：“那也用不着嫂子给他行礼呀，他算老几？”

    归闲静说道：“就冲着他把这些书籍让我们带走，冲着他跟着我们去，我就得给他行礼。这会不知道会有什么好处，但是我想这书本里的学问肯定比那个算学还多。”

    她这样说，其他人相信。

    归闲静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回屋在床上打几个滚，卫五姑太太跟进来看到她那样问道：“归姐姐，红毛怪的书里真有天大的好处？”

    一向沉稳的归闲静今天如此不一样，只能说这书里有好东西。

    归闲静坐起来道：“我还不知道，但是我肯定会有好东西。”

    卫五姑太太说道：“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有藏宝图呢。”

    归闲静一笑说道：“比藏宝图要重要多了。”

    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赶紧又跑下楼，对雷老三说道：“能不能想办法把这些书外面全用油布包上，箱子一定要做好防水。”

    雷老三正蹲着看装书的箱子，站起来说道：“我已经发现了，这个箱子就是防水的。我刚泼了一点茶，一点都没漏，还别说这红毛怪挺聪明。”

    归闲静没有说在有的方面海外的科技是比我们这里先进，比如大炮。

    有了这个事归闲静很着急想赶回去，但也留意那个农作物。

    后面两天专门去市场上看看，没有看到。

    她在想是不是这个时候还没传到吕宋岛，好像玉米就是西班牙还是葡萄牙那边传来的，回头问一问弗朗西斯科，给他一些好处，让他想办法让他那边的熟人捎一点过来。

    等到两艘船采买的货物装好了之后，他们准备返回，薛老爷亲自送到码头。

    梁四老爷带来的人也一直跟着，只不过他们很安静，归闲静留意到还有这么几个人。

    返程的路上门意远他们一次都没有过来，归闲静这里卫五姑太太也不像以前陪着谢如哥，谢如哥大多时间在任强那边。

    归闲静则在她屋里，不是畅想就是写一些计划。

    首先回去后要把这两位传道士交给儿子，告诉儿子防火防盗防传教，最好能把这两个传道士洗脑，让他们相信大燕国的神仙最正宗。

    这个别人做不到，备不住儿子能做到，因为泰磊的特长就是有耐心，虽然看着性子温温吞吞，其实他骨子里最固执。

    还有就是要考虑船员的问题，之前想让谢家帮忙，现在想想还是找雷老三吧。

    说起来门当户对，不仅在婚姻方面，就是朋友往来，门当户对也很重要，知根知底放心。

    美好的前程就在眼前，归闲静天天哼浪里个浪浪里个浪。

    她又忘了中国有一句名词：计划不如变化快，有时候突发状况总会给你当头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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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杨默丢了

    快到崖州，算起来出来一个多月，大部分时间都在海上漂泊。

    望着远远的陆地，葛春兰激动得热泪盈眶，回家她一定给父母跪下低头认错，以后再也不偷偷出门了。

    外面的世界一点不精彩，还是咱大燕国好。

    门香芹哽咽，喃喃说道：“姨娘，我想姨娘烙的饼。”

    她都瘦了。

    卫五姑太太挥舞着双臂大喊：“崖州！我回来了！”

    归闲静微笑，在她眼前天空中飘来一句话：一切都不叫事。

    船靠岸到了码头，看到袁顺和姚怀山快快跑过来，表情是焦急。

    门意远以为二人是担心他们，说道：“没事，全部都好好的。”

    归闲静礼貌客气地邀请谢如哥和任强跟他们回崖州城，谢如哥说离家时间长也该回去了，她和任强还有她的人手这会就坐船回琼州府。

    归闲静也没挽留，她想的是等回去把事情安排好，她会去一趟琼州府，见一下谢老太太。

    雷老三对门意远说道：“你和嫂子先回去，后面的事交给我，佛朗他们我会安排住处先让他们住下来。”

    门意远明白，这两人要安排在他们眼皮底下。

    门意远抱拳道：“辛苦三弟。”

    他看一下太太，这时候别说太太就是卫老五走路都晃悠。

    卫五姑太太说道：“哎哟，我的娘啊，我还以为适应了呢，还是像在船上似的，一走一晃悠，比在船上还晃悠呢。”

    她也不逞能赶紧跟着归闲静坐马车回去。

    袁顺赶的马车先把葛小姐送回衙门，然后回到宅子里。

    这时候门意远觉得不对，因为袁顺和姚怀山的表情还是很着急，归闲静也发现了，心里咯噔，知道是宅子这边出了事。

    到了宅子几人都去了门意远的院子，坐下后门意远说道：“说吧，发生什么事。”

    袁顺先拿出一封信递给归闲静说道：“太太，这是侯爷通过驿站送来的。”

    归闲静急忙接过，打开一看，信中写的是速查琼州府常山人士谢家。

    她不知道父亲怎么知道了谢家，说明父亲也怀疑谢老太太是他亲妹子。

    她把信放下问道：“家里都还好吧？”

    袁顺跪下说道：“太太，我失职，杨默少爷不见了。”

    归闲静一下站起来问道：“丹丹哪？黑妞呢？”

    “丹丹在，黑妞一起不见的。我动用了官府，甚至亲自去了趟广州府，一直没有查到。”

    归闲静看向卫五姑太太，卫五姑太太说道：“有黑妞在，别说一般人就是二般人也不可能掳走杨默。俩人一起掳走难道是杨默的仇家？”

    门意远平静说道：“如果带走的人和黑妞认识呢？”

    卫五姑太太不可置信的说道：“不会吧？难道杨默是山民？”

    归闲静说道：“会不会是黑妞的爹娘来了，一起带走的？”

    跪着的袁顺说道：“我都查了，一路上没有见有黑妞一家这样的人出现。”

    归闲静让袁顺起来，“你不用自责，真要有人掳走他们，防也防不住。”

    她又看了一眼姚怀山，“要是有人做了人皮面具是不会有人发现的。”

    卫五姑太太恼怒，跑出去吩咐梅姑速给辽东去信，把黑妞的弟弟押送到这里来。

    杨默是她塞给归闲静的，黑妞一家也是她给的，还确保说黑妞一家老实本分。

    到头来归姐姐把杨默当亲儿子一样养着，黑妞一家又把人带跑了。

    这让她怎么给归姐姐说？

    归闲静也赶紧让袁顺给京里去信，看住黑妞的大哥，来的时候没让黑妞大哥跟着，也是想的留个人，毕竟黑妞一家不是家生子。

    猜测是黑妞一家把杨默带走了，归闲静放下一半心，心里想但愿是他们带走，好歹人是安全。

    万一要是手段比黑妞还厉害的人带走，凶多吉少。

    早一点让姚怀山找他养母，问问在哪定制人脸面具，给杨默定做几个，也不会让他容貌出现在外人面前。

    最担心被坏人掳走。

    只有黑妞和杨默不在了，丹丹还在，所以一大半的可能性就是黑妞一家把杨默带走了。

    而且选择她出海的这个时间。

    无论杨默是不是山民，还是哪个大家族的，他只是个孩子，长辈的恩仇和他无关。

    几个月被人拐卖，到她这里才没几年，孩子可怜呀。

    问问家里其他人都好，归闲静也没心去庄子里去住，打起精神见了老二儿子。告诉他从吕宋岛带来两个人，让他以后跟着两个人学习他们的语言和文字。

    门泰磊以为母亲让他学，是想着让他将来当翻译。京里有一个部门，现在都闲置，也没人去入职，因为以前这个部门都是接待外客的。

    他说一定会好好学。

    归闲静说道：“这两个人是传道士，他们想让我们大燕国的人信他们的信仰，这方面你别听他胡说八道，但也别反驳他。那个叫弗朗西斯科的身上有学问，会好几门语言。你主要跟他学，而且让他教你他带来那好几箱子书本上的知识，你就把他当先生一样。”

    门泰磊对母亲的吩咐向来听从。

    归闲静考虑接下来的事情，这艘船货物干脆带到岭南府，让廖家帮忙，路过琼州府再详细打听一下谢家后给父亲回封信。

    她还想去找一下杨默，如果真是家人带回去，她也能放心。

    这个要问一下卫五姑太太，看她能不能想起来黑妞爹娘当初说的那个地名。

    葛春兰回去之后，乖乖地跪在父母跟前诚恳认错，保证以后不会再私自做出作什么事情，一定会和父母交代清楚。

    葛县令很满意女儿的态度，葛夫人却着急了问道：“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葛春兰知道母亲想岔了，赶紧摆手，“没有没有，我跟着他们怎么会有人欺负？”

    “这个态度不对劲，你要老实说，爹娘给你做主。”

    葛春兰站起来说道：“娘，你不知道外面太吓人了，吕宋岛有好多红毛怪。”

    她把跟来了两个传道士的事情说了，这回葛县令急了，站起来说道：“哎哟喂，他们想干啥？他们咋把红毛怪带回来了？”

    葛春兰说道：“爹，不是红毛怪，一个是黑头发黑眼睛，另外一个也是黑眼睛，长得跟我们不一样。”

    她还用手在脸上比划。

    葛县令说道：“那还不是怪物吗？到时候崖州城全去看怪物。这帮人怎么不省心啊？”

    他赶紧又问有没有带女怪物回来。

    葛春兰说道：“没有，两个男怪物。”

    葛县令立刻马上要求夫人和女儿不能出门，一步都不能出。

    他明天要亲自去看看怪物，还得立刻给朝廷上奏，崖州来了两个怪物，是梁四老爷和雷三老爷带回来的，还得说门二老爷偷着跟他们去了吕宋岛，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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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病了胡言乱语

    归闲静回来先把传道士的事情交给老二儿子，准备跟着船去广州府，在琼州府停下，见下谢老太太。

    关于海运这一块，卫五姑太太虽然嚷嚷着和她合伙，在去吕宋岛路上给她说了，她不可能长期在崖州，说合伙的话也是凑热闹。

    钱就当借给归闲静。

    门意远比较担心太太，首先太太见了岳父的来信之后，神色不对，后面又是杨默丢了。

    看得出太太表面镇静，但精神很不好。

    他私下找了卫五姑太太，让她多留意。

    卫五姑太太答应了，晚上睡觉和归闲静一个屋。

    而归闲静当天晚上就发了热，卫五姑太太敲了门意远的门，慌得找大夫。

    大夫把了脉说受了惊吓，心神不宁，邪气进入身体引起的发热，开了散热的方子。

    谁知这么一发热三天昏迷不醒，所有人都没心思干别的。

    唐老太太也知道了，让单氏搀扶着过来，看到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归闲静，拉着她的手哭起来。

    说老二的媳妇她只认泰磊他娘，宁愿自己少活十年也得让泰磊他娘好好的。

    这时候归闲静嘴里发出声音，好像在说话。唐老太太耳朵贴在归闲静的嘴边听了半天。

    门意远问道：“说的什么？”

    唐老太太摇摇头，“听不懂。”

    门意远刚想附身贴耳过去，听到太太这会声音大点，一连串胡言乱语。

    谁也听不懂，门意远让小儿子过来听，这时太太好像在唱歌，唱得啥更听不懂。

    归闲静却在做梦，梦里给儿子过生日，又好像是长子小时候，又好像是泰磊，又变成了杨默。

    她拍手唱祝你节日快乐歌曲。

    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To Me

    唱着唱着见女儿拉着丹丹的手过来，一起吹蜡烛。

    归闲静哭了，她养的孩子都在。

    所有人不知道归闲静唱的这是什么，唱着唱着哭了，哭得一抽一抽的。

    唐老太太跟着哭，不停地抚摸归闲静的手。

    梁四老爷陪着唐老太太一起来的，他在门口皱着眉头在想，然后小声把门意远叫出来说道：“二哥，嫂子唱得和佛朗念经差不多。”

    他这么一说，唐老太太着急了，道：“那是中邪了，赶紧把红毛怪和尚找过来。”

    她已经知道崖州来了两个红毛怪，听儿子解释她还说红毛怪也有念经的和尚呀。

    弗朗西斯科带着胡安来了，带他来的人说门家老太太要见他。

    他很激动，他已经见过县令，县令说了带他来的门家，是大燕国皇亲，门家老太太是皇帝的婶子，学堂里的先生是皇帝的侄子。

    弗朗西斯科兴奋得一晚上没睡，这会要见他的是皇帝的婶子，他拿了一本他费时几年翻译的圣经，准备去了给贵老夫人好好传教。

    到了地方进了屋，有个屏风挡着，他能感觉里面有人，门二老爷让他仔细听听里面人说什么。

    等了好久屋里的人唱歌了，弗朗西斯科听出来是让他来的贵夫人的声音。

    弗朗西斯科听了之后脸上露出狂喜，上帝保佑！

    所有人见他跪下来上下左右比划念阿门，说了一堆听不懂的话。

    谁也不敢打断，等他起来见他神情欢喜用官话说道：“上帝保佑，夫人说的是大不列颠语言，唱的是生日歌。”

    他还学了一遍歌词，听的人听出来他说的和归闲静唱的差不多，一脸迷惑。

    弗朗西斯科问今天是谁过生日，解释生日就是过生辰，唐老太太说道：“今天不是泰磊他娘生辰，也不是家里人谁生辰。”

    她问儿子泰磊外祖父家里谁生日，门意远看向老二儿子。

    门泰磊说道：“谁的生辰也不是。”

    梁四老爷问道：“嫂子怎么会说红毛怪的话？”

    唐老太太说道：“中邪了，还是红毛怪带过来的邪气，人在体弱多病的时候就容易被不干净的东西染上。”

    卫五姑太太说道：“那怎么办？要不要找个跳大神的来？”

    唐老太太说道：“问问那个和尚他们的神仙是男的是女的？”

    弗朗西斯科回答道是男的，他在吕宋岛不知道回答了多少遍这个问题。

    唐老太太给儿子交代去找神汉找三个，再把院里布置一下。

    她在屏风那边吩咐道：“老四，你看着红毛怪和尚，别让他们跑了，神汉来了要是还不行，就祭血。”

    弗朗西斯科吓坏了，难道要把他们献祭？

    他在吕宋岛见过当地的土著举行什么仪式，一帮人又蹦又跳把抓来的俘虏放在火堆里烧了。

    弗朗西斯胆战心惊，我伟大的事业还没开始，难道就要终止了？

    他大喊大叫：“我是上帝派来的，你们不能违背上帝的旨意。”

    门泰际上去勒着弗朗西斯科的脖子往外拖，梁四老爷跟着把胡安拖下去，边拖边骂：“你祖宗的，你就是玉皇大帝派来的也不行。”

    拖下去找人把他们俩捆绑起来。

    三个打扮的古里古怪的神汉来了，在院子里一顿跳，边跳边唱，拿着剑挥舞，四处贴符，又用剑戳着点燃，在弗朗西斯科面前晃悠。

    胡安直接吓晕了，弗朗西斯科浑身颤抖，脸色发白。

    唐老太太站在门口，挺直身子，她对梁老四说道：“让那两个妖怪和尚念经，让他告诉他们的神仙，这是我们大燕国，快快走吧。你告诉他们要是不好好念，我们就请如来佛把他们的神仙灭了。”

    梁四老爷把堵着弗朗西斯科嘴里的布拿开，踢他一脚说道：“好好念经，你要是坏心眼子，我把你送给龙王当女婿。”

    他又往地下呸了一口，“龙王才不要你这个红毛怪女婿，我把你喂虾兵蟹将。”

    卫五姑太太在屋里守着归闲静，给她额头换湿的棉布，又喂药，嘴里念念有词。

    玉皇大帝、如来佛、太上老君、观音菩萨……

    把能想起来的神仙算念一遍，最后说道：“还有崖州土地爷，这是你的地盘，你不能让海那边的神仙占了你的地盘，不然你多没脸呀。”

    归闲静在卫五姑太太碎碎念中醒来，卫五姑太太惊喜道：“你醒了？”

    归闲静点点头，问道：“外面怎么这么吵？”

    卫五姑太太赶紧跑出去，给守在门口的唐老太太小声说道：“婶子，归姐姐醒了。”

    唐老太太一下站不稳，卫五姑太太赶紧扶住，唐老太太对儿子说道：“妖怪打跑了，你们收拾下，我去守着泰磊他娘。”

    这个时候觉得老人能镇得住，所有人听她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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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谢老太太的往事

    归闲静醒来之后听说发生的一切，不知想笑还是想哭。

    心里酸酸的，鼻子酸酸的。

    之前的婆婆虽然糊涂，在嘉荣的挑拨下针对她，但没像别的恶毒婆婆那样苛待儿媳，大多时候对她不错，平时也不小气，每次她回娘家，都会嘱咐多拿点东西回娘家。

    听卫五姑太太说前婆婆说宁可自己少活十年也要让她醒来，归闲静眼睛湿润。

    人总会被温情打动。

    “你不知道，我都吓死了，二哥几乎三天没合眼，泰际泰磊他们都守在这里。雷三哥每天过来，梁老四哪也不去，当个跑腿的。大房那边求菩萨拜菩萨，香芹姨娘她们要从庄子里过来，二老爷让她们去庙里念经。”

    归闲静半躺着听卫五姑太太说她昏迷那几天发生的事，还有后面事情的安排。

    袁顺跟着船先去了广州府，弗朗西斯科继续在学堂教泰磊外国话，没想到梁四老爷对外国话感兴趣，他说学了之后要好好骂骂红毛怪的神仙，不然那个上帝听不懂。

    她这一病，加上休养，半个月过去了，这也到了七月份，她准备去琼州府然后去广州府，再去找下杨默。

    归闲静给二老爷说了她的打算，也说了父亲捎来的信让她查下琼州府的谢家。

    门意远说之前知道她们在琼州府认识个谢家，特别是先认识的是谢老太太，他想起给侯府常年孝敬就有一个谢家，他已经派人查了。

    谢家确实祖籍在常山府，谢如哥的父亲从小跟着他爹行商，走的是晋州那条路。

    对于谢老太太，还活着的老人说当年谢如哥的父亲从外面带回来的。

    而谢如哥的祖母中意她娘家的侄女，非得说聘为妻奔为妾，谢如哥的母亲直接走了，谢如哥的父亲要追，可是他娘用刀架在脖子上，说他要是走那就从亲娘身上踏过去。

    然后派人看着儿子，要给儿子办喜事。

    谢如哥的父亲不吃不喝五天，他娘在他面前用小刀割手腕，逼得谢如哥的父亲只能吃饭。

    成亲前谢如哥的祖父回来了，说那门亲事是他定的，父在先母在后何来的奔为妾？

    据说谢如哥的祖父也是这么被长辈要挟成的亲，谢如哥的祖父宁肯长期在外行商，也不回家。

    谢如哥的祖父找了族长，许诺把一半家产给宗族，带着长子一家和小儿子躲在族长家把家产分了，让小儿子去外地，除了奔丧不要回来。

    如果父亲走在母亲前头也不准他回来，不然是不孝。

    归闲静惊骇，谢如哥的祖母有多偏执，才会让丈夫给儿子说了这样的话。

    她问道：“谢如哥的母亲回去过没有？”

    “没有，谢如哥的祖母过世之后，谢如哥的父亲带着他们兄妹三人回去过。”

    归闲静这会站在谢老太太的立场说道：“对，就不应该回去。如果是我，我也不会回去。抛弃爹娘抛弃家族抛弃侯府嫡女的身份跟了他，到头来却要受到这样的侮辱！回去了给她磕头，把爹娘往哪放？把自己往哪放？别说什么死者为大。正因为考虑死者为大，才不见，不然孩子都不让回。”

    这一刻归闲静觉得谢老太太就是她的姑母，如果换成是她，或许她都不会再嫁给当初一门心思跟着走的这个男人。

    她又问道：“后来他们俩怎么又成亲了？”

    门意远说道：“这个不知道。”

    刚才他听太太说了那段话之后，心里凉了又凉，冰凉。

    难怪太太不肯复合，不肯给他机会，和她姑母一样心高气傲。

    但是她姑母遇到一个一辈子不离不弃的男人。

    归闲静问道：“常山府有没有人知道谢如哥的母亲姓什么？”

    “姓刘，家谱上记的是刘氏。”

    归闲静确定这个就是姑母，她祖母姓刘，姑母出去对外用的是母姓。

    “那件事情当年闹得很大，所以有些老人还记得。说谢如哥的祖母性子很乖张，动不动就用死来要挟丈夫儿子，她不是嘴上说，她是敢当面做。虽然知道是威胁，但是哪个当儿子的也不能看见母亲在你面前割手腕。所以她补贴娘家钱，族里早就不满，才会站出来给谢家作主。”

    “谁知道分家之后谢如哥的祖母竟然让她娘家兄弟去衙门状告丈夫，父母在不分家。有分的那也是民不告官不究。祖父母、父母在而子孙别立户籍、分异财产者，杖一百，徒三年。而谢家分家，不是子孙闹分家，是当父亲的分家，只是杖一百。”

    “谢如哥的祖父并没向妻子低头，硬生生的挨了一百杖，也不取消分家。谢家族长上下打点，不然一百杖下来，命都没有。”

    归闲静问道：“为何不休妻？”

    “休妻可以另娶，可以不管前妻，问题是儿子亲娘是谁改变不了，亲娘要挟儿子前夫怎么管？”

    “后来呢？”

    “谢如哥的祖父把生意交给了长子，让长子带着一家三口去了晋州，而他自己闭门不出，对外声称夫妻俩在家当居士吃斋念佛。”

    归闲静心想这是个没办法的好主意，丈夫吃斋念佛，当妻子的不能花红柳绿到处乱窜吧。

    儿子都不在跟前，当娘的想割手腕，也没人看见。吃斋念佛当居士，娘家也回不去了，娘家人想上门，门房可以拒绝。娘家人难道还能四处嚷嚷？我要看吃斋念佛的闺女女婿不让进，外人都说不让进就对了，人家吃斋念佛了，你去干啥？

    归闲静心想谢如哥的父亲当初找姑母是不是就想着找了侯府的嫡女，他母亲就不会再压着他了。

    偏偏没想到侯府压根不认商家女婿。

    幸亏没认，如果认了，就凭谢如哥祖母那个疯狂劲，不定把侯府折腾成什么样。

    门意远继续说道：“谢如哥的祖母去世之后，还发生了一档的事。谢如哥的父亲奔丧第一次正式的带着三子一女回祖宅，给子女记家谱，祖宅的人也就知道他仍旧娶的刘氏，不然不带会带媳妇回来。但问他们在哪，他父亲也没说。”

    “常山府有人来到琼州府认出了谢家，回去就说了。谢如哥祖母娘家人知道了，一个表哥跑到琼州府认亲并索要钱财。谢家不给，他们在琼州府传言谢如哥的母亲是小妾，原配是他妹妹。”

    “一个小妾在外声称原配正室，那是要遭人唾弃的。谢如哥的父亲回了常山府，把族长一家请来，又请了一些在琼州府几个常山府的人士作证，证明谢如哥的母亲是原配，正式上了族谱，除了刘氏，没有另外婚约没有另外女人。”

    这时候归闲静为自己祖母的狠心点赞，要不然同意接纳这样的女婿，就算女婿不是孟探花那样的人，可是他的亲娘亲舅家把侯府当成大肥肉，父亲就要头疼了。

    想一想自己也算命好，娘家人好，前婆婆没那么糟糕，要是摊了谢如哥祖母那样的婆婆，你就是和离也带不走儿子，她去侯府门口割手腕，侯府能关着门任她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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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一步步走在刀刃上

    归闲静又说她要去找杨默，说了卫五姑太太在哪救的黑妞一家，去那打听下黑妞老家在哪。

    门意远说道：“我派人去打听赣州府杨方了。”

    归闲静诧异问道：“你怀疑杨方？”

    正在这时，卫五姑太太急匆匆进来，说道：“归姐姐，辽东来信，黑妞弟弟不见了。”

    没等归闲静问话，李四媳妇进来说京里来消息，说黑妞大哥不见了。

    卫五姑太太气愤道：“我竟然被他一家骗了，杨默是他们带走的。”

    门意远问道：“你救杨默和救黑妞一家是在一个地方吗？”

    “不是，救黑妞是在长沙府，救杨默是在杭州府，时间相差五年多。”

    归闲静问道：“难道他们拐了杨默要卖掉？”

    门意远说道：“不会，如果要卖在杨默刚来的那时候就会动手，那会儿小，不怎么认人。还有，肯定有人接应，要不然就凭他们一家除非躲在山上，不然他们走不出去。”

    卫五姑太太说道：“躲在山上也不可能，他们家又不缺儿子，黑妞这么大了当女婿也不可能。难道有人强迫？”

    她知道说了也白说，能强迫他们的或者指使他们的，也只能是他们山上的人。

    归闲静说道：“你好好想一想当初黑妞爹娘说的地名是在哪？我刚给泰磊他爹说了，过几天准备去广州府，到时候去长沙府找一找，真要是他的亲人带走了那我也能放心。”

    卫五姑太太说道：“我跟你一块去，到那去衙门看看地县志，备不住我能想起来。”

    门意远看向她问道：“最好能去赣州府查一下杨方。”

    卫五姑太太惊讶了，“你怀疑是杨方？他一个卖药的带走杨默干什么？”

    归闲静猜测道：“会不会杨方有个妹妹嫁人生的杨默，或者嫁给了个山民生下的杨默。”

    卫五姑太太说道：“杨方瞅着都四十多岁，他要是有个妹妹那也三四十了吧。”

    她的意思是三四十岁的女子不可能貌美天仙的再跟人生下杨默。

    归闲静继续推测道：“同父异母的妹妹哪？或者是杨方自己找了个山民女子生下的孩子呢？家里有原配带不回去放在外面养着，他又在外经商，孩子被人拐了。”

    卫五姑太太点点头道：“有可能，孩子要是他的，他有证据或者拿什么威胁了黑妞一家，或者许诺让黑妞一家跟在杨默跟前。但他要是跟我们好好说，是他的骨肉我们也不可能霸着不放啊？”

    门意远说道：“害怕我们以势压人不把孩子还给他呢？”

    卫五姑太太咬牙切齿道：“好你个杨方，跑了和尚跑不了庙！”

    门意远想跟着去，归闲静没让，说这边留一个人，他们都知道泰磊他大伯应急能力不行。

    再一个袁顺从广州府跟船过来带了一船货，不仅有精油丝绸，这次还有杭州府的龙井茶，这些都是海外的抢手货。

    归闲静把她的船交给二老爷，让他带着长子跟着雷老三跑海运。

    现在她对二老爷改观，不像之前觉得是烂泥糊不上墙，那会和娘家大嫂还担心他胡作非为连累儿子。

    经过发配崖州府，她觉得二老爷和之前判若两人，变成了一个努力勤奋的中年老爷。

    至于货物方面，第一有儿子，第二，二老爷如果敢把赚来的钱归到公中，她无非就是损失这一次的货钱，那以后就要真的井水不犯河水。

    她立马另外买宅子，带两个儿子搬走。到时候在儿子面前拿刀割手腕，你是孝顺你爹还是孝顺你娘？

    不信治不住你们。

    归闲静不知道这个时间在琼州府，拿刀割手腕的老太太的孙女谢如哥，被她亲娘谢老太太打了一巴掌。

    谢老太太打了女儿一巴掌之后对着自己打了一巴掌说道：“是爹娘没给你一个好家世，是爹娘让你受委屈了。你要有怨气怨言，怨你娘，与他人何干？”

    谢如哥跪着捂着脸，看着母亲平静的脸，眼神里却有着疲惫。

    她急忙说道：“娘，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怨爹娘。”

    谢老太太平静地看着女儿说道：“当年你要跟你三哥跑海运，我是不同意，我只希望你平平安安把孩子抚养长大，哪怕你要改嫁我都同意。但是你的性子像我，认准了事偷着也要做。”

    谢如哥低头，母亲越平静代表着越生气。

    “我同意了，我给你说过什么？这个世道对女人不公平，女人想要和男人一样做事，付出的更多，吃的苦更多。”

    “你说你不怕，确实你做到了，你也能独当一面，但你忘了，你是女人不是男人！还是你认为的没有家世背景的女人。你想立足男人的世界上，你不仅能干能吃苦，你还要立得正行得正！”

    谢如哥辩解道：“我没有，我喝醉了，我不知道……”

    谢老太太压低声音冷冷说道：“喝醉了是你的错，你不是第一次出门，你也三十五六了，生了两个孩子，你要是没喝醉反抗了他还欺负你，我赔上一条命杀了他！”

    谢如哥羞愤，她没法张口说她以为是在做梦，以为那个人是丈夫。

    谢老太太是硬着心肠说出戳女儿心窝的话，她不说难道别人就不会这么想？

    女儿心高气傲觉得做了些事就把那些宅在家里长大的贵人看不起。

    女儿不说她也知道，女儿认为她不比有家世的女人差，觉得别人能干无非是仗着家世背景，她不服气。

    “在那些小商小贩眼里，你谢如哥不同样仗着谢家的势才能做起大买卖，才能让你婆家高看你一眼。如果不是谢家给你撑着，如果不是你三个哥帮着你，你啥也不是！如果没有谢家姚家要你吗？你就是去卖鱼围着你个寡妇调笑的闲汉更多！半夜敲你门的无赖欺负你，你能如何？你如今被人称呼一声谢大娘仗的谁的势？”

    谢如哥不敢吱声，她从小最怕母亲，可是这种羞辱的事还是让母亲知道了。

    谢老太太冷冷说道：“派人给你婆家说一声，我病了你留下来给我侍疾，过两天我找人给你抓副药。”

    她让两个心腹跟着女儿出去，自己躺在床上闭着眼睛。

    女儿从崖州回来，说了一下在那儿的情况和跟着去了吕宋岛，回了婆家。

    她觉得女儿神色有些不太好，让女儿身边的一个妈妈留意。

    她最不放心的就是这个女儿，性子像她。

    她一路这么走过来，到了这个年龄，知道这样的性子首先是害的是自己。

    今天女儿身边的妈妈过来悄悄说女儿最近食欲不好，还吐了几次，昨天赶着马车，出了城回来的时候脸惨白惨白的。

    谢老太太立马把女儿叫来，让女儿一字不落地把事情说一遍，把她说的话说一遍。

    听到女儿说了仗着家世胡作非为那句话，她就给了女儿一巴掌。

    她太知道女儿的心思，在贵人面前不服输，自己错占一半，还要逞口舌之快。

    这是遇见他们几个，梁四老爷也是给他们面子，要是换成在京城在别处，梁四老爷来一句，一个三十多岁的寡妇我还嫌晦气，你又能如何？

    后悔让女儿去崖州，当初想的是让女儿接近侄女，了解下贵人和自身的差距，谁能想到发生这种事。

    谢老太太生在贵人圈，长在贵人圈，当年国公府也曾有意和侯府定亲，她就是不想嫁给一个贵人丈夫，看着丈夫纳妾逛青楼还得贤惠，才自己找丈夫。

    这一步走出来才知道，很多不是她想的那么简单，没有家世背景，一步一步走在刀刃上。

    也幸好她找的这个人，陪着她走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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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兄妹相认

    谢老太太头疼欲裂，她必须帮女儿解决这个事，女儿是寡妇，还有一儿一女，都没成亲。

    女人的名声一旦毁了，连累的不仅是自己，更连累儿女。

    可以有个无能的娘，有个贫穷的娘，但不能有个毁了名节的娘，子孙后代都抬不起头来。

    当年她离开谢家的时候，她理解了亲娘的狠心，随着年龄增长，她更加理解。

    当娘的还有其他子女，做出狠心决定，娘的心在滴血。

    谢老太太从枕头下拿出一个玉佩，是她及笄时亲娘给的，她走时只带走了这个。

    她摸索着，流泪，等她到了地下，给亲娘赔罪。

    正在这时，外面有急匆匆的脚步声，长子永安的声音：“娘，三弟惹祸了，刚在门口他马车撞了一个老者，我和三弟把人抬进来，准备找大夫，可是人没气了。”

    谢老太太慌得下床走出来，“人在哪？”

    “在门房。”

    谢老太太急匆匆跟着儿子去了门房，见三儿子一脸的惊吓，不停地试探躺在地上的老者的鼻息。

    “娘。”谢永新看到母亲过来，他都要哭了。

    谢老太太走过去，刚想伸手试探，看到老者面容，她呆住。

    谢永安以为母亲被吓住，他扶着母亲，艰难说道：“报官吧。”

    谢老太太说道：“先不用，掐人中试试。”

    谢永新伸手去掐，刚一使劲，手下的老者动弹了，推开他怒道：“撞了我还想掐死我吗？”

    谢永安呆住，刚没气的人怎么又活了？

    谢永新一屁股坐在地上，吓死了，真要是把一位老人家撞死了，他怎么给人家儿女交代？

    那老者站起来拍拍身上，道：“我大老远地跑来找个人，你们却撞了我，现在我没地方住，就住你家了。”

    谢永安怎么觉得这是碰瓷，要赖上谢家，他看向母亲，又吓一跳，母亲的脸惨白。

    那老者说道：“你们别害怕，我不讹银子，我有钱。只是我刚来琼州府，人生地不熟的，正好住你家。”

    谢永安问道：“请问老人家，您来琼州府是找哪位？我谢家可以帮着打听。”

    那老者咦了一声，说道：“你也姓谢呀，我找谢承平。”

    谢永安愣了一下，疑惑地看了看三弟，道：“不知老人家找家父有何事，家父已经过世。”

    那老者看向谢老太太，道：“那找你娘也行。”

    谢老太太低下眉眼道：“拙夫已过世，如果有何，我谢家认下。”

    她请老者去了会客厅，两个儿子跟着一起。

    坐下后，那老者说道：“我从京城来，永安侯府，你们应该熟悉吧。”

    谢永安兄弟一愣，互相看看，又看向母亲。

    “我来看我闺女，想着谢家在这，就过来看看，没想到在门口被你儿子撞了，幸好我命大，不然就要把命扔在这了。”

    谢老太太说道：“对不住，是我儿不是，谢家城里有一住处，用来招待客人，请侯爷前往那里住下。”

    谢老太太让两个儿子去安排，又把下人打发去烧茶，屋里没人后，她对着归侯爷跪下。

    “哥，我对不住爹娘。”

    归侯爷伸手道：“你先起来，我好不容易想了办法进来，别让人觉察。”

    谢老太太站起来坐下，咬着嘴唇，不敢失声痛哭。

    “先啥也别说，你那个宅子旁边我买下了，午后你去那，到那再说。”

    他把钥匙放在桌上，谢老太太拿起来握在手里。

    等儿子安排好亲自送归侯爷去了宅子，谢老太太一直坐着不动，之后带了心腹出去，给儿子说去上香。

    去了谢家宅子隔壁，拿出钥匙开了门，进去在屋里坐着。

    过了一会，有人进来，谢老太太站起来。

    归侯爷坐下道：“你也坐，我没想到还能活着见到你。”

    谢老太太这时哭出声，哽咽道：“我对不住爹娘，没能见爹娘最后一眼。”

    归侯爷叹气，“也是我疏忽，要是早点查谢家，你我兄妹也能早点相见。我是闲静走后，想着给侯府孝敬的两个商家，查一查，到时看看能不能帮着闲静。”

    “查到谢家，觉得可疑，找到谢家在京城的掌柜的，一问三不知。我又派人去了晋州，得知谢家祖籍常山府，知道谢家当年娶亲的事。”

    谢老太太抹了抹眼泪，问道：“哥怎么离京的？侄子没跟着？”

    “我把爵位给老大了，给皇上说要来看闺女外孙，京里都知道我偏疼闲静，没人说啥。”

    谢老太太又哭了，哥哥为了她，竟然让爵。

    “你别多想，本来我就想这么做，想来看看闲静娘几个。你说你，一走几十年，也不说回来找哥哥，有哥哥在，还能让谢家欺负你？”

    谢老太太只是哭，归侯爷一拍扶手道：“我听了谢家的事，气得我恨不得马上去常山府把他们祖坟撅了，我侯府嫡女岂能让个商家侮辱？你要是那会回来，哥还能不护着你？你不想想爹娘？娘为你流了多少眼泪？”

    “我没脸回家，是我一意孤行。我当初以为娘只是吓唬我，等我嫁了人过得好，和丈夫抱着孩子回来，娘总会心软。没想到娘对外称我暴毙，当时我也赌气，就没回京。”

    归侯爷问道：“那你后面怎么又和谢承平成了亲？娘一直没说是谁，不然我早就找过去了。”

    谢老太太摇头道：“娘也不知是谁，我刚一说自己看中一个，行商之人，娘就说不行。我知道娘当初有意国公府，可是我不想嫁国公府，我出城骑马，心情不好摔下来，崴了脚被孩子爹救了，他常年在外，会点医术，给我正骨，我没说是侯府，说家里开武馆的。一来二去熟悉了，是我先看中的他，他说没婚约，会一辈子对我好，以后一起做生意。”

    归侯爷叹气，知道妹妹不安于内宅一辈子，但是没想到她这么胆大，自己找丈夫。

    那会他娶了媳妇有了儿子，对妹妹关心少，不知道发生这么多事。

    所以后来女儿大了，他让两个儿媳时刻盯着女儿，幸好女儿不爱出门，出去也是和嫂子一起，或者是约了闺友。

    就这样他都不放心，经常亲自接女儿回府，所有人都说他偏心女儿，他害怕呀，万一再出现妹子那样的事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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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下去

    或许当年的事在心里压了很久，或者见到娘家亲哥，谢老太太一股脑地说了。

    “离开谢家之后我不想回京，我往南面走，我想着我就是嫁给土匪当土匪婆子，我也不嫁他谢承平。”

    “我打扮成男子一路南下，到了广州府救了姓任的一家，他家是渔民，我在他家跟着一起打鱼卖鱼。一年后谢承平找过来，我不理他，让他走，他不走他说一辈子跟着我。”

    “又过了一年，我答应嫁给他。但是我说了我永远不会回常山府，第二如果除了我之外他有另外的女人，我必当寡妇并给孩子改姓。”

    归侯爷听了妹子的话，外甥还姓谢，还好还好，不然他非得去谢家刨他祖坟。

    “一开始姓谢的知道你是侯府的？”

    谢老太太的沉思，说道：“我没问，我想他是知道的。只有女子才相信什么中意你，你是打鱼的我也不嫌弃。不过我没怨过他，是我先中意他。后来我们来到琼州府，带上姓任一家，有他带来分家分来的银子，在这做起了买卖。”

    “一来就做了海运？”

    “不是，先做的小买卖，生了老大老二之后，我出主意跑海运，我们没大船，买了打鱼的船，我和谢承平一起上船，还有任家长子。把老大老二交给任家，如果我们回不来，让孩子以后永远不能做海运的生意。”

    谢老太太多年后都不想回忆那次出海，她以为会葬身大海，他们几个是拼了命，后来被海盗救了，真有海盗婆子，见她是个女的，不仅放他们一马，还派船送他们去吕宋岛，送他们回琼州府。

    也是那一次，到现在他们谢家的船能安全往返，但每年也少不了给他们的过海钱。

    “孩子爹是累死的，我想了，如果不是我，孩子爹不会来到这里，不会为了要对得起我背弃他娘。孩子爹说我为了他没了娘家，他不能对不起我。”

    归侯爷心想，算他是个男人。

    “后面他给侯府孝敬一开始我不知道，爹娘去世他带我回京，让我回府。我没脸回，我拿什么身份回……”

    谢老太太又是泪流满面，她只能偷着给爹娘上坟，偷着听大哥哭得稀里哗啦。

    她还见过大哥背着小侄女去祖坟，小侄女长得像大嫂，小小年纪跪在坟头。

    娘家的事她都知道，小侄女来崖州，她立马让陈家做船，没想到小侄女自己来崖州，她装着要摔倒，结交侄女。

    她打算以后想办法把船送给侄女，没想到她们主动要买船，还要亲自跑船。

    谢老太太等她们走后泪流不止，是归家的女儿。

    “我见过闲静了。”

    归侯爷点下头，谢老太太说了侄女来过琼州府，也说了让女儿去了崖州陪着一起去了吕宋岛。

    “她就是这么胆大，我不放心所以要来看看。”

    虽然女儿从小乖顺，嫁人后又是贤惠名声，可是归侯爷为女儿操了一辈子心。

    小时候怕学了她姑母，嫁人后生气女婿不争气，女儿太委屈，女儿和离后大改变不说，一个事接一个事，归侯爷的老心呀，天天突突的。

    等女儿走了，他在家呆不住，上个折子让爵，给皇上一顿哭，要去看闺女。

    归侯爷感谢妹子对女儿的关照，然后给妹子说要把妹妹认回来，别说谢家那个老妖精已经没了，就是当初妹妹要是回府，他也能收拾，让谢家开祠堂迎亲。

    谢老太太摇摇头道：“不用，孩子们都不知道我是侯府出身。他们本来一个商户的身份，突然变成侯府的外甥，对他们来说不是件好事。我倒不是怕谢家祖宅的人能如何，我要是连谢家的人都收拾不住，当年我就不会出了那档子事还嫁给孩子他爹。”

    归侯爷说道：“他们本来就是侯府的外孙，再一个，不说清楚了我一个老头没法老跟你联系。妹夫在还好说，妹夫不在我俩说个话还要偷偷摸摸。”

    谢老太太眼泪一下流出来，因为哥哥说的这个妹夫。

    只可惜丈夫没了，没听到。

    她忍着泪继续摇头道：“就保持现在这样，孩子们也知道谢家常年给永安侯府孝敬，还有个国公府。”

    归侯爷问道：“为何给国公府，难道就因为当年国公府提亲的事，那个事我给爹娘说过，我不同意。”

    谢老太太沉默，她认为没有她丈夫不会背井离乡，丈夫也认为如果没有他，她会嫁给像国公府这样的贵府，不会变成连娘家都没有的人，成了商人妇。

    给国公府孝敬并不是巴结，也不是对不起。

    丈夫只说了一句：多个人脉多条路。

    国公府缺钱，谁给孝敬都收，办不办事就不管了。

    归侯爷问道：“外甥女呢？外甥女婿没了她在婆家过得好不好？让我说年纪轻轻的找个人嫁了，或者招个上门女婿也行。现在谢家又不是养不起她们娘几个。”

    谢老太太变了下脸色，女儿的事不能给大哥说，看大哥老了脾气也没变，火急火燎的。

    看来要早点解决了。

    谢老太太勉强笑道：“如哥从崖州回来累着了，现在也上了岁数，我让她以后不再跑船在家多陪陪孩子，钱我多补贴点。过阵子我让她带孩子过来。”

    归侯爷点头道：“那是，回头我给外甥女一些钱，都有不让人省心的，我家闲静我也说了，你啥也别干，当爹的我养得起外孙。可我家闲静说什么？我们娘几个是猪吗？瞧说话气人不？你嫂子多好脾气的一个人。”

    谢老太太叹口气说道：“没娘的孩子可怜。”

    归侯爷立马不说话了。

    谢老太太不知道襄王府具体怎么被夺爵的，问了。

    归侯爷说了，这一次没有咬牙切齿说，因为妹子和嘉荣郡主一样，也是自个找的男人。

    不过好歹妹子没像嘉荣郡主那样，找个野男人祸害娘家。

    谢老太太听了之后半天不语。

    她不用听到这个事才理解亲娘的做法，而是早就理解了，她自己宁可偷着回京看一看娘家，也不会回去认亲，娘说你要跟了那个人娘就当你死了。

    她只是归家死了的闺女。

    所以刚才哥哥说要对外公开认妹妹，她不同意。

    她不想让子孙有个不劳而获的机会，不想让子孙仗着这个不劳而获的机会变了质。

    还有子孙的子孙还有谢家的亲戚。

    万一有一个像孟探花一样的人，她以后没脸去地下见爹娘。

    娘说走出这一步你就不要回头，她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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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生了再和离

    归老侯爷就在这个宅子里住下了，他带的有人手一同住在这里。

    等妹子走了之后他在想他问到外甥女的时候，妹子的脸色变了一下。

    他已经知道女儿和卫家寡妇来过这里，还买了船，后面妹子让外甥女过去了。

    当时打听的时候他就担心外甥女去那边，女婿就不是个好东西，就算女婿不会怎么样，可还有雷三梁四，都不是好东西。

    梁四更是个色中饿鬼，虽然外甥女不是二八佳人，但万一呢？

    所以归老侯爷就留了心，派人盯着谢家，外甥女回娘家，谢家对外甥女婿家说谢老太太有病让女儿回娘家侍疾，归老侯爷急了，所以今天找茬进了谢家，但见妹子好好的，没病。

    可是妹妹又说外甥女在婆家。

    归老侯爷心里咯噔，妹子为啥对他说谎？特别是在去了崖州回来后。

    继续跟踪打听，知道了妹子身边的婆子去了一个小巷子里的屋子里，那是专门卖打胎药的。

    归老侯爷明白了，能让妹子忍下的只能是那几个王八蛋，没准还是女婿干的事。

    好你个门老二，欺负我闺女，又欺负我外甥女，等到了崖州，非把你摁到大海里喂王八！

    归老侯爷急匆匆去谢家，脸色非常难看。守门的现在也知道这位是京城来的老侯爷，而且还是谢家一直给着上供的贵人，急忙打开门让他进去。

    谢老太太不知道大哥这么晚了怎么来了，她站起来说道：“侯爷，我两个儿子出去还没回来。”

    正在这时有个婆子端了碗药进来，归侯爷说道：“把药放下出去！”

    那个婆子吓得放下药走了。

    归老侯爷看着妹子问道：“你告诉我这是什么药？”

    谢老太太不出声。

    归老侯爷咬牙切齿道：“是不是姓门的那个王八蛋干的？”

    谢老太太知道大哥已经知道里面的事，又误会，急忙说道：“不是，不是侄女婿。”

    “那是谁？”

    “国公府的梁四。”

    归侯爷握紧拳头，“那个王八蛋！”

    谢老太太赶紧走出去让心腹守在院子门口，进了屋说道：“这事不是一人的错。”

    然后把事情说了。

    归老侯爷说道：“我家闲静也有错，她没看好那帮玩意。这样，我认外甥女当干闺女，梁四原配早就没了，家里有妾也是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我给他们在这办喜事，国公府那我去信，必须给我认下！”

    谢老太太说道：“如哥没想着再嫁人。”

    归老侯爷一瞪眼道：“不嫁人，挺着肚子生私生子？”

    他看了看桌上的药说道：“妹子，你想一想外甥女这个岁数，这一副药下去，万一命都没了呢？这种虎狼之药都是给什么人吃的？”

    谢老太太心里也难受，但是她没办法，她不能让女儿生个私孩子，难道因为这个去找梁四？

    人家不承认，回头还不是自取其辱。

    归老侯爷说道：“你就这一个闺女，我也一个嫡女，我明白你的想法。但闺女的命比啥都重要。又不是让外甥女回京城和那梁四过日子，成了亲有个名分，光明正大生孩子。以后用国公府梁四太太的名义在这，谁也不能欺负。要没这事外甥女不嫁就不嫁，妹子也知道我闺女和离了，当初我想着女婿虽然不争气，可不是有孩子在吗？和离了难道还能再嫁一个？可我闺女说她不嫁，我随她，但如果这时候她要是有了，我不管是哪个王八蛋的，我也得让他先娶了我闺女生下孩子再说，大不了生了再和离！”

    谢老太太慢慢抬起头，如果生了再和离，总好过赌闺女喝了药能不能活下来，总好过生个私生子。

    刚才她派人熬药的时候，她又不忍心，想过要不要想办法让女儿去哪呆一年，生了孩子再回来，以后再让儿子收养那个孩子。

    归老侯爷说道：“这事听我的，以前的事你也说你一意孤行，我不提了。现在听我的，你把外甥女叫来，我给她说，我说我认她当干闺女，给他介绍个亲事。虽然说再嫁听自己的，但我既然当了她干爹，我就做回主。别说干闺女了，我亲闺女我不同意的她也嫁不了，我同意的她必须嫁！”

    他说得豪横，忘记他向来都是听闺女的。

    谢老太太泪眼朦胧地看着哥哥，还是那样蛮横不讲理的护着亲人。

    谢如哥在自己没出嫁住的院子里蒙头哭了一阵，摸着肚子。

    她不想生这个孩子，就算母亲不知道，她也会自己去买药。

    她没想过要嫁人，更何况是那个梁四老爷，卫五姑太太说他是京里有名的纨绔老爷，气死了原配，宠着一个妾十几年。

    这次来也是在京城惹事被发配这里。

    她不向往贵人的生活，她以前想和丈夫一生一世，丈夫没了，她想着自己给子女撑起一片天，就像母亲一样。

    谁知道会出这样的事，让她怀了。

    她恨自己，如果没有喝那么多酒，如果没有不服输自己非要喝，归闲静说过那个酒后劲大，问过她要不要紧，是她自己说没事。

    再后悔也晚了。

    谢如哥不知道前院发生的事，等母亲派人叫她过去，她知道要喝药了。

    她洗了脸，尽量不让人看出她哭过。

    去了正院，见有个老者。

    她看向母亲。

    谢老太太说道：“这是京城永安侯府的老侯爷。”

    谢如哥知道是归闲静的父亲，但不知为何来了谢家。

    她上前行礼。

    归侯爷说道：“给我磕头。”

    谢如哥不知啥意思，见母亲没反对，她跪下磕头。

    “好，我刚才给你娘说了，认你当干闺女。你也认识我闺女，以后你们姐妹在这里也有个照应。”

    谢如哥先是惊讶，之后是恼怒。

    为了你闺女，好让谢家照顾你闺女，你们贵人随便张口认干闺女？

    谢家给侯府几十年孝敬还不够吗？

    归侯爷摸摸腰上，只有一个玉佩，没法给外甥女，“没带礼物，回头补上。你起来坐下，还有个事要给你说。”

    谢如哥起来坐下，听这个还没闹明白的干爹接着说的话，一下站起来，面色涨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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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我还收拾不住你？

    归老侯爷对谢如哥说道：“我这趟来呢，一是来看我闺女，二呢，是来给你提门亲事。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娘同意。”

    谢如哥惊呆，一下站起来。

    “我在这逗留不了几天，也就三四天，五六天，你准备一下，准备成亲。不过也没啥准备的，换身衣服就行了。对了，这门亲事是京城国公府排行第四。”

    谢如哥不可置信地看着亲娘，脸色胀红。

    这么说外人知道她怀有身孕。

    他凭什么替我做主？

    亲娘为什么会同意？

    “我不嫁！”

    谢如哥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来，不是因为对方年龄大，头发都白了，她都要问：“凭啥给我做主？”

    归老侯爷一拍扶手道：“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凭什么？”谢如哥终究忍不住说出这句话。

    归老侯爷又是一拍椅子扶手，“凭我是你干爹！”

    谢如哥都要气笑了，从哪冒出来的这么一个干爹，别说干爹就是亲爹活着她不嫁，谁能把她如何？

    归老侯爷看着倔强表情的谢如哥，叹口气说道：“你要气死你娘吗？你也是当娘的人了，也有闺女。”

    他不拍椅子扶手了，来了这一出，又提到也有闺女的话，谢如哥一下眼泪出来，看到亲娘也是两眼是泪。

    “可怜天下父母心，我快七十岁的人了，我也有闺女有外孙，你也认得我闺女。我闺女四十，当爹的我只要活着，我这心里就放不下。”

    “我闺女从小没了亲娘，后娘也没有，不让闺女受委屈，只能我当爹的委屈。要是她娘活着，也不用我这个老头子跋山涉水跑这一趟，肯定是闺女她娘来了。儿活九十九，亲娘活着就得操心九十九。”

    “可我闺女没有你福气好，亲娘都没有叫过一声。但是，要是她亲娘活着我闺女气着她娘，那我可不愿意。有亲娘管那是福气。”

    “在这个世上，谁都能坑你骗你，亲娘不会。”

    归老侯爷摆摆手道：“算了，”又对谢老太太说，“算啦，她不愿听亲娘的，不肯认我这个干爹，那我认你当妹子，儿孙自有儿孙福。要不让我闺女认你当干娘？到时候你让我闺女嫁谁？她敢不听话，我大耳刮子抽她！”

    “在京城我儿孙满堂，哪个敢不孝敬你，就别认我当爹！”

    归老侯爷只提自己闺女，然后呢，句句都是指谢如哥不孝顺，不听亲娘的，惹亲娘生气。

    他看不下去让他的儿女孝顺谢家老母亲。

    谢如哥又羞又愤又恼，她要是再张口这个疯老头还不定给她安什么罪名。

    归老侯爷眼皮子抬一下，看着站着直喘气咬着嘴唇满目怒火的谢如哥，心想，小样！我闺女比你顽固几百倍，我只要一提她娘，她就得服软。

    对付你这个刺毛小家伙，我还收拾不住你？

    他几十年和女儿斗智斗勇，早就知道什么时候该跳，什么时候该软。

    最主要的是什么时候该哭。

    归老侯爷马上又泪连连，甩了把眼泪，还锤了两下胸口。

    “我苦命的闺女哦，要是亲娘在跟前，她也不会受了这么多的苦！”

    然后对着谢老太太说道：“干脆你先跟我去崖州给我闺女当娘，让我闺女也享受享受有娘的滋味，这些不孝子不理他们！”

    这个不孝的大帽子扣下来，在外面听了半截子的谢永安谢永新哥俩进来了，扑通跪下，对着亲娘跪下。

    谢如哥只好跟着两个哥哥跪下。

    谢老太太已经被自个的亲哥这一顿胡说，引得她又想起自个亲娘。

    又想起自己不听亲娘的话，自个的儿女都不知这是他们的亲舅舅，儿女都没给他们的外祖父外祖母磕过头。

    她才是不孝女。

    要说后悔吗？

    最后悔的就是这个。

    一失足为千古恨。

    谢老太太头一仰，脸朝上晕在椅子上了。

    跪着低头的没看到，归老侯爷一直留意着，看到了，起身两个跨步过去，右胳膊伸出抬起妹妹的头，左手掐人中。

    扭头对跪着的人说道：“快去叫大夫！”

    谢永安抬头一看，爬起来往外跑，谢永新是爬起来跑过去扶住母亲，急急喊道：“娘！娘！”

    谢如哥也爬起来，看着亲娘惊慌不知所措。

    大夫来后扎了针，谢老太太缓缓醒来，大夫开药说先抓几副吃吃看。

    归老侯爷让大夫实话实说，到底如何，大夫看看谢家大爷二爷，说了一堆药理，听了的人明白。

    说谢老太太年轻时受累落了病，内里早已干枯，靠着一口气撑着。今天受了刺激这口气散了，之后要慢慢调养。首先不能再气着，不然寿日不多。

    归老侯爷根本不理外甥外甥女，这会儿他泪涟涟，不是装的。

    他半蹲在床榻前握着谢老太太的手说道：“妹子，没事，我带你回京，我找太医。”

    这一声妹子惊坏了谢如哥兄妹三人。

    谢老太太用尽力气把手抽出来说道：“多谢侯爷，能看在我亲娘和老侯爷夫人的交情上，关照我谢家。我谢家感激不尽，我儿女都在这，我哪里也不去。”

    谢永安兄弟互相看看，又看向妹妹。

    归老侯爷轻言轻语道：“好，你不去我留下来陪你。你最爱牡丹花，我闺女收养了个小闺女，我给她起名字叫归牡丹，小名叫丹丹。回头我让我闺女把孩子送过来，孩子可乖了，像我闺女小时候。”

    谢老太太听到这儿，抬手捂着眼，无声地哭了。

    归老侯爷说道：“你别哭，孩子们的事，有我呢。”

    谢如哥慢慢走到床榻跟前，跪在母亲跟前说道：“娘，我嫁。”

    归侯爷又对外甥女说道：“不是看在你娘份上，我也不做这个主。你也不用着急，嫁了之后不愿意过，和离。有我呢，我给你做主。”

    谢如哥捂着嘴哭，这会知道是让她有个名分把孩子生下来。

    归老侯爷让谢永安给他安排住宿，他要在这里住下来。

    “我已经认了你妹子当闺女，也是你们的干爹，你娘这样我不放心住在外面。”

    谢永安兄弟俩急忙回到老大的院子里，俩人进了书房把门关上，眼神全是惊愕。

    这会他们已经猜到这个归老侯爷是他们的亲舅舅。

    难怪母亲从来不提娘家。

    小的时候他们问过，母亲只是说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等到大了，父亲说你们不要再问你们母亲，免得你们母亲伤心难过。

    难怪母亲对归三姑太太不一样。

    难怪那会他们觉得归三姑太太和妹妹有点像，原来是表姐妹。

    这会知道谢家为何给侯府孝敬。

    刚才归老侯爷那会着急神态，不避嫌地去搀扶母亲，后面又拉着母亲的手。

    这要不是亲兄妹，他不会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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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千万别撕票呀

    但是关于最后妹妹说她要嫁，嫁给谁兄弟俩不知道。

    难道这个舅舅从京城跑过来一趟就是为了做媒？

    难道是给京城里哪个不争气的纨绔，或者要冲喜的人家？

    兄弟俩都没说话，同时想到这方面，刚才那个老侯爷拉着母亲的手说妹子，但是母亲拒绝了，叫他侯爷。

    那就是要撇开和侯府的关系。

    母亲气晕是被这件事气晕的。

    这个侯府不是东西，难怪当年母亲逃离嫁给父亲之后几十年都不回娘家，都不和儿女提娘家。

    现在了竟然还想控制谢家，还想拿谢家女去填坑？

    兄弟两个眼神一交流，他们侯府又如何？

    真当我谢家没人了吗？

    兄弟俩怒气冲冲去了母亲院子，谢老太太对归侯爷说道：“我想和儿子单独说说话。”

    归侯爷点下头，对外甥说道：“你们别气着你娘啊。”

    出去了，他也有事要安排。

    回到宅子交代他的随从立刻马上带人赶往崖州，把那个梁四绑回来。

    想一想又把人叫回来写了封信，给闺女的，说找梁四是有急事。

    其他事儿以后再说，他要说明梁四在他这，不然国舅爷没了，崖州那边不得报官呀。

    谢老太太那里没等两个儿子开口，疲惫地说道：“娘多年的心愿今日总算了了，你们小的时候问过外祖家在哪，娘从来没说过。这会也不会说，娘只是给你们说一下，我是个不孝女，对不住我爹娘。我曾经说过如哥性子像我，但是她心胸狭窄，你们当哥的以后多帮着她点儿。”

    谢永安兄弟应承了。

    “我没听我娘的话一意孤行，你外祖父外祖母都不知道有谢家，不知道我嫁的是你爹。”

    谢家兄弟俩明白了，娘当初是私奔，并不是外祖父家对不住亲娘。

    “我给我娘说过，我离开娘家不会回去。所以你们没有外祖父家，你们就是商户之子，以后好好教导儿孙，给谢家争脸，给你父亲争气。”

    意思就是哪怕你们猜出来了我是侯府的闺女，但是和你们一点关系没有，你们以后别指望有个侯府的外家。

    “你们跪下。”

    谢永安兄弟俩跪下了。

    “你们记住，你们是谢家的子孙，你娘姓刘。”

    “儿子知道了。”

    谢老太太缓缓闭上眼睛，谢永安兄弟站起来，谢永安问道：“娘，那妹妹的亲事是怎么回事？”

    谢老太太眼睛都没睁说道：“是为了你们妹子好，过几个月就知道了。”

    过几个月肚子藏不住了，儿子就会明白咋回事。

    归老侯爷交代完事之后，又回到谢家和妹子商量，先让外甥女回婆家，过几天梁四就到了，到时候他就说他把梁四从京城带过来的。

    谢老太太明白这样安排也就能掩盖女儿婚前和男人苟且的事情，至于到时候生孩子是早产的借口。

    “梁四来了后我带着他去外甥女婆家提亲，国公府那边我去信说明，让梁四给梁家说我们将来不分国公府的财产，他梁家白得一个嫡子，便宜他们了。”

    谢老太太听着哥哥的安排，想起以前在侯府的时候，哥哥性子急，会霸道地安排事情。

    所以她从来没有给哥说认识孩子爹的事情，担心哥哥知道了之后再把人家给打了。

    哥哥老了，她也满头白发，但是哥哥对她和以前一样。

    刚才哥哥的一声妹子，两个儿子肯定也猜出来，她为何当着儿子的面不认，让儿子跪下发誓。

    如果认了哥哥，对外承认她是当年归家暴毙的女儿，哥哥不会管别人怎么说，他会对外甥外甥女大包大揽，甚至比对自己的孩子还要心疼。

    这样对儿子来说不是个好事。

    有机会还要给哥哥交代一下，以后谢家的事让谢家人自己处理。

    女儿的事，那是没办法，迫在眉睫。

    在崖州的梁四老爷如今意气风发，他找到了一个除了吃喝玩乐他很感兴趣的事情，是和外国和尚学外国话。

    这个外国和尚是门老二的母亲说的。

    门老二的媳妇说行行出状元，有的人对语言方面有天赋，总会比别人学得快，还说这种人其实很聪明。

    这话说的梁四老爷心花怒放，谁说他梁大傻子来着？

    他明明很聪明。

    于是他天天和门泰磊一起去学堂，从不偷懒，学习也认真。

    梁四老爷发现门泰磊和他一样聪明，学说话学得快，门老二的大哥就不行了，没有他们一半聪明。

    他决定了，一定要在崖州学会外国话，到时候回京非得让以前笑话他的人吓一跳。

    唯一觉得在这里有点不足的地方就是没女人，门老二一心想和媳妇复合，雷老三现在一门心思惦记卫老五。

    他也不好意思说咱们出去解解闷吧，他自己不敢去，怕被人给掳走了。

    雷老三吓唬他说，你要是单独行动，到时候被当地的土著抓走当上门女婿，回头你祖母都救不了你。

    还有，在这里男的也会被掳走，海盗船干活，附近山里锯木头，就需要壮劳力。

    梁四老爷心想为了解个闷把自己搭上了不划算，忍忍吧，实在不行，让家里那个妾室过来。

    这一天起得早，想着自己先早早的去学堂多请教那个佛朗，不能连泰磊都比不过。

    还没走到学堂，有人搭着他肩膀，他刚扭头看，晕了。

    等他醒来之后手脚被人绑着了，嘴里塞了布，能够感觉到在马车上。

    这可把梁四老爷吓死了，嘴被堵想喊也喊不出来。

    这个是哪个大户人家看上他这个俊才要拉上他当上门女婿？

    马车不是一般马车。

    这时后悔了，不应该不听雷老三的话，雷老三一再交代他不要单独行动，以往他都是跟着泰磊一起出去。

    完蛋！小六子他们呢？

    能躲过小六子把他抓走的那不是大户人家，是海盗，或者是山匪。

    这是要绑票。

    想到这梁四老爷又不那么害怕了，绑匪要银子给银子，他绝对给绑匪保证不会为难他们，千万不要撕票啊。

    他活了这一辈子也值当，可是家里的老祖母这个年纪了受不了这个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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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老侯爷的爱好是揍女婿

    梁四老爷以为是绑匪把他绑了，所以很配合，也不大喊大叫，堵着嘴叫也没用。

    就是这个绑匪太缺德了，一天只给他吃一顿饭。

    他说了他不会跑，他会很听话，但是那两个绑匪不理他，就给他吃一顿饭，一天喝三次水。

    他觉得很奇怪，这绑匪也不蒙面，他仔细瞅了不认识，绑匪也不说话，他也不知道是哪里的人。

    但穿着不太像海盗，也不太像土匪，怎么像哪个那大户人家的下人。

    而且这绑匪也不带休息的，两个人换着赶车，休息的人躺在他旁边睡觉。

    奔波了几天到了一个地方，梁四老爷觉得进城了，不是荒郊野外。

    这两人给他松了绑拿出堵在嘴里的棉布，扶他下马车。

    梁四老爷一抬头，看到大门旁边写着谢宅，心想坏了，这肯定是谢如哥娘家。

    完蛋？

    谢家是不是想让他当上门女婿，竟然把他绑了过来。

    我堂堂国舅爷还能受你谢家威胁？

    梁四老爷昂首挺胸走进去，只要不是土匪，雷老三他们总会能查到这里，不相信谢家还能把国舅爷怎么着。

    你家寡妇闺女想进我国公府门，门都没有！

    有个人带他进去，看他模样像谢如哥的兄长，眼神是乱七八糟，眼神里啥都有，就是没有高兴。

    呵呵！你谢家还不高兴，不高兴绑我来干什么？

    你妹子像女土匪似的，配得上我梁四吗？

    痴心妄想！

    来到会客厅，梁四挺着胸脯昂着头，背着手迈着王八步进去了，看到一个人坐在那，那是惊吓。

    急忙垂手躬身，又是陪笑又是惊讶地问道：“老侯爷怎么在这儿？”

    归老侯爷说道：“这是我干闺女娘家，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

    梁四老爷头大了，完蛋完蛋，谢如哥是他干闺女？

    老侯爷想让我当他干女婿？

    想一想门老二当归家的女婿挨的打，梁四老爷浑身都疼。

    “恭喜老侯爷得一闺女，老侯爷早说呀，我和雷三哥门二哥过来道喜。”

    归老侯爷和蔼说道：“先别道喜，来来来坐下，我来跟你说个好事。”

    梁四老爷战战兢兢坐下，他可不认为是什么好事。

    有什么好事留着给你前女婿去吧。

    归老侯爷说道：“我过来是给你娶媳妇，过两天就成亲，就和我干闺女成亲。”

    梁四老爷脑袋大了，完了完了，猜对了，老侯爷打不着他女婿了，现在要换个女婿打。

    他腾一下站起来，“凭啥给我娶亲呀，我姓梁，我又不姓门。”

    归老侯爷比他跳得还高，走过来，一巴掌拍向他的头顶，又拧住他的耳朵，对着他耳朵说道：“凭啥？我干闺女肚里有了你的种！你要是不愿意，我立马让你当太监！”

    梁四老爷两手护住下面，脑袋又是懵的一下。

    就那一晚，一晚上就怀了？

    唉呦喂，皇上你把我打发到这来是给我梁家添丁进口的吗？

    归老侯爷打完了坐下说道：“你放心，你祖母要是得知你成亲会高兴，过几个月得知有曾孙了，那更高兴。你要是气着你祖母，皇上可不高兴。”

    梁四老爷眼珠子转圈，要是归老侯爷做媒祖母肯定愿意，祖母曾经说过，只要是清白人家就行，寡妇也行。

    归老侯爷拿出一张纸递给梁老四说道：“你先看清楚，看完按手印。”

    梁四老爷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的是梁四自愿娶谢家姑太太为妻，成亲后梁谢氏留在琼州府，而且梁谢氏名下子女不分国公府家产。

    梁四老爷看完之后抬头看向归侯爷，归侯爷皱眉说道：“你看我干嘛按手印，对了，我再给你说一个，一年后要是我干闺女想和离，你痛快答应，不然我让你当太监。”

    梁四老爷看着这个疯侯爷，难怪你女婿那会疯了，都是被你给揍的。

    我不想挨揍变疯子，乖乖听话吧。

    倒不是只是他多害怕归老侯爷才听他的话，而是人家怀了，一个寡妇怀了，总不能生个他私生子吧。

    怀的是他的，他也不能不认，是他梁家的种。

    他不是那种提上裤子不认账的人。

    这会才想说他纳妾，一个商户寡妇，当二房给他脸了吧，为何非要娶妻？

    他试探地说道：“老侯爷，要不我纳个二房，就像商户搞得两头大。”

    话还没说完，脖领子就被老侯爷给揪住了。

    “你让我干闺女当妾？你信不信我把你俩蛋黄捏稀碎喂狗！”

    梁四老爷昂着头说道：“我娶，我娶还不行吗？”

    为啥昂头啊，被老侯爷揪着脖领子，没法不昂头啊。

    归老侯爷松开手道：“听话就不揍，你要是不听话，别说在这就是在京城，在皇上面前我照样揍你！”

    梁四老爷坐下使劲咳咳，哎哟，差点把他勒死。

    老侯爷的爱好是揍女婿，门二哥呀，你赶紧来呀，有你这个真女婿在，不用我干女婿挨揍。

    “给你祖母那边去信了，说我给你安排亲事。一会你和我去一趟如哥的婆家。去那你少说胡话，别怪我没事先警告你。”

    梁四老爷这会想明白了，谢家只是想要个身份把孩子生下来，要不然不会说一年后和离的话，不知道谢家怎么找上了老侯爷当后台。

    心里又不舒服，攀上我国公府是你谢家祖坟冒青烟，还一年后和离，我梁四就这么差劲？

    一个商户还看不上我？

    想明白了，他也不叽歪了，不敢。

    “干爹放心，我说了娶肯定会娶，不会乱说话。”

    梁四老爷被人抓走，小六子已经知道，皇上让他时刻盯着，他不可能让梁四老爷单独走。

    他看到梁四老爷被人抓走，觉得像京里的人，他没吱声，悄悄一直跟着，他要看看到底是谁抓的梁四老爷。

    到了琼州府看到梁四老爷进了一个宅子，谢宅，他也想到是谢家。

    过了好一会，梁四老爷出来了，一起的还有归老侯爷。

    小六子大吃一惊，先按兵不动，看看老侯爷要干什么。

    归闲静一大早起来门口有封信，卫五姑太太先看到上面写的是归氏女收。

    她急忙拿进去，“归姐姐，你看一下，怎么有给你的信？不让我发现把信放在门口武功要在我之上。”

    归闲静首先想要是黑妞在绝对人进不来，这也是那会对黑妞一家很放心的原因。

    她打开信一看父亲的字体，吓一跳，再一看内容，父亲派人把梁老四带走了。

    啥意思啊？

    还带到琼州府？

    完蛋！

    父亲到了谢家，也知道谢如哥的事情，要给她做主了。

    这不是拉郎配吗？

    归闲静急忙派人把二老爷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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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掐指一算

    门意远并不知道梁四老爷不见了，他想着梁四老爷出去有小六子跟着。

    过来之后听太太说了老侯爷把梁四抓走了。

    他第一个念头就是梁四老爷该挨揍了，第二个念头就是老丈人怎么过来了？第三个念头就是他抓梁四干什么？

    归闲静很无奈地说父亲把梁四抓到琼州府，估计是在谢家。

    一说在谢家，所有人都明白和谢如哥有关。

    门意远知道谢老太太和归家的关系，卫五姑太太不知道，她奇怪问道：“你爹咋跑这来了？怎么在谢家呢？”

    门意远解释道：“谢家和侯府认识，之前给侯府孝敬的生意人中就有谢家。”

    卫五姑太太还是不解，继续问道：“那上回我和归姐姐在谢家没听他们说起，”她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难怪对我们不一样，那上次谢老太太摔倒是故意。”

    门意远说道：“估计谢家不想让你们知道，暗中帮忙也是向侯府示好。”

    卫五姑太太点点头道：“估计是这么回事。”

    也有给平南将军府孝敬的商家，她在外面认识了，别人知道她的身份也总会巴结她。

    归闲静说道：“我本来是打算去一趟，那我也尽早过去，别梁四不知轻重，和我爹闹起来。”

    门意远说道：“这个你放心，梁四能混得风生水起也有一定的本事。在这方面他一点都不傻，识时务为俊杰，该缩头就缩头该硬气就硬气。”

    卫五姑太太说道：“对对，二哥说得对，和梁四接触了之后才知道，他不像以前对他的印象的那样，在京里人精堆里他能全乎了，耀武扬威的活着，那也是本事。再一个我发现他那个嘴他要哄老人家，真是哄死人不偿命，难怪他祖母向着他呢。”

    门意远看一眼太太，心想在我老丈人跟前，他才不听哄不哄，该揍人的时候手不软，梁四不想挨揍，只能听话。

    门意远说他跟着一起去，归闲静说道：“你留在这里，那艘船的货到时候你跟泰际一起跑一趟。我这趟出去最少一个月，家里就交给你了，丹丹这一次我也不带，年龄太小路上奔波遭罪。”

    卫五姑太太说道：“有我呢，二哥放心吧。”

    雷老三听说之后也过来一趟，说给梁四捎个话，可得小心点，别把老侯爷给气着了。

    归闲静也没给唐老太太说，只给两个儿子说了，又把丹丹交给儿媳卫氏照看，和卫五姑太太去了琼州府。

    琼州府归侯爷和梁四去了谢如哥的婆家，谢永安带着去的。

    谢如哥的婆家是做粮食生意的，不如谢家买卖大，但也算琼州府商家里的大户人家。

    婆家姓姚，公婆健在，谢如哥一儿一女，儿子叫姚星华，女儿叫姚慧珠，分别是十五岁和十三岁。

    谢如哥从娘家回到婆家，婆婆姚老娘见她眼睛红肿，吓一跳，以为亲家母出了什么事，着急询问。

    谢如哥说母亲病倒，姚老娘赶紧让儿媳回娘家照顾亲娘，还让孙子孙女一同过去，她自己也要收拾补品过去探望。

    “我娘她……”

    一提亲娘，谢如哥忍不住眼泪汪汪，亲娘为了她病了，哥哥给她说了那个老侯爷估计是他们亲舅舅，说了猜测的事。

    她明白为何母亲对她比对哥哥严厉，当初她要跑海船，母亲第一个反对，她以为母亲偏心哥哥。

    谢如哥给婆婆说了她回来的原因，按照那个干爹的说法，说母亲今年要避开哪个属相，刚好她就是那个属相。

    年龄大的更相信这些，姚老娘带着孙子孙女去看望了亲家母，确实精神大不如以前，感觉一下垮了似的。

    过了几天，亲家侄子来了，带了两位客人，说是京城来的。

    姚老爹夫妻亲自接待，老者五大三粗像个老将军，中年那位斯文点，不高不矮不胖不瘦，是一位俊老爷，举止能看出来出身不凡。

    一介绍两人身份，姚老爹夫妻吓一跳，一个是侯爷，一个是国公府的四老爷，那不就是皇后娘娘的兄弟？

    姚老爹夫妻立马站起身，恭恭敬敬，战战兢兢，活这么大，连琼州府知府大人都没面对面见过，京里的贵人亲自上姚家来了。

    归侯爷说道：“都坐下，都是自己人可千万别客气。”

    老夫妻俩坐下，握紧发抖的手，不清楚这个自己人是啥意思？

    归侯爷嫌大外甥说话不爽快，他就开门见山说道：“我和谢家是多年的老友，我闺女外孙在崖州，我想着过来看一看。国公府梁家老祖宗我要叫婶子，拜托我一件事，给她孙子找门亲事。就是这位梁四，他原配过世多年，一个嫡子已经成亲，庶出的好几个，那都不算啥我也没记住。”

    姚老爹夫妻发懵，找亲事来姚家干嘛，姚家可没有适龄待嫁女。

    “我想着这么多年北边没合适他的备不住南边就有，昨天刚到，谢家永安的母亲病了，我掐指一算这要是冲喜马上会好；再掐指一算正好跟前有两人，那可是天上姻缘一线牵。所以今天特来向姚家儿媳谢氏提亲，谢家是你亲家，谢氏又给你们生了孙子孙女，你们也希望亲家母早日康复吧。”

    姚老爹夫妻惊呆，向姚家三十多岁的儿媳提亲？

    还是国舅爷？

    这中间有啥事儿？

    难道这个国舅爷八字不好？

    不然在京城找不着媳妇，跑这来找？

    姚家知道谢家在京城有买卖，做生意肯定要上下打点，肯定要依靠哪个贵府，这位老侯爷说认识多年，看来依附的就是侯府了。

    姚老娘联想到前几天亲家母像受了打击似的病倒，是不是因为这个事情？

    她知道亲家母心气高，不会拿儿女去联姻，如果有那个攀附的想法，早就想办法把女儿嫁到京城去了。

    这么说就是侯府为了巴结国公府，让儿媳嫁给这个娶不上媳妇的、克妻的国公府四老爷。

    姚老爹夫妻面面相觑，亲家母都反抗不了，甚至今天都没有亲自来，表示抗议，他们姚家哪来的胆子反对？

    想一想国公府要娶的是儿媳，不是他们闺女，就是他闺女，姚家也不敢反抗。

    老夫妻并没想梁四老爷这个人混蛋不混蛋，因为瞅着不是混蛋模样，那肯定就是八字上的问题。

    要不然一个国舅爷怎么可能娶一个商家的寡妇，没大毛病的话，随随便便能娶到二八黄花闺女。

    别说他们商家了，就是知府大人都恨不得把自己嫡女嫁过去，还得是未婚大姑娘。

    一会儿功夫老夫妻没说话，心里已经转了几圈，认为明白了。

    梁四老爷看着这对胆战心惊的老两口，他和蔼说道：“你们放心，谢家妹妹嫁给我，我不会让她受委屈。她的两个孩子我会像当亲生的一样，对二老我也会像对叔叔婶婶一样的。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孝顺，不信问老侯爷。”

    归侯爷点头道：“他说的没错，他祖母快九十，最偏心的就是这个孙子。”

    梁四老爷说道：“我和谢妹妹成亲后，目前会在这边生活，将来二老想进京，我也会安排好。还有两个孩子，他们娘虽然改嫁了，不是离开他们，而是他们多了个爹。”

    归侯爷满意的看着梁四，这小子会说话，会哄人。

    姚老爹夫妻可没觉得他会哄人，而是更惊吓了。

    这人指不定有什么大毛病，不然对他们这么和和气气，还当叔婶一样，还要把孙子孙女接进京？

    老夫妻俩心里都在想，儿媳那没办法，那是谢家的事，但姚家孙子孙女，你们别想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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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怀疑这是冒牌货

    姚老爹夫妻送走了客人，坐着半天没说话。

    他们可没觉得谢家攀高枝、儿媳撞大运，反而是同情亲家母，巴结京里贵人几十年，到头来让你闺女填坑。

    上次亲家母还让儿媳亲自去崖州，这会知道是为了讨好侯府嫡女，谁知道把自己女儿搭上了。

    难怪儿媳哭成那样，估计谢家先得了信，人跟着就来了，任谁嫁给那么个克妻的贵人也不愿意呀。

    被下人找回来的姚家长子急忙问出了什么事，老夫妻俩说了。

    又问长子那个老侯爷说他闺女在崖州，儿子知不知道这事。

    儿子一听也吓一跳，崖州有贵人琼州府有头有脸的当然知道，知府家的粮油是姚家是他供应的。

    知府管家给他说过，说的口气也是敬佩的口气，说襄王府夺爵被发配崖州，和离的一位太太跟着过来，有情有义。

    还说是一个侯府的嫡女，那么就是这个永安侯府了。

    关于其他就不知道了。

    姚家长子赶紧去给知府管家说一声，侯府老侯爷和国舅爷来我们琼州了，如果知府不知道，也等于向知府那边卖个好。

    姚老爹交代儿子千万别说娶亲的事情，贵人的事情他们姚家不能外传，这万一要是不成到时候丢人是姚家。

    夫妻俩等着儿子回来说知府那边确实不知道琼州府来了贵人，管家还从知府那听到国公府那个梁四老爷名声特别不好，京里有名的纨绔老爷，宠妾灭妻，气死原配，在京城好人家的闺女压根不嫁他。

    说他那个妾在他们梁家四房就像太太似的。

    “知府管家说，知府大人得知来的是国公府梁四老爷，一下跳起来说，怎么是他？完了完了，这可是个祸害！”

    姚老爹夫妻俩更明白了亲家母为啥病倒，除了同情还是同情。

    归闲静和卫五太太赶过来直接到了谢家，先是见到了谢老太太，两人都大吃一惊。

    比之前老了十岁。

    没过一会，见父亲和梁四走进来，梁四并没有憋屈的表情，还笑嘻嘻。

    归老侯爷看到女儿来了，说道：“我估摸着这两天你就要到，就等你到哪。”

    看到女儿想问话的神色，他小声说道：“你先听爹把话说完，我认了个干闺女，你也认识，以后你们就是姐俩。”

    归闲静露出笑容，“恭喜爹。”

    她就知道，如果父亲知道谢老太太是亲妹子，不会不管谢家。

    认干闺女也是找个由头以后好来往。

    归老侯爷说道：“还有个喜事呢，我给你妹妹找了个亲事，就是梁四，他俩八字太好了，成亲后旺家旺财旺长辈旺子孙，八百年难遇的好姻缘。”

    归闲静看向梁四，就知道父亲把他绑来是给外甥女做主来了。

    问题是谢家愿意？

    谢如哥怎么愿意的？她可没看上梁四。

    归老侯爷给女儿挤挤眼睛，意思是回头给你说。

    卫五姑太太对梁四说道：“四哥恭喜啦！”

    梁四老爷说道：“同喜同喜！”

    收获了卫五姑太太一个白眼。

    卫五姑太太又恭喜谢老太太，说得了个好女婿，说梁四对长辈很孝顺，如今积极向上，很努力学做事。

    总之把梁四老爷能扒拉出来的优点说一遍。

    谢老太太让长媳安排院子让归闲静卫五姑太太住下，这几天，她的三个儿媳已经蒙圈了，突然的婆婆生病，突然的来了个老侯爷，突然的小姑子要改嫁到国公府。

    三个儿媳虽然蒙圈，但心里高兴，她们也是国公府的亲戚了，那可是皇后娘娘的娘家，以后自己儿子也有个在国公府当太太的姑母。

    归老侯爷在外面单独见了女儿，先说谢老太太是亲妹子，再说了谢如哥怀孕的事，又说她娘想给谢如哥喝药，是他的主意，嫁给梁四当填房，生下孩子再说。

    归闲静也认为如果不打胎只能嫁人，幸好父亲来了，不然梁四肯定不干。

    她也给父亲说了杨默丢了的事，想去找下，还要去趟赣州府。

    归老侯爷一听急了，对女儿收养的丹丹和杨默，和亲外孙比不了，但也有感情。

    再说这么一个小儿，拐两次了，杨默的长相落在恶人手里，孩子以后真要遭老罪。

    “那咋办？我还想着给你表妹办了喜事带他们去崖州，在这没两月肚子大了，让人议论，你姑母面上多难看？”

    归闲静说道：“那爹先带他们回去，有泰际泰磊，让他们陪爹。”

    “不行，我要跟你去找默儿，我不放心。”

    归老侯爷着急，两头都放不下，那头怕梁四把外甥女气着了，女儿这头，他更不放心。

    归闲静说道：“爹，默儿身边有黑妞一家，卫家妹妹陪我一起，你不用操心。”

    归老侯爷不说话，他要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先办喜事。

    在归老侯爷着急张罗下，谢永安兄弟忙得像陀螺，梁四老爷还瞎指挥，一点看不出来是被强迫。

    谢永安这会知道梁四老爷是个什么样传闻，不知为何舅舅非要妹妹嫁给这么一个人，对他没好脸色。

    归老侯爷给谢老太太说了他的打算，让外甥女去崖州一年，在那生孩子，也别另外买宅子，就在谢家办喜事。

    谢老太太更希望如此，女儿将来生了孩子，说早产也好，生辰说晚一个月也好，总得面上说得过去。

    就在这时，谢家来了贵客，知府大人。

    归老侯爷、梁四老爷和谢永安兄弟接待。

    知府大人说了诚惶诚恐的话，不知贵人来，要宴请老侯爷和梁四老爷。

    归侯爷说道：“不必了，我们就呆几天，要去崖州。”

    梁四老爷笑眯眯说道：“确实没空，后天我办喜事，这是我大舅兄。”

    他看着谢永安说的。

    知府大人吓一跳，国舅爷和谢家联姻？

    本来没琢磨明白这两贵人为何住谢家，打听来的是多年的交情，谢家在京城有买卖，一直是侯府关照。

    国舅爷娶谢家寡妇这么劲爆的消息他竟然不知道。

    不禁怀疑这俩是不是冒牌货。

    这时又有几人进来，其中一位知府大人认识，湛江府梁家大老爷，国公府的分支。

    就见梁大老爷对着梁四老爷讪媚殷勤的笑，躬身道：“堂弟，堂哥特来给堂弟道喜。”

    知府大人起身站着，看着眉开眼笑的梁四老爷，真是国舅爷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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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此杨方非彼杨方

    和梁大老爷一起进来的还有两位，谢永安对其中一位称呼二弟，归侯爷知道是二外甥，妹子说他去了外地。

    这两位是他带来的？

    谢永安的二弟叫谢永州，他不知家里发生的事，诧异知府大人为何在谢家。

    更诧异京城的永安侯府的老侯爷怎么在这，还有梁四老爷。

    谢永安先给归侯爷介绍自己兄弟，谢永州介绍他带来的一位大夫，益元堂的二东家杨方，刚进门时遇见湛江府梁大老爷，一起进的门。

    谢永州一脸懵逼地瞅着自个家里，不是看到自个大哥在，他还以为谢家卖宅子了呢。

    梁四老爷笑眯眯给归侯爷介绍他的本家堂哥，“是我给我本家哥哥去的信，告诉他我要成亲了。”

    归老侯爷看他一眼，心想这是要讹你本家哥哥一笔银子呀。

    梁四老爷确实是这么打算的，他要成亲了，虽然是被逼无奈，但是他也要脸的好不好？他也要面子的好不好？

    国公府那块来不及通知，他光杆司令一个人在这，咋跟上门女婿似的，不是，好像是借种。

    他堂堂国舅爷，竟然落到这个地步，所以他给本家堂哥捎了信，他要成亲了。

    他娶媳妇不能让谢家花钱，谢如哥怀的是他梁家的种，他不能让谢家小看了，必须排场一下。

    谢永州不知道家里发生的事，也不知道母亲生病，他是去广州府的时候见到了之前有过几面之缘的杨东家，就请杨东家过来给自己的老母亲看诊。

    归老侯爷一听是外甥请回来的大夫，说明这个大夫医术肯定行，他才不管别人，先带大夫去看妹子。

    梁四老爷也要跟自己的本家堂哥好好聊聊，请梁大老爷出去喝茶。

    然后屋里只有知府大人和谢家兄弟。

    刚才一顿介绍人，一顿说话，压根都没人介绍知府大人。他也知趣，后退几步。

    虽然他是堂堂四品官，谢家以前压根不在他眼里，但是瞅瞅刚才那几个，一个老侯爷，一个国舅爷，一个国公府的本家，互相说起话来没人理他，也看得出来谢家两兄弟也被这突如其来人和事弄懵了。

    知府大人咳咳两声，谢永安这才想起屋里还有一人，谢永州上前给大人行礼。

    “你们忙，我先走了。”

    知府大人也要回去好好消化，今天的信息量太大，国舅爷爷要在这成亲，他得赶紧回去准备礼物。

    还要给他关系好的人脉说一下这个消息，看样子在这南方官场上，他可是掌握了第一手资料，要赶紧卖个好。

    知府大人不能在这耽误时间，着急要走，谢家兄弟亲自送他出门。

    知府大人头一回对一个商户客气又客气道：“留步，留步，回见，回见。”

    谢家兄弟急匆匆去书房，谢永州要弄清楚这咋回事，京里侯府的老侯爷怎么来了？

    他在京城见过老侯爷，大街上见过，老侯爷并不认识他，因为父亲交代不准去侯府和国公府。

    就算不交代，一个商家年年送孝敬，亲自上门接待你的也都是府里管事的，主家不可能见一个商户。

    谢永州刚才吃惊坏了，怎么都在他家里？

    等听大哥说了妹子要嫁给梁四老爷，谢永州当时就急了。

    “怎么能嫁他呢？”

    别人不知道，谢家生意对外都是谢永州，他经常去京城，京城的事他最知道。

    皇上登基之前，京城排得上的纨绔老爷，是梁四老爷门二老爷雷三老爷，还有荣亲王，如今的皇上。

    梁四老爷比较有名，不仅是吃喝玩乐胡作非为，还有就是他宠妾灭妻，他祖母护着他，皇后娘娘也都拿他没办法。

    而且他被打发到南边来，是把他女婿脱了衣服扔在大街上，这事满京城人都知道，谢永州当时在京城现场观看。

    他那会的心情是谁要给他当大舅子小舅子，是不是一不高兴也要把别人裤子扒了扔大街上。

    别的他没说，他只把梁四老爷扒了女婿衣服扔大街上的事给大哥说了。

    谢永安瞠目结舌，这个准妹夫比打听来的还要劲爆啊。

    谢永州就很着急地说：“我们谢家凭啥听他们的？为啥把妹妹嫁给他？我去找娘问问。”

    谢永安一把拉住二弟，悄悄给二弟说了那老侯爷是咱亲舅舅，这个亲事是亲舅舅做主，这个梁四老爷也是亲舅舅派人把他从崖州抓来，但对外说是他从京城把他带来的。

    谢永州抚摸自己额头说道：“让我想想，让我想一想。如果这个舅舅不是坏人……”

    谢永安说道：“好像不是坏人。”

    谢永州说道：“妹妹去崖州到现在多长时间？”

    “一个多月。”

    他说完这个话眼睛瞪圆，瞳孔都放大了，心里卧槽卧槽的，怎么没想到这点，难怪母亲同意妹妹嫁了，难怪母亲气病了。

    兄弟俩急匆匆去了母亲院子，一进去感觉不对。

    那会归老侯爷带着杨东家去见去见妹妹，刚进去见女儿和卫家老五正陪着妹妹说话。

    他说道：“永州回来了，带了个大夫。”

    他刚说带了个大夫，就见女儿和卫老五一起站起来，女儿第一句话是：“杨默在哪？”

    卫老五：“杨方！是你！正打算要去找你！”

    归老侯爷回过头打量这个杨方，只听女儿说杨默丢了，怀疑是赣州府一个药商带走，其他没说。

    难道这人就是那个药商？

    卫五姑太太上前揪着杨方说道：“我们出去说。”

    归闲静急匆匆跟着，走到院子卫五姑太太松开手，杨方整整衣服看着卫五姑太太问道：“李家妹妹，好久不见，不知找我何事？”

    卫五姑太太出门在外用了亲娘姓氏。

    归闲静上前一步问道：“杨方你别装糊涂，你把黑妞一家藏哪了？”

    杨方看上她的眼神是陌生，又看向卫五姑太太问道：“李家妹妹，这位是谁？”

    归闲静听他问出这样的话，脑袋轰的一下。

    她明白了，此杨方不是彼杨方，难怪在湛江府那个风尘女子找上门来，杨方慌乱成那样。

    那会她以为是杨方害怕她笑话他，在她面前丢了丑，原来是这样。

    归闲静顾不得有人在场，上前揪着杨方脸往两边扯，虽然心里怀疑有真假杨方，但也要亲自验证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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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假冒我名

    院里的人被归闲静上前去扯杨方的脸惊呆了。

    归侯爷二话不说从后面抓住杨方挣扎的胳膊，好让女儿动手。

    不是听女儿问杨默，他要以为这个混蛋把女儿怎么着了。

    归闲静边扯脸边说道：“卫妹妹，你过来看一下是真脸还是人皮面具？”

    卫五姑太太这会儿反应过来，冲上去又是揪杨方的发髻，又扯他的鬓角，又是揪他的鼻子。

    归侯爷还对哎哟哎哟叫唤的杨方吼道：“你闭嘴！”

    谢老太太站在房门口，不知咋回事。

    归闲静和卫五姑太太扯半天，觉得是真脸，停下手。

    那个杨方使劲揉脸说道：“我知道你们要找谁，我也在找他。”

    归闲静问道：“是那个冒充你的假杨方？他是谁？”

    杨方说道：“我也不知道他是谁，两年前在长沙府我认得一个卖药的，卖的药很稀缺，我就把他带到我们的益元堂，告诉他以后有药送到这边来。”

    “正好药铺有个病人，病情挺复杂。那个卖药的只是看了病人，就说了病症，我大吃一惊。我是个大夫，遇到这样的人肯定要留下来请教。”

    “他说他是个野郎中，顺便卖点药材，都是自己采摘。名叫杨元，后来怀疑这是假名字，为了和我套近乎。”

    “从那以后就出了件怪事，有人冒充我在外面行医，打着我的旗号给我们益元堂送去了药材。”

    “别说外人，我们益元堂的掌柜伙计都认不出来。他打着我的名声天南地北的跑，从来没做过坏事，还治病救人，留下好名声。”

    “我给我们所有的药店都说了，有人会冒充我要留意，可是他去的那几次全是送药材，而且都是店里所需的药材。再一个掌柜的想着是骗子要骗药材，哪有见过骗子送药材的？”

    “我知道他在哪出现，赶过去他早走了。有人说在辽东，我去了，又说在杭州府，我又去了。这两年我就跟着他东南西北地跑。”

    “这次有人说在广州府见到，来到广州府又有消息说在崖州看到。正好遇见谢东家邀请我来琼州府，我就跟着来了。”

    他说话的时候归闲静一直留意，留意他的表情，眼神。

    确实和那个杨方不一样，眼神不一样。

    归闲静问道：“杨东家，你是不是有个相好在湛江府？”

    杨方脸红了一下，说道：“这出门在外……不过我从来不惹良家，找的人也只是图了银子。”

    没人对他的风流史感兴趣，归闲静问也是确定和她一起的是假杨方。

    归侯爷问道：“你这么辛苦找到他要报官？”

    杨方摇摇头道：“不会，虽然他假冒我名，但是并没有为非作歹，还让我有了小神医的名声，用药材补贴了我杨家。我找他是奉劝他别打着我的旗号，还有就是想找他学医术啊。”

    说到这他两眼发亮，看着归闲静说道：“你们要是找到了，他要是欠钱我给，你把他交给我。”

    说完作揖抱拳。

    归闲静呵呵两声道：“他把我儿子拐走了。”

    杨方惊讶，瞅着这个妇人的年龄，儿子也得一二十了吧，拐也得拐人家女儿啊，拐人家儿子干嘛？

    难道杨元有那个癖好？

    “你儿子多大？”

    归闲静回答：“三岁多。”

    杨方啊了一声，这杨元拐人家这么小的儿子干嘛？

    他又不缺钱，要缺钱把我拐走啊，我杨家给他钱，我跟他十年，二十年都行。

    谢家兄弟来的时候正听这个杨方在说真假杨方之事，谢永州在想他上次见到的杨方是真的还是假的？

    估计是假的，因为那个杨方看到他像不认识的一样走过，他叫了他之后他愣了一下，满面笑容打招呼，而且打招呼也不称呼他，说了半天话之后，估计是套了自己的话，他才称呼谢东家。

    事情搞清楚了归侯爷让外甥带着杨方去给妹妹看诊，他和女儿还有卫老五去了书房。

    归闲静这才把怎么认识杨方，后面杨方就一直跟着他到了崖州的事情说了。

    还说了二老爷一开始就说这个杨方是有意接近他们，让她留意，后面她确实留意疏远了他。

    他过年前走了一直到这会都没来过。

    说完之后她看着卫五姑太太说道：“估计他知道你要过来，而且也知道你认识那个真杨方，所以怕被戳穿了才走了，或者是隐藏起来一直没露面，等我们上了船才把杨默拐走。”

    卫五姑太太说道：“也是，假的毕竟是假的，首先他做贼心虚，他去益元堂，可能也是为了必须，也只是露一面，哪个掌柜伙计对东家一年见不了一两面，也不能老盯着他脸看。女人比男人心细，我要来了他就走，总会让人怀疑，那干脆不见面。”

    归闲静说道：“能传信让黑妞大哥和弟弟离开，指挥黑妞一家的只能是他们山上的山民，还有身份。”

    卫五姑太太说道：“黑妞爹娘说回老家，备不住就是给他做事去了，看来他们老早都有联系，难怪能半道跟上你们。他会医术，两年前故意接触杨方之后假冒他，没准就是为了找杨默，一个药商的身份才能正大光明的四处走，才能让别人不怀疑。”

    归侯爷一直听着，说道：“后天办喜事，干脆办完喜事之后让杨方跟着梁四他们一起去崖州。给那个杨方说让他好好给如哥母亲调理调理身子，等我们把那个假杨方抓到，交给他。我陪你们一块去。”

    归闲静说道：“爹这么大年龄了别跟着我们奔波，你也跟着一块儿去崖州，让杨方也给爹调理调理身子。”

    老侯爷拍拍自个胸脯，“我身体好着呢，等回来了以后再调理也行。我来这么一趟又不是马上走，反正让爵给你大哥了，家里都好着呢。”

    他见女儿还要劝说，摆摆手说道：“你不用再说，你要让我呆着我也呆不住。”

    卫五姑太太说道：“你也别劝了，让谢家多找几个保镖跟着。”

    归闲静无奈也只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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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不能让他休了我

    归闲静再着急也得等梁四谢如哥成亲后才能走。

    谢家也知道了她养子丢了的事，谢老太太问需要谢家做什么，归闲静也不客气，说给几个人照顾父亲，再把谢家在长沙府周边的人脉告诉她。

    谢家让谢永新跟着去，他常年跑船，艺高人胆大。

    梁四老爷给他堂哥说，想在这买个宅子，娶亲不能在谢家。

    梁大老爷奇怪这个亲事的急促，但也不敢问，上次堂弟在湛江府把他折腾苦了，不过好在帮他压制住了一直想夺权的叔父。

    梁大老爷不觉得堂弟是讹他，他巴不得堂弟让他花银子，他马上去找了知府大人，这次是请大人帮忙，他付银子。

    梁大老爷要给堂弟买个宅子，还要买好的，家具啥的、办喜事的人手，全部要一天之内准备齐。

    要说容易也不容易，要说难也不难，知府出面肯定能办得好好的。

    梁四老爷洋洋得意，回去给谢家说，他梁四娶亲哪能马虎了。

    归侯爷说道：“你这会儿还像个人样。”

    梁四老爷很委屈地说道：“我一直都很人样，世人误我。”

    归侯爷站起来又想拍他头，“你一边儿去吧，在我跟前还想糊弄人。”

    不过他也知道是梁家本家出的银子，不要白不要。

    梁四老爷还说这个宅子以后是留给他儿子的，是指谢如哥生的孩子。

    谢家压根不指望国公府的财产，包括以后生了孩子，也不让他国公府负责，还是挺伤梁四老爷的自尊心的。

    所以他才给他堂哥去信，他不能像上门女婿一样地成亲。

    虽然时间很短，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谢家本来想静悄悄的办理这个婚事，现在静悄不了了。

    知府上门送贺礼，琼州府下面有几个县令来了，湛江府知府虽然没来，但也派了人过来了。

    和谢家有交情的来了，没交情的想办法拐弯抹角的攀上关系来了。

    没时间去议论八卦这门亲事是咋回事，先在国舅爷跟前露个脸再说。

    谢家也知道这是因为梁四老爷的关系，梁四老爷很大气的说道：“送来的礼我拿着也没用，你们都给如哥留着吧。”

    他这一声如哥别提叫得多甜蜜了。

    他还准备了聘礼，当然不是他花钱。

    归老侯爷，现在儿子承爵，他真的就变成老侯爷了。

    归老侯爷也不客气直接交代大外甥照办。

    谢如哥的公婆不可能给儿媳说你改嫁可以孩子你不能带走，人家对方也没说要把孩子带走。

    只能给儿媳说：“你放心吧，只要我们活着，我们会照顾好孙子孙女。”

    谢如哥这会哪有什么心思给公婆解释，只想着怎么给儿女解释。

    她的一儿一女在祖父母的暗示下，知道母亲是不得已，外祖母也是不得已，只仇恨京城来的继父梁四老爷。

    成亲前一天谢如哥回了娘家，她不能从婆家出嫁。

    谢如哥的改嫁是琼州府这几十年来最热闹的婚礼，收到的贺礼她啥也不干都能养活将要出生的孩子。

    梁四老爷穿红带花很高兴，但就是不喝酒，以茶代酒，谁也不敢灌他酒。

    洞房花烛夜不用谢如哥说什么，他很自觉地睡地下，反正这边天热，找个被子铺地上睡一晚。

    过了三天回门，梁四老爷夫妻、谢老太太和二儿子谢永州，还有杨方去了崖州。

    归老侯爷给妹子说了，让妹子去崖州，他要陪女儿去找杨默。

    谢老太太也不放心女儿，家里有儿子，现在整个琼州府也没人敢给谢家找麻烦，所以她也能放心的陪着女儿去。

    谢如哥走的那天专门穿一个紧身衣，腰勒得细细的，在家门口在码头人多的地方，她就吸着肚子，尽量让别人不往肚子方面去想。

    梁四老爷一直很殷勤地在旁边做出要搀扶的动作，还拿出手帕要给谢如哥擦汗。

    外人议论谢家的寡妇闺女可真是掉进福窝里了，谢家人看梁四老爷如此，以为他是给谢家做脸。

    其实梁四老爷平时他要关照人也是这样。

    而归闲静这边等梁四他们走了之后，也是急忙要走，先去广州府，这一次坐船，坐船可以日夜兼程。

    到了广州之后要休息两天，归闲静要去住客栈，没想到下了码头廖父的堂弟廖永福亲自在码头接他们，带他们去了那个归闲静以前住过的宅子。

    没人有心思四处逛，不是因为有老父亲归闲静都想歇一天就赶路，父亲年龄大了还是要在这歇上个两天到三天吧。

    谁知道第二天陈夫人来了，之前认识的叶县令的媳妇，她来了就哭哭啼啼，说一直派人盯着这个宅子，知道归闲静来了，赶紧过来。

    归闲静虽然没啥心情，但是陈夫人和别人不同，她耐下心来听她说话。

    陈夫人说她丈夫回来了，具体因为什么回来她不知道，但是在家呆了两三个月。

    丈夫把二房和带去的人手都带回来了，陈夫人欢天喜地伺候丈夫。

    可是丈夫就回来那晚在她屋里呆了一晚，之后是天天跟那个妾室在一块。

    她肯定不高兴，哪怕丈夫装装样子，初一十五的歇在她屋里，他这样子做不是让她丢人吗？

    陈夫人给丈夫说你们家整天对我这规矩那规矩的，那么丈夫初一十五要歇在正室屋里的规矩，为什么不遵守？

    丈夫说她不贤惠，没做到相夫教子，不配当他夫人。

    归闲静一听火了，叶家的事大多从陈夫人那里听来，知道叶家靠陈夫人娘家帮衬才有了今天，哪怕叶县令在任上，也要靠夫人娘家财力的支持。

    就像现代的凤凰男，有些小发达，对另一半和岳家各种嫌弃。

    归闲静知道陈夫人过来给她说，并不是找她做主，也不是不想和丈夫过了，是陈夫人很孤独，她没有人去说，要是给娘家人去说，娘家人只会劝她要忍。

    就算陈夫人脑袋不灵光，但她也是个女人，她也有喜怒哀乐，也有期望，她也希望有人疼。

    归闲静看原来胖乎乎的陈夫人现在瘦了一大圈，她心心念的丈夫回来了，并没有让她过上好日子。

    “我要是给你出气，你会不会生气？”

    陈夫人眨巴眨巴眼睛，想了想说道：“别把他打坏了，不能让他休了我。”

    说完又哭了，边哭边说一二十年她婆婆动不动就说休了她，丈夫回来还说要休了她，她哪里做错？

    上回送回来的那个孩子她像亲生一样的养得白白胖胖，对那个妾也好吃好喝的对待。

    归闲静相信陈夫人不会说谎，她生气叶家，还有那个叶县令，明明知道陈夫人脑袋不灵光，就用休妻来吓唬她，让陈夫人活在胆战心惊当中，难怪瘦了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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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我没骂人，我和他讲道理

    归闲静心里有股火气，她自己很清楚不是因为陈夫人。

    如果是因为陈夫人，顶多她耐性子听完，再哄她两句，下回她再来，交代李四媳妇不让她进门就是。

    自从杨默丢了以后，她心里就有股火，猜测是杨方带走之后，她更加心堵。

    穿来这里，她第一次把一个男性的当朋友。

    二老爷一开始让她提防杨方，她以为是男人的小心眼，心里想我坦坦荡荡，就算我要喜欢一个人，我也不会喜欢有家室的男人。

    犯贱呀。

    天底下的癞蛤蟆多得很，青蛙也有，找不着青蛙王子，也不会看中有媳妇的癞蛤蟆。

    刚听了陈夫人说叶县令说她不贤惠，没有相夫教子。

    她那个火蹭蹭往上冒。

    还让女人怎么样贤惠？

    还让女人怎么样相夫教子？

    所以她问陈夫人要不要给她出气，其实她想把自己心中的火发出来。

    陈夫人心疼丈夫的模样她没有觉得她怒气不争，在这里女人想争气有这个环境吗？

    就像她以前，想争气不和有妾的丈夫过，快四十了和离了，娘家父亲还为她操不完的心，从京城跟过来。

    如果她二十岁和离，除了改嫁，娘家人能放心，不改嫁就是不逼你，看你的眼神你都受不了。

    或者是循规蹈矩吃斋念佛当个寡妇墨守清规模样。

    为何卫五姑太太常年在外不回娘家，但古代有几个卫五姑太太那样的性子？

    如果改嫁，她生活的阶层再嫁一个纳妾的，继续和离？继续改嫁？

    所以她那会儿才得过且过了快二十年。

    归闲静让陈夫人放心，她出手绝对让叶家把她当菩萨一样供着，让她丈夫以后在她跟前不敢大声喘气。

    陈夫人说道：“只要不休我，我心满意足。”

    归闲静越发可怜陈夫人，叶家缺德，欺负这样心思如此淳朴的陈夫人。

    她带陈夫人出去了，院子里卫五姑太太问她干什么去，她说串门。

    到了叶家去了会客厅，没想到叶县令和一位中年男人在，陈夫人介绍说那是她大哥。

    归闲静心想，刚好让陈夫人娘家人看看也当个见证。

    叶县令见夫人把客人领这儿来，不悦，女眷就应该去内宅，娶了这样的夫人一点忙帮不上不说，一点眼力架都没有。

    不是看在她娘家份上，不是抛弃糟糠之妻让人唾弃，真不想和这样的女人过一辈子。

    归闲静压根不和他客气，直接问道：“是你说陈夫人不贤惠，没有做到相夫教子？”

    叶县令恼怒，瞪了夫人一眼，在家说的话还拿出去给外人说。

    归闲静不等叶县令说什么，她来又不是理论来的。

    “相夫教子？身为丈夫要求妻子相夫教子，你有没有做到封妻荫子？你是读书人，知道夫不贤则无以御妇这句话谁写的？”

    叶县令涨红着脸，陈家大哥尴尬，狠狠瞪了妹妹一眼，不知道妹妹从哪找来一个妇人口吐狂言。

    不过，说得好！

    “要求女子贤良淑德，你做到了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了吗？做到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了吗？”

    这些是和儿子讨论时她说过的话，男人做到这些，再要求妻子按照女诫过日子。

    叶县令恼羞，长这么大还没被个妇人当面如此羞辱，你了半天，又她了半天，憋出一句话：“她没读过书。”

    归闲静对着叶县令呸了一口道：“你这会才发现她没读过书？陈家骗婚了？你早干什么去了？你当年怎么不娶个读过书的举人老爷家的千金小姐？”

    不是还要给陈夫人留余地，她就要说你当初一家子穷得叮当响，图了陈家的银子娶了陈夫人，如今嫌弃陈夫人了？

    叶县令气得哆嗦，指着归闲静问道：“你是谁，闯入我叶家大放厥词？”

    又对着陈夫人呵斥道：“以后少带乱七八糟的人回来！”

    刚说完又闯进来两个人，其中一个高大老汉一巴掌打向他手指。

    “她是我闺女！你这个糟老头子坏得很，敢指着我闺女，胆肥了你！”

    叶县令看向五大三粗的这个人，比他年龄大多了，还说他是糟老头子。

    气晕。

    看门的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

    来人是归老侯爷和卫五姑太太。

    那会卫五姑太太见归闲静怒气冲冲带着一位女客走了。

    认识这么久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归闲静，那模样，一个词：怒发冲冠。

    卫五姑太太赶紧去问宅子里的管事黄妈妈，得知了怎么回事，归老侯爷听说后，说坏了，闺女要去骂人，他不能让闺女吃亏。

    所以来叶家了。

    来了见叶县令指着闺女，归老侯爷哪能受得了。

    归老侯爷找个椅子坐下，对着归闲静说道：“闺女，继续骂他，他要是敢还嘴，我大耳刮子抽他。”

    叶县令也气疯，哪来的一对疯父女？

    归闲静这会已经发出了火，她平静说道：“我没骂他，和他讲讲道理。”

    卫五姑太太扑哧笑出声，也找个椅子坐下，道：“继续，我还没看过瘾。”

    归老侯爷看着叶县令说道：“该我了，我问你，你刚才说谁是乱七八糟的人？我坐不改姓行不改名，永安侯府当家人，你要是不服去衙门告我。”

    叶县令一听吓坏了，陈家大哥看向归闲静知道这个就是去年妹妹认识的那一位住在廖家院里的那位太太，只是后面问妹妹，妹妹说不知道去哪了。

    他还让自己媳妇陪着妹妹去廖家，人家压根没让她们进。

    不过之前总笑话妹子的归夫人主动和妹子交往，见了面客气得很。

    没想到那位太太是永安侯府嫡女，难怪和廖家有来往。

    叶县令赶紧躬身行礼，陈大哥跟着，心里乐开花，自个妹妹就是福气好，竟然把贵人请来教训妹夫。

    归老侯爷和蔼地对陈夫人说道：“好孩子，你男人欺负你，给我说说，我帮你揍他。”

    以前他闺女受委屈，从来不说，如果闺女说一声，绝对打得女婿屁滚尿流。

    陈夫人一下哭开了，从没有长辈这样慈爱和善地对她说这句话，父亲母亲活着的时候，总说你有福气，你要孝敬公婆顺从丈夫。

    每次她生气回娘家，没一个对她说这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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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打得轻了

    陈夫人哭得伤心，边哭边问丈夫：“我哪里没做好，你要休了我？我给你纳妾给你养庶子，不让我跟着你，我在家里孝敬公婆，你一回来就要休了我！”

    归老侯爷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仿佛这是自己亲闺女说的，亲闺女哪里不好？门老二欺负闺女半辈子。

    他眼睛冒火，看叶县令就像是看到门老二。

    跳起来一巴掌拍向叶县令头顶。

    “你个王八蛋！我闺女哪点对不住你？帮你养庶子庶女，你的妾室都是我闺女养着，你一个铜钱不赚，吃我闺女的喝我闺女的，你一家老小我闺女养着，你还想休了她！我打不死你个王八蛋！”

    出手太快出手太猛，要是门意远早就反应过来跑了。

    叶县令哪里知道有人在他家动手打人，等反应过来已经挨了好几下，抱头鼠窜。

    陈家大哥一开始也懵了，听这老侯爷一句一句我闺女，心花怒放，以为傻妹妹认了个干爹。

    再看妹夫，他痛快，早就想打妹夫一顿。

    他装着去拉架，拽着妹夫不让他躲，好好挨了老侯爷几拳，然后松开手，推着妹夫钻桌子底下，然后他跪下拦着归老侯爷，抱着老侯爷大腿。

    陈夫人不哭了，看呆了。

    见丈夫鼻血流出来，又心疼，她见哥哥跪下，也跟着跪下。

    “别打我男人，是我不好，我傻我笨，配不上我男人。”

    归老侯爷这会也知道刚才打的是别人家女婿，看着跪着给丈夫求情的陈夫人，他瞪眼睛说道：“谁说你配不上他？是他配不上你！他上哪找这么好的媳妇？他要休你，你就去衙门义绝！就说我说的，王八蛋男人不配当你丈夫。”

    陈夫人着急，刚想说话，被大哥一把拽住。

    归老侯爷也看到，缓了缓口吻说道：“他要是改了，你好好和他过，以后生气别哭，打他，告诉他好男人才有好媳妇，他不好你教教他，不听话就打，打到听话为止。你就是打少了他才变坏了，以后多打打。”

    陈家大哥好忙拽着妹妹磕头，道：“妹子，快谢谢干爹。”

    归老侯爷心道，这个人不傻。

    他摆手道：“可别，别叫我干爹，你去京城问问，我是怎么打女婿的？这要是我女婿，今天你男人还能喘气都是我手轻了。”

    陈夫人一听，闭嘴了，怕自己再说个啥这个老侯爷再把丈夫打坏了。

    陈家大哥把妹妹搀扶起来，一个劲地赔罪。

    陈夫人赶紧把丈夫从桌底下拽出来推着丈夫走到老侯爷跟前，“快给老侯爷保证以后你听话，听话我也不会打你。”

    叶县令面红耳赤，只是作揖行礼，不敢出声。

    卫五姑太太一直忍着笑，能想象门二哥被老丈人打的场面。

    归闲静走过去扶着父亲站起准备告辞，她对陈夫人说道：“我是路过这里马上准备走了，你就别过去了。”

    陈夫人流出眼泪，道：“三老爷，下回你来广州府找我，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归闲静冲她笑笑，道：“肯定来找你。”

    她相信以后叶家不会再欺负陈夫人，陈夫人大哥也会利用今天的事情，来压这个妹夫。

    回去之后卫五姑太太先是嘎嘎地笑了一顿，归老侯爷这会才问这家到底咋回事。

    归闲静说了，归老侯爷说道：“那我还是打轻了，这种人是最可恨。”

    卫五姑太太问归老侯爷怎么知道归姐姐是去骂人，归老侯爷看了看女儿说道：“我猜的。”

    说完出去了。

    卫五姑太太看向归闲静问道：“你和门二哥也吵架？”

    归闲静摇头道：“从来没有，他没有骗我，也不宠妾灭妻，我和他吵哪门子架？”

    卫五姑太太撇撇嘴，不相信，但也没继续问。

    归闲静知道父亲为啥着急追过来，她很少发火，第一次发火是大哥成亲后一两年吧，那会大哥也有了妾。

    这大户人家妻子怀孕都会给丈夫安排一个暖床的，大哥也没有宠妾灭妻，大多数男人把妾室当成解决生理问题的工具。

    就算有点喜欢，那也分得清楚什么是原配，什么是妾室，只是有一次大哥和大嫂在一块说话，估计是气着大嫂了。

    大嫂哭哭啼啼跑她这来发牢骚，好像也提到什么相夫教子之类的话。

    归闲静火了，用大嫂的话来说当时她怒发冲冠拎着裙摆跑过去找大哥，骂了一顿。

    这会想一想四十年这样发火，是第二回。

    在王府近二十年，她不温不火，谁说啥谁做啥对于她没有一丝波澜，有人说她贤惠，有人说她在忍。

    两个都不是。

    上辈子在现代，她的一个闺蜜从来不看丈夫手机，也从来不电话追问丈夫去哪。

    她也曾说过，你真忍的住。

    闺蜜说，我随心过日子，从来不忍，忍的日子不好过，哪天要忍了，那日子也快过不下去了。

    在王府生活，她很体会闺蜜的话，因为她也是随心过日子，不再把男女情爱放第一位，你对我好，我对你好，你花心，我也不期盼，继续过我自己的日子。

    第二天归闲静交代黄妈妈，要是有人来找，就说她们出去了。她想着陈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肯定会派女眷上门。

    果然陈家大嫂和陈夫人来了，黄妈妈没让她们进，说主家不在，她们留下了礼物走了。

    归闲静又给父亲说上回在这遇见的判官夫人好像是本家分支。

    归侯爷说道：“一代一代下来亲戚太多，要是遇到仗势欺人的别客气，该训就训。我们归家嫡支从来不管分支的事，他们也不敢打着侯府分支的名声干啥，祖训里有一条就是这个。”

    归闲静心想，难怪侯府从来没有乱七八糟的极品亲戚上门。

    她又好奇外祖父家是怎么回事，等杨默之事解决了再详细问问父亲。

    廖永福来了，归闲静把谢永州介绍给他，谢永州对廖家新出的富江春很感兴趣，富江春已经投放市场，订单排到一年后。

    谢永新见廖永福对归闲静很恭敬，带来几种样品，让归闲静品尝并指教。

    他非常吃惊，不动声色，多听几句，也就猜出来这个酒是表姐做出来的。

    心情激动，对归闲静刮目相看。

    难怪母亲说千万别小看女子。

    归闲静让廖永福派几个会按摩的人，好好在宅子里水疗了一下，也就是泡澡推拿，没想到廖家的人手比张姜华手艺更好。

    问了之后，说廖家请了医女另外教了专业的疏通经络和点穴按摩。

    休息了三天，继续北上，他们直接去长沙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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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为何一直跟到崖州

    他们是坐了四辆马车，卫五姑太太和归闲静一辆，老侯爷和谢永新一辆，还有两辆是跟着的下人们。

    在马车上，卫五姑太太问归闲静：“从来没见你这么发火过，那天叶家的事就让你这么生气？”

    归闲静对卫五姑太太也不用掖着藏着，说道：“我并不是因为叶家的事生气，是我自己心中有火，刚好陈夫人给我说了他们家的事，我借个由头把火气发出来而已。”

    卫五姑太太啧啧两声说道：“还能这样，不过也是，我有时候也是这样，人难免的嘛。”

    她呵呵笑几声，又道：“我就奇怪了，平时你不温不火的，就算以前不认识你，但听你的名声就知道你是如何贤惠。

    “我三哥三嫂就是你亲家，也恩爱，那有时候也会争吵。我看你现在把门二哥就当孩子的爹，是真的不想和他再复合。那之前那二十年你都咋过的呀？忍着？”

    归闲静觉得和卫五姑太太说话，她还能听懂，想了想说道：“我为什么要忍着？我是说我从来都没有忍着，泰磊他爹不是坏人，只是我们俩不合适。”

    卫五姑太太说道：“以前的事我不知道，但是我认识你们之后，我见门二哥是真心真意对你。要说以前有姨娘，我们这样的家族，有几个男人没姨娘的？我爹我几个哥，你爹你两个哥也都有。我看你家那几个姨娘也是摆设，估计他以后也不会再找。”

    归闲静笑了一下说道：“你不懂。”

    “我怎么又不懂啦？那你倒是给我说呀。”

    “我和泰磊他爹我们从最开始想法不一样，认知不一样。认知就是对人和一件事的感觉和想法。”

    归闲静只能简单解释，“比如，两个人同样看到一堆牛屎，一个人说好臭，这么脏的东西；另外一个人说哎呀，好东西，可以当花肥。”

    卫五姑太太咯咯地笑，“我就爱听你说话，你想的和别人不一样，看问题做事也不一样。”

    归闲静心想，那是因为我有现代人的灵魂。

    “泰磊他爹和大多数男人一样，是男主外女主内的想法，如果我们没有和离，他是不会同意我在外面做事。”

    卫五姑太太点点头道：“那是，不只是他，所有的人家也不允许妇人出门做生意，就是商户抛头露面的也少。”

    归闲静说道：“他们只是把女人当附属品，关在家里相夫教子，认为这才是女人应该做的，没有把女人当成一个独立的个体，我这么说你明白吗？”

    卫五姑太太一拍巴掌说道：“我太明白了，我没男人没子女，脱离了婆家，婆家管不着，我娘家亲娘就说要不在婆家过继，守着孩子过；要么改嫁，要么回娘家吃斋念佛，那我成什么了？我就不能自己过点自己想过的日子啊？”

    归闲静为何和卫五姑太太说这个，因为在这方面卫五姑太太和她想法一样。

    “我为何要和泰磊他爹复合？然后再被关在家里相夫教子？或许他不会强迫我，但是他不愿意我像现在这样，他觉得他是男人，他应该顶起这个家，负担起这个家。他会照顾好我和孩子们，他会尽量让我们衣食无忧。他觉得这样子才是为我好，对我好，所以我说我们两人的认知不一样。”

    卫五姑太太点点头道：“要是把我关在家里，我也不愿意。”

    “如果我们复合，他不强迫我任由我干什么，对于他来说是忍着。如果我为了家人亲人，为了这个规矩，这个世道对女人的要求，我回到内宅，那么对于我来说是忍着。这样的日子对双方来说都不痛快，为何要复合？”

    卫五姑太太问道：“如果当年你还没出嫁的时候，你能够选择，你会选择嫁一个什么样的人？”

    “嫁一个知我懂我，夫妻俩携手并肩走完一辈子的人。当然这个很难实现，因为嫁人最好门当户对，还有婆媳妯娌家务，亲戚之间的各种问题。但是能真正地知你懂你心疼你的，夫妻俩可以一起面对，不会觉得太辛苦。”

    卫五姑太太叹口气说道：“太难了，下辈子我投生个男的，你还是女的，咱俩携手并肩。”

    说完使劲笑。

    她笑完又好奇问道：“你越来越和我说话多了，不像以前我说二十句，你说不了一句，我看你对别人大多数是这样。”

    归闲静又笑了一下说道：“我本来就不太爱说话，也不太会说话。认知不一样的人，说话累，观点不一样的你解释不清楚，浪费口舌。”

    卫五姑太太兴奋道：“我明白我明白，就好比你刚才说的，你说牛屎当花肥，她说那么臭怎么当花肥？我娘就是这样，我说我不愿意当吃斋念佛的寡妇，我娘说好女人就该这样，我说我改嫁也得嫁一个我愿意嫁的人，我娘说有人要你就不错了。”

    这回落到归闲静哈哈笑了，估计卫五姑太太这辈子最大的矛盾和争吵来自于她亲娘。

    “你别笑，你看你爹多好，你干啥他都说好，你骂人，你爹帮你揍人。要是我娘，会说丢死人了，哪点像个规矩妇人做的事？尽给你娘丢脸。”

    归闲静看着说完还笑，自嘲笑着的卫五姑太太，她真佩服，亲娘这样打压否定她，她还是充满快乐的生活。

    卫五姑太太问道：“你要是有这样的亲娘你会如何做？”

    归闲静说道：“像你一样，尽量躲得远远的。在一起的时候，尽量别抬杠，就说：对，娘说得对，娘是为我好。回过头爱干啥干啥，抬杠你气她也气，最主要你抬不过她。”

    卫五姑太太乐道：“以后回京我就这样说。”

    她乐完又叹气道：“我是我娘亲闺女，气了能吵几句，能躲开，我三个嫂子，特别是我大嫂，我大哥常年在辽西漠北那边，我大嫂做为长媳留在家里，最长十年夫妻没见面。难怪很多人家小闺女不嫁长子，守活寡不说，还得伺候刁钻婆婆。

    “我娘和我说话都那样，和儿媳能温言温语？我三嫂和你发牢骚，和三哥对打，二嫂一直看着逆来顺受，谁知……或者气结于心早早得病没了。”

    她以为归闲静不知她二嫂的事，说得病没了。

    归闲静觉得一个女人出轨除了自身有着骚动的心，最大的原因是丈夫，而不是婆婆，丈夫让她伤了心，又遇见对她甜言蜜语的男人。

    她穿来这里没有夫妻缘份，最大的收获是有这样疼爱她的父亲，有两个心疼母亲的儿子，她愿意给娘家多付出，不是一些偏激的人说的是扶弟魔那种，而是回报。

    卫五姑太太转转话题说道：“我给你说过的安阳范家，你来的时候去了没有？”

    归闲静一拍脑门，“忘了给你说了，在那还发生一件事。”

    她说了帮着范家赢回铺子的事，说到这她想起来了，本来让黑妞略施手段逼迫小胡子，后来黑妞说有人帮他解毒。

    她让黑妞继续，黑妞说他们的规矩，有人解了的不能再下药。

    当时她还想用身份去吓唬小胡子，没想到后来小胡子主动还了铺子，又奉上银子。

    卫五姑太太见她说了一半不说愣住，问道：“怎么了？后来又出问题了？”

    归闲静想起来她带杨默走在街上，有个野郎中看向她们，她还担心是人贩子，抱起杨默快快走了。

    真杨方说一开始认识假杨方他就是一野郎中。

    那么那个就是假杨方？

    是他给小胡子解的毒，过后他又认出杨默，是不是又给小胡子下毒威胁了，所以小胡子后来才会诚惶诚恐成那样。

    那么说假杨方从那会开始跟踪他们，又假装马车坏了求助于他们，来个结交的理由。

    正好又遇见前婆婆病了，他出手相救，又是周氏难产，他找人帮忙，他就这样一步步的让自己对他信任。

    问题是他真要是掳走杨默，一开始为何不动手？

    他能指使黑妞一家，完全可以自己不露面，让黑妞把杨默带走交给他。

    为何一直跟到崖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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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闹鬼之事

    归闲静把在安阳的所有事说了，特别是说了小胡子前后蹊跷的事情。

    卫五姑太太听了也觉得奇怪，“那他什么意思？如果是假杨方在安阳的时候发现杨默，完全可以指挥黑妞把杨默带给他。你想一下，如果那样的话你会怎么做？”

    归闲静说道：“我肯定会报官，动用官府和私人的人脉找杨默，这样动静就大了。”

    “对，就是这样。再一个他对你不了解，短时间打听来的，不如亲自接触一下。”

    归闲静说道：“后来他为什么不直接说明他是杨默的亲人？”

    “如果他要说我是假冒别人的身份接近你，是为了杨默。我要把他带走，你会如何？”

    归闲静咬牙切齿道：“我会如何？我打烂他的头！我把杨默当亲儿子一样养着，他一句话是我的亲人就要带走？真是他的亲人一开始为什么不说？兜一大圈子装成一个药商骗取我的信任，把我当猴耍吗？

    “再说，他说是亲人，证据呢？就算有证据，杨默不跟他走，我也不给他。”

    卫五姑太太耸耸肩说道：“这就得了呗，要是我，我也不告诉你。偷偷溜走也是不好意思面对你。最后一个说对了，他要说明白了，杨默不会跟他走，你也有了防范，他就没那么容易把人带走了。”

    两人一顿分析，觉得是这么回事。

    晚上住客栈，归闲静给父亲说了她的猜测。

    归老侯爷说道：“没个具体方向，就是到了长沙府往哪找？就我知道的，山民有不同的山寨，又不统一，经常的内斗，谁打赢了合并谁。朝廷拿这些山民没办法，打也打不赢，那些山路我们汉人进去就蒙圈，要打劳民伤财还耗时间，只能收编，封个土司。

    “土司那边和我们对抗，对他们损失也大，我们人多呀，所以听话的呢，就收编当个土司，不听话的那就让听话的土司去打他们，山地和人口归土司。有朝廷的支持和供给，土司更高兴。”

    归闲静问道：“那假杨方会不会是土司哪？”

    归老侯爷说道：“我怎么知道？不过看他走南闯北又有一手好医术不会是土司，没准是土司的儿子，不用继承山寨的儿子，不然不会离开山寨在外面生活。就好比你二哥可以离开京城，你大哥是侯府嫡长子不行。”

    关于这些别说归闲静了，就是走南闯北的卫五姑太太几乎都没有接触过什么山民，归侯爷在京城，那就更不知道。

    只能说到了长沙府附近再打听。

    往北走住客栈的时候，要打听也打听不出来啥。

    因为南北要道上山民几乎很少出现，汉人接触的少，听说也都是人传人，不知道传了多少人的有关山民的传说。

    就这样用了七八天时间到了长沙府，住了客栈，吃饭的时候专门在大堂里吃饭，听一听客人都说什么。

    通常住客栈的是南来北往生意人居多，有说各种方言的，也有说官话的，客栈东家掌柜店小二都会说官话。

    坐下点了菜之后听到吃饭的客人议论纷纷，表情诡异，掌柜的提醒他们小心祸从口出、惹事上身。

    他们好奇，不知道长沙府发生什么事情。他们一路上都是谢永新用谢家的路引入住，所以掌柜的也以为他们是做生意的商家。

    等吃了饭回房之后，谢永新让小二添茶，给了他一锭银子，让他说说长沙府最近发生了什么，让人们议论纷纷。

    店小二见有这么多赏银，又不是在外面说，就小声给他们说了。

    “客官，我说了你们千万不要说我说的。”

    归老侯爷说道：“你放心，出了这个门我们都不认识你。”

    “前几天知府家闹鬼，连着闹了三天。”

    归老侯爷问道：“死人了没有？”

    卫五姑太太问的是：“抓到鬼了没有？”

    店小二摇摇头道：“没有死人，没有抓到。现在知府大人派衙役四处抓人，就是客栈每天都要来询问住的客人是从哪里来的，什么身份，可疑的都会抓到衙门里去。”

    归老侯爷问道：“是人装的鬼，不然干嘛抓人？那外面你们咋都说是闹鬼了呢？”

    店小二压低声音说道：“这个事情从三年前说起，知府家的二爷不知道从哪带回来一个女子藏在外面当外室，还生了个儿子。孩子还没满月被贼人偷了，那个外室像是中了毒，一路吐血挣扎走到了知府家门口死了，死之前说还她儿子。看到的人说那个女子非常貌美，脸色凄惨也遮不住美貌。”

    归闲静和卫五姑太太相视一眼，难道杨默就是那个女子生的？

    店小二又诡异说道：“半年后，二爷的太太在家中中毒，吐血而亡，死之前满院子打滚，嚎叫了一晚上，说不是她害的，是二爷，还说孩子她给卖了。叫的声音太大，外面都能听见，当时二爷不在家，之后吓得他跑出去躲了。”

    归侯爷问道：“那这次闹鬼是咋回事？”

    “听说知府家每天半夜有女人游荡，长得和知府家二爷那个外室一样，把知府夫人吓病了，知府大人叫人来捉鬼，反而是捉鬼的人浑身哆嗦，说那个鬼怨气太重，还说害人家母子罪孽深重，不化解恩怨反而捉拿，惹的鬼会更加报复。”

    归闲静问道：“那到底是人装的还是鬼？知府大人为何要四处抓人？”

    店小二露出一笑道：“承认有鬼不是承认自己家做了缺德事？只好说有人陷害，我娘都说要是不愿意承认外面女人生的孩子，不理就是了，害人性命缺德，没满月的孩子怨气最重，母子两条命呀。”

    归闲静问道：“孩子没了？”

    店小二压低声音说道：“死了的二太太心狠手辣，不会容孩子活着，她陪嫁丫鬟生的也不曾活下来。”

    卫五姑太太说道：“造孽！有本事把你男人那玩意割了，害孩子干什么？”

    店小二两腿一紧，这个妇人也是心狠手辣之人，以后给赏银也不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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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头一次蹲大牢

    归闲静听了店小二的讲述，觉得知府家二爷外室生的那个孩子就是杨默。

    时间对得上，说那个外室非常貌美，也对得上。

    还有，半年后知府家的二太太中毒死亡，是不是假杨方得知消息后赶过来下的毒？

    假杨方真是杨默亲舅舅？

    这次知府家闹鬼，估计是假杨方干的。

    为了什么？

    卫五姑太太说道：“闹鬼之事是不是假杨方给我们的消息？一是把杨默为何丢了通过这种方式告诉我们，二是侧面说他在长沙府，不用我们没头没脑去找他。”

    归老侯爷说道：“这么说他一直派人跟着我们，我们本来打算到了长沙府，先打听两天，然后找长沙知府，想动用官府的力量查一查有什么山寨。因为这件事关系到知府家，所以他用闹鬼的事情告诉我们杨默的出身和遭遇。

    “这样看来杨默的母亲是一个山民，不懂咱们汉人的规矩，聘为妻来奔为妾，到了这里不仅进不了知府家的门，在外面生下孩子还被大妇给害了。”

    归闲静咬牙切齿，这回是对知府家的儿媳，虽然她知道女子没有经过双方父母的同意，跟着男人走成了外室活该。

    但是罪不至死。

    特别是孩子。

    把一个这样长相的男娃卖了后果是什么，身为一个大户人家的女眷能不知道？

    就像卫妹妹说的，你恨你丈夫花心，你可以剪了他的命根子。

    但你不能对一个婴儿下如此毒手。

    说难听点，如果将来杨默落到被变态男人玩弄的那种下场还不如把他们母子一起毒死了。

    不过假杨方已经给杨默亲娘报了仇，把那个女人毒死了。

    这也就是假杨方为何冒充杨方天南地北跑的原因，他要找孩子。

    归闲静又咬牙切齿，这个假杨方竟然一直派人跟着他们，那就是他走了之后就留下了人手。

    卫五姑太太说道：“对，他一是怕我们去找知府，这样知府就知道孩子曾经是归妹妹的养子。不管他认不认这个血脉，知道和侯府有这一层关系，他怎么滴也得要回孙子。但是襄王府被夺爵，不知他认不认孙子。”

    归老侯爷说道：“现在他也巴不得，我归家和襄王府有啥关系？受连累了吗？他是堂堂四品官他能不知道中山王袁将军和我归家的关系？还有我家老二，他一个知府，十年二十年后告老还乡，我侯府可是世世代代袭爵。”

    卫五姑太太说道：“那假杨方是不是担心一开始给我们说了之后我们会通知知府家呢？毕竟我们汉人讲究的是骨肉血脉，谁家的骨肉也不能流落在外面。”

    归闲静听了这个对假杨方的气消了点，想一想宣武郡王家的事，孩子要回来没爹没娘没人管，他们也要打官司要回来，理由就是自个家的骨肉不能流落在外面。

    别说是假杨方是亲舅舅，就是她和杨默没血缘关系，养了杨默一场，知道知府家做的这种缺德事，她也不会把孩子给知府家。

    归老侯爷看向女儿问道：“接下来如何？”

    归闲静说道：“咱先不动，不是说知府家闹鬼闹了三天了吗？咱接着看还能闹几天。”

    卫五姑太太说道：“也行，让谢永新找个包打听过来，继续打听山寨上的事情，也留意知府那边的动静。”

    这回换了老侯爷咬牙切齿了，“这回我倒要看看他怎么乱抓无辜百姓，自己儿子惹的事，他不去抓他儿子折腾百姓做什么？”

    话刚说到这就听见旁边谢永新的屋传来嚷嚷声，是谢永新的声音。

    “你们干什么？你凭什么抓人？”

    “有人举报你们形迹可疑，有什么你们去衙门说。”

    听到动静归闲静他们赶紧出去，刚开门见两个衙役正要推门进来。

    归老侯爷问道：“你们想干啥？”

    其中一个衙役报了几个名字，是他们登记入住的名字，然后说道：“跟我们去衙门走一趟。”

    归老侯爷给女儿使了个眼色，道：“去就去，老子又没犯法，看你们大人能把我如何？”

    归闲静心想，知府要挨揍了。

    他们一众人连同所有跟着的随从，归老侯爷带来的人，谢家派来的人全部被衙役带走了。

    归闲静临出门看见之前给他们说事的店小二躲在柜台那鬼鬼祟祟。

    明白了，是这个家伙举报，一个是卫五姑太太说的话吓着了他，另外就是他曾经说过通风报信者有奖。

    她以为会直接去衙门见到知府大人，包括归老侯爷也是这么认为，没想到直接把他们带进大牢。

    大牢已经关了好多人，估计都是最近这两天关的。

    说是房间全是栅栏铁栅栏隔开，把他们关进去见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一看装束打扮是走街串巷卖狗皮膏药的野郎中。

    进去后归侯爷呵呵笑两声，表情挺兴奋，归闲静和卫五姑太太使劲盯着人看，看看会不会有那个假杨方在里面。

    因为她们俩身穿男装，狱卒虽然能看出来是女的，但一样把他们关在了一起。

    一大帮人一个屋，不说人挤人吧，也只能每个人盘腿坐下的位置。

    归侯爷直接盘腿坐下，所有人都跟着坐下。

    卫五姑太太坐在一个野郎中身边问他们是什么时候被抓进来的，有没有提审过堂。

    那几个野郎中哭丧着脸说抓进来两天了，一直在大牢里没有人理会。

    卫五姑太太对归闲静说道：“不会就这么这样关着我们吧？”

    归老侯爷说道：“关着正好，管吃管住。”

    其中一个野郎中说道：“这位老爷，你看现在这样能躺下睡吗？还有一天两顿饭，水煮萝卜，天天尽放屁了。”

    说完这话放个屁，还挺臭。

    卫五姑太太正好坐在他旁边，捂着鼻子往旁边挤一挤。

    归老侯爷说道：“没事，难得出来体验民间疾苦，回家有吹牛的资本，老子在大牢里住过。”

    有个野郎中跟着起哄，有个愁眉苦脸说道：“能不能出去还两说，我家里还有老母亲，还有孩子等着我养活。”

    归老侯爷安慰他说道：“没事的，你放心，超不过两天就会放我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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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这事难办了

    归闲静现在差不多知道假杨方是咋回事，杨默在他手里是安全。

    她也没那么着急，且看看接下来假杨方会做什么。

    还有这个知府如此所为，父亲遇到了也不能袖手旁观。

    那就先吃一吃水煮萝卜菜吧。

    过了一会，来了两个狱卒，让归闲静和卫五姑太太去了女子那边，因为解决生理问题都是在大牢房间，男女混住不方便。

    还好，女子那边人少，她们两个是单独关的，还有干稻草。

    卫五姑太太进去就躺下道：“我先睡会，累半天了。”

    归闲静盘腿坐下，闭眼想想事情。

    没想到关了两天也没人理他们，关进来的人越来越多，外面啥消息他们也不知道。

    关进来的人越多，他们也知道那个假杨方没有抓住。

    这样被关着归老侯爷也急了，每天吃水萝卜放臭屁还能克服，晚上没法休息啊。

    晚上轮流睡觉，咋个轮流呢？

    一半人站着一半人睡觉，然后换另一半人站着。

    归老侯爷急了，不能这样耗下去，身体搞垮了，还有他闺女和卫家的。

    等到又送饭的时候，归老侯爷悄悄给那打饭的狱卒一张十两银票，对着他耳边说：“来，我给你一个立功的机会。”

    那个狱卒眼睛亮了，以为这个老者有什么消息，耳朵贴在栏杆那。

    “你去找知府大人，我是永安侯老侯爷，那两个女扮男装的看到没有？一个是以前襄王府的儿媳妇，一个是平南大将军的妹子，你快去给知府说一声，要是晚了我就嚷嚷了，到时候功劳就不是你的了。”

    那衙役听了吓一跳，觉得他是不是疯子，看看手里的银票，还有他们几个送饭私下里议论，说这间屋里关的人不像平民百姓。

    特别是那个老者，一说话一瞪眼怪吓人的。

    狱卒点点头，给所有犯人打完饭之后赶紧跑去找知府大人汇报。

    徐知府现在是焦头烂额，家里闹鬼闹了三天，之后没动静。

    第二天派人围着宅子，根本没用，还是半夜闹鬼。

    对于三年前的事，他也气，气儿媳不识大体，不就是一个山寨女子吗？

    但是具体事又不能给妇人说，儿媳为儿子带回来的女人闹得一塌糊涂，只能先让那女子住在外面。

    没成想儿媳竟然派人在那女人生了孩子没几天，给那女子下了毒不说还让人把孩子卖到远处去。

    不管咋说是他徐家的血脉，大不了送回祖宅，将来分点田地，不让他读书，一辈子当个庄稼汉。

    谁知半年后竟然有人能够夜入他们徐府，给儿媳下了毒。

    这要是给他全家下毒，咋死的都不知道。

    儿子说过那女子有个哥，但是儿子没见过，很少回山寨。

    估计是那个哥听了消息跑来给儿媳下的毒，儿子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外面老百姓啥议论他也知道，他四处抓人押入大牢，也是威慑那个人。

    还有就是让那个人无处藏身。

    抓到大牢里的人先关着，等事情解决完之后再把他们放出来。

    徐知府听了狱卒说了之后，更是惊得从椅子上跳起来。

    麻烦事没解决，怎么又添了这一个？

    他不怀疑有人假冒，在官府面前假冒谁不行假冒京城侯府，还有平南大将军家的人？

    老侯爷是谁他不可能不知道，侯府背后可有中山王袁大将军，侯府有个老二儿子是袁大将军的好兄弟。

    徐知府急忙派人把那帮人带到大堂。

    归老侯爷到了，徐知府点头哈腰邀请他坐下，归侯爷并没跳起来揍他，斜眼看他问道：“没问问是不是假冒？”

    徐知府陪笑道：“不敢不敢，谁敢假冒您老人家。”

    说完话，才坐下的归老侯爷猛地站起来猛拍他的头。

    “知道没人假冒还把我关着？你这萝卜饭好吃啊，天天让我吃萝卜。”

    卫五姑太太悄悄给归闲静说道：“你爹打人总是这么出其不意。”

    归闲静笑笑没出声，心想这是打泰磊他爹练出来的，因为不出其不意，泰磊他爹逃得快，所以才要趁他不注意上去揍。

    徐知府被打的帽子都歪了，但也不敢逃。就是他正准备说话被拍的自己咬了自己的舌头，能感觉到一股甜腥味，急忙用袖子擦一擦。

    “老侯爷息怒，我真不知道是您老人家。”

    他连连作揖。

    归老侯爷问道：“咋回事儿啊，听说你家闹鬼，抓住鬼了没有？我怎么听说三年前你还多了个孙子。”

    徐知府面色尴尬，他上前一步，凑到归老侯爷跟前，小声说道：“老侯爷，下官单独回禀。”

    归老侯爷见知府表情凝重，随着他去了另外的屋子。

    等了好一会，归闲静见父亲过来，表情也是严重，眉头紧皱，那个知府跟在后头。

    归老侯爷说道：“既然抓我们是一场误会，我们先回去吧。”

    归闲静知道里面有事不简单，不只是简简单单的原配吃醋害死外室这样的内宅之事。

    他们又回到了之前的客栈，客栈掌柜的见他们回来，惊吓，亲自送他们回屋。

    进去后掌柜的躬身作揖道：“对不住客官，是我那伙计干的事，事先我也不知道，我已经辞退他了。你们的车马行李一个没动，房间还给你们留着，所有费用全免。”

    他说的是实话，他接触的人多了，看得出这帮人不凡，哪怕怀疑什么，也不会去举报。

    偏偏伙计图了赏钱偷着自己去举报。

    归老侯爷摆摆手道：“你出去吧，我们还得住几天。就是我告诉你啊，没事别派人到我们这来，也别偷听，要是让我知道了，我让知府亲手砸了你的店！”

    吓得那个掌柜的赶紧退出去。

    谢永新跟着进来的，他看老侯爷看向他，知趣地说道：“我去看看我们的马车。”

    等他走了之后，归闲静问道：“爹，到底咋回事？”

    归老侯爷叹口气说道：“这事难办了，和朝廷有关。”

    卫五姑太太问道：“难道是诏安的事情？”

    她想了想时间说道：“那也不是现在的皇上下的命令吧？”

    归老侯爷点点头道：“是之前的前太子，但具体操控实施估计他也不知道。虽然那个知府都推到前太子身上，但是上面下个命令，具体办事还是下面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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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真实情况是咋回事

    归闲静从父亲的转述知道是咋回事。

    有个叫白洞崖那边的土司早就被招安，也有好几代人了。

    但是那个地方有一个小的山寨，叫小龙寨，土司一直想归为他管辖。

    偏偏那个山寨和他有世仇，不愿意，而且非常之顽固记着上几辈的仇恨。

    而又偏偏那个土司攻打不下来小龙寨，因为小龙寨以养蛇为著名。

    在小龙寨除了山寨头领之外，最有地位的是巫师，下一个继承人都会听从巫师的挑选。

    小龙寨头领生了个儿子，五岁后巫师说不是继承人，因为继承人身上会在三岁到五岁前胸出现蛇形状胎记。

    所以首领把儿子交给一个巫医抚养，以后好辅佐自己兄弟。

    偏偏头领多年后才生下一个女儿，长子和女儿相差十岁，又偏偏这个女儿身上有胎记，他们山民一夫一妻制，女子也可以当继承人，就是要招个上门女婿，再从生下来的孩子里挑选继承人。

    长大后的小龙寨继承人在挑选上门女婿方面犯了难，因为头领女儿从几年回一趟家的哥哥那听说了外面的繁华，有了向往，看不上山寨里的汉子，二十好几也没成亲。

    白洞崖土司得知这个消息，告诉了儿子，正好儿子带着知府家的二爷前来游玩，顿生一计，美男计。

    白洞崖土司之所以能知道消息，也是小龙寨头领有个哥哥，当初因为巫师的话被淘汰继承人，他暗中生恨，背地里和白洞崖土司联系，想办法把自己亲弟弟的儿女都赶出山寨，他的儿女好继承山寨。

    白洞崖土司说帮他忙，但是以后要归顺于白洞崖。

    徐二爷二十五六岁，相貌堂堂，读书人家出身，举止文雅，在一帮山寨粗汉里那是鹤立鸡群般的人物。

    头领女儿一见钟情，二见倾心，三见私定终身。

    徐二爷也没隐瞒身份，说他爹是知府，说如果他们成亲小龙寨归顺白洞崖司那也属于朝廷的人了。

    以后他们多生几个孩子，男的也可以自小读书长大科举入朝为官，女的最起码能嫁到长沙府，没准能进京当诰命夫人。

    头领的女儿对这个是最为心动，她见过白洞崖司的闺女，穿戴珠光宝气，经常去长沙府。

    而她一次都没出过门，只是从哥哥那听说外面的世界。

    但是她又知道归顺白洞崖那是不可能，因为他们两个山寨有世仇。

    小龙寨并不是反抗朝廷，而是不归顺于白洞崖司。

    徐二爷又出主意，说带着她回长沙府，他们成亲有了孩子，首领也没办法吧。

    只要生下继承人就行。

    徐二爷哄骗头领女儿，说带她回去和父亲商议，让父亲给朝廷上奏折，另外封小龙寨头领为土司，到时候她就是大燕国唯一的女土司。

    所以这个二十多岁的傻白甜就瞒着她父亲，偷着跟徐二爷下了山。

    另外封一个土司，那是不可能的，徐知府也不会上奏折，一个不算大的山寨，费事立土司，直接归白洞崖管辖最好。

    傻白甜又怀了身孕，徐二爷继续哄骗，最好能一举得男，再给朝廷上奏折。

    这是归闲静从父亲转述知府的话中分析出来的，徐知府说白洞崖土司之前给前太子上折子，希望能够借助朝廷的支持，收服还有几个没有归顺的山寨。

    前太子给了徐知府命令，协助白洞崖司。

    但是一个知府哪有调动兵马的权利，他拿啥协助？

    归老侯爷说徐知府天天在家骂前太子。

    “这会他说这话，我看他放屁，他推脱有的是借口。我看他想居功，正好他儿子认识那个土司儿子，才想了这个缺德主意。有本事真枪真刀地上，哄骗女子又害人家性命，缺大德了。

    “他说是儿媳吃醋动的手，没准是他的主意，儿媳给他当枪使了。”

    卫五姑太太说道：“对，是那么回事，不然一个妇人哪来的胆子？”

    归老侯爷继续说道：“知府说小龙寨头领的长子，从外面赶回了山寨，这三年小龙寨和白洞崖已经打了好几回仗了，土司向长沙府求救了几次，偏偏朝廷那会也乱着，后面是荣亲王登基，哪里顾得上这头山寨里的事。徐知府说他这三年过得胆战心惊，儿子不知道跑哪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

    归闲静说道：“这个知府没有说全，山民既然讲究一夫一妻制，他儿子肯定撒谎了。不然一个在意一夫一妻的不可能不问清楚就跟着他下山。”

    归老侯爷说道：“这个我没问。”

    归闲静说道：“黑妞都能把知府家下毒，还别说是头领的女儿，这个知府和他儿子一样不是好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不然就凭一个善妒的女眷想害死头领的继承人，做不到。”

    归侯爷说道：“我知道他没把话说全，只挑对他有利的方面说。但是我想说的是，这件事不只是个人恩怨，假杨方把杨默找回去不仅仅是因为要救他外甥，最主要这个孩子是他们山寨的继承人。”

    归闲静眉头紧皱。

    归老侯爷又问道：“那你给杨默洗澡，有没有发现他身上有什么胎记？”

    归闲静说道：“刚来到我身边的时候我给他洗过，没发现身上有。黑妞来了之后都是黑妞给他洗澡，我没注意过，黑妞也没说。”

    卫五姑太太说道：“如果黑妞是他们山寨的人，她肯定什么都不会说。没准她老早就给他们山寨联系了。

    归闲静说道：“不会，当初你见到的时候有山民要打死他们，没准是头领的对家那边。他们顶多发现杨默长得像头领的女儿，但是还是不敢轻易送信，只能是假杨方后面联系他们。”

    归老侯爷问道：“如果杨默真是那个孩子，我们不可能要回来。”

    他又安慰女儿说道：“等他大了会来看你。”

    归闲静深深吐一口气，“真的是那样，他有他的家仇家恨，有这样一个有本事的舅舅抚养他长大，我也能放心。但是我得确定杨默好好的。”

    卫五姑太太说道：“八九不离十，我们等着，既然假杨方在长沙府，会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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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假杨方的真实面容

    虽然没有证实杨默就是知府家的那个孙子，但是这前前后后，差不多完全能对得上，也只有再等等了。

    因为归老侯爷亮了身份，徐知府把大牢里的人都放了。但整个大街也冷冷清清，没人敢四处乱逛，小摊小贩们也都不出来。

    归闲静有种感觉，假杨方会和她单独联系，她让李四媳妇出去逛街，假杨方知道李四媳妇是她的随从。

    果然，李四媳妇出去转了一圈回来，悄悄递给她一个纸条。纸条上写的出城会有人带着去一个地方，留言是默儿。

    归闲静不会傻白甜地单独出城，她把卫五姑太太叫上，给父亲说两人到街上逛一逛买点女人用的东西。

    出去后才给卫五姑太太说了，卫五姑太太留了她一个随从，说要是两个时辰没回来，就告诉了侯爷，假杨方把她们抓走了。

    虽然她有武艺，但是在下毒下药方面，她不行啊。

    且还交代梅姑另外坐马车跟着她们。

    卫五姑太太亲自赶马车，出城之后有一个人骑马超过了她们的马车，还欢快地唱着古德古德。

    归闲静掀开车帘往外看，卫五姑太太放慢了马速，转过头问道：“是不是这个人哪？他古德古德的唱什么？”

    归闲静说道：“是他，没事跟着吧。”

    她一听那人唱古德，想起来了在杨默从京城赶过来的时候，她给杨默说过，路上万一要是出现什么情况，不方便说什么的时候，如果情况好就说古德，如果糟糕就说歹德。

    只有他们俩人知道，谁也听不懂。

    没想到她说了一遍，杨默就记住了。

    这肯定是杨默给假杨方说的。

    跟着那个骑马的人来到一个庄子，归闲静下了马车，看出带他们来的那个人她见过，是假杨方身边的随从。

    那人见归闲静看向他，他低着头躬身深深地行礼。

    卫五姑太太问道：“你见过？”

    归闲静只微微点点头。

    这时候出来一个人，卫五姑太太张口就是：“杨方！”

    因为那人还是顶着杨方的那张脸。

    归闲静看着他的眼睛，知道这个是假杨方。

    不仅眼神不一样，神情也不一样，或许是不用在假装是杨方。

    比真杨方瘦，身子也挺拔。

    他先是抱歉地展开杨方那种温和的笑容说道：“很抱歉，以这样的方式邀请你们过来。”

    然后做了一个请的动作，侧身请他们进去。

    归闲静问道：“杨默呢？”

    “在里面，我没让他出来。”

    归闲静这才进了庄子。

    这个庄子不大，穿过前面的花园到了后面的一个院子，典型的城里人来城外度假的庄子。

    进了院子，正屋门口一个小娃跑过来扑过来。

    归闲静蹲下伸出双臂，泪眼朦胧。

    “默儿！”

    “娘！”

    母子俩紧紧抱在一起。

    卫五姑太太瞪了假杨方一眼，道：“你好意思吗？把人家母子分开，还偷着带跑了。”

    假杨方面没表情的看着，眼神里是柔和。

    归闲静把杨默抱起来，假杨方往前走，“进屋说。”

    都进了屋，归闲静把杨默抱在腿上，杨默紧紧地贴着她，看向假杨方眼里是警惕。

    卫五姑太太看着假杨方的脸说道：“你能不能以本来面目见人？”

    归闲静也盯着假杨方的脸，见他伸出手从左耳朵那慢慢扯下一张面皮。

    卫五姑太太睁大眼，就差惊呼了。

    因为这张脸就像长大后的杨默，太像了。

    难怪他要顶个别人的脸出现在他们面前，不然一看就知道是杨默亲人，没准还以为是杨默生父。

    “杨默身世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卫五姑太太问道：“是你通过闹鬼之事就是想告诉我们？为何不亲自说？”

    假杨方冷冷一笑道：“我说你们相信吗？”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们信不信？”

    “你们汉人狡猾耍奸，欺骗我妹妹说娶她为正室，我妹妹到了长沙府知道那个混蛋有原配，她要回山寨。那个知府骗我妹妹说已经给朝廷上折，徐家儿媳是我妹妹，生下的孩子为小龙寨继承人，会封为土司。”

    归闲静看着这个跟了她一路的假杨方，这会的这人，说话表情和之前一点不一样。

    表情冷峻，眼神犀利，说话不再是温和慢吞。

    之前是模仿真杨方吧。

    归闲静问道：“你在安阳府认出默儿后故意接近我们？为何当初不直接偷走默儿？”

    假杨方这才看向她说道：“我不确定默儿在你们贵人家里什么身份。”

    归闲静尖利地说道：“如果是你想象的那样，是否我们没机会这会和你说话？”

    假杨方沉默，也代表默认。

    归闲静自嘲一笑道：“那么要感谢你不杀之恩。”

    卫五姑太太看了看两人，她说道：“喂，说那个干啥？人家因为杨默的事警惕点没错呀，总不能乱杀无辜嘛。”

    假杨方对着归闲静说道：“对不住，事关默儿，我必须警惕，我不能让默儿再出意外。我多谢你照顾默儿，如果不是因为山寨，我宁愿默儿一辈子当你儿子。”

    归闲静搂紧杨默，这是她最无奈的地方。

    假杨方对杨默展开微笑，“默儿，我和你娘单独说话，你和干娘出去玩会。”

    卫五姑太太看着微笑的假杨方，呆住。

    没见过男人一笑蓬荜生辉，屋里像进了阳光一样灿烂。

    可想而知，别人说他妹妹多么美貌，也难怪杨默长得如此漂亮。

    归闲静把杨默抱给卫五姑太太，哄着他说道：“你和干娘院里玩会，娘和你舅舅说会话。”

    卫五姑太太抱着杨默出去，出去前还看了看假杨方。

    归闲静并没被假杨方的美貌亮瞎眼，她心里还有气，看得出假杨方的脸有种不正常的白，那是带面具时间长的缘故。

    假杨方看向归闲静，道：“我知道你们过来，我带默儿下山，一是让你们知道我为何带走默儿，二是……

    “我可以很轻松带走默儿，但是，我怕默儿难过。我想和他熟悉点后再带走他，有黑妞在，他不会太害怕。

    “可是我没想到，默儿回到山寨，他不吃不喝，也不说话。我只好带他下山，哄着他说在这里等你。”

    归闲静一下眼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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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杨默杨默

    归闲静看着假杨方问道：“后面你没见着默儿母亲，那些事你怎么知道？”

    假杨方恨恨说道：“知府的儿子我抓了，他全说了。”

    归闲静相信，一个会医术的又是养蛇的，在他手里只能老实交代。

    “我假冒杨方那时，我承认说的有些是假的，但有关默儿，我用我生命发誓，我不会说假。”

    假杨方眼里是坚定，又透着冷意。

    “你们汉人有汉人的规矩，我们山民有山民的规矩。就是敌人，可以面对面凭实力干一仗，但不能用阴谋诡计暗害无辜性命。

    “我妹子没和汉人打过交道，她相信徐家，到头来没了性命。我们小龙寨养蛇那是因为山上蛇多，是为了自保，不是为了害人。

    “寨子里的人只想平安活下去，祖祖辈辈有规定，冤有头债有主，但用蛇害人性命喂蛇。”

    归闲静知道默儿亲生父亲、徐知府的儿子估计不在人世。

    “默儿如今是孤儿，我是他亲舅舅，山寨若无继承人，人心乱，恶人出，坏了规矩，首先是周围寨子里的山民受连累，所以我必须带他回山寨。

    “年前我离开崖州，是接到消息，我亲大伯扣押了我父亲，又威胁巫师，想夺权。之后我给黑妞传消息，派人接应，带了默儿回山寨。”

    原来他不是因为卫妹妹来崖州才躲开，后来没出现是他家那边出事。

    归闲静问道：“默儿那么小，为何你不继承你们山寨？”

    假杨方眼里出现落寞，“继承人是蛇神选的，我五岁离开父母，不能叫父母爹娘，跟着巫医学医术。后来有了妹妹，巫师说我必须离开山寨，这是预防我在山寨长大后和妹妹争抢头领位置，是代代相传的规矩。

    “我不想当什么头领，我只想留在爹娘身边长大。我跟着巫医去了很多地方，当野郎中，我们在贵州住了很久，隔壁住个落魄秀才，巫医救了他性命，他教我读书认字。

    “后来巫医要死了，我送他回山寨埋了他，见了我爹，娘已经去世，我只有这么一个妹妹。

    “之后我过个几年回山寨，把外面的事情给妹妹说。是我做错，我不应该给妹妹说那些。”

    假杨方声音越来越低。

    归闲静能够体会他的心情，那个规矩让他离开父母，像个孤儿。

    所以他把对他亲近的妹妹当成心中的温暖，可是因为自己给妹妹说了外面的美好，才让妹妹对外面的世界有了向往，才会轻易的相信外面来的人的话，才会没了性命。

    “巫医没了之后我孤身一个人，边当野郎中边学习汉人的医术，过个几年回山寨一趟。我去过很多地方，一开始我只想等妹妹成亲生了孩子之后我回山寨用我所学帮我们寨子里的人治病，我无子无女，不会再提防我。后面我知道了李时珍，我想做李时珍那样的人。李圣医弃文从医走到哪拜渔人、樵夫、农民、车夫、药工、捕蛇者为师，我一个捕蛇人也能做他那样的人。”

    归闲静听到这立马肃然起敬，很多人从医是家传，极少部分是爱好，但大多数人为了赚钱生存，能把李时珍当偶像走遍天下的人才有悬壶济世为苍生的精神。

    她说道：“黑妞和默儿一起不见了，我们猜到是你带走了，我来这一趟，是想确认默儿安全。”

    假杨方眼里有了一丝丝湿润，“谢谢你。”

    “我会给默儿说，让他跟你回去，回到亲人身边，那里是他的家。”

    假杨方站起来，给她深深行礼，出去把杨默带进来。

    归闲静牵着杨默走出去，走到一棵树下，说道：“默儿，给娘摘朵花戴上。”

    杨默点点头。

    她抱起他举着，杨默摘了一朵花插在她头上。

    归闲静对着杨默笑，杨默也对着她笑，母子俩来到院子里的亭子下坐着。

    “默儿，娘有个愿望，娘想让你跟着舅舅学医术，学好了之后给娘看病，还有外祖父、父亲和哥哥，还有小侄子。”

    杨默直接说道：“那让舅舅跟着我们一起。”

    归闲静又忍不住想掉眼泪。

    “外祖父来了，我要陪外祖父去海的那边寻一种草药，还需要一颗草药，要让杨默陪着舅舅去找。去海外要很远，默儿六岁我们就回来了，到时候娘来这看你。”

    她实在没办法，只能用这种哄骗的方法，杨默六岁备不住记不住以前的事，他那会也懂事，知道他肩负的责任。

    杨默眼泪出来，他问道：“外祖父病了吗？”

    “没有，是别人病了，外祖父必须要救那个人。我是外祖父的孩子，我要陪着外祖父。”

    杨默伸手把眼泪擦了，说道：“我是娘的孩子，我去给娘找药，我跟舅舅回去。”

    归闲静再也忍不住一把抱着他，无声地痛哭。

    在京城的时候，她只是把杨默当一个可怜的孩子养在身边，自从杨默跟着他们一路南下，才从心里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

    这一年以来母子之间真的就像亲生，杨默和丹丹两个人，从丹丹身上看到了前世的女儿，从杨默身上看到了泰磊小时候。

    虽然不是她亲生的，在情感上就是她的孩子。

    杨默搂着她哽咽道：“娘，等着我。”

    卫五姑太太和假杨方站在屋子门口，她也泪流满面，吸下鼻子骂道：“缺德冒烟的玩意！”

    把眼泪擦一擦说道：“没说你，我说的是他亲爹。”

    假杨方说道：“我要谢谢你当初救了默儿。”

    “我后悔把默儿给归姐姐，我要有这么个儿子多好。”

    假杨方看了她一眼说道：“你会有的。”

    卫五姑太太说道：“我也收养一个，也像亲生一样的养大。”

    假杨方又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归闲静从脖子上摘下一个吊坠，给杨默带上说道：“这是外祖母给娘的，娘一直戴着。你戴上，就像娘守在你身边。”

    杨默点点头，“娘一定要等我，等我找到草药去找娘。”

    归闲静贴了贴他额头说道：“娘一定等你。”

    虽然她不舍，但是也要离开。

    她站起身把杨默牵到假杨方跟前，“以后就拜托你，有什么消息可以捎信给我。”

    刚才他们说的什么假杨方也都听到，也好接着她的话继续哄着杨默留在山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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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阴差阳错

    回去的路上，是梅姑赶车，卫五姑太太坐马车里。

    她给归闲静说道：“看到你和杨默哭，我都忍不住哭了。我给假杨方说我后悔把孩子给你了，不过也幸亏给了你，我亲手养大这样的孩子，说啥我也不还给他们。不过不还也没办法，他要担负起他的责任，好在有个亲舅舅。”

    她嘟嘟囔囔说一堆，最后咬牙切齿道：“他亲爹真不是个玩意，我问假杨方了，那个混蛋王八蛋在哪，假杨方给那个混蛋喂了蛇毒，又把骨灰撒在他们山寨蛇坑里。对，就让他永世不能超生，免得他活着将来杨默长大了，他跑去说我是你亲爹。”

    归闲静想着杨默小小年纪竟然有着这样的身世，亲爹把亲娘害死，出生没几天就被人拐了，卫五姑太太救他都是好几个月之后的事情。

    一个在人贩子手里呆了几个月的孩子，也难怪后面他把自己当亲娘，紧紧地跟在身边，就怕再被人抛弃。

    卫五姑太太说道：“你别哭啦，这下总算放心，他回自己家在自己亲人身边。等他长大了，我们去看他。

    “对了，我问假杨方杨默叫什么，他说以后就叫杨默，他们山民没有姓，只有名字。我问他叫什么，他说他叫杨元。我说这不是为了接近杨方瞎编的名字吗？他说以后就叫杨元。”

    归闲静才不管假杨方叫什么，他是个成熟的人，有苦难有艰辛，他也走过来了。

    但是杨默那么小，就要背负血海深仇，就要担负一个寨子的希望。

    想一想就可怜。

    回到客栈之后，归闲静给父亲说见到杨默的事情，这次没有避着谢永新。

    谢永新知道那个孩子是表姐收养的，但是不知道里面竟然有着这种曲折。

    他接连唏嘘。

    归老侯爷说道：“我就知道那个王八蛋知府没有把话说全，两兵作战还不斩来使呢？他用这种卑鄙手段，只为了自己升官发财。”

    归闲静问道：“爹认为默儿亲娘是知府害的？”

    “下手的是原配，但在里面操纵的肯定是那个知府。原配死之前不是说是二爷，让我猜想，知府通过儿子和白洞崖土司有了联盟，他想兵不血刃协助白洞崖土司收编小龙寨，到时候他再上折子表功，白洞崖土司替他美言，那就是一大政绩。谁知杨默舅舅赶了回来，不仅杀了他儿媳，吓跑他儿子，还和白洞崖打了几仗，他只能缩着。”

    卫五姑太太咬牙切齿骂一句王八蛋，又问道：“那么假杨方怎么放过了知府？”

    归老侯爷解释道：“如果是他父亲，或许不会放过。假杨方毕竟在咱们汉人地区生活了多年，他知道杀知府的儿子儿媳，又是知府理亏心虚的情况下，不会大张旗鼓。

    “但如果杀一个知府，那就是杀朝廷命官了，到时候朝廷派兵协助白洞崖灭了整个小龙寨都有可能，他和杨默要不然就是死，要不然就是朝廷罪犯。”

    归闲静没有出声，但是她知道不仅仅是这个原因。

    一个以医圣为偶像的人，不会不顾及他山寨人的性命和汉人老百姓的性命。

    因为只要是战争，无论大小伤及的不仅有士兵，还有靠近山寨附近的汉人百姓。

    假杨方说了，不会伤及无辜。

    卫五姑太太说道：“我要是杨元，那个知府总有告老还乡的那天，到那一天绝不放过他！”

    归老侯爷问道：“他真叫杨元啊？”

    “假的，他说以后他就叫杨元。”

    归老侯爷说道：“估计原本那个王八蛋知府连孙子都不想要，想把母子俩一起毒死。”

    “难怪那天他儿子不在，多少有些舍不得，所以那天避开了。原配找的人手见孩子漂亮没下毒手带着走了。”

    归老侯爷点点头，只能是这种，难不成恶人有了恻隐之心？

    一个漂亮男娃会卖不少钱。

    卫五姑太太说道：“杨元说他四处寻找，都找到了杭州府，在那断了线，没想到被我给救了。后面他不仅在烟花场所打听，还想办法去大户人家查询。”

    归老侯爷问道：“他怎么没去京城？”

    “去过，阴差阳错，去的时候杨默被我藏在城外的庄子里，那会京里又是雪灾又是前太子没了，后面荣亲王当摄政王对京里彻查的很严。像他这种拿出真身份是山民，假身份被人查住了更麻烦。所以他就走了，之后听说安阳府知府有个小妾很得宠，生了个儿子长得好看。有一些宠妾为了固宠买外面的孩子冒充自己生的，他就去了安阳府，也是正好归姐姐带着杨默在安阳府住了几天，这才让他发现了杨默。”

    这个归闲静已经猜到，归侯爷叹气道：“我真把默儿当外孙，多好的孩子呀。”

    唉！多好的孩子也得还给人家。

    回去的路上，大都是沉默，归老侯爷喝上了酒，闺女在跟前，不敢多喝。

    有时归闲静陪着父亲喝点，坐船就不喝了，怕喝了晕乎再栽到海里。

    船直接到崖州，谢永新也想去看看妹妹和母亲。

    门意忠见归老侯爷来吃一惊，归老侯爷则单独见了他和前女婿，把杨默身世和徐知府做的事说了。

    “字我认得，也会写，但那些之乎者也我写不好。大侄子，你给皇上书写一封，把这事写明白了。皇上见过默儿，太妃娘娘当初还挺喜欢我家默儿，你把默儿身世写惨点，本来就挺惨的。重点写那个王八蛋知府干的事，默儿他舅放过他，我可不想放过他。”

    门意远算是知道之前的警惕是对的，那个假杨方故意接近太太，不过是为了他外甥。

    他说道：“假杨方狡猾得很，他知道我们不会饶过知府，不过是借刀杀人。”

    归老侯爷一瞪眼说道：“什么狡猾得很？他还有知府狡猾奸诈？对自己亲孙子都能下手。杨默他舅对亲人掏心掏肺，不像某些人。”

    门意远不出声了，老岳父嘴里的某些人说的是他。

    老岳父还是对当年他忽略妻儿耿耿于怀。

    那也是他的错，低头认错吧。

    门意忠听了也是气愤，书写完又让二弟补充，信写好之后，门意远交给梁四身边的小六子。他有办法送到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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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终究软了心

    归老侯爷把长沙府徐知府的事向皇上禀告后，才去见妹子。

    轻描淡写地说了这件事情，怕妹妹想到她自己难堪。

    谢老太太听了心里难受，又一私定终身连累亲人，自己又丧了命的女子。

    她庆幸自己遇到的人不是丧心病狂的人，她从不认为自己有眼光，而是运气好，没有遇人不淑。

    自古以来，那么多遇人不淑的例子，可是还是会有少女前仆后继、飞蛾扑火般为了自己爱恋的人失去头脑。

    谢老太太不知道就是上千年后依然会有，而那时把这种叫做傻白甜、恋爱脑。

    归老侯爷说完后又岔开话题问道：“那个梁四怎么样？”

    “还好，他的心挺细，这个宅子是他买下，又买了几个下人伺候如哥。”

    来的时候谢家的下人一个都没带，就怕让他们看出什么破绽。

    归老侯爷说道：“这小子这方面不错，在京城他对他祖母孝顺。”

    谢老太太露出一丝微笑，这个突如其来的女婿一点儿不见外，对她一声一声岳母地叫着，很自然地站在她身后按摩肩膀。

    还说：“岳母，我从小没有亲娘，后娘巴不得我早夭，我们家除了我祖母疼我，我不知道有亲娘是什么滋味。以后我把岳母当亲娘，岳母也把我当儿子心疼心疼。我要哪里做的不是，你就揍我。小时候我倒想要亲娘揍，没有这个福气。亲爹揍我可不是为我好，那是巴不得一巴掌拍死我。”

    谢老太太见女婿像说乐子一样地说这些，心中不免可怜这个孩子。

    他变成那样不争气，也是不得已吧。

    谢老太太给大哥说女婿和老二儿子永州现在天天去学堂，跟那个传教士学洋话。

    归老侯爷对红毛怪好奇，但这会要去见一见以前的亲家。

    归闲静和卫五姑太太已经在唐老太太那里，给唐老太太解释的是杨默被他亲舅舅带走了，是山上的山民。

    其他的事没有过多说。

    唐老太太对杨默没有过多唏嘘，不是自家子孙，又是亲舅舅带走。

    她知道了亲家老侯爷来这里，倒是唏嘘，湿了眼眶，可怜天下父母心呀。

    等见到归老侯爷之后，唐老太太哭了一句：“亲家，亲家，谢谢你。”

    归老侯爷温言说道：“谢什么呀，是你孙子，也是我外孙。只要我还有口气，那就放不下。你也受累了，好好在守在儿孙跟前，怎么滴也得好好活着。”

    他已经从女儿那里知道以前脑袋不好使的、动不动就哭的亲家母，像变了个人似的，还会带着女眷们织布，织出来的布，卖的价格高。

    唐老太太是他乡遇故知，又是一个辈分的。以前有多讨厌这个亲家公，如今就有多感谢。

    归老侯爷陪着唐老太太说会话，说一会去酒楼吃饭，大家一起聚一下。

    到这会儿他还没见到两个外孙，大外孙不在，跟着雷老三去了吕宋岛。

    门意远终究是不放心太太出去找杨默，那艘船的货他让泰际和袁顺跟船去了，他留在家里等消息。

    归老侯爷到了之后转了一大圈，没到吃饭的时候他说想去看看泰磊在学堂当先生的模样。

    门意远陪前岳父去了，他暗自偷笑，老岳父去了之后会吓一跳，还没见过那样的学堂呢。

    别说门意远会觉得归老侯爷会吓一跳，就是葛县令都不知吓了几跳了。

    他活这么大，从来没见过热闹得像集市一样的学堂，还是他往上报的官学。

    葛县令不知道的是远在京城的皇上那也是天天盼着小六子的来信，就指望崖州的热闹当乐子。

    皇上见了小六子在书信当中那些表格和计算方法，还有传教士教的一些算学内容。

    他想了想晚上去了太妃府，给母妃说要在京里一些大家族中挑一些平时调皮捣蛋的脑子灵活的，抓个错和梁四一样都送到崖州，再找一些翰林院的年轻庶吉士跟着一起去。

    廖太妃问道：“你是不是想让正奇去？”

    皇上说道：“我下个旨意，自愿报名，看他选择了，他要是有所顾忌，以后也就那样了，一辈子和书本打交道也对得起他所学。

    廖太妃说道：“他有所顾忌不是正常吗？门老二一家都在那，我想多少的他们也能猜到正奇身世，虽然和门家没有血缘关系。可是他亲爹做的那事，门家会迁怒于他，特别是唐玉霞，脑子不清楚又护犊子。”

    皇上笑道：“母妃不也护犊子吗？我是母妃的儿子，我也护犊子，一个难得的机会，摆在他面前，我也是想让他抓住。”

    廖太妃顺着皇上的话笑道：“娘也是想着廖家多出几个人才，也能给朝廷做事。娘是妇道人家朝廷上的事不懂，也就操心操心孩子们的事。”

    说到这个皇上还是有些动容，母妃为了他不进宫当太后，不然身边也能有孙子陪着。

    皇上终究软了心，说道：“那就让正奇去吧，他也是，那么个混账亲爹还要为他守孝三年。正好他先去那边呆两年，让他媳妇带孩子住过来陪陪娘。”

    廖太妃心里欢喜面上又替廖探花解释道：“别人不知他自己知道，毕竟是亲生父亲。亲爹活着作恶，死了活该，可当儿子给他守孝也是孝道。”

    皇上嘴里那么说，但是如果廖探花不给生父守孝，他又会觉得此人无情无义

    皇上首先下了旨意，让翰林院翰林大学士挑十个年轻庶吉士前往崖州官学当先生。

    说自愿报名，在报名中择优录取。

    翰林院大学士心里吐槽，还择优录取，自愿报名能不能凑上五个都不知道。

    他会让自个家孙子报名，皇上不可能抽风一样的安排人到崖州。

    虽然皇上登基之后做了让别人看着是抽风的事。

    朝廷正事不说，明明知道门家是冤枉的，把一家子发配到崖州，转过头把他那有名的纨绔小舅子也送过去了。

    这会儿还要挑翰林院的庶吉士，里面肯定有名堂。

    皇上没想到第一个报名的是廖探花，他相信母妃没有提前给廖探花透话。

    母妃再向着廖家，那也要考虑他这个皇上。

    毕竟不是亲母子，只有母子之间没有嫌隙，廖家以后才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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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专门学歪门邪道

    崖州这边不知道京城还会来一帮人，葛县令对目前的这些人已经无语。

    从女儿第一次急匆匆的跑回家说：“爹娘，香芹他们那边……”

    他说：“这么惊慌失措的像什么样子？”

    后面女儿再这么跑回来的时候，他就心惊胆战。

    然后女儿再这么跑回来的时候，他一动不动，心想，下回就是皇上来了，他也不吃惊。

    之后女儿悄悄给他说梁四老爷失踪了，吓得他天天睡不好觉。

    后面竟然成亲了，娶的是琼州府谢家的二婚寡妇。

    今天女儿又这么急匆匆地跑进来，葛县令眼皮都不抬，等着女儿再说个什么人物来了。

    “爹，香芹他外祖父来了。”

    葛县令头往这边一歪，来了就来了呗，猛地一下又坐直，香芹他外祖父是永安侯府老侯爷。

    因为女儿经常说这个，说香芹舞大锤是和她外祖父学的，香芹他二舅就舞得一手好大锤，在辽东袁大将军身边。

    葛县令站起来问道：“人在哪呢？”

    “我和香芹在城外骑马回来，听说他外祖父去学堂了。”

    葛县令急忙换朝服戴官帽，好不容易休沐一天在家，还得去学堂。

    葛县令急匆匆的去了学堂，一进去就听到一人笑声，洪亮中透着苍劲，不用问肯定是老侯爷。

    他心想皇上派一个侯府的老侯爷来这干啥？

    虽然老侯爷的女儿外孙在崖州，一个有爵位的侯爷不能说想外孙的就跑来。

    葛县令正了正官帽，抬脚进去，院子里一帮老翁老妪围着一个白须白发脸色透亮的老者。

    这帮老翁老妪们就像平时一样，每天来带着自己种的菜或者水果。

    蹲着的老侯爷拿起一个说道：“这个我没见过，也没吃过，那我都拿回去挨个尝尝。”

    这帮老翁老妪们表情都是欢天喜地。

    归老侯爷抬头一看，知道是县令来了，他站起来。

    葛县令疾步上前躬身行礼道：“下官参见侯爷。”

    归老侯爷说道：“你就是葛县令呀，不错不错，刚才我一进来，我还以为走错地了，学堂变成菜市场了，哈哈哈哈哈！”

    葛县令面色有些尴尬。

    “不错不错，这样挺好，热闹。”

    葛县令陪笑，不知道说什么。

    学堂一开始人不算多，来了一些专门混饭吃的老翁老妪，葛县令挺着急，夫人说：“别着急，这才刚开始。人家想用这样的方式吸引老百姓把家中孩子送来读书。总是来这么混饭吃的，人家比你还着急呢。”

    葛县令说担心官学又办不成了。

    葛夫人却很有信心，说女儿说香芹说的，就没有她母亲办不成的事。

    葛夫人已经和单氏结交上了，而且她左右套话，从单氏知道当初香芹的嫡母在京城开铺子，啥都没有就开门营业，满京城人都笑话。

    但人家就是做起来了。

    还有那年雪灾好多人跟着香芹的嫡母准备了防寒的物品，省了一大笔钱。

    单氏羡慕地说渭南老郡王妃都说香芹嫡母是菩萨眷顾的人。

    葛夫人给丈夫说菩萨眷顾的人的儿子在这当先生，学堂开成啥样就啥样吧。

    还说当年你想好好开一个，信心百倍的又如何？

    所以葛县令也不管了，他也管不了。

    自从学堂开了之后，他家里就没买过菜，就是衙门的人也都会散衙之后去学堂拿点菜回家。

    这些老翁老妪们天天都会带一点过来，没人拿也放坏了。

    葛县令以为老侯爷来了会大发雷霆，说成何体统，没想到是还表扬他不错不错。

    归老侯爷说道：“不错不错，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哈哈哈哈哈！”

    他太可乐了，来的时候以为会看到外孙背着手教孩子们读书，学堂里会传出朗朗的读书声。

    谁知道走进学堂传出的是叽叽喳喳说话声，他还扭头问前女婿：“这是咋啦？这是开学堂啊，还是开菜市场啊？”

    门意远一本正经说道：“两者都有。”

    老侯爷好奇了，啥叫两者都有。

    难道外孙在这卖菜补贴家用？

    他狠狠瞪了眼前女婿一眼，当爹的真没用。

    走进去见外孙领着一帮小孩，挨个在看院子里老翁老妪，他们身边都拿个竹筐，里面有菜和水果。

    他问道：“泰磊干嘛呢？卖菜呀？”

    门泰磊抬头一看是外祖父来了，上前行礼请安，又解释说带孩子们认字，认这些生活中每天要吃的要用的字。

    还有教他们心算。

    归老侯爷这才注意到，那些老人们旁边都有个秤。

    说心算他知道，女儿就会。

    他立刻想到其中的妙处，又不是所有的老百姓家的孩子考科举，学那些知乎者也不能当饭吃。

    但是学会了这个用处大。

    归老侯爷很和气蹲下来和老翁老妪说话，直到葛县令进来。

    表扬了葛县令又洋洋得意表扬外孙教百姓心算。

    葛县令这会还不知道啥叫心算，茫然地看着，咋没人给他汇报呢？

    门泰磊对着那些老人家说道：“今天就到这里，我外祖父来了。”

    那些老人们当然知道门先生的外祖父是谁，急忙过来跪下磕头。

    归老侯爷笑眯眯说道：“明天我请客，就在学堂里，我带来的一个厨子，做的红烧肉那叫好吃。明天你们在家少吃点，中午在这随便吃可心吃。”

    老人家又跪下磕头，一个一个欢天喜地的走了。

    葛县令心里哎哟哎哟的，明天要派衙役在学堂门口维持秩序。

    学堂不仅是菜市场，还要变成饭堂了。

    归老侯爷问外孙那红毛怪念经和尚在哪。

    他是听外孙祖母说的，说学堂里来了一个红毛怪的念经和尚，泰磊和那个念经和尚学念经。

    门泰磊说道：“这里太吵，梁四叔在学堂最后面一个屋里请教学问。”

    归老侯爷哈哈两声道：“他请教学问？京城这么多老夫子都没做到能让梁四请教学问。歪人念歪经，正经的经他不学，去跟什么洋和尚去念歪经。”

    葛县令听老侯爷说话，真是个粗人呀，这话说的。

    归老侯爷好奇，让外孙带着去看看。

    走到一间屋子，从窗户里悄悄往里看。

    他看到梁四一本正经地很端正地坐着，前面有个红毛怪拿个笔在一个板子上写画，怎么跟鬼画符似的。

    就知道梁四不学好，专门学歪门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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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赶紧说清楚

    归老侯爷认为梁四和洋和尚学那种鬼画符，他觉得梁四是那种好的不学，不正当的他像个人似的坐在那学得津津有味。

    于是他大吼一声：“小兔崽子，你干啥呢？”

    梁四老爷正听得聚精会神，被这一大嗓门吓得心咚咚跳。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陪笑道：“干爹来啦，我学洋文呢，干爹听好。”他叽里咕噜说了一句，“这个是我专门问了佛朗先生，是父亲大人的意思。”

    归老侯爷一摆手，“得得，把舌头捋直了说点能听懂的话。”

    他又看向红毛怪，有头发，不是光头和尚，头发不是红的，眼珠子是黑的，那个长相像爬山越岭似的。

    非我族人，果然异类。

    梁四老爷见老侯爷看向弗朗西斯科，介绍道：“干爹，这位是洋先生叫弗朗，洋先生有大学问。”

    归老侯爷把他拽在一旁小声说道：“我不管他有大学问还是小学问，反正你不能学他那害人的玩意，备不住他就是神汉，想祸害咱大燕国百姓。”

    刚说完就听到一个古里古怪的声音说道：“侯爷，我不是跳大神的，我在教四老爷我们的语言。”

    归老侯爷转过头呵了一声，“他还会说官话呀。”

    梁四老爷说道：“弗朗先生会说四种国家的话。”

    弗朗西斯科在旁边纠正说道：“是五种。”

    梁四老爷道：“反正他是一个小能人，会的玩意挺多。”

    弗朗西斯科还想解释那不是玩意，是学问，可梁四老爷对他说道：“佛朗先生，今天就到这儿了，我干爹来了，我得给我干爹接风，接风就是好好招待一下。”

    弗朗西斯科含笑对归老侯爷说道：“改天我也给老侯爷接风。”

    归老侯爷奇奇怪怪地看着他说道：“好好，改天改天。”

    弗朗西斯科道：“一定一定。”

    归老侯爷几个往外走，走出学堂他对外孙说道：“这个洋和尚你可看好了，千万别让他乱逛，没准是红毛怪那边派来的奸细。”

    葛县令接着说道：“侯爷火眼金睛，我派人盯着呢，他要是乱逛，故意接近我们卫所那边，我就把他抓进大牢。”

    归老侯爷拍了拍葛县令的肩膀，夸奖道：“想得周到，就这么干。”

    葛县令被拍得差点一个趔趄，被旁边的人拽住，他知道是门二老爷。心想，老侯爷的前女婿真有眼色，或许以前经常被这么拍吧。

    差不多要到了吃饭的时间，归老侯爷对葛县令说道：“改日一起喝一杯。”

    葛县令也知道今天人家是家人聚会，所以他也没说凑热闹的话，客客气气把归老侯爷送出门。

    定的酒楼是崖州最好的，一个小二楼，门家有门意忠和他长子，门意远和门泰磊，唐老太太由媳妇单氏陪着，谢老太太是女儿谢如哥陪着，归闲静和卫五姑太太。

    满满当当一桌人。

    两个老太太已经见过，这会儿也不用再介绍，两人挨着坐着。

    梁四老爷非要坐在谢老太太下方，门意忠很有眼力地让二弟坐在归老侯爷下方。

    单氏更有眼力的亲热的拉着归闲静让她入座，坐在门意远的下方。

    但是这样安排又有个问题，唐老太太一边是谢老太太一边是归老侯爷，有点儿尴尬。

    归老侯爷对着门泰磊一招手说道：“过来坐，好好伺候你祖母。”

    他往旁边错一个椅子，门泰磊不能坐在二位中间，往后坐个一尺。

    上了菜，归老侯爷首先端杯说道：“来到这里见大家都好好的，我高兴，一起喝一杯。”

    因为外甥女谢如哥怀孕的原因，归老侯爷让掌柜的给女眷准备的是糖水。

    卫五姑太太喝一口，刚想说怎么是糖水，没说，想着是因为有俩老太太原因。

    那就晚上回去自个喝点酒，累了一路了，喝酒解乏。

    靠海边上的菜大都是海鲜、鱼、螃蟹之类的，然后桌上的人就看梁四老爷很熟练的把螃蟹去壳，蟹黄用个小勺挖出来，先给归老侯爷，接着是唐老太太，然后是谢老太太。

    一点都不手忙脚乱，井井有条，有骨头的菜把骨头去掉，有刺的鱼，挑刺，有壳的螃蟹去壳。

    这回人们都知道为何他在他们梁家老祖宗最受宠，就这一招一式可不是哄着长辈吃一顿两顿饭练出来的，那得是几十年陪着长辈吃饭伺候出来的。

    梁四旁边的谢如哥他也没落下，忙完左边忙右边，自己没吃上几口菜。

    归老侯爷也注意看了好几眼，又瞪了前女婿一眼，心想你当我女婿的时候，有没有这样伺候过我？

    门意远后悔，早知道之前二十年他也这么做，岳父也不会见到他之后瞪了好几眼。

    谢老太太见女婿如此越发心疼他，北方能吃几顿螃蟹？女婿能这么熟练，指定是为了孝顺他祖母。

    梁四老爷带着点儿得意说道：“要是京里比赛剥螃蟹，我能得第一，我祖母就好吃这一口。不过螃蟹大寒，我不让我祖母多吃。”

    他话刚说完，就听呃一声，梁四老爷奇怪，这是谁在饭桌上如此不雅观？

    这时候看到卫五姑太太捂着嘴起身跑了。

    所有人面面相觑，咋和妇人有孕似的？

    马上所有人看向梁四老爷，门意远和归闲静心里想，卧槽卧槽，那一晚雷老三也……

    谢如哥看了一眼梁四老爷急忙扭头，心里想，那一晚除了我还有卫五姑太太。

    梁四老爷看到归老侯爷对他瞪眼，两个老太太眼里的疑惑，他急忙摆手道：“不是我，不是我，和我没关系，是雷三哥……”

    他得赶紧说清楚，不说清楚估计老侯爷那大巴掌又拍向他。

    归老侯爷一听是雷老三松口气，这要是梁四，他得自己把自己气死，给妹子找了一个什么女婿？

    饭也吃的差不多了，归老侯爷站起来说道：“我们回去吧，我明天还要安排食堂里的饭呢。”

    归闲静顾不上和别人打招呼急忙出去，追卫五姑太太，没看到人影，又急忙回家。

    回去后看到卫五姑太太呆呆地坐在那儿。

    卫五姑太太那会儿一阵反胃，不是动作快都要吐到饭桌上。跑出去后在外面吐了，不能再回饭桌，先回家，回去坐到那儿就想到杨元说的那句话。

    她那会说收养个孩子，杨元说你会有的，难道那会他就看出来了？

    她心里一团乱。

    平时小日子一直不准时，两三个月没来是常事，她压根也就没留意。

    难道那一晚上她就怀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不会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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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难道是二老爷的？

    归闲静回去看到的卫五太太发呆、发愣、发傻，见她进来都没反应。

    她走到跟前，伸出手在卫五姑太太眼前晃一晃，才看到她一愣神。

    “卫妹妹，你会不会是……”

    卫五姑太太这才急忙站起来说道：“我也不知道，我从来没有这样过，我要去找个大夫把把脉。”

    归闲静也急忙跟着她，去了一个医馆，大夫一把脉就说恭喜。

    归闲静付了诊金扶着发傻的卫五姑太太回去，然后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卫五姑太太说道：“什么怎么办？我肯定生了，我这辈子就盼着有个孩子，管他爹是谁，生下来就是我的。”

    归闲静说道：“雷老三没媳妇，你直接嫁给他不就得了吗？

    “就因为这个嫁给他？他要是喜欢别人，那我不是碍事吗？”

    归闲静真无语，谁都知道雷老三喜欢她，她咋一点不开窍哪？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雷老三喜欢你，早就给泰磊他爹说了，想让我做媒，就是前一阵子出了杨默的事耽误了。”

    卫五姑太太惊异问道：“啥？他喜欢我？呵呵，呵呵，我以为他像你二哥，把我当妹子，他为何喜欢我？”

    “现在不是考虑他为何喜欢你的问题，反正他喜欢你大伙都知道。孩子都已经有了，你不能让孩子没爹吧？”

    说到这里归闲静一下想到谢如哥，难道谢如哥也有了，所以父亲非要梁四娶了她？

    卫五姑太太也想到这个问题，两人的眼神一交流，确定谢如哥同样怀了孕，难怪今天在饭桌上谢如哥很少吃东西。

    她是怕吃了有反应吧。

    卫五姑太太一拍扶手说道：“那我嫁给三哥，三哥可比梁四强多了，孩子有这个爹也不赖。”

    说完，她笑了，笑中有泪，她看向归闲静道：“归姐姐，我也有孩子啦。”

    归闲静握着她的手说道：“对，你也要当娘亲了，以后我给你孩子当干娘。从这会开始你不能乱跑乱跳，你得好好养着。我看你身边的人不行，那个梅姑自个也没生过孩子。你住庄子里，香芹姨娘她们三个，都生过孩子，那会照顾泰和媳妇照顾得挺好，让她们照顾你。”

    这会也不是挑剔的时候，卫五姑太太说道：“行，我给她们银子，不让她们白辛苦。”

    归闲静说道：“我看让泰磊祖母给你们做媒，你总得给你娘家一个交代。”

    卫五姑太太把眼泪擦一擦，“我娘要是知道我有自己生的孩子别提多高兴了。”

    想到这觉得更应该要嫁人，她要生个私生子，那真要把母亲气死了。

    归闲静说道：“今天先住这，明天早上再搬，这会我去找泰磊他祖母，先把这个亲事定下来，等雷老三一来就给你们成亲。”

    她想着事情已经这样了，只要说媒定亲，大伙也都知道啥意思。

    虽然婚前那个了不好，雷老三和卫五姑太太，一个没媳妇一个没丈夫，两家都是知根知底的人家，这个年龄再婚听自己的没人说啥。

    归闲静去了大房那里，看到前婆婆那个眼神，还瞄向她的肚子，她心里翻白眼，难道你还盼望着你儿子做出什么？

    她坐下直截了当说给雷老三和卫五姑太太做媒定亲的事，等雷老三从吕宋岛回来直接成亲。

    唐老太太说道：“成亲好，我看他俩也合适。”

    门意远在外面听到，替雷老三高兴。

    一个是终于如愿以偿能娶到卫老五，另外一个是之前还以为卫老五不会生，雷老三想着抱养一个，这回能有自己的亲生了。

    他去找了梁四，梁四听说了，也很高兴，“哈哈，看来雷三哥还挺有本事的嘛，让老树开花了。”

    门意远瞪他一眼说道：“你可别当着卫老五说这话，人家好不容易……”

    梁四老爷打了一下自己嘴巴说道：“嘴欠，让你胡说。二哥，我送雷三哥一个宅子，现在爷有钱，我得把新房布置得漂漂亮亮，就等三哥回来直接入洞房。”

    他嘴里唱道：“春天里来百花香郎里格朗里格朗里格朗，和暖的太阳在天空照照到了我的破衣裳……”

    在屋子中间舞起来。

    门老二笑道：“你这是跟我家老二学的呀。”

    梁四老爷停下，说道：“没想到你家老二太有意思了，有时候瞅着不说话像个呆书生，有时说话风趣。他在学堂里带着那帮老翁老妪们排着队跳舞，唱的就是这个朗里个浪。”

    门意远看着梁四老爷在屋子中间这么上下左右的又开始了。

    如果归闲静知道了要吃惊，老二儿子带着这帮老头老太太扭秧歌跳广场舞了？

    有这么一桩事也冲淡了归闲静对杨默那事的难受，她把卫五姑太太护送到庄子里，交代梅姑赶马车赶慢点赶稳一点。

    梅姑不知啥意思，等到了庄子之后听归闲静悄悄给她说了情况，她当时眼泪就出来了。

    跟着姑太太这么多年，一直期盼着有机会能伺候小主子，后面越来越没期盼。

    那天晚上她见主子主动进了雷三爷的房间，自己去求菩萨，给我们姑太太一个孩子吧，男娃女娃都行。

    梅姑小心翼翼地走进房间，跪下道：“姑太太，姑太太……”啥也说不出来，眼泪一直流。

    卫五姑太太说道：“赶紧起来，以后不能掉眼泪。归姐姐说了要是掉眼泪，要是心里难过，孩子在肚里也会难过，以后都得笑。”

    梅姑急忙擦了眼泪，展开笑脸站起来，“好，以后我绝对不掉眼泪。”

    高姨娘三个那边，归闲静给了她们三人一人一张银票说道：“泰际媳妇的五姑要住在这里，你们就像照顾泰和媳妇那样照顾她。”

    三个姨娘不知咋回事，互相看看。

    高姨娘首先反应过来，带着疑惑的表情问道：“太太，要不要准备一些细棉布？”

    那意思是准备婴儿的尿片，还要做婴儿的小衣。

    归闲静说道：“准备，全部要挑细软的布准备。买回来新布重新洗，揉搓软和，多准备一点。”

    这样一说另外两个姨娘明白了，想说恭喜吧，大奶奶的五姑是寡妇。

    难道要躲在这偷偷生孩子，孩子是谁的？

    庞姨娘首先想到，糟糕糟糕，当初卫五姑太太看中二老爷，难不成这个是二老爷的？

    哎哟喂，太太这是交了个什么好朋友啊？这么多男人，那个雷三爷没媳妇，梁四爷没媳妇，现在有了，姓卫的为何老盯着二老爷呢？

    这不是坑太太吗？

    归闲静一看庞姨娘的表情，就知道她想岔了，说道：“泰磊祖母给雷三爷和卫五姑太太做媒，等雷三爷回来两人就成亲。”

    庞姨娘松口气，还好，还好，不是二老爷的。

    她立马堆起笑容说道：“奴婢肯定好好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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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宠妾灭妻

    卫五姑太太不用别人交代，她自己都万分当心起来。

    特别是之前不知道怀了，还去了琼州府，去了广州府去了长沙府。

    幸好杨元在长沙府，不然她要找到他们白洞崖附近，那可都是山区。

    她也知道孕妇头三个月一定要注意，作为一个武艺高强四处奔波的女人，孩子没生过，这个年龄生孩子，又是盼星星盼月亮想要的亲骨肉。

    当初想嫁人不就是为了能有一个自己亲生女儿吗？

    所以卫五姑太太干脆躺在床上，身边围着三个姨娘给她讲孕妇各种要注意的事项。

    卫五姑太太对归闲静说道：“你不用管我，忙你的。雷三哥要是回来告诉他，我就住这里。”

    归闲静抿嘴一笑，卫妹妹现如今对香芹姨娘她们万分信任和依赖了。

    归老侯爷那边在学堂大请客，让他的厨子和他带来的人手，还有衙门的衙役一起帮忙。

    两大铁锅红烧肉，还有个面饼师傅在烙饼。

    这个是他最爱，是女儿五六岁的时候在家里给他做的，说叫肉夹馍，当时他说这明明是个馍加肉，为何叫做肉夹馍？

    他最爱吃这个，有馍有肉，再拿一根大葱，别提多过瘾了。

    做饭的过程中，香味那飘的呀，两里地都闻得见，来的老翁老妪们流口水的流口水，吧唧嘴的吧唧嘴。

    普通老百姓家谁天天吃肉？

    穷人家一年过年吃顿肉都算不错的了，就是富裕一点的，人家也过年过节谁过生辰的时候吃一顿，老侯爷说了一会可以畅开口吃。

    干等着也没意思，这些老人家排队扭起了秧歌，门泰磊把几个一会儿盛菜的大盆倒扣，坐那哐叽哐叽敲起来。

    这可把老侯爷乐的，跟着下场一块扭，还拽着葛县令。

    葛县令见过学堂里这样热闹，当初心里还吐槽成何体统，这会让他跟着这帮老翁老妪们丢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是老侯爷在旁边大笑，伸着两个胳膊像跳大神，转过身正对着人群笑道：“跳起来，跳起来，跳起来！”

    葛县令僵硬的身子左一下右一下，心想难怪门家三爷这样，随了他外祖父了。

    天热，跳一会就满头大汗，归老侯爷停下来擦擦汗，门意远很殷勤地坐在归老侯爷身后给他打扇子扇风。

    现在他准备向梁四学习。

    以前觉得他当女婿当的不错，挨打不还手。看到梁四照顾谢如哥和长辈，他才知道孝顺长辈对待妻子是这样的。

    学堂今日放假，只是不念书聚餐，等饭做好了每人手拿一个肉夹馍，另外手拿一根大葱，跟前的地上有碗面糊糊。

    这些南方人哪里这样吃过大葱，看着老侯爷吃的那个香，他们也尝试一下，哎哟，呛眼睛。

    弗朗西斯科和胡安在后院里一间书房坐着面对面吃，弗朗西斯科吃得满嘴流油，他来这最满意的就是伙食好啊，比在吕宋岛吃的强多了。

    就是身上穿的衣服紧了，想另外再做两套，没人会做。

    他穿的衣服都是从他们国家带来的。

    归老侯爷让前女婿带点饼和肉送回门家，梁四主动拿着食盒带一些送到谢老太太那里。

    谢如哥那儿让丫鬟送过去，她还是不愿见他，他就陪谢老太太一块吃，边吃边说他家里的事。

    最主要解释解释他那个妾室，都说他宠妾灭妻。

    刚开始没解释，那是因为他能感觉出来谢家人都很排斥他，是为了如哥肚里的孩子才不得已让他当女婿。

    “我当初成亲的时候是我祖母给我挑选的人，贤惠，有大家之礼。岳母你想想这种贤惠人能瞅得上我吗？嫌我站没站相坐没坐相，吃饭呲牙说话拍桌子。

    “当然，贤惠之人不会说出来，可是她的眼神我看得出来。虽然我梁四不争气，可我也有自尊心的好不好？

    “生了一个儿子之后我们就很少打照面，那时候我是在外面认识一个女子，让我们这种门第的人说不是好女子。

    “我知道我国公府的子弟走出去再不成气还是能吸引到人的。不管真心假意也好，可人家让我舒服啊。从来不鄙视我，我不开心会哄着我，会陪我一起乐呵，不会笑话我。

    “岳母你说我愿意和谁在一块？外面的有了，我媳妇贤惠，真贤惠，主动说把人接回来。我挺感激她的，也想好好和她过日子。

    “可是我每回要进她的房，她找各种理由没让我进。我就想我这热脸也别贴她的冷屁股了，我又不是没人疼。

    “我们梁家的人多呀，人多碎嘴的就多，然后就传出我宠妾灭妻。我大舅兄抓住我一顿揍，打得我半个月没下床，还非得逼我把接回来的那个妾室卖了，那我能干吗？给我生儿育女了，我再把人家给卖了，不是宠不宠她的问题。我急眼了，就说了一句我宁可和离也不卖人，这一说更坐实了我宠妾灭妻。

    “后面我媳妇生病没了，传来传去是被我气死的。之后家里给我找人，刚开始找过，人家都提出要把那个妾给卖了，后面我自己不让不找了。

    “我也想明白了，按照家里找的模版，和第一个也大差不离，我娶回来也害了人家，强扭的瓜不甜，何苦嫁进我们家又看不上我这个人，憋屈过日子呢？

    “之后和那妾室生活久了也有感情，我那嫡子因为他母亲的事和我一直比较冷淡，庶出的守在身边长大我未免多心疼了点。”

    谢老太太活到这个岁数，她有啥看不明白不理解的？

    当初梁家向她提亲，提亲对象是梁四的一个伯父，她也是看不上梁家家风乱七八糟，不想嫁到梁家，才自己私定终身。

    如果当年嫁了也会和梁四的媳妇一样，生下嫡子后，对丈夫不理不睬。

    “我们家都逼着我续弦，我祖母是真心疼我，觉得没个媳妇不行，我爹纯粹是为了名声，因为外面人会说他对原配嫡子漠不关心。

    “只有我二伯劝我祖母说不想续弦就不续弦，不是所有女子都会看国公府的门第，不情不愿嫁进来也害了人家。”

    谢老太太听到他提到他二伯，表情微微僵住。

    “在我们梁家除了我祖母，我就听我二伯的话，有时候心里想我把二伯当父亲。只可惜二伯去世得早，我二伯是我们国公府唯一一个没有纳妾的人。他说不想因为自己有妾，将来儿子娶不到心仪之人。”

    梁四老爷见谢老太太不吃了，他拿出一个湿棉布亲手给她擦手。

    “我祖母说我二伯命好又命不好，我不明白啥意思，学给我那个妾室听了，我那个妾室说，命好是说一个人心里有喜欢惦记的人，命不好是没有娶到手。她还问我是不是最惦记她，我糊弄她说是，其实男女之间我谁也不惦记，我觉得我过得快快活活。但是听了祖母说的那个话之后，觉得心里空落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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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抽风做事

    梁四老爷没有注意到谢老太太的表情，他又去泡茶，说年龄大了吃肉不好消化，多喝点茶水。

    “后面我堂姐当上了皇后，就想让梁家重整家规。要说梁家我祖母最偏心我，最忽略的就是我堂姐。我堂姐小的时候，因为八字不好，不是八字不好，是八字和我祖母相冲，被我祖母送到庄子里。

    “我为了我堂姐，为了梁家我也得收敛一点。我祖母说要那么争气干啥，越不争气，我堂姐的位置坐得越稳。

    “所以我继续胡作非为，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不过也是吃喝玩乐，大事我不糊涂。

    “我那会儿想把庶女嫁给门二哥的庶子是真心真意，只可惜二哥没看上。我是看中二嫂会教孩子，闺女给她当儿媳错不了。

    “只可惜庶女还是让我给宠坏了，做的事比我还过分。这把我给气得呦，别提了。”

    梁四边说边摇头。

    他知道他不说具体谢家人也都能打听到。

    最后他嬉皮笑脸道：“岳母，我就是这么一个人，要是非把我和那正正规规大家子弟相比，我比不上。

    “但我自认为自己不是个恶人，错事做得不老少，为非作歹的事我不做。如果有，那也不是成心，您老要是要求不高，就把我当女婿，我孝顺您老一辈子。

    “孩子没娘可怜没爹也可怜呀，我不成形，好歹是活着的吧。岳母也劝劝如哥，也别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这样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

    谢老太太轻轻叹口气，只点了下头。

    她生的女儿她知道，更何况又像她，越劝越拧着来。

    门口谢永州已经听了半天，没进去，转身走了。

    归老侯爷在学堂吃饱喝足，回去睡了一觉，他现在和前女婿住一块儿。

    这里住的地方太奇怪了，连着一大片。每个门进去只有几间房，一个院，他又不能住到孙子那，有孙媳在他住那不方便。

    女儿在庄子里陪卫老五住，他只能跟女婿住。

    睡觉起来喝茶，闭目养神，门家大房那里来人，说老太太要见他。

    归老侯爷过去了。

    去了后坐在院里，唐老太太给了他一个蒲扇，两人坐在椅子上手摇蒲扇。

    归老侯爷猜到唐老太太找他想说什么，以前在京城很少和亲家母面对面说话，唯有的几次都是他冲上门打女婿，亲家母对着他瞪眼睛大声吵。

    唐老太太叫亲家公过来是想说能否劝一劝，让两个孩子复合，说既然都走到这一块了，为了儿子孙子，退一步。

    还说老二都改了，不会像以前那样。

    归老侯爷心平气和地说道：“既然老亲家说这个了，那我也说一说。咱有儿子的人都希望娶个儿媳贤惠，进门孝敬长辈，服侍好丈夫，多生孩子，相夫教子，善待庶出，打理好内宅。

    “但我作为我闺女的亲爹，我只希望女婿对我闺女好一点。我以前是揍你家老二了，那你问问他，我揍他是为了什么？不就是想让他对我闺女好一点吗？

    “我揍我儿子都揍的一个月下不了床，可哪次我揍老二是那样？现在到了这一步，我闺女都快四十了，我也想明白了，她想咋过就咋过，我不勉强她。”

    唐老太太的脸僵住，老侯爷确实如此，这么多年的亲家她也知道，打老二也是嗓门儿大，拳头举得高落得轻。

    有一次归家老二喝多了，他媳妇去拽他，归老二晕乎地往后一抬手直接把他媳妇打的满脸是血，眉骨上方缝了好几针。

    老侯爷把儿子打得一个月没下床，最后还要跪祠堂，后来是亲家过来求情才饶了儿子。

    唐老太太知道这事是归闲静让罗妈妈在侯府说的，说的意思就是我娘家对二老爷已经很客气了，真要动手打，我哪个兄长出手，也能把他打残废了。

    特别是父亲说的话，她让罗妈妈学的绘声绘色。

    父亲给二哥说人家把宝贝闺女嫁到我们家，不是来受气的，看得起归家指望着给人家闺女过好日子，想一想你也有妹子，你妹子要是在婆家不管什么原因满头鲜血你会怎么样？

    归闲静虽然有这么硬的娘家后台，她那会想要和离，不是办不到。

    只不过二老爷不算太渣，她不想挪地方，才没有和离。

    归老侯爷心平气和地和唐老太太说了那些话回到屋里，喝口茶，心里想，切！这会知道我闺女好了，要是你们那会不是做得过分，我闺女能铁了心的不想复合吗？

    归老侯爷没有把这些给女儿说，免得增加女儿的烦恼。

    他现在明白女儿那会要和离的想法了，外孙已经大了，他们有他们的生活，现在女儿想干什么干什么，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不用给婆婆汇报，不用经过丈夫的同意，谁也管不着。

    他也觉得这样的日子挺好。

    归老侯爷见女婿进来，他坐直了给前女婿说了你娘找我过去说的什么话，我是怎么说的。

    然后说道：“你跟在我跟前学梁四也没用，早十几年呢，没准还来得及，现在晚了。我劝你还是学一下雷老三梁老四，续弦，也让你娘放心，当长辈的永远操不完的心。”

    门意远说道：“我只有一个岳父一个太太，不会再娶别人。”

    归老侯爷撇下嘴，心想那是你的事，我管不着。

    门意远过来是想问问岳父这一年京城里的情况。

    说起正事归老侯爷也不撇嘴了，详细地跟女婿说了一下，说皇上做了好几件抽风的事情。

    比如，给安乐侯府过继了个子嗣，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都知道以前的赵太后和前夫生的儿子安乐侯府关侯爷，别人都以为会夺爵，偏偏没有。

    而安乐侯只有庶子，没有嫡子。

    庶长子关世子娶的是门家大房最小嫡女永宁郡主，成亲后也没生孩子。

    也有人议论，是不是永宁郡主跟她婆婆似的，不想生孩子。

    不想生孩子纳妾生呗，这皇上抽风般地给人家过继了一个。

    还有一个就是今年加恩科举，探花郎是一位年过四十的会元，偏偏这位年过四十的胡子都花白了，骑马游街的时候谁也不看状元榜眼，都盯着探花郎看。

    别人又议论说这是怕有哪个未婚少女看中探花郎，干脆选一个年龄大的。

    女子只会对年轻俊美男子痴心，没哪个对半老头子痴情的。

    门意远听了之后觉得皇上能干出这事来。

    不过他也知道经过二姐的事情之后，没哪个少女心瞎眼瞎地看中有妇之夫，就算看中，哪个家族也不会同意。

    他现在有点怀疑谢老太太是岳父的妹妹，作为归家女婿，他知道归家有位没出嫁就暴毙了的姑母。

    豪门大族，只有女儿和人私定终身，家族不认，才会来个暴毙。

    难怪梁四说过谢如哥和太太有点像。

    也难怪岳父会把梁四抓走逼他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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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定个娃娃亲

    归闲静要先把卫五姑太太的事情安排好，全交给庞姨娘她们三个也不行，还得找有经验的稳婆。

    而这个就要去拜托县令夫人，葛夫人在这待了几年，崖州城有什么能人她肯定知道。

    归闲静带着礼物去见了葛夫人，这是她来崖州后第二次见。虽然二人不见面，通过葛春兰两人也没有很大的生疏感。

    客气完之后归闲静直接说了来意，只是说雷三老爷和平南将军府的五姑太太是在京城成的亲，两人一起来的崖州。

    对外总不能说先怀了后成亲，毕竟卫妹妹是个寡妇。

    葛夫人没有多想其他，因为那两人确实是一起来的。

    葛春兰知道了后眼睛转了好几圈。

    在船上的事她回来之后并没有给母亲说，因为母亲说过女子名声最重要，有的时候人清白，但是有人嚼舌根，就会逼死一条人命。

    所以母亲最恨人非议人男女之事，说有那个功夫多绣点花，多做点事还能赚银子。

    葛春兰喜欢香芹的家人，她给爹娘说也是说那些能说的。她敬佩香芹的嫡母和卫五姑太太，从香芹那知道了两位长辈所做的事情，给辽东那边的孤儿做衣服。

    香芹说别的她不会干，她有劲，就纳鞋底。

    香芹说她母亲说的，人活一辈子要活得有意义。

    葛春兰也想做有意义的事情，不想以后一辈子呆在内宅生孩子。

    葛夫人见女儿的心越发野了，虽然女儿的想法她赞同，但是她担心女儿接触门家久了，再对哪个少年郎动心。

    她已经打听过门家大房还有个没成亲的庶子，她可不想女儿嫁到门第如此悬殊的人家。

    门家就算发配也是他们葛家高攀不起的，她只是个穷秀才出身，葛家就比种地的强点，他们这样的家世，高门大户里下人都看不起。

    就好比她是个县令夫人，崖州县尉的太太连最低诰命都没有，但回回都要提起她娘家，无非是显摆她娘家父亲是个举人老爷。

    葛夫人已经给表弟去信，之前她让表弟回了祖宅，丈夫留任之后，又去信让表弟过来。

    交代表弟带上二侄子，她本来还想给女儿再挑挑，看来要给女儿把婚事定下来了。

    她也给丈夫说了，表侄是个童生，让他来的理由是这里有官学让表侄到这来读书。

    她也多年没见过表侄，来了之后要是合适，迅速给女儿定亲。

    说曹操曹操到，第二天表弟就到了，葛夫人赶紧派人去把女儿找回来。

    又细细打量表侄，刚过十六少年郎，长得端端正正，不丑，好歹是读书人，斯文有礼。

    等女儿回来了之后，见女儿见到表侄很开心地上前行礼，称呼二表哥，还问有没有带来她大哥二哥的信件。

    葛夫人见表侄脸红了下，稍微低头回答女儿的话。

    她知道表弟提前给表侄说了，表侄愿意这门亲事。

    葛夫人当天晚上去了女儿房间，直接说了让表侄来的原因，还问女儿要是不同意，带她回祖宅，在祖宅那边相亲找一个。

    她见女儿红了脸，问道：“难道你之前喜欢二表哥，娘之前问过你，你怎么没说？”

    葛春兰急忙说道：“没有没有，娘误会了，我以前给娘说的是真的，我要是嫁人，爹娘帮我挑选，所以我不会私下里喜欢谁。家里的表哥表弟、堂哥堂弟我觉得二表哥最为不错，大哥二哥也喜欢他，他经常来家里请教大哥二哥学问，所以熟悉点。”

    葛夫人想到，或许是因为自己的表侄经常来，又是个童生，又是自个的娘家人，所以大姑子才着急想把女儿定给她那个废物儿子。

    幸亏女儿跑来了，不然一辈子都要毁了。

    她见女儿大大方方、这么明白事理，没有像一些少女认识了个贵人就有了向往。

    这一点她觉得要感谢家里的两个儿子，儿子教导妹妹教导的好。

    葛县令见了内侄，也挺愿意，虽然没中秀才，年纪还小，还有希望。

    就是交代内侄不要过多接触那两个洋人，别跟着门家三爷和那帮老翁老妪们瞎胡闹浪费时间。

    学堂里有一间书房，他交代内侄每天在书房里读书，他会给内侄安排功课。

    葛夫人不完全赞同丈夫的话，她私下里交代表侄，空余时间多接触接触门三爷。

    她不让女儿和门家少年们年轻爷们接触，侄子可以多接触，熟悉了才有交往。

    葛春兰给香芹说老家来了个表哥，要在学堂里读书。

    门香芹已经十三岁了，知道男女情事，她见葛春兰脸有点羞红，哦了一声问道：“是不是你未婚夫呀？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葛春兰大大方方说道：“我爹娘相中了，准备给我定亲。”

    “那你自己相中没有？”

    “我说过我听我爹娘的，在老家我和我表哥也熟悉，我爹娘问过我，我说嫁不熟悉的人，不如嫁一个熟悉的。”

    门香芹又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母亲，归闲静又告诉了卫五姑太太，她要准备贺礼。

    卫五姑太太说帮她准备一份，又说道：“葛夫人不错，会为女儿着想，不像有的人想尽办法让女儿攀高枝。我还以为她想盯着门家大房那个庶子呢。”

    门家两房适龄未婚的也就大房有个庶子，归闲静倒没留意这方面，因为葛春兰每次都是和香芹来往，从来不会往大房那边凑。

    卫五姑太太说道：“你娘家亲戚少，门家亲戚也不多，所以不知道那些破事。我们卫家，特别是我娘那边亲戚，没事总来。皇帝还有三门穷亲戚呢，哎哟，那有的人想着法想把闺女嫁进将军府。

    “我二嫂没了之后，有人把十五六岁的都领来了。这回我娘不糊涂，说年龄太小是娶媳妇啊还是养女儿啊。”

    说完她咯咯地笑。

    “我要生闺女，将来就找上门女婿，我才不把闺女嫁到婆家受气去呢。”

    归闲静当年也是这么想，如果生闺女招上门女婿。

    其实只是这么想，在这里当上门女婿的都是什么人？

    一个男人有点办法是不会给人家当上门女婿。

    幸好她生的都是儿子。

    卫五姑太太看了看归闲静，捂着嘴笑一阵，归闲静好奇问道：“你笑啥？”

    “那晚要是你和二哥也……那怀了咱俩结娃娃亲，闺女给你当儿媳我愿意。”

    归闲静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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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踏破铁鞋无觅处

    归闲静听卫五姑太太说什么娃娃亲，白了她一眼。

    “我多大年纪了？别说现在没丈夫，就是有丈夫我也不会再生。你比我小，又是头一胎肯定要生了。”

    说到这，想起杨元，上次他找来的稳婆给周氏接生，要是他在这就好了。

    卫五姑太太摸摸自己肚子说道：“我娘说头一胎难生，后面就会秃噜秃噜生一串。归姐姐，到时候我会不会难产呀？”

    归闲静往地上呸了三下，道：“瞎说什么？你身体好，骨骼又大，肯定好生。你看有的婆婆挑媳妇都挑屁股大的，就是图了生孩子好生。”

    卫五姑太太又摸摸自个屁股，说：“我屁股也不大呀？”

    归闲静笑道：“指的胯骨宽，还有啊，你也别老躺着，三个月之后院里慢慢走走。特别是要生的前两个月，更要多走一走。”

    “这个我知道，庞姨娘给我说了，说她生孩子肚子不疼，腰酸，腰都要往下坠。高姨娘和艾姨娘一边一个搀着她在院里走。”

    归闲静对这个不知道，那会姨娘生孩子，她派罗妈妈去看看，等生了给她报个喜信，只记得三个姨娘都不是难产。

    第二天归闲静进城准备陪陪父亲，也想问一下父亲，要是和二老爷住一起住不惯，那她另外再找地方。

    到了那之后见父亲正要出门。

    归老侯爷见女儿过来说道：“我要去学堂，昨天我看那个洋先生衣服穿在身上紧绷绷都快撑破了，现做来不及。他个高，我的衣服估计差不多能穿，我找了两身没穿过的给他送过去。

    “那个小的拿的是泰磊的，这么大老远地来在这又没个媳妇，回头你找两个婆子给他们洗洗涮涮，当先生累呢，脑子累。”

    归闲静有些不好意思，弗朗先生是她请来的，扔给泰磊她就没过问过，不过那会回来后因为杨默的事情她没有心思管别人。

    她和父亲一块儿去了学堂，也正好看看儿子工作的地方。

    学堂在衙门附近，葛春兰说他爹自从学堂开了之后，每天累得回家睡觉可香了，因为白天时不时的就去学堂，往往都是偷着去，去偷听，最主要盯着洋先生。

    到了学堂，院子里是门意忠正在和那帮老翁老妪们，看到归老侯爷他站起来。

    没等他说话，那帮老翁老妪们齐声喊道：“给老侯爷请安！”

    归老侯爷乐呵呵说道：“以后不准这样啊，要是这样我就不高兴了。”

    身后的归闲静差点听成：给老佛爷请安。

    归老侯爷对门意忠说道：“我来见洋先生。”

    门意忠领着他们往后面走，他看到归闲静说一句：“二弟去码头了。”

    归闲静笑了一下，心想给我说这干什么。

    还是昨天梁四在的那个小课堂，他和门泰磊都在听弗朗西斯科讲课。

    他们看到人进来都站起来称呼，弗朗西斯科也走过来躬身行礼。

    归老侯爷说道：“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是来给弗郎先生送两件衣服。我瞅我俩差不多高，我的你能穿。”

    他身后的随从把包袱打开，归老侯爷拿起一件递给弗朗西斯科说道：“你回屋试试，你瞅你现在的衣服，再用点劲就崩开了。”

    弗朗西斯科脸红，因为这衣服他今天早晨都没吃饭，准备要减减肥。

    “多谢侯爷大人，我最近胖了，等瘦了就不是这样。”

    归老侯爷哈哈笑道：“哪有一件衣服还胖了穿瘦了穿，来我大燕国还能让你穿不上衣服？绝对管吃好穿好。你也别嫌弃，我这衣服没上身呢，全是新的。”

    梁四老爷说道：“干爹想得周到，我刚才也琢磨着要给先生做几身衣服。”

    他把自个的胳膊抬起来，对着弗朗西斯科说道：“弗朗先生，你抬胳膊右手摸摸。”

    弗朗西斯科抬起来，用手一摸，赶紧放下，尴尬，衣服那里崩开了。

    难怪今天这个四老爷总瞅他咯吱窝，他还以为自己体味太大的缘故。

    他一脸通红地拿着衣服，回到他和胡安住房间，换上了后走出来。

    归老侯爷看着他走进来，捋着胡须说道：“不错不错，长短正好，你再吃胖十斤也能穿。”

    归闲静见弗朗西斯科别别扭扭，手都不知往哪放，一个洋人穿着我们古代的长袍，腰间系个带是有点滑稽。

    归老侯爷问道：“你那徒弟呢？我给他也带了两身。”

    这时候胡安一手捧着一个花盆进来，门泰磊接过花盆放在窗台上，把给他的衣服递过去，“这是我外祖父给你的。”

    归闲静直愣愣地盯着两个花盆，心砰砰、砰砰跳。

    这两个花盆里的植物太熟悉了。

    她走过去看，没结果，如果结果子就能够确定。

    归老侯爷见女儿直愣愣的走过去，直愣愣地盯着那两个花盆。

    他也跟着过去看看，不认识，他又不种花，他以为女儿又是想到了用这个能做那个精油。

    他小声问道：“是不是咱们北方没有的花呀？”

    归闲静这才回神，看向弗朗西斯科，眼睛发亮，“从哪来的？”

    弗朗西斯科说道：“是从我们国家带来的种子，我试着看在这里能不能种。只种了两盆，两盆不一样，结的果子是红色的，很好看，果子有毒不能吃。”

    梁四老爷一听有毒，急忙说道：“有毒你带这玩意过来干嘛啊？你想毒死几个人是还是咋滴？”

    弗朗西斯科吓得一串叽里咕噜话出来，又对着胡安叽里咕噜说了几句，胡安转身出去，一会拿出一幅画进来。

    所有人一看，画的是一盆植物，植物上的果子长得像红灯笼一样。

    弗朗西斯科说道：“这一盆长出来就是这样，我喜欢绘画。”

    归闲静心想，我管你是画家还是作家，让我看到了那就逃不掉啦。

    哈哈哈哈！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故作镇定道：“这样，你这两盆我买了，还有种子的话都给我，你出个价。”

    归老侯爷能听出女儿声音里的颤抖，他跟着说道：“这是我闺女，你教的学生是我外孙，我闺女喜欢种花，她还有个庄子专门种花，女人嘛，就喜欢这些花花草草的。这样，你都给我闺女，我给你一百两。”

    他认为给这一百两买两盆花已经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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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干脆定给你岳父好了

    弗朗西斯科当然知道归闲静是谁，还是这位贵夫人邀请他来的大燕国。

    “既然夫人喜欢，我送给夫人，不会要银子。”

    归老侯爷说道：“那哪行？哪能白要你的东西？”

    他交代随从明天给弗朗先生送一百两银票过来。

    然后让外孙跟着弗朗先生去拿种子，他一手一个抱着花盆。

    从来没见到女儿因为哪个东西说话声音都发颤，当初在京城打麻将赢了一万两也没见女儿有多兴奋。

    归老侯爷就知道这两盆东西对于女儿来说很重要。

    归闲静对弗朗西斯科先生说道：“除了这两种你还有没有别的种子？要是有，我全买下。”

    弗朗西斯科说道：“没有，我就带了这两种，这两种结的果子都是红色的，像玫瑰花一样的红。”

    他不好给别人说这两盆花是他青梅竹马的心上人成亲前送给他的。

    他看到贵夫人表情失望，说道：“我有个表弟，是个商人，他很想来吕宋岛做生意，就是……”

    他不好意思说那个表弟没有钱，买不起大船。

    归闲静说道：“是不是没有船？你给他去信，我出银子给他买船，只要他把你们那能种出来的农作物的种子都给我带来，船我就当送他的。”

    弗朗西斯科给归闲静进行了一个绅士礼，然后想抬手，想起这是大燕国，赶紧又把手放下。

    他很激动，甚至语无伦次说道：“好的夫人，我会给我表弟去信。”

    他非常相信这位贵夫人说的话，既然贵夫人说了她出银子，那么他就敢让表弟借钱买船过来。

    归闲静兴奋地拿着这两盆植物还有种子先回山庄，归老侯爷不放心跟着一起去了。

    他见女儿小心翼翼把那两盆植物放在桌子上，又左右看，走出去让李四媳妇找个条案桌过来，放在窗户下，把花盆摆上去。

    归老侯爷问道：“这到底是什么？难道是药材？”

    他知道有的植物虽然有毒性，但是也能治病。

    归闲静说道：“也可以当药材，也可以当食物。”

    归老侯爷吓一跳，“那个洋先生不是说有毒吗？”

    归闲静说道：“老外……外国人哪里懂得植物？他们胆小不敢食用。爹，等结了果子之后我再培育，到时候我给爹用果子做菜。”

    归老侯爷说道：“你可别瞎整，先找几只狗猫啥的喂了再说。”

    “不用，我第一个先吃。”

    说完又怕父亲担心，说先喂狗喂猫试毒。

    她拿出种子的三分之一，让李四媳妇找种花的好手找一块地种下，交代要好好的守着。

    而这两盆她要亲自打理。

    归老侯爷不放心，又交代门香芹，说你母亲买了两盆毒草，你要和你母亲住一块，而且千万不要让人进去，万一毒草闻一闻也能中毒呢，还要盯着你母亲，结了果子先别吃。

    门香芹听了吓一跳，立马搬过来，再也不出去，每天在院里练大锤。

    卫五姑太太这会还没出屋，不知道咋回事，就问庞姨娘。

    庞姨娘悄悄给她说了，卫五姑太太也是吓一跳，这花草的有毒她知道，还有一种花闻一闻把能把人迷倒。

    等归闲静过来的时候，她着急道：“都说你从红毛怪那里拿了两盆有毒的草，你怎么这么胆大的？又不是咱们大燕国的东西，你说你拿它回来干什么？”

    归闲静的兴奋劲还没下去，她说道：“不是毒草，是一种食物，我在杂书上见过，用这种食材做饭非常好。”

    卫五姑太太不相信的眼神看着她。

    “你别不信啊，等到结出果子来，我用它给你做碗汤，你绝对喜欢喝。算了，你还是别喝了，等以后吧，我先喝给你看。”

    “你也别随便乱喝，要是杨元在就好了，让他看看是什么东西。”

    归闲静心想，要是杨元在，他也不认得。

    为了这两盆花归闲静也不出去，大部分时间盯着那花看。

    她也没种过菜，不知道啥时候能结果子，再一个上辈子的西红柿辣椒培育了多少代了，这最原始的更加不知道生长期。

    为了让大家放心，她在院里另外找了一个房间，放置两盆植物，让卫五姑太太搬到旁边一个院子里去住。

    香芹说啥都要跟她住一块，她知道是父亲交代的，也就没管。

    门意远知道后也跑来了，看着两个不起眼的盆栽，以为是什么花之类的可以做精油。

    只是听梁四说了有毒，他建议太太不要放屋里，找个庄子最角落搭一个屋子放置。

    归闲静说道：“我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我说放这没事就没事，我得亲自盯着。”

    门意远很想说，你刚开始没货就开店，那是有把握吗？

    不过也做起来了。

    归闲静拜托二老爷，帮她去问问葛县令，这附近还要买块地，买大一点围起来，以后要种植。

    门意远点头答应，他想着这两盆花还是和其他的花不一样，不然太太不会把它分开种植。

    怎么不一样，等开了花见太太拿它干什么就知道了。

    两天后，雷老三他们回来了，门意远去码头接的人。

    货物什么安排好，门意远带着雷老三去了太太的庄子，路上他并没有说卫五姑太太的事情。

    雷老三奇怪，带他来这里干嘛？

    他知道是嫂子的庄子，他想着是不是门二哥让他帮忙说和。

    他挤下眼说道：“放心，我会替你说话。”

    门意远笑一下，也没吱声。

    到了庄子里，归闲静看到雷老三她往后看一下，门意远知道太太找儿子，说道“泰际去见岳父了，我带雷兄弟过来。”

    归闲静请他们二位坐下，上了茶之后，见门意远给她使个眼色，明白了，找个理由走出去。

    门意远很严肃地对雷老三说道：“叫你来，是想给你说个事。”

    雷老三好奇问道：“啥事儿啊？还来这里说？”

    “我岳父这次来是给你定门亲事，人已经带来了，就在庄子里。”

    雷老三急眼了，站起来说道：“你岳父咋回事啊，给人做媒做上瘾了？他把梁四人抓去成亲，怎么又管到我头上来了？我给你说过我要娶老五妹子，这咋乱点鸳鸯谱哪？”

    “这也是你家里拜托的嘛，你看你也老大不小了，早成亲早放心。”

    “我给我家里说过我的事不让他们管，我可不是梁四，强按牛头硬喝水。你岳父这么爱操心，干脆定给你岳父好了。”

    说完就听到外面一个声音：“雷老三你说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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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快叫大夫母亲中毒了

    雷老三一听是卫五姑太太的声音，心想坏了坏了，老侯爷把人安排在这里，他还咋娶老五妹子呀。

    他急忙走出去见卫五姑太太叉着腰瞪眼。

    赶紧表明态度，“老五妹子，除了你我谁都不娶，你放心。”

    卫五姑太太被归闲静拉着下床说走一走，然后就走到这，然后他就听到雷老三说要娶她，心里还蛮高兴的，也知道门意远说那话是故意逗雷老三。

    但是听到最后啥意思？

    要让她嫁给老侯爷？

    虽然知道他是误会，但也生气，气呼呼问出一句：“雷老三你说啥？”

    这会听雷老三当众表明心意，心里又暖，但是面上冷着，转身说道：“我管你娶谁？”

    她往外走，雷老三着急用手挠头。

    归闲静冲着卫五姑太太背后说道：“你慢点走啊，小心肚子里的宝宝。”

    雷老三一下懵了，肚里的宝宝？谁的？

    门意远走到他身后推了他一把，“还不快去追，你要当爹啦。”

    雷老三先是愣住，后面裂开大嘴笑，三步两步上前，跟在卫五姑太太后面伸手要扶她，又怕手重，一个手在后，一个手在前，哈着腰跟着走，“老五妹子，你慢点走，你当心点。”

    归闲静抿嘴笑，门意远看着太太。

    太太的眼角有了皱纹，这一年来太太来回奔波，没有闲着的时候。

    归闲静见二老爷看向他，收起笑容，说道：“卫妹妹说她住这里，另外买宅子还得买伺候的人，住这里有庞姨娘她们陪她说话。我也拜托葛夫人找崖州最好的稳婆，你给雷老三说他要是愿意也住在这里，我给葛夫人说他们是在京城成的亲。”

    门意远明白太太的意思，就是亲事也别再大张旗鼓地办了。

    “行，我给雷老三说一下，等孩子满月了再好好地大办。泰际去岳父那儿了，一会儿再过来。

    前夫前妻站在院子里说话，一会雷老三满脸喜气地过来，来了之后对着二人抱拳道：“多谢二哥，多谢二嫂，老五妹子说了，她住这儿，我也住这里，给二嫂添麻烦了，二哥陪我去城里买些东西。”

    说完他还给门意远使眼色。

    门意远跟着他出去，两人赶着马车回城。

    雷老三说道：“我搬过来住，到时候你跟我一块不也搬到这住了吗？咱们兄弟俩你帮我我帮你。”

    门意远笑笑，抱拳道：“多谢兄弟了。”

    但是他有种预感，他如果搬过来，太太绝对把三个姨娘打发过来伺候他。

    因为在京城那会太太已经这么做了两回。

    那先不管那么多，搬过来再说。

    归闲静没有想这么多，她急切地等长子过来。

    门家人发配到这里，她跟过来一是不放心两个儿子，当母亲的要陪着。

    另外一个就是她要来找番薯。

    她为何买船要亲自去吕宋岛，就是为了要找番薯，但是没想到先找到了番茄和辣椒。

    这两种虽然大燕国没有，虽然也能给她带来利润，但是只有番薯才能利国利民。

    她为啥让长子跑船，就想将来找到番薯之后，把这个功劳给长子。

    有了这个功劳，不指望让襄王府恢复爵位，最起码她的两个亲儿子也能风光回京。

    现在老二和弗朗西斯科学外文，学他们的力学知识和算学，最主要想办法学到大炮的制造手艺，还要从其他外国人那里买各种书籍。

    能够做到这些，那么她就不是白穿越一回当个米虫。

    做生意赚再多的钱也比不上番薯和大炮这两样，她要堂堂正正地带两个儿子回京，把这两样献给朝廷。

    她才四十，哪怕再有个十年时间，她才五十岁，她一个女子做出来的事也不亚于男人！

    门泰际过来了，来的时候满脸笑容，说外祖父在学堂和洋先生学洋话，学得乱七八糟，把那洋先生急得脸红脖子粗的。

    他也问母亲，那两盆毒草是怎么回事。

    归闲静把儿子带到放置番茄的那个屋子，门泰际在京城的时候打理种花的庄子，对于种花这方面不陌生，但是看了这个两盆植物不认识。

    “这两个还没开花结果，等到开花结果的时候，你再过来看看。我想给你说的不是这两个，而是另外两种，以后你到吕宋岛的时候，一定要留意红毛怪他们带的种子，不管是商人还是传教士，只要手上有，花多少钱你替娘买下来。

    “如果看到有一种像山药一样，拳头一般大小，红色的皮或者白色的皮，可以吃的，一定一定要带回来。”

    门泰际听说是可以吃的，想着是母亲又是在杂书上看到的，想用来做菜。

    山药适合老年人吃，那就是因为外祖父过来了，母亲想给外祖父做菜。

    他答应了。

    归闲静这会不会给儿子说太多，只能交代这些。两个儿子向来非常听话，会把她说的事情放在心上。

    雷老三买了一堆孕妇要用的东西，他自己也搬过来，还拉着门意远。

    门意远也自然而然的住进太太这个院子里，归闲静直接住到放置番茄那个院。

    雷老三过来住，庞姨娘她们就不好陪着卫五姑太太，归闲静把她们三个打发伺候二老爷。

    门香芹是把外祖父的话当圣旨，跟着母亲住一块。

    这个情况门意远想到了，虽然心里难受点，但也装成自自然然。

    庞姨娘她们三个表情实在不好看，她们不想跟二老爷住一个院子。

    好在白天二老爷雷老三都出去，三个姨娘去卫五姑太太那呆着。

    雷老三和卫五姑太太的成亲也没大张旗鼓，在门家大房那请的客，说起来唐老太太是媒人。

    新娘子怀孕不能来，那就是没有新娘子的一个请客。

    喝了酒也没回庄子，雷老三梁四都在门老二以前住的地方住了一晚。

    归老侯爷不想见到他们三个，他跑去和弗朗西斯住了一晚，那呼噜声打得弗朗西斯科一晚没睡。

    就这么的忙忙碌碌、开开心心的归闲静期盼的花盆里的番茄开花了之后结果了，真跟小小的红灯笼一样。

    她每天看着这个眉开眼笑。

    门意远觉得娶太太之后就没见过太太这么笑过，这比看了心上人还欢喜。

    归闲静看着这些熟透了的小番茄，像上辈子的那种车厘子那么大小，估计就是这个品种，怪不得当盆景欣赏。

    她实在忍不住摘了一个，放嘴里。

    门香芹最近天天盯着母亲，因为姨娘交代过，千万别让你母亲偷着尝了那个有毒的果子。

    她在外面看到母亲伸手摘了一个果子要往嘴里放，大喊一声：“母亲别吃！”

    归闲静扭过头来看到门香芹冲过来，她急忙把番茄塞嘴里，晚了就让这胖闺女抢走了。

    她知道香芹盯她像盯贼似的，不知道还以为是偷吃了她的番茄。

    门香芹一看母亲把番茄吞进去了，吓得冲进来抱着母亲伸手拍后背，还对着外面喊：“快叫大夫！快叫大夫！母亲吃了毒果子中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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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特别酸

    归闲静以为香芹会抢她手里的番茄，赶紧放嘴里吃了。

    能够想到香芹抢了会扔地上踩几脚，但如今一个番茄比一千两银子还让她心疼。

    谁知香芹跑进来见她把番茄吃了，一手抱着她，一手猛拍她后背，还大喊大叫说她中毒。

    这都是一转眼功夫，她根本来不及反抗。

    就见庞姨娘冲进来，推开香芹，从后面抱着她，来个海姆立克急救法。

    这还是香芹小时候吃东西噎住了，她用的方法，当时教给三个姨娘，没想到有一天会用在她身上。

    她没被番茄噎住，被庞姨娘的大力整的要呕吐。

    这时候卫五姑太太和高姨娘艾姨娘也跑过来，归闲静挣扎着挥舞双臂，急喊：“快把我放下来！”

    卫五姑太太拉开庞姨娘，问道：“你还是吃了那个毒果子？”

    归闲静站着大喘气说道：“我说了没毒，不信你们等着看。”

    卫五姑太太不放心，派梅姑去城里请个大夫过来。

    梅姑请了大夫遇见了门泰际，告诉他你娘吃了毒果子。

    门泰际吓一跳，赶紧派人去通知父亲兄弟，他跟着梅姑的马车出了城。

    大夫来把了脉之后，说心跳有点快，其他没毛病。

    归闲静说道：“那是被她们吓的，刚才差点把我拍死。”

    门泰际很无语地看着母亲，是母亲把别人快吓死了。

    卫五姑太太不让大夫走，要守着看看。

    然后一帮人大眼瞪小眼盯着归闲静。

    后面又来了一帮人，归老侯爷、门意忠兄弟、门泰磊、雷老三和梁四老爷。

    归侯爷见女儿坐在那好好的，着急说道：“你怎么就吃了呢？不是说了让猫狗先吃的吗？”

    归闲静说道：“我先试过了才吃的，没事儿。”

    话刚说完，门香芹在旁边说道：“我数过结了六颗，现在只有五颗。”

    她没说母亲撒谎，但这么一说，都知道归闲静刚才撒谎，所有人看向那个结了果的花盆，另外一盆还没有结果。

    归闲静被香芹当众揭穿，她面不改色心不跳说道：“我说了没事，不信你们等着看。”

    门意远走过去，看着像小红灯笼一样的果子，数了数是五颗。

    突然他伸手摘了一个，塞到嘴里，归闲静急了站起来说道：“哎！你别摘！”

    说晚了，门意远已经吃进去了。

    门意远以为太太是关心他，不让他尝怕有毒，心里如暖流一般。

    其实归闲静是心疼，本来就只有六颗，她吃一颗，二老爷再吃一颗，只有四颗了。

    她害怕还有人再来尝尝，指挥香芹站在桌子上，把花盆放到柜子顶上，等他们走了再拿下来。

    这会别人知道了她有多宝贝这个毒果子，归闲静让香芹交代厨房的柳枝做点零食拿过来，一帮人大眼瞪小眼盯着她看怪别扭，还不如开个茶话会呢。

    因为卫五姑太太怀孕爱吃柳枝做的食物，所以现成的零食不少，下人全端过来了。

    归闲静以从没有过的热情招呼在坐的吃，“闲着也是闲着，别客气，我这里别的不敢说，论吃的，那不比外面卖的差。”

    梁四老爷拿了块点心说道：“嫂子是不是要用那个毒果子做吃的呀？”

    又问门意远：“二哥，什么味？”

    门意远皱了下眉说道：“酸，特别酸，比酸果子还酸。”

    归闲静笑起来，刚才一折腾，她顾不上尝吃进去的味道，后面回味，是酸，不是一般的酸。

    归老侯爷见女儿比以前鲜活，神情充满着喜悦，笑了好几次。

    心想，坏了，毒果子是不是和百般娇一样的？

    吃了百般娇就会兴奋，很多烟花之地会让那不听话的女子吃这个，吃了之后，让她干啥就干啥，各种娇态妩媚，所以才叫百般娇。

    再看前女婿，见他眼神和平时不一样，见他看着女儿笑起来，眼神迷离。

    归老侯爷觉得更加坏了，女儿和前女婿都吃了，一个先一个后，先吃的女儿开始有症状了。

    他赶紧把女儿叫出去，说有话说。

    归闲静不知道父亲有什么话要背着众人说，跟着出去。

    归侯爷对庄子不熟悉，对紧紧跟着的门香芹说道：“香芹，刚才你做得很好，这会把你母亲带到你姨娘那里，我不叫人，你不准你母亲出门。”

    门香芹被外祖父夸奖，使劲点头。

    归闲静纳闷，不知父亲要做什么。

    归老侯爷又对女儿悄悄说道：“你先去香芹姨娘那呆会，我有些事要和他们谈，是朝廷机密，回头再告诉你，你千万别偷听哦。”

    归闲静以为父亲怕她听到什么事着急，才让香芹盯着她，她笑下说道：“我不偷听，等父亲以后告诉我。”

    她想着人老了像小孩，那就随着父亲，别让老人家着急。

    归老侯爷见女儿又笑了，心里更加觉得那个果子不对，回去后装着若无其事，暗地里观察前女婿。

    一个男人当众出丑就出丑，女儿不能当众举止不雅，所以他才让女儿出去，还得让人守着。

    屋里的对归闲静出去没啥反应，一帮大老爷们，她一个女人在这里也不自在。

    归闲静去了姨娘那里，见她们一脸的紧张，她在罗汉榻上和衣躺下，说休息会。

    交代高姨娘让柳枝做一桌菜，一会让来庄子的人在这吃饭。

    她是困了，前一阵子因为番茄一直处于兴奋状态，躺下没多久睡着了。

    归老侯爷那里，他见前女婿一切正常，没出现像之前吃五石散那样有疯癫的举止。

    等饭菜上桌，他不让喝酒，就等着看前女婿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卫五姑太太如今是孕妇，这种场合不会让她过来，归老侯爷让二外孙去看看他母亲，回来说睡得正香，没打搅。

    归老侯爷又想，完蛋完蛋，这个毒果子是不是像红茶花，吃了让人昏迷。

    他见前女婿不疯癫不昏迷，是不是他吃的果子小的缘故？

    总之，归老侯爷一顿饭吃得提心吊胆。

    因为有毒果子的事，这顿饭吃的不像之前那样热闹，吃完饭还要等归闲静醒来。

    归老侯爷没话找话、没事找事说道：“泰磊，让那个叫柳枝的多做一些点心我带着回去。那个洋先生可怜得很，很多东西都没吃过。难怪他衣服崩开了，我看再过两月我给他的衣服也要崩开。”

    梁四老爷笑道：“我找了两个婆子伺候他，他不要，说自己动手习惯了。就是不会缝衣服，我已经让人给他做了几身，他因为胖了，没办法，之前说啥也不穿我们的衣服。”

    归老侯爷说道：“毛病多，你告诉他入乡随俗，到哪个庙念哪个经，来我大燕国别提他那个上帝，昨晚给我说了一晚上，都把我说饿了，我让他的上帝给我整碗红烧肉，他不说话了。”

    梁四老爷拍桌子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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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张不开口

    归闲静一觉醒来天都快黑了，一问睡了两个多时辰。

    所有人都已经吃过饭了，庞姨娘她们端了饭菜过来，说卫五姑太太派人来看了好几回，三爷也亲自过来看了好几回。

    还说老侯爷他们还在，几人打起了麻将。

    归闲静知道父亲不放心她，她要赶紧过去露面，免得大伙以为她真中毒了。

    等她过去见父亲和二老爷、雷老三和泰磊四个打麻将，梁四坐在泰磊后面，又是笑又是拍巴掌，那激动神色，肯定泰磊帮他赢了不少钱。

    归老侯爷都不知道外孙会玩麻将，应该说玩得这么出色。

    雷老三更是吃惊，他开了有一年麻将馆，还没遇见这么会算牌的人，这是随了他娘，不是随了门家，是随了归家。

    他还问老侯爷祖上是不是有会赌的，归老侯爷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但是我们归家家规有一条，子孙后代不能去赌场赌博，如有发现，赌的数额少，教育一番，下回再犯，除族。欠债数额大的，归家还账，直接除族。”

    梁四老爷说道：“难怪归家人少，是不是都除族出完了？”

    归老侯爷抬手拍了他脑门一下说道：“你以为家规都是立着玩的？我归家人少，那是分家之后除了重大事件，嫡支不管分支的事。偏偏从我祖父那一代开始，嫡子少，庶出的分家之后各奔前程，没赖在本家当寄生虫。这样也好也不好，冷清，不像你梁家。”

    他斜眼看下梁四，还冷哼一声。

    梁四老爷知道老侯爷说的是反话，他们国公府因为祖母还活着没法分家，国公府的人本来就多，再加上之前分出去的亲戚，哪里会舍得国公府这个称号，紧着巴着不放。

    梁四老爷说道：“我将来回京之后也给我大伯父建议一下，照着侯府也把家规改一改。”

    雷老三惦记着归老侯爷说的家规，说道：“备不住归家祖上有赌输了卖家产的，不然不会立这样的家规。”

    梁四老爷连说两个是，国公府因为他，大伯说家规一定立一条：宠妾灭妻的不分家产。

    看来大伯对他还是手下留情了，没说除族。

    归闲静进去的时候他们已经玩了好一会儿，归老侯爷看到女儿进来把牌一推说不玩了，然后问女儿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我好好地睡了一觉，没哪不舒服，反而是舒服得很，头脑都清楚。”

    归老侯爷不放心，让那留在庄子里的大夫过来给女儿把把脉，说啥毛病没有。

    又给前女婿把把脉，说前几年身子有些亏损，最好这些年能休养补回来。

    两人都没有任何中毒迹象。

    归老侯爷还是不放心，等大夫走了之后说道：“明天我在学堂那等着，你进城一趟，咱们再找个大夫看看。”

    归闲静答应了，一是要让父亲放心，二是进城她也要买些东西。

    第二天进城看了大夫，也是啥事没有。

    归老侯爷这才半信半疑，但还是嘱咐女儿，再也不要随便尝试那个毒果子，还有一盆没结果，他还是不放心。

    归闲静买了东西回庄子之后，葛夫人派人下了帖子，说明天会带个稳婆过来。

    她没出门等着，见葛夫人亲自来的，和她一同来的是一位四十出头的一位太太，另一位看装束打扮就知道是稳婆。

    葛夫人介绍和她一起来的是崖州李县尉的太太。

    通常一般县尉都是当地人，所以李太太长相很具有当地特色，个子也不高。

    她给归闲静行礼，说的官话一点不标准。

    归闲静请她们坐下，又让李四媳妇把稳婆带到卫五姑太太那儿交给梅姑。

    李太太虽然官话不标准，性子很是自来熟，说她老早都想来给归闲静请安，这次来带了些礼物。

    归闲静客气地说多谢，也客气地和她交谈。

    在这不知道住几年，强龙还斗不过地头蛇。

    在衙门的官场上，县尉就像地头蛇，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关系网比渔网还要交错的密集。

    所以县令虽然比县尉的品级高，但对县尉也会客客气气，不会轻易得罪县尉，不然他背后使绊子，防不胜防。

    等走的时候葛夫人给归闲静使了个眼色，归闲静明白葛夫人有话和她单独说，还和这个李夫人有关。

    第二天她去了葛夫人那里，葛夫人先是十分抱歉说道：“本来应该我去找你，但是有些不太方便。”

    归闲静询问的眼神，葛夫人说道：“也是我的失误，我想着李太太认识的人多，拜托她找一个稳婆。人确实是她帮忙找的，但是她向我打听个事，又托我上门去问一下，我又不好推脱，所以先跟你说一下。”

    “你说吧，要是不是很为难，我能做的尽量会做。”

    葛夫人一脸为难地说道：“她向我打听你们大房还没成亲的一位爷，问有没有定亲，说是向我打听，但话里话外地透露她已经打听过了，说没有定亲。她想托我上门提一下，她有个嫡女，刚刚及笄，温婉贤淑、知书达理、秀外慧中。”

    葛夫人说到这不好意思地看着归闲静小声说了一句：“长得像她娘。”

    归闲静扑哧一声笑了，知道那三个成语是那个李夫人自夸女儿说的。

    “不瞒夫人说，我已经不是门家的人，就算是以前，门家大房的事我也不会多管。”

    葛夫人说道：“我明白，但是别人不明白。我觉得婚姻还是找本地的好，知根知底。南北风俗相差也大，双方都不适应，两个孩子也别扭。”

    归闲静觉得葛夫人会说话，其实人家就想说婚姻要门当户对。

    李太太真把发配过来的门家当成庶民了。

    就算门家能像真正的庶民那样生存，也得两代之后吧。

    没准李家以为他们主动结亲是雪中送炭。

    或许看最近来这和门家有关的人，国公府的，将军府的，侯府的，想着趁门家还是庶民身份赶紧结这门亲事，万一以后恢复爵位，那作为王府姻亲李家就是一步登天。

    葛夫人能想明白，所以她觉得为难，她和归闲静有过接触，才说下，如果冒然去门家大房说亲，她自己都张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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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梁四说媒

    归闲静听了葛夫人说的之后，明白她的意思。

    首先这个亲事是李太太找上门的，不是她主动提起。

    还有一个，葛夫人也认识大房的单氏，她为何不找大房去说，反而找了她。

    不就是她拜托葛夫人找稳婆，有这个人情在，葛夫人和单氏也是她主动刻意结交，并没人情。

    好歹单氏以前是王妃，她也不愿出头得罪人，绕个弯找到她。

    归闲静并没生气葛夫人的做法，聪明人首先为自己着想，不考虑自己考虑别人的那是圣人。

    她自己也是凡夫俗子，也为自己着想，不会把这个事揽在身上。

    所以归闲静直接带葛夫人去大房，有啥当面说，都是聪明人，都会互相理解。

    单氏见葛夫人和归闲静过来，知道是有事。因为归闲静一直很忙，不可能有时间约着人来串门。

    葛夫人同样明白归闲静的做法，干脆利落，门家大房的事，她不会多管，捎话也不会做。

    承你葛夫人的人情，把人带过去。

    所以到了那葛夫人也没指望归闲静开口说这事，她很痛快的直接说了。

    单氏听了这事之后确实不高兴，如果不是泰磊他娘带着人过来，她都要当场给葛夫人下脸子。

    倒不是她觉得门家现在还要摆架子，而是亲事说的那个是庶出，这要是让别人知道，还以为她一个嫡母给庶子说个什么亲事。

    二房的两个庶子，一个娶的是伯府，一个定的是雷家的，虽然是王府夺爵之前。

    但，她要是给庶子说这么一个亲，怎么给丈夫和婆婆交代？

    这也是葛夫人为难之处，她觉得不合适，但又不能替别人拒绝，还得厚脸皮跑这一趟。

    单氏也能想明白里面的弯弯绕绕，她露出淡淡的微笑说道：“真不好意思，我家没成亲的只有一个庶出，已经定亲。”

    这是拒绝亲事最好的理由，葛夫人当然不会问定的谁的呀，我怎么没听说呀之类的没脑子的话，她只笑着说道：“那真是不巧了。”

    然后就说其他的，把话岔开把这个尴尬的气氛带过去。

    归闲静也不好撇下葛夫人，陪着坐着，很少插言。

    葛夫人说几句客道话，不会久留，走出去之后深呼一口气，对归闲静说道：“真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归闲静只是笑笑没说话。

    她知道单氏要为难了，这个节骨眼上给庶子找哪门亲事，找不好是她嫡母的责任。

    那个庶出比泰磊小，当年订过一门亲，还没成亲，王府被夺爵，那家退了亲事。

    单氏拿定过亲的借口拒绝，可是亲事没了，现去哪找合适的人。

    单氏原本就是不做主的人，更何况是庶子的亲事，她等老爷回来了之后，赶紧说了。

    门意忠皱眉，把二弟叫过来商议。

    门意远说道：“要想明面上不得罪县尉，只能按照大嫂说的定了亲了，而且这门亲事不能在崖州找。”

    门意忠说道：“我也知道，但是咱家这情况，不好结亲。”

    门意远说道：“我问问雷三，看他在广州府有没有认识的合适人家。”

    找雷三，梁四跟着，他听说了之后说道：“我梁家有一个。”

    雷老三斜了他一眼说道：“国公府的，哪怕是庶女，能嫁到崖州来吗？”

    梁四老爷说道：“这一个我开口能嫁过来。”

    门意远知道像梁家这种人多，嫡出庶出的也多，亲戚更多。梁老四虽然不咋滴，但是他不是完全的混蛋，且听他说说。

    “我有个五叔，庶出，有个庶出儿子，是我堂弟，娶的自然是庶女。

    “让我说这庶出的有的时候真不是东西，夫妻俩都是庶出，按理来说应该体谅庶出的不容易吧。只可惜我那个弟媳对两个庶女都不好，大的那个让她嫁出去谋好处去了。

    “说起来丢人，聘礼要的高，陪嫁没给多少，看着是几大箱子，一件衣服占一个箱子，真给我们国公府丢人。”

    门意远心想，国公府乱七八糟做的丢人的事数不过来，当年赵太后给皇子物色的都是没有任何助力的岳家，给当时的荣亲王定了国公府最不得宠在乡下庄子里长大的梁四的堂姐。

    “我堂弟的那个小的庶女可怜，说出来我觉得在两位哥哥面前丢人了，在我国公府竟然吃不饱饭的。

    “这我又得表扬表扬我那个妾，我没太太也确实那个妾在后宅能做得了主，做主也就是吃吃喝喝，她经常把我那个侄女叫到我院里给她吃点饭，把我家小七的衣服拿给她穿。

    “我堂弟媳缺德不？她硬说我那侄女偷了嫡姐的衣服，把那小侄女打个半死。那我可恼了，我把我堂弟一顿打，又给我祖母说了，后面有我祖母关照点，我那个侄女也不会连饭都吃不饱。

    “但是我家人太多，我祖母不可能时常关照，我就交代我那个妾多留意点。毕竟不是我这一支这一房的事情，我也不能时时盯着。

    “但是我给我祖母说了，我们国公府以后子侄的婚嫁再也不能这么乱七八糟，特别是那个小侄女，你们不知道啊，可怜哪。”

    能让梁老四唏嘘可怜说明梁家内宅确实挺乱，那个庶女确实过得挺惨。

    雷老三说道：“你来这么久了，备不住她爹娘已经把她嫁出去了。”

    梁四说道：“不会，我走之前给我祖母说过，我还特别给我那个的堂弟交代过，我说我就出去玩几个月，你要是趁我不在，胡乱又把这个女儿给卖了，我绝对把你脱光屁股扔大街上。”

    他一说门意远和雷老三哈哈大笑，梁四确实是做得出来，他把自个女婿只留了个裤衩扔大街上，估计也能镇住他那个堂弟。

    门意远又看向雷老三说道：“梁四那边要是能定，干脆和你侄女一块过来。”

    二房的老四门泰泽，当初和雷老三的侄女定了亲，本来是要和他们一起来，门家还挺感动。

    要走的时候，雷老三的大嫂身体不太好，她就没跟过来。

    之后雷老三大嫂去世，身为庶女要守孝。

    梁四老爷说道：“我给我祖母去一封信，你就对外说你侄子已经定了国公府的，没哪个不长眼和我国公府抢亲事吧。”

    门意远说道：“定下再说吧，这万一……”

    梁四老爷说道：“我说定就能定，这个不行，我梁家还有人，有的侄女我都不认识。”

    门意远呵呵笑，梁四老爷说道：“你别呵呵，就你家人少，你问问三哥，他们当年没去岭南的时候家里人多不多？你问他侄女他都认全了吗？”

    雷老三说道：“那倒也是，女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隔房的也不可能经常去别的房乱串。那个宣武郡王府，没分家时那才人多哪。传闻以前有个当叔的瞅家里有个妙龄少女穿得不咋地，以为是家里的丫鬟，动了心想收房，后面被媳妇劈头盖脸一顿打，原来是堂侄女，庶出的，也是嫡母不咋地，庶女像丫鬟似的。”

    门意远家里虽然没有恶待庶出的情况，但他知道很多家里的庶出过得还不如下人，梁四能关照侄女，一是他有心善的地方，二，那个庶出也是聪明人，能找上梁四当个靠山。

    梁四在国公府可是可以横着走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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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何时七窍流血

    门意远给大哥说了，门意忠虽然不太满意梁家的人，但是这会没法选择。

    他又给单氏说了。

    单氏听了之后当然高兴，管她是国公府的哪一位，只要能有理由回绝县尉太太，而且这个理由非常之打脸，她就高兴。

    哼！我门家就是被夺爵，结亲的也是国公府。

    丈夫说了可以公开，早点公开也是不得罪县尉，不会觉得为了拒绝他们，才找的亲事。

    能不得罪人就不得罪人，做人留一线，日后好见面。

    单氏准备请客，请的对象是葛夫人、李太太和归闲静。也没请别人，免得让外人知道了这事让李家难堪。

    她猜想李太太会带着女儿过来，所以邀请葛夫人的时候加上了葛小姐，让归闲静带上门香芹。

    请客的那天，李太太果真带着她的女儿，穿戴很隆重。

    归闲静特意看了一下，想起葛夫人说的那话，长得像她娘，确实娘俩很像，肤色偏黑，个子不高。

    李太太见有葛小姐心里咯噔一下，她当初去找葛夫人，直接开口就是觉得葛夫人是不是想用女儿来结这门亲事，不然干嘛之前没让女儿过来，门家一来崖州，葛小姐就跟着到了。

    听说葛小姐和门家走得很近，那天她提出婚事的时候，葛夫人脸上有一丝难堪。

    李太太心想，好哇你，竟然想抢在我前头。

    葛春兰认识李小姐，觉得话不投机半句多，平时没来往，这次见了只是客气招呼下，然后和香芹坐一块。

    单氏让香芹带着葛小姐李小姐去院里玩，他们现在住的地方很小，院子也很小，但是有些话也不能当着晚辈说只能让她们避开。

    李太太不好说我带女儿来相亲了，你把你的庶子也叫出来看一看。

    单氏不会等她张口说亲事，那就难堪了。

    她主动提起，拜托葛夫人李太太帮忙找个全福妇人，准备给庶子娶亲。

    李太太心里咯噔咯噔的，扭头就看葛夫人，见葛夫人面不改色的还微笑着。

    她心想，好啊，这是你们两家说好了，这是要当面给我难堪！

    单氏脸上露出愧色说道：“我这儿子的亲事也是一波多折，当年在京城定的亲，可是八字不合，又退了亲事。这次梁四老爷过来，说了门亲事，是他堂侄女，我想着怎么滴我们也要把亲事办得热热闹闹。”

    李太太一听疑惑的看了一眼葛夫人，定的不是葛家的小姐。

    单氏接着又问葛夫人，“不知你家春兰有没有定人家？”

    葛夫人说道：“也是以前早几年定了，是我表弟家的，这次和我表弟一块过来，准备在这给他们成亲。”

    李太太满脸堆笑给二位道喜，说会尽力帮忙。

    幸亏刚才没有提出来，没有怀疑了，葛家前不久是来了人，她只是觉得运气不好。

    但有了交往，再熟悉熟悉，到时候让她们帮着做媒，总要想办法让女儿嫁一个高门，崖州难得能来贵人。

    只可惜女儿嘴笨实心眼，不像葛小姐来了没多久，就厚着脸皮和门家那个庶女玩到一处去了。

    归闲静回去后，把这当八卦事儿给卫五姑太太说了。

    卫五姑太太从鼻子里哼一声说道：“总有些人不自量力。”

    然后又表扬了梁四，说接触他之后，觉得他这人虽然挺混蛋，但还是有恻隐之心，不然不会管他隔房堂弟的家的事。

    门意远给太太并没过多说梁四那个小侄女的事，只是说庶出的在嫡母跟前过得不算好，梁四想着给侄女找个好人家。

    归闲静给卫五姑太太也是这么说的，这种大家族里长大的人，听几句也都能明白。

    卫五姑太太说道：“梁家那个庶女挺聪明，知道找上梁四，不然国公府那么多人梁四能记得谁是谁呀？”

    归闲静说道：“别是个自作聪明的人，娶进来一个搅家精也不好。”

    卫五姑太太笑道：“你放心，单氏又不是笨蛋，你瞅大房里的庶出，庶子也好庶女也好，哪个不悄悄的？不过我最讨厌那种原配，有本事你就管住你男人，别让他纳妾生庶出，管不住男人拿孩子撒什么气！

    “我娘这点好，虽然也看不上庶出，说话嘴损一点，但是从来不会苛刻他们，就是婚嫁也是为他们着想。要说嘴损，我娘对自个亲生的，也没少说一句。”

    归闲静是最烦嘴损的人，上辈子的婆婆还说不上嘴有多损，说话啰嗦废话超级，又耍点小聪明，还喜欢在儿子儿媳中间挑拨离间，觉得儿子向着她，她就胜利了。

    她从最开始的生气，到后面的不说话逐渐冷漠，也造成了她这辈子只要遇到话不投机的人，她就不说话，沉默。

    归闲静现在把那艘船直接交给了长子，以前也是想借着做生意去吕宋岛找农作物。

    现在有这两盆，她精力都放在这里。

    二老爷去找的葛县令买地，直接在她庄子周围画了块地，很便宜的价格卖给了她。

    二老爷还给找来了盖庄子的人，那她顺便让二老爷雇一些人把买来的地全部翻一遍，上点肥料养养地。

    而她庄子里找人种的番茄和辣椒已经出苗了，出的稀稀拉拉，有一些种子没发芽。

    天天盯着的辣椒也长出来了，绿色像小米椒一样，估计是那个品种。

    虽然吃了那个番茄没有中毒，但是门香芹还是跟在她后头，就怕她偷吃辣椒，每天都要数好几遍有没有少。

    三个姨娘自告奋勇说等到熟了之后让她们先尝。

    归闲静说不用，这次找一个狗，把辣椒剁碎了拌在肉里，让狗先吃。

    等辣椒全红了，庄子里来了一帮人，以归老侯爷为首，等着看狗吃了辣椒会如何。

    然后就看到吃了拌了辣椒肉的狗，那全场的乱蹦哒呀，舌头吐老长，哈哈的。

    归老侯爷站起来说道：“完蛋！中毒了！”

    归闲静说道：“那是辣的，我说了这个东西很辣。”

    她让李四媳妇给狗碗里倒点温水，再用温水泡一点馍馍。

    那个狗又是喝温水又是吃泡软了的馍馍，还是满场欢腾蹦跶，甩头吐舌头。

    归闲静直咧嘴，这得有多辣呀。

    但是别人不这么认为，觉得是中毒了，都等着看狗何时七窍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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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满朝文武为我狂

    所有人紧张地盯着满院子蹦跶的狗，李四夫妻和几个随从拿着棍子跟着狗后面，防止狗发疯咬人。

    门香芹紧握双手，眼里是泪，这是她养的狗，捡来时很小，养这么大了有感情，以为狗要死了。

    归闲静除了担心狗被辣的攻击人之外，不担心狗会死。

    狗吃了好多水，蹦跶了好久，终于不蹦跶了，趴下伸舌头喘气。

    归老侯爷深呼一口气道：“快死了。”

    梁四老爷说道：“还没，没翻肚皮。”

    门香芹对着狗叫了一声：“旺财！”

    旺财狗尾巴摇了摇，没动弹。

    门香芹哇的一声哭了，跑过去蹲下摸着旺财的头，归闲静说道：“你别哭，旺财死不了，它是辣的。”

    门香芹扭过头说道：“母亲，它哭了，流眼泪了。”

    归闲静说道：“那是辣的，你要吃一颗也会流眼泪。”

    归老侯爷瞪了女儿一眼，说道：“怎么给孩子说话的？”

    他又对香芹和颜悦色道：“你母亲不是说让你吃，是说只要是人吃了都会辣得流眼泪。”

    雷老三梁老四头一回见老侯爷对她宝贝闺女瞪眼睛，门意远以前见过，那也是因为泰际哥俩小时候太太惩罚他们的时候，老侯爷对太太瞪眼睛。

    这次因为没有血缘关系的香芹，知道了老侯爷确实把香芹当成亲外孙女。

    门香芹擦了擦眼泪说道：“我知道，母亲是想说旺财不会死，可是旺财从来没有这样过。”

    说完又哭了。

    归闲静说道：“那是旺财从来没吃过辣的，不适应。”

    归老侯爷又瞪女儿一眼，他走过去蹲在狗狗旁边，抚摸着狗的后背，安慰香芹说狗不会死。

    其实心里也没把握，好在他来的时候带了个兽医，让兽医看一看。

    兽医检查了一下说狗没事，就是身子有点热。

    归闲静又来了一句：“那是辣的。”

    门意远把头扭过，忍着笑，太太和平时太不一样了，一句接一句的都是一句话，狗被辣的。

    兽医说了狗没事，大伙放下心来。这时候狗也爬起来，围着门香芹转一个劲儿地摇尾巴。

    归老侯爷给了兽医银子，让他接连三天都过来给狗做检查。

    虽然归闲静很想用这几颗辣椒做一顿菜让大家尝一尝，但是不行，这几个辣椒还要留着长老了当种子。

    归老侯爷再三交代女儿，不能轻易地尝试，又交代香芹盯住了，少一颗辣椒都不行。

    然后几人又回城。

    现在归老侯爷搬到学堂里和弗朗西斯科住一块，他和葛县令聊过，葛县令一直怀疑弗朗西斯科是奸细，归老侯爷说他和洋先生住一块，近距离监视他。

    再一个他很喜欢和弗朗西斯科抬杠，只要洋先生说上帝，他就说各种神仙，觉得他很有必要让这个弗朗西斯科以后烧香拜佛。

    归老侯爷从庄子回去后给弗朗西斯科说了，狗吃了辣椒是什么状况。

    弗朗西斯科说道：“我们国家最早也是有一个人尝了那个辣椒之后满处蹦跶，然后死了。”

    归老侯爷急着瞪眼睛说道：“你咋不早说？”

    弗朗西斯科说道：“你也没问我。”

    归老侯爷这回急了，指着他说道：“举一反三知不知道？你只说中毒中毒，那你怎么不知道说中毒是什么情况呢？”

    说完赶紧让他随从去庄子上说一下。

    归闲静听了之后觉得是巧合，或许是那个吃辣椒的人，因为辣得满处蹦哒，触发心脏骤停。也就是猝死，别人就以为是中毒而死。

    反正有没有中毒，过几天看狗就知道了。

    门香芹心疼那个狗，每天给狗喂好吃的，那个狗比平时还欢快呢。

    卫五姑太太没有亲眼见，但都听说了，她说道：“别人都说我胆大，我发现了，你才胆大呢。你就是那种平时看着闷不吭声，一出手竟做吓人的事。”

    归闲静说道：“我是不做则已，要做就一鸣惊人。”

    她心想，她已经是很低调的穿越女，估计其他穿越女一穿来做的事就惊天动地。

    无论穿越农家女还是穿越逃荒女，都引得王孙公子为我折腰，满朝文武为我狂，皇上都得为我遣散后宫三千佳丽。

    她只不过是抽风做了点生意，机缘巧合之下，得到这两盆植物想要种上一大片。

    所以相对比她还是很低调的。

    归闲静这会不管其他，只盯着番茄和辣椒。庄子里试种的那些已经长苗，她让人精心打理，所有的产出都要想办法留下种子。

    新买的庄子等建好之后就要开始种植，等种的多了，首先要给二哥那边送点种子过去，那里天寒地冻吃辣椒最合适。

    归老侯爷觉得自己来了之后也挺忙的，弗朗西斯科要请他吃饭，还是自己做饭。

    “你会做饭？”归老侯爷惊异，没想到这个洋先生会下厨。

    弗朗西斯科很谦虚说道：“出门在外，自给自足。”

    现在他和门泰磊在一起也学了一些成语，就是有时用得不伦不类。

    归老侯爷说道：“那就尝尝，多做点，我叫上那几个一起。”

    然后他派人给雷老三他们捎信，来吃洋先生做的饭。

    他心想这洋人长得像鞑子似的，肯定爱吃牛羊肉，那做的饭肯定也都是牛羊肉。

    他亲自出去买酒，到时候要大碗吃肉，大碗喝酒。

    门意远他们来了，也非常好奇洋先生会做什么饭。

    通常一般人请客，那肯定得一桌子菜吧。

    梁四老爷说道：“备不住他请厨子做几套菜，自己做一道菜意思意思，要不就到街上酒楼里定几个菜。”

    谁都这么认为，除了厨师之外，男人下厨的真的少之又少。

    然后大伙都等着。

    归老侯爷让外孙去厨房看看，需要帮忙去打个下手，门泰磊去厨房看了之后，回来脸色很古怪。

    梁四老爷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菜做得太多忙不过来？”

    门泰磊说道：“马上就好了。”

    归老侯爷说道：“那就再等等，我都饿了。”

    过了一会弗朗西斯科端着一个托盘，托盘里两个盘子。他先把一个盘子放在归老侯爷跟前，第二个放在门意远的跟前。

    胡安跟在后面，把托盘里的菜盘子放在雷老三和梁四老爷跟前。

    学堂里的杂工也端了两个盘子放在门泰际门泰磊兄弟座位跟前。

    最后是弗朗西斯科站在他位置跟前。

    然后所有人傻眼看着自己跟前的那个盘子里的食物，米饭上面有两个煎鸡蛋，还有一小堆黄豆芽。

    弗朗西斯科面带微笑说道：“这是我做的最拿手的菜，请大家品尝一下。”

    其他人都是互相看看，估计所有人脑子里都是问号。

    归老侯爷看着桌上的酒，让外孙给随从说一下，去酒楼里订一桌的菜过来，他把人请来了，到头来就让人吃这个？

    归闲静后面听父亲说了之后，心想这不就是盖浇饭吗？

    原来最早的盖浇饭是老外发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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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怀了双胎

    归老侯爷是跑去给女儿吐槽去了。

    说这洋人请客请得真不地道，洋先生还说第一次见面就约好了。

    “我啥时候和他约好了？第一次见洋先生说过改天给我接风，我说好好，他说一定一定。这就是约好了？我不是客气话吗？”

    归闲静哈哈哈笑，中国文化的语言知识，这老外一时半会的领会不了的。

    “我发现那个洋先生，脑子一根筋，他不喝酒，怎么滴也不喝。还有我给他说了这么多神仙故事，还有我们的菩萨很灵验，但他不为所动，坚持他是上帝的孩子，上帝创造了这万物。我还从来没有碰到过这么犟的人，死硬骨头。”

    归闲静说道：“人各自有信仰，不干涉他的，也别让他影响我们就行了。我当初请他来是因为是因为他肚子里的学问，想让他教泰磊。”

    “那倒也是，泰磊说先生有学问。我交代泰磊可千万别忘了祖宗是谁，你要是哪天说你是上帝的孩子，我替你娘大耳瓜子抽你！”

    归闲静见父亲来了之后，没有什么水土不服之类的毛病，还挺活蹦乱跳，隔几天来庄子里看看她。

    现在每次来了都要看看那只旺财，见旺财比之前吃的还胖，终于相信那个辣椒没毒。

    但还是嘱咐女儿自个先别吃，到时候他找葛县令让大牢里那种罪大恶极的犯人先试毒。

    这一晃好几个月过去了，其他人各自忙各自的，门意远觉得雷老三那边很奇怪，也不算奇怪，雷老三那边总是有人把货给他送过来，肯定是皇上那边有人把货收集了送过来的。

    而门意远这边他带着长子跑太太那艘船，谢永新跟着帮忙，货物是廖家送过来，所以这头他们对货源这一块就不用操心。

    梁老四又不指望着做生意赚钱，刚开始是好奇跟着跑一趟，后面因为谢如哥的事情他就留在崖州。

    既然成亲了，好歹这个是嫡子，他要留意。

    而谢如哥的肚子越来越大，两个月前找了大夫来把脉之后，说是双胎。

    梁四老爷激动得语无伦次，抱着谢老太太嚎啕大哭。说他亲娘当初生的也是双胎，只可惜活了他一个，亲娘和他弟弟都没了。

    之后梁四老爷也不管谢如哥冷眼不冷眼，天天守在屋里，又交代小六子无论如何要给他从广州府找一个女科大夫过来，还要找几个手艺好的稳婆。

    不说他紧张，谢老太太更加紧张，女儿这么大年龄，单胎都是一脚踏在鬼门关，更何况是双胎。

    她也赶紧给琼州府儿子捎信，要找大夫和稳婆。

    归闲静知道之后也提着心，双胞胎在现代大多数都是剖腹产，在古代当然也有顺产的，不是要看运气了吗？

    这会的格外想念杨元，虽然没有亲眼见杨元的医术如何，但那个杨方说杨元医术高超，要是杨元在这就好了。

    杨方那会在这待了一个多月之后回家了，雷老三派人亲自去赣州府请杨方过来，好歹他也算是个名医。

    谢如哥当初是因为怀孕被迫嫁人，母亲为了她亲自跟到这边。她瞅不上梁四，也只是对他冷脸。

    跟着过来的二哥走之前给她说，说听到梁四给母亲说的那些话。二哥说不管怎么说那是你孩子的爹，说梁四娶你难道就是心甘情愿？

    人家一个国公府的老爷给你低三下四，他不是坏人。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就算为了你肚里的孩子，为了年迈的母亲，你也不能还像年轻时候那么任性。

    谢家的人你以前婆家的人可以围着你转，但是你不能觉得所有的人都得围着你转。最起码在你生下孩子之前，你得像个正常人似的保重肚里的孩子。

    哪个当娘的怀着孕天天吊着个脸，就算你不愿意过，也得等把孩子生下来，等孩子周岁之后和离。

    二哥最后说，就当二哥求你，为了咱老母亲，母亲这一辈子太辛苦，你不能让母亲这时候还为你揪着心吧。

    谢如哥趴在床上哭了很久，越发看不上梁四，但就像二哥说的，为了母亲她也得强装笑容。

    后面得知怀了双胎她也害怕，顾不上去想别的。虽然生过两个孩子，三十多岁了生双胎，搞不好就是一尸三命。

    看到母亲越发疲惫，谢如哥心疼，她不能让白发人送黑发人。

    看着梁四忙前忙后，去庙里求了平安符，一脸陪笑的小心翼翼递给她。

    谢如哥微笑了下，接过来挂在脖上，看到母亲脸上露出欣慰的微笑，她对梁四说道：“你给孩子想个名字吧。”

    梁四老爷又激动了，小声的说道：“我这就想，我一定好好想。男娃女娃的名字我多想几个，你挑两个。生女儿好，我喜欢闺女。”

    门二哥说了，千万别说想要儿子，孕妇会有负担。所以梁四说他喜欢闺女，他有嫡子，还没嫡女，儿子闺女只要能平安生产都好。

    梁四老爷对于别的啥心情都没有，天天守在家里，亲自下厨要学做饭。

    听说归闲静身边那个柳枝做的点心非常好，他过去请回去教他做点心。

    谢老太太对这个女婿越来越满意，心细、体贴、会照顾人。

    当初女儿那么对他，他也从来没有表现不耐烦，照样是该买什么，该交代下人什么，面面俱到。

    后面知道怀了双胎，他更加忙乎，不管女儿什么脸色，守在女儿跟前。

    喝水给你端杯子，躺下给你揉腿。撵他出去，他守在门口，听到动静冲进去。

    谢老太太本来想劝女儿，后面见女儿自己改变了，心里松口气。如果女儿生了孩子能够接受女婿，为了孩子不少爹少娘的，要能过一块也行。

    这不要到过年了，大伙都忙，葛县令也忙。公事忙，私事也忙，上下级的送礼回礼等等。

    这时候来了一帮人，可把他吓坏了，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就这么来了呢？

    来的还是翰林院的，打头的是廖探花，还有十几个王孙公子。

    什么郡王府的，国公府的，尚书府的。

    哎哟，这都是什么人啊？

    以前做梦都想到京里见见一见，这些人这会儿全部站在他跟前。

    葛县令胡子都哆嗦了，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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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老纨绔对付小纨绔

    葛县令看着这一帮人，应该是两帮人。

    一帮站的规规矩矩，给他行礼也是规规矩矩。

    另外一帮站得歪歪倒倒，没有给他行礼不说，其中还有一个人不耐烦说道：“安排我们住哪儿啊，累死我了，我要赶紧卧倒休息。”

    他们中间还有几个被别人搀扶着，搀扶的人说道：“快找大夫，有晕船的。”

    葛县令赶紧回神，先派人去找大夫，然后……然后他灵机一动，带这帮人去学堂。

    学堂里有归老侯爷，他们要休息，先在学堂里休息。至于住处先问过廖探花，到底是咋回事再说。

    到了学堂，今天挺安静，门意忠跟着那帮老翁老妪们去菜地了，只有小儿朗朗读书声。

    弗朗西斯科在学堂的最后面，一进门听不到后面声音。

    以廖探花为首的庶吉士们点头，心想不错，像个学堂模样。

    早就有有眼色的衙役先跑到后面，去叫老侯爷。

    归老侯爷一听廖探花来了急忙往前走，不知皇上又抽啥疯了，怎么把廖探花打发到这边来？等到走到前面看着这一大帮人，直接发懵。

    “正奇，你怎么来了？”

    廖探花上前行礼道：“参见侯爷，学生奉皇命前来崖州教学。”

    归老侯爷看到那帮歪歪倒倒的勋贵子弟，问道：“他们也来教书？”

    那帮勋贵子弟立马站直，快快给归老侯爷请安。

    葛县令一看就知道归老侯爷在京城还是挺有威望，他不知道的是归老侯爷的威望是打女婿。

    那些来的人，年龄和泰磊一辈子，每个人都估摸自个的身板扛不扛打。

    而且每个人身上都揣着一封祖父给归老侯爷的信，偷看了，上面写的是孙子在崖州如果不听话，拜托归侯爷就像对自己孙子那样，该打就打。

    在这帮人眼里一个县令算啥，根本不屑一顾。但是在老侯爷跟前比在自个祖父跟前还要恭敬，免得挨打。

    有几个和归家子孙玩得好的，已经给其他人说了，归老侯爷打人出其不意，你觉得他要动手的时候他不动手，你没注意的时候他就动手。

    打儿子打女婿打孙子都是这样，但是不打外孙。

    来的这些人全体想的都是要和老侯爷的外孙搞好关系。

    归老侯爷不知道这帮小子里的弯弯绕，看着除了几个去过他家找孙子玩之外，其他的都面熟，不认识。

    廖探花说道：“老侯爷，我等长途跋涉到此，皇上命我等听从县令安排，先安排他们住下休息。”

    葛县令腿都哆嗦，听他安排？他哪里敢安排探花郎？还有这帮祖宗？

    归老侯爷见葛县令两眼发直，快要晕倒，他说道：“怎么不事先通知一下？来了这些人，往哪住？我都没地方住，在学堂里凑合哪。”

    廖探花带的庶吉士还好，事先已经做了最坏打算，听老侯爷说他在学堂里凑合住，心想，难怪贬官都往这里，条件是辛苦。

    可是那帮勋贵子弟快要哭了，本来不是愿意来的，惹了事被皇上惩罚，还以为有门家，有永安侯府老侯爷，有国公府梁四老爷，怎么滴跟着他们也不会太辛苦。

    听说老侯爷都没地方住，这帮人想起来的路上受的罪，想着到了地方不会再受罪，哪知道会这样。

    当时有两个被别人搀扶的人瘫倒在地，不是有老侯爷在，都要骂人了。

    归老侯爷见葛县令也快哭了，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他挠挠头说道：“现找地方来不及了，这样吧，把课桌拼拼，先躺下休息，回头再安排。”

    老侯爷发话，葛县令立马让上课的孩子回家，让衙役拼课桌，像大通铺似的。

    庶吉士没那么娇气，取下各自背的行囊，找台阶坐下，衙役们给每个人端热水，又去外面买些吃的回来。

    廖探花、葛县令和归老侯爷去了衙门。

    归老侯爷问道：“这到底咋回事啊？都跑这里来干嘛？”

    廖探花说道：“皇上挑选来崖州当先生的人选，我等报名前来。古人云：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他拿出一封信，站起来，恭恭敬敬递给葛县令，葛县令也站起来恭恭敬敬接过，打开一看，立马朝着北方跪下。

    信的开头写：葛爱卿，能写这个的只有皇上。

    信中先是肯定了葛县令这几年在崖州做的工作，然后说翰林院的庶吉士们来此教化百姓。

    再一个，三人行必有我师，来此也是求学。

    一句没提洋先生，但是话里透露崖州的事情皇上都知道，派了翰林院的庶吉士们过来和洋先生学习知识。

    葛县令也是进士，但是进士有不同，能进翰林院的那都不是一般的进士。

    现在这些人都归他安排，葛县令一点都不兴奋，是压力山大。

    葛县令看完信，磕了三个头，起身，想把信收好，想着将来当传家宝。

    可是廖探花伸手收回并当众拿出火折子点燃烧成灰。

    葛县令心疼呀，那可是皇上亲笔信啊，开头葛爱卿，满朝文武有谁能有此荣耀？

    廖探花随身带的还有一道任命，任命他和那些庶吉士都是崖州官学里的教谕，等于都是教书先生。

    葛县令问来的这些人安排在哪住，廖探花又拿出一张纸摊在桌上，葛县令一看，心都哆嗦。

    这张纸是学堂的图纸，皇上竟然连学堂构造图都有。

    廖探花说他带的有十五个人加他十六个，就住在学堂里。

    他指出个地方都是之前学堂建造的时候留给先生住的一个院子，现在空着当库房。

    廖探花拜托葛县令买床被褥和生活用品。

    葛县令问道：“还有其他那些人哪？”

    指的是那些勋贵子弟。

    廖探花看向归老侯爷，抱拳说道：“皇上交代，交给老侯爷安排。”

    归老侯爷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诧异道：“我安排他们？这些都是各个府上的爷，我自个孙子都没管，跑这儿来，我还管他们？”

    廖探花只是笑没说话。

    归老侯爷也知道，他说啥也没用，皇上交代了，他乐意不乐意也得办。

    那咋办？

    去找前女婿，老纨绔对付小纨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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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屁都不敢放一个

    门意远听了之后也是诧异。

    他知道皇上能够知道崖州这边的事情，都是梁四带来那个小六子汇报的。

    他给岳父说了。

    归老侯爷问道：“就是跟着梁四那个不起眼的太监？我还真没留意。”

    他又看了一眼前女婿说道：“你和皇上混了十几年，你说皇上这一出一出的想干啥？”

    门意远用手蘸了蘸茶杯里的水，在桌子上写的海禁。

    归侯爷恍然大悟道：“明白了，皇上是想动这一块。难怪他把你们家发配到这里来，然后又让雷老三梁老四过来。那雷老三是皇上的人，梁老四那肯定不知道，就和今天来的那帮人一样，来捣乱的。”

    门意远点下头。

    归老侯爷小声问道：“那今天来的这帮人中有没有皇上的人？正奇除外，估计皇上对正奇也不会过多交代。”

    门意远说道：“有，肯定有，但是是谁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归老侯爷说道：“我更不想知道，我只想问你，这帮家伙安排住哪？安排他们干什么？”

    门意远说道：“干脆我二房人全搬到庄子里来住，那四间房留给他们，重新买一些铺盖。岳父去找梁四，让梁四管他们，那绝对让干啥就干啥，屁都不敢放一个。”

    归老侯爷说道：“对，我怎么把他给忘了，就是他最近不是老守着他媳妇吗？”

    “又不是让他教他们读书，就是管着点，他占个名头，那帮人就不敢捣乱。”

    归老侯爷使劲点头道：“对对，我这就去找梁四，泰磊他娘回来你给她说一声。过两天我带正奇来庄子里看看种的那些东西，别皇上以为偷摸在庄子里干啥呢？皇上连学堂是啥样都知道那，泰磊他娘种的东西备不住也知道。”

    他没说错，皇上拿着信在看，也纳闷门老二的媳妇，从洋先生那拿了两盆花，洋先生说果子有毒，给狗吃了，狗满场蹦哒，没毒死。

    门老二他媳妇说这两个花的果子可以做菜。

    皇上是后来听说了门老二的媳妇挺爱做些花样吃的，以前在家的时候孝敬老侯爷，这回老侯爷去了，她又捣鼓什么吃的东西。

    为了这两盆花，还另外买了庄子大面积种植。

    难道只是简单的为了吃？

    没做出一道菜就大面积种植，这个门老二媳妇着实奇怪，第一回做买卖，没东西就开店营业，这会，果子还没结几个，还不知道能不能做菜，她又买地种植。

    做事太冲动，为了吃大动干戈。

    既然这么爱吃，听说她身边的厨娘做的食物京里都没有，那当初在京里怎么没做酒楼呢？

    门老二的媳妇挺古怪，知道顾着自个家人吃，没考虑过用这个赚钱。

    猜不透，妇人的心思，猜不透，母妃说过，女人的心，天上的云，一会一变，千万别猜。

    皇上已经知道梁四娶亲，娶的是归老侯爷外甥女，梁家不知道，皇后在他跟前念叨了几回，说被南蛮子糊弄了，估计也是一个狐狸精，不然怎么会让梁四不吵不闹没往家里写信搬救兵就成亲了？

    梁家老祖宗挺高兴，只要孙子愿意娶说明孙子自己看上的，商家就商家，国公府又不靠姻亲。

    梁四媳妇怀了双胎，皇上没给皇后说，怕将来有个万一白欢喜一趟。

    皇上想了想，写信交代小六子，回头庄子种出来的果子弄一点派人送回来，他要尝尝有多好吃。

    还有崖州的县尉，真是傻，没见过这么傻的官员，竟然往上告状，说葛县令利用职权，用低价格卖给门家和离的媳妇一块地，还有门家结党营私，偷着跑海运，都是葛县令私下关照，列举了葛县令五个罪状。

    一般这等事到不了皇上跟前，因为有门家，谁都不敢处理，一级一级往上报，到了皇上桌前。

    皇上笑，这门家怎么把县尉给得罪了？

    他把这个告状内容传给小六子，让小六子想法给葛县令，也看看葛县令如何解决。

    归闲静年前也挺忙，之前雷老三搬到庄子里住，二老爷也搬过来。

    她等到新买的庄子建好之后，立马带着香芹和侄子，和她的人手搬到庄子里住了，说要日夜盯着她的菜苗。

    两个月前把丹丹接过来，这之前丹丹一直让长媳卫氏照顾，雷老三和卫五姑太太成亲，等于卫五姑太太是丹丹的后娘。

    可是丹丹一直叫卫五姑太太干娘，叫雷老三干爹，现在孩子小，解释不清楚，也不纠正，等大了懂事的时候再告诉她亲爹是谁。

    归闲静听二老爷说廖探花带了这么一大帮人过来之后，也是吃惊。

    但是她马上想到一个方面，如果皇上想要开放海上贸易，那就不会是一个地方，沿海地区的福州府、广州府、琼州府，这些地方都要设办公地方，也要办公人员。

    这些办公人员必须会洋话。

    所以廖探花和那些庶吉士过来学习外语。

    还有京城，也会有个部门专门接待外宾，就是她目前不知道这些部门叫啥。

    而这些都要提前布置。

    没想到她请来弗朗西斯科想着是专门教泰磊的，竟然让皇上抓住机会。

    归闲静把她的想法给二老爷说了，这回轮到门意远吃惊坏了。

    他没想到太太能想到这方面，就连岳父都没想到。

    是谁给太太说的呢？

    他直接问了。

    归闲静说道：“大燕国人私下里跑海运，皇上不可能不知道，首先廖家一直在做这方面的生意。以前禁海是必须，但是现在皇上登基之后国泰民安，他想做大的举动，或许就想到了这一块。”

    门意远问道：“是不是我们来这里的时候你就想到了？”

    归闲静摇摇头道：“没有，是雷老三来之后直接跑海运，我才想到，皇上是让雷老三先试试路子。”

    门意远说道：“那我们是同步，我也是从雷老三来之后想到。当初梁四过来，我都没往这么方面想，我想着是不是用梁四的无法无天动一动一些南方的官员。就是皇上估计也没想到梁四竟然在这成亲。”

    归闲静笑了一下，有的人天生好福气，好运道，梁四就是，希望他的好运道能够带给谢如哥福气，母子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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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瘸子里面拔将军

    葛县令忙到天黑才回住宅。

    葛夫人已经听说了京里来人的事，见到丈夫的第一句话就是：“幸好让侄子过来了。”

    葛县令以为夫人说的是廖探花他们来到学堂教书，内侄可以近距离请教，那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别说内侄，以前就是他想见探花一面都不能够。

    葛夫人又说道：“幸好给春兰定亲了。”

    葛县令这才想到那帮勋贵子弟大都是十五六岁，十七八九岁，他心想坏了，一帮一瞅都不是好玩意的贵人青少年，以后可得让夫人看好了闺女。

    葛夫人也是从少女时期过来，哪个少女没做过美梦？

    做梦自己将来是豪门女主人，过着奢侈的生活，穿金戴银享受美好。

    几乎没有哪个少女不会被年轻俊秀、贵气风度、风度翩翩的贵公子所打动。

    她听说来了一帮，万一其中有哪个花言巧语哄骗人，别说十五六岁的女儿，就是她如今这个年龄要是遇见一个比丈夫年轻，比丈夫深情，比丈夫俊美的中年王爷，对她甜言蜜语，她心中也会起涟漪。

    幸好给闺女定亲了，但也要交代闺女，离那些人远一点。

    来了这些人，葛香兰当然好奇，她的好奇是普通人的那种好奇。

    哇！有探花郎！

    哇！有这么多的翰林院的庶吉士！

    哇！还有王孙贵子。

    她很八卦地去问香芹。

    门香芹以前在京里的时候年龄小，哪里接触过少年们，少女她也没接触过，一问三不知。

    她见春兰挺兴奋，好心提醒道：“那些人家要是娶亲，四品官家里的嫡女都看不上。”

    葛香兰明白香芹啥意思，说道：“我只是好奇，不会往其他方面想。我知道像我一个县令之女，连知府家都嫁不进去，别说京里的这些人家。”

    门香芹又悄悄给葛春兰说道：“我姨娘当初就怕我嫁到这些人家，我是庶出，嫁过去也是嫁庶子。

    “这些人家就是嫡女嫁过去当嫡妻，日子都不见得好过。头顶上有太婆婆和婆婆，家里亲妯娌堂妯娌有一二十个。

    “我姨娘说就我这心眼子嫁到这种人家，不用嫡婆婆出面，就那些丫鬟婆子我都收拾不住。

    “我姨娘说幸好定给了我外祖家，我还能长命百岁。”

    葛春兰咯咯咯的笑，道：“我要是嫁到那种人家，不用别人，我自己能把我自己气死。我也心高气傲的好不好？我嫁给表哥家属于低嫁，有我爹娘在，婆家不敢对我做啥。

    “我两个哥说表哥的学问还行，中个秀才还是可以的，努努力中个举人，运气好中个进士，将来没准我也能当县令夫人。

    “有了儿子好好培养儿子，将来没准我还能当知府他娘呢？”

    葛春兰仰头哈哈笑，“这样比嫁到大户人家受气强，我娘说我这个性子应付不来。我嫁给表哥挺好，老了子孙满堂，我也是老太太。”

    门香芹两眼睛放光说道：“壮表哥说了，靠他不行，没指望，将来靠儿子。有了儿子从小让他练武，长大了考武状元，跟着我二舅保家卫国，争取当个将军。”

    两个少女对未来充满了憧憬。靠自己，靠丈夫，靠儿子，并没有葛夫人担心的见了王孙公子脸红心跳，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梁四老爷是归老侯爷去找到他才知道京城来人，他眼睛睁得大大，眨巴眨巴，小声问道：“皇上想干啥？”

    归老侯爷说道：“想干啥我咋知道？别问那么多，让你干啥就干啥。”

    梁四老爷说道：“我不是好奇吗？不问了，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归老侯爷说了前女婿的安排，让那些人住在门家二房以前住的那四个院子。

    还说了那帮来的人，一个随从都没跟着。

    梁四老爷呵呵笑道：“看来皇上对我不错啊，不仅仅让我带了两个随从，还派了两个人跟着我。”

    这会他已经知道派来的小六子不是跟着他怕他惹事，而是了解崖州的这边的情况。

    他无所谓，在京城都挡不住他想干啥干啥。再说来这里他学好了，比在京城争气多了。

    “行！不就是管那帮小兔崽子吗？爷在京城混的时候，他们还在娘肚子里哪。来这想耍性子，先问问我梁四爷答应不答应。”

    归老侯爷没说别的，就让他认为是皇上交代他的任务。

    梁四老爷很激动，皇上头一回交代的事情给他，往常都是说：你让你祖母少操点心，别气着你堂姐，你就是大功了。

    他肯定要好好地把这帮兔崽子们收拾得服服帖帖。

    一天之内二房的人搬走，屋子收拾一下，新买些被褥，梁老四老爷去学堂领那帮兔崽子。

    那帮人可是在课桌拼的大通铺上睡了一晚，腰酸背痛直哼哼。

    看到梁四老爷过来，每个人赶紧地下了课桌排队站好。

    梁四老爷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认识我不？”

    他对面站的人心想，京城人都认识你。

    梁四老爷说道：“不说话就是不认识，那我自我介绍一下，国公府排行第四，人称梁四老爷。”

    他瞅一个人抬头看他一眼，又低头，又抬头又低头，很面熟，指了指他道：“你往前站站，我看看是谁。”

    其他人低头憋笑，让开位置。

    那人往前走几步，行礼道：“四堂伯。”

    梁四老爷一听称呼，知道是国公府的，问道：“你惹啥事儿了？”

    那人小声说道：“堂伯，我没惹事，我和朋友在一块喝酒，是他们惹事。”

    他扭头看了另外一个人。

    梁四老爷学着老侯爷出其不意拍了堂侄的脑袋，“你没惹事能把你送这来？我告诉你听好，要是这帮人在这惹事，我第一个揍你。”

    那个少年郎都快哭了，他真没惹事啊，他爹是国公府的庶出，爹娘都夹着尾巴，他哪敢惹事。

    他爹娘就是梁四老爷给门家大房庶子做媒的那房，不过他是嫡子，做媒的那一个是他的庶妹。

    梁四老爷不知道的这个是真没惹事，只不过皇上挑人的时候，这一个和那帮惹事的在一起，那好一块儿去吧。

    不管咋说国公府是将来太子的亲舅舅家，瘸子里面拔将军也得拔出一两个来。

    皇上选的是国公府世子，梁四大堂哥的儿子，是这帮纨绔子弟中年龄最大的，也算是国公府最老实本分的，是嫡长嫡孙。

    国公府挑一个人出来，那必须是嫡长嫡孙，才能影响之前混乱了好几代的家风。

    而这个嫡长嫡孙老实本分不惹事，皇上只好让人设下一局，把这个梁家老实本分的嫡长嫡孙和另外两家的挑选的人打了一架。

    其他的人随意，在惹事的人中看看他的父亲、祖父，再查查他们之前的所作所为。

    脑袋灵光的送过来，呆傻蠢笨只会跟在人后头的，交给他们祖父好好管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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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惹不起的人

    梁四老爷教训了堂侄，又看到最后一个人，认识，他招招手，那人走上前称呼四堂叔。

    梁四老爷问道：“你咋来了？”

    这个梁家的嫡长嫡孙叫梁经宏，他也想不通他怎么来了，更想不通他在京里惹的那个事。

    他从小就听话，父亲是国公府的国公爷，对他从小教导，管教非常严厉。

    他上面有三个姐姐，他娘好不容易生了他，有四堂叔这个模板，并没娇惯他。

    今年他才娶了媳妇，媳妇是和静长公主的嫡女，那也是荣亲王登基之后才和国公府结了亲家。

    媳妇才怀孕，他可不想离开京城，是小舅子约他去吃饭，上下楼梯和宣武郡王府一人发生口角打起来了，把酒楼都给砸了。

    他是拉架的好不好，混乱中被打得满脸是血，之后他和小舅子还有那个打起来的郡王府的他娘挺厉害的一起发送崖州来了。

    梁四老爷见侄子哭丧着脸，精神不振，也就不追问了，回头再问。

    “你们都跟我走，给你们安排个住的地方，回头你们把每个人身份写了给我，祖父是谁父亲是谁，都惹得什么事，都写清楚啊。谁要是糊弄我，我在门口扒了你们的衣服当众打屁股。”

    两侄子一只手赶紧捂着自己屁股，四堂叔（四堂伯）把他自己女婿扒了衣服扔大街上，可让京里的人笑了大半年，害得他们一出门，别人就用这事调侃，问他们在国公府有没有被扒裤子打屁股。

    梁经宏看着四堂叔意气奋发，没一点之前想象的满腹怨气。

    四堂叔在国公府有曾祖母的偏袒，别说是他，就是父亲都拿四堂叔没辙。

    父亲交代过他，看到四堂叔躲着走，要是惹了四堂叔，你爹是国公爷，那也惹不起。

    梁四老爷把他们领到门家住的那一排破房子，他指着二房这四间说道：“先给你们说好啊，来这不是享福的，都是犯错来的。襄王府大房住那边，二房住这边，因为你们这帮兔崽子二房给你们腾屋子，人家都住庄子里去了。”

    他拍拍胸脯，一脸的骄傲，“我来的时候和你们门二叔就住这，我给你们说一声，我成亲了，过了年我又要当爹啦。

    “所以我没空也没心情跟你们啰里八嗦，你们最好乖乖听话，惹我不高兴了，我把你们全送到吕宋岛，给那些土著当上门女婿，还能给咱大燕国做贡献。”

    这帮人如果是在家里，祖父这么吓唬他们，他们都不太在乎。

    但梁四老爷说这话，不是吓唬他们，绝对干得出来这事，人家有靠山。

    谁都知道皇后娘娘都拿梁四老爷没办法，梁家老祖宗不吃不喝，皇后娘娘身为孙女，那也得低头。

    所以这帮梁四老爷嘴里的兔崽子们，走之前家里的祖母一遍又一遍地嘱咐，惹谁也别惹梁四，你祖父祖母兜不住啊。

    有一年梁家老祖宗看上一户人家，想给梁四老爷续弦，那家人缺心眼，不愿意找个理由嘛，理由是找了，悄悄的别说话了就是了嘛。

    那家人觉得被梁家看上是耻辱还是咋地，偏偏背后说什么让女儿当姑子去，也不会嫁给梁四。

    背后说人话就要接受被传出去的后果。

    梁家老祖宗下帖子上门了，还拿了礼物，那家人还以为正常的女眷来往。

    梁家老祖宗颤颤巍巍上门了，左夸右夸把人家从上到下夸了个遍，根本不提孙子的事，走的时候也笑嘻嘻。

    但回府之后，马上传太医，直接躺一个月。

    国公府的人全部侍疾，梁四老爷嚎啕大哭一个月说以后不续弦了，不让老祖母为他操心。

    那家人心惊胆战一个月，直到梁家老祖母能出门走动，才上门，不敢说赔礼的话，反正送了好多东西。

    那之后京里的人都知道梁家你说谁老祖母都可以忍一下，说梁四绝对不行。

    躺倒一个月的意思，就是你要说我家梁四，我就死给你看。

    那你说谁敢逼死京城唯一长寿的老寿星？

    更何况这个老寿星每年冬天亲自站门口施粥，只不过老寿星七十之后国公府的门口都是搭的棚子，里头点着火盆。

    梁四出生的时候祖父已经没了，后面他大伯、他父亲要管教他，梁家老祖宗说，我就这么一个孙子守在跟前陪我说说话，你们还见不得啊？小四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他要是杀人了，不用你们动手，我自己动手勒死他。你们是瞅不上他呢，还瞅不上我这个老不死的，那你们把我们祖孙都打杀了吧，埋一块。

    有这话谁还敢管梁四？

    就当他是陪老祖宗的开心果。

    国公府乱七八糟，家风不正，就是荣亲王没登基之前，有这老祖宗坐镇，外面各府那也得恭敬，年过九十的老寿星京里只有梁家祖母一个。

    所以来的这帮人心里清楚，别说他们了，就是他们的祖父，在梁四跟前也不敢摆谱。

    再听说襄王府的人都住这，他们还有啥可委屈的？

    他们可从没想过襄王府被夺爵就是庶民了，刚才梁四老爷都说了，襄王府怎么怎么滴，没准将来以后还会恢复爵位的。

    梁四老爷现场把他们分为四组，还问他们有没有要调换的，因为这帮人有合得来的，也有不对付的。

    十六个人，四个人一组。

    梁四老爷还把自个堂侄子封为这帮人的老大，让他们有事先找老大，老大解决不了再找他。

    告诉这帮人先休息两天，两天后安排干活。

    没人敢问干啥活。

    “你们都不错了，四个人住一个院。以后卫生归你们自个打扫，自己衣服自己洗，锅碗瓢盆都有，自己买菜自己做饭，没人伺候你们啊。

    “还有，我告诉你们啊，在这里你们要是勾搭小姑娘，我可给你们说好，没成亲的我立马给你们成亲，将来以后别人的老丈人家都是几品官，你们的老丈人是种地的打鱼的，那也是你自己找的啊。

    “成了亲的，你想花花肠子调戏民女，我也当场给你纳妾，然后把你们两人送回京城，我看你回去有脸不？到这儿来啥事没干，勾搭小娘们来了。让你们有没有脸见你们岳父，大舅子小舅子打你们活该！

    “我梁四来了那么久，守身如玉，后面是成亲，光明正大。你们要想光明正大成亲纳妾，我梁四给你们做主！”

    他知道这帮玩意这个年龄脸面最重要，再好的美色也比不上心里的自尊心和脸上的这张皮。

    下半身妄想其他，脑子要想一想，做出来之后让小伙伴们嘲笑，这个是绝对不能忍受。

    要说管住你们下半身啊，不要调戏民女，不要忍不住了找个人滚一滚，那他们不见得听。

    要说干那些事会让你们没脸，那他们就会听。

    不过梁四忘了他自己就是一个滚刀肉。

    在京城把他说得那么不堪，什么宠妾灭妻什么梁大傻子的，他照样不在乎，活得耀武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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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梁四梁四

    梁四老爷之所以让堂侄负责这些人，经过这一年这么多事，他知道皇上不会无缘无故把这帮人和廖探花他们一起发送这里。

    这个侄子是国公府世子，将来的国公爷，梁家挑大梁的。

    皇后娘娘是梁四二伯的嫡长女，二伯只有一子一女，夫妻俩都去世，梁四老爷的堂弟梁五才是正宗国舅爷。

    如果皇上重用梁五家的子弟，那么国公府将来会有纷争，只有让国公府世子顶起来，才能让梁家重整家风。

    梁四老爷是大家族出身长大，很明白这个道理，他和庶女庶子有感情，但轮到大事，他必须想到的是嫡长子。

    所以他才把这帮小祖宗们交给侄子，如果连他们都收拾不住，将来怎么顶起梁家？

    但是，把庶弟家的梁经纬一起送来是为何？难道那小子有过人之处？

    以后要好好观察。

    他最近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谢如哥那，成亲是自己酒后乱性，他得负责。

    成亲前对谢如哥没啥印象，只是知道二嫂请来的一个商家寡妇，能干，胆大，敢跑海运，和卫老五一样。

    说实话他不太喜欢这样性子的人，女人不像女人。

    没办法，有了孩子他要负责，谢家也没因为这个讹上他，只给孩子一个身份，不占他梁四便宜。

    梁四有点不舒服。

    我堂堂国公府四老爷，太子堂舅，你们谢家竟然不放在眼里？

    包括娶亲有种被逼无奈。

    但他梁四最识时务为俊杰，不会因为不舒服给一个孕妇脸子看。

    谢家老太太对他让他有祖母对他的感觉，所以他孝敬岳母，关心谢如哥也是关心她肚里的孩子。

    等知道怀的是双胎，他在岳母跟前哭了一场，自己回屋跪下祈祷。

    觉得他和谢如哥的缘分是亲娘给的，亲娘让如哥怀了双胎，他必须保住如哥母子三人。

    这会他可不想着什么生了孩子后和离无所谓，他还继续过潇洒日子。

    他想着老来得子，他要陪着孩子长大。

    对谢如哥的感情也是她是孩子娘，不能让孩子没娘，更不能没爹。

    只要孩子平安，以后他对孩子娘任打不还手，只要孩子能好好的。

    要是亲娘还活着，他愿意天天被亲娘打，这会觉得谢如哥可怜，本来是守节的寡妇，被他祸害了，又怀了双胎，搞不好和他亲娘一样。

    他宁可自己少活二十年，也要谢如哥母子三人平安。

    所以他心甘情愿给谢如哥赔笑脸，为了让她心情愉快，他买了古琴，每天弹一曲。

    又请岳母来如哥院里，他当说书先生，把之前会的，能拿出台面的全部来一遍。

    还让小六子给他找了一只画眉，用了一个月时间训练画眉，让它往哪飞就往哪飞，给画眉起名小美。

    门二哥又送了他一只，还说起名叫小帅，刚好一对，相亲相爱。

    就是这个小帅品相不如小美，也比小美笨，不太好训练。

    不过他也能感觉到谢如哥对他的态度越来越缓和。从最开始的冷眼相待，到不理不睬，到勉强接受，到现在的眼里露出柔和。

    虽然看到他还是会避开眼神。

    他知道这是因为孩子的缘故，祖母给他说过，当娘的为了孩子连命都能舍得，只有当娘的能够如此。

    他明白，意思是当爹的根本做不到。

    就好比他亲娘为了生他没了性命，他爹娶了填房后对后面生的爱如珍宝，对他喊打喊杀。

    不过他也知道他爹之所以这样，也是因为他不争气。

    他来之前他爹左嘱咐右嘱咐说在外面收敛点，南蛮子不像中原人，野蛮得很，离这么远可没人帮你擦屁股。

    梁四来了来了一句：我真有这么傻吗？惹不起，我不会躲着走？

    然后父亲瞪了他一眼说不知好歹。

    他知道他的原配嫡子对他不亲，很大的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岳父家。

    他岳父是上林苑监的右监正，正五品，大舅子是鸿胪寺左寺丞，从六品。

    岳家一直看不上他，但对他儿子疼爱有加，儿子也亲近外祖家，时不时住在那，就是读书也是在外祖家读的。

    梁四老爷是成了家媳妇没了，有了庶子之后，多少理解了父亲。

    父亲不是不管他，他跟着祖母长大，父亲想对他好，想管他，祖母拦着，他又确实不争气。

    而父亲守着填房生的儿女长大，那边的又贴心，自然和那几个儿女有感情。

    他这里，也想对嫡子好，可是嫡子听了他外祖家的，又亲近外祖家，对他冷淡。

    他当爹的热脸贴冷屁股还贴不上，后面也不费那个精力。

    庶出的他守着看着长大，从学步学说话到给当爹的撒娇，哄着爹说话。

    你说他心里偏向谁？

    后面那些年他不和父亲对着干，儿子不理他，他也会时不时的买些东西给儿子，和岳父家也逐渐恢复往来。

    以前生气说儿子的婚事坚决不让岳父家插手，到后来儿子娶的是大舅子同窗好友的女儿，祖籍外省。

    他打听一下之后也就同意。

    前几个月在家里送年礼，他也给岳父家送了，并且送了信，说在崖州成了亲。

    按理来说续弦要先征得前岳父家的同意，不过是归老侯爷做的媒，岳父家也不会说什么。

    梁四看到这帮人来，动了个念头，赶紧给大舅子写封信，把这里的情况说了。

    然后说他想念嫡长子，问大舅子同不同意他过来。

    还有他那个庶子也到议亲年龄，他暂时回不去，国公府没人敢给他庶子胡乱说亲，也让大舅子帮他留意一下。

    写完信之后交给小六子，他有办法把信尽快送到京城。

    然后回家继续训练那个小帅，还要接着给岳母和如哥说昨天没说完的那个下回分解。

    第二天两个侄子带着礼物上门，晚辈要给长辈请安。

    他们已经知道四叔（四堂伯）在这成亲，四婶（四堂伯母）怀的是双胎。

    作为晚辈不会议论长辈的事，又是隔房的，只不过同情四叔家的嫡长子，亲娘去世的早，没后娘，可是亲爹宠妾灭妻，以前偏心庶出，现在这么大年纪要得老来子，又是双胎。

    这以后四叔的心都在老来子那，哪里还会再管嫡长子？

    他们想的谢家不定使了什么手段迷惑了四叔。

    等见了谢家老太太，那气势不亚于京里的太夫人。

    脸上是慈爱的笑，眼神有种震慑力。

    梁经宏陪着祖母见过渭南老郡王妃，他觉得谢家老太太那个气度不亚于渭南老郡王妃。

    或许都是商家出生的原因。

    谢家给他们俩的礼物是文房四宝，等回去打开一看，都是市面上花钱也难买得到的。

    这俩人赶紧给家里写信，来前父母都交代了，来这见了谢家人之后要给家里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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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宗族传承

    梁四老爷又把两个侄子带到他房间，像个长辈似的严肃教训。

    “大侄子，你身为嫡长嫡孙，以后国公府就靠你。你别以为来这里是受罪，就算是受罪，别人能受得，你身为国公府的世子更加要受得。”

    梁经宏哥俩低头听训。

    “你来这里一年，抵得上你在京城十年。你想一下，你在京城除了听你爹的，要听话别惹事，能学到什么？

    “你来到这里，四叔让你把那些小兔崽子管起来。你别看不上这事，你要把他们都管好了，让他们都听你的，尊你为老大。那你回到京城以后对付那些老家伙也游刃有余。别指望着我，四叔能把他们吓唬住那是四叔的本事。有本事你也像四叔似的能把他们一个个唬住。”

    梁经宏心想，我哪有那本事？我要是有四叔那种无法无天的本事，我爹要把我腿打断。

    “以后你们多瞅着点泰际泰磊哥俩，照着学还不会那就是傻子。他们跟你差不多岁数，你看看人家，已经独挡一面了。”

    梁四老爷又对叫梁经纬的侄子说道：“你爹娘太不是东西，我不在家你庶弟庶妹还活着吧？”

    梁经纬一脸难堪，母亲做的那个事可算是在曾祖母那挂上号了。

    曾祖母给父亲送了两个贴身丫鬟，祖母又送了两个，说国公府不怕子孙多，多子多福。

    祖母还把母亲叫过去问，说要不要问你的嫡母，你在娘家也是这么长大的吗？

    吓得母亲连屋都不敢出。

    后面那四个贴身丫鬟都怀孕了，父亲高兴，天天走路都颤抖。

    母亲也顾不上针对庶弟庶妹。

    “我已经给家里去信，你那个庶妹我做主定给门家大房还没成亲的庶子。你呢，以后学着点门家当哥的怎么对待兄弟的。做事先做人，我当伯父的不也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你们来这也别摆国公府的谱。别说在这里我是长辈，就是在京城你们要惹事，当着你爹娘面我一样揍。”

    梁经纬心想，你连我爹都敢揍，还别说是我了。

    来之前母亲哭了好几晚，交代他一定躲着四堂伯，万事别冒头，伯父打侄子天经地义。

    他不想冒头呀，可是堂伯盯着他了。

    谢老太太知道梁四怎么教训侄子的，她点了点头。

    去女儿屋里，先把梁四教训侄子的话说了，又说道：“在大家族长大的人，只要不是白痴，看问题想问题和普通人家的不一样。梁四外面称呼他梁大傻子，他傻吗？和聪明人比，他不够聪明，但是他一点都不傻。

    “国公府那么多人，他没亲娘护着，有个祖母护着他，如果他再委委屈屈、乖乖顺顺，别说同辈的堂兄堂弟记恨他，就是伯父叔父堂伯堂叔有几个能容得下他？

    “他越是蛮横不讲理，越是仗着祖母的疼爱无法无天，他才能活得滋润。不然想欺负他没娘护着的人有的是，有的亲人暗中使坏，比外人还心狠。”

    谢如哥从小爹娘疼爱，哥哥宠着她，嫁到婆家之后公婆对她也好，丈夫对她也好。

    她也知道同辈的妯娌嫉妒她，时不时的会给她使个绊子。

    娘家比婆家财力大，还有就是公婆明理，她孤儿寡母还算是过得不错，但也像寄人篱下，那些妯娌因为嫉恨她总想欺负她。

    她想到梁四在国公府长大，不定多少人给他使绊子。

    “不是因为你肚里的孩子，娘不会同意你改嫁到豪门大户，所以娘才说如果你不愿意生了孩子后和离。因为你这样的性子，要是进了国公府被别人卖了都不知道，要不就是你受不了委屈，咽不下一丝气，因为娘家身份你又不得不咽下，这样你自己都会被自己气死。

    “为了两个孩子着想，有爹总比没爹强，哪怕爹远在京城，隔几年来看一眼，别人也不会把你当孤儿寡母。你当了这些年寡妇带着俩孩子，你为何要强出头跟着你三哥跑海运，不就是没爹的孩子被人欺负吗？

    “和离的妇人带着孩子，还不如寡妇带着孩子。为母则强，为母也则弱，你为了你肚里的孩子，不该争的别死犟，也别只图自己心里那口气死要强。要是梁四不提和离的事，你也别提。”

    谢如哥眼里湿润。

    她有个财大气粗的娘家，公婆怜悯她年纪轻轻守寡，对她和孩子比对其他各房关照。

    可是其他妯娌不愿意了，说再有钱又如何，还不是没男人，孩子没爹，说些各种伤人的话。

    年跟前分红利，说什么她这一房人少，干嘛和其他房一样。

    所以她一气之下自己拿陪嫁钱出来，和三哥跑海运，说她没男人，那她就当男人一样把她这一房顶起来。

    母亲不同意，她说娘给她起名如哥，不就是想让她像哥哥一样吗？

    她做到了，她不强悍就被那些有丈夫的人踩几脚，不用男人欺负她，反而是同为女子的那些人欺负。

    听了母亲说的，谢如哥有点理解梁四，就像母亲说的，但凡梁四弱一点，自家的亲人都得把他吃了。

    “你们娘五个，以后有梁四护着娘也放心，大家族里除了黑心肠，不管子孙后代，一般不会做太过分的事，就算有一些太过分的事也要看是为什么。

    “这一点比小门小户的人家强，因为那些小户人家没有宗族传承，不知道一个宗族对每一个人的重要性。他们不在乎名声，只图自己的一时利益和得失。”

    谢老太太当初把女儿嫁给姚家，一是女儿和姚家子有情，二是姚家虽然门户不大，但是家风正派。

    可是就是这种小门户女儿都受不了气，如果进了国公府那样的大户人家，女儿哪里会受得了委屈？

    她见梁四现在的做派，有可能将来带女儿母子回国公府，虽然梁四是能护着女儿母子，但是上上下下所有人的眼神，女儿都受不了。

    谢老太太现在不会给女儿说这些，等生了孩子之后，看梁四怎么打算再说。

    女儿对梁四有了松动，梁四这种关心人，照顾人，体贴人，哪个女人也会心软。

    心软，认可梁四是好事，但也千万别在他的甜言蜜语之下答应跟他回国公府。

    谢老太太出身侯府，结交的都是大户人家的闺友，见多了各种人家关系。

    那会年轻，只想着过自己想过的日子。只有走过人生才明白当年母亲死活不同意她自己挑选的丈夫。

    就是如今的谢家，在那些有宗族传承的人家眼里，什么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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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找人试试毒

    有句话说，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年轻人没有经验需要人指引，有悟性的一点就通，没悟性的照着学，有的人是手把手教，也学不会。

    更多的是总觉得自己挺聪明，别人教的不屑一顾，非得自己碰南墙。

    有的碰了明白了，有的碰了还死犟不回头。

    除了天生就通透，无师自通。

    梁四属于不聪明，但在明哲保身方面无师自通，从小明白应该如何做才能让自己不受欺负活下去，才变成如今模样。

    谢老太太是经历后才明白，自以为自己聪明，却是撞了南墙才知道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当年谢家就是欺负她孤身一人跟着丈夫回来，没有娘家撑腰才敢对她那样。

    和丈夫白手起家，经历了多少更加明白家族的重要性。

    她主动结交侄女，给侄女提供援助，心里没有期盼和长兄相认的原因吗？

    年轻时的任性已经付出了代价，中年的坚韧强撑着自己心底那份傲气，老年，回忆过往，愧对的是父母，因为自己的不值钱的傲气见不上娘家至亲还活着的兄长。

    她的女儿比她当年还任性，又没见过世面，看着比男人强比男人能干，其实大部分是娘家给她撑起来的。

    多少比女儿还能干还坚强的寡妇四处接活给人洗衣服做衣服，修补衣服修补网巾养大孩子。

    该教的该说的她已经说破嘴皮，女儿的将来如何，只能靠她自己去面对。

    她只能让儿子关照姚家外孙外孙女，梁家的血脉，梁四会照顾，不会让人欺负他儿女。

    归闲静属于活了两世明白的多点，不然让她自己的话来说，年轻时也是傻白甜。

    所以她才不会在这一世出嫁后把男女之情放在首要位置。

    得之我幸，无，顺其自然。

    如今的她有更大的生活目标，和生活奋斗精神。

    以前的过年忙着节礼忙着应酬，今年，她看着庄子里结满了红红的果实，幸福感成就感，满满。

    弗朗西斯科说了，已经给他表弟去信，表弟会来吕宋岛，希望门家去吕宋岛时把他接过来。

    梁四老爷派人带着那些勋贵子弟去早市卖鱼，他跟着门家学，用他的话说，王府世子卖了大半年鱼，你们断手断脚吗？

    还说你们要是每月来癸水那就学织布，反正别想偷懒。

    还是四人一组，每组选个记账算账的，不愿卖鱼，自己去早市找个事做，只要能赚钱养活自己干啥都行。

    还把他们身上带的钱没收，赚不到钱就饿着。

    而这十几个人不约而同把梁经宏当主心骨，一是他年纪最大，二是他堂叔是梁四，让他和梁四传话，免得他们和梁四照面挨打。

    宣武郡王府来的是门泰宇，就是郡王府要回去的子孙，他亲娘是王太太，门泰宇自告奋勇担任总算帐的，别人也没意见。

    这帮人大多数在京里除了读书就是吃喝玩乐背着长辈喝喝花酒，惹点小事，和当年的门意远和梁四老爷的纨绔相比，差太远。

    和静长公主的女婿是梁经宏，她儿子蒋全理也来了，也自告奋勇管他那一小组。

    和静能被封为长公主是沾了廖太妃的光，先帝原配金太后没子女，也就是没有嫡出，庶出的很难被封为长公主。

    而和静长公主的母妃和廖太妃要好，和静从小和皇上感情深，嫁人之后带着婆家人一直亲近皇上。

    来的这帮人，聪明的早就在路上发现，他们这些人的祖父都是皇上登基后坚定不移跟随者。

    心中有数，不明白的叫苦连天牢骚满腹。

    门泰宇是最早明白的人，那次打架事件他被人邀请，莫名其妙和国公府的世子他们一伙打起来，还砸了酒楼，他也是拉架的。

    他回家很难为情，觉得给母亲惹祸，可是母亲并没说他，等他被通知去崖州，母亲和继父欢天喜地，这不正常。

    他是后面知道继父最早给皇上做事，见母亲继父高兴，好像明白了什么。

    母亲给他说，来到崖州让干啥就干啥，多做事，别怕辛苦，想一想母亲受的苦。

    母亲的外祖母是公主，母亲改嫁继父后，褪去华服当个普通人的婆娘，为了他和宣武郡王府撕破脸面大吵大闹。

    宣武郡王府却把他叫去训斥一顿，母亲说那帮蠢货，以后少搭理。

    他知道这是母亲给他争来的机会，没给继父的亲儿子反而给了他。

    他下定决心绝不辜负母亲和继父的期望。

    他还是嫩了点，他的继父不是把机会让给继子，是自己儿子身份够不上。一帮勋贵子弟加一个普通人，还是妻子改嫁后生的，心性不成熟的只能变扭曲。

    妻子和前夫生的毕竟是郡王府孙子，加上妻子强悍的名声在外，没人欺负他。

    门泰宇娶的是继父的侄女，这也是母亲为了他以后着想，下一代的人还能继续互相照应。

    这帮人开始了卖鱼的生计，快过年也不休息，梁经宏说了，他四叔说的过了年去海上打鱼，有现成的渔船。

    好玩的激动，晕船的开始觉得地都在晃。

    这帮人给唐老太太拜年，人没进去，一股鱼腥味扑面而来，唐老太太恍惚中感觉是刚来崖州的日子。

    那会每天子孙回家都是这股味。

    归闲静只有在大年初一回去了一趟，之后守在庄子里，父亲也搬到庄子里，不放心，因为那个番茄和辣椒成熟了。

    他让女儿各自做了菜，要拿去给大牢里的死刑犯吃。

    这个对于归闲静来说太简单了，经典菜肴：西红柿炒鸡蛋和剁椒鱼头。

    这个辣椒的品种像小米椒，又非常之辣，就是舔一下就能辣的人跳脚。

    难怪那次旺财吃了后满院子蹦跶。

    归老侯爷带着人端了两大盘子菜去了衙门，只可惜死刑犯只有两个，感觉两个人试毒不够。

    葛县令如今已经躺平了，你们这帮人愿意干啥就干啥，只要不干犯法的事就行。

    可是听说归老侯爷要用死刑犯试毒，死刑犯秋后问斩那也得朝廷下命令，归老侯爷让他们试毒，万一毒死了哪？

    那就是他的失职。

    归老侯爷说道：“我闺女说没毒，之前也给狗吃过，现在那条狗还活得好好的，不信问你闺女，她和香芹出去跑马旺财都跟着。”

    葛县令两眼转圈，满头都是小星星，真想说你闺女说没毒还来试毒做什么？

    归老侯爷继续说道：“我不是不放心吗？拿人试试，反正死刑犯早晚也是死，试下毒也是功德一件。你不用害怕，不让你试毒，出了事我担着，要是死了就说被我打死的。”

    葛县令只能带着人去了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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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杨元来了

    葛县令带着归老侯爷去大牢，两个死刑犯见给他们吃不是之前的牢饭，看着很美味。

    吓得哆嗦。

    怎么提前让吃断头饭了？

    归老侯爷和颜悦色说道：“快吃吧，你们能吃到永安侯府老侯爷端来的饭菜是祖上有德。给你们两刻钟时间，没吃完我立刻让你们五马分尸！”

    语气和蔼，用词狠毒。

    两个死刑犯身子发软，都抬不起胳膊拿筷子，宁愿饭里有毒，也别五马分尸。

    归老侯爷见这两人稀怂货，让随从强喂他们吃。

    西红柿炒鸡蛋还好，那个剁椒蒸鱼头，把那两人辣得直吐舌头，要抠嗓子眼。

    两个狱卒压着他们胳膊，归老侯爷的随从用勺子一口一口地喂他们。

    归老侯爷旁边喊：“喂水，赶紧喂水！”

    旺财那会吃了辣椒喝了一盆子水。

    又来个狱卒给他们喂水。

    两个死刑犯动弹不得，使劲晃脑袋，吐舌头哈哈。

    归老侯爷见和旺财一个反应，直抽抽，就算没毒，那也伤人。

    为何闺女说是美味？

    没见过吃美味吃成这样的。

    他脑海里出现前女婿、雷老三、梁老四吃了辣椒一起晃头伸舌头哈哈的场面。

    就算没毒，这个辣椒绝不吃。

    这是归老侯爷当时的想法。

    等了半个时辰，两个死刑犯要死不活，喝了好多水，方便了好几次，瘫在地上。

    狱卒时不时去看看，还活着。

    归老侯爷不能继续等下去，告诉葛县令，要是死了给他送个信，没死明天继续吃。

    他觉得总要吃个半个月才能放心。

    葛县令又找了大夫给死刑犯看诊，除了受惊之外没中毒现象。

    死刑犯爬起来给葛县令磕头道：“大人，给罪民一个痛快，罪民肚子像着火，快要烧死了。”

    葛县令回家给夫人说太吓人了，没见过吃饭能吃出大动静的，真像喂毒一样。

    第二天归老侯爷没来，让随从送来饭菜，这次是番茄面片汤和水煮肉片。

    归闲静听父亲说昨天让死刑犯除了鱼骨头之外，那汤底都让死刑犯喝了。

    她想难怪那两人像吃了摇头丸似的晃头。

    这次她告诉送菜的随从，说辣的菜吃几口就行，真要有毒，一口就没命。

    她怕端过去那个水煮肉片连汤都让人家喝完，没被毒死，也要胃穿孔了。

    两个死刑犯见自己没死，但又是吃两个菜，明白是给贵人试毒。

    要有毒早就死了，不用人强喂，自己吃，面片汤挺好吃，酸酸的，爽，味道好。

    另外一个，尝了一点，又辣得吐舌头。

    好在狱卒说吃几口就行，不用全吃完。

    归闲静天天列菜谱，也在教柳枝用番茄和辣椒做各种菜，庄子里飘着辣味，所有人咳嗽。

    卫五姑太太在隔壁庄子也能闻到，别的人咳嗽，她闻着香，派人去拿点过来吃，说目前不行。

    弄得她馋得呦，雷老三回来了捂着鼻子进屋，卫五姑太太眼泪汪汪，吓雷老三一跳。

    “咋滴了咋滴了？孩子又踢你了？”

    像男人一样的卫五姑太太怀孕后经常眼泪汪汪，她给归闲静说，控制不住。

    还说这会理解一些女眷娇滴滴掉眼泪，由不得自己。

    卫五姑太太摸着肚子说道：“你闺女闻到味了，馋了。”

    雷老三揉揉鼻子说道：“过一阵子，现在还没试完毒哪。”

    “要有毒大牢里的两人早就中毒了，我听说现在那两人吃得不亦乐乎，天天盼着庄子里的人送饭过去。”

    “是老侯爷不放心，要说京里最疼闺女的就是老侯爷，我算服了。”

    卫五姑太太斜眼看他说道：“将来我生了闺女你疼不疼？”

    雷老三立马说道：“疼！以后比老侯爷做得还好。”

    现在的老五妹子整个变了一个人，回答慢了也能哭一场。

    他去问了唐老太太，婶子说那是肚里的孩子心疼当娘的，孩子啥样娘啥样。

    雷老三心里顿时柔软，将来的闺女搂着他脖子娇滴滴眼泪汪汪，多让人心疼。

    归闲静对父亲没办法，严防死守就怕她偷吃，让下人盯住，如果没看住让姑太太吃了，下人全部发卖。

    归闲静知道父亲是威胁她，也是担心她，也只能配合，自己做菜都不尝一口。

    父亲说了，试毒十五天后才能自己人吃。

    初五开始试毒，十五天后是二十，今年也是归闲静四十周岁，虽然不到生日，她想庄子里摆一桌。

    来的无非就是老一帮人，前夫，两个儿子，雷老三和梁四。

    她亲自做的菜，西红柿炒鸡蛋、番茄鱼、西红柿疙瘩汤，辣椒菜是水煮肉片、剁椒鱼头、辣椒炒腊肉。

    最主要的是鸳鸯锅。

    归闲静自己都馋得要流口水了，不是一帮下人在她身后，真要偷吃几口。

    她在后厨忙乎，前院的人捏鼻子说话。

    梁四老爷说道：“吃饭要人命还是第一次见，不用吃都能把人呛死。”

    归老侯爷已经闻习惯了，他说道：“一会给个面子，别乱说话，泰磊他娘为了这两个菜都魔障了，一会她自己吃了觉得太辣没准以后不做了。”

    雷老三说道：“我家老五妹子也快魔障，天天闻着辣味才能吃下饭。”

    门意远已经准备了棉花，一会堵着鼻子，他实在闻不了那个味。

    但是想了，一会吃吐血也得吃，不能让岳父说他无用。

    就在这时，李四媳妇过来说杨大夫来了。

    雷老三第一反应是杨方，梁四也想到是杨方，大喜。

    谢如哥和卫五姑太太二月底左右到月份，他和雷老三聊起过杨方，派人去找，说他不在家。

    这会过来，太好了。

    梁四老爷站起来屁颠颠地迎出去，雷老三跟着，这会一个名医可比任何人亲。

    门意远在屋里听到梁四问了一声：“你是谁？”

    他马上想到杨默的亲舅舅，不也是个大夫吗？

    归老侯爷也好奇看向门口，上次和女儿去长沙府他并没见到杨元，不知杨元长啥样。

    就见进来一位中年美男，黑发简单地束起，高挺的鼻梁，肤色有种常年不见阳光般的病态白，眼黑长睫毛，眼里含笑，一身蓝色的锦袍，手里拿着一个礼盒。

    个子不算很高，和杨方差不多，但不像杨方身材都给人一种四方敦厚。

    而杨元，蜂腰猿背，风姿独特。

    归老侯爷第一感觉就是默儿长大了就是这般模样，难怪他要戴面具出现，不然谁一看就知是默儿亲人。

    外甥像舅错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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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一日为父终身为父

    门意远看到杨元进来，眼睛眯了一下，不知为何，当初杨元冒充杨方那会就看他不舒服。

    梁四老爷紧跟着进来，一脸笑开花的说道：“你就是杨默的舅舅？那个冒充杨方的野郎中？太好了，来得正是时候。”

    雷老三进来首先看向门意远，然后说道：“你着啥急，杨大夫刚进门坐都没坐下。正好，一起吃饭。”

    梁四老爷殷勤地接过杨元手上的礼盒放在窗台桌子上，又把挨着归老侯爷的座位，刚才他坐的，用袖子呼啦呼啦擦擦，一脸的讪媚，“杨哥坐这里，菜刚上，我们还没动筷子呢。”

    众人都看着他，刚才还说野郎中，这会就哥的喊上了。

    不过大伙也知道那是因为谢如哥怀双胎的原因，不然梁四哪里会把一个大夫叫哥。

    杨元没有马上入座，先给老侯爷行礼，说他带来一些药材都是市面上比较少的，刚才那个礼盒里是两颗千年雪莲，是以前他亲自在西域天山上采摘。

    归老侯爷感谢了他，请他入座，就坐在他旁边。

    本来刚才准备吃饭，就等女儿上桌了要说开场白。既然有客来，不等女儿了，一会也别让女儿在一堆男人中坐着。

    归老侯爷端起酒杯，坐在杨元旁边的梁四老爷殷勤地给杨元倒满酒。

    归老侯爷说道：“今天我们是品尝两个新菜，老话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好就当给杨大夫接风。”

    杨元客气微笑，笑容里带着晚辈对长辈的恭敬，“世伯，叫我阿元好了，我家默儿自记事知道外祖父格外疼他，一日是外祖父终身就是，我杨元对世伯感激不尽。”

    归老侯爷哈哈笑两声道：“好！大侄子，喝酒，这个酒是好酒，大侄子尝尝。”

    杨元端杯给每个人示意，含笑道：“我多谢大家对我外甥的照顾，先干为敬！”

    用袖遮面仰头喝了。

    门意远端杯笑笑道：“一日为父终身为父，默儿叫了我三年父亲，我也是他一辈子的父亲。”

    杨元看向他，自己给自己满上酒，举杯道：“默儿好福气，有大家对他的关照，我谢了。”

    也没说什么他先喝，直接喝了酒。

    雷老三看着坐在归老侯爷两旁的门意远和杨元，能感觉出门意远的异样，他也举杯和杨元碰一杯，说自己媳妇问了好几次杨大夫。

    这时归闲静进来了，她身后的人端着炭火锅，是她前阵子专门找工匠特制的鸳鸯锅，一半清汤，一半红油。

    门意远马上看向太太，见太太表情吃惊，知道这个杨元是不速之客。

    说明太太也不知道他会过来，不是事先两人说好的。

    归闲静一见杨元，张口问道：“默儿哪？”

    杨元站起来，眼神是之前看杨默的柔和，“默儿在小龙寨，我父亲照顾他。”

    归闲静很想问默儿最近如何，按时吃饭没有，有没有瘦等，当着众人不方便问。

    杨元的到来她也感觉突然，上次在长沙府分开，她以为几年内不会再见面。

    当初为了哄杨默，说等他六岁会去见他。

    这几个月忙碌之余，也会想起杨默，但也知道在亲人身边，不会有啥问题。

    她身后的人把炭火锅放桌子中间，还有四个小推车，上面有各种火锅配菜，推车分别放坐着的人身后。

    另有下人把调好的小料碗摆在每个人跟前。

    古代有火锅，叫锅子，不是归闲静首创，大家知道怎么吃。

    归老侯爷说道：“泰磊他娘，辛苦半天了，你也下去休息吧。”

    归闲静也没打算坐下，含笑退下。

    归老侯爷给杨元介绍桌上的菜，“崖州学堂来了个洋先生，种了两盆花，结的果子能做菜，已经试过毒了，今天头一天吃，这些菜大部分用那两个菜做的。叫辣椒的比较辣，锅子底汤红的就是，一会先尝尝。”

    梁四老爷用公筷给杨元夹了番茄炒蛋，道：“这个不辣，我没吃过，但是我知道。”

    他嘴碎地说了大牢里试毒的犯人每天吃得一口不剩。

    归老侯爷夹了一口菜，道：“都吃吧，那些辣的先尝尝，有远客在，别出丑哦。”

    原本还想看前女婿雷老三梁老四他们的笑话，有杨默的舅舅在，还是规矩点别让外人看了笑话。

    他一动筷子，别人也都拿起了筷子，杨元先吃了梁四老爷给他夹的鸡蛋。

    梁四老爷把推车盘子里的菜分别放入白汤红汤里说道：“我最爱吃锅子，在北方的大冬天吃锅子浑身暖呼呼。”

    他还加了一块腊肉吃了，“这个我也爱吃。”

    放到嘴里刚嚼两口，急忙转过身头向后把腊肉吐在手里，又急忙端茶水喝了一口，“我的娘呀，这是什么呀？辣嗓子眼。”

    门泰磊站起来递湿棉布给他擦手。

    归老侯爷说道：“我说了先尝一尝，你就这么大口吃进去。当初旺财吃了辣椒，那可是在院子里蹦哒了好半天。”

    杨元听了后夹了块腊肉放在嘴里，慢慢嚼着皱了下眉头。

    所有人盯着他，见他没有吐出来，嚼吧嚼吧咽进去了。

    杨元点下头说道：“是比茱萸味重，没芥子末味道冲，还可以。”

    归老侯爷哦了一声说道：“你是大夫，走南闯北的尝的东西比较多，难怪没跳起来呢。早说跟茱萸味一样我也不担心了，我还挺愿意吃的。”

    他伸筷子夹了块腊肉吃进去，嚼两下没吐出来，那也是赶紧端杯喝水，“哎呀，这可比芥子末辣多了。”

    梁四老爷又夹了块肉放在茶水杯里涮了一下，边吃边说：“这样还行，没那么辣。”

    雷三老爷直接吃进去，辣的稀溜稀溜说道：“我爱吃这味儿。”

    又伸筷子夹红油锅里的菜，热锅里的菜是又辣又烫，他立马站起来出去了，害怕忍不住吸溜吸溜的，面相不雅。

    不是有杨元在，梁四老爷都要哈哈笑起来。

    门意远一听像茱萸和芥子末，他就没夹辣的菜，他原本就不爱吃那种味，见雷老三那样，他更不会吃，免得在杨元面前出丑。

    雷老三回来之后坐下，也不逞强了，学着梁老四把辣的菜在茶杯里涮一下。

    杨元没用水涮菜，他夹菜少，梁四像小二似的在旁边紧着给他夹菜。

    他一直和归老侯爷说话，那也是归老侯爷问他回答。

    门泰际哥俩作为晚辈忙着给大家倒水换水添菜放锅子里，对于那些辣的菜也都尝了一两口，不再敢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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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还不让我出面了？

    归闲静去了隔壁庄子，给卫五姑太太那同样做了几个菜，还有一个火锅。

    只是辣椒放得少，微微辣。

    现在卫五姑太太的肚子也很大，不过不是双胎。

    她整个人比以前胖了一大圈，脸肥嘟嘟的，她说自己估计要生一个像香芹一样的胖丫头。

    说话的口气不是嫌弃，每次说了还要说胖丫头好。

    归闲静给她说杨元过来了，卫五姑太太惊喜道：“他真的来了呀。”

    自从知道怀孕，她给归闲静说了杨元给她说的那话，说难怪杨方说他医术好，没把脉只看面相就知道她怀孕了。

    然后期盼着杨元能够在她生之前来一趟。

    她听说孕妇胖胎儿大，将来难生，庞姨娘说当初生香芹在院里走了三天才生下来。

    卫五姑太太愁眉苦脸对归闲静说走半个月她也不怕，她害怕生不下来。

    她娘以前催她改嫁经常说你再不改嫁等年龄大了嫁人的高龄产妇，一尸两命。

    就这么说的。

    所以杨元的到来对于卫五姑太太来说犹如一个定心丸。

    归闲静不好给卫五姑太太说之前问过杨元，杨元说他不擅长女科。

    不过擅长不擅长的，名医比普通大夫强。

    两人坐下吃饭，梅姑站在卫五姑太太身后忙前忙后。

    卫五姑太太首先尝辣的菜，她没吐出来，用手在嘴边呼扇呼扇，吸溜吸溜，喝了口茶，“这就是辣椒做的呀，比茱萸辣多了。”

    归闲静之前用茱萸代替过辣椒，但不是一个味，就像芥末也是辣，和辣椒不一样。

    她说道：“我还放少了，如果把辣三分成微辣中辣特辣爆辣，这个只是微辣。”

    卫五姑太太太太问道：“那大牢里的犯人吃的是爆辣？”

    “第一次做我也没尝过，不知道，估计是特辣。那会不是不知道这个辣椒的辣的程度吗？后面我就做成微辣了。”

    卫五姑太太又吃了一个番茄炒蛋，点点头道：“嗯，这个味道不错。那如果你要吃辣，那你吃到什么？爆辣？”

    “年轻的时候……”

    归闲静说漏嘴，她上辈子年轻的时候能吃到特辣，后面生孩子之后是微辣，孩子生病之后就不吃辣了，做菜一律清淡为主。

    她接着说道：“我是说年轻肠胃好，估计也就吃个中辣。这个辣也不是所有的人能吃，喜欢吃的人觉得特别香，吃不了的吃完了之后有三个难受。”

    卫五姑太太问道：“哪三个难受？”

    归闲静笑道：“等你明天问你们家雷老三就知道了。”

    卫五姑太太太太又想到杨元那里，问道：“杨元能不能吃辣？梁四那小子别故意整杨元，让他吃辣椒。”

    归闲静说道：“你放心他不会，我看到梁四殷勤的巴结的笑容。”

    “那倒也是，谢如哥怀双胎，他整谁也不能整个大夫。”

    确实如此，梁四在饭桌上充当了下人，就是没站着坐着，很有眼色地紧着给杨元倒茶倒酒，见他哪个菜夹两筷子赶紧给他跟前碗里加满。

    搞的后面杨元就不伸筷子。

    他不知道为何这个国舅爷对他这么殷勤，想到他的传闻，杨元心想，他不会得花柳病了吧？

    难道让我给他治花柳病？难怪一开始他说来得真是时候。

    这个倒也不难，以前在外行医的时候，有些青楼的女子得了病，不敢找这正经大夫看，都是找他们这种江湖野郎中。

    碰到庸医越治越差甚至命都没了，而对于他来说那就是难得的病例，后面他在这方面也很拿手。

    这顿饭吃得还算斯文，没有归老侯爷之前想象的前女婿他们三个人吃了直摇头吐舌头，不过他也看到了前女婿辣的菜一个没吃，雷老三倒是吃个不停。

    梁四紧着拍杨元的马屁，两个外孙吃得少，紧着伺候长辈。

    吃完之后撤了桌上菜上茶，杨元说他来这有些事要办，要住一阵子。

    梁四老爷跟着说道：“太好了，住我家，我家地方大。”

    杨元说不用，他在这有宅子。谁也没有吃惊，当初他为了杨默跟到这里来，肯定会有个安身之处。

    梁四老爷又问地址在哪明天他亲自去接，说给他媳妇和岳母把把脉。

    杨元诧异，之前打听的他宠妾灭妻原配早就过世了，难道是在这儿成的亲？

    梁四老爷亲自送杨元回去，住址是在离门家一溜平房不远的地方。

    然后快快回家，先给岳母说来了个神医，之前冒充杨方的。

    谢老太太大喜，从杨方那知道冒充他的杨元医术高明，还给杨方闯出一个神医的名号。

    杨方就难了，之后不敢说自己是益元堂的二东家，怕遇上他治不了的病。

    梁四老爷说道：“岳母，我喝了酒不在家里住，去庄子那，和二哥三哥他们住一块。明天一早我去接杨大夫过来，麻烦岳母给如哥说一下，杨大夫说最近他都会住在崖州，这下我也能放心。明天我多给他一些银子，怎么滴也让他要留到如哥生产之后。”

    他和雷老三向来都是要是在外面喝了酒不会回去住，成亲之后夫妻俩从来没住一个屋子。

    但雷老三说孕妇的鼻子灵得很，隔一个院都闻得见味道。

    归闲静那边也挺着急，等她从卫五姑太太那边回去饭局散了，杨方已经走了。

    归老侯爷说道：“他回他的住宅，说来这办事要住一阵子，梁老四明天会接他去给如哥看诊，雷老三也说要接过来给卫老五把把脉。”

    他知道女儿着急是想问杨默的情况，“你甭着急，默儿肯定没啥事，要不他不能笑眯眯的就来了，风轻云淡的，那就是默儿好着呢。”

    归闲静说道：“我知道好着，但我这当了他三年母亲，我就想问详细点，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回家习不习惯。”

    归老侯爷说道：“好好，肯定好，明天来了我替你问他。”

    归闲静奇怪说道：“啥意思？还不让我出面了？”

    归老侯爷说道：“不是不是，我和你一起问，我也挺惦记杨默的。”

    其实他感觉出来前女婿对杨元有点那个，就是挺介意的。

    虽然是前女婿了，但是他看前女婿比以前强多了，又看在两个外孙的份上，要是闺女能复合也行。

    当然这是他的想法，他不会勉强闺女。

    他倒没觉得杨元来了就是看上他闺女了，杨元这品貌走出去，想嫁他的人多的是，没准哪个大户人家守寡的姑太太也能看上他。

    又是个名医，名医可比太医强，谁家没老人，谁家人不生病？贵人更怕生病，有钱不如有个神医女婿。

    他没觉得杨元是为了闺女来的，也没觉得闺女和杨元之前有什么，只是不想这里头发生什么事和闺女有什么瓜葛。

    闺女清清白白的，让别人误会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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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好一个标致人物

    归闲静不知道父亲心里想的，她想单独见杨元一面，具体问问杨默的情况。

    杨元来了会给卫五姑太太把脉，那会再见他吧。

    第二天梁四老爷亲自去接了杨元，悄悄问他那个千年雪莲还有没有，要是有卖给他两颗。

    “我听说雪莲对女子补身子比较好，我想给我祖母一颗，给我岳母一颗。我祖母九十多了，我岳母前一阵子病了一场来这休养。”

    杨元听他是孝敬长辈，不是讨好佳人，回答道：“身边还有一颗。”

    梁四老爷大喜道：“那先卖给我一颗，我派人送回京城。你家里还有吧，麻烦能不能让人送来一颗，我出双倍价格。”

    杨元见他第一想着家里的老祖母，第二为了岳母，答应他了。

    梁四老爷欢天喜地就差点头哈腰领着他进了自个的宅子。

    这个宅子不像门家的，是他成后买下的独门独院，进去后见了谢老太太。

    杨元听说过谢家，没打过照面，他一看谢老太太有种感觉，觉得归闲静和谢老太太有点像。

    不是长相，是那个气度。

    谢老太太一看杨元，心里一声喝彩，好一个标致人物。

    她在京城长大，京城里的王孙子弟也有俊俏人物，嫁人后和丈夫走南闯北，也见了不少民间出众人物。

    但和杨元比差一大截。

    有的人有相貌无风采，有的人有风采没深沉，而杨元相貌俊美，眼神里透露那种经历过万事万物的沉着。

    长相确实和侄女收养的那个叫杨默的非常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亲生父亲。

    谢老太太温和含笑客气地招呼他为默儿舅父，就像招呼自家亲戚一般。

    归老侯爷已经等在这里，杨元看到桌子上的一个礼盒是他昨天送给老侯爷的。

    老侯爷竟然给了谢家，说明谢老太太和归老侯爷有亲，是那种不简单的亲戚关系。

    再看老侯爷眼巴巴的眼神，看着他给谢老太太把脉紧张又关切的表情，他明白了，这是至亲。

    只有至亲才有这份关切，这份急切，就像他看默儿。

    归老侯爷是紧张，之前杨方给妹子看过的，这不是杨元比杨方医术更高明吗？

    他就怕听到有什么不好的状况，听杨元说也是要以后要静养，老侯爷松口气。

    妹子这么大年龄，儿女都好没啥可操心的，静养就静养呗。

    他说到：“大侄子，你开点补身子的方子，昨天你给我那有的就从那拿，没有的你帮忙去药店抓药。”

    梁四老爷说道：“需要什么贵重药材，我派人去湛江府广州府去买。”

    又邀请杨元去谢如哥院里，谢老太太跟着一起。

    杨元看到谢如哥之后明白梁四老爷为何对他这么殷勤，不是得了花柳病，是他媳妇怀了双胎。

    再看谢如哥的年龄，他眼神凝聚，如果之前生有过孩子还好点，如果是头胎，那就要看运气了。

    他不擅长女科，但基本的医理他还是知道。

    脉象上还没啥大问题。

    梁四老爷一直盯着杨元，就怕神医来个皱眉迟疑什么，见杨元很快松开手，比给岳母把脉的时间还短，他就知道如哥没啥问题。

    从昨天见到杨元后，他那颗心就提到嗓子眼，这会儿才呼一下落下了。

    但还是小心翼翼问道：“要不要开个方子？”

    杨元斜了他一眼，“饮食上注意点就好。”

    梁四老爷的心这才结结实实放回去了。

    又回到前院，杨元说他给谢老太太把药抓好了，派人送过来。

    这谁都理解，很多名医从来不会留方子，那是人家的看家本领。

    归老侯爷送杨元出去，终归还是不放心，觉得杨元当着妹子的没把话说全。

    杨元请老侯爷去他的小宅子，也是一独门独院，院里安安静静。

    他不等归老侯爷开口问，直接说道：“谢家老太太底子空了，她一生好强，心中有挂念，强撑着。”

    归老侯爷眼泪夺眶而出，他知道妹子从小也是锦衣玉食的长大，哪里受过苦？

    自个任性选了商家子不说，夫妻俩又来到海边白手起家。

    他不用问都知道妹子受过什么苦，他为何不愿意女儿抛头露面做生意。

    不是看不起女子，而是女人和男人不同。女人受不得凉，受不得风寒，每个月几天小日子，还有怀孕妊娠之苦。

    大户人家的妇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堆下人伺候着，老了还这疼那疼的。

    一个妇人像男子一样地做事，身子不垮才怪。

    归老侯爷抹了把眼泪说道：“有没有好方子？”

    “方子是其次，最主要她能放下心结。还有就是能离开南方最好，南方潮湿，靠海有海风。而谢老太太的身体湿寒太重，已经到骨子里。

    “我们小龙寨两面环山，缺少阳光，所以寨子里的人大多也有这毛病。

    归老侯爷明白了，等外甥女生了之后，再想办法带妹子回京城。

    这时候雷老三也来了，邀请杨元去看看他媳妇。

    到了庄子里，杨元一看卫五姑太太吓一跳，这才多久没见，像变了个人似的。

    卫五姑太太扶着腰站起来，雷老三一旁搀着，她摆手和杨元打招呼。

    “又见面了，我一直想问你，上一次你怎么知道我怀了呢？”

    杨元回她一句：“我猜的。”

    卫五姑太太撇撇嘴道：“不想说就算了。”

    不是说这说话神态还是之前一样，杨元都觉得有人冒充。

    把脉之后，说她火气有点旺，还有以后少吃点太胖了。

    卫五姑太太咯咯咯地笑，问道：“你再号号脉，我这么胖是不是也是怀的双胎？”

    杨元一本正经说道：“你少吃点，胖都胖在你身上了。”

    雷老三在旁边着急说道：“让她少吃不行，成天喊饿，杨大夫，能不能想个办法？”

    杨元看了他一眼，说道：“那是你当丈夫的事，不是大夫的事。”

    归老侯爷也一本正经说道：“对，你又不是头一次当爹，这还问大夫。”

    卫五姑太太瞪了雷老三一眼，雷老三刚想再说什么，赶紧闭嘴，媳妇别当着人眼泪汪汪，他可说不清了，好像多委屈老五妹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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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没安好心

    归闲静知道杨元过来，他去了隔壁庄子。

    去的时候已经把完脉，归老侯爷虽然不想让杨元和女儿多接触，但是有名医他也不能放过，让杨元给女儿把把脉。

    杨元冒充杨方的时候，已经给归闲静把过脉，还开过方子。

    但他没说，仍旧给归闲静号脉，说道：“姑太太还好，最近有点上火，要清清火气。”

    归闲静知道她上火是因为番茄和辣椒，天天惦记着，父亲又非要试毒，耽搁了快一个月，着急。

    就像到嘴的肥肉不让吃一样。

    归老侯爷以为闺女上火，其中还有杨默的原因，看看杨元又看看闺女，对杨元说道：“泰磊他娘惦记默儿，你给她好好说说。”

    终究是不忍心，还是让他俩单独说说话。

    归闲静站起来说道：“正好去我那看一看我种的番茄和辣椒，到时候你带点种子回你们那看能不能种出来，也研究研究这个辣椒。我觉得这么辣，祛湿可能可以。”

    前世已经验证了花椒和辣椒可以祛湿，四川湖南贵州那一片为何还能吃辣，就是靠这个来祛湿。

    雷老三想跟着一块，归侯爷又拉着他出去，说旺财领回来一只狗，让他过去看看。

    归闲静和杨元去了她种植的菜园子，是在她目前居住的庄子，住在前面，后面是一大片的菜园，菜园里就这两种品种。

    种在菜地里也是非常矮小，结的种子就和花盆里一样。

    原始的番茄非常酸，现代吃的那些大个都是改良过的，辣椒同样如此。

    杨元到了那蹲下来，看植物的叶子果实，站起来说以前没有见过。

    归闲静说道：“这是我从吕宋岛请回来的洋先生从他们国家带来的，他说有毒，我觉得不一定，找人试毒了，确实可以吃。”

    杨元笑道：“昨天尝过了，番茄还好说，辣椒太辣恐怕很多人接受不了。”

    “那不一定，酒又辣又冲，喝多了还难受，喝酒的人少吗？”

    “那倒也是，万物生长都有它的作用。有的植物有毒，但也是药材，要看怎么使用。”

    归闲静这会才问道：“默儿还好吧？”

    杨元眼里露出温柔，“从长沙府回去之后很好，饮食方面有些不习惯，好在黑妞跟着你也学会了一些做菜。我让黑妞一家照顾他，他们在北方待过这么多年，说话饮食方面都方便。”

    归闲静说道：“我没想到你会来这里，我想着你会陪着默儿。”

    杨元看向远方，沉默了一会，说道：“上次在长沙府我没跟你说，因为我们那的规矩，我不能留在山上。我陪着默儿过了年，想着卫家的差不多也要生了，过来看看。”

    归闲静能感觉到他的落寞，心里也不是滋味，人到中年，有家不能回，漂泊半生，也不知道他怎么撑下来的，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在外成亲，有没有儿女。

    看他没地方去来到这里，肯定是没有妻儿。

    归闲静已经不再生气他冒充杨方欺骗他，现在又同情他。

    “你还当真那会儿看出卫妹妹怀孕了？”

    杨元笑道：“我又不是神仙，她也是心大，那会都有两个多月，她伸手拽我的时候，我握了下她的手腕，喜脉很明显。”

    归闲静微笑一下说道：“卫妹妹一直觉得你是看了她的面相知道的，还说你不愧是神医。”

    杨元微笑下说道：“神医是益元堂的二东家，我是野郎中。”

    “那野郎中一会给我父亲把把脉，我父亲为了我从京城跑到这儿来，我对不住。”

    杨元良说道：“好，不过你放心，你父亲身体很好，中气十足。”

    归闲静想起接进府的李姨娘，父亲和她偷偷来往一二十年，不可能纯盖被说悄悄话。

    男女阴阳调和，确实有助身体健康。

    杨元说道：“能否介绍我认识洋先生，我想了解一下他们国家的植物，有机会的话让他想办法派人带点种子过来。”

    归闲静说道：“我已经资助他一个表弟买船，会带一些能吃的农作物种子过来，上半年就会到吧。”

    “那我就在这里等他。”

    两人站着，和以前一样轻松说话。

    门意远在远处看着，听不到说些什么，但能看见太太时而扭头对着杨元微笑，杨元一直盯着太太看。

    他觉得杨元醉翁之意不在酒，这么心疼外甥，为什么接回去了不管不顾地跑这儿来？

    没安好心。

    归闲静转过身看到远处的二老爷，不知他来了多久，一点动静都没有。

    门意远展开笑容走过来说道：“我想请杨兄弟给我娘把把脉，我娘知道杨兄弟来了，让我邀请杨兄弟回家做客。”

    杨元说道：“不好意思，明天早晨吧，早晨把脉比较清楚。”

    门意远说道：“那明天早晨我亲自去接杨兄弟，杨兄弟这会去哪？我送一下。”

    “刚和姑太太说我想认识一下学堂里的洋先生，了解一下他们那儿的药材。”

    “那我送兄弟过去。”

    门意远又对归闲静说道：“太太陪岳父多休息，最近岳父他老人家也累着了。”

    杨元对归闲静微笑下，说道：“回见。”

    归闲静微笑点下头，看着二老爷和杨元往门口走。

    她这会明白父亲为何不让她出面，怕她跟人跑了吗？

    以前是渭南郡王，现在是杨元，还有那会杨元假冒的杨方，二老爷都很警惕。

    虽然一口一个兄弟的叫着，笑容特别假。

    归闲静心里切了一声，不想改嫁，俊王爷也好，俏潘安也好，都不稀罕。

    想改嫁，愿意的人哪怕是个打鱼的谁也管不着。

    她承认杨元十分出彩，是会让很多女人动心，但是她早就已经过了见到好看的男人就动心的年龄。

    老话说好看不能当饭吃，说得太对了。

    夫妻两个能面对面坐着愉快地吃下饭，那一定是要思想和谐，情绪和谐，价值观和谐。

    你说的他懂，你做的他支持。他所说他所做也是你认同的，支持的。

    人不怕身体生病，最怕心理生病，身体生病有药医，有可能医好。

    心里生病很难医治，归闲静认为她自己也挺累的，不是陪别人医治的人。

    她喜欢和心理健康积极向上乐观豁达的人交往。

    比如卫五姑太太，比如娘家大嫂，比如亲家母卫三夫人。

    虽然她们也有诸多小毛病，可谁没有呢？

    她一直没有打算和二老爷复合，是以前认为二老爷风流不顾家，没长大似的。

    自从出了太子那事和门家夺爵发配，她觉得二老爷之前忍辱负重。

    她同情他，但他悲也好苦也好，不是他把妻儿忽略的理由。

    对杨元，她也同情，前半辈子确实很苦，但也佩服他。

    杨元用那份苦成就了他的好医术，好医术建立在救死扶伤，建立在给人医治好病的基础上，医者仁心，才能悬壶济世。

    这就很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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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太上老君

    门意远带杨元去了学堂，如今学堂来了这些人，年后周边州县的读书人家知道后，立马准备把读书的子孙送到崖州学堂。

    京里翰林院的庶吉士来当先生，还有个探花，百年不遇，求都求不来。

    崖州学堂束脩又不贵，所以造成了崖州有史以来第一次人满为患。

    很多人走关系送礼送到葛县令那，生怕自家孩子进不了学堂。

    葛县令礼物一概不收，学堂外贴了张告示：择优录取，而且不限出身。

    一些大商户人家听说了，立马给孩子报名，快马加鞭把送在外地的子孙接回来。

    所以归老侯爷年前也就搬到女儿庄子里去住了，不在那凑热闹。

    眼看着以后学生就要多，不像之前乱七八糟，葛县令和廖探花商量，学堂总得有个负责人吧，山长没有也得有个学正。

    他想让廖探花担任，廖探花举荐门意忠。

    葛县令任命并且往朝廷上报一份任命书至于怎么招生他就交给学正不管了。

    定的过了二月初三入学考试，葛县令又和廖探花商议，学堂扩建，择优录取那还有其他的学子想入学怎么办？

    他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政绩，于是他放出风去学堂扩建广招学生，要是有百姓捐款呢，就建大点，学生也能收得多点。

    当然放出风也不是他，是他找的人。

    于是呼啦一帮排队捐款的，最让葛县令感动的是之前那帮最早来混吃混喝的后面每天拿着菜的老翁老妪们也来捐款了。

    虽然不多二两三两的，他们很自豪地说在自己家乡建学堂，而他们作为学堂的人，（这话听得葛县令嘴角直抽抽）以后自己的儿孙也得在学堂里读书，所以他们必须尽一点心。

    还有个寡妇，靠给别人织补衣服洗衣服为生，也捐了五两。最早学堂收学生这个寡妇就把自己十岁的儿子送到学堂里读书，还不吃食堂的饭，自己带饭。

    唐老太太听说之后也捐了一百两，并让人把那寡妇带回家，她送了寡妇一个织布机，要教会寡妇学织布，以后织的布收了。

    经过这一年，门家女眷也不像刚来那会人心恐慌，现在也接受了事实，安定下来，做好了子孙后代都在这生活的打算。

    弗朗西斯科又开心又苦恼。

    开心的是学堂里终于都是有学问的人，不再是那帮老翁老妪们唱唱跳跳，和菜市场买菜似的展示他们的蔬菜瓜果。

    苦恼的是没有一个人听他传教。来了个老侯爷和他住一起，天天晚上睡觉打呼噜，而且说什么入乡随俗，让他拜菩萨。

    给他介绍了一个神仙，太上老君，他一查，这个神仙是炼丹的。

    弗朗西斯科郁闷，他不是神仙他也会炼丹的好不好？

    为了不让老侯爷小瞧，弗朗西斯科去找葛县令，说能不能给他单独安排了住处，最好能够安静点的，远一点都不怕。

    葛县令还真想把洋先生挪出学堂住，他已经领教了洋先生的执着，见人就说他的上帝。

    有一次不知怎么夫人来学堂，也被洋先生抓住，讲了一下午的上帝。

    晚上到时候葛县令问夫人，“你听了一下午听明白了吗？”

    夫人说道：“听明白了，他们的神仙只有一个，而且不会做法，尽吃苦了，他的儿子还被别人钉在树桩上。”

    葛县令以为夫人是对这些家庭悲苦事感兴趣，谁知夫人接下来说道：“弗朗先生非常有趣，他最近学了很多成语，就是用得乱七八糟。难怪春兰回来说香芹说的，说他外祖父最近文绉绉出口成章，说的成语也乱七八糟，估计都是和弗朗先生学的。”

    葛县令憋着笑，肩膀一抽一抽的，他早就发现老侯爷从和弗朗先生住一起之后就开始乱说成语。

    有一次夸他，葛县令都一愣，还想着老侯爷是不是讽刺他，后面听多了就知道了是跟弗朗先生学的。

    现在的学堂不是乱糟糟，那帮老翁老妪们很自觉不敢来学堂显摆他们的菜。

    听说学堂旁边加盖学堂，来干活的人都是崖州本地的乡里乡亲。

    他们商量好了，要给干活的人送饭。

    门意远带杨元到学堂的时候，是那帮庶吉士们跟弗朗先生学洋话。

    他们过年休息到初六，就开始跟着学了。

    对于这个弗朗西斯科还是很激动的，每天上午教语言，下午教其他的。

    杨元一进去所有的人都很吃惊，以为门二老爷从哪请来了一个先生。

    就是这个先生长得太好看了吧。

    廖探花也打量杨元，他从十五六走到哪都非常引人注目，但来的这位才是真正的鹤立鸡群。

    他闻到一丝淡淡的药香，知道这位不是药商就是大夫。

    门意远介绍是个大夫来这和洋先生学知识。

    他如今巴不得杨元每天来学堂，也好过天天去太太庄子看菜地。

    庶吉士他们听说是个大夫，不知道门二老爷是啥意思，学堂里来个大夫，难道是以后给先生学子看病？

    弗朗西斯科一听是个大夫，还以为是老侯爷给他请的。

    因为老侯爷说我看你这么贪吃，不停地发胖，是不是身体有啥毛病？

    弗朗西斯科很高兴地上前，如今他也学会了汉人的见面礼，拱手抱拳，“欢迎欢迎，欢迎大夫来给我看病。”

    有个庶吉士看向弗朗西先生，这先生能吃能喝满面红光，会有啥病？

    弗朗西斯科对这帮学生说下课，领着杨元去了他之前在的后面小课堂。

    他端端正正坐下，杨元给他把了脉，说没啥大问题，调理一下肠胃，给他开了个方子，让他自个去抓药。

    弗朗西斯科又把胡安找来，说胡安和他相反，光吃不胖。

    杨方笑一笑，把了脉，也说调理下脾胃。

    然后问洋先生什么时候有空，他想请教下贵国的植物。

    弗朗西斯科在吕宋岛呆过多年，对大燕国用植物当药已经习惯，让杨大夫在他下课了后去他住处找他。

    他心想，又是一个可以传教的人，既然想请教他，那就有耐心听他传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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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这会轮到保小的问题了

    第二天门意远亲自去杨元的住宅接他，知道他住处离门家很近，心中更加断定杨元没安好心。

    幸好现在太太搬到庄子里住，二房也跟着过去了，他想就近套近乎不可能。

    唐老太太已经知道真假杨方的事，瞅着杨元说道：“一点也不一样，长得不一样啊，这胖瘦也不一样。”

    杨元解释道：“脸上带了面具，身上我那会儿里面穿了薄袄。”

    唐老太太怜惜道：“真为难你了，这么热的天穿棉袄，都要捂一身痱子。”

    门意远心里说活该，让你冒充别人。

    唐老太太又问杨元多大了，杨元说他今年三十七岁。

    “比我家老二小几岁，我家老二虚岁四十二了。那你几个孩子呀？”

    门意远注意听着。

    杨元回答道：“很惭愧，直到如今也没遇见有缘分的人。”

    唐老太太唏嘘，说可惜她在这不认识什么人，要不然就给他帮忙找一个。

    杨元微笑道：“不用，已经习惯了。”

    门意远心想你最好一辈子习惯，就这么孤家寡人潇潇洒洒的过，这样的生活对你多好？

    这个野郎中比他年轻比他俊美，因为杨默的关系，他总凑到太太跟前万一来个日久生情呢？

    杨元之前是用杨方的身份救了唐老太太一命，也算认识，他就陪着唐老太太聊了会儿天。

    唐老太太又操心问梁四媳妇雷三媳妇如何，知道没啥大问题，说能够放下心。

    之后杨元给唐老太太把脉，说比上一次情况好，开了补身子的方子。

    唐老太太说道：“我没受什么罪，来到这儿子儿媳孝顺，不让我干活，休养得也好。杨大夫给我家老二把把脉，这一年他辛苦，家里全靠他。”

    门意远伸出胳膊微笑道：“那就麻烦杨兄弟了。”

    杨元把了脉说道：“二老爷前几年亏了身子，还好没有伤了心脉。以后不要太操劳，多养一养。还有肝火比较旺，是不是这一年有时时睡不着的时候？这样不好，晚上睡觉才能养血养心。我开个方子喝个七天试试。”

    唐老太太一听着急了，老二儿子在京城的那两年，又是发疯，又是吃五石散，来到这一年，带着家里的男子下海捞鱼卖鱼，之后又跑吕宋岛。

    以前吃喝玩乐哪里受过这等苦？

    她等杨元开了方子，拿在手上，让老大明天亲自去抓药，她让老二搬回大房住，她要守着儿子喝药。

    老二媳妇又没复合，没人操心儿子。

    对于这个唐老太太也很无奈，和老侯爷说过，也能听出来老侯爷话里的松动。

    可就是老二媳妇不知为何死犟死犟的，宁可住到菜地里也不和老二打照面。

    一个妇人到了这个岁数，孙子都有了，还是守着儿孙过为好。有精力带一带孙子，可老二媳妇对孙子撒手不管，天天守着那些果子。

    唐老太太听她派到庄子里给老二媳妇送吃的下人说，说老二媳妇对面菜地里的菜比对亲孙子还亲呢，不让人碰一下，摘一个都不行。

    门意远送杨元回去后赶紧去了庄子，以后他要盯着，看杨元用什么借口往庄子跑。

    谁知道一连好几天杨元都没过去，一打听，他白天出去，晚上去那个弗兰克斯先生那，他觉得这人还算识趣。

    杨元白天去偏远的地方收集药材，晚上去弗朗西斯科住处。

    这个洋先生确实热情好客，问什么都说，就是非要给他传教。

    杨元说他是山上的山民，他们那信蛇神，刮风下雨，有病也有灾，会求蛇神保佑。

    弗朗西斯科开头没听懂什么叫蛇神，等杨元从他腰带那拿出一条小蛇，弗朗西斯科吓得后退好几步，摆着双手说道：“别过来别过来，我最怕蛇。”

    杨元又把蛇放进腰带，弗朗西斯科还是不敢走近，问这个蛇有没有毒。

    “有毒，我就是江湖郎中治蛇毒的。”

    弗朗西斯科心惊胆战，心想着大燕国的都是些什么人，还有把毒蛇放在腰上的人。

    他再也不希望这个江湖郎中来向他请教学问，再也不给他传教了。

    杨元从弗朗西斯科那问不出来多少东西，想看他带来的书，一个字不认识也就不再去找他。

    这样过了几天，他打算再去庄子见一见归闲静，还没走出门就被冲进来的一个人抓住，说他们老爷让他赶紧去。

    是梁四老爷的随从。

    杨元知道是梁四媳妇发动了，梁家有好几个稳婆，湛江府广州府请来的都有。

    他是大夫去看看，如果需要扎针什么的他还可以，接生他不会。

    老侯爷在庄子听到消息，急急忙忙要进城，归闲静不放心跟着。

    到了梁宅看到梁四惨白的一张脸，谢老太太站在院子里，两个手紧紧握着。

    归老侯爷着急问道：“怎么样？”

    谢老太太深呼一口气说道：“才有动静还没生。”

    那就都站在院里吧。

    归闲静看到杨元也在，她悄悄走过去说道：“如果要有什么情况麻烦你千万不要有顾忌，命比什么都重要，而且要保大。”

    谢老太太听到侄女的话，微微扭过头。

    世人都注重孩子，她跟过来就是想守着女儿，万一有啥情况她就是拿刀守在门口也得保大，也得保他闺女。

    所以她听了侄女说的话，湿了眼眶。

    难怪兄长心疼侄女，一直说自己的闺女心好心善，总会为别人着想。

    这时屋里一声惨叫，是谢如哥的声音。

    屋里的稳婆着急用力用力的声音。

    梁四急的站在门口耳朵贴在门缝听里面动静，又听到一声惨叫，他一下跪下，双手合十不停地上下搓动。

    就听稳婆颤抖的声音：“老太太，快做决定吧。”

    谢老太太不假思索说道：“保大！”

    梁四睁开满是眼泪的眼睛，急急道：“保大！保我媳妇！”

    他已经有子女，只能说孩子和他无缘，但如哥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稳婆都快要哭了的声音，“老太太，保大保不了，再晚了哪个也都保不住。”

    她说话的声音上下颤抖，谢老太太一把推开门冲进去，归闲静急忙跟着进去，梁四老爷爬起来跟进去。

    就见谢如哥有气无力地躺在那儿，她看到母亲进来，微微一笑道：“娘，对不住，一直让娘为我操心。”

    谢老太太半蹲着拉着女儿的手，坚定地说道：“你是娘身上掉下的肉，没有什么对不住。你坚持，有杨大夫在。”

    梁四老爷又急忙冲出去把杨元拽进来，“快快快，你快看看，能不能想想办法？”

    谢如哥是平躺着，一个被单盖在身上，中间一个鼓鼓的包，能看到被单的下面有血迹。

    杨元过来把脉，这会是皱着眉头。

    谢如哥对一脸惊恐的梁四老爷微微一笑道：“多谢你了，你唱的小曲儿真好听。”

    梁四老爷抹了一把脸上的泪说道：“以后我给你唱一辈子，我带你回京，唱给你和我祖母听，我给你唱一辈子。”

    杨元把了脉深深吐一口气，归闲静拉着他出去，谢老太太跟着。

    梁四老爷跪在床前握着谢如哥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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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有多少把握

    归闲静把杨元快快拽出去，问道：“如哥怎么样？胎儿怎么样？”

    杨元知道如哥是那个产妇，他快速说道：“产妇脉象很弱，胎儿脉象很强，两个都很强。”

    “你能不能用针灸想办法保住如哥的命，想办法让孩子生下来？”

    杨元很严肃地说道：“我是真的不擅长女科，我是江湖郎中，通常女眷也不会找我看诊，接生方面我还不如稳婆。”

    旁边的谢老太太快要站不稳，归闲静急忙扶住她。

    杨元迟疑了一下说道：“以前我在西北借住的农家，母牛也是怀了双胎，我开腹娶小牛。”

    归闲静眼睛睁得大大，那是剖腹产，急忙问道：“后来母牛呢？”

    “缝了针，母牛活了，就是以后再也不会生小牛。”

    归闲静追问道：“以后方法你用了几次？

    “之后除了给牛用过给羊用过，给狗也用过，没给人用过。”

    归闲静看向谢老太太，她一句话不再说。她不是谢如哥的至亲，她不能做主。

    杨元接着说道：“第一次成功之后，后面有成功有失败，有的小羊在肚子里已经没气，开腹只能救母羊。”

    谢老太太问道：“如果不开腹呢？

    “有一例，小羊在肚里腐烂沾染了母羊，母羊也活不成。”

    谢老太太耳边是刚才稳婆说的话，大的保不住了，再晚了小的也保不住了。

    她忍住心中的剧痛，使劲咬了咬嘴唇说道：“如哥交给你了，你就当她是母羊。”

    归闲静急忙问杨元：“你有没有工具？有没有消毒的药水？就是去除邪气。”

    古代没有消毒杀菌说法，都说恶气邪气。

    杨元说道：“用苍术，还有药汤。”

    谢老太太站得坚挺说道：“你快点去拿，如哥我去守着。”

    然后转身进了产房。

    归老侯爷在不远处全听到了，他拉住要走的杨元问道：“有多少把握？”

    杨元说道：“我不肯定。”

    归老侯爷松开手道：“我赶车送你去。”

    归闲静站着看着归老侯爷和杨元急跑着出去。

    她也急忙跑出去，看到雷老三跳下马车往这走，她喊道：“雷老三，快送我回庄子。”

    跑过去拎着裙摆爬上马车。

    雷老三赶紧跳上马车，只问了一句：“梁四媳妇如何？”

    “不太好，先不说了，赶紧送我去，要快点。”

    出了城进了庄子，归闲静跑得飞快，跑回她屋里抱了一坛酒，跑出去放到马车上。

    坐上马车归闲静气喘吁吁说道：“雷老三，快，现在，快去梁老四家里，要快一点啊，这是救命。”

    回到梁宅，杨元也在做准备，满院子飘的都是药味。

    杨元拿出个药方交给雷老三说道：“赶紧让人去抓药，单独另外熬药。”

    这时候梁四已经不知道要干啥了，他的腿都发软抓着雷老三，带着哭腔说道：“三哥，三哥。”

    雷老三不知道咋回事，只知道肯定是难产，他踢了梁四一脚，厉声说道：“你要是爷们就站直了！”

    归闲静在屋里打开她拿来的酒坛，说道：“用这个给所有的工具消毒，包括你的手。”

    她又走到门口让人去厨房拿几个碗几个盘过来，把酒精倒一些在里面。

    屋子里又飘的是酒味。

    归闲静对杨元一句话解释道：“这个是用酒提炼的精华，可以用来杀菌消毒避邪气。”

    杨元点下头说道：“你给我做帮手。”

    归闲静说好。

    上辈子陪女儿住院，虽然没有进过手术室，但也见多了生死。

    谢老太太一直在屋里，没插话，只是看着听着，这会的她只能选择相信他们。

    归闲静把自己的手也用酒精洗了一下，事情紧急，条件简陋，不可能像现代那样还有什么手术服手术帽口罩，只能在现有的情况下尽量避免手术的感染。

    杨元说道：“已经给梁太太喂了一碗药，是强心的，接着再喂麻药。一会我开腹动作会快，哪里出血你用药棉摁住。”

    谢老太太听到急忙出去吩咐稳婆重新准备热水，做好孩子出生后的准备。

    几个稳婆在外屋吓得瑟瑟发抖，在这住了几个月，已经知道这是梁国公府的太太，这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她们只想保住自己性命。

    废话不多说，时间很紧迫，都准备好了，谢如哥喝了麻醉药就像睡着一般。

    杨元看向谢老太太，道：“我这就开始了。”

    谢老太太点下头，“都交给你了。”

    这时候外面院子里站的都是人，门意远也赶过来了。梁四老爷朝北跪着，闭着眼睛念念有词，又是磕头又是上下左右地点，还学着弗朗西斯科那样阿门的念着。

    谁也不说话，都紧张地盯着产房的方向。

    觉得时间过得好慢，从没有过的慢，直到听到一声婴儿的哭声，紧接着又是一声婴儿的哭声，声音洪亮。

    院里的人松了半口气，梁四老爷继续跪着，快速的上下左右上下左右，阿门阿门地念着。

    谢老太太从开始到婴儿出来一点不敢松气，虽然她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事情，听都没听说过，但是她只能够交给杨元。

    稳婆说大的保不了，再晚了小的也保不了，让她拿主意。她知道，保小的话，通常稳婆的做法就是用剪刀剪开产道，想办法把胎儿拽出来。小的能活，产妇往往是活不成的。

    活到这个岁数什么不知道？

    稳婆有专用的剪刀细而长，那是保大不保小，但往往用不上，大多数人家里都是保胎儿。

    她接过婴儿交给外屋的稳婆，又一个婴儿递过去。

    回到屋里，杨元低头在忙着，侄女一旁帮忙。

    谢老太太跪下了，她求菩萨，求菩萨留她女儿一条命，只要女儿活着，她再也不教训女儿，任性就任性吧，总比没命强。

    如果用命换命，她宁愿收了她的命，换女儿活着。

    归闲静是一阵阵眼晕，她知道剖腹产，但是没有亲眼见过。

    上辈子自己没进过手术室，做过一次肠胃镜检查用的还是全麻，出来后一个劲儿地想吐。

    可是这会她见这种场景，眼晕。她强忍着，时不时地咬自己舌头一下，咬自己嘴唇一下。

    她听到谢老太太跪下来，她知道是在求菩萨。

    当母亲的就是狼来了也得挡在孩子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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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儿子没爹也不能没娘

    终于杨元说一声好了。

    归闲静就听到扑通一声，扭头一看跪着的谢老太太晕倒了。

    她急忙抱着谢老太太出去交给稳婆。

    刚才那几个稳婆抱着收拾好大哭的婴儿，没一个人搭理她们，都着急产妇，没人来问问孩子如何。

    她们心里有数，这个国公府的四太太，不只是商家这么简单的身份，换成普通老百姓人家只会顾孩子平安不平安，媳妇没了再娶，头一回见这么只关注产妇性命的人家。

    归闲静知道不是手术完才叫成功，要等产妇醒了，还要产妇能撑过这一段，还有后期的护理。

    她记得剖腹产之后要喝萝卜汤，又急忙对着外面喊：“快去熬萝卜汤。”

    关于这个杨元不懂，他也没问，等过后再问为何要喝萝卜汤。

    归闲静看到了杨元眼里的一丝疑惑，直接解释道：“喝萝卜汤通气。”

    杨元这会儿明白，有一次他救了母羊，母羊做完手术后几天肚子胀得老大，都是气，后面胀死了。

    他出去了，归闲静没有出去，她要守在这里，好歹她比古人懂得一些护理知识。

    梁四老爷一见杨元出来，直接扑过去抓住他的胳膊问道：“我媳妇怎么样？”

    归老侯爷也是一脸的急迫。

    杨元说道：“只有等醒了之后再看。”

    门意远这会已经确定谢老太太是岳父的亲妹子，只有骨肉至亲才会有这种急迫的关心和着急。

    当年他为何重新来过没有直接杀了孟探花，一是他到京城的时候晚了一步，二姐已经认识到孟探花。

    二是后面二姐真的要死要活，母亲威胁他们兄弟两个。后来二姐生了四个孩子之后，二姐也不像前世对孟探花言听计从。

    他想着留意着孟探花，不让他犯蠢。

    他辛辛苦苦让外甥女装死送到关中，这一切都是为着骨肉之情。

    他也知道太太肯定也是知道谢如哥是她表妹，不然太太的性子也不会这么上心。

    太太平时做事最为顾忌，除了亲人她一般不会主动伸手，特别是有关人命，搞不好会落下怨恨。

    这会他看杨元，是真正的看一个大夫，看一个神医，希望杨元能够创造奇迹。

    谢老太太醒了之后挣扎着要守在女儿身边，归闲静让开位子走出去，见稳婆傻呆呆的抱着婴儿。

    这会儿的婴儿不哭了，她问道：“是儿子是闺女？”

    有个稳婆赶紧回答：“大的是儿子，小的是闺女。”

    谁也说不出恭喜的话。

    归闲静让她们把婴儿抱去给奶娘，谢老太太已经提前准备两个奶娘。

    她走出去没看到杨元，估计他在厨房熬药，她走到被雷老三强扶着站着的梁四老爷跟前，说道：“医者无男女，你如果因为这个对如哥嫌弃，我不管你是国公府的老爷也好，是皇后娘娘的兄弟也好，在我心里，你就不是个男人！”

    梁四老爷强撑着站直举起右手发誓道：“我只要如哥活着，如果我有一丝嫌弃，让我不得好死！让我不得好死！”

    他说着说着哭了。

    “我娘那会要是有杨大夫，我娘或许不会死！我兄弟或许不会死。留下我一个年年在生辰给我娘给我兄弟烧纸。我不想我的儿子闺女像我一样，像我一样没娘疼，我愿儿子没爹也不能没有娘呀。”

    他哭得稀里哗啦，眼泪鼻涕直流。

    这会院里所有的人才知道为何他知道谢如哥怀了双胎之后那个紧张，不是因为肚里的两个孩子，而是想起了他娘，他娘也是生双胎没了。

    归闲静心里叹口气，觉得梁四不是那么糟糕，从一开始他就说保大，到这会没顾着看孩子为了如哥着急痛哭，如哥嫁他也不算委屈。

    她准备在这里住几天，让李四媳妇把她的换洗衣服拿过来。

    谢老太太强撑着守着女儿，女儿有了动静，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和没有颤抖，说道：“如哥你醒了，孩子都好，一儿一女，吃奶可有劲儿了。”

    谢如哥点头的力气都没有，只是眼睛闭了闭。

    谢老太太给女儿用棉布抹头上的汗水说道：“你别说话，是杨神医救了你的命，还有闲静，杨神医说你躺个几天就好，现在啥也别动。”

    归闲静端了碗药过来，谢老太太接过用勺子一点一点喂女儿喝了。

    谢如哥喝了药又沉沉睡下，归闲静接过药碗放在桌子上，又使劲搀扶起谢老太太。

    她觉得姑母已经快坚持不住，把谢老太太扶出去之后，对父亲说道：“快让杨元给如哥母亲看看。”

    归老侯爷搀扶着谢老太太去了旁边的屋子。

    梁四老爷已经哭得没劲，归闲静说道：“你去庙里，去庙里烧香磕头，感谢菩萨。”

    得找个事儿让他干，得让他有个精神支柱，不然一个还没有完全救活，又要倒下两个。

    雷老三说道：“我陪你一块去，我也要求菩萨。”

    他心里也慌乱，紧接着他家里还有一个胖孕妇，比如哥年龄还大点，还是头一胎。

    归闲静又看向门意远说道：“二老爷麻烦你去找泰际，让他去庄子里按照我以前的方法，多做点酒精出来送到这，后面还要用。”

    门意远应了也急匆匆出去。

    归闲静眯了眯眼看着太阳，今天是二月初一，明天二月二龙抬头，希望是个好兆头。

    她从庄子里拿来的是酒精，自从在船上闹出那种事，二老爷他们喝酒少了，她带来的富江春酒她做了一些酒精。

    没想到这会派上用场。

    当初和廖家签合同，酒精她没写进去。

    她自己也没打算用这个做生意，早就把如何制作酒精写详细了派人送给辽东的二哥。

    战场上外伤最多，二哥那里用得着，而且这个方子一旦外露，谁也别想握在手里，朝廷会干涉。

    谢老太太确实撑不住了，所有的心神气都用在那会女儿身上。

    杨元来把了脉之后开了方子，抓了药他亲自熬药。

    归老侯爷守着妹子，见妹子强撑着不睡，他说道：“妹子，你睡一觉，这里有我，如哥那有闲静，回头我安排默儿他舅住下，我和他住一块。闲静也说住在这里，有默儿他舅在，你放心会没事的。”

    谢老太太知道她这会不能倒下，点点头，等药熬好之后喝了药才沉沉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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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卫五姑太太发动了

    杨元归闲静都住在梁宅，孩子有奶娘喂养，倒不用担心。

    归闲静和谢老太太换着守在谢如哥跟前，谢老太太也学会了用酒精给谢如哥肚子上的伤口缝合处消毒。

    杨元差不多是一个时辰把一回脉，三个时辰让谢如哥喝一碗药。

    归闲静知道手术后最怕的是晚上发烧高热，她黄昏的时候去睡觉，准备晚上守夜。

    杨元也叫来他的一个跟随，按着方子熬药，他也去睡了两个时辰。

    当天晚上他和归闲静一起守着谢如哥，谢老太太想强撑着守着女儿，喝了一碗药后沉沉睡下。

    外面院子里，归老侯爷守到半夜，门意远陪着梁四老爷在院子里坐着，谁也不说话，雷老三回去守着媳妇去了，他也担惊受怕。

    还好，谢如哥晚上醒了两次，归闲静能看到她咬紧牙关，额头上冒汗，知道那是疼醒的。

    但谢如哥一声都没吭，望着她，还勉强笑了笑，微弱的声音，“多谢你。”

    归闲静也是微笑一下说道：“你我不用客气。”

    之后归闲静给她擦汗，谢如哥虚弱地闭上眼，杨元在外屋听到动静门帘外站了会，没声音了他又躺下。

    第二天，天一亮雷老三又吓得跑过来，说老五妹子发作，让杨元过去看看。

    谢老太太知道侄女和卫五姑太太情同姐妹，说这里她守着让侄女过去看看。

    归闲静也不放心，谢如哥这里没大问题，她就跟着过去了。

    去了之后没听到产房里有叫喊声，还听到笑声，是卫五姑太太的笑声。

    雷老三顾不上别的，先冲进去。

    归闲静跟着进去看到梅姑手里抱着一个襁褓，卫五姑太太半躺着，旁边一个人在喂她吃的。

    看到他们进来卫五姑太太摆摆手道：“嗨！你们来晚了，我已经生了。”

    雷老三冒了一句傻话：“咋就生了呢？”

    卫五姑太太冲他瞪眼，“你啥意思啊？希望我难产还是咋的呀？”

    雷老三赶紧说道：“不是不是，我吓坏了，我没想到这么快就生了，闺女还是小子？”

    “是闺女。”

    雷老三咧嘴笑，道：“闺女好，我稀罕闺女。”

    他又出去把杨元请进来。

    他和门老二梁老四不是什么男人不能进产房，男大夫不能给产妇看诊的那种观念，有神医在，肯定要给媳妇孩子看看才放心。

    杨元给卫五姑太太把脉，雷老三把闺女抱着，站在旁边，见媳妇红光满面，一点不像刚生了孩子的模样。

    卫五姑太太说道：“杨元，你说得太对了，真的都是胖在我身上。我闺女出生才四斤四，还没我那会重哪，我娘说我出生的时候四斤八。”

    杨元收回手说道：“好吃也有好处，身体好。你多喝点鲫鱼汤，自己喂孩子，孩子更好。”

    卫五姑太太说道：“我就是这么想的，我要是能喂我绝对自个喂，将来闺女和我也亲。”

    然后看着傻乐的雷老三说道：“你先送杨元回去，替我好好谢谢杨元，害他空跑一趟。我要和归姐姐说说话，你回来去街上买点糯米带回来。”

    归闲静见她还有心思惦记吃的，真服了她。

    那边生死之间，她这头可好，生了就吃东西。

    等杨元他们走了，归闲静问道：“咋回事儿？来的路上可把我吓坏了。”

    卫五姑太太说道：“昨天你火急火燎地跑了，又跑回来拿东西，我问出啥事了谁也不告诉我。

    “等到雷三哥回来的时候问他，他只说谢如哥生了龙凤胎，我问谢如哥如何，他说挺好的，但是我看他那表情不像是挺好的。

    “我着急追问他，他越不说清楚我越害怕，我想的是不是谢如哥没了。

    “我一晚上睡不着，又翻不动身，就不停地招呼雷三哥，左问右问他还是不说。

    “天亮了，我就说你要是不说我让梅姑赶马车送我过去，我要亲眼见一见。

    “雷三哥这才说了，说杨元把谢如哥的肚子剖开取出两个孩子，又把谢如哥的肚子缝上了，还说谢如哥没事。

    “把肚子剖开了还能没事？我想着我这么胖，到时候生不下来是不是杨元也要给我肚子上来一刀？吓得我当时肚子就疼了。

    “雷三哥一看转身跑了，稳婆来了给我接生，让我用力，我那个疼啊。

    “我心想再疼也比肚子上拉一刀强，又惊又吓的我一使劲孩子生出来了，是个闺女。”

    卫五姑太太说完哈哈笑，“生完了之后我这痛快呀，像卸了个大包袱。然后我饿了，特别想吃汤圆，我就让柳枝给我煮了碗汤圆吃，你们就来了。”

    归闲静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她，谢如哥那么艰难，到她这里这么痛快，一惊一吓就生了，生了还要吃汤圆？

    卫五姑太太笑道：“我已经决定了，就把我闺女叫汤圆。多有纪念意义，我想吃汤圆，就说明我闺女也爱吃汤圆。香芹不就是她出生她祖母正在吃香芹饺子，所以起名叫香芹。你看香芹长得多好，力气又大，闺女就要长这样。”

    归闲静扑哧一声笑了，别人闺女要是长这样，多发愁啊。

    庞姨娘那会怕闺女长得太胖嫁不出去，天天饿着闺女。

    轮到卫五姑太太还就希望闺女长成香芹那样。

    “你别笑，我真是这么想的，我觉得下次怀了我还能生。当初我娘说生孩子疼得要死，心里发誓绝对不再生。等到生完之后看着孩子长大，心里又想我要再生一个。

    “我现在就是这想法，我还不到四十，我还能再生一个。不管是闺女还是儿子总要一母同胞的姐妹俩作伴。”

    她又想了一下说道：“丹丹也是汤圆亲姐姐，以后不生也行。”

    卫五姑太太原本话就挺多，怀孕之后变话唠了，估计以后有了闺女更加话唠。

    从那个英姿飒爽的女侠般的人物变成如今胖墩墩圆润润满嘴女儿经的婆娘。

    归闲静看着和以前大不一样的卫五姑太太笑。

    卫五姑太太和谢如哥不亲也不熟，说完了自己才想起来问道：“谢如哥怎么样？真的能保住性命吗？”

    归闲静说道：“目前还好，但这种剖肚子的手术要看后面。最起码要一两个月后，才能够确定。”

    卫五姑太太双手合十，念了声佛，说道：“求菩萨保佑如哥母子，难怪我娘说下辈子投生最好投生个男的，不再受这生儿育女的苦。谢如哥也受罪了，希望她以后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归闲静陪她说了会儿话说，告诉她目前住在梁宅，有什么事让梅姑过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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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京里来人了

    这种剖腹取子的事情不能广而告之，任何事情第一个出现都会被别人议论成异象。

    梁四老爷给了那几个稳婆赏钱，又恶狠狠地威胁她们，要是胡乱说出去，他绝对让她们家破人亡，一个活口也留不了。

    那几个稳婆早就吓得魂都没了，还以为孩子不是她们接生的，又知道了这等事情，贵人不要杀人灭口啊？

    没想到给了她们赏钱，只是让她们守口如瓶。

    稳婆们跪下发誓，绝对不往外说一句，如果说了，让她们子孙女的代代为娼男的代代为奴。

    还有一个加了一句，男的变太监，让她们这绝后。

    这在古代算是最狠的誓言。

    两个奶娘是不知道这些，只知道产妇是难产。而那会院子里也没有下人，这事能瞒的也就瞒住了。

    杨元第一次给人做剖腹，他也是尽心尽力把脉熬药，时刻关注产妇。

    归闲静和谢老太太负责给伤口消毒抹药，孩子则由奶娘照顾。

    梁四老爷去庙里跪了三整天，给儿子小名叫初一，闺女叫阿媛，说大名要让祖母给取。

    谢老太太不会有意见，本来孩子的名字都是婆家人取。

    她知道了卫五姑太太生了个闺女，小名叫汤圆，说名字起得好，准备了礼物派人送过去。

    归闲静一直在梁家住了半个月才搬回庄子，谢如哥伤口已经好了，但人还是很虚弱。

    杨元说是剖腹伤了元气，又是剖腹取子，最少也得躺两个月才能下地。

    普通顺产有的人家还做双满月，更何况是她这种情况，所以谢老太太准备让女儿在屋里呆半年。

    杨元说那倒不必，两个月后还是要出来见见太阳，不然人没病都会呆病了。

    梁四老爷天天和儿子闺女住一个屋，搞得奶娘很尴尬。

    他说：“别扭什么？我又不跟你们住一个床，我又不看你喂孩子。我是不放心，要守着我儿子闺女。”

    好在奶娘喂孩子的时候他会避开。

    婴儿房里也是同样不能见风，屋里奶味儿、换尿片的味道，梁四也不嫌弃。

    让他的话说，我自个儿子闺女闻着都是香的。

    要不说老来子最得宠，这中年得子同样。

    年轻的时候，自己还是个大孩子呢，那会有儿女只是一种想法，我有孩子了，我当爹了。

    然后要不顾着玩，要不顾着学习、顾着做事，对孩子的感情没那么强烈。

    但是中年得子老年得子，哎哟，那可是心肝宝贝。

    雷老三女儿汤圆还没满月，他已经心疼地考虑将来招女婿的事情了。

    说如果女儿大了不招女婿，出嫁，第一个陪嫁就是他们夫妻两个，反正不能让女儿离开他们。

    梁四老爷暂时还没想出问题，他想的是他不会同意之前谢家说法，生了孩子和离。

    他要孩子娘好好的，孩子好好的，还要带他们回京，他要让祖母见见他的双生子。

    还要让国公府所有人知道，不是他克了亲娘和兄弟，他不是丧门星。

    雷老三和门意远跑了一趟吕宋岛，有了孩子雷老三更加有奔头，要赚钱养活媳妇闺女。

    他发现媳妇花钱大手大脚，不赚钱以后要喝西北风。

    梁四老爷对赚钱无所谓，已经给家里去信，他有了龙凤胎，祖母会派人给他送银子。

    双满月是四月初一，梁四老爷把家里布置得满园春色，院子里都是花。

    来客也是熟悉的人，葛县令他都没请，他说就自家人热热闹闹。

    其实他找人算卦，葛县令的属相和儿子闺女犯冲，那就干脆外人一个都不请。

    不过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那个妾生的闺女梁七娘抱着孩子来了。

    就在双满月那天到的。

    他有点不自在，在座的除了岳母，都是京里人，知道他以前的那些破事。

    梁七娘抱着两岁多点的儿子投奔父亲，她知道父亲在崖州成亲，继母是商家寡妇，但是不知道继母怀孕的事。

    进来了看到是请客的场面，又看到父亲一手抱着一个婴儿，当时的想法就是父亲来崖州又娶亲又纳妾，妻妾进门就怀上。

    难怪亲娘说父亲出门在外是离不开女人。

    亲娘说父亲在外纳妾不怕，带回来也动摇不了亲娘的地位。

    在国公府亲娘和父亲像夫妻一样过了二十年。

    但是续弦就不一样了，继母进府亲娘就是个妾，再也不可能啥事亲娘说了算。

    父亲走后她和她丈夫闹得不可开交，因为父亲是打了她丈夫才被发送到崖州来的。

    而她也成了京城的笑柄。

    父亲打丈夫是因为丈夫怀疑她生的孩子是别人的，怀疑是王太太的儿子门泰宇的。

    枕边人最敏感，她以前确实看上了王太太的儿子，可是人家没看上她，王家也不可能同意。

    她没死皮赖脸，就是挺伤心，和父亲一起玩的一个朋友，安慰她，在一次机会下那个了。

    怀了孕没办法，只好嫁了。

    丈夫被父亲打了之后发火也不敢把她怎么滴，她说孩子不是他的正好，她还不想和丈夫过了，带孩子和离。

    可是婆家不愿意了，和离不敢，婆婆要把孩子从她身边抢走，说免得教坏了孩子。

    这个她是万万不肯，亲娘说过男人可以不要，孩子一定要，女子老了，男人靠不住，还得靠孩子。

    亲娘说你看王太太，孩子被郡王府抢走，人家也没有放弃，私下里补贴，郡王府分家，啥都不要，就让儿子分出去她接回家，儿子能不记着生养之情？

    然后姨娘给她出主意，抱着孩子投奔你爹，将来跟着你爹回来，谁也不敢把你们娘俩怎么滴，你爹的脾气，亲家公他也敢扒了衣服扔大街上。

    梁七娘自己有陪嫁银子，亲娘再给她一些，找了镖局，抬出父亲的名号，把她送到崖州。

    没成想到了一看那架势是孩子的满月酒。

    这会她还不知道继母生的是龙凤胎，以为是继母生一个，妾室生一个。

    想着这商家女肚量可真大，嫁过来就让陪嫁上了。

    这是要扒着国公府的父亲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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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分外分外

    梁四老爷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抱着女儿，在给雷老三炫耀。

    雷老三的闺女明天双满月，他也得请一桌。

    梁四老爷说道：“把你闺女定给我儿子，结个娃娃亲。”

    雷老三说道：“我要找上门女婿，你要是愿意也行。”

    梁四老爷哪能同意抱着孩子就走。

    外面门房说京里梁家来人了，梁四老爷还想怎么这么快就到了，抬眼一看是自个的庶女。

    他急忙看向岳母，谢如哥只是开席的时候出来了一下，和众人打了招呼回屋歇着了。

    梁四老爷张口问女儿：“你怎么来了？”

    谢老太太见女婿表情不太对劲，又看这年轻女子抱着个孩子，她还以为是女婿家里的一个妾室，因为刚才说的是京城梁家来人。

    就见那女子眼泪汪汪叫了一声爹，谢老太太明白了，是女婿那个庶女。

    归闲静和单氏坐一起，她之前没见过梁四老爷的庶女，国公府的人她也只在别人家宴会上见过几个女眷。

    能记住的只有梁家老祖宗，其他的就是当面见了也不认得。她见这年轻妇人十七八岁，确实貌美，手里抱着一个两岁左右的孩子。

    单氏一瞅这场面挺尴尬，目前来说梁家女主子是谢如哥，但如哥不在场，谢老太太也不好招呼，那她就上前招呼一下。

    “七姑奶奶来了，一路辛苦吧。”

    单氏招呼梁七娘坐在她儿媳身边，又接过孩子抱着道：“都长这么大了。”

    梁七娘见有两位老太太，一位认识，是以前的老王妃，另一位没见过，那气度比老王妃还像诰命夫人。

    她站起来给唐老太太行礼问安，单氏又介绍谢老太太道：“这是你兄弟的外祖母。”

    梁七娘娘知道是继母的母亲，她规规矩矩地行礼，称呼是外祖母，让儿子称呼曾外祖母。

    谢老太太从手上摘下玉镯，给了梁七娘当见面礼。至于那小儿实在是事先没有想到，只能之后再给了。

    梁七娘又给归闲静行礼，认识，京中女眷没有不认识门家和离的二太太。

    单氏和归闲静同样都是摘下手中戴的当了见面礼，谢老太太慈爱地对梁七娘说道：“累了吧？先去休息，你爹这边有客人，一会回去见你们娘俩。”

    她派人把梁七娘母子送到客房，宴会本来已经进行得差不多，因为梁七娘的到来也就散了。

    梁四老爷等客人走了，急忙去了客房，一进门就问道：“咋回事？你怎么抱孩子来了？你曾祖母如何？”

    梁七娘牵着儿子上前给父亲行礼，又教孩子教称呼外祖父。

    梁四老爷见外孙眼里有着害怕，心又软了，他抱起外孙说道：“乖，别怕，有外祖父在呢。”

    梁七娘从小和父亲感情好，听到父亲给儿子说的话，她小时候父亲也总这么说，乖，别怕有爹哪。

    顿时眼泪汪汪，先说曾祖母没事，是她自己的事。

    她把为何来的事说了，当然添油加醋地说了，还说婆婆让她在家里佛堂念经，她不能让儿子有娘像没娘一样，亲母子在家里都见不着面。

    梁四老爷本来就不是个能忍的人，听了这个戳他心窝子的事更不能忍。

    他张口骂道：“那个王八草的，你带孩子先搁这住下，等我回京了再收拾他。”

    梁七娘能在父亲跟前得宠，那是把父亲摸得透透的，她私自跑来，见父亲没有生她的气，松口气。

    又小心翼翼问道：“母亲呢？”

    梁四老爷觉得女儿分外懂事，刚才在外面称呼外祖母他听到了，这会又直接称呼如哥为母亲，对女儿又像以前那样心疼。

    “你母亲生产之后就今天出来了一下，在屋里歇着呢。我带你去给你母亲请安，我先说好你母亲身子弱，以后你住这要是惹你母亲生气，我立马派人把你送回京城，以后你啥事我也不管了。”

    梁七娘说道：“女儿绝对不会惹母亲生气，得知父亲成亲，女儿恨不得飞奔过来孝敬爹和母亲。”

    梁四老爷很满意女儿的懂事，如哥性子不好，女儿要是仗着以前对她的宠爱，不把继母放在眼里，好不容易如哥对他不再像以前那样，他可不想因为女儿的到来，再让如哥不理他，回头提什么和离把他撵回京城，所以他要事先给女儿交代一番。

    梁七娘跟着父亲过去之后，见刚才见过的外祖母和一位中年妇人，知道是她的继母。

    她有些意外，继母脸色苍白，看得出来明显的虚弱，父亲说继母身子不好，还真的是。

    不过这么大年纪生孩子，是伤身体。

    梁七娘只知道父亲娶的是一个商家寡妇，继母和前夫还有两个孩子，不知道其他。

    她以为是个年轻貌美的寡妇，看继母不年轻也不是多么的貌美，还不如亲娘好看。

    梁七娘很恭敬地上前行礼，称呼母亲，并让儿子称呼外祖母。

    谢如哥已经从母亲这里知道四老爷的那个庶女过来，看着这个名义上便宜女儿，确实貌美，估计长得像她生母。

    她生孩子之前都不会在意梁家的人，生完孩子之后，天天躺在屋里想东想西。

    如果这次她没活下来，两个孩子国公府肯定也要接走，娘家是争不过国公府的。

    她拿命争来的两个孩子，不是落在后娘手里，就是要落在那个宠妾手里。

    娘家肯定不放心，就得给国公府点头哈腰，没准母亲这么大年纪还得为了两个小外孙去京城守着。

    还有在姚家的一儿一女，没有成亲，这一年她想念两个儿女，因为怀孕的缘故不能让儿女过来。

    她写了两封信回去，只有儿子回了一封信，女儿都没回。

    谢如哥想起以前母亲说过一句话：你理解也好，也不理解也罢，只要娘活着，当娘的就得为你们操心。

    她心想，如果她没了首先她欠母亲的，然后她欠前面两个儿女，还欠因为自己的失误生下的龙凤胎。

    既然老天没让她死，是老天给她机会，让她还欠亲娘的，不让她愧对四个儿女。

    对于梁四，之前他对自己和母亲照顾得十分周到，她想着无非是因为她肚里的孩子。

    后面知道是双胎，他更加殷勤，天天不出去，不是吹拉弹唱就是当说书先生。

    谢如哥还是那种想法，他如此都是因为她肚里双胎的缘故。

    但是有一次他听到梁四给稳婆交代万一有什么情况保大不保小。

    她不知道为何，但是心里是有一些触动。

    生了之后母亲说了梁四在外面的惊吓和痛哭，给她说了梁四的生母当初怀的也是双胎，只活了他一个。

    母亲说了梁四说的那些话，宁愿孩子没爹也不愿孩子没娘。

    谢如哥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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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不是来宅斗的

    谢如哥不会对梁七娘有啥想法，算起来梁七娘比她的孩子也大不了几岁。

    估计她也是在婆家受了委屈，不然也不会自己抱着孩子千里迢迢赶过来。

    说起来也是个胆大的女子。

    她见梁七娘态度恭敬，看着那小儿胆怯地紧紧挨着他娘，谢如哥有些心软，一路上孩子也遭罪。

    她拿出刚准备的见面礼，给梁七娘的是一套头面，给小娃的是金锁。

    谢老太太也补上了给小娃的见面礼，是玉佩。

    梁七娘接过礼物行礼道谢，见继母神情疲倦，她也没多留，带着儿子退下。

    等她走后，谢老太太说道：“是个聪明的，以后她要懂事呢，也不枉她爹偏宠她一回。”

    她知道女儿虽然任性一点，但不是对人苛刻的人，不喜欢的看不上的顶多是不搭理人家。

    梁七娘是一个出了嫁的庶女，以后也不会住一个屋檐下，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所以她也没有过多说什么。

    梁四老爷晚上的时候又去了女儿那里，给了女儿一张银票说需要什么自个儿去买。

    然后又问见了继母的情况。

    梁七娘见父亲神情有些紧张，她知道父亲挺在意继母，把见面的情况说了。

    专挑好听的说，说继母给她的头面，她很喜欢，一看就价值不菲，给她儿子的是什么，外祖母给的什么。

    梁四老爷松口气，带着笑意说道：“你外祖母可不是普通人，这门亲事是永安侯府老侯爷做的媒，你母亲是老侯爷的干女儿，你以后可要对你母亲尊重些。”

    梁七娘顺着父亲的话又夸赞谢老太太，说一看就气度不凡。

    梁四老爷说道：“你也别小看了你外祖母，谢家可是琼州府数一数二的商家，全靠你外祖母一个妇道人家顶起来。你曾祖母就说过，聪明的女人在哪都聪明，你住在这跟着好好学学。”

    梁七娘说道：“只要外祖母和母亲不嫌弃，女儿跟着倒茶添水也能学个眉眼高低。”

    梁四老爷很满意女儿的态度，又懂事又知趣，让女儿后天去他书房挑一些他在这淘的东西，说后天是雷三伯的女儿满月酒，让女儿先在家休息，以后再过去请安。

    梁七娘不知道雷家伯父在崖州成亲，问娶的是谁，得知是平南将军府的卫五姑太太，大吃一惊。

    不都说卫五姑太太不会生吗？

    看来是她前夫不会生，白白耽误卫五姑太太这些年。

    梁七娘又试探地问道：“爹，女儿要不要给姨娘去请安？”

    梁四老爷奇怪问道：“给哪个姨娘请安？”

    梁七娘以为父亲在这纳了好几个妾，还哪个姨娘？

    “我看父亲抱着两个婴儿，是哪个姨娘生的？”

    梁四老爷哈哈笑两声，又赶紧压低声音说道：“你母亲生的龙凤胎，给你添了个弟弟一个妹妹。爹没有纳妾，以后爹也不会纳妾。”

    梁七娘眉开眼笑赶紧福身道：“恭喜爹，曾祖母要是知道更加欢喜。”

    梁四老爷摸一摸昨天才剃干净的下巴，得意道：“已经给你曾祖母去信了，只可惜离京城太远，爹要等你母亲身子好了，你弟弟妹妹大点，带他们回去见你曾祖母。”

    梁七娘好听话一箩筐地说出来，美得梁四老爷出去都差点绊个跟头。

    梁七娘送父亲出去后，回来坐下，知道父亲为什么这么高兴。

    继母竟然生下龙凤胎，以后算是在父亲跟前第一人了。

    亲娘给她悄悄说过，祖母当年怀的就是双胎，只可惜只活了父亲一个，祖母难产而亡。

    那会国公府有传言，说父亲八字硬，克亲人。

    祖父后娶的填房祖母怀孕到生产都不让父亲去请安，生怕被克死了。

    亲娘说的男人靠不住，想一想父亲和亲娘恩爱了十几年，以后姨娘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不过亲娘有儿有女，这个岁数了，别指望什么男女恩爱，只要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父亲也不会把亲娘赶出去。

    再说亲娘也不傻，只要听说继母生的是双胎，也就知道父亲会如何，亲娘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亲娘的身份能进国公府，能生了她和弟弟，能让父亲专宠十几年，首先不是笨蛋。

    第二天梁四老爷单独去了城外庄子，谢如哥现在的身体不能出门，谢老太太本来就来养病，这两个月又筋疲力尽，也不会出门。

    梁四老爷带着岳母和媳妇准备的礼参加雷老三闺女汤圆的双满月礼。

    仍旧是没有外人，都是他们这几个，还有门家大房二房的代表人物。

    归闲静本来就住在庄子里，但她也准备了礼物，而且今天也要认汤圆当干闺女。

    丹丹兴奋妹妹妹妹的叫着，天天都要过来看妹妹。

    卫五姑太太问她妹妹和你谁好看，丹丹说妹妹好看。

    婴儿小看不出来有多好看，丹丹这样说也是夸奖。

    丹丹长得好看，像她娘，鹅蛋脸，眼睛有些狭长，樱桃小嘴。

    她之前还总问默儿弟弟呢，后面是偶尔问，汤圆出生之后问的少了，但也没忘，有时候会提起默儿要是在就好了，一起来看妹妹。

    梁四老爷来得早，门意远去接家里人，雷老三给他使个眼色，两人去了菜园子。

    找个树下坐在石块上，梁四老爷问道：“三哥要和我说什么？”

    “我就是想提醒你一下，郡王府的门泰宇可是在学堂，人家成亲了。还有昨天杨元走的早，这要是让你闺女看见了……”

    梁四老爷一下子面红耳赤，说道：“看见了又能怎么样？他敢勾搭我闺女，我可不饶他。”

    雷老三呵呵两声说道：“算我没说。”

    梁老四这才反应过来，说道：“啥意思？我闺女勾搭他？你们别把我闺女想的那么不堪，她是做错了一件事，那也是被那个王八蛋哄骗了。她也得到了报应，年纪轻轻去给别人做填房，还是个糟老头子。”

    雷老三还是呵呵，心想你口里的糟老头子还没你大呢，那你是什么？糟老太爷？

    梁四老爷叹口气说道：“我们国公府是乱点，我也不成样。我闺女和那大家闺秀没法比，但也不是外面说的那样。

    “我只有她一个闺女没办法区分嫡出庶出，我想着女儿在娘家也就享那么几年福，也就偏疼了她一点。她吃的穿的比别的房嫡女还好，就有那不长眼的用什么嫡出庶出来挤兑我闺女。

    “我给我闺女说不用怕，老子英雄儿好汉，谁要挤兑你，你给老子怼回去。你要是受委屈，你把爹往哪放？

    “所以呀，那就得罪了人。还有我祖母怪了，对我呢，外面人都知道。但对我闺女不冷不热，又当着外人训斥了她好几回。我受点委屈行，我不能让我闺女受委屈，但是，是我祖母我也不能说啥。”

    雷老三有点明白梁四老爷说的话，他闺女被人说的不堪，有梁家老祖母的一份，那外人更加相信。

    他也不理解梁家老祖母，通常都是爱屋及乌。梁四就这一个闺女，也应该偏心一点。

    那回梁家祖母亲自去找梁皇后，要把梁四庶女送进宫，还想谋取太子妃之位，外人都说梁家祖母老糊涂了。

    不知道是梁家老祖宗真糊涂了，还是中间有啥事。

    雷老三知道只要和皇家牵扯上，还有高门大户，有些事情不一定是表面上看的那样。

    他当年为了保住秋娘肚里的孩子，不一样和门老二喊打喊杀的，让外人都以为他俩为了争一个戏子成了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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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你从不从我

    梁四老爷听雷老三说了之后，心里是有点不舒服。

    但也知道，他是好心提醒自己。

    谁让自己的女儿名声不好呢？

    看来自己还得提醒提醒女儿，门泰宇那边他不怎么担心，他已经娶亲有媳妇了。

    他国公府的人没那么贱，上赶着当妾，门二哥的二姐做了那事以后，没人会对有妇之夫产生念想。

    闺女真要是奔着王太太的儿子来的，那他绝对把她们娘俩送回京，以后都别再想让当爹的管她。

    今天是大喜日子，梁四老爷也不会把那点不舒服挂在脸上。

    门意远把母亲哥嫂他们接过来，顺便把杨元也接过来了。

    添丁进口总是喜事，又是热热闹闹的一个喜宴。

    梁四老爷见杨元穿的长褂的颜色偏红色，衬得那张脸更加好看，像是女子假扮男子。

    不是见过杨默，真要想着他是不是带了一张面具。

    要是闺女没成亲，他真愿意让杨元当他女婿，比那个王八蛋女婿强多了。

    梁四老爷看着和雷三哥说话的杨元，突然想他还没成亲，长得这么好看不可能娶不到媳妇，大把女人上赶着。

    杨元会不会是不喜女子喜欢男子呀？

    别人强迫他不可能，他想害人还不是轻松小事，除非他自己喜欢。

    要不然这么多年怎么不成亲，连个孩子都没有。

    梁四老爷暗自琢磨，越琢磨越觉得对，又想，他来这里不会是看上了谁吧？

    老爷们儿就他和门二哥雷三哥，年轻的门家大房有二房也有，但都是普普通通，不够出彩。

    又一想，坏了，这里有一个出彩的人，廖探花。

    廖探花来了他就来了，那肯定是为了廖探花。

    杨元好像说过去过杭州，是不是在杭州见了廖探花，知道廖探花到崖州，他赶紧跟过来。

    梁四老爷以前虽然纨绔，但不好这一口，但是他知道好这一口的人比男女之间还要执着。

    看来要给门二哥提下醒。

    廖探花是袁大将军的女婿，袁大将军又是门二哥二舅兄的好兄弟。

    杨元盯上了廖探花，拿出一条蛇，你从不从我，不从我让蛇咬你一口，让你尝尝万箭穿心的滋味。

    他又会解蛇毒，来回折腾几回，别说廖探花，就是袁大将军也抵不住。

    梁四老爷越看杨元越觉得他就是那种人，不笑略带威严，一笑有种魅惑，有时看人眼神冷冰。

    以前在京城有一个戏班子，里面有个武生，演王爷比王爷还王爷，长得好看台上有气势。

    那个武生喜欢一个旦角，男的演旦角有时比女的还妩媚。

    有个大家子弟也喜欢那个旦角，不过他是男女通吃瞎玩儿。

    那个旦角对大家子弟动了情，其实多少有一些想摆脱当戏子的生涯，想着跟了大家子弟不用在台上唱戏台下阿谀奉承左右逢源。

    后来那个大家子弟始乱终弃，那个旦角自尽了。

    再后来就是谁也没想到的，大家子弟又和武生混一块儿，结果就是武生把那大家子弟给捅了，说要为旦角报仇，捅了人之后他自己也抹脖子了。

    梁四老爷越想越心惊胆战，这会儿看杨元，五官长相有种和汉人不同的美，那风采那气度比他这个国公府长大的还气派。

    门意远留意到梁四老爷，见他直瞅杨元，表情一会儿是猜疑，一会儿是惊吓。

    他和雷老三的想法是一样，难道梁四老爷因为她闺女来了，担心他闺女看上杨元。

    他也想着回头要留意，要是有啥苗头赶紧告诉梁四。

    宴席散了的时候，梁四老爷悄悄给门意远说让他下午去家里找他。

    他回到家先去见了如哥和孩子们，又给岳母说了喜宴的事。

    他去找闺女，很严肃地给闺女上了一课。

    女子和男子不同，男子外面有人外人顶多说他风流。女子有丈夫还惦记别的男人，让人知道了那可是要浸猪笼的。

    梁四老爷说道：“男人是你自个选的，你要是看不上他，你再跟他多生几个，儿子多了你底气也足，回头给他纳几个美妾，然后你守着孩子过。

    “女婿年龄比你大，将来要是你改嫁，爹给你找人，再嫁个年轻点的也行，爹给你做主。

    “但是有丈夫你要乱七八糟，爹不会给你做主，还不认你这个闺女。”

    梁七娘以为父亲指的是门泰宇，她脸红了说道：“爹放心，女儿就是出家当姑子，也不会做那没廉耻的事儿。”

    “你清楚就好，反正要记得你有男人，你不能让孩子长大了抬不起头。女婿那会是没媳妇，他要是有媳妇还勾搭你，你看我能轻饶了他？”

    梁七娘见父亲提起当年的丑事，难堪说道：“爹，当着孩子的面说啥呢？”

    “好，不说了，也是爹的错，以为他人模狗样的把他带回了家，让你认识了。”

    梁七娘神色别扭，把儿子抱到里屋床上，出来准备送父亲出去。

    梁四老爷坐着没动，见女儿出来，说道：“你这会给爹说说你和那家伙怎么搞一处的？”

    见女儿别过头，接着说道：“你不用害臊，孩子都生了，我问清楚了以后也好收拾他。之前你不说，爹见你大肚子了也不追问，既然你带孩子来这里，说明你没看上那家伙，那为何那会被他上手了？”

    梁七娘低头道：“爹别问了，是女儿糊涂，做错事了。”

    梁四老爷叹口气道：“那你和他还过不过？你要是真不愿意过，爹回京给你们和离，孩子跟着你。”

    梁七娘摇摇头道：“来时我想了一路，只要不把我和儿子分开，我还和他过。”

    梁四老爷点下头，道：“你想清楚了，要过也别受委屈，只要你没错，爹收拾他。”

    梁七娘点点头，眼睛红红。

    梁四老爷说道：“爹就是续弦也不会不管你们兄妹姐弟，你们只是多了弟弟妹妹，不是没了爹。爹以前只有你一个闺女，是宠着你，以后你不做错事，爹还是会为你做主。

    “不过爹接下来会多疼爱你弟弟妹妹，你别小心眼，当父母的会偏心最小的，我丑话说到前头，以后因为这个唧唧歪歪，我没好听话说。”

    梁七娘低头说道：“爹，我也当娘了，明白的。”

    梁四老爷也不再多说，起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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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没脑子的人真多

    梁七娘等父亲走后，捂着脸无声地哭了一会。

    她给谁都没说，是后来她发现嫁人之前，每次丈夫来找父亲，曾祖母都会派人叫她过去。

    那阵子父亲和丈夫玩得好，丈夫来国公府先来给曾祖母请安，那样才认识了丈夫。

    要不然她一个闺阁女子怎么会和父亲的朋友结识？

    后来她心情不好在外游春时遇见丈夫，晚辈见长辈的请安问好。

    丈夫也像长辈似的和她说几句话，让她早早回家。

    也是巧，见多了几次，熟悉点。

    有一次曾祖母让她把一个找人定制的二胡给庄子里的父亲送去，再拿个东西回来。

    父亲吹拉弹唱都会，母亲也会点，从小她跟着父亲也学了点，不精。

    她以为父亲在庄子里给人显摆，着急要，她送过去了，谁知道父亲不在，丈夫在那，说等父亲过来。

    丈夫见是二胡，拿来弹试，又邀请她拉一曲。

    她听那二胡音质很好，忍不住坐下来，想着等父亲来了她拿了东西就走。

    谁知道两人你拉一曲我拉一曲，也没见父亲过来。

    而她越拉越伤心，桌上有酒，喝了几杯，然后就……

    父亲一直没过来，她醒了吓得匆忙回府，过了一个多月，曾祖母叫她过去，还让她陪着吃饭，这可是难得的事情，曾祖母对她一直很冷淡，父亲从中周旋也没用。

    曾祖母很奇怪，府里的人除了对父亲不分青红皂白的偏宠，对其他人高兴了叫到跟前，不高兴见面也不理。

    堂姑当了皇后，曾祖母也没说多热情，为了父亲几次气得堂姑直哆嗦。

    曾祖母对二房唯一的嫡女皇后娘娘都是如此，其他的孙女曾孙女就别想得到曾祖母的格外宠爱。

    父亲总让她多哄着点儿曾祖母，后面一年曾祖母才时不时让她过去。

    所以每次曾祖母让她过去，她都受宠若惊满心欢喜。

    曾祖母让她陪着吃饭，她只有高兴的份，她还学着父亲教她的那样先给曾祖母去鱼刺，闻到鱼腥味一下子忍不住吐了。

    曾祖母还很关心地叫来个身边的婆子给她把脉，说别是年纪轻轻得什么病。

    一把脉，怀了，也瞒不住了。

    曾祖母把丈夫叫过来后，准备成亲，本来这事能瞒一瞒。

    可是父亲把丈夫一顿打，就传出去了。

    梁七娘觉得哪里不对，但也不敢给父亲说。

    父亲是容不得别人说曾祖母如何，父亲问了她几回，你上庄子里干啥去了，她没说曾祖母让她去送二胡。

    她问父亲那天干啥去了，为何不在庄子，父亲说他做了把新二胡拿着二胡出城约人斗曲去了，就是比赛谁的二胡好。

    她更不敢说了，说了曾祖母不承认，父亲相信曾祖母不会相信她。

    事到如此她只能嫁了。

    嫁了之后丈夫说那天是父亲约的他去的庄子，酒也是父亲留的，还写了条子说晚到一会，让他在庄子里等他。

    丈夫说第一次见就喜欢她，碍于这个辈分之间没好意思找人上门提亲，这一年他不续弦，也是想着万一有机会呢。

    丈夫一直认为是父亲想让他当女婿，要不然也不会给他创造机会。

    她给丈夫说你要是把这话给我爹说了，你信不信我爹会做什么？

    她听丈夫说第一次见她就对他动了心，心里感觉无比恶心。

    你一个三十岁的老男人是我爹的狗肉朋友，而我那年才十五岁，真是个畜生。

    所以虽然嫁了，生了孩子也对丈夫冷淡。

    谁知丈夫是个小心眼儿的，说她恋着少年郎，知道她以前喜欢门泰宇，还跑到门泰宇那警告，被门泰宇的母亲听到，把丈夫给轰了出来。

    又闹得满城风雨父亲就把丈夫给打了，还扔在大街上。

    而这事她给谁都没说，包括亲娘。亲娘说过，父亲和曾祖母之间是谁说对方一丁点儿不是都不行。

    她明白，她不说国公府还是她的娘家，要是说了，父亲不会管她，如果父亲也不管，那她以后就是没娘家的人了。

    梁七娘这次来只有亲娘知道，亲兄弟都不知道。她是怕走漏风声，让曾祖母知道了。

    父亲对她疼爱也是真心，但是比不过对曾祖母的祖孙之情。

    所以刚才父亲问她当年的事，她仍旧没说。

    事情已经这样了，再说有什么用？

    梁七娘不会认为曾祖母只是单纯地不喜欢她而这么做，肯定和国公府有关。

    还有上次曾祖母进宫想让她当太子妃，她和亲娘都吓死了，她的身份怎么可能当太子妃？

    又没见曾祖母多么宠爱她，那次事情过后结果就是没人向她提亲。

    门意远不知道梁四找他何事，还猜想是不是想让他从中做媒定那个娃娃亲的事情。

    他想着他是不会管这个事，他自个的媳妇还没追回来呢，管人家小娃娃娶不娶媳妇。

    等他听了梁四老爷说的杨元的事情之后，歪下头想想又歪下头想想。

    梁四老爷说的戏子的事他知道，当初在京城也挺轰动，他也在应酬场合见过那个戏子，只可惜在台上演王孙子弟演王爷演得太多，真以为自己是贵人，得到的只会是凌辱。

    门意远一直以为杨元惦记的是他太太，听梁四老爷这么一说，想一想杨元来了之后那几天天天去学堂，晚上又去找弗朗西斯科。

    到底是因为廖探花还是那个弗朗先生呢？

    洋先生不可能，弗朗现在长得肥头大耳，而且洋人身上有味儿。

    真的是因为廖探花？

    梁四老爷说道：“我越琢磨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廖探花长得又好，学问又好，我巴不得有这么个女婿，我要是个女的，也会看上他。”

    他本来想说当年的孟探花，说起来同样出彩，要不能把门老二他二姐迷得五迷三道，宁愿做填房也得嫁。

    出那事的时候他还小，那时候还不认识门二哥，大户人家都当笑话听，当时祖母就说，梁家要是有这样的人，三尺白绫买得起。

    祖母还说世道变了，没脑子的人真多，门家也快到头了。

    那会他还奇怪，梁家可比门家名声差多了，不知为何祖母说那话。

    果真是，国公府屹立不倒，襄王府夺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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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牺牲一个庶女不算啥

    门意远听梁四老爷说得这么肯定，也有点迷糊了。

    难道杨元真的像他说的那样？

    这个世道他有点不懂了。

    “二哥，你得给老侯爷说一声，廖探花可是袁将军的女婿，老侯爷知道了会想办法阻止。”

    门意远说道：“回头我说一声。”

    如果是真的岳父可要急眼了，岳父可是把袁将军当亲儿子一样。

    他又问梁四老爷：“我听说你想让你闺女当太子妃，你是怎么想的？别人都说你把闺女宠得真当是梁家第一嫡女了。”

    梁四老爷说道：“真是人传人人传话，超过三个人就没法听，我是傻，但我也不能傻成这样，咱们这种人家出身的人还分不清嫡出庶出？

    “我无非就是仗着嫡出，我要是个庶出，就算我祖母宠着我，我也没那底气，一个姨娘生的，还想跟嫡出平起平坐？”

    门意远那会自己家事忙不过来，没和梁四多来往，那会还想着他难道也吃五石散了？

    “反正事情也过去了，我给你说说。我堂姐当了皇后，我那当国公爷的大堂哥想让我家七娘进宫当个良娣，让我堂姐在宫里有个自家人帮衬着。

    “其实我明白我大堂哥的意思，想让梁家多一个依仗，将来运气好没准还能生个储君，就是生个皇子也行啊。

    “我是不同意的，宫里是那么好混的？我堂姐如果不是事先嫁的是荣亲王，一早让她进宫，哪能斗得过宫里的人精子？

    “我们家小七是聪明点，当爹的还是想让女儿嫁个门当户对的人家，没必要进宫遭那个罪。良娣也是妾，没那么容易过日子。

    “但我祖母点头了我没法说了，谁知道我祖母进宫提的是太子妃，把我堂姐气晕了，回来后我大堂哥也吓得不轻，问我祖母他说的是当个良娣怎么说成太子妃了，我祖母说她老糊涂了。

    “后面我问我祖母是不是故意的，我祖母还是那句话，她老糊涂了听岔了。”

    门意远可不觉得梁家老祖宗老糊涂，他想，如果他是梁家老祖宗，国公府当家人自己孙子国公爷提出这个建议，她要是直接拒绝，没准孙子另外打主意找到梁皇后。

    梁皇后原本就是个不是很精明能干的性子，碍于情面没准同意了。

    梁家老祖宗当着孙子的面先答应，进宫这么一说，梁七娘还怎么进宫？

    良娣都当不成，就是以后成亲也很难出嫁。

    梁家老祖宗用了一个最狠最简单的办法，杜绝了国公府以后在太子这一辈想把国公府嫡女庶女送进宫的打算。

    如果送进宫，梁皇后和太子地位不会动摇，但也会过得心惊胆战，而梁七娘一辈子别想有子嗣，没准还得找个错处打入冷宫。

    不然后宫变成你梁家的？

    就是牺牲了梁七娘。

    但是作为一个家族的兴衰来说，牺牲一个庶女不算啥。

    襄王府夺爵前两年门意远和梁四老爷来往得少，所以梁家有些事他不知道。

    但通过这件事，他知道梁家老祖宗不简单，那么梁家老祖宗一味地偏宠梁四长达三十多年那会因为是什么呢？

    总不会就是八字相合，我就看上这个孙子了，他就是把天捅个窟窿，我也飞上去拿身子补上。

    梁家男人不行，所以才混乱了几代人，以后要多留意梁家的事儿了。

    杨元不知道因为梁七娘的到来，竟然把他想成那样了。

    他知道梁四老爷的庶女来崖州，是梁四老爷又把他请到了梁家，这次是梁四老爷的外孙有病了。

    那时他才知道梁四老爷的庶女带着孩子来到了崖州，长途跋涉，孩子水土不服，环境又陌生，到了之后生了病。

    他过来看诊开了方子，总觉得梁四老爷看他和之前不一样。

    之前殷勤一口一个杨哥，他也不解释我比你年龄小。

    在他眼里梁七娘只是一个为孩子着急的年轻母亲，他开了方子，又给谢老太太母女把了脉，换了之前的方子。

    梁四老爷送杨元出去，顺口问他要去哪，杨元也顺口说他要去学堂一趟，说是给弗朗先生复诊。

    梁四老爷警觉，说他也要去学堂，好久没见弗朗先生了，正好岳母找人给弗朗先生做了两身衣服，还有鞋子，他拿过去，让杨元在门口等一会儿。

    自从归老侯爷给了弗朗先生两身衣服之后，唐老太太和谢老太太都找家里的下人给弗朗先生做衣服和鞋子。

    老一辈的人最好客和关心晚辈，觉得洋人到了我大燕国，对于大燕国的人来说他就是客人。

    所以弗朗先生的衣服现在穿的都是大燕国的。

    虽然他很想穿他神圣的传教士的衣服，但是这里没有，面料都没有。

    弗朗先生觉得他要在这里长期传教，那也得牺牲一点儿，虽然他非常不愿意牺牲这个，谁让他长胖了呢，以前的衣服穿不上了呢。

    好在有个神医来了之后，他不再发胖。

    但神医说他要调理身体，这个调理的过程比较漫长，意思就是他想瘦下来一时半会儿做不到。

    只能穿大燕国的服装，不伦不类走出去大家都看他。

    梁四老爷送杨元到了学堂刚好在门口看到廖探花出来，彼此互相打招呼。

    他暗中观察，见杨元笑了，含笑问廖探花要去哪里，廖探花说要去见一下葛县令。

    杨元说巧了，一会他也要去见一下葛县令。

    梁四老爷觉得这个巧，无非是借口，他也跟着说道：“真巧啊，我一会儿也要去见葛县令。”

    廖探花先走一步，杨元和梁四老爷去见了弗朗先生。

    正好是下课的时间，弗朗先生见到他们来也很高兴，问梁四老爷什么时候回来听课。

    梁四老爷说道：“现在没有时间，以后恐怕也没有时间。”

    弗朗先生很遗憾，说梁四老爷很有学习的天赋。

    梁四老爷很得意说道：“那是，我学知乎者也不行，但是我学唱曲说书一学就会。”

    杨元看了一眼梁四老爷，听他把学洋先生教的东西和唱曲说书相比。

    幸好是洋先生不懂大燕国的风土人情，要是大燕国的人，听了那心里会不舒服，因为学唱曲学说书是下九流。

    不过梁四老爷也没有认为学这个洋话是多么上档次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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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真傻还是假傻

    梁四老爷在谢如哥难产那天跪下求所有的菩萨，又想起来弗朗先生经常祷告那个阿门。

    他也跟着不停地上下左右阿门阿门的。

    挨个求神仙保佑如哥母子平安，观音菩萨太上老君送子娘娘玉皇大帝，等求到那个上帝的时候听到婴儿的哭声。

    后面他就一直祈求，他搞不清到底哪个神仙灵验了。

    他给雷老三说，是不是外国的神仙也管用。

    雷老三说要不是杨元在，哪路神仙都不好使。

    梁四老爷说也对，反正洋人的神仙也不用上香，大燕国的神仙，他还是要去庙里上上香。

    他和弗朗先生相处过一段时间，跟他学了一些日常用语，见面了还用洋话和他打招呼问候一下。

    拿出给岳母那拿来的衣服在他身上比划比划，要是不合适呢，回头改一下。

    弗朗西斯科坐下让杨元给他把脉，还伸出舌头让杨元看一看，说说最近身体症状，又把胡安叫来同样复诊一下。

    他对大燕国摸摸手腕看看舌头就能看病，用地上长的草就能治病觉得神奇，也十分佩服。

    给表弟写信，还让表弟把他一个表哥一起带过来，也是个大夫，会给人开刀，让表哥见识一下大燕国的神奇。

    学堂现在已经正式开学，分为三个阶段，一个是初入学，一个是学了几年的有基础的，还有一个就是过了童生的。

    过了童生有秀才有举人，还真有几个举人老爷久不中进士，专门来请教的。

    廖探花他们过来的十六个人，教这些人绰绰有余，分为两班，八个人教书，八个人跟弗朗西斯科学洋文，十五天一换。

    弗朗先生真变成了教书先生，这可不是他的目的，他的目的是要来传教。

    廖探花觉得弗朗先生急得抓耳挠腮，恨不得拉住每一个庶吉士来传教，建议每天抽出一个时辰，也就是晚上，十六个庶吉士听听弗朗先生讲经，但必须用洋话讲。

    弗朗先生就算会说大燕国的话，但也不精通，用成语用得乱七八糟。

    而他的提议解决弗朗先生每天跟榜下捉婿似的见了庶吉士两眼放光，他们来的人也能快速学会听洋话。

    廖探花会说好几种方言，他记事是在岭南，会说岭南话，母亲家乡的方言，他也会说。

    之后跟着继父去了杭州府，杭州那边的方言也会说。

    所以他觉得学语言最重要的就是周围要有人说你先去听，用对方的语言交流学得快。

    而弗朗先生用官话来教他们变成弗朗先生的官话越说越流利，他们学洋话的速度太慢。

    所以就用这个方法加速学习进度。

    这样一来他们的时间非常紧张，不过对于这些庶吉士来说不算什么，他们能考中进士又被选中庶吉士进入翰林院，不知吃了多少苦。

    别说他们了，就是考中秀才的人在学习方面，那也是两个字，苦啊。

    弗朗先生最为佩服这帮京城来的学生，经常拿他们来教育胡安，说胡安又贪吃又贪睡，人家大燕国的人，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走路都在鸡同鸭讲，每天都丧心病狂的在学习。

    京城来的两帮人，这帮人有廖探花在，而且他们自己也知道来这是干啥的，没有明说猜也能猜个大概，都很自觉，拿出科举的勤奋，埋头苦学。

    而另外一帮人，梁四老爷让他打鱼卖鱼，有梁四老爷威风凛凛的名声压着，他们也不敢操蛋，乖乖听话。

    梁四老爷又许诺他们，熟悉了之后让他们跑船去吕宋岛。

    对于这个这些纨绔子弟们比较感兴趣，梁四老爷也会时不时请他们喝酒，给他们吹嘘一下，在吕宋岛见的洋女人，穿成啥样长啥样，露着胸脯和胳膊，见人抱着亲一口。

    听得那帮人中有几个两眼放光，当晚做梦抱着美人亲一口，一睁眼是个大猩猩，吓醒了，被里湿漉漉。

    梁四老爷和杨元一起去了衙门，廖探花正坐着和葛县令说话，葛县令见他们来，不等杨元行礼，赶紧招呼坐下。

    他现在觉得自己虽然是崖州最高长官，可是在这帮人面前，最没位置。

    杨元没官职没身份，人家是神医，他也让杨元给他和夫人调理身子，就是不知道这个杨元是以前的那个杨方。

    葛县令最近心火比较大，知道了李县尉竟然把他给告了，不过也把门家牵扯上了。

    他没有直接给门家说，给廖探花说了。

    他知道廖探花的岳父和老侯爷的关系，老侯爷的前女婿是门家二老爷，亲外孙是门家人，谁不知道老侯爷护犊子？

    他给廖探花说也是卖惨的说，他冤枉啊，给归三姑太太的地那是荒地，之前没人买，就算是别人买也是那个价格。

    廖探花也很奇怪，这个李县尉脑子不好使了还是咋的了？

    葛县令又说出李县尉太太曾经想让他夫人做媒，把李家的嫡女定给门家大房的庶子，可是门家大房的庶子又和梁国府的人定了亲。

    廖探花听了还是不明白李县尉家的脑回路，就当亲事不成也不至于背后告这么一状吧。

    他也不想想，就连知府遇到了门家的事，都躲着，他一个县尉还想在里面掺和一下？

    廖探花因为亲生父亲的事，总觉得对门家有所愧疚。

    有句话说父债子偿，是亲生父亲把门家害成这样，他也知道葛县令并不知道他和门家的瓜葛，只是想借他的手来让门家知道这事。

    葛县令也是小聪明，不直接告诉门家，通过他给归老侯爷说一声。

    廖探花看到梁四老爷和杨元过来，也知道葛县令为什么没有给梁四老爷说，因为梁四老爷是个炮仗，一点就着。

    梁四老爷知道了没准直接打上了李县尉家，那就弄得人尽皆知。

    就像他自己女婿，他不扔大街上，外人也不知道他女婿干了啥事。

    廖探花看梁四老爷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说他真傻，他做的那些事太傻，说他假傻，过得这么滋润的老纨绔就他一人。

    雷三爷还在岭南受过罪，门二爷在崖州卖过鱼。

    要是用皇上的话来说，廖探花还是太年轻，年轻人需要历练需要才能够看明白一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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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杨元来找葛县令是给葛县令复诊，梁四老爷找葛县令，是跟着杨元过来看看他要干什么，是不是跟着廖探花来的。

    廖探花和葛县令说完事，见杨元他们过来他就走了。

    而葛县令看着杨元没说话，先和梁四老爷说话，杨元明白葛县令看着不想让外人知道他看诊的具体。

    特别是葛县令的身体问题，晚上力不从心，总不好意思当着外人来说目前喝药的情况有没有改善。

    梁四老爷不知道，他没话找话，见葛县令时不时地瞅两眼杨元，神情还稍有些着急。

    葛县令见梁四老爷废话多，心想，你生了龙凤胎，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我不指望老来得子，但也想重振雄威呀。

    梁四老爷一下想到杨元除了是个美男子之外，主要的他是大夫，是要给葛县令看病。

    他见葛县令春光满面，不像生病，又秒懂，男人嘛，就是五十了还是会注意那方面的。

    他意味深长的看着杨元笑了笑，也不在这废话了，找个借口先走了。

    杨元觉得今天的梁四老爷特别奇怪，在学堂有点警觉，来到衙门说的都是废话，这会又恍然大悟似的猥琐的笑。

    他走了之后，给葛县令把脉，前一阵子开了药，这次来复诊。

    杨元在女科方面不擅长，男科方面他比较擅长。江湖郎中卖狗皮膏药卖耗子药卖解毒药去鸡眼等，有时还装个神汉，属于杂七杂八的郎中。

    而很多男人想要的那种壮阳药也卖。

    杨元之所以当江湖郎中，因为他不是正规学中医的出身，没有家世传承。

    而他又不会固定在哪个地方开个医馆，所以也只有当江湖郎中。

    他当江湖郎中是卖这一些药，但大多数他还是会以治病为主。

    买这些药的男人都是房事不行，要靠药物才行，他就把脉，说一说症状，给人家开点方子。

    先是只开方子不卖药，那些能跑去江湖郎中买壮阳药的，一般人也能接受他的方子，想着试试看。

    壮阳药是立竿见影，但是不吃药就没用，男人还是希望自己不吃药都行。

    所以就这样杨元从这些人开始，也就慢慢地积累了经验。

    葛县令倒不是那种非要靠壮阳药不可，男人那方面就像有的人饭量大，有的人饭量小，葛县令就属于饭量小，上了岁数不吃饭也能活的。

    他没有纳妾，一个是他敬重夫人，也需要夫人这样的贤内助。

    再一个，真要纳妾他也力不从心，就会顾了这头顾不了那头，长此以往，时间久了夫妻也得变怨偶。

    葛县令也没指望顿顿吃大餐，偶尔打个牙祭，不让夫人长期饥饿就行。

    他也不是死顽固，食色性也，他会想，妇人有规矩压着，如果换成男子找个相好的，你饿着我还不让我在外面偷吃个饱啊？

    夫妻之间对方饿不饿的吃没吃饱哪能没有感觉，葛县令吃了杨元开的方子，不能说大有起色，但好转了。

    葛县令对杨元客客气气。

    今天他要带杨元回内宅，一是给夫人复诊，夫人是调理身子。

    他们夫妻见杨元确实有两把刷子，就想给女儿也调理身子，要是在老家，女儿出嫁前都是要抓药调理调理身子，嫁人后好尽早怀孕。

    只要不是庸医，是个大夫就会调理身子，对于杨元来说小菜一碟。

    梁四老爷从衙门出来，看到大侄子梁经宏，在这里说大侄子，是相对另外一个侄子而言。

    他自己在他那一辈排行老四，他爹是国公府三房，他是三房嫡长子。

    梁四老爷和梁经宏说几句话，交代他好好做事，回家了。

    梁经宏看着四堂叔的背影，心里着实复杂。

    他作为梁家的嫡长孙都没有得到曾祖母的疼爱，来之前父亲交代他去了崖州千万别听四堂叔的，听你四堂说的他能把你带到沟里。

    父亲让他多和县令县尉这样的人来往，说这要是在京城七品官九品官，都不稀罕搭理他们，这不是在崖州嘛，最大长官也就是他们了。

    父亲说他是以后继承的是国公府，来往的人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不是四堂叔认识交往的雷老三门老二那样不争气的人。

    曾祖母交代他去了之后，孝敬你四堂叔，要听他的话，出门在外有人会害你，但是你四堂叔不会。

    梁经宏心想，四堂叔不会成心害他，但是做的事搞不好就会变成害人。

    四堂叔做事实在是不靠谱。

    当然他不会这么给曾祖母说，曾祖母絮絮叨叨，让他给门家老王妃请安，说等回京了两人再聊天。

    梁经宏认为曾祖母糊涂了，也不解释门家被夺爵有可能回不了京。

    可是来到这之后，他直接就归四堂叔管，他倒是想和廖探花来往，可是见不着。

    他找理由去学堂，廖探花不是在给学子上课，就是在听课。

    不过四堂叔最早说的那一句话，让他有了精神气，四堂叔说你要是连这帮玩意儿都管不住，将来怎么顶起国公府？

    梁经宏心想，他在他们当中年龄最大，爵位也最大，世子爷将来是国公爷，还不信管不住他们。

    刚开始因为他是梁四老爷的侄子，别人确实以他为主，但个个都想的是让他顶在前头挨训挨打，你并不是真正的服他。

    在这些的眼里，他们只服气有本事的人，这个本事是指各方面的真本事。

    首先他们服廖探花，人家凭自己真学问考中探花，让他们去考试秀才都考不上。

    他们还服梁四老爷，梁四老爷会玩，在京城吹拉弹唱他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还有佩服门老二，他们没有亲眼见过，但是听说门老二打算盘账房先生都服气。

    还有一个服气门老二的前妻，那次比赛打麻将，那可是深深的折服了他们。

    这帮人没有不爱玩麻将的，等住下来适应了，晚上打麻将。

    崖州没地方可去，又不能喝花酒，听戏都没地方去，再说梁四说的话他们也害怕，万一被南蛮女纠缠有个南蛮子岳父那就糟糕。

    打麻将的乐趣也能忽略喝花酒的性质。

    所以这帮天老大我老二的中二期的小祖宗，让他们服在他们眼里呆头呆脑的梁经宏，那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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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梁经宏之前在京里，正正规规的豪门大户里的人看不上国公府，不和他来往。

    像这帮小纨绔们，嫌他假正经也不和他来往，这一次是强凑合在一起。

    梁经宏还以为管他们几个小菜一碟，谁知道真管了，头疼。

    你说一句他说十句，那表情那神态，就是你还来教训我们？

    梁经宏他忘了这帮人的父亲祖宗都收拾不了他们，你靠边站去吧。

    刚开始他想用自己个人魅力，年龄最长，爵位最高当个老大，后来看不行，还是借助四堂叔的威力。

    这一帮小纨绔忌惮四堂叔，对他可不放在眼里。

    梁经宏也能感觉到，要是面对四堂叔了，这帮人嬉皮笑脸地拱着他上，纯属拿他当枪使。

    如果让门意远说，能看出这个也不算傻。

    磨合了多次之后，梁经宏也学会了借用四堂叔的名义来压着他们，反正他们也不敢到四堂叔跟前去问。

    这时候他明白祖母为啥说多听你四堂叔的，父亲说的离你四堂叔远点，不行。

    梁经宏从衙门回去，见门二叔的次子门泰磊在他住的屋里打麻将，一帮人围着。

    打麻将的四人有他小舅子蒋全理，这里面的真正的老大，也幸好他是蒋全理的姐夫，其他人对他不会过分的排斥。

    另外三个是招远伯府的周岩真、工部尚书的孙子秦著祥和门家二房的门泰磊。

    周岩真算起来是门家姻亲，他的庶姐是门家二房门泰和的媳妇周氏，他是嫡出。

    来的这帮人都是嫡出，玩麻将玩得好的是蒋全理和秦著祥，梁经宏不知道门泰磊怎么和他们坐一处玩开了。

    对门家二房俩兄弟，来的这帮人还是顾忌的，那也是因为门二老爷。

    门二老爷发起疯来可比四堂叔吓人，但在这帮人眼里，门泰际兄弟是老实人。

    学堂建好之后，门泰磊带着一帮老翁老妪们跳舞，太喜庆可笑了。

    他们在京里时自家女长辈都说门泰磊好脾气，最会带孩子，司马家的四个淘气孩子在门泰磊跟前可老实了，不是因为害怕，是听门泰磊讲故事，陪着四个小司马玩游戏。

    在他们心里，门泰磊婆婆妈妈的不像年轻人。

    而且他们来了快半年了，门泰磊从来不和他们玩，每天去学堂听洋先生讲课，过几天和那帮老翁老妪们在一块，还带着自己儿子一起去。

    他们也问归普壮，你表哥怎么愿意跟老人家在一起。

    归普壮说我三表哥脾气最好，最孝敬老人，最有耐心。

    这帮人敬重门泰磊，年纪轻轻能做到这样，确实很不错。

    但是呢，还是不会主动跟他玩，不是一类人，感觉门泰磊比他们的父亲还老，和祖父差不多了。

    他们和归普壮愿意玩到一处，归普壮也十五岁了，差不多大，又是归老侯爷的亲孙子，有这个情面在，他们也不嫌弃他是庶出。

    归普壮会打麻将，打得也算不错，时不时地过来玩。

    这些人服气归普壮三姑，但是毕竟不能议论一个女眷。

    所以蒋全理问归普壮你们家谁打麻将打得好，你大伯父还是你堂哥。

    归普壮说他三表哥打得最好。

    这帮人吃惊，这个像小老头的门泰磊会打麻将？还打得最好？

    蒋全理问道：“他经常在家打麻将？”

    归普壮摇摇头道：“我三表哥在家从来不打麻将。”

    蒋全礼等众人好奇，他们学麻将一开始偷着学，后面全城普及了，家里的长辈都玩麻将，时不时三缺一，当孙子的顶上。

    平时他们也没少凑在一块玩麻将，玩麻将不像赌徒，输赢玩很大，玩的就是这个兴致。

    蒋全理不太相信门泰磊打麻将打的好，让归普壮约门泰磊过来打麻将，他们想见识见识。

    归普壮还是摇头，说你们要约你们自个约，直接就说他不敢。

    他不敢，别人更不敢，猜想是不是门二老爷不准儿子玩麻将。

    要是另外人，这些人的心里是没什么不敢，我们还偏偏上门约。

    可是没一个不怕门二老爷，还怕归老侯爷。但心痒痒啊，想见识见识。

    所以几个人凑一块出主意，想办法打听门泰磊喜欢什么，都在忙些什么。

    一打听，发现门泰磊每天循规蹈矩，回家了还扛着儿子满院子走。

    难得休息一天，人家带上媳妇儿子出去玩一天。

    这帮人就觉得门泰磊这日子过得太枯燥了，想着归普壮是不是故意糊弄他们。

    不过归普壮给他们提供了一个信息，说他三表哥现在住在庄子里，每天在家锯木头，给他儿子侄子做玩具。

    然后这帮人就盯上了工部尚书的孙子秦著祥，秦著祥有个本事，他会雕刻，雕刻的木头小房子像真的一样，有窗户，里面还有家具摆设。

    他们就让秦著祥做小孩玩具，要做一个大件的，做一半请门泰磊过来提下建议，说送给门家二房的礼物，总不能没做好就抬过去。

    门泰磊就来了，来了之后见了那个玩具他还挺高兴，感谢他们。

    秦著祥请他去隔壁院子坐坐，过去后见四个人在打麻将，见他们过来，其中有一个人站起来捂着肚子说：“你们谁顶一下，我要上茅厕。”

    站着的人你看看我看看说不会打麻将，秦著祥对门泰磊说道：“三哥，我会玩一点，我们坐下一起玩玩吧。”

    麻将桌上的一人站起来让开位置，请门泰磊坐下，之前坐着的蒋全理和周岩真含笑招呼道：“三哥，一起玩几把。”

    门泰磊这人平时就有点老好人，也就不好意思拒绝，那就坐下玩吧。

    玩起来真挺别扭，第一和他们不熟，第二呢，他也不想赢牌，反过来总要算着别人需要什么牌他好放胡。

    他是一个会为别人考虑的人，想着这些王孙贵子这么大老远的来到这里，来了就干活也怪不容易的。

    干完活玩几把麻将解解乏，高兴高兴，那他就自己放牌让他们高兴。

    刚开始他没赢过一回，麻将桌上的那三人，还想着这归普壮真能吹牛，说他玩得好，这叫玩得好？

    但是旁边围观的人，看几把就看出门道来了，门泰磊是专门放牌，他不胡他自个的牌，他就想办法给别人放牌。

    蒋全理首先从站着围观的人脸上看出来了不对，再放牌就注意，一琢磨明白了，门泰磊专门给他们放牌，还放得这么精确。

    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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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比我爹还有本事

    归普壮也来了，他知道三表哥故意输，一开始着急，是他说的三表哥最会玩麻将，这样不是打他脸了吗？

    后来见别人也看出来了，又洋洋得意。

    又玩了一把牌之后，蒋全理把自个跟前的牌推倒，看着对面的门泰磊说道：“三哥，我是真心敬重三哥，我们哥们在一起无论输赢，靠自个真本事，也玩得开心，三哥不必如此。”

    门泰磊知道他们看出来，不好意思带着腼腆说道：“我很少玩，不太懂，你们别介意。”

    这话说的，别人都无语了，他这样还叫不太懂？

    梁经宏不太会玩麻将，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要这样说话。

    秦著祥听了嘴角直抽抽，你这还叫不会玩，那你要会玩，会是什么样？

    他把牌一呼啦开始洗牌，打圆场说道：“来来，继续，三哥也别让着我们，这点银子我们还输得起。”

    他一说这话门泰磊更不好意思了，年轻人最要脸面，他这样子搞得别人好像是输不起银子似的。

    那就玩吧，但是他想胡乱玩也挺费劲，那就轻松玩儿吧。

    他认为的轻松在别人眼里看着是摸张牌还左右看看，放牌还小心翼翼，真不知道玩个牌还这么紧张。

    但是打几把下来，蒋全理和秦柱祥都开始紧张起来，再打几把没法玩，几乎把把都是门泰磊赢。

    难怪归普壮说他三表哥打牌打得最好。

    最气人的是每一回赢了门泰磊还不好意思的一笑道：“承让承让。”

    气人不？

    周岩真忍不住问道：“三哥，你怎么回回都能算出我们要什么牌要放什么牌？”

    门泰磊睁着他那很纯真很无辜的那个眼睛说道：“凭感觉。”

    站着围观的有个人扑哧一声笑了，心里想，我要是有这感觉就好了，天天去往来麻将馆坐着，一辈子都不用发愁银子。

    蒋全理说道：“三哥，既然这么会打麻将归小弟怎么说你从来不在家玩麻将呢？”

    被他出卖的归普壮在他对面直瞪眼睛。

    门泰磊说道：“我不爱好这个，我母亲说年轻人沉迷于赌博的没一个好东西，打麻将的也算。”

    这话要是那些老古板老学究说的，这帮纨绔们会不屑一顾。

    问题是那个玩得最好的门泰磊母亲说的，让人吃惊。

    这帮纨绔们表情各异，都不知道说啥好了。

    门泰磊接着说道：“小赌怡情，无聊打发打发时间也可以。但我比较忙，所以也没时间玩这个。”

    秦著祥问道：“三哥每天都忙些啥，有没有会觉得很无聊？”

    门泰磊回答道：“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怎么会无聊？我看你刚才做的那个玩具比我做的好，一看手工就知道，你是喜欢做吧？”

    秦著祥点点头。

    “那你做的时候有没有无聊呢？”

    秦著祥又摇摇头。

    “人一辈子总要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想要什么，为之去努力，才会过得快活，才不会无聊的找人打麻将。”

    门泰磊说完又赶紧说道：“累了放松一下打打麻将也可以。”

    有一个人说道：“我觉得打麻将不无聊啊，我挺喜欢的。”

    门泰磊看向他说道：“你喜欢就好啊，但是如果打麻将能养得起家人，不让长辈操心也行。但也不能总打麻将，你和牌友生不出儿子，将来有了儿子，你一回家你儿子张口就说：请问这位大叔找谁？你也不用怨别人。”

    屋里的人哈哈大笑，没想到门泰磊还能说笑话。

    这会也不会再继续打了，门泰磊站起来说他要回家陪儿子了，走之前还关心的问他们需要什么让他表弟归普壮捎个话，毕竟他先来这里比他们要熟悉些。

    然后展示了这帮纨绔们之前认为的婆婆妈妈的一面。

    可是这帮人现在听起来觉得很亲切，离家在外那么远，被别人关心总是感动的。

    等他走后这帮人坐下，归普壮很得意，他没说错吧，三表哥一般不耍酷，耍酷起来都没你什么什么事！

    周岩真心情比较复杂，他的庶姐嫁到门家二房，虽然门第比他们家高，但是母亲一直笑话门家的二房，说二房兄弟们全都是无能的。

    当初襄王府被夺爵，母亲背地里骂，毕竟是姻亲，怕连累他们周家。

    出城那一天，周家没有一个人出去，后面听说他的庶兄也就是庶姐的一母同胞兄弟，从后门翻墙出去。

    父亲知道后把庶兄给一顿打。

    蒋全理揉揉鼻子说道：“我这会反应过来，刚才门三哥也没说他将来想干什么，并且怎么为之努力。他每天忙忙碌碌干的那些……”

    下面没说，但大伙都知道他啥意思，就是好像什么伟大的理想抱负，像个管家似的。

    然后所有人都看向归普壮，归普壮说道：“我三表哥想当教书先生。”

    秦著祥问道：“你三表哥要参加科举？”

    “不参加科举也可以教啊，之前你们还没有来，我三表哥在集市上教孩子认简单的字，还教算数，只要有人听有人感兴趣，我三表哥就教。

    “你们不知道吧，那些跟着我三表哥唱歌跳舞的老翁老妪们，他们种的菜、还有简单的生活用具的字都认识。

    “我三姑说能有耐心教田间的老翁老妪和乱跑的孩子们，也是一件伟大的事情。”

    这些王孙贵子、大家子弟们搞不懂门家二房的人了。

    蒋全理看着瘦弱的归普壮问道：“那你将来想做什么？”

    归普壮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们不说话，秦著祥说道：“我们哥们之间还有啥？说出来也让我们参考参考。谁也不用笑话谁，之前我还想着将来当工匠。”

    归普壮鼓掌说道：“我三姑说工匠最厉害了，能工巧匠，能把那个木房子计算的丝毫不差，还有上面的各种雕花做得精美，那也是大师级别的人。”

    秦著祥头一次听别人有人这么说，家里人不让他玩那些，母亲让他好好读书，为母亲争气。

    蒋全理笑道：“你别说别人了，说你自己，你想干什么吧。”

    归普壮很骄傲地挺起胸脯说道：“将来我要当厨子。”

    他的话引起了哄堂大笑。

    归普壮涨红着脸站起来，瞪着眼睛说道：“笑什么笑？厨子有什么好笑的，我三姑说我当好了厨子，比我爹还有本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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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你三姑还说啥了

    蒋全理制止了别人哄笑，他说道：“我觉得当厨子也挺好的，你哪天来给我们做点吃的吧。”

    归普壮说道：“我给你们带过来的菜都是我做的，好吃吧。”

    神情别提多得意了，因为每次送来的菜他们全抢光，都夸好吃。

    给他们送菜就是练练手。

    那些人大吃一惊。

    来了崖州之后没人伺候他们，洗衣服做饭都得自己来，这帮人哪里干过这些？

    洗衣服收拾房子打扫卫生还好说，做饭不会。

    好歹吃了这么多年，也能凑合对付。

    归普壮经常给他们送吃的，都是北方口味，可算解决馋的问题，所以他们一口一个归小弟的称呼他。

    他们知道归普壮的三姑有京里带来的厨娘，以为是厨娘做的，没想到是他做的，太让人吃惊了。

    秦著祥问道：“你咋想起来当厨子了呢？”

    归普壮说道：“我媳妇要当女将军，你们看我，”他拍拍自个胸脯，“别说当将军了，我当士兵都没人要我。妇唱夫随，我跟着我媳妇，那我干啥呀？我就给我媳妇做饭吃。我三姑说了，我媳妇当女将军的功劳那也有我一半。”

    这些人知道归普壮的未婚妻是门家二房的庶女，长得有点胖。

    听说跟着归老侯爷练舞大锤，有一把子力气。

    这会没人笑话，一个女孩子都有当将军的志向，相比之下他们让他们祖父的话说废物一个。

    如果是平南大将军府的闺女说要当女将军，或者是永安侯府的闺女说要当大将军，他们不觉得新奇，会伸出大拇指说有志向。

    是门家二房唯一的闺女说的，还是在如今目前这种状况之下，不仅仅是佩服。

    首先蒋全理第一次感觉惭愧，他堂堂七尺男儿想的是啥？

    秦著祥问道：“你三姑还说啥了？有没有说我们啥？”

    归普壮看看他们，不说话。

    蒋全理说道：“没事，你说，我娘还说我少惹事她就念佛了，平时没少骂我，你说吧，我们脸皮厚。”

    归普壮说道：“那我就说了哦。”

    其他人都说：“说吧说吧，不会出卖你的。”

    “我三姑说可惜了，多好的孩子呀，比别人起点高，稍微努力一下就成功，老百姓家的孩子再努力也就是多收几斤麦子，可惜了。”

    他们敬佩的人说他们是好孩子，没想到，还以为要说他们不争气。

    不过这话也是说他们不争气。

    如果骂他们，或许还不服气，但这样的话，让他们心里不舒服。

    归普壮继续捅刀子，“我三姑说人活一辈子，别浪费粮食当个无用的人，努力一把，对得起自己，不会遗憾。”

    见没人说话，又来一句：“不是说你们，是在京城时说的，说我媳妇比小子还强哪，说我有福气。”

    梁经宏问道：“你三姑说我四堂叔什么？”

    “我三姑说梁四叔是个大孝子，很难得。”

    这个没人赞同，但也没发表意见。

    梁经宏心想，四堂叔被他自己亲爹骂是逆子，怎么会是个大孝子哪？

    还好归普壮三姑没说是败家子或者别的，不然他多没面子。

    等归普壮走了之后，这帮纨绔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各自散了。

    蒋全理留下来问姐夫：“你喜欢什么？有没有想过将来想做什么？”

    梁经宏想了想说道：“我没有最喜欢的，我想的是顺顺利利承爵，将来当国公爷勤勤恳恳，不能让爵位在我手上弄丢了。”

    蒋全理叹口气道：“你还有个想做的事，我好像没有。”

    蒋家没有爵位，他也不是嫡长子，不会考虑这个。

    以前也没考虑这么长远，只想着痛快地玩，爹娘别管他，别总拿别人家的那个谁来和他做对比。

    只想着自由自在，痛痛快快，别在小伙伴们跟前丢面子。

    蒋全理回这个屋了，他要好好想想，他不能连归普壮这个小屁孩都比不上，人家还知道给女将军当个厨子呢。

    秦著祥兴奋了，从来没有人这么肯定过他，虽然是通过归普壮的转述，是间接肯定。

    你想想一个在家里总被长辈教训的十五六的少年，被另外一个敬佩的长辈称赞，心情会是什么样？

    激动的秦著祥马上开始画图，他要给门家二房的孩子们做一些玩具。

    就像门泰磊说的，打麻将的乐趣哪里比得上自己喜欢的兴趣。

    最羞愧的是周岩真，来之前爹娘给了他银子，那也是给他自己花的。

    父亲说了到了那之后去你庶姐家拜访一下，那是基本的礼仪。

    母亲说过年去一下就得了，让他在那别惹事，家里会想办法把他弄回京。

    母亲说会盯着蒋家和国公府，只要他们把家中的孩子弄回来，他们也会跟着，不行让他装病。

    谁知道来了之后银两都被没收，不是没收是暂时由梁四老爷保管，让他们自己赚钱自己花。

    后面他申请要回来五两，给门家送礼，在当地买了一些东西，上门拜访门家大房二房，见到了庶姐。

    他以为庶姐肯定是哭哭啼啼，一脸憔悴。没想到庶姐白白胖胖，肤色红润，比在京城那会还精神。

    庶姐见了他是哭了，那也是见到娘家人的欢喜。庶姐还非要留他吃饭，等着姐夫回来交代姐夫多照顾着他。

    带着他还见了庶姐的婆婆，就是归普壮的三姑。

    庶姐的婆婆神情严肃，话不多，但也说了让他经常来庄子里玩。

    因为有这层关系，蒋全理他们要打听门泰磊的事就让他去庄子去看望庶姐。

    庶姐出嫁的时候周岩真年龄还小，只是在父母跟前见过庶姐，平时根本没有姐弟的来往。

    毕竟是一个父亲的亲姐弟，周岩真悄悄问庶姐，她婆婆对她好不好。

    庶姐说很好，说了在路上难产，是婆婆到处奔波找的稳婆，差点一尸两命在路上。

    周岩真说你婆婆挺严肃，会不会性子厉害。

    庶姐说婆婆话少也不喜欢别人废话，看着严厉，其实人很好，从来不给她立规矩，也不多管晚辈夫妻间的事，自个亲儿子也不会管，说过好你们自己的日子。

    庶姐还小声说：“我婆婆在京里的时候都让你姐夫跟着你姐夫大哥做事，现在也是，家里的钱每人一份，不苛待我们。”

    周岩真为自个家羞愧，襄王府没被夺爵的时候，母亲看不上门家二房，不喜欢庶姐，过年过节的又拿着礼物上门。

    襄王府犯了事的时候他们周家马上躲得远远的。

    来之前母亲还交代他少和庶姐来往，免得庶姐给家里说帮着门家活动关系，想办法复爵。

    周家当然想襄王府复爵，但让他们周家帮忙办不到。

    可是庶姐见到他没有一点怨恨，像对自己的亲兄弟一样嘘寒问暖，也没提让他给家里写信求助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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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你放在心里发霉呀

    这帮人没人倡导，全部都不打麻将了，秦著祥住的那个院子，其他三人看着他锯木头，跟着帮忙。

    他们三个也想了蒋全理所想的，不知道自己要干啥，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不能看秦著祥干活他们干瞪眼，那就帮忙吧。

    这帮人不捣乱了，梁经宏反而寂寞了，没有他的用武之地。他也在想，干活容易管人难，难怪父亲总会说，我要被你们气死。

    这个你们最主要的是四堂叔，还有国公府的其他人。

    梁经宏之前以为这里面不会有他，他多听话。现在想一想，他自认为听话懂事，在父亲看来好像也不是。

    他挺无能的，父亲能放心把整个国公府交给他吗？

    蒋全理也在反思，我堂堂七尺男儿，长公主之子，皇上是我舅，父亲是刑部员外郎，不能连永安侯府的一个庶子都比不上吧？

    那我干啥呢？

    他跑去问秦著祥，秦著祥先问他你会干啥？

    蒋全理说道：“会吃算不算会玩算不算？”

    自己说完接着说道：“猪也会吃。”

    越想越觉得自己就是父亲说的废物点心。

    归普壮那天和他们说完话之后赶紧回庄子，心中暗乐。

    是他们要问的不能怪他多话。

    他知道要是论身份，以前在京中这些人根本不会跟他们玩，他们可看不上庶出的。

    现在却想，你们嫡出的又如何？还不如我个庶出的呢。

    他这种心理就像梁四老爷说的，庶出的在嫡出面前有自卑心理，他要是庶出，在国公府有祖母偏心也不会活得那么滋润。

    归普壮回到庄子准备去厨房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看到香芹悄悄走过来，给他招招手。

    他走出去小声问道：“怎么了？”

    香芹说道：“汤圆的堂姨来了。”

    汤圆的堂姨是卫五姑太太的堂姐，归普壮回屋换衣服，三姑要是传见客，他要和几位表哥一起去请安。

    卫五姑太太在她屋里招待客人，应该说是亲戚。

    她没想到自己的堂姐会来到崖州，应该说是堂姐和堂姐夫一起来的，但是堂姐夫把堂姐扔她这儿就走了。

    堂姐夫任命崖州卫所千户，让堂姐先住她这。

    堂姐和她一个祖父，比她大两岁，出嫁前没分家，都在平南大将军府长大。

    不过她不喜欢这个堂姐，曾经给母亲吐槽过，说不是年龄相差两岁，是不是抱错了，堂姐应该是母亲的亲生女儿。

    平南大将军府的闺女不会嫁得太差，堂姐如今也是千户夫人。

    堂姐虽然生了两儿两女，孩子都是跟着祖母长大，堂姐夫倒是一直把堂姐带在身边，外人都以为堂姐夫妻恩爱。

    卫五姑太太之所以知道他们夫妻感情不好，是因为有一次她去外地路过堂姐家，上门拜访，她感觉出来的。

    她想着作为卫家女，不能让堂姐受欺负，就多住两天。

    住了那几天发现堂姐比在闺阁中还甚，觉得堂姐夫把她带在身边，并不是因为夫妻恩爱，是不想让堂姐接触子女。

    这会她深刻明白了理解了归姐姐说的宁可自个呆着，也不愿和负面情绪的人接触。

    那会她还问什么叫做负面情绪，归姐姐给她举了例子，她第一想到的就是这个堂姐。

    母亲虽然说话不好听，但是也有说高兴事的时候，也有说别人好的时候。

    堂姐的嘴里从来没有说一件高兴的事情，没说哪个人好过。

    但堂姐也不是坏人，可以说是个贤惠的人，对公婆孝顺，年年给家里捎东西，妯娌之间她也做得挺好。给丈夫安排妾室，对待姨娘庶出和气。

    在当地腊月寒冬也会救济百姓，是个心善之人吧。

    但是你要是和她长期在一块，你会烦躁，会不快乐。

    “我真没想到孩子爹这个岁数了还被朝廷派到这里，在邵阳府我都呆不习惯，冬天湿冷，听说崖州一年四季刮海风。”

    堂姐说了一堆以前的地方不好，这里也不好的话，然后又说来之前她想回京，丈夫没让她回，知道堂妹在这里，说让她在这住一阵子。

    来了之后知道堂妹成亲生了孩子，非常之意外，说了一句恭喜之后，就说堂妹前夫家不是东西，明明是自个儿子不会生，耽误了堂妹这么多年，还对外说是堂妹不会生。

    然后又问卫五姑太太归闲静如何，说她那年回京城听娘家妯娌们笑话归闲静，铺子里没东西就做买卖，说和离了不肯复合，那又跟着到这来算什么？

    又说归老侯爷也真是的，放着家里的儿孙不管，偏心出嫁的闺女都偏到咯吱窝了。

    说梁四老爷竟然成亲娶了个商家寡妇，指定是被对方糊弄了。

    又说雷老三也不算是个好人，她要早知道堂妹会生，就介绍一个她丈夫的一个手下，刚丧偶，人家有官职，雷老三什么都没有。

    又说她丈夫现在年龄大了，越来越不喜欢回家，来之前丈夫把以前的姨娘送回京城，她打算在这再给丈夫纳一个妾室。

    堂姐说她从来没有善妒，妾室就是伺候男人的，她也不会和妾室一般见识。

    但是夫妻俩总要坐一块说说话，可是丈夫回家就睡觉，睡觉起来就走，要不就住在军营里不回家，难道让她和妾室过日子？

    卫五姑太太强忍着，深呼吸又深呼吸。

    最近她一年心情无比快乐，见到的人都是快乐的人，说的都是高兴的事，突然来了个堂姐说了一大堆，她脑袋里嗡嗡的。

    幸好刚才让梅姑把汤圆抱走了，虽然女儿这么小听不懂大人说什么，但她也不让女儿听到这些。

    难怪堂姐夫把孩子都送回京城，谁面对堂姐长久以往也痛苦。

    听到最后，她终于忍无可忍问道：“堂姐，堂姐夫骂过你吗？打过你吗？”

    堂姐愣了一下，摇摇头说道：“你堂姐夫不会做出这种事。”

    “那你婆家有没有贪你的嫁妆？堂姐夫有没有宠妾灭妻？”

    堂姐说道：“我婆婆挺好的，我没守在孩子跟前，我婆婆对我的孩子格外心疼。”

    “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听到你说过一句你婆家的好，说过堂姐夫的好？说过你身边的人一句好？你从来都是说不好的呢？”

    堂姐愣住了，说道：“他们对我的好，我知道啊，我又不傻，我心里有数，我都记着呢。我说这些也没有当着他们的面说，我是把你当亲姐妹，才发发牢骚。”

    卫五姑太太都要气笑了，说道：“好话不说，你放在心里发霉呀？你不说别人怎么知道？你当着我面没说我，那背地里说我什么啊？我知道你把我当亲姐妹，可是我听你说这些，我以为你婆家不好堂姐夫不好，你身边的任何人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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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皇上从来不正经

    卫五姑太太说完，自己也后悔了。

    干嘛这么冲动？

    她也应该像归姐姐那样坐着听不说话，下回找理由少见面。

    难怪堂姐一回京，母亲见到她话可多了，互相都在说别人不好。

    三个嫂子和堂姐都是面子情，以前的二嫂更是打完招呼就走，从不和堂姐坐下来聊天。

    卫五姑太太见堂姐面色有点不好，又赶紧说道：“堂姐你也别生气，我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特别是我生了我家汤圆之后，脾气更急了，汤圆她爹都说我是炮仗一点就着。咱是亲姐妹，都是姓卫的，你来了我还指望着多向你请教呢，我可是头一回生孩子。”

    堂姐脸色这才好看了说道：“没事，我在你这多帮你照看着汤圆。我看梅姑带孩子不行，她自个都没生过孩子，回头我看看你找地伺候孩子的，不行的换掉。

    “你总住这里也不行，雷家是不是没有钱了，一个宅子都买不起吗？我这里带的有银票，你先拿去用。住别人的房子里总归是不好，离城又远，买个东西也不方便。

    “我刚才见门老二的媳妇面不善，不像是好相与的人，干脆趁我在这买个宅子搬出去。”

    卫五姑太太无语，堂姐又开始说归姐姐的不好，她不说难受是吧。

    她把说累了的堂姐安排休息，然后又去找归姐姐吐槽去了。

    “我堂姐夫说怕影响孩子，所以才把孩子都送回京城，把我堂姐带在身边。我说我堂姐夫那你教她呀，你让她改呀。

    “我堂姐夫说，骨子里的东西改得过来吗？说他在军营里累了一天回到家，听到的全是不好的东西，天天如此谁也受不了。

    “我算是理解我堂姐夫为啥把堂姐扔我这，她来了一天我都受不了。我亲娘虽然说话不好听，但是也会说点高兴的事情，我堂姐嘴里就没说一件好事情。”

    归闲静微笑不语。

    古代也有这样的人呀。

    在现代她有个同事也是这样，她和你聊天说的永远都是不好的。

    人无完人，家人也好，亲人也好，朋友也好，同事也好，都有对方做得不如你意的地方。

    这个同事她专挑那些不如意的说，她说她一个表嫂，过年给她孩子压岁钱少，她给表嫂孩子压岁钱多。

    正好她的表嫂归闲静认识，在她困难的时候，她表嫂借给她五万块钱。她给压岁钱给得多，也是还那份情。

    会说话的人会说我表嫂在我困难时帮了我，所以我给她孩子压岁钱多点，也是还这个人情。

    但是她给别人不提她表嫂给她借钱的事，她就提表嫂给她孩子压岁钱少的事。

    归闲静说了你表嫂给你借钱你怎么不提，她说我领她的情，利息我也给了呀。

    不是你借钱别人都会图了利息给你借的，借给你是帮你。

    因为这个事情她多嘴说了这个，这个同事回去还和表嫂吵架，说把借钱的事对外人说了。

    搞得归闲静还得罪了那个朋友。

    自那以后谁在说什么，她也不会多嘴，不想听，找借口走开。

    不过公司老板娘把那同事开了，说在家一堆糟心事，来公司一听她说话，头都大了。

    那个同事看个小说从头挑刺到尾，每本都是这样，归闲静心想，我要是作者恨不得拉黑你，求你别看了行不行，你快快弃文行不行？

    朋友在一起会吐槽，就像卫五姑太太过来给她吐槽她堂姐，以前也吐槽过亲娘，以前的卫三夫人也给她吐槽婆婆，她娘家大嫂二嫂也会吐槽一些事情，但是吐槽只占一小部分，大多数都是说些别的，说说八卦，说说开心的事情。

    而这种人永远都是提不开心的事情，永远都在挑别人不是的地方。

    卫五姑太太最后说道：“本来雷三哥还打算在城里买个宅子，我看现在不买。要是买了宅子，我堂姐跟我住过去，我可烦死了。

    “我就住你这，过几天我把堂姐送给我堂姐夫，他自个的媳妇他自己安排，别来烦我。”

    归闲静也不会出主意，这是她们卫家的事。

    卫五姑太太吐槽完了，马上又说她家汤圆，转眼间喜笑颜开。

    看，这才是正常的朋友交往聊天，遇到卫五姑太太堂姐那样的人要远离，太影响心情了。

    这方面归闲静喜欢自己的老二儿子泰磊，在泰磊的心里眼里都是美好。

    他从来不挑别人的毛病，又很有耐心，心理很健康。

    除了她和离那一次，儿子第一次也是到现在唯一一次对他父亲说了那样的话，对她说了贴心的话，之后还是这么温吞吞。

    她不知道温吞吞的儿子影响了那帮来的小纨绔，她也从来没问过儿子，你将来想干什么，你喜欢干什么。

    泰磊虽然性子温吞，但是他自己有主意，将来他选择做什么，当母亲的都会支持。

    而归闲静自己已经把种了的辣椒种子让廖家的商队送回京城，一半给大嫂，一半再让大哥派人送到辽东。

    她让柳枝跟着回去了，柳枝带回的厨艺和菜谱，回去协助大嫂开个酒楼。

    以前大嫂总说有什么买卖咱们合着做，那么她就出方子出辣椒种子。

    辣的菜能做的东西多了，熟食卤肉能做辣的，炒菜能做辣的，凉拌菜能做辣的，火锅能做辣的，开一家以辣为主的酒楼。

    另外她在等弗朗西斯科的表弟过来，这都好几个月了还没到。

    派人去问弗朗西斯科，弗朗西斯科说他第一次来吕宋岛用了一年多时间。

    那就慢慢等吧。

    京城里的皇宫皇上收到了辣椒种子，还有晒干的红色的小辣椒。

    他对归氏想不明白，兴师动众地买地建庄子，就是为了种辣椒，为了吃，这有多爱吃？

    小六子还写了用辣椒怎么做菜，这种干辣椒在北方能放好久。

    皇上把辣椒掰开舔了一下，然后喝了一壶水，心想难怪有人吃了满屋蹦跶，他舔了一下都想蹦跶，硬是忍住，狂喝水，免得太监把所有太医找过来。

    他准备把刑部员外郎找来，让他尝一下，感受下他儿子在崖州的“苦难”，不然和静长公主总哭哭啼啼来找他要儿子女婿，好像她儿子在崖州多受苦似的，不知道那些小子们离开爹娘多快活。

    看着辣椒，皇上想怎么会还有人喜欢吃这么辣的菜？

    小六子说梁四老爷吃得吸溜吸溜的还在吃，还有那个山民神医说这个辣椒可以当药材。

    关于长沙府知府做的事，皇上也已经知道。新知府人选已经选好，不久上任。

    土司和朝廷之间的事哪容得着地方官员插手，至于门老二媳妇收养的孩子回到山上甚好，是我汉家血统，又有儿时归氏收养之情，等孩子长大之后土司就要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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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江上一支蒿

    过了两天皇上真把蒋员外郎叫来了，就是和静长公主的丈夫、蒋全理的父亲、梁经宏的岳父。

    蒋员外郎心惊胆战地来了。

    自从儿子走后，他每天提心吊胆，生怕儿子在崖州惹事。

    奇怪的是儿子到了崖州半年只捎回来一封信，报平安，说在那可好了，吃得好住得好，每天坐船看风景，别提多拉风了。

    啥叫拉风？

    他不懂。

    妻子和静长公主不相信，去了国公府，想知道女婿给家里来信说的啥。

    女婿给家里写信说在崖州每天坐船出海游玩，每天吃鱼，还晒了小鱼干，以后有人回京城给家里捎回去，不用担心，有四堂叔关照一切都好。

    和静长公主又去了秦家，秦家孙子和儿子玩得好，秦家孙子捎的信说崖州风光无限，海鲜随便吃，还画了张图，一帮人在船上挥舞手。

    其实这帮纨绔哪好意思说在这里打鱼卖鱼、自己洗衣服做饭，害怕梁四老爷这么听话很没面子。

    又要在家人面前强撑面子，再一个也是报喜不报忧，不让家里人为他们操心。

    所以个个写信都是写在崖州多潇洒。

    自己生养的孩子自己知道，有梁四老爷在，他们哪能逍遥自在？

    所以越发担心，每家通过路子打听，还没回消息。

    蒋员外郎被皇上召见，以为儿子惹祸了，胆战心惊。

    见皇上没有怒色，还带着笑眯眯，心里更没底。

    上次皇上这样是告诉他，要把他儿子女婿送到崖州，说在京城惹是生非，不如去崖州锻炼锻炼。

    他不怕儿子去锻炼，巴不得儿子能有机会锻炼一下，可是怕儿子不愿意。

    儿子要是愿意，他早就亲自带儿子锻炼了，哪会让儿子得了个江上一支蒿的外号。

    那是大冬天儿子在江边弄了艘花船，和几个狐朋狗友在船上玩乐。

    儿子身穿紫色长衫，拿着翠绿竹子翩翩起舞，用雪在船上做了个假山。

    有人起哄说像雪山一支蒿，因为姓蒋，改了下叫江上一支蒿。

    气的蒋员外郎追着儿子要打，可是亲娘拦着，让儿子在院子里堆假山，舞给祖母看。

    哎呦喂！自从门老二梁四他们走后，儿子和几个人家的孩子可算冒头了，可显出他们了。

    还有工部尚书的孙子，做了个马车，不用马拉用脚蹬，两个人一前一后比耕牛还卖力，使劲蹬。

    你说在你家蹬去呗，非拉上他儿子满大街地蹬，把车蹬散架了，两个人滚在地上，一帮人跟在后面看，整个街道拥堵。

    气的蒋员外郎让儿子去庄子里犁地，不是有劲吗？去翻地。

    没两天和静长公主把儿子接回来了，说儿子腿疼。

    腿疼的儿子爬墙爬得快，也不怕跳墙摔断腿，跑得飞快，跑到太妃府住了一个月。

    谁家有这样的儿子谁头疼，可是又是自己亲骨肉，又怕惹事，小事家里能兜着，要是惹了大事，怕兜不住呀。

    皇上笑眯眯说道：“蒋爱卿，朕今天吃锅子，邀请爱卿一起。”

    蒋员外郎诚惶诚恐道：“谢皇上。”

    别说是吃锅子，皇上就是让你吃毒药，也得谢龙恩。

    就是纳闷，大热天吃什么锅子。

    小六子不仅送过来菜谱，还有个鸳鸯锅图纸。

    蒋员外郎看着锅子，一白一红，要是一白一黑就像太极。

    皇上和他是君臣，也是郎舅，算起来他是皇上的姐夫，蒋员外郎坐下也是坐个椅子边。

    谁能想到当初那个纨绔皇子坐上龙椅了哪。

    皇上说道：“这个菜是崖州那边传过来的，应该是这个汤底料。白的这边是三鲜汤，红的这边是红油汤。听说你家全理最爱吃红油汤。所以朕请你过来咱俩一起尝尝，到底是个什么味。”

    蒋员外郎没有儿子的消息，皇上肯定有，这是儿子爱吃的？

    隔这么大老远，崖州有啥特产他也不知道，儿子爱吃的菜，当爹的要尝尝。

    他知道儿子嘴叼得很，一般食物入不了儿子的口。

    旁边有太监把一些食材分成两部分放到一白一红的锅底里，都是比较容易熟的。

    皇上还让人盛了两碗白汤，两人跟前一人一碗，他先夹了一筷子红油锅里的一片肉吃了。

    菜谱上写了，微辣放几个辣椒中辣放几个辣椒，特辣放几个辣椒爆辣放几个辣椒，今天做的是微辣。

    皇上有心理准备，感觉有点辣，为了不让蒋讲员外郎看出来，他眉头也没皱，几口吃了，又喝了口碗里的三鲜汤。

    蒋员外郎也夹了红油锅的菜，他没有准备，直接放在嘴里，刚嚼两下，这是啥味儿啊？

    但是在皇上面前不能失仪，赶紧咽下去，端起跟前的三鲜汤喝一口。

    这个辣的遇热更觉得辣，他眼泪都快流出来。

    皇上一见赶紧招呼太监，“快快，快上茶。”

    蒋员外郎接过茶杯咕嘟咕嘟喝下去，长呼一口气，站起来躬身道：“臣失礼了。”

    皇上说道：“无妨无妨，我也是头一回吃，没想到全理竟然喜欢吃这么辣的食物。爱卿坐下，还有三鲜的，尝尝。”

    蒋员外郎坐下，也不管失仪不失仪，吃了好几口三鲜锅里的菜才把刚才的辣给压下去。

    见皇上夹了好几筷子红油锅里的菜，还点头说有点那种越吃越香的感觉。

    蒋员外郎心想那你吃吧，我可不吃。

    难道儿子随了他舅？不然怎么爱吃这种东西。

    走的时候皇上给了他一小包干辣椒，说就是用这个做的，别人还不给呢。

    蒋员外郎回家后给妻子说了，这是皇上给的，要不然他半道都得给扔了。

    和静长公主看着这个东西好奇，儿子怎么喜欢吃它呢？

    她问丈夫怎么做，蒋员外郎说道：“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厨子，反正那个锅子的一半红彤彤地飘的都是油。”

    和静长公主见干辣椒是红色的，丈夫又说红彤彤的油，那么就是用油把这辣椒炸一下。

    然后她吩咐厨房照做，最后就是府里的人捂着鼻子往门口跑，厨房的人都顾不上锅了，眼泪鼻涕一块流地往外跑，辣椒炸得黑乎乎。

    后面厨房的人问和静长公主那锅油怎么办，和静长公主说把辣椒捡出来，把油放在罐子里，皇上给的不能吃也不能扔了。

    第二天有个厨娘调凉菜偷着放了一点那个油，想留着自己尝尝，一转身，被上菜的端走了。

    蒋太夫人夹了一口凉菜，眼睛一亮，味道比茱萸辣，辣得清新，辣得够味。

    以为家里来了新厨子，叫过来一问，是昨天快把人呛死的那个辣椒油拌的。

    晚上回家的蒋员外郎看着母亲吃饺子沾加了辣椒油的醋，昨儿还以为儿子随他舅，看来是随了他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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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宁缺毋滥

    在崖州的蒋全理躺在床上哼哼。

    杨元来给他把了脉，说上火，不用吃药，清淡饮食即可。

    现在的杨元成了京城来的所有人的专用大夫，谁有个头疼脑热都请他过来看看。

    第一次见到杨元的这帮贵人子弟惊为天人。

    少年郎更是颜控，无论是男女。

    蒋全理自认为自己玉树临风，和杨元一比，高下立判。

    蒋全理的母亲是公主，一般公主多是花容月貌，公主的亲娘不漂亮一国之君也看不上呀。

    驸马一般也不丑，丑了公主也看不上，所以蒋全理兄弟姐妹都不丑。

    蒋全理一看杨元，这个大夫不像大夫，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大夫。

    特别是知道这个大夫还没成亲，没有家人，蒋全理第一想到自己大姐。

    大姐守寡三年了，因为前姐夫相貌一般，大姐说再嫁必嫁美男子。

    可是京里大户人家的美男子少，要不然当年的嘉荣郡主为何看上孟探花不放手。

    有长得稍微不错的，人家有媳妇。

    上次会试母亲缠着皇上舅父要贡生里没媳妇的人员名单，殿试躲着偷看，可惜没好看的。

    这个杨大夫好啊，上门女婿的最佳人选。

    蒋全理是吃锅子上火，嘴起泡肚子疼下面蹲厕火辣辣。

    有几个同样如此的，他最严重，因为他吃辣椒做的菜吃得比较多。

    归普壮经常给他们送菜，送来了鸳鸯锅，连着几天都是有辣椒做的菜。

    水煮肉片、剁椒蒸鱼头、辣鸭脖、酸菜鱼等。

    刚开始不适应，头一回也是把这帮人吃的又蹦又跳，不爱吃的一点不吃，喜欢吃的逐渐吃上瘾了，以蒋全理为首。

    他边吃边说要想办法弄点送回京城，他祖母肯定爱吃。

    这一吃多上火了，倒下一大片。

    梁四老爷请杨元过来给他们挨个把脉，见蒋全理那样梁四老笑得不行，说他们活该，不会少吃一点。

    然后放他们几天假，不让归普壮给他们送吃的，让他们每天喝粥吃点凉拌豆芽。

    蒋全理现在也不考虑自己将来要干什么，他现在考虑怎么和杨大夫搞好关系，想办法让杨大夫去京城给祖母看诊，只要杨大夫到了蒋家，大姐必定会看上眼。

    他想办法打听这个杨大夫怎么跑这儿来了，一打听还是个神医，那就更妙了。

    神医好啊，要是有个神医姐夫，家里的祖母父亲母亲准能长命百岁。

    这帮人中有在京城见过杨默的，说好像归普壮他三姑收养的那个男娃是这个杨大夫的，太像父子俩。

    但是杨大夫没成亲，难道那个娃是他的私生子？

    蒋全理问归普壮，归普壮说才不是呢，杨大夫默儿的舅舅，默儿被坏人拐卖，被他三姑救了，现在回他自己家了，杨大夫是三姑请来给雷三婶梁四婶看诊的。

    蒋全理一听有这种关系，那就更牢靠，他打听到杨大夫住哪，买些礼物亲自上门道谢。

    慢慢地要增加熟悉程度嘛。

    梁四老爷对这帮小混蛋们做什么要掌握，得知后心想坏了，杨大夫又勾引一个。

    难道蒋全理好这一口？

    难怪十七八了还不定亲，听说他娘挺着急，到处给他物色人选，他没看上的。

    梁四老爷心想，当年老子在京城招摇的时候，还没说京城有看不上的人，不也乖乖的听从祖母的安排娶了媳妇。

    这个蒋全理找借口，就是好男色。

    梁四老爷不是看在杨大夫救了媳妇孩子，还有以后还要指望他看诊，真要把他赶回山上去。

    也不知道门二哥给归老侯爷说了没有。

    门意远给岳父说了，说是梁四给他提醒。

    归老侯爷说道：“不可能，梁四看人能有个准？”

    门意远说道：“那他这么大年龄不成亲为了什么？”

    归老侯爷说道：“他是个山民，他下山娶谁呀？老百姓嫁女儿也要知根知底，就算招女婿也得知道你家是哪儿的。万一他再回到山上呢？把外孙外孙女都带走？谁放心把女儿嫁给他？”

    门意远看着岳父不说话，岳父的说的是当父母的想法，他和梁四的意思是当闺女死活看上眼，像他二姐那样的，要死要活，他母亲还不是低头认可了。

    归老侯爷继续说道：“杨元什么人？难道他是个女人就娶？遇到那为了他美貌流哈喇子的就娶回来生孩子？那也得他中意，我看他是宁缺毋滥，不会随便找个人成亲。”

    他又点了点前女婿说道：“你和梁四那脑袋瓜呀，净想些乱七八糟的。好好的一个坦荡的人，被你们想成那样。他要是那样的人，能潜下心来研究医术吗？你看看那神医，还有那画画的大师写字的书法家，哪个成天想美人？人家满心眼里都是医术，都是画画，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不成亲就是好男色？泰磊外祖母没了我没续弦难道也是好男色？”

    门意远被岳父教训了一顿，想一想也是，就拿他自己来说，他前二十年心思沉重，都是想办法让襄王府躲开太子，想办法跟着荣亲王身后，想办法吃喝玩乐装纨绔，哪有心思在美人身上。

    娶媳妇是大嫂帮忙说的亲，妾室是母亲和太太安排的，他从来也没上过心，连三个姨娘姓什么都不知道。

    还有，没成亲不代表没女人，没准人家红颜知己无数。

    最近有正事要做门意远也没把这事给梁四老爷说，他和雷老三又去吕宋岛了。

    杨元现在隔几天去庄子里，向归闲静请教，因为归闲静之前说辣椒可以治疗冻疮。

    湖南湖北云贵那边冬天有人生出冻疮，遇热又痒又痛，如果真能治疗冻疮，可以解了百姓之苦。

    富人家冬天用得起炭，老百姓谁家舍得用？

    归闲静也不懂药材原理，只知道辣椒素，美容院减肥产品里头有一种燃脂膏，里面就有辣椒素，抹上火辣辣的。

    她还知道有些膏药里头有辣椒素，治疗风湿关节肿痛之类的。她把这些给杨元说了，杨元也不问她怎么知道的，只是说太好了，他去过很多地方都有风湿病人。

    归闲静对杨元这点很敬佩，从来都是想到百姓之苦，而不是说能做药膏带来利润。

    所以她也不藏私，带他去了工作间，把用酒提炼出那个用来消毒的酒精做法告诉他。

    杨元对这个非常感兴趣，归闲静是好人做到底，让做这套工具的工匠又做了一套送给杨元，好研究辣椒素怎么提炼。

    卫五姑太太很高兴杨元过来，每次过来她都要让他看一看汤圆，好不容易得来的宝贝闺女，恨不得让杨元住在庄子里。

    她堂姐卫夫人还在庄子里住着，那就让杨元也给堂姐把把脉。

    卫夫人看到杨元也是惊奇，杨元给她把了脉，大问题没有，要有也是上了年纪的一些小问题，腰酸背痛食欲不振等。

    杨元说没事院里多走一走，多晒晒太阳，饮食注意一些。

    卫五姑太太还是让杨元开一方子，调养调养。

    等杨元走之后卫五姑太派人去给堂姐抓药，卫夫人说道：“不用，我一般都是军营里的军医给我看诊。”

    卫五姑太太见堂姐那样，是不太相信杨元的医术，她瞅不上堂姐的性子，但毕竟是亲堂姐，极力解释说别看杨元年轻，人家可是神医。

    卫夫人的表情还是有些不屑一顾，卫五姑太太就没办法了，抓回药来堂姐也会不喝。

    不是白浪费她一片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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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她要替丈夫把这个家顶起来

    杨元每次来庄子，都会陪丹丹玩一会，他送了丹丹一条小蛇。

    丹丹以前玩过蛇，所以不怕，卫五姑太太有些担心，汤圆还小，万一让蛇咬了怎么办。

    杨元说那蛇没毒，去了牙齿，不会咬人，当宠物养着玩。

    卫五姑太太给归闲静说道：“难怪他不娶媳妇，夫妻俩一个被窝，晚上一条蛇爬来爬去，吓也吓死了。”

    归闲静听了也是浑身寒毛竖起，又左右打量卫五姑太太，看来他们夫妻一个被窝睡了，不然不会这么脱口而出。

    不过替她高兴，终于有个知暖知热的伴侣。

    归闲静离开王府以后一直在忙，又是做生意又是出事，最后又跟着来崖州，这三年感觉马不停蹄。

    也就这两月闲下来。

    人闲下来会感觉孤独，特别是哪天夜深人静翻来覆去睡不着时，会想很多。

    这里大多数女人上了岁数守着儿孙，有的把一个孙辈接到身边抚养，白天累了，夜里睡得香。

    而她，让两个儿子单独过，不参与，那就剩下她一人。

    睡不着也没人说话，她想她后面要做的事，辣椒种子收集了扩大规模种植。

    杨元说他出银子买一些种子回他们家乡种植，归闲静没打算要他的钱，说等收集的种子多点会给他一些，杨元说了多谢，也没过多说客气的话。

    归闲静目前没啥具体事做，等着弗朗西斯科表弟来，她在庄子里陪着卫五姑太太带汤圆，看着香芹舞大锤，吃着侄子归普壮做的饭，丹丹每天跟着梅姑学武。

    卫夫人也没闲着，她亲自给汤圆做小衣，卫五姑太太感激她，给归闲静说，只要堂姐不说话还是挺好的一个人。

    卫五姑太太有了孩子心更软了，又不好意思送堂姐去卫所，想着堂姐夫刚来，肯定忙，堂姐去了多影响心情。

    干脆在她这里先住着。

    这就六月份了，汤圆也四个月，并不是卫五姑太太期望的那种胖闺女，但也不瘦，眼睛大大，见人就笑。

    卫五姑太太自己看着闺女有时眼睛湿润，看着给汤圆忙乎做小衣服的堂姐，觉得堂姐也蛮可怜。

    堂姐生了四个孩子在她身边待到三岁就送回祖宅，想一想那会儿当娘的心都要撕裂了。

    卫夫人就像卫五姑太太说的那样，她不张嘴说那些不好的话，真是个心善之人。她也是当祖母的人，看到汤圆想起在京城的孙子孙女。

    有的时候抱着汤圆不自主地叫着彤彤，彤彤是她孙女的小名。

    看到这又让卫五姑太太心软，是不是和堂姐夫说一说还是让堂姐回京城吧。

    想着堂姐夫把堂姐扔这快一个月也不来一趟她又生气，不管咋说，把人带在身边不管不问得像什么话。

    她准备让梅姑跑一趟请堂姐夫前来一聚，没等她派梅姑去，卫所来人了，让卫夫人赶紧过去，说千户大人病危，卫夫人快要晕倒，顾不上收拾东西，跟着来人就走。

    卫五姑太太不放心，把孩子交给归闲静帮忙照看，她要跟着过去。

    又拜托归闲静派人去找杨元，她急匆匆跟着堂姐上了马车。

    归闲静也着急，戴千户看着威武雄壮，怎么会突然病危，她让归普壮带着人去杨元能去的地方找找。

    半个时辰后，归普壮回来说杨大夫已经被人叫去卫所。

    归闲静依旧提着心，杨元又不是神仙，不是什么病都能医治，也不知道戴千户得的什么急病。

    又过了一阵，卫五姑太太急匆匆赶回来，说杨元让把庄子里的酒精过去，要赶紧。

    她让梅姑把汤圆背上，跟着她一块过去，汤圆一直是她亲自喂，不能离开孩子时间太久。

    都上了马车，马车跑得飞快。

    归闲静知道让她拿酒精，那就是要动手术，她问道：“你堂姐夫得的什么病？”

    卫五姑太太说道：“肠痈，是要人命的那种。我堂姐夫从小练武，曾经是武状元，一直在卫所做事，那都疼得头把屋里的桌子都撞散架。”

    归闲静心想难道是肾结石胆结石？

    但是有一个肠字就不是，她突然想到阑尾炎。

    急性阑尾炎就是这样，必须即刻动手术，不然真的会死人的。

    卫五姑太太恨恨说道：“我堂姐只会哭哭啼啼，我急得真想一脚把她踹一边去。”

    归闲静说道：“你也别急，她一个妇道人家，又是自个丈夫，能不着急吗？”

    “她是普通的妇道人家吗？丈夫是千户，二十年跟在丈夫身边，做不到临危不惧，但也别像个一辈子没出过门的内宅妇人那样。

    “我嫌我娘不会说话，可我爹在辽西战死，我娘带着我二哥我三哥和我直奔辽西，当着我们兄妹的面，我娘一滴眼泪都没掉。

    “看到我爹的尸首我娘满脸都是泪，没有像妇人那样嚎啕大哭。我娘带着我们扶棺回京，还有我爹在辽西的姨娘庶子庶女，我娘那一次说谢谢她们陪着我爹照顾我爹。”

    卫五姑太太说着说着嘴唇哆嗦，眼泪出来。

    归闲静拿出手帕给她擦泪。

    “我娘说她是武将家的媳妇，丈夫在外顶起来，媳妇在家照顾老人孩子，丈夫没了，她要替丈夫把这个家顶起来。

    “我是我娘唯一的女儿，她怕我和她受一样的苦，所以当初才给我选了一个文人的婆家，我当初一直想投奔我大哥，不让我娘操心才嫁了。

    “梅姑就是那会救回来的，我娘带着我们兄妹在路上埋人，发现一个小姑娘还活着。”

    梅姑扭过脸紧紧咬着嘴唇，脸上两行泪水。

    她记得娘把她藏起来，后来还是被鞑子发现捅了她一刀，爹娘和家里人都死了，是将军夫人和小姐把她救回来。

    肚子上有长长的一道疤痕，大夫说了，她这辈子都不会生孩子，所以她不嫁人，跟着小姐，只希望小姐能有个孩子。

    她会把小姐的孩子当宝一样伺候着。

    现在小姐有了小小姐汤圆，小小姐就是她的命，以后她会护着小小姐。将来小小姐的婆家也要欺负小小姐，她就会把他们一刀一刀全部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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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又一次联手

    崖州卫所是在城外靠海边的一个军营，有人在门口等着她们。

    下了马车几人急匆匆跟着人跑进去。

    来到一个院落，进去后杨元在给躺在竹藤床上的戴千户扎针，看到她们进来，让旁边的军医看着戴千户，他站起来走过去。

    “东西都拿了吧，要尽快。”

    归闲静问道：“在哪手术？”

    “就在这里，我那酒精不多，所以让你带过来一些，你给我当助手，一会还要人按住千户大人，那个位置乱动一下就会切错。”

    归闲静顾不上问他怎么会开刀割阑尾炎，她拿来两个竹箱，一个装的是酒精，一个是她让人做的倒穿衣和帽子口罩。

    那次给谢如哥剖腹产之后她就准备了这些，那会想着万一能用上哪。

    做好了全部用药汤煮过，放了这么久也不知道药过期没有，但也来不及重新消毒。

    归闲静迅速从竹筐里拿出一件倒穿衣让杨元伸开胳膊给他穿上，从后面系上，又把口罩帽子给他带上。

    杨元第一次见这些，没问，学着她刚才动作，也给归闲静穿上倒穿衣，戴上帽子和口罩。

    归闲静懵，她给杨元戴口罩是因为来不及解释口罩怎么带，她自己的不需要别人给她戴。

    这会不是废话的时候，她打开一坛酒精，把酒精倒进一小碗里，湿了棉布，让卫兵把戴千户抬起来，好把他身下的竹床擦拭一遍。

    卫夫人也在一旁，她见堂妹她们进来，想说话，见那个大夫和归氏穿起奇怪的衣服。

    刚才她听了杨大夫和丈夫的说话，说要把丈夫的肚子剖开，吓死了，她哆嗦着阻拦，丈夫让她出去。

    一开始跟着卫所的人进来，看到丈夫额头全是汗，死死咬住棉帕，她扑过去哭，丈夫瞪她，让她出去。

    她不出去，她要守在丈夫跟前，她要知道丈夫得了什么病。

    杨大夫来了，和军医对话，她得知是肠痈。丈夫之前就有这个病，喝了药好了，为何要剖腹，为何不开药？

    她要阻止这个庸医，不能给丈夫剖腹，人要剖腹还能活吗？

    她不能让丈夫死在这个庸医手里。

    可是没人听她的，丈夫让她闭嘴，让人把她拖出去，她死死拉着门，就不出去。

    卫夫人一把拉着堂妹，一脸的泪，“堂妹，快阻止他们，他们要害死你姐夫。”

    杨元转过头说道：“你们都出去，病人多耽误一会就会没命。”

    卫五姑太太拽上堂姐出去，卫夫人使劲往下赖着不走，卫五姑太太急了，抱着她出去。

    卫夫人急得大喊大叫，卫五姑太太照她脖子后面一下，打晕了抱着走出去，问卫兵要个房间把堂姐放下，找了手帕把堂姐嘴堵上，又要了一根绳子把堂姐绑上，免得一会醒了叫嚷影响做手术。

    屋里的军医也吓死了，他是骨伤科大夫，平常小问题也会医治，但这种开膛剖肚听说过，没见过。

    但就是吓得腿哆嗦，他也要看。

    今天千户大人带着卫兵训练完之后回来突然肚子疼，他急忙过来，千户大人告诉他之前有常用的毛病，但这一次比较严重。

    军医没治疗过肠痈，而且这种厉害的喝药也来不及，派人去接夫人。

    有一个手下说崖州城有个神医给京城来的那帮人看诊，军医也听说过，急忙派人去请。

    神医过来后把了脉又问了千户大人几个问题，也确定是肠痈。

    军医心想完了，这种肠痈到最后那就是活活疼死。

    就算是神医也很难医治。

    谁知道神医给千户大人说，如果剖腹把烂掉的那截子肠子切除，有可能会好，而且以后永不再犯。

    千户大人问他以前医治过这种病人吗？

    神医说做过五例，存活两人。

    千户大人同意让神医剖腹，军医又是惊吓又是激动，今天他可以亲眼见一场剖腹，他也经常动刀动剪，那都是外伤，没做过剖开肚子的病例。

    他以为神医会让他打下手，没想到来了一个中年妇人，听他们交谈，穿了古怪的衣服，难道这个妇人是他的妻子？

    夫妻俩一同给别人做手术？

    归闲静有了上次谢如哥的剖腹手术当助手，这次没那么头晕恶心了。

    好歹她有现代的知识，也知道各种手术。上辈子在医院里当陪护，见过生生死死。

    喝了麻药等药劲上来，两个卫兵按着戴千户的手和脚，紧紧闭着眼不敢看。

    那个军医站在旁边有一段距离，怕影响他们，但又脖子伸得老长一动不动的看着，直到手术做完，他才后退走两步还差点摔倒。

    杨元让卫兵把戴千户抬到里屋床上，见床板太硬，上面只有一个席子，让外面焦急等着的卫五姑太太派人去城里多买几个褥子回来，说到时候换药弄脏了也好换。

    他又对军医说道：“今天开始你我在外屋住下，时刻注意着大人。还有哪里能买到冰块？天气太热不利于病人恢复。多买一些冰块，最起码半个月用的。”

    又开了三个方子让卫兵赶紧去抓药。

    一连串吩咐下去，归闲静让杨元伸开胳膊，帮着他把倒穿衣解下，杨元还伸过头，她只好把他头上的帽子和口罩取下来。

    然后杨元同样帮她一一取下。

    卫五姑太太在外面听到堂姐那屋的动静，进去见堂姐都滚到地上，急忙给她解开绳子，又把她嘴里的棉帕取掉。

    卫夫人哆嗦地问道：“你姐夫哪？”

    “还没醒，你不能乱喊乱叫添乱，这会不是哭的时候，你想姐夫好好的，必须听大夫的话。”

    卫夫人抹了抹脸上的眼泪鼻涕，艰难爬起来往外跑。

    屋里的杨元这会才给归闲静解释。

    “千户大人得的是缩脚肠痈，就是在发病时，病人下肢会抬起来收缩，那是疼得厉害以减轻疼痛。我问过，大人吃了饭带人训练，又下海游水，寒温失调，引起湿热积滞，肠府壅热，气血瘀阻而成。”

    归闲静心想，我又不学医给我讲这些干什么？

    这时卫夫人冲进来，看到躺在床上的丈夫，跪在床边，这次没喊叫，流着泪道：“他爹，他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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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菟丝花也能变钢铁侠

    杨元犹如这里的主人，一连串地吩咐下去。

    不过谁都听他的，吩咐也是医护这方面。

    两个副千户和几个百户一直在院子里候着，等军医一出来，他们才围上去询问。

    杨元让归闲静她们把卫夫人带回去，卫夫人死活不走，要守着丈夫。

    杨元说道：“你是千户夫人，知道卫所不能有女眷。”

    他的表情很严厉。

    卫五姑太太对堂姐说道：“堂姐，你先跟我回去，回头在城里找个宅子，你和姐夫住在那，你好在那照顾。这里都是男人，你住这不方便。”

    卫夫人这才跟着走了。

    杨元又对归闲静说道：“如果我这边需要什么，会派人去找你。”

    归闲静点下头，和卫家姐妹一同回城。

    在马车上卫夫人才开始哭哭啼啼，像个无助的孩子。

    她说要不要给京城去信，让两个儿子过来。

    卫五姑太太很有耐心地说道：“先不用，等姐夫搬过来问问姐夫再说。”

    卫夫人眼泪巴巴地望着堂妹，“你姐夫会没事吧？”

    卫五姑太太很坚定地说道：“一定会没事，杨大夫是神医，卫所的人都知道，是他们请过去的。”

    卫夫人眼泪又出来了，“他们说话我听到了，杨大夫说他治过五个人只活了两个。”

    卫五姑太太说道：“不是还活了两个吗？姐夫有神仙保护，不会有事，你不是说上次姐夫救一个孩子从山上摔下来都没事吗？”

    卫夫人这才想起来念佛，双手合十。

    路过寺庙，她非要去庙里拜一拜。

    归闲静她们也跟着去了庙里，她跪下求菩萨保佑这次手术能够顺顺利利。

    这可不是普通人，是千户，虽然戴千户自己同意的手术，万一有个什么，卫夫人不会饶过杨元，还有戴家，还有卫所的人，在卫所出的事，卫所要给戴家和朝廷一个交代，那只能针对杨元。

    她想着下回要给杨元一个建议，做手术之前让病人和家属签字。

    但是想一想也不可能，这里不是现代，求着医生治病。

    看看卫夫人刚才的举止，不会同意让杨元做手术还给你签字？

    不把你捆起来送官府都算不错了。

    回去之后卫夫人又催着卫五姑太太去找房子，卫五姑太太也着急，但也被堂姐催得心烦，想着堂姐是担心丈夫，所以她派梅姑去找梁四，要尽快，最好找在杨元的住所附近。

    梁四老爷出马，房子很快找到，他听说之后帮着添置屋里需要的东西。

    卫夫人带着她的丫鬟婆子，迅速搬进去照顾丈夫。

    忙完这两天，卫五姑太太这才大松一口气。得知堂姐夫也已经醒来，能喝粥了，这才开始哄着汤圆。

    这几天汤圆见母亲不像之前那样，每天抱着她亲亲，有时候醒来也不见母亲，哭得嗓子都哑了。

    把卫五姑姑太太心疼的，抱着亲了又亲，流了不少眼泪。

    她给归闲静说，越发同情堂姐，孩子从小不在身边，心里多难受啊。

    归闲静经过这一次，对卫夫人却有另外的看法。

    被人照顾被人宠着的女人才会长不大，才会遇到事情像个孩子似的反应。

    那些靠自己顶起一个家靠自己抚养孩子的，菟丝花也能变钢铁侠。

    她觉得卫夫人夫妻并不是卫五姑太太说的那样感情不好，或许是因为把孩子从当娘的身边夺走，戴千户自己也觉得对不住夫人，所以带在身边格外的照顾。

    不然一个女人，丈夫不管她，什么都要靠她操持，内宅里里外外操持个一二十年也不会是这样。

    归闲静把她的想法说了，卫五姑太太想一想说道：“好像是这么回事，我堂姐说过住在哪里里外外的事从来不让她操心，堂姐夫都安排好了。找的管事的都是当地人，堂姐每天种点花，和其他官家女眷应酬，赴宴逛花园等。”

    卫五姑太太说到这儿叹气，归闲静问道：“你堂姐夫这样以后还会留在卫所吗？”

    在古代开膛破腹那是伤了元气，不知道能不能继续担任千户职位。

    卫五姑太太说道：“我堂姐夫好不容易做到千户，不会轻易离开。有的人熬一辈子都熬不到这个官职，刚来一个月，怎么会舍弃？”

    归闲静说道：“你不如劝说你堂姐夫，让你堂姐回京。你堂姐也有四十了吧，她这个年龄说实在的也真不适合在外面担惊受怕。儿女已经大了，不会再受她影响。孙子孙女让他们爹娘教育，只要不让你堂姐接在身边抚养就行。

    “最好能找个人每天陪她说话，听她说话，不仅要附和她，还得引导她说些高兴的事情。这么大年龄改变不了，就不改了随她说去。”

    归闲静很少对别人家的事发表意见，她觉得卫夫人可怜，是属于那种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但，不是大恶，不该让她再受母子分离的苦处。

    她对丈夫全心全意，在外面，只有丈夫是她最亲的人，跟着丈夫几年呆一个地方，对于卫夫人那种性子，心里没恐慌吗？

    卫五姑太太想了想说道：“也行，等我堂姐夫好点了，我给我堂姐夫说说。我再给我二哥写信，让我三嫂去戴家说一下。”

    过了几天，戴千户能下床了，卫五姑太太去看望，把堂姐支出去给堂姐夫说了堂姐那天的惊慌无措和死活不走要留下来照顾，也说了她的建议。

    戴千户沉默良久，叹口气说道：“上次在湖北见面，那天我喝了酒发了些牢骚。我娶你堂姐给她说过，不让她受委屈。她的性子担不起事，我在外她一人在家，好赖人她分不清。

    “我一是怕她在家难做，二是怕我母亲难做，三是怕她不顺心更加说些不好的，只能对孩子说，让孩子心里恐慌。她总是我的妻，她有何不是，我当丈夫的不担着谁担着？”

    卫五姑太太这下才明白归姐姐看得明白，全猜对了。

    堂姐有福气。

    戴千户同意卫五姑太太的建议，等他好了派人送夫人回京。

    相对于谢如哥的剖腹产对外不好说，外人不知道，而戴千户剖腹的事，一下子崖州上层人尽皆知。

    谢如哥做手术，是一个男大夫，见了女人的身体，要是让外人知道，有些人，应该是大部分人都会说宁可死，也不会让男大夫见自己赤身裸体的模样。

    幸好梁四老爷对这方面不计较，他更在意的是母子三人的生命。

    戴千户剖腹割肠子知道的人太多，没法隐瞒。

    知道的人都说杨神医是扁鹊再世，一时间他名声大噪，好多人家下帖子，请杨神医前去看诊。

    杨元派了他的随从充当门房，谁来都说杨大夫不在，来的人都不是急症，只是想让杨神医把脉看诊。

    他这时候白天守在戴千户那边，好密切观察后续的恢复。

    梁四老爷一天跑一趟，随时跟着他的小六子当然也会去，梁四老爷如今也知道小六子就是皇上的眼线，为了给小六子提供方便，所以他天天去看望戴千户。

    去了还得问东问西，都是替小六子问的，好在杨元也不藏私，问什么都说。

    小六子有些听不懂，他就去问军医，刚开始军医不想说，想着是人家的独门绝技，小六子拿出腰牌，军医也只好乖乖的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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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我把你脖子拧朝后

    而在这时京里又来人了，来的是梁四老爷女婿，也是以前他一起玩的狐朋狗友。

    梁女婿比梁四老爷小个几岁，梁四老爷之所以和他玩是因为那小子吹拉弹唱也会，这方面两人兴趣一致。

    没想到后来做了他女婿。

    梁四老爷正在屋里哄孩子，听人说京里来人，猜不到是谁，过去看看吧。

    一看是女婿，他当时眼珠子就要瞪出来，冲过去，举起拳头就要打。

    梁女婿扑通跪下了。

    “岳父，你打吧，让我见七娘和孩子就行。”

    梁四老爷不会因为他说这个话，下跪态度好就不打他，哐哐两拳。

    一拳先打成黑猫眼，又一拳打得半边脸肿起来。

    想挥第三拳听到院子门口喊爹的声音，他举着拳头，扭头见是女儿，说道：“你甭管，先让我给你们娘俩出出气再说。”

    梁女婿眯着被打的眼，可怜巴巴对梁七娘说道：“七娘，让岳父打吧，让岳父出出气。”

    梁四老爷见女婿这样更加来气，哐哐两拳上去，直到女儿过来拦着他，他才收回手。

    转身往书房走去，说道：“跟我来。”

    梁女婿爬起来跟在他后面，梁七娘低头跟着。

    她刚才听说京里来人，她有种感觉，是丈夫追过来了，丈夫以前说过，你去哪我去哪。

    她把儿子交给下人看着，急匆匆去了前面，见父亲正打跪着的丈夫。

    她阻止是不让在这里再因为自己的事让父亲闹出难堪，毕竟继母娘家人在，以为父亲是多么的蛮横。

    进了书房梁女婿还要跪下，梁四老爷说道：“别在我跟前演戏，你给我跪了多少回啊，你说会对我闺女好，这就叫对我闺女好？

    “我幸好还活着，我要是不在了，你们家要怎么欺负七娘她们娘俩？你要真不想过，把闺女和外孙还给我，我当亲孙子养着，我不会让他们娘俩分开。

    “你我在一块玩也有十年了吧？别人不知道，你不知道？我最见不得的是什么？我最见不得孩子没娘！

    “你倒好，给我玩这一出。嫌我扒了你的衣服扔大街上了？行！你等着，等我回京后，你扒了我的衣服扔大街上，七娘娘俩我接回来，以后你走你的阳光大道，和我梁家没关系。”

    梁女婿还是跪下了，急忙解释道：“岳父啊，我真没那意思，真不是我的意思，我不会让她们娘俩分开。”

    梁四老爷说道：“你做得了主？我梁四敢说，我想要干啥我梁家没人敢做我的主。你现在给我说，你能做得了主？”

    梁女婿说道：“我给我娘说了，我娘以后不会再管我这一房的事。”

    梁四老爷对着他的脸呸了一口，道：“你多大了啊？给你娘说了，你断奶了没有？要不要我给你雇个奶娘啊？”

    梁七娘见丈夫憋屈的模样，忍不住想笑，也就父亲不管不顾什么都敢说。

    梁女婿被岳父骂了，一句话不敢说。

    有几个像岳父那样，他祖母无条件地向着他。

    母亲想接他儿子在身边抚养，他也不同意，可是母亲的理由很充足，说趁着你还年轻多生几个孩子，娘会把孙子看得好好的。

    再说哪家当祖母的把孙子接过去儿媳能反抗？

    有的还巴不得自己孩子在祖父母跟前，那是得宠的孙子才有的待遇。

    谁知道七娘说带儿子回娘家住两天，等他去接，国公府的人说早就已经回去了，可把他吓坏了。

    回家见到媳妇给他留了一个纸条，说让我们娘俩分开，她带孩子去死。

    吓得他拿着纸条去找母亲，母亲也很生气，说七娘要去死她自个去死，干嘛把孩子带走？

    但也不敢大张旗鼓，也不敢去梁国府找，先找人吧，找了好几天也没找着。

    梁女婿没办法只好去求小舅子，他的小舅子和他嫡长子差不多大，然后他挨了小舅子一拳头，说你等着我爹收拾你吧。

    梁女婿知道了媳妇带儿子去崖州了，回去给父亲一说，母亲也着急，着急的是孙子这么小路上出个啥事。

    母亲骂七娘，小妇养的就是小妇养的，没一点规矩。

    还没骂完呢，国公府梁家老祖宗派人下帖子，说想七娘了，让七娘带孩子回梁国府。

    当时把母亲吓得要晕倒，不是说梁家老祖宗不咋管这个孙女的事吗？

    父亲说七娘是梁四的亲闺女，梁四走之前能不拜托他祖母关照一下？

    那咋办？

    父亲让他赶紧出城，给国公府回话说他护送七娘母子去崖州看望岳父。

    不然七娘没回国公府，梁家老祖宗再来个思念曾孙女病倒了，那他们家交不出七娘母子俩，那可就麻烦了。

    不过就算没这个事他也是打算要来崖州的，可不是因为梁家老祖们出面的原因。

    梁四老爷让他如实说，怎么找到这儿来的，京里有什么事没有，他祖母可好。

    梁女婿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地说了。

    梁四老爷听了之后站起来又踹了女婿一脚，骂道：“你这个王八蛋，他家那点破事都惊动我祖母了，我告诉你听好，要是把我祖母气出个好歹，我把你脖子拧朝后！”

    这时候他感觉为啥归老侯爷总打女婿，打女婿痛快呀。

    打儿子还害怕伤了父子之情，打女婿，管他的，女婿还能把岳父怎么着？

    就这样的女婿，大不了女儿不和他过了，另外找个女婿。

    当初归老侯爷或许也是这种想法，所以没有任何顾忌，对门二哥说打就打。

    梁四老爷想起来归老侯爷曾经说的话，也不骂女婿了，叹口气说道：“我家七娘要是让你家里人不满意，我把她们娘儿俩接回来，我给你纳几个美妾。

    “七娘现在有嫡母，我让她嫡母好好教育几年，几年不够就十年，啥时候你家满意了，我再让她回去。你呢也不用操心孩子，我国公府还不至于亏待个孩子。”

    梁女婿何时见过岳父这么说话，自从当了梁家女婿，不是冲他瞪眼，就是骂他打他。

    就连迎亲那天都是瞪着眼睛说，你要欺负我闺女，我把你扒光了扔大街上。

    岳父是真敢说也真敢做，可不会像别人只是吓唬人。

    那次好歹还给他留了个大裤衩子，当时也说，我可是事先给你说过的，别怪我不给你留面子，不是看在外孙份上，裤衩都不给你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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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急召回京

    梁女婿再三的保证发誓，梁四老爷才让他起来，又教训几句，让他跟着闺女走了。

    梁四老爷先去谢老太太院子，给岳母说了女婿来的事情。

    关于女儿当初为何来，他给岳母说是他走之前给女儿说的，要是婆家趁他不在欺负她，就让她来崖州找父亲。

    也说了女儿婆家要把孩子从女儿身边抢走。

    谢老太太叹口气，没说啥。

    如果不是因为梁四生母的事，还有她自己的事，谢老太太也得说梁七娘不懂事，自个背着婆家带着儿子千里迢迢跑这来。

    她当年和丈夫在琼州府定居，生了长子之后，她给丈夫说，如果你要把我们在哪告诉我你家人，那我就带着孩子走。

    虽然闹成那样他们才结为夫妻，婆婆总归是丈夫的亲娘。过个几年，有了儿子，丈夫会淡忘之前的不愉快，会想着他母亲也不容易，有了长子也该让家里知道。

    谢老太太也能感觉到丈夫的思乡之情。

    好在丈夫在这方面不会瞒着他，他自己回了趟家乡，私下见了父亲。

    公爹知道他成亲生子甚是欣慰，也不问他在哪，只是交代他不要再回来。因为他娘不吃不喝要挟说，儿子媳妇她不管，但有了孙子必须送回来。

    所以谢老太太同情梁七娘，对她带孩子跑来的做法不会觉得过分。

    人这么大老远来了就住下，再说又是女婿买的宅子。

    谢老太太交代下人把姑奶奶一家伺候好了。

    梁四老爷这时候给岳母说了他不会和离，说了他会等孩子周岁带如哥母子三人回京。

    他祖母九十多了，万一有个啥赶不回去。他得让他祖母亲手抱一抱他的龙凤胎。

    谢老太太这会希望女儿不要和离，女婿急着让梁家老祖宗见一见玄孙玄孙女，这不是过分的要求，她也不会反对。

    说会给女儿说一下。

    但是计划总比变化快，谁也没想到京城来了圣旨，召杨元和归闲静即刻回京。

    别说其他人奇怪，为何要让归闲静和杨元一起回京，归闲静自己也觉得奇怪。

    让杨元去京城，或许是因为他是大夫，京城哪个贵人有病，让他看诊。

    她又不是大夫，为啥让她回京？

    归老侯爷提醒女儿，上回廖太妃因为用了精油身体出问题，会不会这次旧病复发。

    归闲静才想起来，难道是因为那个？是不是太医看不好，知道杨元是神医，她上次又找到病因，才让他们俩一起回去？

    不然不会让她和杨元一同回京。

    看来太妃病情严重，不然不会是急召。

    圣旨下了不得不回，谁也不能抗旨，杨元是山民也得遵旨，他得为家乡的父老乡亲，还有他的外甥着想。

    门意远去吕宋岛还没有回来，归闲静交代小儿子照看好家人，给父亲说她先出发，让父亲随后跟着回京。

    传旨的是小六子，归闲静猜想他有飞鸽传书，送他们回京的是四个卫所的百户，归闲静吐槽，这是变相的押送，怕他们路上耽误时间吧。

    她这趟回京只带了换洗衣服，人手没带，杨元是一个人，也没带他的随从，一路上也不停留，睡都是在马车上。

    幸亏是两辆马车，不然她和杨元睡一辆马车算什么。

    难怪要四个百户，马不停蹄轮换赶车，这是千里送荔枝的架势。

    就是两个荔枝比较大，还是一阳一阴。

    中秋都是在路上过的，应该是在马车上过的，好在路过城镇买了月饼吃了。

    坐在马车上，望着月亮，吹着凉飕飕的夜风，一口一口吃月饼，想感叹，身边连个人都没有。

    只有在休息吃饭时才能和杨元说说话。

    杨元东南西北的跑还能适应，归闲静哪里遭过这种罪，别说在马车上日夜颠簸，就算在现代让你连续坐火车一两个月谁也受不了。

    来的时候是白天马车，晚上住下，现在可好，唯一两次住下，还是她有些受了风寒。

    在崖州一直是温热的天气，越往北走夜里越凉，一不小心受了凉。

    好在身边有神医，及时吃药。

    归闲静没带什么行李，杨元带了两个大箱子，一个箱子里是各种药丸，都是他亲手做的。

    有个百户肚子疼，杨元把了脉，让他连吃三粒药丸，好了。

    百户们知道杨元开腹救了他们的千户大人，对杨元格外尊敬。

    九月到了京城，杨元先下了马车，站在归闲静马车跟前伸出手。

    归闲静搭上他的手下了马车，觉得脚下的地都在晃悠，头晕眼晕。

    城门外有人接他们，归闲静心想是不是天天在这等候？

    古代又没通信设施，发个微信说明天到来接我们吧。

    直接把他们送到太妃府，归闲静知道事先猜的没错，是廖太妃身体出问题。

    进去后皇上也在，归闲静跪下行礼，称呼皇上、太妃娘娘，杨元跟着跪下。

    他是草民，别说见皇上，就是见县令也得下跪。

    皇上说道：“平身。”

    一个婆子去搀扶归闲静起来，不然她得两手撑地才能起来，腿都不好使了。

    廖太妃看着还好，没有得大病的病容，比之前消瘦很多。

    她含笑说道：“是和默儿长得像。”

    这句话就透露杨元的底细皇上都知道。

    皇上自杨元进来，看了他好几眼，长得是不错，见杨元很自然搀扶归氏进来，皇上心想，门老二知道了会不会发飙？

    管他会不会发飙，自己的媳妇都自己弄丢了怪谁？

    这么好的机会给他了，他也没看住，让个山民钻了空子，活该！

    廖太妃不像得急病的模样，还问归闲静在崖州如何，老侯爷身体好吗？梁四的龙凤胎如何，那帮少年们有没有捣乱等等一些问题。

    归闲静一一回答。

    皇上则问归闲静怎么想起用辣椒和番茄做菜，归闲静回答道：“只要没毒，一切植物都能做菜。”

    皇上呵呵笑了，给廖太妃说道：“母妃说对了，真是为了吃，侯府的酒楼也快开业了，回头让厨子给母妃做几个菜。”

    归闲静抬眼看坐着的皇上母子俩，吐槽，千里迢迢让人赶回来，来听你们说吃东西？

    贵人多忘事？忘记让他们回来干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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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毒药

    归闲静观察皇上，皇上也在观察他俩。

    上回收到辣椒和辣椒种子，皇上让上林苑监找块试验田种下，番茄果子没办法，弄过来只有种子和番茄的做法。

    皇上先把干辣椒给母妃那送过去一些，交代不能用太多。

    番茄种了结了果子自己尝了之后给母妃送过去了。

    他也知道永安侯府现在的侯夫人盘了一个酒楼，用这两样做主打菜。

    归氏确定了这两样没毒才会让娘家人开酒楼的，他试尝过后，才放心让母妃食用。

    谁知道母妃吃了之后手和脚又开始长了水泡，越来越严重。自从那次找到原因之后母妃所接触的东西全是木质，不知道是哪里出现问题。

    之后不仅是手脚的问题，胸骨锁骨开始疼痛，甚至连着下颌骨疼。

    疼起来严重到呼吸都疼，动一下也疼，只能靠喝太医开的麻弗散止痛。

    要说是辣椒有毒，任何人吃都没问题，蒋员外郎还过来问他要干辣椒，说他母亲最爱吃。

    皇上任何怀疑都不会放过，他让母亲不再吃辣椒，甚至太妃府一点都没有，但是病状一点都没减轻，还越来越严重。

    对于杨元在崖州的一切皇上了如指掌，让归老二的媳妇和杨元一块回来，是因为之前的病因是归氏找到的，番茄和辣椒是她种植的。

    那就让她跟着一块回来吧。

    皇上没有去想别的，等到看到这两人进门，杨元的搀扶，皇上才想到门老二。

    杨元之前冒充杨方时和归闲静相处过一段时间，后来真面目来崖州，两人除了正事，没其他交集。

    回来的路上，除了四个百户，他们两人算是相熟，而杨元冒充杨方那会对人就十分体贴和照顾，所以一路上都是杨元照顾归闲静。

    一路上都在马车里颠簸，后面上下马车都困难，都是杨元搀扶。

    进宫，归闲静走着都不稳，杨元没说一路搀扶，但进宫殿跨门槛杨元搀扶了一把，担心归闲静一不小心跌进去。

    而归闲静已经习惯，也很自然。

    皇上问了些事之后，说了太妃的身体状况，归闲静知道果然是太妃娘娘身体出状况，不然也不会让他们日夜兼程赶回来。

    一个嬷嬷端了个圆凳，杨元坐下给太妃把脉，什么都没问，说太妃年轻时受了湿寒，伤了底子。

    皇上说道：“我见那湿寒病的是骨头变形，有的双手骨节肿大，而朕母妃并无上述症状，那又为何？”

    杨元说道：“至于为何，草民不知，只见过有此症状的有的是湿寒引起，有的也不知病因。”

    皇上点点头，又问道：“如果重症会是如何？”

    “不仅疼痛难忍，后面前胸骨连成一片，无法弯腰和转动身子，好比一块木板。”

    皇上露出着急神色，问道：“可有药医治？”

    杨元停了一下，道：“治愈很难，但有一味药可以缓解。”

    “什么药？”

    “雷公藤。”

    归闲静听了倒吸一口冷气，她知道雷公藤是毒药，虽然有以毒攻毒的医法，可是这是太妃娘娘，一个不小心，脖子上的头难保。

    皇上又问归闲静是否听说过这种医治方法，归闲静回答没有，第一次听说。

    皇上又问杨元如何发现雷公藤能治疗此病，杨元回答道：“抚养草民长大的人懂医术，草民从小跟着他去过很多地方，遇到过几例类似病例，他用雷公藤医治，但只能缓解，停药过阵子复发，而雷公藤不能长期服用。”

    皇上明白，就是这个病无法去根。

    这也是杨元，一个山民巫医知道这个病，太医院都找不出病因不说，也没见过这种病例。

    皇上让一位回家养老的老太医给太妃医治，老太医说他年轻时见过这种病例，但不知医治方法。

    皇上问那人后面情况，老太医说他一直记着，多年后专门去外地看望那个病人，三十多岁驼背弓腰，走路都费劲，天天喊疼，说生不如死。

    母妃给他说的也是生不如死，喘气都疼，不是靠麻弗散撑着，真不想活了。

    皇上让归闲静和杨元住在太妃府，等于软禁。

    也是，有关太妃娘娘的病情不能让外人得知。

    归闲静想回娘家也回不了，这把她郁闷的。

    太妃娘娘让人给他们安排住处，等人走了之后，给皇上说道：“这个神医有两把刷子，当年赵太后让母妃和几个嫔妃住的地方屋里见不着阳光，一下雨墙都流水，你来了之后也没让母妃挪地方。母妃天天让你晒太阳，就怕从小受了湿寒。

    “陪着你母妃也能晒晒太阳，不然嫔妃出屋，宫女去给赵太后回禀，母妃就得罚跪。赵太后那个贱人整人的法子多的很，大冬天让母妃跪冰上，夏天夜里跪院里，夜里凉气重。我一个不得宠的嫔妃都是如此，其他你父皇临幸过娘家没背景的，折腾两月人就废了。

    “母妃娘家通过关系找到和静母妃娘家，花了大笔钱，和静她母妃有娘家依靠，她生的又是公主，所以赵太后不敢对她过分。

    “和静她母妃收了廖家的银子，在赵太后跟前偏着我点，后面才没遭那些罪，但也落了湿寒。好在通过和静她母妃，我又用钱巴结着赵太后，又当众人面埋汰金太后，赵太后给我换了宫殿，我又给太医银子，泡药汤，不然身子早就垮了。”

    皇上听了眼睛湿润，母妃从没有说过这些，他记事已经搬了宫殿，天天见母妃装疯卖傻，给嫔妃卖小东西，为了银子和嫔妃大打出手，一副财迷样。

    他的皇兄当着他面嘲笑母妃，他故意回去和母妃发脾气，母妃哭哭啼啼去赵太后那告状，赵太后笑眯眯说孩子都淘气，母子俩没有隔夜仇。

    母妃回来打他，他又故意一个月不理母妃。

    只有在夜里母妃抱着他掉眼泪，说就这样你才能活下去，母妃也能活下去。

    皇上知道母妃受了很多苦，但不知道具体，没想到会是这样。

    想一想金太后隐忍这么多年坚挺着，通过他来翻盘报仇。

    要是他，他也得如此。

    如今皇上一点也不怨金太后把他当棋子，不当棋子，为了母妃，为了他自己，他也得想办法黄袍加身，只不过有金太后对他更有利。

    因为和静母妃帮过母妃，所以他登基给是庶公主的和静封了长公主封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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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女人从六十岁开始

    雷公藤生长于南方背阴多湿稍肥的山坡、山谷、溪边灌木林和次生杂木林中。

    北方没有，杨元也不会随身带着毒药。

    皇上派人让离京城最近的淮安区、凤阳府那里送雷公藤过来。

    而在这一段时间，归闲静和杨元再也没见过，她也不能问。

    廖太妃见了她一次，说把这当自己家一样，需要什么给嬷嬷说下就行。

    归闲静谢了。

    她想回家不想住这，敢说吗？

    这会儿已经九月份，那就静下心来给三个孙子还有杨默丹丹做冬衣吧。

    这里做衣服全靠手缝，女人基本的手工她还是会做的。自己有了孩子，孩子小时候的里衣当娘的总要做几件。

    她给院子里的嬷嬷说了需要做什么，嬷嬷回禀了太妃之后，把她需要准备的东西全部送过来，棉絮面料都是上好的。

    归闲静静下心来做衣服，心里也算着父亲何时能到，不知道父亲到了回家没看到她会不会跑去问皇上要人。

    晚上皇上去了太妃府，给母妃说了最近他让蒋员外郎带着杨元去了刑部大牢，给犯人把脉，挑出一些湿寒病人。

    他让杨元带上面具，因为杨元长得太特殊，无论到哪别人都会印象深刻。

    杨元挑出的犯人他让太医再诊断一下，确定无误。等雷公藤制剂好了，先给那些犯人试用。

    皇上说完这些，又问归氏住在这里状况。

    廖太妃说道：“她倒是安静，从不多问，也不见惊慌，要了面料给她孙子做冬衣。”

    皇上微笑道：“看不出她还能闹出几个大动静，也不知以前在襄王府怎么呆住的。卫家的东跑西颠做个啥不奇怪，门老二的媳妇做出这些，着实让人看不透。”

    廖太妃说道：“人到中年，当了婆婆，一种是想做什么做什么，没了压制有了依仗。睿智的做些对自己对儿女有用的事，不聪明的只图自己痛快，作威作福。大家族出来的还好，最怕那穷人乍富、小人得志的嘴脸。”

    皇上以为母妃只是针对归氏说话，点头道：“永安侯府老侯爷虽然是莽夫，听说他夫人很是贤惠，归氏或许随了她母亲。”

    廖太妃回忆神态，道：“赵太后很少真心称赞过谁，对归氏母亲赞过几次。母妃没见过老侯爷夫人，不过听和静母妃说老侯爷夫人性子格外好，进宫遇见哪个嫔妃都含笑。

    “有的诰命对不受宠的嫔妃不屑一顾，只巴结受宠的。老侯爷不续弦，是再也找不到比他夫人还贤惠的女子。”

    廖太妃沉思状，接着说道：“虽然我没见过老侯爷夫人，不是你查出她的身份，我真不知道她是阳曲崔家人。崔家女，母族又是大同府桑家，难怪有此风华。归氏是随了她娘，崔家桑家血脉，才会有此沉着。

    “和静母妃仗着她外祖母姓崔，和阳曲崔家有点远亲才自认身份高贵，她却不知老侯爷夫人是正宗崔氏女。”

    皇上很好奇崔家，他们从不和皇家联姻，崔家和大同府的桑家隔两三代彼此联姻，以保持在山西世家名望。

    他是登基后因为门老二而留意归氏，以前并没注意老侯爷原配夫人是哪里人，只是知道大家都知道的，原配夫人黄氏是老侯爷母亲远方亲戚，一个孤女，老侯爷随母探亲时带回来成的亲。

    归氏和离后又是做精油开铺子，又找出母妃得病缘由，皇上注意了，归氏说看杂书看来的。

    皇上心想，老侯爷一个莽夫家里哪来的杂书，孩子中怎么就归氏从小爱好看书，还让丫鬟在外收集书籍。

    老侯爷祖上跟随太祖打天下谋了爵位，代代有迹可查，而这个黄氏格外奇怪，一个穷亲戚，还是孤女，怎么会像大家闺秀一般。

    皇上派人查了，查出来归氏母亲是阳曲崔家女。

    崔家女随母去大同府探亲，回阳曲的路上遇到土匪，被老侯爷救了。

    老侯爷送崔家女回阳曲，崔家说有女病逝，不认跟前的崔家女，老侯爷当年年轻气盛，直接带崔家女回京。

    难怪归氏没有母亲教导却自幼看书，小小年纪把侯府打理得井井有条，是随了她母亲。

    皇上把查出来的告知母妃，母妃惊讶，也说归氏是随了她母族崔家的气派。

    母妃告诉他，当年父皇在娶金太后之前，想娶崔家女，但，崔家别说一个皇子，就是太子也不会结亲。

    都说京城的江家有风骨，和崔家无法相比。

    皇上又闹不明白了，崔家女怎么甘愿嫁给老侯爷的，嫁了后心平气和生活一辈子。

    要是像江家那样，娘家不认，老侯爷又是粗汉子，跟你走也先喝绝子汤。

    这个除了老侯爷没人会知道了。

    崔家这样的大族怎么会让土匪给劫了？

    无非是有人做局，想娶崔家女又不够身份，出此下策。

    不过后面崔家用了几年功夫就让那家在山西消失，只能背井离乡。

    敢使用阴暗手段谋算崔家，就要接住崔家的雷霆手段。

    这等往事，老侯爷一句口风没露，老夫人早早过世，不是皇上好奇归氏所作所为查出来，谁也不知道。

    廖太妃知道后说可惜归氏无女，不然一早定下，梁家老祖宗定下和静长公主之女，无非有崔家血统，还不是正宗崔家，希望骨子里能有点崔家人的传承。

    归氏不知道这些往事，知道了也会说这具身子有崔家血统，但，灵魂是她自己，一个千年后穿越过来的孤魂野鬼。

    小时候她一直思索，怎么偏偏是她穿越了哪？

    她胸无大志，没有技能，没有金手指，来这当个咸鱼？满足自己上辈子的愿望？

    上辈子心力交瘁，想着有地方住，不发愁吃喝，有些余钱够生活，一定懒鱼到寿终就寝。

    之前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但，没有期望没有动力的日子，终究是过不下去，只要有思想，还是想努力一把。

    铁夫人说过一句话：女人从六十岁开始。

    内心的坚强才会让你走上自己人生的辉煌！

    归闲静心想，自己才四十，不晚，只要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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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回来这么多人

    归闲静安安静静地把东西都做完了，想着再不让她回去，那就做鞋子吧。

    除了费眼睛之外，一针一线做衣服确实很能让人心静，不然让她在这每天跟坐牢似的，要有焦虑症了。

    天气越来越冷，太妃府给她送来了夹袄、薄袄、大袄和棉鞋等各种入冬御寒衣物。

    归闲静也再也没见太妃一面。

    她想如果穿越成冷宫嫔妃，就像这样吧，真正的不发愁吃喝，孤独终老，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还是想得太天真了。

    要是在皇宫的冷宫里哪能过上这么舒坦的日子？

    吃残羹冷饭、冬天没御寒衣物和炭火，还要加上挨打受气。

    穿越小说看多了，以为穿到冷宫，什么发明各种东西当个咸鱼嫔妃之后混得风生水起。

    归闲静一穿来的时候就觉得自己命好，是上辈子没做缺德事，所以这辈子她也多多行善，万一又让她穿越到倒霉蛋身上考验人生才完蛋。

    十一月份太妃娘娘派人叫她过去，到了那看到杨方。

    这个杨方偏瘦，归闲静马上想到是杨元戴了面具。

    太妃娘娘说老侯爷他们快到京城，让她出城去接。

    还笑着说道：“你们父女俩一同回京，可要在京里好好过个年。”

    归闲静明白，这是不让她说先回来了在太妃府住着，而是说和父亲一起回来的。

    随后真像囚犯似的被人送到城外差不多有十几里地的地方。

    归闲静见杨元把面具摘了，问道：“让你摘了吗？”

    杨元说道：“没说。”

    归闲静说道：“那就摘了，总带着面具伤皮肤。”

    杨元微笑一下，两人没提也没问这段时间的情况。

    马车停了后，赶车的也没让他们下车，只能坐在马车里等着。

    听到远处有马车的声音，归闲静掀开车帘见远处有十几辆马车，想着父亲回来这么大动静，这是带了多少东西。

    归老侯爷坐在头辆马车里，看到这辆马车有皇家标志，他还奇怪，皇帝派人来接他们？

    他让马车停下，先下车走过去，没等张口问赶车的人，见车帘掀开，一看是女儿。

    女儿看着他直使眼色，又是歪嘴又是挤眼，生怕他看不到。

    归老侯爷对赶马车的人说了声辛苦，见周围压根没有人，难怪他们前面的一个分叉口有几个卫兵把守，只是让他们的马车队过来了，别的都停在那。

    他还奇怪出了什么事。

    杨元先下马车，伸手搀扶归闲静下了马车，归闲静急忙跟着父亲上了父亲坐的那辆马车。

    等马车驶动，她简短地说了来京后的情况，只说了是太妃娘娘旧病复发，说太妃娘娘交代她和杨元是随同父亲跟马队一块回来的。

    归老侯爷又让随从赶紧交代下去，他也说了回来的事。

    本来他自己要先回来，可是又有一道圣旨，让戴千户回京，卫家老五抱着孩子跟着一起回来。

    梁家又传来的信，说他祖母生病，梁四老爷带着谢如哥母子三人还有他的女儿女婿外孙回来，梁经宏和梁经纬也一同回来。

    归老侯爷又劝说妹子，说最起码你要给爹娘上坟吧，所以谢老太太又带着三个儿子回京，所以才这么多人。

    梁四老爷在马车停下之后，掀开车帘伸脖往外看，看到老侯爷走过去，接着是杨元下的马车，他下马车伸手扶着门二嫂下马车，二人跟着归老侯爷又上了马车。

    梁四老爷心中有个不妙的想法，难道杨元男女通吃？

    瞧他那种体贴照顾，门二嫂毫不避嫌，难道二人之间有什么猫腻？

    不行，他要帮门二哥盯着点。

    卫五姑太太也看到了归闲静，她刚想喊，见归闲静一脸焦急，急匆匆跟着老侯爷上马车，她知道是有事，放下车帘。

    一会老侯爷派的人来说的话，她想的也是有不可对外说的事情，所以才让归闲静和杨元说是跟着他们回来的。

    那就先进城吧，以后再问。

    马车进了城，各回各家。

    梁四老爷让杨元先跟他回国公府，要先去看看祖母。

    归闲静跟着父亲回到侯府，侯府的下人不知道他们会突然回来，赶紧派人去找侯爷夫妻和二夫人。

    归老侯爷回他自己屋里换了衣裳出来，父女俩坐在会客厅里等着。

    归老侯爷说道：“我不在家，他们连家都不回了，这是过得有多自在？”

    以前的归世子现在的归侯爷，还有苗夫人倪夫人是一起急匆匆的跑回来。

    一进门就听父亲说道：“你们这是到哪打麻将去了？三缺一呀。”

    三人先给归老侯爷行礼。

    归老侯爷接着说道：“你们三人不在家，那小的们一个个都跑哪去了啊？也都不在家。这侯府一个主人都没，难道下人月钱发不出来啦，你们出去赚银子啦？”

    归侯爷陪笑道：“爹，这不是不知道爹和小妹回来吗？他们年纪轻轻的不出去玩，在家里坐月子呀。”

    归老侯爷一抬手归侯爷往后一退，下意识地动作。

    苗夫人两眼亮晶晶发光，看着归闲静说道：“小妹，酒楼开了，我们刚才都在酒楼呢。生意可好了，冬天吃锅子的人特别多。”

    倪夫人同样两眼发光说道：“今天我请娘家人去了，我哥嫂还问泰磊他们在那儿怎么样。”

    归老侯爷看看他们，又看看女儿说道：“是不是你给他们的方子和种子？”

    又对儿子儿媳说道：“你看看，你小妹给你们都没跟我说。你们成天还说我偏着你小妹，不该偏着她吗？谁家小姑子能做到这个份上？知不知道那些种子随便卖给商家多少银子？”

    归侯爷说道：“爹，你说这话可冤枉我们了，我们可从来没有计较过，也没说过爹偏向小妹，我们哥俩也偏着小妹呀。”

    归老侯爷又抬手说道：“你还犟嘴！你偏着不是应该的吗？你是当大哥的。”

    归侯爷闭嘴，见父亲出去一趟中气十足，走了这么一路，还想跳起来打他，说明身体没问题。

    苗夫人给小姑子挤眼，她对于公爹如此说话早就已经习惯，也都知道公爹无非是提醒他们。

    不过对于公爹这么偏心眼，她和弟妹从来没有计较过。

    公爹越偏心，小姑子越觉得内疚，就要越补贴娘家，他们还巴不得呢。

    这次小姑子让柳枝回京，带来种子和菜谱，苗夫人和倪夫人合股一起开了酒楼，还加上了她念念不忘的各种点心。

    开业了生意火爆，丈夫都忙得屁颠屁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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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大限已至

    老侯爷见儿子有个买卖，他也很高兴。

    在崖州见到所有的人都忙忙碌碌做事，要是回来看到儿子儿媳打麻将，那他就要好好教育教育了。

    他又问了孙子们干啥去了，归侯爷说是冬天冷，孩子们去外面打猎。

    老侯爷说道：“那也不错，没说聚堆打麻将，老大你听好，偶尔玩玩还可以，要是没黑没夜的玩麻将，我让他们去卖鱼。”

    去崖州的那帮小王八蛋卖了几个月鱼学好了，看来卖鱼能让人改变。

    归侯爷心想，难道庄子里建个养鱼塘？

    老侯爷说要歇息一会，起来再去儿子的酒楼吃饭，尝尝味道正不正宗。

    归闲静跟两个嫂子回到她的院子，回答两个嫂子问东问西的话。

    谢老太太是做为国公府的亲家跟着梁四回国公府，她要是回永安侯府，没法解释。

    兄长劝她回来的时候说，这么多年过去了，就是面对面见到谁也认不出来你，回去后你也不串门不会有人留意。

    谢老太太倒不怕这个，长得像的人很多。她跟着回来就像兄长说的，再不回来以后恐怕都没机会给爹娘上坟。

    所以她带着三个儿子一起回来，住在梁家的客房里。

    梁四老爷到了国公府带着如哥母子三人直接去见了祖母，见祖母躺在床上，眼睛深陷，整个人干瘦。

    他跪下，跪着走到床跟前，不敢大哭，满脸是泪道：“祖母，是小四，小四回来了。”

    梁家祖母缓缓睁开眼睛，微笑道：“祖母的小四回来了，祖母就等你回来。”

    梁四老爷握着祖母的手，哭得说不出话来。

    谢如哥一手抱着一个孩子走过来跪下，梁四老爷接过两个孩子，把孩子的脸冲向祖母说道：“这是小四的龙凤胎，长得和小四小时候一样。”

    梁家祖母想抬起头看，谢如哥跪着走过去，把祖母的头抬起来。

    孩子这会正睡着，梁家祖母看了看孩子，点头道：“是像。”

    梁四老爷看着祖母很费劲喘气，躺下又虚弱地闭上眼睛，他把孩子交给如哥抱着，急忙让杨元进来。

    在回来的路上他一直希望祖母是装病，是为了想让他回京。但这会他知道，祖母这一次不是装的，护着他一辈子的祖母就要走了。

    在他心里祖母不仅是祖母，就像亲娘一样。

    杨元把了脉之后走出去，梁四老爷急匆匆跟着他，没等他开口问什么，杨元说道：“大限已至，准备后事吧。”

    梁四老爷脑袋嗡的一下，虽然想到会是这样，但是亲耳听到，还是心疼得如撕裂一般。

    他也顾不上安排人送杨元，急忙冲回屋里，见祖母半靠在床头和如哥说着话。

    不是杨元说祖母大限已到，他都要以为祖母只是小毛病，他知道这叫回光返照。

    梁四老爷流着泪走进去，走到床跟前，接过如哥抱着的孩子和谢如哥并排跪在床前。

    梁家祖母说道：“你能娶到如哥祖母很高兴，以后好好过日子，不要再胡闹了。”

    梁四老爷鼻涕眼泪一块流，一个劲地点头，“祖母我再也不惹事儿了，我会好好过日子。”

    梁家祖母又看向谢如哥说道：“好孩子，小四可怜，以后你陪着他，别让他一个人孤零零。”

    谢如哥也是满眼泪，光是点头，不是她不答应，是她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在路上梁四给他说了很多梁家祖母的事情，是一个心疼没了娘的孙子，接到身边养大，又怕他受欺负，偏疼他的老祖母。

    谢如哥没见过祖父祖母、外祖父外祖母，在她心里，她的祖母如果活着也会像梁家祖母这样心疼她和哥哥。

    梁家祖母伸出手，谢如哥握着老祖母的手，哽咽道：“祖母，我们会好好过日子，四老爷对我和孩子很好。”

    梁家祖母笑了，是那种好像心愿达成的满足的笑。

    “你们先下去，让如哥的母亲过来。”

    梁四老爷和谢如哥一手抱一个孩子出去，派人去叫岳母过来。

    院子里守着梁家人对此非常奇怪，老祖宗见梁氏夫妻和龙凤胎可以理解，为何要见梁四的岳母，也没人跟老祖母说梁四的岳母跟着回来了。

    有的人想老祖宗就是偏心，活着偏心梁四，都快死了还是惦记梁四，一个商家岳母还要亲自见一见，生怕以后国公府的人怠慢了梁四的岳家。

    谢老太太也没想到一进国公府没多久梁家祖母就要见她。

    年轻时在京城的时候，除了在别人家宴会上见过梁家老祖宗，给她请过安，之后没有什么见过。

    她和梁家也没来往，只是知道梁家有意向她提亲，而母亲也同意，所以她才下定决心跟丈夫走。

    她以为梁家祖母见她只是见梁四的岳母，不都说梁家老祖宗偏疼梁四，那就是临终之前交代亲家照顾梁四。

    至于能不能认出她来，过了多年，又是在老太太生病糊涂的时候，梁家祖母不一定会认出她来。

    谁知道进去之后，梁家祖母轻轻叫了一声：“紫儿，你来了。”

    谢老太太头嗡的一下。

    紫儿是她的小名，她还是少女时喜欢牡丹，又因牡丹品种魏紫有一个紫，所以她种的都是魏紫牡丹。

    只有母亲叫她紫儿，兄长一直都是妹子妹子的称呼他。

    可是现在梁家老祖母叫了她的小名。

    梁家老祖宗知道她是谁，一直知道，那么母亲知不知道？

    谢老太太看着枯瘦如柴的梁家祖母发呆，印象里笑容慈善的国公府夫人如今像个枯木一样。

    梁家祖母说道：“过来陪我说会儿话，我没想到死之前还能够见到你。”

    谢老太太木呆呆地走过去，坐在床边的一个圆凳上。

    梁家祖母看着她久久，叹口气道：“你也老了，如哥长得像你。”

    谢老太太这会泪如雨下，如果亲娘还活着，如果她能够亲耳听到亲娘叫她一声紫儿……

    可是这个世上没有如果。

    梁家祖母长长吐了一口气，眼睛发亮，说道：“有些话我以为我要带到棺材里，见到你我也能说一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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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往事不如烟

    谢老太太强忍着泪水，心里一阵阵悲痛，她握着梁家祖母干枯的手说道：“婶子，你说我听着。”

    “我婆婆是我的表姑，我婆婆回娘家看中了我。那会我才五岁，我婆婆定了我当国公府的世子夫人，也算是娃娃亲。

    “我从小跟着我婆婆长大，一点一滴都是我婆婆教我，教我怎么让国公府存活下来。

    “我婆婆说跟着太祖打天下的只剩下国公府和永安侯府，可是国公府梁家失传了梁家枪法，不是失传，是从此不再让子孙习武。

    “现在国公府的人都不知道我们梁家还有梁家枪法，只知道祖上是跟随太祖得的爵位。你们归家祖上是屠夫从军，靠着一把菜刀跟着太祖得了这个爵位，封爵时连个亲人都没有，家人都在战乱中没了。”

    谢老太太明白，意思是太祖对归家没有那么提防，对梁家和其他被灭了的功臣们有防备，怕自己死后自己的儿子镇不住这些功高盖主的老家伙们。

    归家空有爵位，没有家族，不用很防范。而国公府能够生存下来，是当时梁家的背景后台还有梁家的委曲求全，牺牲了梁家祖传的梁家枪法。

    那么后面国公府一代不如一代，却能够把爵位保住，就是这个原因。

    她不插言，擦了擦泪水，把神情疲惫眼睛却精神的梁家祖母扶着躺下，静静地听着梁家祖母诉说往日。

    “我婆婆是累死的，丈夫不争气，儿孙不争气，靠她一个人里外周旋。我是被她挑中的，但我不会像她这么累，所以我能活到这个年龄，但可惜，我没挑中一个带在身边抚养。唉！儿孙自有儿孙福，不过，有了皇后娘娘，梁家还能存活。

    “我生了三个儿子，最喜欢老二，老二像我，如果我没有被我婆婆挑中，或许我会欢欢喜喜过一辈子。我想让老二欢欢喜喜过一辈子，想让他娶中意的人，我向你母亲提亲，说我家老二中意你，他说了不纳妾夫妻相守一辈子，只可惜造化弄人。”

    谢老太太对国公府老二一点印象都没，她们那会的少女，除了想攀附高门的，对国公府都很反感。

    梁家祖母能感觉到谢老太太的神情，为儿子悲凉，一辈子心心念的人，人家根本不记得他。

    “老二成亲后，满屋子种的都是魏紫，他有一儿一女。都说三岁看到老，老二的闺女性子柔弱，可是爹娘又宠她，长大后她眼里是她以为的爹娘恩爱，没有妾室，爹娘对她如珠如宝，她这样的性子嫁了人会如何？没能力又清高自傲，不说自己把自己委屈死，婆家人的眉眼高低她忍受不了，妯娌之间的阴暗手段，她防备不住。

    “孙男孙女这么多，我不可能把她一个人接到我身边来教养，接过来更加长了她的傲气，再说骨子里的东西教是教不会的。

    “所以我用八字不合的理由送她去庄子里，让她从小受委屈，知道除了宠你的爹娘之外，别人任何一个理由都能把你从高处打入最底处。

    “老二在我面前跪求，我给老二说，如果我的儿子娶了一个满心眼里都是夫妻恩爱，因为娘家门第傲气，但自身又没能力打理内宅，你说咱们国公府其他人会不会把她给吃了？在娘家受过委屈将来在婆家才能够委曲求全。

    “又是造化弄人，赵太后竟然挑中她定给了荣亲王。外人都以为我厌恶这个孙女赵太后才挑中了她。我亲自见了廖太妃，我给廖太妃说我家老二是我最疼爱的，他的闺女我怎么会厌恶呢？

    “明面上她的陪嫁并不多，但是私底下我给了廖太妃一大笔银子。我说以后如果孙女有不是的地方，麻烦太妃娘娘让她出家。”

    谢老太太明白这个话的意思，很多大家族人让儿媳病逝来解决一些麻烦。

    梁家祖母为了保住孙女才在廖太妃面前说这些话。

    “造化弄人，这个孙女当了皇后。不过她已经被廖太妃带出来了，但是骨子里的无能不是人能教的。皇上为了他的嫡子也得保住皇后的位置，也得保住梁家。

    “可是我那个更加无能的孙子国公爷，他竟然想把小四的女儿七娘送进宫，国公府的儿孙要说聪明人，七娘算一个，只可惜她是庶出，又是那样的爹娘养大的。

    “如果把她送进宫，没几年她就会哄着皇后排挤太子妃。这样一个聪明人底子又不好，进了宫就是个祸害。

    “这个事我不详细说，过后你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至于小四，我对不住他娘。他娘生的时候，稳婆问我保大保小，我说保小。双胎只活了小四一个。

    “我从没害过人，可是因为我一句话，小四没了亲娘。当婆婆的都想着媳妇没了可以再娶，孙子得保住。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因为我一句话没了，我心里不好受，做梦都是小四亲娘跪着求我护着她儿子。

    “一开始我并没有抚养小四，看到他我就想起他娘，想起我做的决定。后来他爹续弦，小四疏于照顾，发热了两天才告诉我。

    “我把小四接到身边，请了太医，命是救下来了，就是不停地哭闹说头疼。之后就养在我院里，一直吃着药到了五岁之后头才不疼了。

    “因为我的内疚，对小四偏宠着，把他养成了小霸王。我心想霸王就霸王吧，国公府也需要这么一个小霸王。再一个我不偏着他，他怎么活下去？

    “小四从小对我孝顺，我心疼他宠着他，但我也用他来压府里的人。所以他今天这样都是我造成的，以后你就看着我的份上，也偏疼他一点，偏疼这个从小没娘的可怜孩子。”

    谢老太太又是泪流满面，更加心疼外人眼里的王八蛋女婿，女婿对祖母只有孝敬，不知道祖母对他除了偏心之外，还有利用。

    梁家祖母是断断续续说完这些，谢老太太让她休息，她摇摇头道：“我自知时日不多，不说完以后没机会了。本来我想着，我要是走了最不放心的就是小四，现在他娶了你的闺女，我能放心闭眼走了。

    “至于我怎么知道是你，你娘说你没了，那种痛哭我知道你还活着。之后给国公府孝敬的一个谢家，还给侯府有孝敬，我派我的人详细查了一下，知道是你嫁的谢家。

    “后面小四来信说娶了谢家的闺女，我很高兴，就像我家老二能把你娶回来一样的高兴。”

    谢老太太捂着脸无声地哭，难怪她觉得在琼州府开始很艰难，后来像有人关照似的，原来是梁家祖母。

    她以为的靠她们夫妻白手起家，靠她辛苦付出，原来还是靠了别人的帮助谢家才能走到如今。

    “你去看看你娘，你走后你娘一直不快活，你娘说宠着你长大，才让你这样任性，末了扔下爹娘走了。我也是因为这个才把皇后娘娘送到庄子里，怕她没你的本事又因为爹娘的宠爱而任性。

    “我给你娘说琼州府有个谢家娘子，你娘说别说，说了心中有念想，不知道最好。”

    谢老太太趴在床边呜呜地哭，梁家老祖母伸出手摸着她的头说道：“你别哭，我知道你男人对你很好，我也放心，老二钟爱的人，他不在了我替他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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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尝到权利滋味的人

    梁家祖母在梁四他们到了的第二天，看着还精神，让家里摆了宴席。

    她说给梁四庆祝得了龙凤胎，在宴席上她让谢老太太搀扶着坐下。

    给她的孙媳国公夫人一对金丝镯，那是历来郑国公府当家主母的信物。

    把皇上登基后赏赐她的鸠杖给了国公府世子夫人。

    也就是梁经宏的媳妇，蒋全理的姐姐，和静长公主的女儿，蒋氏。

    蒋氏去年三月成亲，梁经宏去崖州时她已经怀孕，如今孩子半岁。

    国公府夫人见梁家祖母把鸠杖越过她给了蒋氏暗自咬牙，蒋氏心中窃喜。

    她知道婆婆对她不满，婆婆当初想让丈夫娶她娘家外甥女，是梁家老祖宗做主娶了她。

    刚开始母亲并不想让她嫁到国公府，就算是当国公夫人又如何？一个烂摊子累也累死了。

    父亲同意，母亲没办法。

    她嫁过来之后丈夫敦厚，夫妻倒也恩爱，就是婆婆总看她不顺眼。

    一开始她想着当媳妇的总要受点委屈，忍让着。

    可是婆婆以为她性子软和，就想用各种拿捏她，还给丈夫身边塞了两个人。

    整个国公府看她们婆媳的笑话。

    蒋氏怒了，直接把那两人卖了，说公爹让丈夫好好读书，这会不是红袖添香的时候。

    婆婆说多子多福，传宗接代更重要。

    蒋氏当时就哭了，说难道娶她进来是和那下贱之人一起给国公府添子孙的？

    国公府做得出来，她蒋家丢不起这个人，她生的儿子和贱妾之子平起平坐，是对蒋家的侮辱。

    蒋氏立马回娘家了。

    和静长公主带着十个美人来国公府，送给国公爷，对国公府夫人说道：“你们梁家不稀罕嫡出，不指望嫡出继承国公府，那么就送你男人十个红袖添香，多生几个庶出，你稀罕哪个就把哪个封为世子。我女婿你不稀罕，我蒋家稀罕，给我蒋家当上门女婿！”

    这把国公夫人给臊的，梁经宏在岳父家跪了三天才把蒋氏接回来。

    婆媳之战第一回合蒋氏完胜，她根本就没有去找梁家老祖宗做主。

    一是梁家老祖宗身体不好，有时她耳聋眼花，不知道你说什么。

    二是蒋氏心想，我要是这一次不亲自扳倒婆婆，以后就受婆婆一辈子欺负吧。

    她知道梁家老祖宗在考验她。确实，梁家老祖宗挑中她当世子夫人，不是廖太妃说的只是看中她外祖母对外说的有崔家血统，而是看中她这个人。

    像蒋氏这样的出身，母亲是长公主，大多会盛气凌人，甚至有的飞扬跋扈。

    但要像嘉荣郡主那样的跋扈那是蠢。

    蒋氏在婆婆为难她的时候，利用了她娘家身份怼回去，而不是一开始就哭哭啼啼回娘家求助。

    如果这样也是个外强内干的货，该怼的时候怼，该回娘家搬救兵的时候要用娘家来压住国公府。

    梁经宏受小舅子的牵连被发送崖州，蒋氏心疼丈夫，也有点怨兄弟不争气。

    国公夫人觉得这下可抓住儿媳的把柄了，指桑骂槐。蒋氏觉得委屈也忍着，没有当面发生冲突。

    国公夫人见儿媳不出声，就以为拿捏住了儿媳，要好好出出气，她三天两头痛哭一回，说儿子在崖州受苦，都是儿媳兄弟连累的。

    偏巧有一次让梁家老祖宗听到，梁家老祖宗给了她两巴掌，说皇上派曾孙去读书，孙媳这么说是指责皇上吗？这么哭嚎是想让国公府和襄王府一样吗？

    然后梁家祖母把长孙叫过来一顿哭，说当哥当嫂的容不下梁四，逼得梁四去了崖州。如今孙媳天天在家里骂人，嫌梁四连累了你儿子。

    梁家祖母派人收拾行李，说既然容不下他们祖孙，那她去崖州找小四。

    吓得国公爷跪了俩时辰才劝住了祖母，回去给夫人两巴掌，问她吃饱了撑着骂梁四干嘛。

    国公府夫人说她没骂梁四，骂的是儿媳她兄弟。

    国公爷更气了，踹了夫人两脚，今天他刚被蒋员外郎请去喝酒，还舔着脸让蒋员外郎给他儿子去信多关照他的儿子。

    他知道他的儿子在一帮纨绔小祖宗跟前只有受气的份，有儿子的小舅子在，别人还顾及点。

    梁家祖母是深刻理解，当初她表姑为何把五岁的她带在跟前。

    当年的儿媳孙媳娶进来时看着都好，后面怎么都傻成这样了？

    她知道，大多数人就如同小人得志穷人乍富一样，只要高了身份，就会忘乎所以，把自己心底丑陋贪婪的一面表现出来。

    就像廖太妃死活不进宫，不让封为太后，她太明白这个道理。

    她住在太妃府，时刻提醒自己只是皇上的养母，而不是亲生母亲，她和皇上之间以后还有母子之情，那他们廖家也能前程似锦。

    如果进了宫成为太后，不知道自己能否能保证初心，能否会放手眼跟前的权利。

    尝到权力滋味的人，再让他放下很难。

    廖太妃不想高估自己，干脆不进宫，免得将来母子相争，反目为仇。

    梁家祖母给曾孙定下蒋氏，是廖太妃说的一句话，说蒋氏不像她娘，像她父亲蒋员外郎。

    希望她最后选的曾媳妇能够担得起国公府，所以她留给蒋氏鸠杖，免得以后她不在了，孙媳会用婆婆的身份来压制蒋氏。

    蒋氏能屈能伸，为了她的儿子继承国公府，她知道怎么做。最主要蒋氏身后有不糊涂的蒋员外郎。

    梁四老爷一直陪着祖母，他给祖母讲崖州的趣事，说老侯爷去了身体倍棒，说等祖母好了带祖母去崖州。

    梁家祖母微笑点头，说以后护不着他了，让他自己护着自己，护着媳妇孩子，交代他要是有大事，找皇上，别找国公爷。

    梁四老爷忍着眼泪说好。

    宴会后第二天天不亮，屋里传来梁四的嚎哭声，外面守着的国公府的人全部跪下。

    国公府挂白灯笼，给亲朋好友报丧，廖太妃派人代表她吊丧。

    梁皇后无法回去，褪去华服为祖母守孝。

    去吊丧的人看到梁四老爷哭晕过几次，感叹梁家祖母没白疼他。

    梁七娘和丈夫儿子回娘家，跪在娘家女眷中间，哀哀地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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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八风吹过来也就是个屁事

    梁家祖母是寿寿终正寝，这个岁数是喜丧。

    几乎京城所有能去吊丧的都去了，就是平民百姓也去送了一程。

    梁家老祖宗每年的施粥救济活了多少贫苦人家的孩子。

    归闲静和娘家人一起去的，见到跪在孝子贤孙里的梁四老爷，见他两眼红肿，看到来人就放声痛哭：“我祖母走了，扔下我走了呀！”

    老侯爷掉了眼泪，肩膀一抽一抽，说梁四是个孝孙。

    这次梁家的丧事让人对梁四改观，好歹有个优点，而这个优点是人人崇尚的孝道。

    杨元那天在国公府，梁四老爷着急祖母，把杨元扔屋门口，梁家人只知道是个大夫，还是个美貌大夫。

    梁四老爷没给家人介绍，其他人不知道怎么称呼，也不知道怎么安排，以为是梁四从南边带来的大夫。

    国公爷上前招呼，让人带着大夫去客房，杨元说道：“不必，麻烦送我去永安侯府。”

    他一说话明显地带着南方口音，国公爷以为是老侯爷找来的大夫，安排人送大夫去了侯府。

    杨元在京城没熟人，如果不去侯府就是住客栈，所以他去了侯府。

    归侯爷在家没出去，门房说有人找老侯爷，崖州来的。归侯爷觉得奇怪，崖州来的刚才怎么没和父亲一起进门。

    他去了会客厅，在那等着，见见是谁。

    等到杨元进来，归侯爷惊讶，和默儿好像，难道是默儿的亲生父亲？

    归侯爷这会才想起来没见杨默，他见来的人身边也没杨默，神情警惕。

    杨元进来看到归侯爷，知道是归闲静的大哥，长得和老侯爷很像。

    他向前一步抱拳道：“在下杨元，是郎中，默儿亲舅父，和老侯爷一起从崖州过来，刚从国公府过来。”

    归侯爷放下警惕，是个野郎中，从国公府回来那是去看梁四祖母去了。

    他问道：“梁四祖母如何？默儿哪？”

    问完赶紧招呼杨元坐下，见杨元比他年轻，一口一个杨兄弟。

    杨元道了谢坐下，回答刚才问的问题。

    “梁四祖母日子到了，就在这两天。默儿在我父亲那，我父亲是白洞崖司小龙寨头领。”

    归侯爷哦了一声，难怪杨默长得和汉人不一样，原来是山民。

    还有梁家祖母，是真的不行了，之前京里人都以为这次又是装病，好让梁四回京。

    对于杨元是个野郎中，归侯爷不在意，野郎中无非是卖狗皮膏药的，没啥本事。

    就是他顶着这张脸卖狗皮膏药，别膏药没卖出去，勾引一帮良家妇女。

    想到这看向他眼神不善，会不会杨默被拐是他惹的风流债，女方报复他。

    杨元听归侯爷说话，知道他不知道后面在崖州的事情，他也不解释，说见下老侯爷。

    归侯爷说道：“我爹睡下了，奔波一路身子骨酸疼。你先坐着，我去看看醒了没有。”

    他快快去了小妹院里，还没到门口听见夫人的笑声。

    推门进去首先埋怨道：“你们说个没完了，也不让小妹歇着。”

    苗夫人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误，急忙站起来说道：“是我的错，小妹，你先歇着，醒了咱们再聊。”

    倪夫人跟着站起来，妯娌俩要往外走。

    归侯爷没走，苗夫人还拽了丈夫一下，“你站着干嘛？回去我给你说。”

    归侯爷说道：“我问小妹一个人，刚才来了个郎中，说是杨默他舅。”

    归闲静站起来说道：“是默儿亲舅舅，他不是跟着梁四去国公府了嘛？我去问问情况。”

    归侯爷在他身后说道：“刚才我问了，他说梁四祖母就是这两天的事。他要见爹，我让他等着。”

    归闲静边走边说道：“大哥，杨元在这谁也不认识，大哥安排一下，住咱家，回头给哥嫂子把把脉调理调理身子。”

    苗夫人妯娌听说是杨默的亲舅舅，想跟着去看看。外甥像舅，杨默长成这样，他舅会长成啥样。

    归侯爷跟着妹子往外走说道：“他一个野郎中，让他调理什么？”

    归闲静扭头说道：“大哥千万别这么说，杨元是神医，一般人还请不到他。大哥要是怠慢了人家，父亲发火我可不帮大哥说话。”

    归侯爷吓一跳，说道：“真的？那要给你嫂子好好看看，你大嫂最近像吃了鞭炮似的，我都不能说话，我一说话她就冲我嚷嚷。”

    苗夫人见丈夫抱怨她，冲着丈夫瞪眼睛。

    倪夫人又拽大嫂，跟着小姑子身后。她想，神医好啊，要真是神医到时候给娘家母亲看一看。

    人都说神仙难遇，神医更难遇，神仙遇不遇到无所谓，神医遇到了绝不放过。

    归闲静到了会客厅问梁四祖母怎么样，杨元说就是这几天的事，苗夫人接话说道：“那咱侯府要赶紧准备丧仪了。”

    归闲静给杨元介绍大哥大嫂二嫂，杨元一一行礼，微笑客气，眼睛像桃花一样。

    这是苗夫人的感觉。

    归闲静邀请杨元在侯府住下，之前她还想着梁家祖母没那么严重的话，估计梁四要让杨元住在国公府，那目前这样子只能在侯府先住下了。

    苗夫人妯娌心里都是想这个神医和杨默真像呀，不说是舅舅以为是父亲。

    她们妯娌俩出去要安排客房让客人住下，走出去交头接耳。

    杨元没有拒绝住在侯府，只是说添麻烦了。

    归侯爷见妹子和他说话很是自然，知道两人相处时间不短。不然妹子这样的性格，对不熟的人都很客气。

    但是对杨元看得出来很熟悉。

    他让妹子先下去休息，对杨元说道：“我刚听我妹子说你是个神医。”

    杨元说道：“不敢不敢，也是碰巧治了几个疑难杂症。”

    归侯爷把胳膊伸过去说道：“那给我把把脉呗。”

    杨元也没客气，伸出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良久。

    这个良久让归侯爷心里突突，啥意思啊？

    看大夫，一怕大夫皱眉，二怕大夫半天不说话。

    难道自己有大病？

    杨元收回手说道：“大哥以后少喝点酒，还有，你们有句话说，忍一时之气海阔天空，多忍几次，尽量做到八风吹过来，也就是个屁事。”

    归侯爷睁大眼睛，哎哟，真是神医呀。

    最近是有事把他还气够呛，不是怕爹回来揍他，他真不忍着。

    他只顾惊叹神医确实厉害，没注意神医称呼他为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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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母鸡下蛋似的

    归闲静回以前住的院子，打量了一下。

    虽然好久没在那儿住，但还是整整齐齐一尘不染，说明她不在家大嫂每天派人收拾。

    有两个婆子看到她喜笑颜开道：“三姑太太回来了。”

    归闲静说道：“我先休息会，有事叫你们。”

    婆子退下，归闲静进了里屋，是要躺一下，在太妃府虽然心静，但精神也紧绷着，不知道杨元给太妃娘娘医治得如何。

    今天没问杨元，见他神色如常，那就是太妃娘娘的病情大有好转，不然皇上不会放他出来。

    之后是梁家祖母过世，杨元跟着一起去吊丧，京城里都知道和老侯爷一起回来的有归三姑太太，还有一个长得很俊美的大夫。

    有见过杨默的说这个大夫好像归氏收养那孩子的父亲，是卫五姑太太解释说是孩子亲舅。

    卫五姑太太嫁给雷老三生了个闺女也让人吃一惊，这下都知道是她之前的男人没得生。

    虽然没得生大多数人认为是女人毛病，但也知道有的是男人问题。

    特别是家里有妻有妾的，妻子没得生，纳几个妾也没得生，说明是男人问题。

    但是卫五姑太太当初嫁了人没让男人纳妾，没等她坚持几年，男人没了。

    所以她内疚，觉得要是给丈夫纳个妾丈夫还能留下亲骨肉，所以她把陪嫁给了婆家一半，守孝三年离开婆家，也算仁至义尽。

    卫五姑太太和雷老三去崖州，没人会往他们两人走到一起去想。

    等他们走了以后，卫五姑太太的前婆婆家想给她前夫过继一个儿子，上门去给卫家说。

    为何要给卫家说，因为卫五姑太太是寡妇，不是和离，她婆家人想把这个孩子记在卫五姑太太名下。

    卫老夫人同意了，她想着女儿没得生，又不改嫁又不守节，将来老了怎么办？

    记到女儿名下，继子就得给女儿养老，女儿将来也能埋进婆家祖坟，也有人上坟。

    等卫五姑太太成亲生子捎信回来，卫太夫人不愿意了。

    自个女儿会生，是前女婿的问题。

    女儿现在哪怕生的是闺女，可雷老三有儿子，前女婿过继的孩子在女儿名下，那就等于是卫家的外孙，过年过节都是以卫家的外孙上门拜年。

    那不等于女儿再嫁名义上还有个儿子？

    卫老夫人跑去找前亲家，要撤回女儿名下继子身份，前亲家不愿意。

    当初他们想记在卫五姑太太的名下，也是图了两家还是姻亲，这样撤回算什么？

    儿媳改嫁生子暴露他们儿子不会生，虽然他们之前也以为是儿媳的问题，但是儿媳不改嫁不就没人知道了吗？

    卫五姑太太前婆婆说儿媳不守妇道跟着野男人乱跑，改嫁也没通知他们。

    卫老夫人呸的一口直接吐沫吐到前亲家母脸上，说给你拿一半嫁妆的时候说什么来着？以后婚嫁自由，你家没权干涉，如今得了便宜还糟蹋人。

    卫老夫人越想越气，非让前亲家还那一半嫁妆。

    这么多年过去了，那家早就花了那笔钱，哪有钱还过去。再说到手的肥肉再吐出来，就要跟割肉似的。

    虽然是文人，但有一些文人家境并不富裕。

    卫老夫人原本也没想着要女儿给出的一半嫁妆，可是前亲家说话太气人，什么女儿跟男人跑。

    其实这也是她的一块心病，怕别人说，偏偏前亲家说了。

    绝对不能忍。

    你儿子没得生，耽误我女儿半辈子，回过头来，你还说这话。

    卫老夫人对自己亲儿子亲闺女亲儿媳说话都难听，对着前亲家巴拉巴拉就说了你儿子不会生的那些话。

    之前还留个面子，点到为止，这会就直接说，这样两家算闹掰了。

    卫老夫人这回是得理不饶人，给前亲家说要去顺天府告状，状告前亲家自个儿子不会生，却霸占儿媳一半陪嫁，还要给儿媳安排一个继子瓜分儿媳财产。

    后面是过继的那个继子出面赔礼道歉，说嫁妆等一阵子想办法凑齐，也会取消继子的身份。

    归闲静知道这个事，是卫三夫人来看望她说的，说因为这事小姑子和婆婆又吵一架。

    小姑子说给了就给了，还要回来干什么？

    婆婆说我还不是给你出气啊，你看他家说你多难听。

    小姑子说之前京里说我难听话的人多的是，娘挨个去出气？

    婆婆说你别不知好歹，当初要不是我陪着你去让他们家立了字据，以后婚嫁自由，他们家无权干涉，要不然现在你等着吃官司吧，他们家不同意你改嫁，你就是寡妇偷人。

    卫三夫人说道：“这次我才知道这事，亲娘俩还是亲娘俩。我婆婆也算想在前头，没有那张文书，小姑子带孩子回来可就说不清了。”

    归闲静问道：“那后来呢？”

    因为他们回来各回各家，卫五姑太太抱着孩子回的是雷家，彼此没见面，所以不知道发生这些事。

    卫三夫人说道：“母女没有隔夜仇，我小姑子抱着汤圆给我婆婆赔礼道歉，亲娘俩还能说什么？后面我小姑子亲自去了一趟她前婆婆家，说她娘要回嫁妆那也是气话，也算正式给前婆家说了嫁人的事，以后两家就再没瓜葛了。她前婆婆也是说气话，平南将军府惹不起，雷老三他们也惹不起。乖乖地把过继在小姑子名下的继子取消，又给了小姑子新婚礼物。”

    这事没闹得人尽皆知，归闲静知道也是卫三夫人过来学的八卦。

    后面卫五太太抱着汤圆过来，吐槽了亲娘，说争一时之气干什么？

    说她亲娘这一回见了汤圆可是真高兴，还说她回来干什么，趁着年轻再生一个。

    说她娘说的，有闺女比不会生孩子强，两个孩子比一个孩子强。虽然汤圆上有哥有姐，但毕竟不是一个亲娘的，还得是一个亲娘的兄弟姐妹靠得住。

    卫五姑太太说道：“我这么大年龄过几年再生多危险？我问我娘，以前说再不嫁人高龄产妇生孩子一尸两命。我娘说梁四媳妇比你小不了几岁，人家一胎生两个不是没事。

    “我说梁四媳妇之前有一儿一女，我娘说那你现在不是有汤圆了吗？生汤圆你都这么痛快，跟母鸡下蛋似的，接着再生比这还要痛快。”

    归闲静哈哈笑，每次听卫五姑太太吐槽她娘，听到的都是满满的母女情。

    卫五姑太太也笑了，“搞得我现在一看汤圆，就想起我娘说的生孩子跟母鸡下蛋似的，噗一个噗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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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干什么不辛苦

    卫五姑太太说她娘让她把汤圆留在将军府，让她快快回崖州。

    “我娘恨不得把我这个母鸡送过去下蛋，怕去晚了鸡窝被别人占了，还说男人血气方刚离不了女人。我说雷老三他敢，我守寡一次我也不怕和离一次，到时候正好带汤圆回娘家住。我娘气地把我撵出去，让我滚，别回来惹她生气。”

    她边说边笑，“我和我娘，第一天见了高兴，第二天吵架，第三天我娘轰我走。”

    她又说了雷家的情况。

    现在是上面没公婆，中间没妯娌，雷老大的媳妇，归闲静他们去崖州之前没了。雷老大四十多了也不会续弦，儿子都娶媳妇了，以后就儿媳当家。

    雷老二的媳妇是在广州府没的，有妾室也不娶媳妇了。

    以前雷家指望雷老三续弦，雷老三给卫五姑太太说，不是要娶他，他是不会续弦，他这个岁数娶个年轻的过不到一块，哪有年龄大没出嫁的。

    雷家现在宅子大人少，在岭南死了一大批，回来又死了一小批，大房的雷七娘已经去了崖州，跟着廖家的商队去的，估计这会儿已经到了崖州准备成亲。

    卫五姑太太说雷老三的嫡子对她客气礼貌，这样就足够了，人是相处来的，有几个像梁七娘那样，一见面就上赶着说好听话，再说梁七娘是庶出，嫡出的自有傲气。

    梁家丧事之后，梁老四是不出来，他是孙子也得守孝一年。

    归闲静是让她回来因为廖太妃身体原因，这事解决了她也不能马上去崖州，正好也查一下她铺子的帐。

    精油铺子和那个培训的庄子，还有制作精油的庄子都交给两个庶姐一个庶妹。

    当初大嫂还不放心，说她派个管账的，归闲静说不用，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她们三人都有股份，互相都是一个监督。

    如果三人能合谋，第一肥水不流外人田，都是归家女儿。第二只要是合谋的，没有长久的，早晚也要露马脚。

    到时候她们三人就算断了娘家这门亲。长期有钱赚，傻子才会这么做。

    归闲静一回来，两个庶姐一个庶妹就过来看她，首先提出等她歇几天，把账目盈利的钱交出来。

    她走之前就说了全部交给姐妹，她走之后，两个姐一个妹在一起商量，定了个规矩，所有赚的钱除了店铺的开支之外都存着。

    就算给她们分红也得等三妹回来。

    这两年她们可算知道归闲静当初为什么要这么做，刚开始不显，觉得收上来点银子，又投进去，利润没有。

    但长久下来后面盈利显出来了。

    特别是归闲静留下了培训内容，三个月增加一种。

    四姑太太脑子灵活，又请了骨伤的大夫教一些基础的专业的按摩手法。

    颈椎痛、肩胛骨缝痛、各种肩膀痛腿痛的人不要太多，再根据客人提出的一些身体问题，请教骨伤大夫。

    之后再培训庄子里的人手。

    所以呀，那些各个府以前培训过的人还要送人来回炉，只要送人回来，就得订购精油。

    而如今的精油不止用来按摩，南边运来各种芳香疗法，直接店里售卖。

    别说年轻夫人年轻姑娘了，就是那年轻少年郎腰间都挂个小挂件，里面有精油。

    走近是淡淡的香味，比之前熏衣服方便多了。

    归闲静看了姐妹拿过来的账本，盈利不错，微笑道：“辛苦你们了，继续努力。这个铺子大钱赚不到，赚点零花钱还是可以的。”

    三个归家姑太太互相看看，这还叫零花钱呀。知不知道她们以前连这的十分之一都赚不到，天天算计着花钱。

    如今有了这个买卖，虽然盈利还没拿到手，但个个在婆家横着走。

    自己也有底气了，也敢花钱了。婆婆看到她们就眉开眼笑，妯娌看到她们就上赶着巴结。

    谁想占铺子的便宜，她们就一句话：做不了主，等请示妹子再说。

    最后谁也不敢提。

    谁不怕门老二夫妻，还有归老侯爷，别便宜没占到，再让归老侯爷骂上门来。

    谁敢占他闺女的便宜？

    归家庶出三个姑太太自己掏钱买了精油孝敬婆婆，这样婆婆也会站在她们这一边。

    所以这两年别提过得多滋润了。

    这会听三妹说只是零花钱，四姑太太眼睛睁得大大，急忙说道：“三姐，还有什么买卖到时候我们都参股。”

    归闲静笑了笑说道：“以后我在京城不打算再做买卖。”

    三个姑太太互相看看，没准三妹在崖州有大买卖，所以才看不上这点小钱。

    她看不上，我们三个人看得上。

    她们也很知足，当初心疼入股的钱早就赚回来了，以后再赚的钱就像白得的一样。

    要说辛苦，干什么不辛苦？

    在婆家操劳一辈子，辛苦还不赚钱，往里贴钱呢。

    不是自个娘家硬气，陪嫁银子也得贴补完。

    杨元这头不知道谁传出去他是神医，首先渭南郡王第一个把他截胡了，一是给他亲娘老郡王妃调理身子，二是给郡王妃把脉。

    他续弦了，娶的是老郡王妃娘家一个三十出头的寡妇，是老郡王妃娘家侄媳。

    这种还是很少见的，通常人家娶也是娶娘家侄女，或者堂侄女，娶侄媳妇的比较少见。

    归闲静知道了，只是说老郡王妃想得开。能挑中侄媳，说明这人有可取之处。

    不然想帮娘家，放着侄女外甥女的不要，干嘛娶外人？

    郡王妃和卫五姑太太有点像，就是和前夫家没孩子，女方和公鸡拜的堂。

    归闲静知道了更加敬佩老郡王妃，如果不是她出手相救，这女子就得在夫家守一辈子。

    三十出头嫁了渭南郡王，不仅当郡王妃，还能有自己的亲骨肉。

    就凭这个郡王妃只能感激婆婆，感激丈夫，对原配生的孩子也会照顾好。

    中年续弦的还有卫五姑太太的二哥，她娘挑中的，也是娘家人，不过人年轻，让卫五姑太太吐槽，她要把十七八岁的叫二嫂。

    归闲静说道：“这有啥，想想宣武郡王府。”

    卫五姑太太又扑哧笑了，说难怪起名有辈分，一报名字就知道是长辈还是晚辈，不然家里人多见面不知怎么称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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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上门来找不自在

    这就进入腊月，归闲静去拜访了渭南老郡王妃。

    老郡王妃拉着她的手掉眼泪，说黑了瘦了，在外面受苦了。

    渭南郡王说道：“我看比以前在京里精神，娘要是心疼姐姐，多给点银子。”

    他以前对归闲静动了心，后来见人家对他没意，也就当成母亲好友的闺女，当姐妹。

    如今自己成亲有孩子早把之前那点心思抛掉，对归闲静坦坦荡荡。

    老郡王妃白了儿子一眼说道：“还用你说。”

    又对归闲静说道：“得知你又抱了孙子，我都准备着哪，给孩子准备了一些。你也别嫌弃正好，你都带过去。”

    说是别嫌弃，拿出来三个木箱。

    归闲静知道老郡王妃，财大气粗。但也没想到给了这么多，连庶孙的那份也给了。

    老郡王妃是不好意思，襄王府夺爵二房跟着受连累，当初是亲家母司马老夫人插了一脚。

    女儿女婿外孙跟着司马老夫人回关中，走的时候留下了银两，说到时候门家二房有什么事让老郡王妃多添一点。

    归闲静知道为啥给她那么多，给了就拿着，以后礼尚往来。

    老郡王妃又好奇地问杨元和杨默的事，归闲静只是说当初杨默的父母出了意外，他失散了。亲舅舅杨元找了他很久，找到后把他送回家。

    这次跟着来也是梁四请来想给他祖母看诊。

    老郡王妃相信这个说法，称赞杨元医术高明，连她早年腰部受过伤都能看出来。

    现在正在吃杨元开的药调养身子。

    渭南郡王关心卫五姑太太和梁四媳妇生产的事，这二人年龄都不小，而且还有双胎。

    他倒不是忌讳男大夫，想着男大夫无非也就是扎个针把个脉。

    归闲静不会多说谢如哥的事，说卫五姑太太是实话，杨元还没到，她自个就生了。

    说梁四的媳妇，人家请了好几个有经验的稳婆。

    老郡王妃也说谢如哥和卫老五不一样，之前生了一儿一女，后面也好生。

    “我也见过生双胎平安顺产的，也不个个都是难产。”

    渭南郡王放心了，他新娶的郡王妃是头胎，所以他比较担心。

    归闲静又去廖家看望了廖太太，廖太太很着急地问儿子在崖州的情况，虽然儿子来信说一切都好，但当娘的总归是不放心。

    归闲静照实说了，又挑了几件趣事说，说廖探花每天给学子上课，还要和洋先生学外国话。

    廖太太面含微笑，旁边听着的廖探花的媳妇袁氏紧张的脸也放松了。

    归闲静给了廖探花儿子见面礼，小男孩小小年纪举止斯文，长相很像他的外祖父袁大将军。

    说起小儿袁氏一脸的骄傲，说丈夫走之前请了先生。

    归闲静看着这个年轻小媳妇，她算是人生赢家。

    父亲是大将军、中山王，丈夫是探花，婆婆又有钱又明理，人生妥妥的幸福到老。

    归老侯爷惦记亲妹子的事，他给国公府说认了谢如哥当干闺女的事。

    国公府夫人心想这是梁四给他的商家媳妇找的后台，生怕国公府的人看轻了他媳妇。

    梁家丧事过了七七，老侯爷让谢老太太带着她三个儿子搬到侯府住。

    给外人不用多解释，得给国公府有个解释。

    真正的关系归老侯爷给子女没说，所以谢老太太他们回来只能住客房。

    归闲静知道她住的院子以前是姑母住的，她想找借口搬离侯府，让姑母住在这里。

    首先老侯爷不同意女儿搬出去，再一个不想做得太明显，让家里人乱猜测。

    他也在考虑要不要给儿子说，想一想还是说吧，说了以后也让儿子多关照一点谢家，也别让儿子把谢家只当成个普通的商家看低了。

    归侯爷听了觉得挺突然，他只知道有个姑母病逝，不知道里面还有这么多事。

    他问父亲小妹知道吗？

    老侯爷说道：“我没说，你小妹这么聪明，猜也能猜到。不然她怎么想着要搬出去住，把院子腾给你姑母。”

    归侯爷说道：“那我要不要重新给姑母见礼？要不要给孩子们说。”

    “一会我带你去见你给姑母请安，这事先别给别人说。将来你老了再给你儿子说一下，要记住，不管是谁家好了呢，帮一把。要是有那心歪之人，别说是表哥表弟，就是你亲兄弟你也得说断就断。咱归家自从承爵到现在还能保存爵位，就是这一条一定要明确。

    “我偏心你小妹，心疼你小妹，但你小妹要是嘉荣郡主那样，我早把她撵出去了，门都不让她进，偏心也不能偏心个祸害出来。

    “我以前跟你说过，我现在还一样跟你说。你要是心思不正，容不下兄弟姐妹，别说你是嫡长子，我一样能越过你把爵位传给老二。”

    归侯爷立马站起来躬身听训。

    他知道父亲不是吓唬他，他们归家上几代就有一个这样的例子，嫡长子以为自己承爵板上钉钉，所以有点胡作非为。

    归家的观念，你在外面胡作非为一点儿，不惹大事还行。但是你要在家里胡作非为排挤兄弟，想独占家产，那绝对不行。

    嫡长子承爵有一条，如果嫡长子身体残缺是不能承爵的。

    归家祖上是屠夫，狠得下心来，那个嫡长子骑马腿瘸了，继承不了爵位，就轮到老二。

    他们这一支就是老二的后代。

    父亲的意思也是警告他，如果不成器，断胳膊断腿，老父亲还是做得出来的。

    所以归侯爷从小到大都不如二弟调皮，也不如二弟惹事多，在家里当个好大哥，对于父亲偏心眼不计较。

    父亲偏心也是偏心小妹，对二弟打得可比他多。

    祖祖辈辈是这样的，所以他对他的长子也是这样的。

    好在归家向来是一团和气，对庶出也从来没有别人家的那种苛刻对待。

    前面父亲不在家，归侯爷承爵更加要注意，别以为承爵了，就能忘乎所以。

    父亲没回来的时候家里开了铺子，因为是新鲜食物生意火爆。

    但有一家吃了之后上吐下泻闹肚子，非说是那个辣椒有问题。

    找到酒楼来，吵哄哄闹哄哄。

    知道是侯府开的铺子，还敢上门的那肯定是豪门大户。

    归侯爷一再解释赔礼道歉可对方骂骂咧咧不依不饶，归侯爷也知道那人以前和前妹夫不对付，属于一路货色。

    但是又斗不过前妹夫，偏巧和二弟也曾打过架，没打赢，属于玩心眼玩不过前妹夫，打架打不过二弟。

    都过去十来年的事，偏偏小心眼记着，正好遇到这个事上门来找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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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贪恋一点点温暖

    一个新鲜上市的侯爷像孙子似的给人赔礼道歉。

    那人又拍桌子又摔板凳的，还说找太医看了，就是吃着辣椒吃的。

    归侯爷心里肯定不舒服，真想说别人吃了咋没问题就你吃了上吐下泻，你咋不吃个头上长疮脚底流脓呢？

    可偏巧有一家打包菜回去，吃了以后有个人不仅嘴里长疮头上也长疮，就差脚底流脓了，人家也找上门来了。

    归侯爷知道那是上火了，辣椒吃多了或者头一回吃，不适应会如此。

    开酒楼之前，他们全家天天吃，中毒倒没有，各种症状都有，跑肚拉稀的，嘴巴长疮的，蹲厕所很痛的。

    他知道没用啊，一个新的菜，吃出问题人家不找酒楼找谁？

    气的归侯爷拿着礼物去两家道歉，想带着太医去吧，哪个也不跟他去。

    谁也不会当众给他作证，是吃辣椒上火造成的状况。

    杨元到的第一天给他把脉，看出他心中有火气，才给他说那句话，多忍几次。

    归侯爷心想，我这一辈子也算是很有忍性了，就差是忍者乌龟了，我开个铺子还得忍这些气？

    不忍没办法，谁让夫人闹着非要开，还说是小妹的主意。

    自那人去酒楼闹事之后，铺子里的就有规定，只准来铺子吃一概不准打包，离开铺子上火问题酒楼概不负责。

    因为总有人说吃了辣椒，各种不适，归侯爷提着礼物上门，回过头到处宣扬。

    你们这些人以后再到酒楼里来吃，看我埋汰你们不？

    这个辣椒爱吃得上瘾，在外面买不着，想吃就得来我这儿。

    杨元住在侯府，神医名声传出去之后，好多人上门过来请他。

    归侯爷一看马上列了个名单交给杨元，告诉他这几家都是给我酒楼找过麻烦的，说吃辣椒怎么样怎么样的。这几家要是找你，你可千万别给他们看诊。有本事他们自己找个马神医看病。

    杨元在崖州接触老侯爷，是一位大嗓门生气瞪眼，抬手就打人的老者。

    但心正，浩气荡然。

    有时又很促狭，说话也很有意思，那句八风吹过来也就是个屁事就是老侯爷说的。

    归闲静，不用说具有他所认为的女子所有优点。

    杨元以前在外当野郎中，说实话对大户人家没什么好印象。

    男的欺男霸女，为官的心思狡猾，女眷他接触的少。有那偷偷摸摸来问有没有绝子药的婆子，一看都是大户人家的下人。

    内宅的肮脏手段他也听说过。

    当他看到杨默觉得一定是他亲外甥，一开始想偷偷地把孩子偷回来。

    又见孩子和那个贵夫人很是亲密。

    他又想探知一下外甥到底是怎么落到贵夫人手里的，如果对方龌龊，他不仅要把外甥偷回来，他还不会放过那家人。

    他在外这么多年，曾经解救过几个漂亮男娃，其中就有当家主母买回来从小抚养，供给自个丈夫。

    所以他才冒充杨方跟了他们一路，这一路他接触到归闲静，感觉到她和外甥那种母子之情。

    他又打听到门家发配，归闲静是门老二前妻的事情。

    门老二之前的名声又让他警觉，难道归闲静是他以前知道的那种主母？

    后面熟悉了发现不是。

    归闲静对前夫在夫妻感情方面就像陌路一样，她的两个亲生儿子都是心思纯正之人。

    后面再看门二老爷的做事和他打听过来的名声完全不同，也能看出来二老爷对前妻情思未断。

    但是越接触他越觉得归闲静十分难得，打翻了他以前的那种大户人家里的主母心思阴暗的观念。

    后面因为小龙寨的事他偷着带着外甥回去，外甥对养母的感情，还有黑妞一家对归闲静的愧疚，更加让他觉得归闲静身上的闪光点。

    安顿好外甥他离开小龙寨，站在山下，感觉天地之大没有他可去之处。

    那就去崖州吧。

    心中贪恋那份温暖，虽然那份温暖不是给他，是给外甥，但是他也想靠近那份温暖近一点。

    来到崖州经历了谢如哥的剖腹手术，他二人谁也不说话，彼此问，简单回答。

    杨元心想，这份默契能够长久就好了。

    他也知道汉民对他们山民的偏见和排斥，或许老侯爷能够觉察出什么，约他喝酒，说了女儿的不容易，说了前女婿如今的改变，老侯爷虽然没有明说，但他能感觉老侯爷是希望女儿和前女婿复合。

    杨元什么都没有说。

    他心想，无论他们复合与否，只要归闲静不开口撵他走，他就在她附近。

    只要将来有需要他的时候，他能够及时出现。

    他也从没有想过两人会如何，他觉得这么美好的一个女子，他配不上。

    来到京里住在侯府，杨元感觉侯府里的人个个都很好。

    他从小跟着巫医长大，没有享受过家里的温暖，没有见过一大家子这么多人生活在一起。

    归闲静的大哥就像老侯爷一样，她的两个嫂子对她像亲姐妹，那种感情和彼此的关心不是用话能说出来的。

    外甥当初和这一大家的人相处，心里有多快活，有多温暖。所以外甥不肯回小龙寨，一直认为自己就是归闲静的儿子。

    杨元甚至想，父亲要是有另外的儿子就好了，那他就带着外甥回到归闲静身边。

    他把归闲静的大哥叫大哥，他心里渴望有这样的家人，他想我就贪恋一点温暖，一点温暖就好。

    当归侯爷给他这份名单，他笑了，他知道归侯爷的意思，这些人家要是找他去看病，不让他去。

    既然他们让大哥不痛快，没出手让他们不痛快已经不错了。

    按照他以前的个性，还得找他们不痛快呢。

    他去看病的几家，哪家都把他待为上宾，他知道无非是因为他的医术罢了。

    不像是归闲静把他当杨默的舅父把他当朋友，把他当家人一样。

    其他人给再多的诊金他才不稀罕，也不会住别人府里，晚上回侯府。

    在客房里，在院子里，听到其他人说笑声走路声，他也觉得温暖。

    但他不喜欢皇上，不喜欢他那种居高临下的气势，虽然皇上也尽量表现平和，但他知道皇上对他始终芥蒂，因为他是山民。

    他也知道汉人讲究世家背景，他们肯用的人都是世世代代为皇权效忠的家族。

    他是山民不用受这种约束，不是因为归闲静，他才不会这么老老实实地让干啥就干啥。

    他不想做的事，有的是办法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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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万一跑到归家更丢人

    杨元去给渭南老郡王妃复诊的时候，见到一位老夫人，老郡王妃没介绍，让杨元把把脉。

    把了脉之后，杨元开了方子。

    贵人无非是调养身子，要是有病早就找太医，轮不到他看诊。

    只不过听说他是神医，遇见了试探下。

    那位老夫人夸赞杨元几句，说想请杨元去府上看诊，说是镇国将军府。

    杨元想起归侯爷给他的名单头一个就是镇国将军府，他说道：“真是不巧，我今年犯太岁，要避开吴姓之人。”

    那老夫人笑笑说道：“听说吏部吴大人你去看过。”

    杨元惊讶了一下，道：“是吗？没人给我说，下回要注意了。”

    老郡王妃见他神色坦然，没一丝说谎被揭露的窘迫，好像找的借口像真的似的。

    等杨元走后，镇国将军府吴老夫人苦笑道：“终究是我那不争气的小儿得罪了归家。”

    镇国将军府吴家就是那个和归侯爷闹事的吴五爷府上。

    吴五爷祖上是开国功臣，是太祖的养子。吴家祖上出身贫苦，自幼颠沛流离，九岁时被太祖收为义子，十五岁跟随太祖攻伐征战，建立军功。

    太祖登基后派吴家祖上去云贵征讨蛮夷，因军功被封镇国将军，赐丹书铁券，吴家祖上留滇镇守。

    太祖驾崩，吴家祖上悲伤过度而咳血，数月后病逝，新皇登基，感叹吴家祖上的忠诚，追封护国大将军，但子孙后代还是镇国将军。

    本来吴家子孙世代镇守云南，先皇登基后抽风，把襄王府赶到封地，把镇国将军府的吴老夫人和一子召回京城，吴老夫人把幼子吴五爷带回京。

    说起来吴五爷和以前的荣亲王一起玩到大，比后加进来的门老二感情深，吴五爷在京里成亲，娶的媳妇是个寡妇。

    吴五爷看不惯门老二一进京就跟在荣亲王身后巴结着，同性之间的友情也会吃醋和嫉妒，所以他一直针对门老二。

    门老二不甘示弱，也不惯着他，两人的嫌隙是几十年的。

    门老二口舌伶俐，吴五爷在言语中争不过，耍心眼又往往被门老二识破，他迁怒归家，遇见门老二的二舅兄莽汉归老二，归老二更不惯着他，一顿揍。

    以上这些过往造成了这次吴五爷吃了辣椒上火去找归家铺子闹事。

    杨元来后住在归家，京里人都以为是归老侯爷找来的神医，各府孝子贤孙们拿着礼物去归家请神医。

    老侯爷一概不出面，在外面遇见了谁提这事，他就一句话：我忙着哪，去找我儿子。

    好吧，前一阵子得罪归侯爷的人没办法了，舔着脸去找归侯爷。

    归侯爷一句话：我又不是神医，找我干嘛。

    可是，和归家关系好的人就能见到神医，谁都能感觉出啥来。

    吴五爷给母亲哭丧着脸说早知道不去酒楼闹事了。

    吴五爷是纨绔比不上梁四，蛮横不讲理更比不上，厚脸皮也比不上，所以他没办法了。

    镇国将军府吴老夫人倒不会因为这个绕个弯去渭南郡王府见神医，是今天刚好遇见了。她就想试一下儿子说的是不是那么回事，这一试知道了，人家神医是为归家出头呢。

    吴五爷能被养成那样，吴老夫人和梁家祖母是一个想法，朝廷既然防着他们吴家，那儿子要那么争气干什么？

    争气的留在了云贵顶立门户，以前京里不争气的都和荣亲王玩在一起。

    谁知道荣亲王是假不争气，而自己儿子和梁四老爷一样，养成了真不争气，尽干些没屁眼子的事。

    这句话是吴老夫人给老郡王妃郡王说的。

    渭南郡王老王妃是后面回京这两年和吴老夫人熟悉了点，不会过多的深谈，也不会把这个事揽在身上。

    她只是说孩子嘛，都调皮，闹几回也就没事了。

    吴老夫人嘴角都抽抽，快四十岁的孩子？

    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不过她听在家里的老大儿子来信曾经说过，多年前云贵那边是出了一个神医，但是来无影去无踪。他们吴家还想着请神医过府一趟，找不到人。

    难道就是这个杨神医？

    见杨元又很年轻，或许那个神医是他师傅吧。

    和静长公主是最早请了杨神医，她的小女儿蒋氏嫁到国公府，所以她一早就把杨元请到府上，让杨元给丈夫好好调理调理身子。

    又因为儿子女婿在崖州，她看到杨元十分亲切，问一问儿子女婿在那儿的情况。

    杨元也会因为这个觉得蒋家比其他人家来说亲切一点。

    他现在每天都要出去，说起来也挺忙。

    有家人在在崖州的京里人家都会请他过府一趟，当然都是亲自来归家当面邀请，亲自带着他回去，不然随便说一句他才不会上门。

    这些贵人又不是急症重症，大多都是小问题，调理个身子，七天之后再去复诊。

    一般不用多开方子，注意一下饮食就行。极个别五脏六腑有点小问题，需要对症下药对他来说都不是事。

    真要有大问题，那些人目前也不会相信他，除非能够亲眼见他治好了哪个病例。

    有一天他去蒋府复诊，长公主让他给一年轻妇人把脉，说是她大女儿。

    杨元知道是蒋全理的大姐，长相也挺像。

    他给每户人家都说他不擅长女科，别什么不孕不育的都找他。

    他能看出大蒋氏女科有问题，还真属于不孕不育的那种，而他只能调理一下宫寒的问题。

    等他走后大蒋氏眼睛亮晶晶，和静长公主哪里不知道女儿是怎么想的？

    这个女儿好颜色，守寡之后曾经说过再嫁就要嫁一个貌美之人。

    杨元是貌美，但他是山民，如果祖上是太医院的，哪怕是医药世家也行啊。

    山窝窝里出来的，再是神医也不行。人家要回山窝窝里，嫁鸡随鸡，难道还跟着去山窝窝里？

    所以和静长公主没叫女儿回来。

    女儿守寡后住在自己的陪嫁宅子里，不愿回娘家住。

    和静长公主暗恨卫五姑太太，都是跟卫五姑太太学的。

    谁知道女儿听说了这个神医长得十分貌美，京里人根本比不上就跑回娘家，非要让神医把把脉。

    和静长公主不会为女儿专门请杨元来一趟，女儿现在天天回娘家，她没有办法了。

    不让她在娘家见，万一她跑到归家去更丢人。

    和静长公主这会见女儿眼睛亮晶晶，说道：“人家快四十了啊，你才多大？”

    大蒋氏说道：“卫老二新娶的才十八。”

    和静长公主气道：“人家是高攀不是下嫁！”

    “娘当初嫁我爹也是下嫁。”

    和静长公主都要气哆嗦了，“我嫁你爹那会你爹四十了吗？”

    大蒋氏一句不让，“是谁说的爹四十了还像三十？娘和我爹像母子俩？”

    和静长公主气得伸手去拧女儿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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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绯闻落到她头上

    和静长公主当年是图了丈夫年轻俊美，丈夫是大家族出身，他父亲三品官，他自己又是会元。

    两人同岁，男人不显老，到了中年还精神，女人生儿育女操持整个内宅，一到中年黄脸婆。

    有几个像归家三姑太太似的不见老。

    京里的女眷都羡慕，认为是精油的缘故，所以，盈香阁生意格外好，谁不想变年轻？

    和静长公主不仅自己送人去培训，还购买精油，私下里又把精油送给女儿用。

    女儿是寡妇，不好自己出面做这些，会让人非议。

    她见女儿执迷不悟，又说道：“四十岁的男人，家里能没有媳妇有孩子？”

    大蒋氏两个眼睛更加亮晶晶，“小弟给我来信了，说杨神医孤身一人，没成过亲没孩子。”

    和静长公主真的气啊，儿子竟然给女儿通风报信。

    杨元什么情况外人不知，她是皇家女肯定知道。

    和静长公主又拍一下女儿说道：“你们年轻不懂，婚姻讲究门当户对。你想想嘉荣，嘉荣郡主。”

    大蒋氏说道：“那是她没脑子，再说我又不是抢别人丈夫。”

    和静长公主没法了。

    想想当年自己母妃不太同意她嫁到蒋家，她一样是母妃一句她反驳一句。

    这个时候的女人，谁要说她意中人不好，那就是她的仇人。

    现世报呀，这会体会母妃对她咬牙切齿的心理了。

    大蒋氏说道：“娘，带我认识认识归婶子，以后也向归婶子学习，小弟说他最敬佩归婶子了。”

    和静长公主灵机一动说道：“我看杨元没准和门老二的前妻有什么，不然怎么他们俩跟着回来？”

    大蒋氏说道：“不可能，如果他们要有什么，小弟早就在信里和我说了。娘不是说归婶子是京里第一贤惠人吗？我也见过归婶子，我看归婶子坦坦荡荡，眼神都很清澈，不是妩媚之人。”

    和静长公主说道：“再嫁就是妩媚之人吗？那你不是把你自己也骂了？她和杨神医一个没媳妇一个和离过，就算是有啥，那也是正正当当。”

    大蒋氏说道：“娘说这话娘自个信吗？你们不是也说了归婶子这么大年龄了，又有两个孩子，改嫁给别人养孩子那还不如和门二叔复合，带自己儿孙。”

    和静长公主说道：“那他们不是没复合吗？你收回你的念头，别给蒋家丢人，你要是学嘉荣郡主，别说你爹会不会气死，你先把娘埋了再说。”

    等女儿走了之后，和静长公主在屋里转圈圈，不行，她要杜绝女儿的情思。

    既然女儿说了不会做嘉荣郡主那样的事，那好，抢别人未婚夫也等于抢别人丈夫。

    归闲静拜访了必须去的人家之后，她闭门不出，出去几次也是去庄子里看看。

    有一天大嫂二嫂急匆匆跑回来，一进门气喘吁吁说道：“小妹，你和默儿舅舅到底咋回事？外面说你们定过亲了，这次回来是成亲的。”

    归闲静惊讶，男女绯闻落到她头上了？

    “我要成亲我咋不知道？”

    她呵呵两声说道：“见不得一男一女认识吗？”

    虽然她知道清者自清，可是在古代，男女绯闻会要人命。

    苗夫人坐下，她也不相信，如果有这事，小妹一回来就会说，公爹也会说。

    倪夫人咬牙切齿道：“这是谁在外面胡说八道？让我知道了我非得撕烂她的嘴！”

    小姑子清清白白一个人，又是她侄女的婆婆，让人嚼舌头根，不知道女人名声影响娘家侄女侄孙女吗？

    这是针对侯府来的。

    归侯爷也跑回来了，一看媳妇和小妹神情，已经知道外面传言。

    他坐下一拍扶手说道：“我知道哪个王八羔子说，吴五爷！那个混账玩意，闹了我酒楼不说，还要坏小妹名声。刚才我已经揍了他，狂扇他的脸，舌头扯出来，不是看在他吴家镇守云贵保百姓平安，我把他舌头割掉，让他长舌妇！”

    吴五爷顶着被揍的像猪头一样的脸，跑去找梁四，在屋里跳脚。

    “谁他娘的在外面胡说八道让我背黑锅？那个姓归的大黑熊找我算账，我是那长舌妇吗？让我查出来是谁说的，我要把他大卸八块扔到大黑熊跟前，我要把大黑熊打成死黑熊！”

    梁四老爷真是无语，他回京后守孝不出门，发生这么多事。

    看着猪头一样的吴五爷又想笑。

    “谁让你得罪归侯爷哪？”

    吴五爷说道：“我不是……我不是……什么叫我得罪他？吃了他家的菜我出问题了我不找他找谁？”

    梁四老爷撇撇嘴，一起玩大的，别在我面前耍嘴皮子。

    在崖州和门家相处这么久，不说归闲静是门二哥的前妻，就是单冲着这个人，梁四老爷也敬佩门二嫂。

    再说他还想着门二哥夫妻复合最好。

    吴五爷问道：“他们没那回事？我听到传言也以为是真的，归侯爷把我一顿揍，我知道是有人嚼舌根了。”

    梁四老爷信誓旦旦说道：“没那回事，门二嫂可以称得上女中豪杰，说谁我会多想想，说门二嫂，那就是扯几把蛋！我是出不了门，不然我也得揍几个，让他们传闲话！”

    吴五爷过来是探口风，万一有点暧昧，他就要外面嚷嚷，不能白挨这顿揍。

    听梁四说的话，只好回家。

    回去就让人堵了，去见母亲。

    吴老夫人见小儿子模样，心疼，但又气。

    她一个茶杯扔过去，怒道：“这下你舒服了？我看打得太轻，谁要胡说我闺女，我把他腿打断！你还能全乎走回来，是归家手下留情！”

    吴五爷哭丧着脸说道：“不是我说的，我胡说这个干嘛？如今我巴结归家都来不及。”

    “那为何人家不打别人专打你！你要是不把人得罪完了，人家能第一个找上你？给你说过多少遍，得饶人处且饶人，别把人逼急了，你看看你们几个，哪个像你？

    “以前梁四有他祖母撑着，但也没说把谁得罪死，惹事了照样去赔礼，门老二得罪的人现在如何？都是前太子一派。就你傻不拉叽的，不是吴家撑着，你不定啥样哪。”

    吴五爷对这个觉得奇怪，梁四和他一样，管你是哪一派，惹了我照样打回去。

    可是门老二有心眼，得罪的都是跟随先皇巴结前太子的人。

    后来他认为是荣亲王让门老二这么做的。

    但他又糊涂，他吴家可不是前太子的人，不然也不会在京里当人质，为何门老二看他不顺眼一直和他做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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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找到造谣源头了

    吴五爷明明没有说归家的事，却挨了打又挨了母亲的训斥，心里的气难以咽下。

    他想着非把那个传谣的人找出来，然后让归侯爷给他道歉，以后在他面前矮一截子。

    吴五爷能记着十几年前的事，不仅是记着，还想翻盘扬眉吐气，这种性格在现代来说是个杠精。

    小心眼不一定是杠精，有的人小心眼，心里记恨表面不会表现出来，和你乐呵呵，暗地里怎么样你不知道。

    杠精不一样，一定要明面上挣个输赢，不，是争个赢。哪怕他的认知是错的，坚决不承认。

    遇到杠精，解释不清楚，争你就输了。

    杠精需要的不是给他指正，是附和他。

    无论是什么问题，遇到杠精标准答案就是：你对，你全对。

    这样杠精就舒服了，觉得自己赢了。

    所以，杠精要是杠起来，非得执着下去。

    吴杠精，哦不，吴五爷决定要找出那个造谣人，他还真去找了。

    先去找归侯爷，问听谁说的。

    归侯爷知道他啥性格，巴不得他找出造谣者，直接告诉他，某某说的。

    吴五爷就挨个去问，谁都知道他啥性子，快快说了，不说他能追你到天涯海角。

    和静长公主听丈夫回来说吴家那个一根筋到处问人是谁说的归家和离三姑太太和杨神医定亲的事，她有点慌了，万一问到源头，她怎么给归家交代？

    又想传言这个事，一传十十传百，经过这么多人，谁知道最早说的是谁。

    可是她小看吴杠精了，等知道吴杠精问到招远伯府周二太太那，她着急了。

    周二太太的嫡子周岩真在崖州，她的庶女嫁的是门老二的庶子。

    本来和静长公主和周二太太没来往，因为儿子都在崖州，当母亲的担心，所以那十六个在崖州的亲娘有了来往，时不时聚一聚问问别人儿子有没有来信。

    哪一家往崖州捎东西也问问别人，一起捎过去。

    和静长公主请周二太太喝茶，说准备往崖州捎东西，两人边喝茶边聊天。

    在和静长公主的有意引导下，周二太太自己说出归三姑太太和那个杨神医没准有瓜葛，不然怎么一起回来。

    她和归闲静是亲家，但是她看不上归闲静，一开始嫌弃归闲静一点手段都没有，真给原配丢人。

    后面归闲静和离，她更看不上，觉得不是好女子。

    再后来，和离了没说吃斋念佛闭门思过，反而一反常态四处招摇做生意，不知羞。

    后面襄王府被夺爵，归闲静跟着去，赢得老家伙们的赞赏。

    周二太太不舒服，那样一个不安分的女人，凭啥让人称赞？

    其实她苛待庶女，希望庶女的婆婆也能苛待庶子儿媳，有那种我心中的眼中钉不能有好日子过的心理。

    当初能结为亲家，伯府是高攀，她愿意用庶女高攀给自家得来好处，但庶女过得好，她不舒服。

    她希望好处周家得了，庶女最好被婆婆恶待。

    所以周二太太看归闲静是万般不顺眼，希望她倒霉，没好日子过。

    有的人做事是损人利己，有的人是损人不利己，只是图了一时的畅快。

    周二太太在和静长公主的诱导下，很畅快地编排归闲静的各种不是，好像归闲静不守妇道要被人浸猪笼了，她心里太痛快了。

    她以为和静长公主会说出去，巴不得别人宣扬得人尽皆知，让别人都看看归三姑太太是什么人，还会不会有人说她贤惠，说她为了儿子为了前夫舍弃京城的荣华富贵跟去崖州。

    都看看吧，人家是去找野男人去了。

    八卦是快乐的，更何况八卦的是自己讨厌的人，只和一人说那份快乐不够。

    周二太太让快乐升级，必须共享快乐，独快乐不如众快乐。

    所以，大伙都知道了。

    吴五爷问到是周家二太太说的，不明白，周家二太太是门老二的亲家，她为何编排亲家的不是？

    那他要去问问，他不能去问妇道人家，之前问到的人家都是把人家丈夫叫出来，然后男人快快回家责问，问出是谁快快告诉他。

    吴五爷把周二老爷叫出来，问谁谁谁说的，这话是你太太说的，我就不明白了，你和门家有仇？

    周二老爷脸色涨红，之前还在看吴五爷的笑话，满京城人询问，回去还给太太学。

    这时想起来，太太面色不好，只是说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跟个妇人似的。

    原来太太做贼心虚。

    襄王府夺爵，周家做为姻亲，只能躲着，尽量不和门家人走得近，但也不会上赶着埋汰门家人，让别人看了怎么认为周家？

    周二老爷被吴五爷问到明面上，他赶紧说是误会，等他回去问问太太，没准是哪个瞎说。

    回去一顿盘问，太太说是和静长公主喝茶聊起来的。

    “长公主给你说的？”周二老爷暴跳如雷，他不信和静长公主说归氏这个话，蒋家和门家归家没任何冤仇，蒋家儿子女婿在崖州，总得指望门家在那照顾点。

    归老侯爷去了崖州，廖探花是袁大将军的女婿，廖家和归氏走得近。

    怎么算和静长公主也不会得罪归氏。

    周二太太无法说是和静长公主说的，因为人家确实没说，是自己说的，和静长公主有疑惑，是自己越说越觉得是那么回事。

    她摇摇头道：“长公主没说。”

    周二老爷一巴掌上去，怒道：“你这个碎嘴婆子！平时在家里说也就罢了，还给长公主说！你还指望玉莹多照顾岩真，指望归氏照顾你儿子，你就这么感谢人家？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待玉莹的，玉莹嫁出去了你也巴不得她过不好？她过不好对你有啥好处？”

    周二太太被丈夫打懵了，愣了一下扑过去抓了丈夫一把，“心疼你闺女了？以前咋没见你心疼，现在心疼了？你花着我的陪嫁养小妾，你和小妾生的贱货我出陪嫁，到头来说我恶待你闺女？”

    周二老爷劈头盖脸给了媳妇一顿，怒气冲冲走出去，站在门口跺脚。

    还要给吴五爷回话，别人都能说出来谁传给自己媳妇的，他怎么说？

    说和静长公主给媳妇说的？

    就算人家说了，他也不敢这么给吴五爷说，何况是自己媳妇乱造谣。

    对于归氏，媳妇在家没少说她坏话，没想到现在说到男女方面，还说给和静长公主听。

    周二老爷想想门老二，脑袋发懵。

    要是门老二在，会不会把他家给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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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这事闹的

    周二老爷见了吴五爷，啥也不说，就赔礼道歉。

    吴五爷明白了，源头在周家。

    他就纳闷了，好奇问道：“你和门老二不是亲家吗？你家的编排他媳妇干嘛？真当门老二走了不回来了？”

    意思是你不怕门老二收拾你？

    周二老爷怎么不怕，要是门老二这会在京城，他腿都要哆嗦。

    就是面对吴五爷，他也怕呀。

    大哥还不知道，知道了不知会如何发怒。

    吴五爷见周二老爷浑身哆嗦一下，不敢说话，他喝喝两声冷笑，道：“前一阵我被归侯爷打成啥样你见了吧，我这人不怕被人打，就怕被人冤枉。我给归侯爷说了，非把那个胡说八道编排人家妹子的王八蛋找出来提溜到他面前。我不打你，你跟我走一趟。”

    周二老爷对着吴五爷作揖不停地哀求，就差下跪了。

    吴五爷要是算了，就不是京城第一杠，必须得去，不去他立马给门老二写信，说说他的委屈。

    周二老爷跟着去了归家，吴五爷只撂下一句话说：“人我给你找着了，你解释解释凭什么打我。”

    归侯爷对吴五爷一抱拳说道：“是我的错，这样，明天我在香里香外给五爷赔礼，在那你打回来，我要是还手我不姓归！”

    吴五爷也一抱拳道：“不见不散。”

    香里香外是归家新开的酒楼，当初为了起店名想破头皮，还是苗夫人想起小姑子曾经说过：我要是开酒楼就叫香里香外。

    周二老爷对着归侯爷一个劲地赔礼，归侯爷的怒气打吴五爷那会发出去，虽然这会也生气，见周二老爷脸上有抓痕，猜想夫妻打架留下的。

    他和吴五爷一样好奇，你周家和门家是姻亲，你儿子还在崖州，你吃饱了撑的传这个谣言为的是啥？

    好奇不问心痒痒，他就问了。

    周二老爷哪敢把媳妇平时说的话说出来，他只能惭愧地说道：“家门不幸，妇人多舌。侯爷，你打，这个错我认。”

    归侯爷哪会在自个家打人，到时候说起来人家来赔礼道歉，你还把人打了。

    再说这事早晚别人会知道，那周家可算在京城丢大脸了。

    归侯爷摆摆手说道：“算了，我不打你。要不说娶妻娶贤，我听说门家走的时候，好像你一个儿子挨打了。男人耳根子软也不行，谁家没有庶出？既然生了也是亲骨肉。我家也有庶出，别说我兄弟两个，就是我出嫁了的妹子家没说庶出总挨打的。这话我也不怕你说出去，行得正不怕影子歪。”

    不打他，但也不能让他好过，别以为你家那些龌龊事别人不知道，说到明面上给人难堪，但是你周家给我归家难堪，我也对你不客气。

    后面他给夫人说了是谁谁谁说的，苗夫人赶紧给妯娌说了，俩人对周家一顿骂。

    在家骂不解恨，苗夫人去了周家，当然不会当面骂粗话，对着伯夫人指桑骂槐，不带脏字的骂了。

    伯夫人被骂得狗血淋头，回过头把妯娌周二太太找来，劈头盖脸一顿骂，说你吃饱了撑的，你编排归氏干什么？

    周二太太想了一晚上，想起这话是怎么说出来的。

    最早是和静长公主说好奇杨神医怎么跟着归家回来的，又住在归家。

    当时是自己眼珠子一转，神神秘秘说道：“会不会归氏要改嫁。”

    和静长公主说道：“改嫁又有什么？她又没和门老二复合，杨神医长得多好看啊。”

    周二太太嫉妒，归氏当初嫁的襄王府门老二也是个俊秀之人，杨神医更别说了，她见了也心动，自己丈夫平头平脸，没一点出色之处。

    她就着和静长公主的话往下延伸，说备不住就是这么回事，杨神医又年轻又好看，俩人跟着老侯爷回来，那肯定是老侯爷也愿意。

    襄王府被夺爵去了崖州回不来，女儿再嫁个神医带回京城相当于上门女婿一样，多好。

    越说越兴奋，和静长公主附和她的话。

    周二太太被大嫂骂就说出来是和和静长公主一起说的这个话。

    伯夫人气得哆嗦，指着她说道：“你说了归氏，这会你又说蒋家，说到和静长公主头上，你信不信你这话说出去，和静长公主能把你的脸扇烂！”

    周二太太赶紧摸脸，脸疼啊，丈夫昨天回来又给了她一顿巴掌。

    归侯爷那头在香里香外请客，请的都是儿子在崖州的人家，除了周家。

    父亲回来捎带了那些个小祖宗们给家里写的信和东西，这回请谁都来了，吴五爷也来了。

    当着所有客人的面归侯爷给吴五爷赔礼道歉，说是自己小心眼，想错了，打了他对不起，让他打回来。

    吴五爷要的就是归侯爷当众给他赔礼，打他是不可能打的，也正好借这个机会和归家走近一步，化干帛为玉帛，他还指望请杨神医去他家给母亲看诊呢。

    两人谁也没直接说是周家说的，但是来的人哪个不是人精子，一看怎么少了周家，再听一听吴五爷说的话，明白了，传谣的源头在周家。

    回到家再听自家媳妇说苗夫人去了周家，那就确定了是周岩真他母亲说的。

    和静长公主在家里心惊胆战，她知道周家是绝对不会把她说出来，但毕竟做贼心虚。

    听到丈夫喝了酒回来说起这事，说到周家，那种鄙视那种瞧不起的神态，和静长公主站起来，慢慢跪到丈夫跟前。

    还是先承认自己吧，要不然就凭丈夫那个精明劲早晚也能知道是她和周二太太一起说的。

    蒋员外郎见媳妇跪下吃一惊，马上想到不仅仅是周二太太说，自己的媳妇儿也是那长舌妇。

    他胀红着脸问道：“你也说了？为啥？咱家全理还在崖州，你成天这不放心那不放心，回头你说这话？”

    和静长公主把大女儿看中杨元这事说了。

    蒋员外郎一拍扶手说道：“胡闹！你为了你自己女儿，你在外面胡乱说，要是别人也为了自己女儿来说你女儿，你会如何？”

    和静长公主低头道：“我知道错了。”

    “你自个也是女子，你知道名声对女子会如何？全理来信怎么夸赞门老二的儿子？他从来没有这么称赞一个人，你却为了你闺女编排人家的亲娘？

    “我女儿哪怕看中一个平民一个山民，只要人正家正，我也不愿女儿的亲娘为了阻止女儿胡乱编排别人。”

    和静长公主也后悔，怎么想了这么一个馊主意。

    她流着泪，双手合十不停地搓手，“我错了，相公，我错了，是我的错，你罚我吧。”

    蒋员外郎闭了一下眼，睁开说道：“明天让慧敏去庙里念念经，心太浮躁，唯有经书让人平静，一年不行就呆三年。”

    和静长公主瘫坐在地上。

    她知道丈夫的脾气，说出的话想让他收回，你找到皇上都不行。

    急眼了要是说出和离的话，那就更没办法收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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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被人哄一辈子也是福气

    归闲静是人在家中坐绯闻天上来。

    不是，绯闻周家来。

    别人对周家传出归氏闲话很吃惊，归闲静认为如果是别人传出她还纳闷，是周家二太太说的，她不惊讶。

    除了老谋深算城府很深的人，一般普通人打过几次交道，什么性子也都知道。

    庶子泰和的亲事当初是襄王妃帮忙物色的，庶子娶庶女是行规。

    而归闲静那会还在王府当咸鱼，也不想多管庶出的亲事，伯府庶女嫁王府庶子也算得上门当户对。

    她和周二太太，一个是嫡婆婆，一个是嫡丈母娘，过年过节礼尚往来，对外她俩是亲家母才有了打交道的机会。

    归闲静觉得周二太太很虚，笑容是殷勤，但总会不经意间发现她露出轻蔑眼神。

    当时她还纳闷，你娘家不如我，婆家不如我，你有啥看不起我的？

    自己和她也是面子情从没有深交。

    这次知道是周二太太说的，她不奇怪，但还是纳闷，自己哪里得罪她了？

    这么想也是知道是周二太太说的话之后想这么一下子，不会把时间浪费在一个无聊的人身上。

    因为要过年了，她现在身上有钱，准备好好在娘家过个年，给娘家的亲人们准备礼物。

    杨元那边没人把这些话说到他面前，他装着不知道。

    他是山民，但几乎生活在汉人区，他知道名声对女子的重要性。

    所以他对编排归闲静和自己的那些人家很生气。

    虽然源头是周家，可是其他人应该做的是听到了闲话要制止，不要再往下传。

    传话下去的那些人也不是好东西，他把吴五爷去找的那些人记在心里。

    他不会对那些人家如何，但是以后，也没有以后。

    传话的人中也有最近看诊的人家，以后他不去了呗。

    而那几个人家自知理亏，见杨元不再来，也不敢去归家请，也不敢抱怨。

    至于蒋家，外面人不知道和静长公主做的事，只知道年跟前蒋家守寡三年的大姑奶奶去庙里念经一年，说是给祖母祈福。

    别人不知道咋回事，正好杨神医也在给蒋老夫人的母亲看诊，都想着是不是蒋老夫人病重。

    可是病重也应该要蒋家儿媳或者未出嫁的女儿去祈福，让守寡姑奶奶去不知道为什么了。

    和静长公主跑到廖太妃跟前呜呜一顿哭。

    她从小和皇上感情好，自己母妃不在了她把廖太妃亲娘一样。

    她做的事给别人不敢说不能说，甚至给婆婆都不说，但是要给廖太妃说。

    万一廖太妃通过别人那知道这事，对蒋家对丈夫影响不好。

    她自己反正是皇家女，太妃娘娘看在她母妃面上也会体谅她。

    廖太妃听了和静长公主说的，眨眼好几下。

    难怪和静母妃临终前不放心自己女儿，让她以后多教着点。

    她还想和静都已经成亲有娃了，教也得丈夫教呀，她教算怎么回事，原来如此，是有点蠢。

    这人哪，平时有的人看着蛮伶俐的，只有遇到事儿，看她做事是伶俐还是蠢。

    当初和静母妃不同意女儿嫁蒋员外郎，倒不是门当户对的问题，蒋家也是大家族。

    和静母妃说和静适合找一个老实没心眼儿的人，欺负驸马，驸马也不敢说啥。

    找个人精子把她卖了，还帮别人数银子呢。

    廖太妃明白那意思是说蒋员外郎太精明不适合做驸马。

    后来赵太后给荣亲王定了国公府的梁氏，娶进门一年之后和静母妃说梁氏好歹听话，呆就呆点。

    和静母妃担心自己女儿仗着公主的身份在婆家不听话。

    和静母妃苦笑着对廖太妃说驸马聪明，不然不会哄得和静如此听话。

    还说能被驸马哄一辈子，也算是她的福气，一是担心时间久了驸马没这个耐心，二是担心谁也不会十二个时辰守着和静，就怕和静自己自作聪明办一些傻事。

    这会儿的廖太妃明白和静母妃临死前都放不下这个女儿是为什么。

    平时没觉得，这件事看出来了。

    真傻！

    对于大蒋氏看上杨元这件事，廖太妃心想，我要是有这么一个不听话的女儿，一个理由就能把她治住。

    病一年，让女儿回来侍疾，不相信亲娘病了，女儿还在外面犯花痴。

    和静还是舍不得自己的女儿，去祸祸别人女儿的名声，多少有点我是公主我想做啥就做啥的心理。

    难怪大多世家不愿意尚公主，不想请个祖宗回来做威做福。

    她听说蒋家当时也不太愿意让蒋员外郎当驸马，要说促成这门婚事的还是赵太后。

    如果蒋家愿意，赵太后不会促成，就因为蒋家不愿意，赵太后哄着皇上同意这门亲事。

    赵太后完全是小人得志、穷人乍富、从底层混到高层因为地位的转变而忘乎所以的人。

    想一想一个市井长大的人能有什么素养和底蕴？

    直接把贪婪丑陋放大到极致。

    赵太后就是那种除了她生的之外，巴不得其他皇子公主过得不好。

    又想一想那个周二太太，她可不是市井出生，也算是大家族出来的，也是如此，只能说明这人心啊。

    难怪有善恶之分。

    和静长公主来找廖太妃一顿哭诉，倒不是来抱怨她的委屈，她哭诉自己知道错啦，抱怨也是抱怨丈夫的狠心。

    她事先在太妃娘娘这表现一番，错事儿是她做的，她是皇家女，皇上也不会过分责备她。

    抱怨丈夫狠心，只能说明丈夫明智。

    她可不想因为自己连累丈夫，心里也确实后悔，那会儿怎么冒傻气了？

    以为自己说的话人不知鬼不觉，谁想能碰到吴五爷这个一根筋，换成别人也不会这么查到底，也没法查。

    可是吴五爷就这么直接查，挨个问。

    廖太妃怎么看不出来和静长公主的真实意图，想着这会你倒聪明了。

    你要真心疼丈夫闺女，就别干没屁眼子的事啊。

    还是觉得自己是皇家女，没把归氏看在眼里。

    这事廖太妃没给皇上说，谁知道皇上自己跑来说了，主要说吴家一根筋，当笑话说。

    廖太妃觉得是不是自己以前总给皇上说各府八卦，让皇上对八卦事很感兴趣。

    还好，不知道中间有和静掺乎，不然皇上该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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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杨神医失踪了

    京里的人对归闲静的反应好奇，只有她大嫂出面去了周家，她本人不解释没有争辩，该干啥干啥。

    有人见她去了首饰铺子，去了药铺买补品，和她打招呼，她和以前一样，客气礼貌。

    谁也不会当面问人，你对这件事有何感想。

    只有卫五姑太太和卫三夫人在流言飞起的时候去了趟归家，也是痛骂造谣的人。

    等知道是周二太太说的又去了一趟，痛骂周二太太。

    卫五姑太太还单独去了一趟，问归闲静杨元是不是对她有那方面的意思。

    还问归闲静有没有对杨元动心。

    归闲静说道：“你看我有那闲心雅致吗？”

    卫五姑太太说道：“其实吧，我觉得门二哥不像以前我认为的那样……”

    归闲静说道：“打住，他什么样和我没关系。但他做为孩子的父亲，我希望他越来越好，别像以前那样整天吃喝玩乐。”

    卫五姑太太问道：“你真的不想和他复合呀？”

    她是生了孩子之后越发觉得归姐姐能和二哥复合最好。

    归闲静说道：“或许我自私，我想着孩子们有孩子们的生活，我想做点自己想做的事。”

    卫五姑太太惋惜道：“可惜门二哥的一片心。”

    “那有啥可惜的？谁又没规定他非得在我这棵树上吊死，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为难老菜花。”

    卫五姑太太哈哈笑，道：“你是老菜花？谁不说你越活越年轻，和离后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两人说些外人的议论，卫五姑太太又说了她堂姐堂姐夫回京之后的事情。

    她堂姐夫在京中任职一个闲职，堂姐目前和她母亲话还没说够，等话说够了，她母亲就该烦了。

    那会她会建议母亲给她堂姐找个陪聊的人。

    她堂姐是老毛病改不了，见到她母亲一顿抱怨，甚至还抱怨丈夫生了病失去了千户的职位，被她母亲一顿训斥。

    归闲静知道这种长达四十年负面情绪的人，你想让她改很难。除非让她闭嘴不说话，只要开口专挑不好的说。

    她知道卫五姑太太堂姐夫和杨元经常秘密被招入宫，也是关于杨元开刀动手术的问题。

    每年都有得了肠痈去世的人，皇上当然关心这个问题，让卫五姑太太堂姐夫回京也是因为这个。

    这些是杨元给她说的，还说太医院那帮人正在到处寻找得肠痈的病人，找到后会让杨元亲自动手术。

    就在大家都忙着过年的事情，没人再注意之前的绯闻，可是杨神医却失踪了。

    他给看诊的那些人家再也没见到杨神医来复诊，去侯府请人，归侯爷说杨神医去了外地。

    有人就开始注意归氏在不在京里，好像也不在，再也没见到她出门。

    过年去归家拜年的人留意观察，也没见到归氏。

    所有人都在猜测这是啥意思，两人私奔了？

    难道之前说的是真的？

    是不是归侯爷不同意二人亲事，他们干脆远走他乡一走了之在外面当对神仙眷侣。

    杨神医有医术，归闲静也不可能分文没有，再想到卫五姑太太梁四媳妇生孩子，是不是归氏也有了孩子？

    她这个年龄的人再生不是不可能，有人想起曾经看到归氏买了很多婴儿用的细棉布，觉得没准真有了。

    但顶多也是在自个家小声嘀咕几句，没有人再敢传闲话。

    归闲静和杨元是过年前几天半夜三更被皇宫里的人接走，进了宫才知道皇上的一个嫔妃难产。

    不用说谢如哥剖腹生子的事皇上知道。

    又是杨元动手术归闲静当助手，没有其他人在场，皇上也没叫太医们过来学习，毕竟是他的小老婆。

    皇上倒不是在意这个，他巴不得所有的太医都能来学一学，以后遇到难产也能解救别人的生命。

    但是他知道，他敢把太医叫来，太医也不敢观摩。

    再一个皇上也是想着万一手术失败了呢，再把这帮太医给吓懵，以后想让他们学习更太难。

    那个嫔妃命好，剖腹生了个公主人还活着，只是后期伤口感染，发热不退。

    所以杨元和归闲静一直在宫里，换药是归闲静，把脉开方子是杨元，有个医婆胆战心惊每天记录。

    她要吓死了，从没听说把人肚子拉开取出孩子大人还能活的，她只知道乡下有的婆家心狠，为了孕妇肚中胎儿，高价请屠夫把孕妇肚子剖开。

    这就是保小不保大一种做法。

    她家是开医馆的，小时候听祖母说过很多类似的事情，吓得她不敢成亲，宁肯进宫当医女，也要保命。

    一当几十年，没嫁人没儿女，但人活着。

    在宫里见有些嫔妃刚开始因为怀了龙种得意，生的时候难产，民间普通人家都保小，还别说宫里怀的是龙种。

    鲜活的一个人生个孩子就没了。

    这次她惋惜又一个会如此，没想到来了一个男大夫，剖腹取子，人还活着。

    一起来的是归家三姑太太，她见过。

    做手术她不在场，可是后来让她记录产妇的每天喝药反应和恢复情况。

    她才知道是怎么回事，吓得一晚上不敢睡。

    归闲静每天照看产妇，用杨元煲的药汤给产妇消毒伤口，做手术时，宫里竟然有酒精，她就知道之前的事瞒不过皇上。

    不过她也能猜到，所以才没想用酒精赚钱，直接给了辽东的二哥。

    有些事能赚钱，有些事赚不了，利国利民的大事方面归闲静从来没想过在这方面赚钱，只想通过自己能让这里的人知道一些对人有帮助的东西。

    她和杨元都住在那个嫔妃住处，除了皇上每天过来，没人出去没人进来，饭菜都是送到门口。

    那个嫔妃是个昭仪，醒来后先问生的是什么，得知是公主脸上失望之色。

    后面觉得肚子上面疼，等换药时看到伤口，惊吓，猜到是剖腹取子，吓昏过去。

    不知道是她自身身体缘故还是惊吓导致，伤口难以愈合。

    皇上挺担心，问杨元该如何，归闲静等杨元说完药理，她插言说道：“产妇由于惊吓导致呼吸急促，又导致伤口时不时撕裂，最好是亲近的人温言安慰，给她信心。有了希望，产妇才能心情平和，有利于伤口愈合。”

    皇上问杨元有没有道理，杨元点头。

    每天皇上来时带礼物，哄着昭仪说话，说等公主满月晋升昭仪为娴妃，封公主为荣庆公主。

    昭仪欢喜，只有嫡公主才会有封号，自己不仅能晋升妃位，女儿和嫡公主一样有封号，拼了命也得活下去。

    归闲静没想到皇上这么大手笔，她给杨元吐槽，说女人这么辛苦生孩子，她只想让皇上哄着点产妇。

    又悄悄说也是想听听皇上怎么说甜言蜜语的话。

    杨元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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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心气高

    归闲静这次认为皇上让她和杨元回来除了太妃娘娘旧病复发之外，是因为这个昭仪娘娘怀孕。

    得知谢如哥是剖腹取子，万一昭仪娘娘难产，就让他俩回来了。

    她自己吐槽，上辈子不是护士，从来没想过穿越过来会兼职护士的工作。

    第一次是没办法硬着头皮上，第二次，好像是杨元直接安排她上，来不及想别的。

    第三次是被皇上安排，没有选择权。

    她这一生呀，不是，是两生呀，总是被安排和没办法选择的多。

    上辈子自我选择的丈夫，变成心有怨恨的陌路。

    这辈子自我选择的是做生意，一开始也是一塌糊涂，后面是运气好。

    这一次的过年是在皇宫过的，能近距离看到皇上的多情，归闲静没想到这万人之上的皇上具有渣男的体质。

    如果按照现代观念来说确实也是渣男，身边这么多莺莺燕燕，昭仪才二十岁左右，典型的老牛吃嫩草。

    她认为的皇上应该是电视剧里演的那样，高高在上冷酷无情，三宫六院为他斗来斗去。

    以前只是远距离见过，这么近距离的感受了一把会说情话的九五至尊。

    不过昭仪娘娘吃这一套，从奄奄一息的模样，慢慢变成了满眼桃花，一睁眼都要问皇上来了吗？

    归闲静吐槽如果皇上一大早到来看你，真以为自己是宠妃了。就是宠妃，皇上不上朝来看你，那是昏君。

    这半个月多，归闲静只能和杨元说话。就算她平时不爱说话，那也得和人说话，也只有和杨元说话。

    天天记录的医婆除了问有关昭仪娘娘的症状其他很少说话。

    宫女太监更是不说话，归闲静又不是哑巴，她要说话。

    每天他们俩一起呆得最多的地方就是小厨房，要熬药。

    皇上给这里开了一个小厨房，要不然昭仪娘娘的身份可没有那个资格。

    这一回两人单独在一起的时间是认识以来最长的一次。

    归闲静详细地问了杨默在山上的情况，这是二人的共同语言。

    得知杨默身边照顾的人是黑妞一家，她还能少点担心。

    归闲静问杨元：“你们那读不读书？”

    杨元神色暗淡下来说道：“我们那也有学堂，但在白洞崖。”

    归闲静露出紧张神色，白洞崖和小龙寨有世仇，杨默在那不安全。

    杨元接着说道：“我们小龙寨的人从来不会去那里读书，你放心，我走的时候请了教书先生，是我们周边的一个老童生。我们那儿也有汉人进山，采药的或者做些小买卖。”

    归闲静见他轻描淡写说这些，想一想他自己是头领的儿子，却不能留在山上。

    觉得他有些可怜，知道杨默一切安好，以后不再问他，免得引起人家的伤心事。

    聊得最多的是关手术的事情。

    归闲静也趁此机会和杨元学一点儿中医知识，她想起什么问什么。

    问娘家父亲大哥大嫂二嫂的身体状况，她觉得大嫂是明显的更年期，原本性子就泼辣，现在暴躁，还焦虑。

    归闲静想到自己也快了，那就多问问这方面，以后也知道怎么调理。

    后面她发现她问什么杨元说什么，杨元从来没有主动问她个人的事情。

    也是，男人和女人不一样，女人好八卦。

    其实也不一定，那个天天来甜言蜜语的皇上，就是男人中的八卦分子。

    而且从小到大的八卦讨论者是他母妃。

    皇上又跑去太妃府，给母妃说给外面的传言到底是不是真的，他见那个杨神医和归氏很默契，很合得来。

    说归氏和杨神医在一起，神情始终，怎么说呢，就是那种很愉悦。

    廖太妃翻了儿子一眼，说道：“杨神医是她的仇人吗？天天见面，难道两人要冰冷面对？”

    皇上呵呵笑两声说道：“总归是孤男寡女。”

    廖太妃也呵呵两声笑，道：“是啊，他俩孤男寡女，谁把他俩凑一块的？”

    皇上不吱声了。

    廖太妃说道：“如果我是归氏，既然已经到这个份上了，要么我就自己一个人过，要是遇见一个情投意合的人，两情相悦、知冷知热，再走一步也不错。”

    皇上问道：“那门老二呢？门老二可是一心想和归氏复合。”

    廖太妃说道：“他想复合就复合？他亏欠归氏母子二十年，老了，要人伺候了，来一句浪子回头金不换，就要坐享太爷之福？”

    皇上说道：“男人嘛，知错能改也不错，家家不都是这样？”

    廖太妃说道：“别人我不说，我就说说你父皇和我。如果你父皇活着的时候给我说以前糊涂，现在我要好好对你们母子。我就得忘掉过去，痛哭流涕、感激涕零？面子上会，可是我的心里不会。

    “当年我们母子受苦时，他在哪里？赵太后做的一切他不知道吗？有的是他借赵太后的手处置一些人。可是我们后宫的嫔妃，除了那些受家族连累的其他的都是无辜的。

    “我是当地知府把我廖家报上去一个名额，我廖家没有办法，选出我来进宫。

    “我爹说想办法托人找关系，往宫里送银子，让我进去装疯卖傻，不要想着什么得宠，我们没有后台的越得宠死得越快。

    “我在宫里吃了这么多苦，遭了这么多罪，你父皇来一句亏欠你们母子，我就能把过去忘了？

    “你记不记得是你回来说，有一天你把门老二叫出去，那天是归氏次子的十周岁生辰。你还说归氏小心眼，男人应酬怎么能因为这个归氏就把门老二搬出去了。

    “你说好像就那一回他们夫妻分房，这不是归氏小不小心眼的问题，她这么贤惠的人，之前多少回才让她才会如此。

    “当娘的委屈点都行，但见不得孩子委屈。为了孩子忍了二十年，再回头就不忍了？回头不是夫妻俩过日子，还有婆家一大家子，听说嘉荣郡主去了关中，早晚要回来，又是屁股后头一包屎，你说，要是你妹子，你让她回头吗？”

    皇上说道：“不就是过生辰没回来吗？这不是小心眼是什么？太子过十岁生辰我也没在府。”

    廖太妃摇摇头道：“你不懂，人和人不一样。幸亏你娶的是梁氏，梁氏让她祖母打压得学会了低头。归氏从小受宠长大，心气高。既然走出一步，估计她很难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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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自己编个谎把自己套进去了

    皇上想不明白，母妃为何说归氏心气高，之前也没见她飞扬跋扈，挺温顺的一个妇人。

    再说，妇人过日子谁不委屈？

    她心气高又能如何？

    难道还想做出一番事业？

    她能赚俩钱都是好运气，乱七八糟稀里糊涂地赚上钱了，不是运气好是什么？

    那个酒和酒精，是从做精油想出的，做精油又是看杂书看出来的。

    去了趟吕宋岛，请个洋先生回来说教她儿子读书，歪打正着，正好他也想请个洋先生去崖州，还没安排雷老三呢，归氏抢先了一步，也正好让他提前派廖探花他们过去。

    皇上就认为归氏是运气好。

    收养个养子吧，他也查了是卫家寡妇救回来硬塞给她的。这养出感情了吧，又冒出一个神医亲舅舅，还带出白洞崖那边的事端。

    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归氏主动的，就说她给神医当助手吧，那也是梁四媳妇难产时，刚好她在场。

    皇上毕竟和门老二厮混了二十年，有感情，又是堂兄弟。而且归氏一点错处都没有，皇上当然希望他们夫妻复合。

    母妃说的话虽然他不赞同，也不反驳，别人夫妻的事他也不会多管。

    杨神医这一块，他目前还想留他在京中，有一些疑难杂症能够教一下太医院的太医。

    就那个肠痈能动手术能解救多少人？

    当年他一个得力手下就是肠痈疼死了，后来用了王太太后面嫁的男人。

    还有那个剖腹取子，如果多些大夫会这个，能救多少产妇和孩子？

    有的说保小，到头来母子都保不住。

    这才是皇上让杨元回京的目的，不止是为了母妃的旧疾。

    皇上想杨元留在京里，归氏要回崖州，那两个人也不可能。

    他这会又考虑着给杨元封一个职务，要是太医院的职务，那帮老家伙肯定不服气，到时候再排挤他，也麻烦。

    杨元不是汉民，收服不了，一不高兴走了。

    归闲静不知道皇上因为她的绯闻还去找了廖太妃八卦，她现在天天盼望回家，什么时候放她回家呀。

    昭仪娘娘这里日渐好转，有别的太医进来把脉。伤口那块有医婆照顾。

    那她和杨元什么时候能够离宫离开皇宫？

    胆小不敢问。

    可是突然有一天晚上肚子疼，爬起来一看小日子来了。

    在这呆了快一个月，月月而至的小日子来了。

    可是这一次比以前肚子疼多了，以前只是隐隐作痛，这一次实在是疼。

    半夜三更的她爬起来更换衣服，伺候她的宫女也跟着起来，见此情况去找了医婆。

    医婆去了小厨房给她熬了红糖水，喝了红糖水躺下，不解决问题还是疼。

    一直忍到天快亮。

    归闲静想这一次她要让嬷嬷去给皇上说她要回家。

    肚子越疼，越想躺在自己家自己的床上。

    人在生病和身体不舒服的时候最脆弱，最控制不住情绪。

    归闲静默默地流出了眼泪，越疼越想越心酸。

    一会医婆进来，拿了一个汤婆子，又端了一碗药。

    医婆说半夜的时候杨神医听到动静起身在小厨房熬的药，还说药有点苦，要忍着喝下去。

    归闲静端着碗，不知道为何眼泪又流下来。

    这辈子母亲在她不会说话的时候去世，她记忆中的母亲，不停地咳嗽，怕传染给她，不让她进屋。

    母亲临死前拉着她的手眼睛睁得大大，父亲抱着她跪下来，让她给母亲磕头，给母亲说以后不会续弦，不让她受后娘的苦。

    母亲摇头，又流出眼泪，父亲说只要他活着，不会让人欺负她，母亲才闭上了眼睛。

    父亲再宠她，也是个大男人，女子身体方面没法一一照顾到。

    后面大嫂嫁进来，对她是好，但也没亲近到隐私事情拿出来说。

    第一次来月事自己是老芯子，自己照顾自己，虽然有妈妈和丫鬟，她们的照顾和亲娘不一样。

    嫁了人，生孩子，又是自己照顾自己。

    那会她想，如果是个原土著，心里该多难受？

    要不说没娘的孩子可怜。

    归闲静有着老芯子，但也渴望有母亲的贴心照顾，孤零零走过四十年，生了两个儿子，儿子也不会在母亲小日子的时候做什么。

    喝了杨元给她熬的药，眼泪止不住地流，医婆问是不是很苦，她点头，医婆拿来几块糖果。

    一个时辰后，下身流出黑红色血块，医婆说是受了凉，积的，下来了就好。

    接下来每天杨元亲自给她煲粥，里面有淡淡的药味，外面下雪了，粥暖暖的。

    有时杨元住的屋子里传来笛声，悠扬婉转，归闲静听出里面带着丝伤感，又有着希望。

    昭仪娘娘在她去的时候，眼睛发亮，说杨神医为了她能早日好转而吹笛，她一定会给皇上表明杨神医和归氏的功劳。

    归闲静知道杨元并不是为了昭仪娘娘而吹奏，是为了她吗？

    还是想起遥远的家乡？

    不管是为了谁，她听着笛声，心中有着温暖。

    这时候的她也不急躁了，她也想贪恋这一点温暖。

    皇上得知杨元问一个太监要了个笛子，然后开始吹笛子。

    他心想这个神医会得挺多的呀。

    杨元做的一切太监不会瞒着，皇上觉得这个神医对归氏有那么点意思，如果说给女人小日子熬药煲粥勉强说他是大夫的原因。

    但这个吹笛子，不是大夫要做的吧。

    有一句话说女为悦己者容，男为悦己者穷，杨神医这么着算不算得上是趁虚而入呢？

    皇上这一回不去找母妃八卦了，又不能总留他俩在宫里，时间长外面人不知道，宫里也要露馅。

    所以又在一个风高夜黑的夜晚，把两人送出去了。

    归闲静他们到了侯府，虽然是半夜侯府的人都起来，走的时候太匆忙，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也能猜到是和谁生病有关系。

    后来传出一嫔妃在那天生了公主，家里人猜到是不是嫔妃难产才让杨元过去。

    归闲静只能解释是有个嫔妃难产。

    归侯爷猜到估计又动刀子了，苗氏妯娌不知道，还问公主也要满月了，难产留你们怎么这么久？

    归闲静说道：“昭仪娘娘大出血，现在保住命让我们回来。”

    倪夫人问道：“那为何让你跟着过去呢？”

    归闲静又解释道：“皇上想着梁四媳妇难产的时候我在场，说我是吉利之人，所以让我过去坐镇。”

    苗夫人妯娌恍然大悟，苗夫人说道：“我姨母的小儿媳下个月生，到时候小妹也过去坐镇。”

    倪夫人赶紧说道：“我三哥的儿媳也快到日子了，到时候我请小妹过去。”

    归闲静哭笑不得，没办法再解释。

    自己编个谎把自己套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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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我这吉祥物不好使了

    那年冬天雪灾归闲静歪打正着说了预知的话，所以她这次编的话大嫂二嫂都没想就相信了。

    归闲静想着是不是穿越的人多少是个吉祥物。

    她也愿意自己是个吉祥物，给身边的人带来平安。

    首先二嫂拜托她去二嫂的娘家坐镇，她去了。提前专门做了一套红内衣穿在里面，亲手编了红绳，到时候送给新出生的婴儿。

    母子顺利生产。

    倪家对她格外感激，包了个大红包。她也不能拒绝，回头送了二嫂的嫂子一套精油和两坛富江春酒，送多了还以为不值钱。

    这也到了二月，归闲静想着准备回崖州。儿子孙子在那，父亲的身体，十年内没啥大问题。

    她不信这十年，还不能把两个儿子弄回京城。

    她问父亲，姑母他们何时回去。

    老侯爷说谢如哥和龙凤胎留在京里守孝，至于她和梁四以后回不回崖州，一年后再说。

    谢老太太和三个儿子也打算开春回去，正好和归闲静一路。

    谢老太太住在侯府几乎不出门，怕被别人认出来，一个商户老太太，就算是梁四的岳母，住在侯府也没人给她下帖子。

    老侯爷让儿子尽量带着谢家老大结交一些人，别人冲着两个府也能给谢家面子。

    谢家兄弟已经确认母亲是侯府的嫡女，他们私下里打听了当年侯府嫡女暴毙。暴毙的原因不用想都知道是和他们父亲私奔。

    所以这么多年母亲从来不提娘家，父亲去世前给他们三兄弟说对不住他们母亲，让他们跪下来发誓，照顾好母亲和妹妹。

    如果将来妹妹遇到任何事情，他们当兄长的都要不离不弃。

    父亲是从母亲那想到了妹妹吧。

    谢永新甚至想，如果我的女儿被别人引诱私奔，我……我绝不饶他。

    想一想母亲，堂堂一个侯府嫡女受了多少苦？

    他记得小的时候父亲母亲出海回来，母亲疲惫得睡了三天不醒，吓得他以为母亲死了。

    他晚上不敢睡躲在母亲窗下，听到父亲呜呜地哭，说对不住母亲。

    母亲说她不后悔。

    原来是这样。

    母亲的不后悔让她没了娘家，让她老了一身病。

    谢永新心想，虽然这是我的父亲母亲，但是如果我女儿要嫁一个家里没地的乡下人，或者是开个杂货铺的小商贩、货郎之类的，我坚决不愿意。

    谢家三兄弟感激侯府不计前嫌，接纳他们三个姓谢的，还带着他们去结交人，给他们铺路。

    也能够感觉到表哥归侯爷知道了这层关系。

    他们不期望能当众认下，不把他们轰出去已经算不错了。

    渭南老郡王妃知道了归闲静竟然能产房坐镇，给儿子说早知道儿媳生产那一天让归闲静过来了。

    渭南郡王新娶的郡王妃正月里生下一女，当初也是难产，生了三天才生下来。

    可把老郡王妃吓着了，就怕儿媳有个好歹，亲事是她定下，儿媳要是没了命，她心里也不好受。

    渭南郡王说道：“早知道也没用啊，那会闲静也不在京里，有人私下里说她和那个杨神医私奔了。”

    那会他们母子也很奇怪，这俩人去哪里了？母子俩都认为不可能是私奔，绝对是有事。

    说谁私奔都有可能，归闲静和人私奔，绝对不可能。为了男人老父亲也不管，儿子孙子也不管？

    老郡王妃还说能说这话的人都是没脑子。

    之前周二太太胡编乱说归闲静的绯闻，倪家有闺女是归闲静的儿媳，倪家当然不想让闺女的婆婆有什么不好的传闻。

    所以这一次倪家给来送生辰礼的亲戚说了归闲静是吉祥物的事情。

    好事坏事都是能够传千里的，虽然不会大肆宣扬，但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有些人家已经开始给归闲静下帖子，一个大家族每年都有几个生孩子的产妇。

    苗夫人妯娌喜气洋洋，觉得可算扳回一次。

    以前那些嚼舌根的人家让你们看看我归家女是如何。

    归闲静说了大嫂的姨母，也就是宗人令夫人家的儿媳妇生产之后，她要回崖州。

    再是吉祥物，她也得先忙自己的事。

    杨元那头皇上找他谈了，封他太医院归属的一个药草局的副理事。

    管药草的人通常不给人看病，所以不会出现过分排挤的现象。

    杨元直接说他要回南方，虽然没有说回崖州，那意思也就是回那边。

    皇上故意问他何时走，他说和侯府的人一块走，路上也有个伴。

    这时候的皇上有点相信这个杨神医是要跟着归氏一起，他心想归氏回到崖州，人家有儿子有丈夫，虽然是前夫，这杨神医跟在屁股后头算什么？

    门老二知不知道？

    皇上说道：“本来我是想让你回京教太医院那帮人做肠痈手术，最近没找到合适的人。”

    其实倒是有患肠痈的，但是人家是那种吃药可以治疗，没必要剖腹割肠子。

    虽然皇上可以直接下圣旨让杨元留下来，但是他不是想着收服杨神医不是强迫。

    强迫之下，万一杨神医藏私一二，你也拿他没办法。

    皇上什么意思杨元是知道的，他说可以让太医院的太医跟着他，在南方总能碰到患肠痈的病人。

    皇上想想也行，到时候选四个年轻点的太医，老家伙体力不行。

    这段时间，杨元住是住在侯府，但他天天出去，也没人问他干什么去，归闲静呆在家里做些手工。

    苗夫人暗中观察，见两人没有找什么机会话题见面，小姑子也不问杨神医。

    她觉得自己有那么一丝怀疑对不住小姑子，小姑子清清白白一人，自己想多了。

    就在二月中旬的时候，王太太请归闲静去他们家，她的大儿子是宣武郡王府的门泰宇，去年也去了崖州。

    她和后夫生的长子已经有了一个儿子，这回儿媳又要生，她之前就和归闲静约好了。

    有的人家归闲静可以婉拒，王太太家归闲静是直接答应下来。

    她非常敬佩王太太，高高在上的贵女能够毅然而然地和离，改嫁于普通人之后夫妻恩爱不说，从没有放弃和前夫生的儿子。

    归闲静收拾好东西，是她这一阵子在家编好的红绳，还有给幼儿定做的金锁。

    她跟着王太太去了王家。

    没想到这一次遇到难产，稳婆大汗淋漓地出来问保大还是保小的时候，别说王太太懵，归闲静也懵了。

    我这吉祥物不好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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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妖魔鬼怪

    王太太听稳婆问的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扭头看向归闲静。

    她问道：“杨神医有没有办法？”

    归闲静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你去找皇上。”

    王太太也算是具有皇家血脉，她外祖母是皇家公主，有特殊事情，她可以随时进宫。

    归闲静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不知道皇上会不会让昭仪娘娘剖腹取子的事情让外人得知。

    王太太听归闲静让她先找皇上，想都不带想的立马让人准备马车去了皇宫。

    过了好一会杨元跟着她一起进来，杨元背着他的药箱，身后两个太监抬了一个箱子，箱子里手术用的各种物品，有归闲静之前做的手术衣手术帽。

    杨元说是他最近提前准备好的，已经用药汤药煮过。

    归闲静又得当助手，产妇做手术除了杨元之外，不可能让其他的男大夫进去。

    要是让婆子丫鬟当助手更不可能，别说她们不懂，当场教来不及，再一个吓也吓死了。

    王太太胆子大，她不放心非要进去看着，可是等刀下去血出来她立马就晕了。

    归闲静抱着她送出去，杨元不悦道：“以后闲杂人等不准进来。”

    重新消毒来不及，不消毒吧，这一进一出的。

    孩子取出来了，是个男婴，哭声还很洪亮。孕妇的伤口也缝合好，和之前一样，几个小时后醒来气息微弱。

    王太太把她儿子一脚踹得跪下，她也跪下，给菩萨磕头，感谢菩萨，感谢杨神医救了儿媳母子。

    她去皇宫求了皇上，皇上给她说了是杨神医剖腹取子。王太太犹豫了一下说请杨神医过去，还说她会守口如瓶，丈夫儿子都不会说。

    她虽然不说，她的丈夫儿子疑惑，这难产来个男神医，这神医和归家三姑太太进去一个时辰，才听到婴儿哭声，稳婆都不让进，这难道是做法？

    孩子取出来健康，后面最关键的就是产妇的恢复，虽然之前有两个成功的例子，但是归闲静知道哪一个都不能掉以轻心。

    杨元回侯府，每天白天过来守一天，归闲静就直接住在了王家日夜守护。

    可惜一个星期后王太太的儿媳终究是没能撑过去。

    王太太伤心难过，也不能怨杨神医，皇上给她说过，这种存活率只占三成，让不让杨神医开刀你自己要考虑清楚。

    皇上自己都说当初昭仪他也是在赌，所以王太太难受也能接受这种情况。

    就是正常顺产，有一些产妇也会在生下孩子几天后，有的一个月后两个月后身亡，大伙也不会对此多议论，只能说命不好。

    王家这个儿媳是王太太和后面丈夫生的儿子娶的，亲家是和王家差不多的人家，女儿没了他们当然要过来。

    亲家母拿了一身自己亲手做的衣服要给女儿换上，王太太找理由拒绝，一换衣服儿媳肚子上的伤口缝针就能看到。

    亲家母见她神色慌张，不禁怀疑，难道女儿的死另有隐情？

    她和带来的两个儿媳哭闹着非要给女儿换衣服，王太太拦都拦不住，这一换露馅儿了。

    亲家母嚎啕大哭，认为王太太心狠，为了保小硬是活生生地把女儿肚子破开。

    她当时就晕了过去，她的两个儿媳大吵大嚷，丧事变成了闹事。

    这种是突然的没有预谋的闹事一下子全京城传开了，传开的同时有人知道王家那一阵子杨神医天天去王家，归氏也住在王家。

    因为杨元是山民，这时候有人议论，说他是巫医，说归氏是被巫医下了药，两人属于妖魔鬼怪之类。

    甚至有人半夜去侯府门口泼狗血。

    归家除了归侯爷和谢老太太知道杨元是做手术，不是妖魔鬼怪，其他人不知。

    苗夫人妯娌疑惑，虽然外面人不知道昭仪娘娘生公主杨神医和归氏在宫里的事，她们知道。

    难道昭仪娘娘也是剖腹取子？

    小姑子胆子也太大了吧。

    老侯爷派下人日夜守在门口，谁在泼狗血当场逮住。

    归侯爷没站在门口骂人，因为他也疑惑，到底咋回事儿啊！

    梁四老爷在家跳脚骂人，骂那些胡说八道的人，什么妖魔鬼怪，扁鹊华佗难道也是妖魔鬼怪？

    现在他的龙凤胎越长越可爱，会走路了，歪歪倒倒奔向他喊爹爹，他的心都要化了。

    媳妇谢如哥如今也不像以前对他冷若冰霜，不是因为守孝俩人都要钻一被窝。

    梁四老爷哪里会相信什么妖魔鬼怪的话，这要不是杨神医动刀子，他哪来的一家人和和美美？

    谢如哥对他以前的那个宠妾从来没有提起，也不会过问。他也给宠妾说了，以后不会缺她吃喝，他娶了媳妇有了龙凤胎儿女，他要一家人过日子。

    梁四老爷只敢在自个屋里跳骂，不敢出去对外澄清，他媳妇就是剖腹生子。

    他不忌讳这方面，他怕外人会用异样的眼光看他媳妇，看他的儿女。

    这是他头一回这么忌讳外人说什么。

    杨元反而和以前一样，让老侯爷说的话说风轻云淡的。

    归侯爷问他：“你不怕出门被人砸石头？”

    杨元说道：“砸了更好，我还不愿意在这呆了呢。”

    归侯爷心想，你不在这呆更好，但是你也别跟着我妹子走啊，你最好回到你们山里去。

    老侯爷说那些王八羔子也不想一想，哪个病没有死人的？这万一要救活了，他们是不是要感谢妖魔鬼怪把人救活了？

    谢老太太去了一趟国公府，给女儿说我们应该说出来，你是杨元救的，不能让杨元蒙受不白之冤。

    还有泰磊他娘，她可是一点好处都不图，只是为了救人，如今却被人这么议论。

    梁四老爷看向谢如哥，他敬佩岳母，但是他不能替媳妇做主。

    谢如哥给梁四老爷说道：“那就麻烦老爷。”

    梁四老爷长呼一口气说道：“好，我倒要看看谁还在说杨神医妖魔鬼怪。杨神医可是我一家的救命恩人，谁要敢说我就往他家泼狗血！”

    谢老太太说道：“我先来和你们商量，回头还得让老侯爷进宫一趟，把这事禀告皇上。皇上同意了，再麻烦女婿。”

    梁四老爷问道：“为何呀？”

    谢老太太说道：“昭仪娘娘年前生了一公主，而当天杨神医和泰磊他娘进的宫，呆了半个多月才回来。”

    她之所以这么说出来，觉得皇上要用杨神医不会任由外人胡说。

    梁四老爷明白了，不只是妻子活下来，宫里还有个昭仪娘娘。

    他立马笑道：“那些胡说八道的人，我看他们以后怎么说，难道昭仪娘娘生的龙种也是妖魔鬼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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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一对妖孽

    老侯爷进了宫，回来说，先让梁四对外说吧。

    归闲静不知啥意思，老侯爷说道：“皇上是要拿一些人开刀了，看看是哪些人蹦得高。”

    国公府因为守孝没有任何交际应酬往来，对于外面的事，要不就是有事来的至亲，如出嫁的姑奶奶回来说，要不就是身边的下人婆子出门买个东西回来说。

    那也是知道得比较晚，知道了就会在家里说一说，在家里说就会说得毫无顾忌。

    梁四老爷没出去，在府里就听到了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话，甚至说王家那个剖腹取出来的孩子也是被杨巫医下了咒的。

    还有人说没准活不过几个月。

    梁四老爷逮到乱说的人，让人掌嘴，问是哪一房的，是大房国公府夫人的人。

    他亲自把人送到大房。

    梁家祖母没了，国公府可以分家了，但梁家祖母的遗言是一年后分家。

    国公府的每个人都嘀咕说梁家祖母偏心眼真是偏到西天去了，又是为了梁四，梁四是孙子，守孝为一年。

    国公爷见堂弟满脸怒色，压着一个下人婆子进来，不知道为何。

    等听了缘由之后，首先瞪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夫人，这管教下人是夫人的事情。

    但是对堂弟也不悦，多大点事儿，谁家哪个下人不嚼舌根？说外面的事又不是说自家的事，斥责打一顿罢了，还兴师动众地送到他跟前。

    国公爷招呼堂弟坐下，还没开口说话呢，旁边的夫人说道：“四弟也真是的，外面人谁不在说这事？当初那个杨神医幸亏只来了咱们国公府一下走了，要不然给咱国公府带来霉气呢？”

    梁四老爷冷笑一声，说道：“外面人胡说八道，咱就信啊？读书人说谣言止于智者，如果是有智慧的人，就不会跟着议论跟着传下去。”

    国公爷偷偷瞄了一下堂弟，这去了一趟崖州，回来还能时不时说几个成语，说几句书本上的话了。

    但愿儿子在崖州能跟着廖探花多学点学问，国公府子孙不用科举，多读书比不读书强。

    国公夫人看了看义愤填膺的梁四，想说什么没说。虽然老祖宗不在了，尽量别惹这个没脑子的家伙。

    听说梁四最近在自个院里挺老实，好歹像个正常人，别一会儿在大房发疯。

    梁四哪能一下住嘴，接着气愤道：“咱府里的人说什么话？说人家杨神医是巫医，连侯府女眷都开始编排，还说什么王家的小孩活不长。这么恶毒的人，是咱们府里的人吗？”

    国公爷故作生气，拍了一下扶手对着夫人怒斥道：“这个家也要好好管管了，国公府不能乱在我手里，你作为国公府主母，也得把规矩立起来。”

    他虽然当了多年的国公爷，但是从来没有说啥能算了的话。祖母去世后他才真正觉得是国公府的主人，说这话也带出了这个意思。

    他斜一眼梁四，心想你也住不了几个月了，以后和国公府没关系。

    只可惜梁四正在生气中，没听出大堂哥的话的意思，国公夫人也没有听出来。

    她还很生气地说道：“这些话又不是我们国公府传出去的，外面人都这么说和我们国公府什么关系？人家还说那个归氏和那个巫医不清不楚。让我说剖腹把孩子取出来，是炼药还是啥？就应该把这两人都烧死！烧死！”

    国公夫人说到最后脸上狰狞。

    梁四老爷那个气呀，他之前之所以考虑着不说，就是怕外人会议论他的儿女。

    现在堂嫂说王家的孩子，他听着等于是说他的孩子。

    他不怒了，反而笑着说道：“堂嫂的意思王家的那个孩子要给王家带来厄运啦？”

    国公夫人听到堂弟顺着她的话说，觉得堂弟是跟她的观点一样。

    她说道：“那可不，王家儿媳怀的本来就是个妖孽，王太太外祖母是皇家公主，身上有皇家血脉，镇得住。所以她儿媳妇难产，妖孽降临不到这个世上。

    “偏偏那个巫医把妖孽取出来，我看王家要完蛋了。我要是王太太把那个妖孽烧了，骨灰撒到狼窝里，永世不得翻身。”

    梁四老爷做出惊讶状态，问道：“这样王家就有救了？”

    国公夫人轻蔑一笑道：“那可不一定，王太太好端端的公主外孙女偏偏闹和离改嫁王家，王家承受不住这份贵气。这是霉运降临了，没得几代翻不了身。王家最好请高僧祈福，念念经去去晦气。”

    国公夫人越说越顺溜，因为出嫁的女儿回来说，她婆家人就是这么说的。

    梁四老爷看向国公爷问道：“堂哥觉得这个方法可行？”

    国公爷点头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最好能够这样。”

    梁四老爷脸一拉说道：“既然堂哥这么说，快把门打开，在咱国公府门口把火架上，把我龙凤胎一儿一女放火上，我看着堂哥烧。”

    国公爷吓一跳，国公夫人正美着，听梁四说的话吓一跳。夫妻俩同时想到梁四那个龙凤胎，难道也是巫医剖腹取出来的？

    梁四老爷嘿嘿冷笑两声说道：“杨神医是我梁四的救命恩人，救了我太太，救了我一双儿女。我看谁敢说他们是妖孽？谁敢把他们架火烧了？”

    他瞪着眼珠子看着堂哥和堂嫂，表情吓人。

    “杨神医不仅仅是我的救命恩人，堂哥写信去问问侄子，那帮去崖州的小祖宗们到了那水土不服乱吃东西跑肚拉稀，哪个不是杨神医给看好的？堂哥问问侄子，要不是杨神医他早就见阎王去了。如果堂哥说杨神医剖腹取子是妖孽，会连累国公府，喝喝！堂哥去找皇上理论理论，为何要把这个巫医召回京？要说罪魁祸首，那是……”

    他指了指皇宫的位置。

    国公爷脸都吓白了，给他八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去找皇上去理论。

    梁四老爷站起来，斜了一眼堂哥堂嫂说道：“祖母说我一儿一女是福星，以后哪个敢说我儿女是妖孽，我不管他是谁，我照样打到他脸上。”

    走到门口又停下说道：“不行，我的儿子闺女太委屈，我得进宫给皇后娘娘说说委屈。”

    国公爷急忙追过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堂弟堂弟，你的委屈我知道，你给堂哥说，堂哥绝对不让别人胡说八道。”

    国公爷着急，先不管别的，先把堂弟稳住，要是传出去国公府出了一对妖孽，他该如何？

    哪怕分家之后梁四搬出去再知道这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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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龙凤胎丢了

    国公夫人已经呆住，看到丈夫给她使眼色，赶紧走人。

    刚才说王家说得欢快，恨不得王家被那个妖孽连累，家破人亡，这会偏偏梁家有一对妖孽。

    她不觉得自己说错了，她认为是梁四去了趟崖州带了妖孽回来，难怪一个商家寡妇把他迷得团团转，连那个宠妾一眼都不看。

    原来是妖孽呀。

    国公夫人回到自个屋里团团转，怎么办？怎么办？

    赶紧派人去把出嫁的女儿找回来商量一下，怎么能让国公府不要被妖孽连累。

    女儿急急忙忙回来了，听说之后也是懵了，说要让她婆家知道了，让她怎么立足？

    然后对国公夫人说道：“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一时心软，毁的可是整个国公府。”

    梁四老爷被堂哥安抚住，他说去找堂姐也是做做样子。

    皇上想看他如何做，他不能把这个问题再交到皇上那边。

    回到自己院子，还装着笑模样，不能让如哥知道这些事情。

    他交代好院子里的下人，任何闲话不能在这个院子里胡说八道，要是让他抓住了，打一顿全家卖出去。

    第二天梁四老爷被国公爷叫过去，给了他一张银票，说一些兄弟相合的话。

    梁四老爷毫不客气收下，知道堂哥是收买他，不让他说出去他的一双儿女是剖腹取子。

    堂兄弟两个人假惺惺坐着聊了会天，梁四老爷回去，心想国公府这么乱，没几天这个事就会传出去，到时候看看京里有哪些人跳出来狂魔乱舞吧。

    刚走到院门口，见谢如哥拎着裙摆神色慌张地冲出来，看到他扑过来抓着他说道：“老爷，初一和阿媛不见了。”

    梁四老爷吓得往这个院子冲，看见院子里的下人一脸恐慌地站在那，看到他进来，急忙都跪下。

    梁四老爷问跟着跑进来的谢如哥：“孩子怎么不见的？”

    谢如哥急急说道：“我带孩子们在院子里玩，进屋回去拿东西出来孩子就不见了。”

    梁四老爷又问跪着的奶娘说道：“太太进屋了，你们在干啥？”

    其中一个奶娘说道：“小姐要喝水，我去厨房倒水。”

    另一个奶娘说道：“我听到墙那边有动静，我过去看了看转身过来孩子就不见了。”

    梁四老爷虽然急，心想在国公府这么一转眼功夫把孩子能弄出去的不是一般人。

    他想到大堂哥那会把他叫过去，转身就往大房跑过去，见大堂哥在看书，他怒气冲冲说道：“堂哥，你刚才是调虎离山计？我两个孩子呢？”

    国公爷放下书本惊讶道：“什么意思？孩子哪去了？”

    “你不要在我跟前演戏！昨天堂嫂说我孩子是妖孽，要烧掉，这会我孩子都不见了。我先说好，要是我孩子有个好歹，我一把火把国公府烧掉！”

    他转身又往外跑，跑回院里见有个妈妈慌里慌张说道：“柳姨娘不见了！”

    柳姨娘就是梁七娘的亲娘，之前和梁四老爷像夫妻一样的过日子。

    这时候的谢如哥逐渐冷静下来，她问说话的妈妈：“柳姨娘何时不见的？”

    那个妈妈说道：“不知道，刚才少爷小姐不见了，我就去了柳姨娘那。她的丫鬟说她在睡觉，我冲进去看屋里没人，她的丫鬟也不知道柳姨娘什么时候不见的。”

    梁四老爷牙齿咬得咯咯响，难怪别人说卑贱地来的地方就是贱人，这个柳姨娘是跑江湖出身，她认得三教九流人物多，失宠记恨于心。

    谢如哥一把抓住往外跑的梁四老爷，“快去找我哥！”

    梁四老爷本来也是要去侯府，转过身对谢如哥说道：“你在家呆着，哪里也不去。把院子关上，一个人不让进，一个人不让出。谁来了要说，让他们等我回来再说。”

    梁四老爷撒丫子狂奔到永安侯府。

    老侯爷见他这样也是吃一惊，梁四老爷双手支着大腿，气喘吁吁，艰难抬起头说道：“快快把我三个大舅哥找回来。”

    老侯爷急忙派人去找，今天儿子带着带着谢家三兄弟和渭南郡王打猎去了。

    梁四老爷把孩子丢了的事情说了，怀疑是自个的那个妾拐跑了。

    老侯爷也急了，妹子要是知道这事那不得晕倒啊。

    儿子外甥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他派人把女儿找来。

    归闲静听了之后说道：“不会吧？你那个妾有一儿一女，她这么干对她有什么好处？”

    老侯爷爷也说道：“对哦，这么明晃晃地把孩子拐走，她自个不想活了她的儿子呢？”

    梁四老爷说道：“不是她干的还是谁干的？”

    刚说完这话想起堂嫂说王家那个孩子的事情，他又把牙齿咬得咯咯响。

    归闲静也急呀，孩子那么小，不管是谁把孩子拐出去，如果想下黑手，孩子这会没准已经……

    她急忙站起来说道：“爹，麻烦爹进宫一趟，把杨元找回来。”

    梁四老爷也跟着站起来，说道：“对对对，我也进宫找杨元，杨元肯定有办法。”

    老侯爷不知道为何二人确定杨元有办法，先不问急忙进宫。

    归闲静在书房焦急等待。

    她之所以找杨元是因为以前杨元说过，杨元接触杨默之后给杨默喂过一种药丸，这种药丸不仅防毒，万一丢了，杨元身上的蛇可以闻到气味找到。

    不知道他给梁四的两个孩子吃了没有。

    等了好久，见大哥和谢家三兄弟急匆匆回来，一进屋就问出了什么事。

    归闲静快快把事情说了，谢家三兄弟立马站起来，谢永安对两个弟弟说道：“调动谢家人手，你们一个往东一个往西，我去南边和北边。”

    归侯爷跟着说道：“我负责城里，快去！”

    归闲静说道：“我已经派李四去找卫老五的堂姐夫，让他手下守住城门。”

    归侯爷严肃点点头，道：“家里那些兔崽子哪？全撒出去找人！”

    归闲静快快说道：“已经去了，大哥小点声，如哥她娘还不知道。”

    归侯爷带着谢家三兄弟出去，门口站着渭南郡王，这时不是隐瞒的时候，归侯爷简单把事情说了。

    渭南郡王那会在城外见归家来人，知道出了事，守在门口，看看能不能帮忙。

    听到归侯爷说梁四的龙凤胎不见了，急忙跳上马回府安排人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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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不是我姨娘偷的

    归闲静留在家里，让李四媳妇去交代门房，不准侯府下人出去，出去的回来后去前院父亲院子。

    她担心姑母听到什么。

    这样大规模地找人，一会就会有传言出来。

    果然，一会两个嫂子跑回来，直接被人领到书房。

    苗夫人神色慌张道：“小妹，我在店里听说梁家出事了，梁四的双胎是杨默舅舅剖腹取出来的，两个孩子被他那个妾偷着带走了。”

    归闲静说道：“是剖腹取子，当时我在场，但孩子失踪还不能确定是谁带走的，大哥他们已经去找了。大嫂二嫂先在这等着，别让如哥母亲知道这事。”

    刚说完话，她的丫鬟急匆匆跑进来说道：“姑太太，谢家老太太要见姑太太。”

    归闲静指了指书房里屋，苗夫人妯娌迅速躲进去，归闲静担心姑母看到两个嫂子慌张神态起疑心。

    谢老太太进来，归闲静微笑着上前搀扶。

    “出什么事了？”

    归闲静扶着姑母坐下，说道：“辽西传来大捷，孩子们慌着去街上看热闹，我爹也去了。”

    谢老太太说道：“没听说辽西那打仗呀？”

    归闲静解释道：“那些鞑子没饭吃了就抢劫，等京里听到消息仗已经打完了。”

    谢老太太哦了一声，这时卫五姑太太冲进来直接说道：“归姐姐，你听没听说……”

    归闲静急忙打断她的话：“听说了，你大哥打了个打胜仗，正想去你家道喜哪。”

    卫五姑太太看到谢老太太，反应过来，装着眉开眼笑道：“同喜同喜，我要给我哥那送粮食，你卖我些姜油，一起送过去。”

    谢老太太站起来说道：“你们聊，我回屋休息会。”

    归闲静不放心，亲自送姑母回内宅，出来又把院里嬷嬷叫出来低声吩咐，不让任何人乱说话。

    回来后见两位嫂子和卫五姑太太说着话，看到她，卫五姑太太扶胸小声道：“刚才吓死我了，不是你拦着我的话，我就要闯祸了。”

    归闲静坐下说道：“外面怎么说？从哪传出来的话？”

    “外面传疯了，从哪传出来的还不知道，我猜是国公府自己传出来，不然别人怎么知道？我二哥三哥全带人出去找了，我给我庄子里的人传话京城附近城镇乡下全部去打听。奶奶的，这要是抓住是谁干的，我非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她家汤圆比梁四的龙凤胎小一天，她感同身受。

    苗夫人妯娌狂点头，谁都有孩子，恨不得掐死偷孩子的人。

    归闲静说道：“我来不及问梁四，孩子丢了多久发现的？”

    卫五姑太太说道：“那能有多久？我是恨不得不错眼地盯着汤圆，就算离开一会，汤圆身边有梅姑我才放心。”

    归闲静说道：“我刚才想了，一转眼功夫孩子能藏哪里？估计还在国公府，能在人眼皮底下把两个孩子带走不可能没声音，谢如哥身边的人有问题。”

    卫五姑太太站起来说道：“糟糕，梁四不在国公府，谢如哥压不住梁家的人，我过去看看。”

    归闲静说道：“你先去，我得守在家里，我爹回来了我也过去。”

    卫五姑太太又急忙去国公府，可是门都不让她进，她说见梁四媳妇，门房还是不开门。

    她恼了，幸好出门带了长鞭，从腰间解下来，去了国公府后门，甩长鞭绕到一颗树枝，拽着长鞭脚蹬着墙爬上去。

    就是下去的时候，树枝断了，她一下摔到地上。

    国公府她不熟悉，爬起来看到有人跑过来问是谁，卫五姑太太一把勒着那人脖子，说道：“带我去梁四住处，不然我拧断你脖子。”

    那人被卫五姑太太勒得要翻白眼，使劲点头。

    卫五姑太太一手握着收起来的长鞭，一手卡着那人后脖颈，小声道：“我是平南将军府的，我要见梁四媳妇，你要嚷嚷，我让将军府的人先把你活埋了。”

    那人只想保命，哪敢嚷嚷，主子的事她顾不上，带着卫五姑太太去了四老爷院里。

    老远听到吵吵嚷嚷的声音，她甩开那人急忙跑过去，门口的两个婆子要阻拦她，她双拳同时出手，直接把人打倒。

    进去院子见谢如哥一脸血，一把菜刀架在一位婆子脖子上，地上躺着几位婆子哎哟的叫唤。

    谢如哥对面是国公夫人，卫五姑太太认识。

    卫五姑太太急忙站在谢如哥跟前，冲着国公夫人问道：“梁四不在家，你想干嘛？”

    国公夫人见是卫五姑太太，指着谢如哥说道：“她生了两个妖孽，妖孽被柳姨娘偷走，我进来搜查，她竟然敢阻拦我？她是什么东西？”

    谢如哥松开手，放下菜刀，抹了抹脸上的鲜血，说道：“四老爷走时交代过，谁也不能进我的院子，四老爷不在我就得守着。”

    她指了指躺在地上的人，说道：“我们四房的人不听主子的，我难道教训不得？你不用对我喊打喊杀，有什么等四老爷回来说。”

    国公夫人气急败坏道：“反了天了，我是国公府夫人，你一个蛮夷妖孽，梁四被你迷惑，我可不吃你那一套！”

    她对着她带来的人说道：“给我搜！仔细搜！看看有没有做法的东西！”

    又冲着谢如哥轻蔑说道：“梁四娶了你老祖宗才一病不起，原来高僧说过老祖宗会长命百岁，都是你这个妖孽，夺了我梁家的气运，又生了一对妖孽！如今妖孽被柳姨娘偷走，柳姨娘是帮了梁家，为了梁家子孙，必须找出你做法的东西。”

    谢如哥带来的人围着她，卫五姑太太甩出长鞭，道：“我看谁敢搜？这是梁四的院子，就算你要搜也得等梁四回来！”

    卫五姑太太见国公夫人气急败坏又慌张着急的模样，说道：“我看是不是你把孩子偷了，能指使梁家下人的只有你，你倒打一耙胡说八道想掩盖什么？”

    国公夫人咬牙切齿道：“你个不要脸的寡妇胡说八道！这是梁家用不着你多管！”

    这时外面冲进来一位少年郎，跪下磕头道：“我姨娘不会偷弟弟妹妹，我姨娘交代我以后要护着弟弟妹妹，不是我姨娘偷的。”

    卫五姑太太见那少年郎头发散乱，衣服也破了，脸上有伤痕，知道是梁四的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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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密道暴露

    卫五姑太太知道这个是梁四的庶子，看着他那模样是被人绑了之后挣扎着跑出来的。

    她冲着国公夫人，冷笑道：“你这是要趁梁四不在，把他全家都打杀了不成？今天我在这里，我看你们谁敢动！”

    这时候外面又走来一人，大声呵斥道：“卫老五，你想干什么？”

    卫五姑太太一看是国公爷，她反问道：“你梁家想干什么？我算知道你祖母为什么护着梁四了？梁家祖母才走了多久，你当堂哥的就容不下梁四了吗？趁着梁四不在，你看看……”

    她指了指跪着的梁四那个庶子，又指了指谢如哥，“你自己看一看，这就是你们国公府干的事情？你有没有想到梁四回来，你当哥的怎么跟他交代？”

    国公爷得知梁四的双胎不见了，只交代夫人把家看好，急忙带着人手去城门。

    安排了事又不放心家里，往回赶。听到了城里的议论，不知道风声从哪传出去的，吓得赶紧回府。

    一进府就听到门房说里面闹开了，卫五姑太太翻墙进来和府里人打起来。

    国公爷又急忙跑过来。

    他被卫老五指着鼻子说一通，又看着乱糟糟的一团，恶狠狠地瞪了夫人一眼。

    国公夫人冲着丈夫委屈道：“外面都把我们国公府传成啥样了？我想着柳姨娘竟然把孩子偷着带走，那我要到她这来搜一搜，梁四媳妇不让我的人进，还拿菜刀砍了几个人。这是国公府，不是土匪窝！”

    国公爷又一脸难看地看了一眼谢如哥。

    他不好斥责弟媳，只好对卫五姑太太说道：“这是我梁家的事，麻烦您先回府。”

    卫五姑太太说道：“你夫人左一口妖孽右一口妖孽，如果真有妖孽，就不是你梁家的事。梁四院里有没有妖孽也得等梁四回来再说。梁四叫我一声三嫂，这事我还就管定了！”

    国公爷头疼，这个卫家寡妇是平南将军府的人，又嫁了雷老三，她自己身怀武艺，一时半会真拿她没办法。

    正在这时又是一帮人急匆匆进来，国公爷转身刚想呵斥，首先看到梁四，再看到一人吓坏了。

    那是皇帝身边的太监。

    梁四老爷看自个院子变成这样，冲着国公爷嚷嚷道：“这是怎么了？这是趁我不在要灭了我一房吗？”

    国公夫人不认识太监，看到那几人中间还有那个妖孽杨巫医，躲在丈夫身后尖叫道：“梁四，你竟然把妖孽带回来了。”

    梁四老爷冷笑道：“谁是妖孽谁心中有鬼一会就见分晓。”

    他对杨元说道：“杨兄弟就交给你了。”

    杨元对谢如哥温和说道：“能否拿出孩子最近穿过的衣服，最好是没有洗过的。”

    谢如哥转身进屋拿出几件衣服说道：“这是今天刚换的还没洗。”

    杨元取下他腰间挂的一个荷包打开，众人惊吓，全部往后退，只有梁四向前一步看着杨元把那条小蛇放在那堆衣服上。

    那条蛇在衣服上游动了一圈儿慢慢向外爬去。

    杨元对梁四说道：“你跟着看它去哪。”

    梁四和谢如哥紧紧跟着那条蛇，卫五姑太太虽然知道杨元身边有蛇，可是亲眼看到也害怕，没敢跟着。

    国公夫人一把拉着丈夫的胳膊，嚷嚷道：“快快，快阻止他们！”

    国公爷惊愕，看了一眼夫人，赶紧跟着梁四，想要抓住他，梁四一把甩开他。

    国公爷说道：“这是我梁家，你不能听那个巫医的。”

    梁四哪里会听他的，国公爷又指着杨元说道：“你私闯我国公府，你可知罪吗？”

    杨元微微一笑道：“我一个野郎中，没有皇上的口谕，哪敢私闯民宅。”

    他旁边的太监大声说道：“皇上口谕，任何人不得阻拦杨大夫。”

    国公爷蔫了，看着抓着他胳膊夫人，恨不得当场撕碎了她。

    虽然不知道夫人干了什么，但是他猜到梁四孩子丢了和夫人有关。

    夫人竟然动用了国公府的密室，这下完了。

    国公府祖祖辈辈隐藏的秘道就要曝光于众人面前。

    祖母临死之前才把国公府有个密室，密室底下有个密道能够通往城外的秘密告诉他。

    而这个密室就在梁四的院子，就在梁四小的时候生病住过的那个屋子里的炕底下。

    梁四很小的时候生病，祖母把梁四接过来住，安排住在祖母院子的旁边一个小院。把卧房里的床搬走，用砖砌了一个炕。

    并不是像辽东那边的火炕，而是炕下是空心，冬天的时候能放火盆，炕边朝窗户的下面有两个洞，是排烟的地方。

    梁四在那间屋子里长大，之后娶了媳妇搬出去，但是接了那外室进府之后，让那外室住在那里面。

    祖母给他说这个密室和密道梁四都不知道，梁家只告诉继承爵位的国公爷。

    国公爷得知之后很是兴奋，祖母再偏心梁四，最终还是把秘密告诉了他。

    他太兴奋了，要和人分享这个秘密就和夫人说了，没想到夫人竟然利用这个密室想偷走梁四的孩子。

    他不用想都知道夫人用威胁的手段要挟了梁四院里的人，不然大房的人是没办法在梁四的院里把孩子偷走。

    他看着吓得腿软的夫人，一把把她甩开。

    这下完了，他完了。

    没一会工夫，就看到梁四老爷一手抱着一个孩子，谢如哥搀扶一个两手都是鲜血的中年妇人走出来。

    梁四老爷快快走到杨元跟前说道：“快看一下，孩子昏睡着。”

    谢如哥把柳姨娘交给卫五姑太太，她瞪着眼珠子扑向国公夫人，掐着她的脖子问道：“你快说给孩子喂了什么？”

    国公夫人两手乱摆道：“你胡说什么？柳姨娘偷的孩子，这关我什么事？”

    柳姨娘猛地扑过来抓向她的脸，哭喊道：“你个贱人！不是我偷孩子，是有人打昏我！我的儿子在国公府，我为何要偷老爷的孩子！”

    卫五姑太太一把抓着国公府旁边的一个妈妈，用她的长鞭勒着那人脖子，“你说你们夫人给孩子喂的是什么？”

    她使劲勒，勒得那人翻白眼，然后又松开。

    梁四老爷冲着跪在地上的他院子里的人说道：“你们谁先说饶你们不死，不然我把你们全家一个一个全部烧死！我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我让你们一个一个的都绝后！”

    谢如哥从南方带来的人不知道从哪拎着两个小儿进来，用脚踩小儿头，小儿哇哇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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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论陪嫁妈妈的灵敏反应程度

    院子里跪着的一个婆子见谢如哥带来的下人脚踩着她孙子的头，爬起来去拉国公夫人身旁的一位妈妈。

    她哭喊着：“你快说你喂的啥？”

    那个妈妈神色慌张一边躲闪一边说她不知道。

    这个哭喊的婆子扯着她的头发就打，“这是你亲外孙，你个黑心肠的，我打死你！”

    另外一个年轻点媳妇冲过来拉着被打的妈妈哭道：“娘，求你了，我是你亲闺女，你救救你外孙！”

    原来拉扯的两个婆子是亲家，一个是国公夫人身边的人，一个是梁四院里的人。

    谢如哥的下人脚下用力，那孩子更加哭得凄惨。

    梁四老爷冲着拉扯的三人说道：“你以为你不说你全家就能躲过去了吗？你要是说了将功赎罪，没准还能活命！”

    那个婆子扑通跪下哭道：“四老爷，奴婢说，是夫人，夫人让奴婢在奴婢亲家那藏了一晚，第二天趁太太不注意奶娘喂了少爷小姐迷药，奴婢亲家母和奶娘把孩子抱到柳姨娘屋里。奴婢打晕了柳姨娘，本来想把少爷小姐……时间来不及只好把孩子和柳姨娘藏在密室里。”

    梁四老爷问道：“那你们夫人有没有说回头怎么办？”

    那个妈妈磕头如捣米说道：“夫人说等大家都以为是柳姨娘带着孩子跑了，在外面找的时候再以搜柳姨娘住处的名义搜出柳姨娘和孩子，说是柳姨娘害的。”

    柳姨娘气得哆嗦，冲过去打那人，“你个黑心肠！你们平时瞧不起我，说我是下贱之人！可我没害过人！你们贵人又如何？自家子侄都害！还想嫁祸于我！你们看看我的手，为了救少爷小姐，我手都挖烂了，可你们贵人却在害人命！那可是四老爷的亲骨肉！是梁家的血脉！你们还是不是人！”

    虽然她打骂的是那个妈妈，可句句都在指国公夫人。

    国公爷听到这里羞愧难当，对着瑟瑟发抖的夫人上去就是几巴掌一脚跺倒，“你这个恶妇！”

    国公夫人趴在地上，鼻血留下来。

    梁四老爷眼珠子都要瞪出来，冲着国公夫人说道：“堂嫂，我梁四哪点对不住你？你竟然对我这么小的孩子下毒手！”

    国公夫人扯着嗓子说道：“你还问哪里对不住我？我们才是嫡长，凭什么你在国公府称王称霸、我们就要矮一头？现在又要因为这对妖孽连累国公府连累我儿子！你是三房的，你不在乎国公府，我辛辛苦苦熬到如今我不能让你祸害我儿子！”

    国公爷跳起来使劲踹她，“你闭嘴！你闭嘴！你还说你还说！”

    国公夫人对着丈夫呸了一口说道：“你个窝囊废缩头乌龟！你让一个隔房的堂弟压着你！不是我几十年在老祖宗面前陪笑脸受委屈，你以为你还当得了这个国公爷？”

    杨元不管他们乱哄哄地吵，听到说给小孩喂了迷药，他对谢如哥说道：“不知剂量是多少，暂时用不了药，只能等孩子醒来。”

    梁四老爷问清楚了事情也不管堂哥堂嫂夫妻互相厮打，他走过来看着躺着昏睡的一双儿女，眼泪流出来道：“都是爹不好，爹这就带你们走。”

    他又跪下磕了个头说道：“祖母，不是小四不听祖母的话。我不能让我的儿女留在国公府连命都没有！就算不在国公府，小四也是祖母的孙子，小四给祖母守孝，小四守三年！”

    他爬起来一手抱着一个，谢如哥从他手上接过女儿抱着，两个孩子头耷拉着靠在爹娘肩膀上。

    梁四老爷对谢如哥说道：“我们先搬出去，有我在，你不用怕。”

    他又对柳姨娘说道：“你和小八把我从小到大祖母给我的玩具带走，谁要敢阻拦你就放火，就说我梁四让你放的。”

    他们夫妻抱着孩子走出去，路过国公爷身边，梁四老爷停下脚步，没回头，“堂哥，我梁四出了这个门不会再回来。以后我不再是国公府的人，我只是梁家的人！”

    外面已经围了一堆的人，梁四老爷的亲生父亲也在，他几次想进去，都被媳妇拉着。

    国公府守孝，所有子孙都在，梁经宏夫妻也知道了四堂叔院里吵闹声，蒋氏派人去听了之后，夫妻俩惊愕。

    梁经宏站起来就想往外走，蒋氏急忙去追，伸手想去拽他，没拽着。

    门口她的陪嫁妈妈看到姑爷往外冲，伸出腿。

    梁经宏一个脸朝地摔倒在门口，额头冲地，鼻子碰流血了。

    蒋氏冲出来扶着他，对陪嫁妈妈嚷嚷道：“快，快叫大夫。世子急晕了，快叫大夫！”

    见丈夫挣扎着爬起来往外跑，那个陪嫁妈妈又伸出一脚，这一回梁经宏是真的摔晕了。

    （论陪嫁妈妈的灵敏反应程度的重要性，不会武功没关系，会伸脚就行）

    杨元和卫五姑太太跟着梁四夫妻一块出去，走出国公府大门，老远那些叽叽喳喳的议论的人一下子躲没了。

    卫五姑太太对梁四说道：“你们先搬到我的宅子里住，我那空着呢。”

    她在京城有陪嫁宅子，这次回来，她毕竟是雷家的媳妇，不能像往常那么自由自在。

    再一个，生的女儿姓雷，她也得让女儿和雷家人亲近。

    梁四老爷答应了，这么走出来要有个落脚点，就算买宅子一时半会也买不到。

    在国公府门口，梁四老爷对跟着来的太监道了谢。

    那太监也挺尴尬，跟着过来，没想到看了梁家这么一场闹剧。瞅着梁四那可怜样，挺同情。

    杨元要跟着梁四夫妻回去看孩子的情况，国公爷也没出来，他一个人站在那，没人送他回去，想了想自己上车回宫吧。

    皇上登基之后，他还没有受过这个待遇呢，不过他也没生气，没啥可气的，梁家这种情况也顾不上应酬他。

    他的想法是难怪梁家老祖宗总护着梁四，这要不护着，他早就让国公府里的人给吃了。

    没娘的孩子可怜呀，就这样也没见他亲爹为他出头。

    皇上听了太监回来所说的，那是把眼睛都瞪圆了。

    别人都说郑国公府国公爷一代不如一代，全靠女人撑着。梁家老祖宗一直没找到接班人，硬是撑到九十多。

    老祖宗才走多长时间就乱成了这样？

    她要是地下知道了，会不会蹦出来？

    等不及天黑皇上去了太妃府，廖太妃着急问道：“到底怎么回事？这回国公府倒是把门户看得好，府里发生什么事，外面都不知道。只知道梁四夫妻抱着孩子和杨神医还有那个卫老五出来了。

    “有跟着的人看到他们住到卫老五的陪嫁宅子里，孩子真是那个姨娘偷偷地藏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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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如果无能，听话最好

    皇上把太监去看到的事说了一遍。

    廖太妃先是睁大眼睛，后面叹气说道：“梁四祖母在梁四成亲后曾经给我说，好歹有媳妇有个岳家，将来也能护着他。我还想梁四还能用得着一个商家来护着他？不管咋说他是国公府的人。

    “真没想到，原来不是外人欺负他，是自家人。”

    皇上恨恨说道：“要不是为了太子，真想把……”

    廖太妃明白他的意思，不是为了太子，这次以国公爷残害手足残害子侄的名义夺爵，不夺爵也得降级。

    “梁家老祖宗挑的那个蒋员外郎的闺女还行，说起来也是你外甥女。这个家呀，男的不行就要靠女的。世子经过这事，自个爹娘如此丢人，他想在国公府站住脚，就要靠媳妇靠岳家，那他这一辈子只能夹着尾巴乖乖做人。

    “蒋氏生的儿子蒋员外郎不会撒手不管，慢慢的这一代不说起来吧，也比之前强。”

    皇上说道：“梁四祖母想得长远，难怪她求了皇后，想定蒋家女，又见了蒋员外郎。”

    他又微笑对廖太妃说道：“儿子有母妃在身边是福气，母妃是儿子的指明灯，让儿子少犯错。”

    廖太妃知道皇上是就着梁家老祖宗奉承她，也就顺着皇上的话说些母子情深的话。

    后面皇上说道：“既然外面都说梁四那个宠妾把孩子偷了，要不然就用这个借口对外说吧。”

    廖太妃说道：“我觉得不妥，首先知道这事的并不止是国公府，永安侯府将军府和雷家都会知道。梁四能忍下这口气吗？为了保住国公府冤枉他的妾。倒不是只是因为顾着妾室，而是这件事情让他担着，他儿女出事到头来还得他担着，他能愿意？外人更加说他活该，当初宠妾灭妻，这会儿遭到报应。”

    皇上没出声，梁四是委屈点，但这个是保全国公府最好的理由。

    廖太妃接着说道：“有些男人总是轻看了女人，内宅不亚于前朝。如果此事让梁四的妾室担了罪名，对国公府反而不好，以后有坏心思的人有样学样。梁家老祖宗苦苦撑着的国公府男人还没立起来，又坏在女人手中。”

    皇上问道：“那母妃的意思？”

    “什么都不用解释，明眼人自会看出名堂。”

    皇上说道：“我想让国公爷学着永安侯府老侯爷，至于他夫人，那是他梁家事，他自己处理。”

    廖太妃点点头，“国公夫人嫁进来被婆婆压着，熬到婆婆没了吧，上头还有个太婆婆。这辈子说起来从世子夫人到国公夫人就没畅快过。等梁家老祖宗不在了，头上的大山没了，她忘乎所以，真以为她能像梁家老祖宗那样当国公府的家。蠢，难怪老祖宗提起她就说蠢。”

    皇上想到自己的皇后，说实话他并不满意，母妃说皇后只是笨，胆小，幸好不是蠢。

    当年梁家老祖宗给母妃说，这个孙女如果蠢，宁可暴毙也不会让她嫁进荣亲王府。

    梁家老祖宗拜托太妃多教着点，说孙女像她爹，心柔和，只要婆家哄着点她会感激涕零，会好好听话。

    一个当家主母，如果无能，听话最好。最怕又无能又蠢，自以为聪明，还不听话，那就会是祸害。

    外人不知道国公府具体是咋回事，说是那个姨娘失宠记恨把孩子藏起来，可是之后柳姨娘带着她生的庶子雇了几大辆马车去了梁四借住的雷三媳妇的陪嫁宅子里。

    所有人迷糊了，这就说明不是那个妾室做的事。

    难道是国公府内宅阴暗龌龊事？

    不然梁四不会当时带着孩子媳妇离开国公府，又忍气吞声没四处嚷嚷。

    孩子找到了所有人都松口气，不管是不是妖孽，孩子丢了，谁都跟着着急。

    就算是妖孽也应该找高僧，而不是让家人祸害了。

    老侯爷当初和梁四去找了杨元之后，他没跟着去国公府，想着那是别人家的事，他别跟着凑热闹。

    在门口等半天没见杨元出来，知道孩子还在国公府，回家等消息。

    回到家给女儿说了，还说备不住就是国公府自己人玩的花样。

    归闲静这会儿也猜测到，心想她当初嫁到襄王府，嘉荣郡主算是一个搅家精，但是她是出嫁女，不住娘家。她和孟探花蜜里调油的时候回娘家也是高高兴兴。

    有一个妯娌襄王妃算是脾气好性子柔和的人。

    她自己院子三个姨娘不用她出手，早就被二老爷收拾得服服帖帖，没人敢闹幺蛾子。

    想想自己要是嫁到国公府，怕是一天都不想呆下去。

    但过日子不是说你呆不下去就可以走人，没孩子的话大不了来个假暴毙。

    有孩子很难。

    归闲静想起王太太，这会真的佩服王太太。她怀着孕和离，如果孩子生下来，想和离不会那么简单。

    为了给孩子找个父亲，嫁了个地位悬殊的普通人，如果她生下孩子想带着孩子走，别看她是公主的外孙女，那几乎是不可能。

    归闲静在想，如果她嫁的婆家像国公府一样一团乱糟糟，阴暗手段防不胜防，丈夫再不争气，那一定要带着孩子来个假暴毙一起消失，宁愿去外地乡下过日子。

    穿越女就这一点，不会把那种是谁家的子孙流着谁的血牢牢地印在脑子里。

    古人不行，她给两个儿子从小洗脑，不论你姓什么，你们是你自己，你首先你得为自己多考虑。

    可是长大的两个儿子骨子里还是首先他姓什么，首先他要为这个姓氏为这个家考虑。

    好歹经过她的洗脑，不会像原土著这么愚忠愚孝。

    谢老太太知道了女儿女婿搬出来的事情，她啥都没说，去看了女儿，给了女儿一张银票。

    她说：“有山靠山有水靠水，什么时候都要靠自己，靠自己首先手上得有钱。以后做什么事情，多想想孩子，爹娘兄长都不可能陪你一辈子，以后孩子要靠你，你自己要靠自己。”

    谢如哥经过这次，算是明白了母亲说的大户人家不是普通人想的穿金戴银的好日子。

    母亲告诉她，在梁家时刻把耳朵支楞起来，把心提起来，目前梁四还能靠得住，在国公府你只能靠着梁四，等守孝期满你们夫妻商量以后定居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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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摔断腿

    谢如哥给母亲说了国公府有个密室，竟然在四老爷那个妾室的屋子里。

    谢老太太说道：“有爵位的人家，特别是跟着太祖打天下封了爵位的人家，哪个没有密室密道？

    “为的什么？为的就是万一哪一天抄家灭族，能从密道送出去一两个血脉。

    “一个密道不仅仅是人力物力的问题，是保密性。代代只有承爵当家夫妻知道，为的是就是男人不在，女人也好安排事情。

    “当年的英国公府抄家之前忠仆通过密道送出去一个嫡孙，用自己的骨肉代替小主子，英国公夫人带着所有女眷上吊自尽。

    “后面英国公府变成了皇子府，以后哪个皇子也不可能用密道干什么事，现在的太妃府就是以前的英国公府。”

    谢如哥问道：“那永安侯府有没有密道？”

    谢老太太沉默了一下，儿女皆已知道她和侯府的关系，但从没明面上问。

    “这等机密之事除了继承爵位的人知道，其他人一概不知。”

    谢如哥明白，都说梁家老祖宗最偏宠丈夫，但是这个密室在柳姨娘屋里，丈夫就是不知道。

    “梁家老祖母聪明，谁能想到密室会在最不争气的女婿屋里，后面女婿把那间屋给妾室居住，梁家老祖母一点都没反应。国公爷恐怕都不知道密室在那间屋子里。”

    谢老太太现在不会去问女婿接下来打算如何，这件事情对女婿来说打击相当大，也得容他一些时间好好想想，更何况女婿不仅有龙凤胎两个孩子，还有一嫡子一庶子。

    梁四老爷住到卫五姑太太的宅子，等一儿一女醒来之后，又让杨元再三检查，确定无恙之后，才去想其他人。

    首先，他对自个的父亲寒心，这么吵闹父亲竟然都没有出面。

    然后对自己的嫡长子失望，庶子当时情况是被堂嫂的人控制住。

    可是他的嫡子呢？

    在他带着孩子出去都没见身影。

    梁四老爷叹口气，他觉得亲爹对不住他，没准嫡长子也这么想。

    他首先去了岳父家里，他岳父对他的嫡长子一直关照。

    梁四老爷的岳父看到他也是唏嘘，以前见到的女婿多咱都是吊儿郎当，晃头晃脑，那表情是不可一世。

    现如今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走路沉稳，眼神沉稳，给他行礼也是规规矩矩。

    梁家老祖宗走了，没有护着他的人，又发生这种事，他如果再不长大再不变化，那就无药可救。

    梁四老爷也没有过多地说国公府的事情，只是说对不住祖母。他说暂时住在卫家的宅子，已经打听打算买个宅子。

    说自己再不争气，也是儿子的亲爹，等他买了宅子后，他这一房也算正式搬出国公府自立门户。

    他的嫡长子住在国公府也尴尬，不如搬来和他同住。

    梁四老爷说等守孝三年之后他会带着太太和龙凤胎回南方。

    他岳父听明白了，意思就是他买了宅子以后也是留给他的嫡长子，他将来会在南方生活。

    梁四岳父听了之后当然愿意，他可不想外孙跟着梁四去南方。梁四后娶的媳妇是南方人，巴不得梁四跟着去。而外孙一家都是京城人，去那来个水土不服都能要人命。

    至于梁四后生的龙凤胎，是不是剖腹取子是不是妖孽，他也不问，反正不是他闺女生的。

    梁四老爷去完岳父家，直接又去了国公府。他没进门，让门房请他父亲和嫡长子出来。

    见了父亲跪下磕头，说道：“儿子不孝，以后不能孝顺父亲，还望父亲多多保重。”

    梁三太爷面对嫡长子，挤出几滴眼泪说道：“是父亲无能，父亲对不住你。”

    梁四老爷站起来，见他的嫡长子梁经沣拄着拐瘸着腿，儿子扶着拐要跪下，梁四老爷一把扶着，问道：“这是怎么了？”

    梁经沣低头道：“那天儿子着急，从房顶摔下来。”

    梁四老爷不知儿子真摔假摔，堂嫂还不敢对他嫡子如何，没准儿子是装的。

    梁经沣惭愧说道：“儿子不孝，没看好弟弟妹妹。”

    梁四老爷不让儿子说虚伪话，儿子开口，打断儿子的话说道：“和你没关系，是当爹的对不住你。爹以后也顾不上你，无论爹在哪里，你永远是爹的嫡长子。”

    他说了他的安排，但没给儿子说什么你是我儿子，你也得搬出去。

    如果儿子不愿意和他住一块，用孝道来勉强有何意思？

    梁四老爷的父亲是国公府的三房，国公爷是他的侄子，梁家老祖宗是他的亲生母亲。

    这次亲娘去世，他作为儿子守孝三年，国公爷和梁四是孙子，守孝一年。

    亲娘临终遗言一年后分家，到时候他们三房就得搬出去。

    现在出了这事他的填房很高兴，本来梁四作为三房的嫡长子，家产要比别的嫡子分得多，这一下他自己自立门户，那么三房的家产由他说了算。

    梁四老爷的嫡长子梁经沣和父亲感情不深，那天父亲那里闹出的事，堂哥世子没有出面，说是晕了，他也没出去。

    第二天外祖母过来说当时你就应该过去，啥也不用说冲着国公爷跪下磕头就行。

    这次失算了，并交代他，以后遇到长辈们之间的事，首先跪下磕头。

    外祖母还说你父亲搬出去住，你不要想着你是三房的嫡长嫡孙，跟着祖父。孝道首先是孝顺亲生父母，要不然为何为亲爹娘守孝是三年，给祖父祖母守孝是一年。

    外祖母交代他你父亲住哪你住哪，你好近身孝敬父亲。还说你看到没，你父亲之前的名声不好通过这次你曾祖母去世，你父亲用孝道扳回一局。你记住，无论你做得再好，无论你将来再成才，一个不孝就能把你打到最底层。

    外祖母给他出主意，让他想办法伤了腿，就说那天闹事的时候，有人守着院子不让你出去，你爬上房顶去看，一不小心从房上摔下来摔断了腿。

    不然你父亲那边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却没有出面，等到以后这就是你最大的诟病。

    梁经沣无奈，但也听了外祖母的话，硬生生的把自己的弄成骨折，说是那天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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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当个老寡妇好改嫁？

    梁四老爷的岳父家给外孙娶的媳妇也不傻，立马收拾东西。

    主动给丈夫说，赶紧跟过去，孝顺也要分早晚，早了比晚了好。

    梁四老爷的亲爹不会跟着儿子走，他还要等着国公分家给他分家产呢。

    国公爷在皇上的暗示之下，无奈地递交让爵书。他不让爵，会被夺爵。

    好在还是他的嫡长子承爵，当了京城最年轻的国公爷。

    关于他夫人，他恨不得休妻，但是他也知道皇上是看在太子的面上饶过国公府，他也得为了自己儿子不能休妻。

    如果让夫人出家为尼，那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说明梁四一双儿女丢了的事情是夫人作为。

    所以只能把夫人关进家庙，永远不得出来，夫人身边的下人全部送到庄子里干苦力。

    梁四老爷在一个月之内买了个宅子，稍微布置一下搬了出去。安顿好之后，他给嫡长子说清楚守孝三年，三年后他去南方。

    让儿子以后自己把日子过好，意思是你看不上我这个爹，你也得忍着三年。

    这一次梁经沣流出眼泪说要跟着父亲，梁四老爷不管儿子是真心假意，但能说出这话还是很欣慰的。

    他给儿子说：“放心，以后爹挣了钱有了家产，将来有你一份。”

    梁经沣对父亲的话不太相信，父亲去南方相当于上门女婿，父亲别说会赚钱了，将来他不霍霍自己就算好的了。

    有这想法也不错，没有期盼就不会有失望，等到将来父亲真给他钱的时候，意外之喜呀，跟从天上掉下来的银子一样，对父亲的最后一点怨气也消失了，毕竟没有把他给忘了。

    原打算走的归闲静和谢老太太因为这事又被耽误，谢老太太总要看女儿安置好了才能离开。

    杨元这阵子清闲很多，没人再请他去出看诊，除了和侯府关系很好的人家之外。

    关于他是巫医的事情，因为国公府出的事情没有引起太大波澜。

    皇上也正在想找个时机说明小公主是剖腹取子，他这么说并不是力挺杨元这个人，而是力挺剖腹手术。

    只有让人们接受了将来才会有更多人的救命的机会，不然那些老古板们宁肯自家媳妇一尸两命，也不会让一个男大夫来动手术。

    而在这时工部秦尚书得了缩脚肠痈，皇上之所以知道是太医院的王医正过来说的。

    那帮太医院的人四处盯着有没有得缩脚肠痈的人，秦尚书突然腹痛，请太医过府，王医正一看急忙回宫禀告皇上。

    皇上激动啊，兴奋啊，秦尚书终于落在朕手上。

    让王医正去给秦尚书说，想要活命唯有剖腹唯有割肠子。

    秦尚书痛的死去活来，他自己也知道大概是缩脚肠痈，那就是没命了，他还没活够啊，他还有个孙子在崖州呢。

    听到王医正说割肠子能活，他眼睛一亮。

    对于杨元是妖孽之事，他大部分是不相信的，因为孙子来的几封信心中对杨神医崇拜又崇拜。

    而他自己也博览群书，之前是因为父母的身体，那也是看了不少的医术。

    扁鹊开颅华佗刮骨，他只可惜后来没有这样的神医。王医正说只有杨元会开刀，别人都不行。

    但也说了这个手术存活率对半。

    秦尚书哪里会犹豫，不剖腹疼死，剖腹还有活的一半机会。

    他立马点头，可是他的夫人却不干，死活认为杨元是妖孽。

    秦尚书忍痛，对着夫人大骂：“你个毒妇，就算是妖孽，妖孽能救你丈夫！你是不是有相好的呀，巴不得当个老寡妇好改嫁？就这么见不得我有机会活着？”

    把哭哭啼啼的尚书夫人说了一个大红脸，最主要是还是当着王医正骂人。

    尚书夫人气愤道：“你要让那个妖孽剖腹，将来别人骂我不管丈夫死活。”

    秦尚书继续嚷嚷道：“你在乎别人比你丈夫的死活重要多了是不是？终于承认了，这会嘴脸露出来了。以前还说看中是我这个人，我看你是看重能当诰命夫人！”

    王医正听说工部尚书夫妻是欢喜冤家，从年轻吵到老，这会都生死关头了，还在吵。

    他咳咳两声打断，免得秦尚书一气之下一命呜呼，那还不如让杨神医剖腹割肠子呢，白浪费机会。

    王医正板着脸很严肃说道：“谁告诉你们剖腹就活不成？谁说的杨神医是妖孽？小公主就是剖腹取子，你看昭仪娘娘如今是娴妃，谁不羡慕那个福气？小公主比半岁的孩子长得还壮实。妖孽进宫得现原形，哪能好端端的出来？”

    没有皇上吩咐他不敢这么说。

    秦尚书夫妻不吵了，一起惊讶的看着他，秦尚书大喜道：“快请杨神医过来。”

    夫人这会也是露出惊喜道：“需要我做什么准备？”

    王医正本来不想回答，实在忍不住说了一句：“到时候需要夫人不要说话，不要发出声音。”

    尚书夫人急忙用手捂着嘴，秦尚书左手捂着肚子，右手点着夫人。不是王医正在，他又得和夫人吵起来。

    杨神医和归闲静两人又被迅速的提溜到秦家，一帮太医全部集合在那。

    太医对归氏的出现非常不舒服，男人那个位置剖腹，一个妇人在场，皇上是怎么想的？

    就算要有助手，他们这些个老太医们哪个人不能当助手？

    等到真动手术的时候，这帮太医就明白他们目前当不了助手。

    只见归氏非常冷静，杨神医手一伸，她就知道要递给他什么，杨神医不用说话，她就知道用药棉摁住哪一块。

    他们虽然是太医，毕竟第一次看到这种剖腹手术，如果让他们当助手，手忙脚乱，本身能治好的，也得让他们这个手忙脚乱耽误了。

    手术完了之后，太医们额头上都是汗，松开紧握的双手，个个都是长呼一口气。

    他们对杨神医和归氏身上穿的头上戴的，脸上捂的，一看就明白，这是预防手术中的感染。

    这个好啊，以后家里也要准备一套。

    看到杨神医和归氏这么默契的配合，王医正心中在想，难道传言是真的？这两人有一腿？这么熟练的互相穿那个衣服，戴帽子捂脸，像夫妻似的。

    杨元看着秦尚书肚子上的伤口，非常满意，现在缝针的手艺越来越好。

    就是秦尚书要减肥了，肚子里都是油。

    归闲静看也不看那帮太医，给杨元说道：“我先回去，这里就交给你了。”

    走出里间把身上穿戴的全部脱了，出去看到尚书夫人被两个壮年仆妇架着，看到她出来急忙问道：“我家老爷如何？”

    归闲静说道：“一会问杨大夫吧。”

    等着的李四媳妇搀扶着她出去了，尚书夫人扭头看了一眼她的背影。

    这门老二要是知道他媳妇见了男人的肚皮，不知有何感想。

    归氏以后真的要当孤家寡人，她儿子要是知道亲娘做的这些，恐怕也无颜面对世人。

    她不知道归氏又不是第一次见男人的肚皮，早在崖州已经见过，她的两个儿子对母亲只有敬佩，哪有她想的无颜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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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别找大夫等死好了

    王医正带了几个太医住在了秦家，他更知道手术后和手术同样重要，特别是秦尚书年纪大，能不能挺过来很关键。

    不是怕住的人太多，他得让所有太医住进来，全部观察剖腹手术后的情况。

    这次不用归闲静处理后期护理问题，交由太医们。

    杨元也每天去秦家，给太医现场教学，对着秦尚书的肚子解说那天手术情况。

    六天后秦尚书还活着，就是他每天看着太医望向他的肚皮，眼神流露的是恨不得再拉一刀，他瘆得慌。

    夫人进来看他刚想哭，秦尚书说道：“住嘴，你给太医安排饭菜有没有肉？”

    秦夫人愣住，说道：“顿顿有肉，王医正最爱吃肥肠。”

    秦尚书一阵反胃，难怪王医正的眼神最发光。

    “以后顿顿红烧肉，多做点。”

    他心想你们吃腻了就不会像饿狼似的盯着我肚皮了吧。

    秦夫人不解，不知道丈夫抽什么风，难道太医说秦府饭食不好？

    丈夫这么一打岔，秦夫人也忘了痛哭，见丈夫还有精神吩咐她厨房的事，想着丈夫是不是馋了，因为手术后太医们只让丈夫喝粥。

    回去想法把粥里加点肉，免得无肉不欢的丈夫没病死要馋死了。

    随着工部尚书得了缩脚肠痈做了剖腹手术一周了还活着的消息散出去，很多人家惊奇、惊异、惊愕。

    还有些人家激动到流眼泪。

    江家就是以前的江太傅家，安乐侯江夫人的娘家，江老太爷一个人在书房痛哭。

    他的嫡长子惊才艳艳，就是得了缩脚肠痈疼死的。

    就在他面前，他眼睁睁看着却无能无力，恨不得代替儿子死去。

    儿子即将下场，他江家就要出个大三元呀，因为得了缩脚肠痈没了。

    如果那会有剖腹割肠治疗法，他会毫不犹豫的让儿子剖腹，最起码有一半的活下来的希望。

    而不是只能看着儿子活活疼死。

    儿子临死前写了退亲书，定亲的是大同府桑家女，儿子不愿未婚妻守望门寡。

    在儿子十几岁的时候，他带着儿子去了大同府桑家，从不往京城嫁女的桑家看中了儿子，两家定了亲事。

    桑家收到退亲书先是生气，后面得知缘由，退回退婚书依然把女儿嫁过来。

    阳曲的崔家和大同府的桑家没有被退亲的没有被休妻的女子。

    江夫人知道了这个消息，也是痛哭一场。

    她大哥只比她大三岁，可是她从小跟着大哥读书长大。都说她是京中才女，但是她知道连大哥的百分之一都比不上。

    也有人家家谱中记载某代某某因为缩脚肠痈去世，旁边有写痛哉的，那绝对是家族里的佼佼者。

    所以世人皆知得了缩脚肠痈只有一条死路。

    然而秦尚书竟然活了，这个是没办法做假，太医院这么多人看着。

    有那不相信的老者，家里刚好又有和太医院的太医们结亲的人家，跑去问亲家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但也有一些人听到了还是不信，觉得不可能开腹后能活呢。

    王医正的亲家就是这么说的，王医正把脸一拉说道：“难道我对你说谎不成？扁鹊开颅你说后人编造，这回亲眼见了秦尚书活着还说不可能。莫非你巴不得人得病死了心里才舒坦？

    “那这样吧，以后你家谁得病别找大夫，等死好了。”

    王医正就是这么说的。

    他早看亲家不顺眼了，比谁都惜命，着个凉都吓得找他开方子，拿回去还得自己研究研究。

    王医正的个性，让他亲家说有点古怪，所以王医正才不惯着亲家，有本事你别找我看诊，你一家都别找我看诊。

    秦尚书那里，好多亲朋好友拿着礼物上门探望，要亲眼见见活着的秦尚书。

    秦尚书半躺在床上，不让人靠近，看我可以只能在门口。

    他听杨神医说王家那个儿媳为何手术几天后没了，杨神医说或许是因为做手术的时候王太太晕倒，把她搀扶出去，进来后来不及换手术服造成不干净的邪气进入身体。

    这种不干净的邪气，不是那种妖魔鬼怪的邪气。脏东西也不是孤魂野鬼，杨元从归闲静那里学到的细菌、感染两个词，给秦尚书说了。

    一解释秦尚书很容易明白，伤口化脓为何要用煮好的汤药天天抹，那就是因为有细菌。

    杨神医还说有些小儿吃东西跑肚拉稀，还有痢疾，都是从口里进去的细菌。

    说这些的时候王医正和太医们都在场，他们更加能听懂。

    王医正问杨元那个酒精是不是就是杀死细菌的，杨元说道：“大部分细菌可以用酒精杀死，有一些杀不死。”

    大部分能够杀死，这已经是太大的惊喜了。

    秦尚书见杨元每天几次都要用那个柳枝从瓶子里往外弹酒精，跟观音菩萨似的。

    他让老二儿子去做一个像喷雾一样的东西，老二儿子就是在崖州的孙子秦著祥他爹，这会的秦尚书可惜孙子不在跟前，做这些小东小西的孙子脑袋瓜最灵光。

    而昭仪娘娘是剖腹生子的消息虽然也传出去了，但是皇家事儿没人敢议论。

    皇上给这个小公主办了百日宴，让皇后邀请京里所有的诰命夫人参加。

    他给皇后说明白了，为何晋升昭仪为娴妃，为何给小公主封号。

    梁皇后经过这些年想的也是大局，而不是什么丈夫偏宠哪个嫔妃而吃醋。

    目前她只希望儿子能坐稳太子的位置，希望自己的娘家别再给她添乱了。

    昭仪娘娘再受宠生的也是公主，不会给儿子带来威胁。

    她当初生小皇子差点一尸两命，昭仪大难不死她感到庆幸。她想了，她这个岁数只要皇上还进她的宫殿，没准还能生一个。

    万一有啥首先皇上会让杨神医救她。

    所以梁皇后高高兴兴举办了这个宴会，虽然她是梁家老祖宗的孙女，不用守孝一年。

    皇上在这次宴会之后，封了杨元为药医圣手，这是给当大夫的最高的名誉。

    太医院那帮老家伙没有一个不服的。

    因为杨神医不仅让他们观摩了做肠痈的手术，而且还教他们一些疑难杂症的解决之法，谁有问题问他都不藏私。

    王医正还想办法找了两个仵作，没人认领的尸体交给太医院，好让杨神医教剖腹割肠子。

    很难得的在乱坟岗遇见一个难产而亡的女尸。

    如今太医院的人私下交代仵作，只要有无人认领的尸首全部由太医院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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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计划没有变化快

    归闲静对杨元的看法是愿意他留在京里，医术需要传承，特别是在古代外科手术是空白的时期。

    难得遇到这么开明的皇上，应该把握机会。

    首先她对于海禁这一块很敬佩皇上，皇上思想超前又开明，能够想得长远。

    但她也有疑问，如果说把雷老三送到崖州是为了禁海这一块，那么把襄王府夺爵发配过来，是为了什么？

    多此一举嘛。

    但不管怎么说，皇上在这一块是英明的。

    还有就是皇上他自己接受了剖腹手术，让他的嫔妃剖腹取子，并且力挺杨元。

    这方面又是一个英明。

    无论什么举措改革都需要最上面的人支持，在现代的时候看过一个说法，说慈禧太后见汽车司机坐在她前面，觉得那是冒犯了她至高无上的尊严，所以让国内的运输落后了很多年。

    在这种封建统治时期，君王的权力大于一切，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理念，下面人再蹦哒，上面人不同意也没用。

    归闲静也庆幸地穿在了这个时代，皇上还算英明，接收力强，有利于她将来做什么事，皇上不会认为太出格。

    她对杨元的去留，虽然赞成他留在京里，她也不会过多干涉，杨元又不是她什么人，她也没这个权利干涉。

    这次的回京，让她有点不适应，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以前怎么鹌鹑了二十年。

    现在继续让她回到以前鹌鹑的生活，她不愿意。虽然那种生活不发愁吃喝，很悠闲，但她更喜欢在崖州的生活。

    永安侯府一家很是高兴，外面没人说杨元是妖孽，说归闲静是被妖孽下了药的话。

    老侯爷还没高尚地只想医术传承那方面，那是太医要考虑的。

    他现在考虑的是妹子和女儿回南方的事情。

    他也知道自己这么大年龄了，不可能再跑一趟，他让女儿放心，会想办法把两个外孙弄回京城。

    而且辽东老二来信也说了，将来他立了军功，用军功换泰磊哥俩回京。

    归闲静让父亲不用操心，说泰际他们能靠自己，凭真本事返回京城。

    老侯爷当然不相信，认为女儿是安慰他的话，没有特大的功劳回京很难。

    东西之前准备的差不多，就等定个黄道吉日出发。

    卫五姑太太跟着一起回，虽然她娘不舍得，但为了女儿能再生一个，含泪准备了好多男娃衣物，告诉女儿没给她添外孙别回来。

    卫五姑太太说回来也不住娘家，气得她娘收回一张银票。

    不过隔了一天又给她了。

    这会四月了，暖和的天气，皇上知道杨神医要跟着归氏走，他不死心，继续试探着问了杨元，给他许诺只要提条件，都可以答应。

    杨元就一句话，他在北方过不惯，时间久了水土不服。

    皇上听了嘴角抽抽，来了也没见他水土不服，要是归氏留在京里，估计他就过得惯了。

    真恨不得给他俩来个赐婚，想一想赐婚也没用，就算赐婚，归氏也得回南方守在儿子跟前。

    要不然把归氏的两个儿子召回京城？

    皇上想一想这么做又有点对门老二过意不去。

    算了，强扭的事情不定将来会出现什么，顺从天意吧。

    母妃曾经说过，有一些事可以强迫，有一些事千万不要强人所难，违背人意，违背天意，后续的结果没准更糟糕。

    再一个要说杨元是为了归氏吧，他们俩除了做手术之外没有任何交集。

    坦坦荡荡。

    就像他和门老二，哦不，说起来他对门老二不够坦荡。

    但是身为一国之君，他对任何人都做不到坦荡。

    母妃只是他的养母，就算是他的亲生母亲，坐到这个位置上互相都防着。

    归闲静自己没啥准备，等父亲选个吉日出发。

    关于杨元还是选择回南方，她也是听父亲说的。

    老侯爷是愿意杨元跟着，这样他也放心。

    日子定了四月十二，皇上也选了四个年轻的太医跟着，王医正这回来个走后门，让他一个孙子跟着一同去。

    关于这个皇上巴不得，鼓励太医能选自家子侄子孙送过去。

    有了皇上的话，一家选了一个。

    就在他们要走的那两天，漠北八百里加急折子到了皇上面前。

    说出现瘟疫，刚开始控制住，一个月后随着天气变暖，开始蔓延。

    皇上大急，漠北莫西游牧民族多，瘟疫还好控制。如果往南蔓延那真是的一个村留不十分之一人口。

    他迅速把王医正和几个老太医还有杨元招进宫。

    王医正当时跪下来说愿意远赴漠北。

    跟着他一起跪下的是杨元，他毫不犹豫地说愿意远赴漠北。

    这几个老太医也跪下如此说。

    皇上那个感动啊，王医正和那几个老太医都六十出头了，人家丝毫没有考虑自身年迈。

    还有那个杨元，皇上知道他要回南方，自己怎么去引诱许诺他都不肯留下来。

    但是听说漠北有难，二话不说，自己请求前往。

    皇上眼睛湿润说道：“王爱卿，京城还要你们把关，你们回去征召几人，和杨爱卿一同前往。”

    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杨元回了侯府一趟归氏来到皇宫求见。

    皇上很好奇，难道归氏也要跟着去？

    宣她进来，这是皇上第一次近距离的打量归氏。

    只见她神情严肃，眼神坚定，进来后跪下说道：“民妇愿意跟随杨元前往漠北。”

    皇上听到跟随两个字，这会他没有心思八卦，问道：“你可知瘟疫的严重性？”

    归闲静点点头道：“民妇知道，或许民妇此去再无归来之日，所以民妇请见皇上，有一事相求。”

    皇上立马想到归氏是不是舍身救子？提出的要求是让她两个亲生儿子回京。

    如果是这样，他能理解，他也能答应。

    谁知道归氏提出的要求让他大吃一惊，让他对归氏刮目相看，让他头一次除了对母妃之外敬佩一个妇人。

    更让他替门老二可惜，这么好的一个媳妇他怎么就弄丢了呢？

    也推翻了之前他认为的好女子应该在家里相夫教子，而不是满京城乱窜为丈夫儿子钻营，或者东家长西家短地说是非。

    以前归氏还没有和离的时候，他认为她是一个贤惠的好女子，现在他认为她是一个真女子。

    真汉子的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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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严肃脸说着拍马屁的话

    皇上重新打量归氏，问道：“你就没想过让你儿子回京？”

    意思是你为何提的条件不是这个。

    归闲静说道：“民妇的儿子已经长大，他们想怎么生活会为之努力。以前民妇是想过，当母亲的要为儿子们努力，要让儿子学以致用，靠他们自己本事回京。

    “但现在，如果民妇回不来，儿子有他们父亲外祖父舅父关照。而民妇说的要求只能由英明神武的皇上做到。”

    皇上听归氏一副严肃脸，却说了一句拍马屁的话，挑了下眉。

    他听惯了各种奉承的话，文官要是用言语拍起来，那一百个字不带重样的。

    有时听起来浑身起鸡皮疙瘩，有时听起来可笑，有时烦躁，有时会得意。

    而归氏的话让他坐直了身子，比文官一百个字的奉承要真诚，让他倍感骄傲。

    皇上拿起桌上的一个令牌，一太监接过递给归闲静。

    “这个你随身带着，如有麻烦，可拿出来一用。”

    归闲静跪下接过道谢。

    她猜想是一信物，证明她是皇上亲派之人。

    皇上原本想把令牌给杨元，这会听了归闲静的话，一激动给她了，反正她和杨元一路，谁用都一样。

    归闲静说完了事情，准备退下，皇上又问她一个问题。

    “朕和意远堂哥熟悉一二十年，朕不知你如何看待朕？”

    归闲静愣了下，皇上如此八卦？

    她回答道：“真话还是假话？”

    皇上道：“真话，但说无妨，恕你无罪。”

    归闲静依然很严肃表情，道：“以前……觉得物以类聚。”

    皇上笑了，知道归氏说的他登基之前，“后来哪？”

    归闲静突然想起前世最经典的那段话，她微微福身道：“民妇对皇上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皇上乃古往今来第一明君！”

    皇上没想到印象中规规矩矩的归氏竟然说出如此肉麻阿谀奉承的话，表情严肃，没有笑容说出来，像背老夫子的课本似的。

    他哈哈大笑，归闲静低头说了句：“民妇告退。”

    赶紧出去。

    有点突兀了，不该说，又想，管他哪，没准回不来了，希望皇上看在她如此拍马屁的份上能关照她儿子。

    皇上笑完了，在想归氏提的要求，她说她和从吕宋岛来的传道士弗朗西斯科交谈过，并让他把家乡的一些书籍和农作物找人带过来。

    归氏说弗朗西斯科说的他们国家那边的海盗使用一种武器，里面有机关，弹出如火蛇，比鸟铳要大几十倍。

    归氏说还有一种农作物产量高，荒地都能种植，能当主食，类似大燕国的山药。

    如果弗朗西斯科的表弟过来，请皇上帮她支付赞助弗朗西斯科表弟买船的钱。

    归氏说民以食为天，如果能有那种农作物，天灾时能养活无数人。

    如果能有那种武器，大燕国不怕外面强盗入侵。

    皇上是很吃惊归氏说的话，她知道鸟铳不奇怪，她二哥在军营，还有他以前和门老二还玩过鸟铳，没准门老二说漏嘴过。

    但是一个妇人能够从洋先生那听到类似鸟铳的武器，就想到大燕国以后的安危，令人惊奇。

    或许是因为她二哥在军营经常面对战争的缘故。

    还有类似山药的农作物养活无数百姓，能想到这里是个奇女子。

    所以皇上对归氏的评价，真女子也。

    他不用问也知道归氏之前没说，一是因为一切都是听那个洋先生说的，没有实证。

    再一个就是，将来她有了实证，就用这个功劳，提出让儿子回京，甚至可以让襄王府恢复爵位。

    要不她说她当母亲的要为儿子们努力，要让儿子学以致用，靠他们自己本事回京。

    她是想让她儿子去学，一个儿子一个功劳。

    这个妇人太聪明，也胆大，以前怎么没发现？

    现在说出来，归氏是怕她回不来，有洋先生在，他的表弟带来的东西廖探花他们会留意，早晚让人知道，不如她先说出来，把功劳占上留给儿子。

    归氏不仅聪明还精明。

    不是自己把门家发配崖州，皇上都要以为归氏是为了这个去崖州。

    难怪母妃说不要轻看女子。

    归闲静没觉得自己精明，她说出来想的是管他哪，万一真回不来，要把知道的最重要的两个说出来。

    如果回来了，一样有治疗瘟疫的功劳。

    倒不是她给杨元当了几次助手就觉得自己是神医了，她听杨元说了之后想也没想的说她跟着去。

    她不会治病，但是她有防疫的知识，比古人超前、科学、专业的防疫知识。

    比如流调排查隔离。

    回去后的归闲静去了书房，自己先把记忆中的防疫知识记下来，回头路上想到什么再补充进去，遇到问题时有什么不同情况都要一一记下。

    这件事不可能宣扬出去，会造成恐慌，杨元今天回来也是只给归闲静一人说了。

    归闲静听完直接说进宫没了人影，杨元猜测她去给皇上说要一同去。

    不知为何心里有股暖流。

    他知道归闲静并不是因为他而要跟随，是为了瘟疫。

    就是这样更让他温暖。

    世人谈疫色变，她先是眼神出现慌乱，后面是坚定，没有说赶紧离开回南方，而是勇往直前。

    杨元去是医者本心，而一个妇人，享受过荣华富贵的妇人，又是为儿女操心努力的母亲，这种毅然决然，让他敬佩。

    归闲静写完了之后，让人把杨元叫进来，给他看看，有什么补充再填上。

    杨元和以往一样，虽然有着吃惊，但依然什么都没问，没问你怎么知道这些。

    归闲静说道：“这些别说是我写的，还有，别给我爹和我大哥还有别人说，就说外省有得了缩脚肠痈的病人。”

    杨元收好手稿，说道：“我只给你说了，其他人我不会说。”

    归闲静以为杨元知道这等重要事不能外传，她点下头说道：“麻烦你去趟秦尚书家，看看他说的喷洒壶做好了没有，最好有制作图，这个用处大。”

    她是从杨元那听说秦尚书让他儿子在做喷洒壶，受花匠浇花的工具的启发，改装制作。

    难怪在崖州的秦著祥会做各种玩具，原来是家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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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这个妇人太彪悍

    这种消息确实不能外传，归闲静和杨元在定好的四月十二跟着谢老太太一起走。

    出城之后，告别泪涟涟的老父亲和娘家人坐上马车后，归闲静给姑母说她和杨元要去延庆府，那里有个得肠痈的病人，是昨天杨元接到的皇命。

    谢老太太没有怀疑，侄女为何没给大哥说，是怕大哥担心。

    她对侄女说道：“注意安全，我们慢慢走，你忙完了赶过来。”

    归闲静说道：“不用等我们，没准还有其他病人。”

    她得找好借口，去了漠北几个月都回不来，或者永远回不来。

    归闲静没给卫五姑太太说，因为卫家老大在那，卫五姑太太知道了肯定着急。

    谢老太太见侄女下了马车，后面马车上的杨元也跳下，远处有马蹄声，一人飞驰过来，身后还有两匹马，知道是皇上安排，也放心南下而去。

    归闲静和杨元一人一匹马直接向北方飞奔。

    他们先到了延庆府，在那和太医一众人汇合。他们骑马速度快，又走小路，到了地方等了很久，坐马车的队伍才到。

    归闲静见这些人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中年，一部分是青年。别说青年了就是中年，让他们天天坐马车都是一个辛苦事，会骑马估计没几个，能天天骑马的更没有。

    她和杨元商量，说他们先骑马朝北走，让马车随后。

    杨元问道：“你能否坚持住？”

    “可以，如果有几天身体不舒服再换马车。”

    他们给太医说了，领头的太医姓宋，同意这个决定。年轻的不是太医，是太医家的子侄，站出来两个人说他们会骑马跟着一起。

    其中一个就是王医正的孙子王大夫，还有一位自我介绍姓范，家里开医馆的，有个堂叔是范太医。

    皇上派的人是郭百户，带着他们四人日夜兼程赶路。

    越往北走早晚温差很大，归闲静所有的东西都在南下的马车上。

    路过一个城镇买了几身男装和夹袄，她准备付银子杨元帮着付了。

    价钱不多，她说了声谢谢。

    走了十几天后说不累那是假的，大腿根磨得血肉模糊。两个年轻大夫下马都是哈着腰，叉着腿。

    晚上杨元会煮一些药汤让他们热敷，又给了药膏用于涂抹。

    归闲静觉得他的药箱是百宝箱，需要什么都有。

    一路上住在驿站，吃饭也是遇到有地方卖吃的快快吃了，没有就吃随身带的干粮。

    一切都有郭百户负责，他们只管到地方吃饭，休息睡觉，天不亮就爬起来赶路。

    归闲静心想，幸亏有去崖州那几年的锻炼，要不然和离后出来这么走，没几天她就得趴下。

    就这样她每天晚上躺下后就想让我歇两天，让我歇两天，但第二天依然咬着牙上马。

    好在这一路上没见到有什么瘟疫的现象。

    过了大同府继续往北，他们从小路岔到官道上，看到有一马车队停在路边，有几个男仆模样的人站在打头一辆马车旁。

    本来他们几个放缓速度错过之后继续前行，杨元突然勒马停下调过头，走到马车旁问道：“是否有人生了病？”

    站在马车跟前打头的像是管家之类的一位中年男子，他警惕地看着他们没说话。

    杨元说道：“我是个大夫，从京城过来，他们二位是太医院的。”

    指的是王大夫和范大夫。

    那个管家脸上露出欣喜，转身靠近马车，好像和马车上的人在说什么。

    马车帘子掀起来，露出一位老夫人，她问道：“京里的工部尚书你们是否认识？”

    杨元回答道：“认识，秦家二老爷在后面马车里，过阵子才能赶到。”

    那老夫人一脸惊喜说道：“是老身孙女昨天突然发热，呕吐不止，无法行走。老身派人前去大同府请大夫，那麻烦几位帮忙看下。”

    她刚说完，骑马的这几个人全部往后退。

    老夫人不知道这几人是什么意思，怎么听到有病人就要吓跑了？

    杨元几个跳下马，他打开他的药箱，拿出口罩每个人戴上。

    他对归闲静说道：“你往后不用靠近。”

    归闲静也没逞能，看着杨元带着两个小大夫到马车跟前。

    那老夫人见他们又回来，虽然不知啥意思，但也知道是要来给她孙女看诊。

    她急忙下了马车，亲自带着杨元去了后面一辆马车，杨元说道：“你不用上马车。”

    杨元上了马车，一会儿下来对归闲静说道：“准备吧。”

    归闲静和郭百户互相望一眼骑上马往南飞奔而去。

    这是他们事先说好的，如果在路上或者城镇发现了有瘟疫患者，杨元带着两个小大夫看病人，郭百户和归闲静去通知当地衙门和卫所，立马封锁周围，不能让人继续往南走。

    快到城归闲静和郭百户分开，郭百户去卫所，归闲静去衙门。

    到了衙门，归闲静敲了门要见知府大人，开门的衙役说大人不在。

    归闲静说道：“有急事请马上把你们大人找回来。”

    衙役马上警觉，见这个妇人牵着马，身穿男装，头上包个布，面上戴个奇怪的东西。

    他想坏了，难道大人又惹上了个女土匪？

    “我们大人真不在，去喝喜酒去了。”

    归闲静着急道：“就是他娶媳妇你也得赶紧把他找过来。”

    衙役心想这个女土匪太彪悍了吧，说话也不称呼大人了，说明和大人关系匪浅，没准一个炕上滚过的。

    他不敢呵斥，耐心解释道：“这位大……”

    刚想说大姐，赶紧改口：“这位大爷，我家大人真不在，去喝酒的地方今晚也赶不回来。”

    归闲静说道：“那同知哪？还有通判、推官、县尉哪？哪个在？”

    衙役见这妇人连这几位也是大人都不称呼，越发觉得和知府大人有瓜葛，就是粗野的很，没有礼仪。

    他说道：“不好意思，几位大人一起去喝喜酒去了。”

    归闲静问道：“衙门里能管事的是谁？”

    衙役说道：“是主簿大人。”

    归闲静说道：“也行，快快找来，要是晚了，你们全体掉脑袋！”

    衙役哆嗦一下，这个女土匪比知府夫人还要彪悍，要这俩遇见了不知道哪个能打过哪个，想法给夫人报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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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你个妇人无事乱闯衙门

    归闲静心急如焚，这要是有北方的人来过，会造成什么后果？

    经历过的人对这个深有体会。

    她进入衙门，找个台阶坐下，太累了。

    几个衙役已经听到动静出来，见开门的让这个身穿男装的妇人进来，不知道是谁，互相看看。

    有个中年人急匆匆从后面走出来，归闲静站起来说道：“你就是主簿？”

    那人也是吃惊，回答道：“我姓周，是大同府衙门主簿。”

    归闲静拿出令牌说道：“迅速派人去找你们知府过来，再把所有衙役找来，有紧急事情。”

    皇上给的令牌不是所有人都认识，公务人员听说过，周主簿好歹是七品官，见了听说中的皇上钦赐令牌，吓得赶紧派人快马加鞭去通知知府大人。

    又马上把归闲静迎进大堂，带着一众衙役跪下磕头。

    归闲静说道：“找出五个负责人，一个负责去通知城门，北面过来的人不准进城，然后通知所有商铺关门，再去所有药铺，有发热又吐又拉的病人让药铺人登记是哪家哪户；一人负责带人寻找十天之内从北面来过的人，带去一寺庙；一人去寺庙封门，留下二十年轻力壮的僧人，其余安排另外住处。”

    她从背包里拿出面罩，道：“一人拿着这个迅速找人做出来，越多越好。再一人迅速去药铺按照方子抓药熬制，把做好的面罩煮一刻钟，然后每人必须佩戴面罩，是城里所有人。对外就说北方有奸细进城，所有人不能街上走动，不带面罩者一律当奸细抓起来。”

    不说周主簿，其他衙役全是惊吓，这样的安排绝对不会是奸细的问题，抓奸细用不着熬药。

    周主簿接过面罩和方子立马选出五人安排下去。

    归闲静见周主簿神色严肃，没有慌乱，安排事情不仅快，挑的人也是动作迅速领命奔出去，表现了大同府这边的工作能力。

    周主簿安排完事情，亲自给归闲静倒了一杯茶，归闲静一口喝完。

    她又拿出一个药方说道：“再派一人赶紧去抓药，熬好了送过来。”

    她把杨元称呼杨太医，是增加可信度，让周主簿重视此事。

    周主簿这会也猜出来是什么了，接过药方急急跑出去，人都派出去了，他只能亲自去药铺。

    这会的衙门里只有看门一人，他吓死了，这是什么情况？

    这个必须是大情况，不然不会如此大动作。

    看来这个妇人不是和知府大人有瓜葛，是来办正事的。

    完蛋！

    刚才他派人去了知府府邸，告诉夫人身边的人，有女子找大人，来势汹汹。

    夫人不在家，夫人表妹在，这万一冲过来，俩人打起来，自己可要倒霉了。

    他正在发愁中，见知府表妹卫老虎带着两个丫鬟过来了。

    卫老虎这个名还是知府大人给起的，还说应该叫母老虎。

    归闲静见有个三十五六岁的妇人进来，身材高挑，长相普通，那走路姿势和卫五姑太太很像，一看就是练武出身。

    她以为是知府夫人，又想不对，知府大人喝喜酒，肯定是夫妻二人同去。

    归闲静见这妇人神色不友好，难道是知府大人的二房？

    “你是谁？”那个妇人开口问道，“来找我表姐夫干啥？”

    归闲静明白了，是小姨子。

    她拉下脸说道：“这是衙门，你个妇人无事乱闯衙门，真以为衙门是知府大人私花园吗？”

    那妇人喝喝冷笑道：“你不也是妇人？你来得为何我来不得？”

    归闲静拿出令牌，那妇人一惊，立马跪下道：“民妇卫若楠叩见大人。”

    归闲静听她姓氏，猜想是卫家族人，“平南大将军是你什么人？”

    卫若楠跪着回答道：“是民妇堂兄，大同府知府是民妇表姐夫。”

    “起来吧，我认识卫大将军亲妹，也见过戴千户的夫人。”

    卫若楠站起来惊喜道：“那是我五堂姐，我小时候见过她。不知大人贵姓？”

    归闲静心想，卫家女人是不是都是如此鲁莽？

    也不对，戴千户的夫人就不是。

    归闲静说道：“我娘家是永安侯府。”

    卫若楠称呼道：“归姐姐，我男人的二表嫂的表姐的姨母是归千户的岳母，咱是一家人。”

    归闲静的二哥已经升职为副千户，这是皇上登基之后封的。

    她看着一脸欢笑的卫若楠，嘴角动下，从没见过从没听说过的一家人。

    这会不是聊天认亲的时候，卫家也是大家族，能抓住帮忙的就抓住，谁让她送上门了呢。

    归闲静又拿出一个面罩，说道：“卫妹妹，现在有急事，这个交给你，麻烦你让知府夫人院里的下人抓紧时间做出来，能做多少做多少，速度要快。”

    卫若楠接过来看看归闲静脸上的，问道：“就是戴脸上的吗？我知道了。”

    她把面罩交给她身边的丫鬟，让她赶紧回去买布找人做。

    又对归闲静说道：“有我能做的事尽管吩咐。”

    归闲静欣赏这种干脆利索反应敏捷的女人，这会的卫若楠一脸严肃已经知道事情紧急。

    “已经有衙役去找知府，周主簿去药房熬药，妹妹等下，等周主簿回来看看有没有白石灰，到时想法找些人全城撒白石灰。”

    卫若楠一惊，脸色变了，说道：“我认识万和镖局的东家，我现在就去通知他们。”

    归闲静说道：“先等下，等面罩做出来一些你带过去，一定要记着，这一个月不要摘面罩，面罩每天都要用汤药煮过才能戴。”

    说话间周主簿跑进来，说药铺正在熬药，熬好了会送过来。

    归闲静把那个用来煮面罩的药汤方子递给周主簿，说道：“找几个会写字的人抄写方子，越多越好，争取每家发一张，还有，做好的面罩每家发一个，让他们自家做，每天必须蒸煮后才能佩戴。违反者一律抓，刚好把人隔离起来。”

    她又对卫若楠说道：“你表姐在这有庄子吗？”

    “有。”

    “你迅速去庄子里，庄子里的人不准出去，腾出房间，被子褥子准备好。”

    归闲静又对周主簿说道：“所有发热病人送往庄子里，我现在去接杨太医他们过来，记住，有人闹事全抓起来。”

    她站起来往外走，对卫若楠说道：“你派个人带上面罩跟我一起去，接来的人要去庄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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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我儿子姓门

    大同府许知府是去桑家参加婚礼，桑家在大同府的东南方向的桑家庄，一来一回坐马车要两个多时辰。

    桑家娶亲，许知府和几位官员都去了，酒席还没开始，就被府衙来的人找来，他听是一个拿着黄金令牌的妇人派人找，急忙带人回去，留下夫人参加喜宴。

    到了城门天都黑了，城门紧闭，他的随从大喊，守城的开门，先是递过来一个东西。

    许知府不知道啥东西，一看门卫脸上戴的，门卫还取下来演示一番，一块布旁边一个布条，挂在耳朵上。

    门卫说周主簿说了，每个人必须戴。

    许知府一众人戴上面罩，又听门卫说还来了个叫杨太医的，都在夫人庄子里，让大人回来立刻去庄子里。

    许知府几人又上马车赶往庄子。

    到了那敲门，开门人领他们去了靠近大门的一个房间。

    进去后见几人都站着围着桌上一地图，看到他全部抬头。

    全部戴着面罩，许知府从穿着和身影认出一人是卫所的丁千户，他刚想拱手，一妇人说道：“许知府？回来的正好，这是大同府衙门工作人员刚才做的工作情况，现在已经发现有十几个发热病人，有可能是瘟疫，你们迅速回衙门，周主簿在衙门坐镇，城里人有些恐慌，目前要封锁下边城乡，一定要快，找出接触过北面来的人。快去吧。”

    许知府几个人还没认清就被打发出来，吓得赶紧出去，见一马车停在庄子门口，一人跳下来，把车上的东西往下搬。

    一看就知是小姨子，还没等他开口，小姨子嚷嚷道：“表姐夫你咋才回来，我们都忙断腿了，赶紧回城去帮忙。”

    许知府：……

    我是一府最高长官，我去帮忙？

    啥也别问，赶回去吧，搞不好乌纱帽要没了，怎么偏偏今天不在衙门哪。

    其他几个都是如此想的，桑家哪天办婚事不行，偏偏选在今天的日子。

    归闲静和杨元还有丁千户在看地图，丁千户已经派卫所所有百户小旗去南边的城镇传达封城命令，并按照大同府的排查工作执行下去，找到发热病人城外隔离。

    秦老夫人，也就是路上遇见的老夫人，她是秦尚书的妹子，原本来参加桑家婚礼，之后去京城，没想到孙女急病遇上杨太医。

    如今她也知道了得的是瘟疫，他们所有人被关起来，三个时辰喝一碗药。

    秦夫人隔老远见了归闲静，把她们一路上住在哪见的人说了，她知道杨太医他们从京城过来就是治疗瘟疫。

    她活了这么大岁数，知道瘟疫是什么，脸色苍白，如果她们把瘟疫带到大同府，死了也对不住祖宗。

    归闲静说在她们之前已经有人从北进入大同府，目前发现有十几个病人。

    秦夫人跪下一直念佛，祈求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救救百姓，她愿把余下的寿命换百姓平安。

    丁千户则派人把之前做好的酒精让人送进府衙，之前京里来个人，在卫所建了个小作坊，教给军医用酒做了酒精，说是可用于外伤消毒。

    外伤哪里是中毒？

    那人说邪气就是毒死，为何有的人明明救活了，后来伤口化脓溃烂以致死亡，就是毒气进入身体。

    而这个酒精可以起到消毒作用。

    丁千户大喜，如果真有用，那每年能少伤亡多少卫兵？

    可是前十天京里飞鸽传书，让他大量制作酒精留以备用。

    这会他知道了，用于瘟疫。

    杨太医带来的一个喷洒壶他拿了制作图已经派人去做。

    归闲静根据大同府直接处理的工作，又做了份资料，让丁千户飞鸽传书给其他卫所，先按照排查找病人，如果有病人按照资料上的开始防范，没有病人的严加把守关口，只要是北面来的人全部先集中隔离，一个月后没出现病症才能放回。

    为何不先告知府衙或者城镇县尉，是因为出现紧急情况，卫所的权利比府衙大。

    而归闲静他们要继续往西北走，这里的医治只能交给城里所有大夫和军医了。

    这一忙就要忙到半夜，外面突然传来急促敲门声，来人说桑家庄的桑家不让人进不说拒绝排查工作。

    归闲静不知道这个桑家为何有这个胆量和朝廷对抗。

    丁千户解释道：“晋州一代有两大家族，是几百年前的世家，一是阳曲崔家，一是大同府的桑家，也就是桑家庄，整个桑家庄追亲往上是一个祖宗。”

    归闲静明白了，难怪有底气，丁千户派去的人都不好使。

    她说道：“我去一趟，借我五十个人。”

    她心想，桑家如果见了令牌还敢违抗，那就是抗旨，到时候把他们整个庄围起来，一个人不让出去。

    再是世家，也得配合瘟疫工作。

    归闲静在门口等着卫兵，这时卫若楠骑马过来，身后一匹马上有个少年。

    “归姐姐，这是要去哪里？”

    “我去趟桑家庄。”

    卫若楠跳下马，那少年跟着下马，她说道：“正好，我跟你一起去，本来我想问问你能不能接我表姐，她还在桑家庄。”

    她又介绍少年是她儿子，叫谢昭钰。

    归闲静答应了，杨元出来拿了件披风给她，是用一根木棍挑着给她的，她接过来披上。

    杨元说道：“注意安全，我等你。”

    卫若楠不太记得永安侯府的闺女嫁到哪个府，难道是嫁给了这个杨太医？

    她见两人一直比较亲近，听到了杨太医问归闲静渴不渴饿不饿累不累的话，专门送来吃的，

    归闲静又叮嘱他接触病人要小心，做的手套最好用一次就扔掉。

    但两人离老远。

    卫若楠知道那是因为杨太医医治过病人的缘故。

    她觉得是夫妻才能如此，她说道：“姐姐，姐夫说话像南边人。”

    归闲静先是愣了下，没反应过来，后面知道她误会了。

    “我儿子姓门。”

    卫若楠一个大红脸，又一下想起发配崖州的襄王府，那个跟着去的就是永安侯府的姑太太。

    听说之前和离，难怪归姐姐说儿子姓门，没说夫家姓门。

    门是皇姓，她是皇家和离的媳妇，为何有皇上的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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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桑家人

    归闲静他们骑上马连夜赶路，丁千户派了两个百户跟着，随行的两辆马车上装着大桶酒精和几个大的浇花的喷洒壶。

    到了桑家庄天蒙蒙亮，这么一大帮人早已惊动了镇上的县尉，带着几个衙役出来迎接。

    桑家庄名为庄，是一个镇，一条街道从东往西，街道的店铺竟然有好几家书店。

    桑家在乡下，有着很大的庄子，县尉说桑家人拒绝排查，周围的人跟着拒绝，整个城镇无法展开工作。

    归闲静见县尉带着的衙役都佩戴面罩，她说道：“辛苦你们了，立刻带我们去桑家。”

    县尉一听声音吓一跳，他以为打头的是个男人，见两个百户在这个妇人一左一右，不知妇人是什么来头。

    很快到了桑家门口，县尉下马亲自去敲门，归闲静下马跟着，等门开了，没等县尉说话，归闲静拿出令牌说道：“皇上御赐金牌在此，请当家人立刻听令！”

    开门的人一惊，说了句稍等，立马关门，外面的人听到急促的脚步声。

    过了一会，又听到多人踩在响砖上的脚步声。

    门被打开，这一次出来了有五六个老者，打头的老者七十多岁，消瘦长须，眼神矍铄。

    归闲静见这一帮老者，虽然住在乡下，但不能拿他们当种地的乡下人形容，个个都是透着文人儒雅。

    她又拿出金牌，老者见后跪地，身后人跟着跪下。

    归闲静静静地看着，如果不是这次的事她会主动搀扶起，但，这次不能。

    等老者们都站起来，归闲静说道：“我是皇上钦派北上查询诸事使者，现发现大同府疑似瘟疫者，据当地县衙统计，贵庄有类似病人入桑家两例，特前来执行救治工作。”

    她说完，见这几人并无惊讶，归闲静知道，他们已经知道是瘟疫。

    可恨！

    知道了还抗旨，难道桑家人有神医能治，所以才面不改容、有恃无恐？

    果然，桑老太爷说道：“我桑家自有大夫，不必麻烦大人。”

    归闲静说道：“听说桑家百年世家，我想各位不会不知道瘟疫的结果，迫在眉睫，希望各位配合。”

    在桑老太爷身后一老者愤愤说道：“如果不配合哪？”

    另外一老者说道：“我就说他们没安好心，想来我桑家抓人，门都没有！”

    桑老太爷一摆手，没人吱声，他看向归闲静说道：“不是我桑家不交人，此人前来参加桑家婚事，如果大人没有明确罪证旨意，我桑家是不会把人交出来。”

    归闲静这下明白了，得病的是客人，而桑家误会是来抓人而打着瘟疫救治的名义，所以才拒不交人。

    归闲静摘下面罩说道：“我是京城永安侯府归家女，同行的有皇上御赐的医药圣手杨太医和太医院诸位太医，我们此行排查只是与病情有关之事，如果说谎，那么事后桑家任何人可以取我项上人头！”

    说话声音之大，响彻一片。

    女人高声说话不像男子是会浑厚，女人带着尖利。

    归闲静见桑老太爷和她对视，并无说什么你能把我怎么样的话。

    她心想这啥意思？

    玩谁先说话谁输的游戏？

    没功夫玩那个，她说道：“如果桑家抗旨，”她向后一指身后五十多个人说道，“我不怕落下屠村的名声！”

    桑老太爷身后开始嚷嚷的老者也大声嚷嚷：“我们桑家怕你吗？”

    归闲静看了一眼百户，百户从马车上拎下一小桶酒精，取出火折子点燃。

    火焰窜起。

    桑家人虽然惊惧，但并没有后退，全部看向两辆马车上的那几个大桶。知道这桶里装的全是这种易燃物。

    说实在的，归闲静也挺佩服桑家这种不畏权贵为了朋友还要抗旨的骨气，她退一步说道：“我可以命人在你桑家庄子旁边搭一个临时救治点，只要你们把染病之人挪到这里，以后桑家得病之人全部送出来医治。”

    她见桑老太爷依然是盯着她没说话，而他身后那人说道：“还不是让我们交出人？”

    归闲静说道：“你这人是咋回事儿？救人和抓人是两回事，你也活了这一把年纪了，不知道瘟疫的后果？你们把人藏在桑家，是瘟疫的话，外边卫兵把守，你桑家一个月之内还能剩几人？

    “几百年的世家难道就要毁在你们这帮人手里？”

    嚷嚷的那人说道：“难道交给你们就能治好？”

    “我要是保证了，那是糊弄你。你比我多活几十岁，更应该知道瘟疫是能救好的吗？历史上为了瘟疫不蔓延，一个村一个村地烧，为何不一个村一个村的救？而我归家女跟着太医院的人北上，我们就是想抢在时间前面一个村一个村的救，避免一个村一个村地烧！

    “我今天说这么多是敬佩桑家，但是你们桑家拒不交人，为了避免有人出去传病给他人，我命百户派人围住你桑家，以后治也好死也好，你们自己接受！”

    嚷嚷的老者还想嚷嚷，桑老太爷一摆手，其他又是不吱声了。

    桑老太爷扭头对身后的人说：“让薛先生他们和侄子出来吧，后果我承担。”

    他又停了一下说道：“其他有症状者带出来。”

    那嚷嚷的老者泪如雨下，当家人这是想让薛先生知道，并不是因为他而交人，桑家所有有症状的都交出来。

    今早有症状的就有他的嫡长子，唯一的嫡子。

    但是当家人的吩咐不得不听。

    这会他有点怨恨薛先生，你在漠北藏的好好的干嘛跑到我桑家来？

    再具有文人风骨，遇到自身骨肉还能大义凛然的人有，不是人人都是。

    归闲静把带来的增加好多项的防疫手册一一递给桑家这几位老者，让他们看看，谁抓人还准备这些那？

    真是的，皇上想抓人，用得着拐弯抹角？

    还说百年世家，脑子咋长得？

    其实她也知道，桑家为了骨气。

    天已经大亮了，防疫手册字很小，老者看不清楚，有个眯着眼凑到眼跟前看。

    等了一会，归闲静见有两个人先出来，一个是随从模样扶着一个老者，俩人脸上，怎么说哪，就像一个长巾绑在脑后勺，把整个口鼻脸部捂住，后面出来的人同样如此。

    归闲静看了看桑老太爷，难怪人人对世家敬仰，难怪他们说自己医治，他们竟然知道用东西捂住口鼻以防传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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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烧村

    卫若楠一直在旁边看着归闲静，她对归闲静太敬佩了。

    就喜欢这么干净利索做事的人，说话掷地有声，把桑家那帮老家伙都镇住了。

    归闲静见桑家配合心里松口气，她也不愿意双方闹得太僵。

    如果桑家带头反抗，拒不交人，她也不可能这会把他们都烧了，只能派人围着桑家，不让他们出来也是不让疫情扩散。

    再一个她也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

    见桑家配合她对卫若楠说道：“这里就交给你了，按照大同府的防疫工作进行。你表姐暂时不能接回去，如果你担心可另外搭一帐篷接她出来。

    “但是如果有症状，一定配合大夫的诊治。”

    卫若楠说道：“归姐姐，我知道了，我会努力向你学习。”

    归闲静这会才把面罩带上，对着桑老太爷福身一礼说道：“谢谢，我还要赶去包头图，你是桑家当家人，你应该知道，如果那边出现大面积疫情会是什么样的情况？

    “无论我是男子还是女子，是平民还是侯府之女，首先我是大燕国子民！

    “我这一趟去或许回不来，我希望我能为大燕国的百姓做点事。桑家以后不仅仅记得姓桑，更加要知道国在家在人在！国破家亡，人是什么？亡国奴！”

    她又学男子抱拳，转身上马。

    真的耽误时间，这么一来一回几个时辰过去了。

    到了大同府丁千户在城门守着，说杨太医带着王大夫已经往北走了，大同府有范大夫在救治。

    他还说已经派人快马加鞭把防疫手册和药方传下去。

    丁千户脸上带有激动，如果按照这种方法，就算有瘟疫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十户死九户。

    归闲静说了声辛苦，没有进城直接北上，丁千户派了一个手下护送并带路。

    两个时辰之后和杨元汇合，杨元紧皱眉头，说越往北病人越多。

    “如果是冬天，人流外出少，这个季节正是走动的时候，扩散快。”

    归闲静想的是，还好是在古代，交通不方便，相比现代来说已经是扩散的慢了。

    现代一个人坐飞机就能把病情从北带到南。

    归闲静说道：“只要把关口把住，隔离每一个南下的人，找出接触者，这样才能不让病情往南边扩散。”

    这方面归闲静要称赞一下皇上，为了不惊动百姓引起恐慌，他给所有卫所传了消息。

    只要发现有疑似者和接触者，立刻城外隔离，卫所找人还要什么理由，老百姓自己都会往查找奸细方面想。

    接下来的工作就比较顺利，每到一个地方归闲静是检查工作，杨元教授城里所有的集中起来的大夫根据病人出现的症状如何配药。

    虽然是瘟疫，但个人体质不同，有的会带出身体的其他问题。

    他们现在自己人都是尽量隔开距离说话，走到哪都会用喷洒壶消毒。

    归闲静问杨元：“有没有药吃了可以预防？”

    杨元摇摇头说道：“暂无，如果有也因为各种原因失传。不过老祖宗也留下解决瘟疫的一些方法。”

    他说的老祖宗是说历史上的医者，如扁鹊华佗张仲景等人。

    归闲静也知自己白问，他见杨元用的也是一些土方子，就地拔些草药再配点其他药熬制。

    幸好这里没有科技狠活和伪劣产品，都是纯野生。

    杨元每天抽空煲一锅汤药让他们每个人都喝，这边的牛羊肉多，他说必须多吃。

    归闲静明白是补充体力、提高免疫力，增加抵抗能力。

    他们这时候比刚开始出来的时候还累，不是在骑马的路上，就是在忙乎的时候，吃饭都得别人提醒才知道肚子饿了；躺下就睡着，腿疼屁股疼腰疼都想不起来。

    快到包克图的时候，路过一个地方，老远都能听到哭喊声。他们勒马停住，郭百户叹口气道：“这是要烧村了。”

    归闲静听了一惊，史书上记载的烧村要亲眼目睹了吗？

    只有村中大部分人染了瘟疫，不得已才能采取这种办法。

    郭百户让他们等一下，他前去问一问，过会儿回来说村中有一半人得了病，烧村的缘由是他们拒不执行死者火葬，非要土葬。

    命令是卫大将军下的，杨元冷笑一声说道：“愚昧！”

    他们的防疫手册里面就有一条得病者火葬不能土葬，这个不是归闲静提出来的，古人老早都知道的问题，只是有些人觉得他们会受神灵保佑或者是必须入土为安的规矩。

    也不想一想，要分什么事。

    归闲静同情也不可能阻止说什么那都是可怜人咱们救救他们的话。

    她又不是圣母，也不是菩萨。他们可怜，那被他们埋下去的病人尸体传染给的其他人岂不是更可怜？

    杨元冷冷说了一句：“被烧死也是活该！我们走！”

    他们几个没有一个露出同情的表情，就是年纪最轻的王大夫也没有，他是医者更加知道传染后的后果。

    这边得病的人多，不可能都接到城里，所以一个村一个村的旁边都会有隔离救治的地方。

    想活命想让子孙活命的，只能乖乖听从命令，但是像那种抗拒者，哪有时间给他们慢慢道理？

    就好比火灾面前还听他说北门进不吉利要绕到走南门后再救火？

    走过去好久，归闲静回头看并没见烟雾，这就说明村民妥协了。

    真正的全部一窝端的时候，肯定有一些村民妥协。只要小部分人妥协，跟着大部分人都会妥协。

    因为妥协还有机会活着，不妥协面对着恶狠狠的卫兵们，马上死。

    识时务为俊杰也，古人传下来的话。

    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也是古人传来的。

    类似的话很多，说明国人是最识时务的。

    这时候出面的都是卫所，因为府衙的人出面压不住这些人，将来会有人状告地方官，官员也留下污点。

    只有卫所的人能压住，老百姓知道想告他们压根不可能。

    也有弊端，出现了很多兵痞子，甚至长官贪污受贿，中饱私囊。

    历史的这些问题几千年都没一下子解决，归闲静也从来没有想过她穿来了就能大刀阔斧解决任何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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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原来如此

    归闲静他们就这样一路赶，每到一个地方检查工作布置工作。

    而越往北有一个好处就是，居住的人群比较散，不集中，没有造成归闲静所想象的那样。

    到了包克图，首先去见了卫大将军。

    归闲静见卫大将军和他两个兄弟很像，卫五姑太太和她三个哥不算是很像。

    就像她，都说她长得像母亲，两个哥长得像父亲。

    卫大将军见到他们首先是感谢，又和杨元说起了防疫医治方面。

    归闲静听着，以为是接到了她的防疫手册。

    听着听着不对劲，好像在他们出发之前卫大将军已经部署了防疫。

    他把瘟疫叫人瘟，说是最早发现是因为鞑子那边过完年之后一点动静都没，斥候回来说鞑子全撤了，只有零散的死尸。

    卫大将军立马把斥候隔离起来，没几天，斥候生病，病如人瘟。这时靠近边界的游牧民族有出来求医的，病症一样。

    卫大将军立刻上报朝廷，并且开始召集附近所有大夫熬制汤药，派各地卫所封关。

    归闲静注意卫大将军，难道他是穿越的？

    怎么说的防疫措施和她的一样？

    她问道：“这次瘟疫是不是鞑子搞的鬼？”

    卫大将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说道：“鞑子最怕瘟疫，如果他们染了，死亡率比我们大燕国的人要高。”

    归闲静明白了，那意思是鞑子不会用这种自损一千伤敌八百的方法。

    她心想，我是个妇人，我哪知道这些？

    但是她还是问了一句：“请问大将军，你的防疫措施是谁给你的？”

    卫大将军还是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说道：“自古只要是为官者都知，一旦发现人瘟迅速上报朝廷，朝廷接到奏报后，及时派医官前去医治，地方官员对所管地区封关，对感染瘟疫的病人进行隔离治疗。”

    归闲静眼睛转了转，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大红脸，她一直以为她的防疫手册是最先进的，感情后来的现代人借鉴的是老祖宗留下来的措施。

    不管了，厚着脸皮继续问：“那么是什么引起人瘟的？”

    卫大将军又看了看杨元，心想你们一起过来，难道没说过？

    他不知道为何刚才归氏脸红了一下，以为是妇人在几个大老爷们面前腼腆，又不耻下问，难为情。

    他耐心解释道：“边关战争多，战后必然会产生尸体，如果尸体没有得到及时的处理，尸体腐败后就会引发人瘟。还有就是染病的人走到有水源之处才死亡，就会带给水源下方的牧民染病。”

    归闲静看一眼杨元，为何他没给自己讲这些？

    休息的时候她问了杨元，杨元说道：“我以为你都知道，不是说你爱看书吗？我还想读书就是好，什么都能学到。”

    归闲静无语望夜空，她见王大夫范大夫看向她是崇拜，丁千户是激动，她以为是因为她写的防疫手册。

    以为自己是救世主女王般的人物出现在漠北，原来……

    难怪卫大将军看她的眼神是奇怪，是不是以为她脑子有问题，跟着跑这么一趟，难道不知道人瘟会要人命吗？还是觉得来这里是游山玩水？

    归闲静有种丢人丢到漠北来的感觉，不敢看杨元，因为杨元也是很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她知道杨元看她眼神为何奇怪，你知道书上记载的方法为什么还那么问卫大将军？

    确实杨元以为归闲静写的那些是从书本上看来的，那些他都知道。

    古书上也会记载一些疑难杂症和治瘟疫的各种方法，包括酒精的制作他以为归闲静都是古书上看来的。

    所以这一路他从来没问过，只是对归闲静一个妇人不怕人瘟请求来漠北的行动敬佩。

    归闲静这会也明白为何王大夫范大夫，郭百户还有丁千户对她敬佩的眼神，敬佩她的不怕辛苦不怕艰难的精神，并不是她以为敬佩她写的防疫手册。

    虽然她的防疫手册更详细一些，但也是建立在古人已有的措施之上。

    归闲静心想，还以为自己超能力金手指了一把，原来都是老祖宗玩剩下的。

    其实这个也是现代看了几本穿越小说，什么外科缝针、剖腹产、疑难杂症，挖地窖种蘑菇都是穿越人干的，古人一窍不通，啥也不会。

    要不然一个十几岁的女子穿过去，都是大显身手让满朝文武甘拜下风。

    杨元见归闲静到了之后有点精神状态不好，不像来的这一路虽然劳累，但两个眼睛炯炯有神，现在有点萎靡不振。

    他首先想的是不是生病了？

    赶紧给她把脉。

    归闲静缩回手，往后躲一下说道：“小心。”

    她一说小心，杨元心一哆嗦，急忙说道：“把面罩取下来，我看看舌苔。”

    归闲静说道：“我没得病，我就是有点累。”

    杨元严肃脸，“生病之前都是疲惫。”

    他一手摘下归闲静的面罩，一手搭在她的手腕上。

    归闲静这会也不挣扎了，想着如果染上早染上了，她越躲杨元越怀疑。

    杨元把了把脉，看了舌苔，心一下放下了，是劳累后的疲惫。

    “这几天你什么也不要做，好好休息。”

    归闲静听杨元语气如此温柔，她的心反而咯噔一下。

    难道我得了绝症？

    还是真的染上了人瘟？

    现代的医生给绝症的病人说什么都不要想，想吃什么吃什么，好好休息。

    完蛋，完蛋，终于要把命交到这里。

    归闲静快要哭了。

    虽然出门前她自己心里想、给别人说的备不住回不来了。

    可是她想着她不是穿越女吗？

    穿越女不是有福利吗？

    她还没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就嗝屁了呢？

    这会想，哎呦，两个儿子还在崖州哪，哎哟，老父亲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哎哟，我的土豆大丰收啊，我连土豆秧子都没见着呢。

    哎哟，我不想死啊，上辈子我就没有寿终正寝，这辈子我还想着能够寿终正寝哪。

    越想越难过，越想越伤心。

    杨元见归闲静哭了，他伸出胳膊把归闲静轻轻搂在胸前。

    归闲静这会捂着脸靠着他，哪想到什么男女避嫌，想到什么女子名节，有一个温暖的肩膀让她靠着好好哭一场。

    卫大将军本来过来要找杨元，看到俩人如此模样出去了，心想难怪归氏要跟着来。

    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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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回光返照能有几天？

    归闲静哭了一场，哭的时候想，既然已经这样，那也是她的命。

    或许她来这的时间到了，没准儿只是让她体验一把古代人的生活，还会让她回到现在。

    既来之则安之，既走之，也安之吧。

    她直起身子擦了擦眼泪，对杨元勉强笑了一下说道：“真不好意思，我是累着了，那就好好歇几天吧。”

    杨元点了一下头，见她要起身，先站起来伸手扶着她，把她送回房间。

    归闲静以为她今晚会失眠，没想到没等开始数羊睡着了。

    她不知道的是，杨元一直站在窗户跟前，望着她住的房间，站了大半夜。

    杨元拥着归闲静的时候想，我是孤独者，你也是吧。

    他一路上经常看到归闲静眺望远方，眼里有些孤独。

    他很难受，是什么让这么美好的女子有孤独的感觉。

    出来前，听到归闲静说或许她回不来的话，他的心一阵痛，心想，如果会那样，我把你带回小龙寨，让杨默把我埋在你身边，在另一个世界，不让你孤独。

    刚才归闲静流出眼泪哭的时候，他不由自主地伸出胳膊。

    归闲静靠在他身上痛哭的时候，他想，我会永远永远当你的依靠。

    归闲静一觉醒来觉得精神挺好，这一夜都没起夜，没做梦，睡得好舒服。

    她想的是回光返照，当初梁家老祖宗也是如此，梁四说还以为祖母能再活很多年，谁想到两天后人就没了。

    回光返照能有几天呢？

    这几天干点啥呢？

    骑马狂奔，不想，这一路已经奔够了。

    赏花赏月没那个心境不说，这里一片青草地，如今疫情也不可能去踏青。

    想想一路奔波的杨元和小王大夫，还有镇守边关的卫大将军，卫五姑太太的大哥，他们才是最让人敬佩的人。

    那就给他们做点吃的吧，别的也不会。

    归闲静找郭百户，问厨房在哪里，她想给大伙做点吃的。

    卫大将军听说之后心想，还真体贴呀，刚到没歇两天呢，就要给情郎做吃的了。

    门老二知不知道啊？

    知道又如何想？

    反正已经和离了，他知道又能如何？

    门家的事，是三弟来信说的，襄王府被夺爵，家里肯定要告诉他，两家是姻亲。

    三弟说了门老二之前的发疯，襄王府女婿干的事，还有门老二和媳妇和离，之后前妻又跟着去了崖州。

    详细他不知道，大概知道。

    卫大将军想着归氏去厨房不合适，伙夫都是男的，那就让他们住的院子开个厨房，又派两个伙夫去帮忙。

    归闲静只可惜准备的干辣椒和种子都在太医他们坐的马车上，要不然给他们做一些辣的菜。

    这里羊肉多，养的羊也都是卫兵们自己养的，纯天然吃草，健康没病。

    也不可能顿顿吃羊肉，上火。

    这会的季节没有蔬菜，有大坛大坛的泡菜。

    他们几个从京城过来的住一个院子，卫所没有给女眷单独住的地方。

    归闲静想着法地给他们做饭，顺便也给卫大将军送一份过去。

    卫大将军吃得很舒心，吃出来家乡的味道。那年母亲让他夫人过来，过来也是住在城里。

    他回去也有做好的菜，但是他知道那不是媳妇亲手做的，都是跟着来的厨娘做的。

    他羡慕杨太医，有女子心甘情愿为你洗手做汤羹，那也是一种福气。

    在他的印象当中，门老二就是一个不争气的纨绔。

    卫大将军成年之后就跟着父亲在漠北，家里的大事他会知道。

    当年侄女定亲给门老二的长子，三弟来信说这门亲事是他媳妇做的主，因为他媳妇和门老二的媳妇从小就要好，并不是冲着王府。

    这次等京城之人来了之后，他大吃一惊，皇上并没说派的人中有归氏。

    他并没见过归氏，但介绍永安侯府嫡女，侯府嫡女只有一个，是门老二和离的前妻。

    再看归氏和杨元的亲密，他以为归氏和离后要嫁给这个杨太医。

    这也很正常，和离的女子和寡妇为什么不能嫁人？

    他自己的亲妹妹不是才嫁的人生了闺女吗？

    还有这里的很多卫兵娶的都是寡妇。

    女人死了丈夫或者和离，守节一辈子怎么生孩子？

    这里的游牧民族没有说是生了女儿扔掉生了女儿不要的，女儿可是家中的宝，长大了求亲的人那是牵着牛牵着羊来的。

    牧民娶回去的媳妇，能干活能生孩子，有的生了好几个孩子一样嫁人。

    卫大将军虽然是汉人，从来没有那种老顽固们的那种女子从一而终的想法。

    他觉得归氏和杨元是一对也不出奇，不会去问当事人，也不会四处八卦打听，他又不是皇上。

    虽然他印象里以前的皇上和门老二一样，没见过几面，皇上登基后更没见，但是他知道皇上挺八卦的。

    作为一个守在边关的大将军，对上位者不说了如指掌吧，也得打听清楚。

    归闲静不是愉快地在做饭，而是想着在活着的时候尽量为一同来的人，同甘共苦的人做点事。

    杨元让归闲静不要做事多歇着，但是见她坚持要做，而且做的几道菜都是南方的菜，心里又是酸楚又是温暖。

    羊肉剁碎做成丸子，没有蔬菜用泡菜做汤。

    泡菜丸子汤，酸溜溜的挺好喝。

    郭百户说他最近有点上火，喝了这个汤，去火。

    卫所里有专门养猪的地方，过年过节和打了仗才会杀猪。卫大将军让养猪的人杀一头猪，养猪的卫兵心疼坏了，哪一头都舍不得，还没长大哪。

    他抱着猪嗷嗷哭。

    归闲静不知道这个，要知道她不会让杀猪。羊多得很，不吃猪肉也行呀。

    猪不大，整只都送到他们院子，归闲静卤猪头卤肘子，猪蹄只有四个不够分，那就煲猪蹄汤。

    还有红烧肉，红烧排骨，同样给了卫大将军送一份过去。

    卫大将军吃着感慨呀，自己的亲妹子来了两趟也没说给他做顿饭吃，不是不做是不会。

    妹子说她身边的人会就行了，她干嘛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

    越吃归氏做的饭卫大将军越感慨，越为门老二可惜，甚至觉得他可恨。

    好好的一个媳妇竟然不珍惜，竟然让一个山民得了手。

    这要是他亲弟弟敢和离，非把他的腿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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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大葱和小葱

    归闲静做了几天饭之后，觉得自己身体没有任何不好的异样。

    这是咋回事呢？

    她见杨元也没有给她特殊煲药，喝的也是和大伙一样的防疫药汤。

    想一想还是直接问吧，死也要死得明白。

    “我到底得的什么绝症？还能活多久？”

    杨元诧异了一下，看着归闲静严肃又紧张的脸，他扑哧一声笑了。

    归闲静不知道杨元为何笑，我得绝症你却笑？

    杨元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那么就是她自己又乌龙了。

    又一下脸红。

    怎么来这净搞乌龙事儿？

    杨元用手掩着嘴，咳咳两声说道：“你这几天恢复得不错，以后注意身体，好好调养能长命百岁。”

    归闲静站起来急急走了。

    知道是自己误会，杨元那次说的话，确实只是字面上的意思，让她好好休息。

    是她自己延伸想了。

    杨元看到逃似的背影。

    微笑。

    可是心中又有丝悲凉。

    最后一次见妹妹的时候，他和妹妹说，要是看上寨子里的哪位年轻人要告诉他。

    妹妹说不告诉，怕哥哥把人吓跑了。

    他说不会，他说会给妹妹举办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他说给妹妹的首饰已经买好了，全套的银饰，就是碗筷都是纯银的。

    他说他等着当舅舅呢。

    妹妹脸红。

    他追问妹妹是不是有了中意的人，可是妹妹一再否认说没有。

    然后妹妹身边的人来找说是有事，妹妹转身急匆匆走了。

    后来他猜妹妹那会已经认识了外面的那个人，但是怕他知道了会阻止，会对那人不利。

    妹妹这么护着的人，这么相信的人，竟然被那人害了，竟然用那种无耻的手段给害了。

    不然妹妹是小龙寨的继承人，不可能让汉人近身下毒。

    后面他把那人抓住后，给他下了蛇毒，让他哀嚎七七四十九天才死。

    汉人不是最怕死后会挫骨扬灰吗？

    那他就把他挫骨扬灰，还有一半骨灰洒在妹妹的坟墓跟前。

    刚才看到归闲静跑了的背影，杨元心想，你不喜欢的人我不会让他欺负你。

    就在归闲静觉得难堪不好意思面对杨元的时候，京城来的那帮人中到了三分之一。

    其他的三分之二每隔一个地方留下来几人。

    他们到了带来的东西就到了，有干辣椒。

    归闲静这会没空给他们开小灶，让李四媳妇教给伙夫，只要会做饭的人一说就明白。

    归闲静把辣椒种子番茄种子交给卫所里管种菜的卫兵，还有种植手册，她没时间在这等着。

    卫大将军很郑重真诚的道谢，早在之前他接到过妹妹的信，说归氏在崖州从洋人那发现并种植培育的两样食物，说目前产量不高，等产量高的时候她派人送些种子过来。

    归氏来之前卫大将军想象的归氏和妹妹一样的性子，不然怎么能和妹妹成为变成好友？

    妹妹信里对归氏称赞又佩服，他想的没准比妹妹还像个男子。

    归氏来的时候确实是穿的男装，接触之后，他发现归氏和妹妹截然不同，比妹妹稳重多了，可以说是一个沉稳的妇人。

    有天一将领突然腹痛，痛得打滚那种，卫兵抬着去了杨元的临时诊室，卫大将军也跟着去了。

    诊断是缩脚肠痈，几个太医一起看向杨元。

    不用问就知道这个绝症杨元能治。

    卫大将军他对杨元抱拳说道：“请杨太医开药吧。”

    他还以为是喝药，但是奇怪为何太医们脸上露出兴奋，对就是兴奋的表情。

    杨元说先准备，一太医问卫大将军要一干净点的房间，还有一个太医说去请归先生。

    卫大将军觉得奇怪，太医为何要请归先生？

    后来的这些人都把归氏称为归先生，他后面也如此称呼。

    卫大将军以为归氏会医术，侯府嫡女学医，难得。

    这场手术卫大将军穿着手术衣戴着手术帽和面罩全场观摩，他是战场上拼杀的人不怕开腹见肠。

    杨元亲自主刀，副手是归氏和一个太医，但是他看得出来太医是在和归氏学。

    难怪那帮太医眼睛亮晶晶，遇到可以学习经验的病例了。

    手术结束之后，归闲静先走的，杨元把后续交给了太医们。

    卫大将军跟着杨元一起出去，他说了辛苦，然后对杨元说道：“恭喜你了。”

    杨元诧异，恭喜他啥呀，莫名其妙。

    看到远处走过去的归闲静的背影，卫大将军的眼神从那里收回来，杨元突然一下脸红了。什么也没问也没说，直接说先回去。

    虽然杨元戴着面罩，卫大将军觉得他脸红了。

    心想两人都抱一块儿，有啥脸红的，他还没问什么时候喝喜酒，杨太医就跑了。

    杨元的心砰砰跳，快步赶上归闲静，装作若无其事的一起走。

    归闲静看了他一眼，觉得他怎么像脸红的模样。

    刚才做手术也不热呀。

    她说道：“这里离城里有点远，该换两件单衣了。”

    她说的意思是，你该换两件单衣。

    没想到第二天中午李四媳妇给她拿来四件夏天的单衣，全套的连鞋子都有。

    李四媳妇说是昨天晚上杨太医让她一大早天不亮进城买的，全部消过毒。

    归闲静才知道昨天说的那个话让杨元误会了，以为她要单衣。

    她问道：“你有没有给杨太医买？”

    李四媳妇说道：“买了，也是四件。”

    归闲静试了下鞋子，大小正合适，没有看到李四媳妇抿嘴一笑。

    第二天天气很热，归闲静换上了新衣，没想到走出去看到杨元穿的是新衣，颜色是青绿色。

    归闲静低头一瞅自己，淡淡的草绿色。

    因为衣服不是杨元买的，她吐槽李四媳妇啥眼光？

    她和杨元一起走出去是大葱和小葱。

    想起上回被急召回京的路上，她还想过和杨元是荔枝。

    也不因为这个回去换了。

    然后今天归闲静就发现走到哪都能发现别人的憋笑，幸好只是从眼睛里看出来，个个戴面罩，眼睛在笑。

    第二天归闲静换了一身，由浅到深点的草莓红，上面还有绿色的绣花。

    然后她看到杨元穿得是荔枝红，领边是竹叶绿。

    这种颜色男人穿？

    不过挺好看，就是自己穿的这一身，他俩没站一起，归闲静都觉得是两颗荔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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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抓过去拔光头发

    太医们这次来还带来一个消息，疫情随着商人的走动，往辽东那边过去了。

    归闲静着急，二哥在辽东，她想着反正这边疫情已经控制住，她要去辽东。

    以前一直想去辽东没有机会，正好趁这一次去一趟。

    她给杨元说了。

    杨元当时就说：“我和你一块去。”

    归闲静这会儿想起卫五姑太太说过的话，她说我看杨元对你有意思，你去哪他去哪。

    杨元看到归闲静眼里的疑惑，解释道：“这里有太医，有啥问题他们也能解决。”

    归闲静想想也是，杨元去了更好，让他给二哥好好诊断一下。

    二哥爱喝酒吃肉，她最怕二哥得了现代人说的三高。

    二人给卫大将军说了，卫大将军看着面前的两个人，真是夫唱妇随呀。

    有两个杨元的超级粉丝，两个太医一定要跟着他们，王大夫和范大夫也是跟着，他们俩现在已经是杨元的小跟班，甚至是随从，不是杨元一再强调他不喜欢人近身，这两人都要抢着把他的衣服给洗了。

    卫大将军又派一军医跟着，也是好跟着杨元学医术的。

    走的时候卫大将军亲自送他们，临别之际，他对杨元说道：“有好消息一定通知我，我会送上贺礼。”

    杨元抱拳道：“一定。”

    归闲静以为是公事，没往私事上去想，因为杨元的性格不是那种废话很多私事乱说的人。

    卫大将军给了归闲静一封信，是带给他妹妹的，还有一封信是给归海波的。

    他和归海波同在边关，来往多点。

    去辽东，走张家口堡到宁远卫，坐船到盖州卫，然后到辽东都司，也就是东宁卫。

    靠近边界的地区都是以卫所命名，这个卫那个卫的，听得归闲静晕乎。

    她很奇怪，杨元一个南方的山民对地名和路线一清二楚，像个活地图。

    本来这次不会走大同府，会绕远。可是在路上遇到从京城一起来的华太医。

    华太医说专门来找杨太医的，说桑家说有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得了病，桑家的大夫和他争执起来。

    他之前听杨元说过此类病症如果开刀可以医治，而那大夫不信。

    华太医擅长女科，也是杨元的崇拜者，跟着过来想着这一路要能碰到一个难产的呢？

    医术这个东西是需要经验，不是说你看一场你就会了。

    所以他很积极地报名跟着来了。

    一路上没有遇见难产的，遇见了一种通常是妇人得的病男人得了，那他可就要抓住机会。

    他和桑家的大夫一顿争执，说杨太医是御赐圣手，可以开刀医治。

    再争执人不在也没用，华太医性子挺杠，快马加鞭亲自去找，路上遇见了。

    那就动作快一点拐一趟吧。

    从包克图出来坐的是马车，并不是人人骑马。

    杨元给归闲静说他先过去，和华太医和桑家的人先往大同府去了。

    归闲静在后面坐着马车。

    这会的天气风和日丽，没有来的时候那种匆忙着急。

    外面的庄稼绿油油，归闲静看到干活的人都戴着面罩，奔跑的儿童摔倒了，面罩掉了也是急忙拿起来戴上。

    她还听到有当娘的训斥小儿，说你不戴面罩得了病就把你扔在大山里，吓得小孩急忙戴上。

    归闲静微笑。

    自古以来我们国人服从性都是第一，就是瘟疫十户死九户的情况下，我们仍旧能够蓬勃发展、民族壮大。

    要到了大同府，她想起了卫若楠，和卫五姑太太差不多的性子。

    在古代没出五服的都可以称呼堂姐妹，分宗后才说是同宗的族人。

    卫若楠称呼卫五姑太太为堂姐，说明亲戚关系挺近。

    快到大同府城，归闲静看到卫若楠带着两个丫鬟骑马过来，到了跟前说道：“归姐姐，知道你要过来，我派人每天在城外守着呢。”

    归闲静也没下马车微笑道：“多谢你了，还记着我。”

    卫若楠说道：“我可是把你当亲姐姐一样，永远都会记着。”

    她前面带路，进城后把归闲静安排在她住的宅子里。

    宅子不大，二进院，卫若楠说她每次来大同府都住这里。知道归闲静要来，准备好客房，被褥都换了新的。

    卫若楠让归闲静先休息，晚上在家里安排一桌。最近外面所有商铺都不准营业，只能在家里吃。

    天快黑的时候，归闲静醒来，没一会卫若楠进来，坐在离归闲静老远的地方，面罩还带着。

    她说到：“我这宅子里的人都没出去过，我让我儿子住我表姐那儿了。”

    她解释住这里是很安全，归闲静道了谢，问她表姐情况。

    卫若楠说道：“我表姐在桑家庄呆了半个月，没有症状才回来。”

    “桑家情况如何？”

    卫若楠神色暗淡下来说道：“桑家死了一些人，有一个是桑家二太爷唯一的儿子，还是嫡子，好在有孙子，孙子也成了亲。”

    归闲静对桑家护着的那个薛老先生好奇，她问道：“薛老先生如何？”

    “薛老先生反而活下来了，但因为是他把人瘟带到桑家，对桑家内疚，说会在桑家住三年。”

    归闲静觉得奇怪，内疚就要赖在别人家吃三年？还有这样补偿的。

    “薛老先生是何许人？为何桑家觉得朝廷要抓他？”

    卫若楠压低声音说道：“我也是这次听我表姐夫说的，薛老先生最早是先皇的老师，后面先皇又让薛老先生教授前太子，还让以前的荣亲王跟着一起读书。”

    她又往前凑凑，说道：“听说那会的荣亲王挺……挺捣乱，惹了事，薛老先生要体罚荣亲王，荣亲王骂了他一顿，把薛老先生活活气晕过去。醒来之后死活不留在宫里，为这个先皇当着先生的面把荣亲王一顿揍。

    “荣亲王当着好多人说薛老先生是秃驴，说先皇为了那个秃驴打自个亲弟弟，那么他下回要是见到那个秃驴非把他头上的几根毛拔光了。”

    这对于一个文人来说是最大的耻辱。

    归闲静想起那天在桑家庄被人搀扶着的老者，是头上没几根头发，就那还挽个发髻。

    估计薛老先生认为皇上记仇，要把他抓过去拔光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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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如泣血一般

    归闲静住在这里，派李四媳妇去桑家庄给杨元说下她住在哪，谁知道杨元跟着李四媳妇一块回来了。

    她奇怪问道：“怎么？不用动手术？”

    杨元说道：“我没做，患者的祖父让我保证做了一定能好，保证没有生命之忧。”

    归闲静生气道：“那就不给他做，有本事他去找可以给他保证的。”

    但是她又好奇，那人到底是得了什么病？

    杨元解释道：“是气血的留结，引起体内气血郁结瘀滞。”

    他说本来并不是他所擅长，这种病女子得的多，男子得的极少数。

    他曾经在几年前给一个同样是得了这个病的男子开了刀。

    归闲静听懂了，就是现在的乳腺瘤，她还想着在古代怎么会有女人在那个部位动手术。

    杨元见她的眼神有点奇奇怪怪，解释道：“一般大户人家无论男子还是女子，不会让我们野郎中看病。而穷苦人家或者是在外要饭的人得了病，只能找野郎中。如果不收费或者他们疼得没办法了，死马当活马医也会让我给他们医治。治好了帮我宣传，治不好也没人找我麻烦。”

    归闲静秒懂，到处要饭的都是孤家寡人，治不好死了，谁找你麻烦？

    看来杨元的医术就是从这个基础上慢慢练起来的。

    杨元继续说道：“其实很多仵作医术都不错，只不过因为身份不能行医，也有老百姓会偷着找仵作帮他们开刀动手术。”

    归闲静知道这个，电视剧演过，仵作成天和死尸打交道，最早的解剖学就是仵作记载的。

    卫若楠知道家里又来人，说是个太医，也想知道桑家病人的情况。

    进来一看是杨太医坐在那儿。

    她上次见过，但那会匆忙没注意，又是晚上看不太清楚。

    这会见杨太医，虽然戴着面罩，那双眼睛如同皎月一般，眉毛不像有的男人又粗又浓，显得凶恶。

    而他是……，一个词：眉如远山。

    她想，不知道摘了面罩会是何等模样？

    会不会像自己的丈夫，当初相亲的时候，远处他看过来，用手里的折扇遮挡了一下面部。

    男人拿折扇的也有，不足为奇。

    可是成亲后才发现丈夫是个大龅牙。

    不知道这个杨太医会不会也是龅牙。

    归闲静站起来给二人互相正式介绍，他们彼此见礼。

    坐下后，卫若楠问起桑家庄的病人情况，杨元只是说桑家有大夫，目前他帮不上什么忙。

    卫若楠听姐夫说了杨太医是皇上御赐的圣手太医，姐夫还说只可惜这个时间不对，不然让杨太医好好把把脉。

    这会听杨太医说不用看桑家的病人，她眼睛一亮说道：“杨太医能否去给我表姐表姐夫号号脉？我表姐这一次受了惊吓，现在还躺着休息。”

    杨元看向归闲静，归闲静心想，你看我干嘛，看不看病人是你自己的选择权利。

    卫若楠看到杨元的目光，她对归闲静说道：“归姐姐一起去了，介绍我表姐和你认识。”

    归闲静瞧她那模样，如果不是因为疫情坐的远，她肯定会像卫五姑太太求她办事一样拽着她的胳膊摇晃。

    真是姓卫的一家人。

    “多谢你招待，这会有空，那去拜访一下知府大人。”

    归闲静的意思是，我可是看在你招待我的份上，不然我们忙得很，还要着急赶路呢。

    卫若楠高兴的站起来说道：“知道你们忙，给我表姐表姐夫开开药方啥的，调理调理身子。”

    她带着他们去了知府府邸，许知府看到他们来很热情，亲自领着去了内宅。

    两个婆子搀着许夫人出来，杨元先给许夫人把了脉，没啥大问题，许知府一样。

    他开了个饮食注意方子，还有春夏秋冬可用煲汤的药材。

    之后卫若楠给归闲静介绍表姐，许夫人开口说话很明显的南方口音。

    卫若楠说她表姐是长沙府人，许夫人看向杨元问道：“杨太医祖籍是否也是长沙府？”

    杨元说不是，许夫人没再问。

    因为都戴着面罩上了茶也没有人摘下面罩喝茶。

    卫若楠又把他儿子叫来，十五六岁的少年脸有点红，不是母亲强迫手都不愿伸出来。

    杨元把了脉后说该娶媳妇了，那少年红着脸行礼告退，差点被门槛绊倒。

    卫若楠笑眯眯说道：“已经定了亲，明年成亲。我给亲家保证了，绝对不会让他在成亲之前找通房丫头。”

    许夫人用眼神阻止表妹说话，归闲静明白为什么古代大户人家的少年十五六岁之前都会有贴身伺候的丫鬟，免得那个年龄血气方刚出去花街柳巷。

    而穷人家的没那个条件，再一个饭都吃不饱，不停的干活，没那么多精力。

    红楼梦里的贾宝玉初试云雨才多大？十一二还是十二三？

    卫若楠的儿子十五六，还是童男子难得了。

    不过她的两个儿子当初她也没给他们身边安排人，说如果连这个都控制不了，和野外的狼有什么区别？

    就差说和动物有什么区别。

    当年两个儿子的脸通红，低着头也是逃也似的跑了。

    归闲静觉得许夫人看了杨元好几眼，眼神是疑惑和琢磨，难道她之前见过杨元？

    卫若楠把他们送回去之后，又拐回表姐那。

    进了表姐屋子，她把面罩摘下来说道：“哎呀，要成天带这个也麻烦。”

    这时候的许夫人也摘下了面罩，半躺在床上。

    “表姐，我看你看那杨太医好几眼，你以前见过？听他说话口音和表姐有点像。”

    这个表姐是她表姨家的女儿，当年的表姨嫁到了长沙府。

    许夫人说道：“记不记得我以前曾经给你说过，那年我回长沙府曾经见到一女子做了长沙知府儿子的外室，那女子的眼睛就和杨太医一模一样。我从来还没见过这么美的女子，听说是知府的儿子从山上拐骗下山的。”

    卫若楠说道：“或许是长得像吧，要有个这么厉害的哥哥，怎么被别人拐骗下山呢？再一个长得像的人不是没有，归姐姐戴着面罩，她如果摘下面罩和桑家的桑五娘长得像，像母女俩似的。”

    许夫人听着表妹絮絮叨叨，眼神看望远处。

    那年回娘家正好在街上看到那个女子，艰难的走向知府家。摔倒又爬起来，那双眼睛和杨太医一样。

    那女子长的绝美，远远围观的人看着说红颜祸水。

    那女子边走边吐血，脸色惨白，眼睛黑亮，里面如泣血一般。

    现在想起来都会一哆嗦。

    后来那个知府因罪抄家受贬，丈夫说人不能做缺德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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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初到桑家

    既然杨元不用给桑家人看病，归闲静他们打算早点动身出发。

    可是第二天华太医把桑家老太爷带来了。

    归闲静看着华太医，想着这人真是个杠精，能把桑家的当家人说动，不然来找杨元干嘛？

    肯定还是想找他去看病。

    桑老太爷来了之后，先是道歉。

    说他兄弟因为孙子生病着急上火脾气不好，希望杨元能够体谅他兄弟老年丧子、白发人送黑发人、悲痛欲绝才胡言乱语说了过分的话。

    华太医又在旁边极力劝解杨元，又给杨元带了很多高帽子。

    归闲静旁边不说话。

    这个华太医也并不是一位纯粹的杠精，通常杠精不会给人拍马屁说好听话。

    杨元不是杠精，见桑家当家人白发苍苍给他真诚道歉，又亲自上门。

    他答应了。

    华太医在一旁殷勤地要帮杨元背药箱，杨元没让。

    华太医心里激动啊，他知道书上有记载过乳疡怎么开刀动手术，问题是他从来没有见过。

    就算他会，妇人得这个病也不会让他动这个部位，所以好不容易碰到一个男的得了这个病症，一定要亲眼看看杨元动手术。

    有生之年让他遇见，能够亲眼目睹一场手术，绝对要记录下来。

    归闲静又要跟着去，在助手方面她要比华太医熟练。

    看着她跟着，桑老太爷注意看了她一眼。归闲静以为桑老太爷好奇，或许认为她是医女，要不然怎么会跟着这帮太医过来。

    进了桑家庄子归闲静第一感觉，好大呀，有点像上辈子去旅游参观的那个什么王家庄常家庄之类的。

    难怪近代山西会建造如此庞大的住宅，是祖祖辈辈留下来的家族住宅。

    进去直接去的桑老太爷二弟的住宅院子，就是那天在庄子门一直嚷嚷的那个老者。

    二老太爷脸上着急，先是给杨太医道歉，又是眼巴巴的眼神望着杨元，眼泪流下来。

    “杨太医，我是揪心啊。我儿子才没了。我只有两个孙子，这是我的嫡长孙。我白发人送了一个，再让我送一个，我活不成了！”

    杨元温言安慰道：“这个病症不是算太难的手术，如果救治好了，你给你孙子多纳几个妾，多生几个曾孙。”

    桑家二老太爷抹了抹眼泪说道：“对对，我听你的。”

    他看了一眼大哥，心想，以后就用杨太医的话来怼大哥。

    什么无子不纳妾？

    你们一个个子孙满堂，我就一嫡子两嫡孙，偏偏嫡子这次没了，孙子不纳妾不多生，让我以后断子绝孙？

    这个不是像剖腹产之类的，马上要动手术，杨元让桑家尽量准备好了再做手术。

    华太医屁颠屁颠的忙前忙后，他身后是一脸幽怨的桑家大夫。

    归闲静他们就要住在桑家庄，她被安排在桑家大房也就是桑老太爷那一片住宅。

    归闲静觉得奇怪，古代不是父母不在了就分家吗？

    桑老太爷这个岁数，和父亲差不多大，他父母早就不在了，应该分家呀。

    又想这么大的住宅，肯定是分家产，但人还是住在一块，这样一个家族才不会零散，外面人看起来才是一个世家大族的规模。

    归闲静住在桑老太爷正院的一个偏院，桑老太爷住到他兄弟那陪着兄弟。

    接待归闲静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人，先领着她去见了桑老太太。

    和桑老太爷相对比，桑老太太长得富态，虽然戴着面罩也能看出来面色很好。眼睛狭长，周围没有什么暗斑黑沉之色。

    她给桑老太太行礼。

    桑老太太站起来亲自扶起她，亲自招呼她在旁边坐下，慈爱地说道：“你辛苦了。”

    归闲静回答不辛苦。

    她不是一个社交伶俐人，这方面不如四妹。

    桑老太太说他们桑家每天都会按照府衙发下来的手册进行消杀。

    她还伸出手说道：“你瞅我这手，一天三顿饭前饭后，晚上睡觉早晨起来都会喷一遍，手上的皮都快没了。”

    归闲静想的是桑家真有钱，因为那个酒精，如果个人家里要用，就得花银子买。

    桑家这么多人，这一次疫情消杀都要花掉多少银子呀？

    这要现代人看了得说桑家这种靠什么赚钱？

    就算祖宗留点家产，坐吃山空了吗？

    不过这个不是她考虑的。

    桑老太太又关心的问了问她家里的情况。

    问着问着就拐到归家祖籍这方面来了。

    归家的祖籍也是山西这边，不是大同府，是太原府下边的县城，是个小地方，她没回过祖宅，她两个哥都跟着父亲回去过。

    她只知道母亲是父亲跟着祖母那年回去带回来的，是祖母家的一个远亲。

    桑老太太和她聊着天，问啥归闲静也如实的回答。

    问到她外祖家，她回答不上来，母亲生下她不到一年去世。

    说到这桑老太太还拿出手帕抹了抹眼泪，说道：“你娘要是知道你长得这么好过得这么好，该多高兴。”

    归闲静表情沉重，略带悲伤，其实她还真的没多悲伤。

    人有感情才会悲伤，她和这辈子的母亲没有感情，只是对于母亲的娘家也就是她的外祖家好奇。

    以前问过父亲，父亲说过一句，不用提，他们都是王八蛋。

    小的时候她觉得外祖父家人不好，没准那会要卖了母亲，或者用母亲攀高枝，才会被祖母和父亲带回来。

    要不然哪个外嫁女不和娘家联系。

    后来听别人嘴里说的母亲，和曾经在家里见过母亲留下的一本自己手抄的册子，觉得母亲家娘家不是她以前认为的那种穷苦人家，最起码能让女儿读书识字，字还写得很漂亮，就不是一般家庭。

    从父亲的回忆当中还有大哥的记忆当中，还有听别人说母亲的生活，她小时候也曾经问过伺候母亲的下人，父亲虽然有姨娘，但是父母亲的感情很好。

    太妃娘娘都称赞，说虽然没见过母亲，但是都说你母亲是个十分难得的贤惠人。

    归闲静最早还认为母亲会不会像她和二老爷过日子，她也很贤惠呀，母亲自己的心里到底如何她到现在也不知道。

    外人看的不一定都是真实的。

    就像外人夸了她二十年的贤惠，她的婚姻美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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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有种熟悉感

    归闲静见桑老太太很和蔼，说话也温柔，眼神看向她非常之柔和。

    怎么说呢？

    让她感觉像上辈子的姥姥，小时候妈妈带她回姥姥家，姥姥总会自己做一堆零食，然后守着她，慈爱地说道：“吃吧，都是刚炸出来的。”

    她喜欢姥姥，不喜欢奶奶。去奶奶家，奶奶把吃的藏起来，她偷着看到奶奶从柜子里把好吃的拿出来给堂哥堂弟吃，还悄悄说快点吃别让谁看到了，那个谁说的是她。

    那是她第一次知道什么是重男轻女。

    那会虽然她年龄不大，但是本能地感觉这不是一件好事情，所以没有给妈妈说。

    她觉得说了妈妈会伤心难过。

    从那之后她喜欢去姥姥家，姥姥从来没有把吃的藏起来只给舅舅家的表哥表弟吃，反而会让表哥表弟带着她出去玩，给她买零食。

    这会看到桑老太太，就像看到上辈子的姥姥，归闲静不由得心中一酸。

    桑老太太见归闲静眼睛湿润，说道：“你辛苦了。”

    归闲静以为是说她来桑家帮忙，说道：“不辛苦，都是我应该做的。”

    桑老太太让身边的婆子从里屋拿出一个首饰盒，拿出一个玉镯要给归闲静带上。

    归闲静推让，她知道世家有一些饰品是市面上没有卖的。她以为是桑家表示对杨元的感谢，送礼送到她这里来了。

    桑老太太说道：“你不用客气，也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一见到你就觉得亲切。再说长辈赐不可辞，看的起我桑家，就拿着。”

    话都这么说了，归闲静不好再拒绝，站起来谢过。

    桑老太太亲自给她戴上，摸着她的手说道：“瞧这手长的，真好看，这指甲像竹子似的。我婆婆说过这个叫做竹指甲。而我们大多数人长的都是水指甲，水一泡就软。”

    归闲静谦虚道：“您老夸奖了。”

    要说上辈子和这辈子有哪里相像的，就是这双手。

    上面粗下面细，指甲是半圆形状，像竹子似的，上辈子朋友们都说她可以去做手模。

    桑老太太的这种说法她没有听说过。

    “要说我桑家也就我的孙女五娘随了我婆婆，长了竹指甲。”

    桑老太太刚说到这，外面传来一个声音说道“祖母，今天天气好，我陪祖母出去晒晒太阳。”

    说着话一个人进来，归闲静看过去，是一位二十出头的年轻媳妇，没带面罩，走进来。

    桑老太太沉着脸知道：“怎么这么没有规矩？说过了不戴面罩不准出屋。”

    那年轻媳妇低头说道：“面罩刚才在院子里掉了，我想着来祖母这拿一个新的。”

    归闲静见年轻媳妇抬头悄悄看她，不知为何她觉得有种熟悉的感觉。

    一个婆子拿了个面罩递给桑五娘，她戴上，看向祖母。

    桑老太太说道：“还不快过来见过归先生。”

    又对归闲静说道：“这就是我刚说的我家五娘，是回来参加她兄弟的亲事，出了这档子事在娘家多住几天。”

    桑五娘走过来行礼，称呼归先生。

    归闲静没准备见面礼，只好把她手上带的一个金镯取下来。

    这个金镯是太妃赏的，也送得出手。

    桑五娘对着她福身，归闲静同样亲自给她戴上，注意到她双手确实和自己很像，指甲健康的肉粉色。

    “多谢归先生。”

    桑五娘眼睛弯弯，戴着面罩也能感觉她在微笑。

    归闲静一下愣住，想起来了，她像谁，有点像自己。

    刚才她进门时，仿佛看到年轻时的自己。

    归闲静又看向桑老太太，不知她有没有觉察，看到桑老太太脸上的面罩，才意识到自己也戴着面罩，所以桑老太太只说她和桑五娘的手长得一样。

    桑五娘出去后，桑老太太说了客气话，说住在桑家有什么需要给院子里的妈妈说一声即可。

    归闲静知道这是辞客的话，她也客气几句，告退。

    回到自己屋子，她在想，难道是巧合？

    她来到大同府是因为疫情，当初去桑家，是紧急情况，这次来是华太医半路拦截，而那次桑家见她是第一次，她不认识和桑家有关的人。

    归闲静想起她说要来漠北，父亲几次欲言又止，她以为父亲是不赞同她跟着杨元来，安慰父亲说她会安全回来，不都说她是吉祥物吗？

    父亲叹口气，只说了一句：“办正事要紧，别瞎逛。”

    当时她还觉得奇怪，她出去就是办正事，哪有时间瞎逛。

    归闲静突然有个想法，难道母亲是桑家人？

    都说她长得像母亲。

    她想起来了，那天在桑家门口，她的面罩掉了，她没注意桑老太爷当时的反应，只是后面桑老太爷盯着她看。

    问题是不止是桑老太爷，桑家的人都在看她，她那会激扬，在场的都盯着她看。

    后面桑老太爷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痛快地交出染病的人出来。

    那么说桑老太爷见到她，应该知道他的孙女桑五娘和自己长得像。

    刚才桑老太太却没提，还有桑五娘没戴口罩进来，是故意的，就是想让她自己看到俩人长得像。

    难道母亲是桑家人？是桑老太爷的姐妹？

    归闲静猜想，如果母亲是桑家女，为何父亲要说他们都是王八蛋？

    为何母亲改了姓氏说是祖母的远亲和父亲成亲？

    难道母亲跟父亲私奔？

    不可能，没有带着老娘和少女私奔的，带着老娘拐骗一个还差不多。

    更不可能了，世家女哪会轻易和人私奔，父亲年轻时候也不是俊美斯文，让人一见钟情。

    父亲也不会诱骗少女，不是那种人。

    除非是救人。

    什么情况下能救一个世家女？

    归闲静猜不出来，世家规矩太大，就算为了名声让个人死，也要死在家里。

    不管怎么猜，归闲静都对桑家印象不好，她不会怀疑父亲，只能想桑家为了规矩舍弃亲生骨肉。

    她不知道桑老太太见了她之后泪如雨下，哭了一会去了前院的书房。

    桑老太爷见老妻这般模样，叹口气说道：“要不要给明月说。”

    桑老太太说道：“我已经派人去接明月了，你尽量拖一段时间，好歹让明月见见。”

    说完又是眼泪出来，“明月因为阿婉哭了一辈子，总得亲眼见见阿婉的闺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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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老年后的模样

    归闲静对桑家印象不好，再是世家大族又如何，自己的女儿都护不住，还不如平民百姓。

    她不再出屋，桑老太太也没找她过去。

    等到杨元要动手术，她去了二老太爷院子里当助手，手术做完，也不能马上走人，要观察几天。

    三天后病人还活着，可是桑老太爷又找了一个病人。

    归闲静听杨元说是病瘿，就是现代俗称的大脖子病。

    杨元说那人已经不能动手术，就算能动手术，脖子部位动手术他没有做过，也没有把握。

    杨元说他们小龙寨白洞崖那边，得这个病的人特别多。抚养他长大的巫医带他出去后也一直寻找医治的办法。

    虽然后面知道吃海藻能够预防，也学了一些怎么治疗，但是用动手术没有见人做过。

    杨元说二太爷的孙子后续治疗交给华太医，他们可以动身出发。

    但是归闲静感觉到杨元愿意医治那个大脖子病，她派李四媳妇去卫所问一下丁千户，问问辽东那边情况如何。

    丁千户说辽东控制得很好，袁大将军得了消息之后，进行封控并召集州府城镇所有大夫，隔离医治病人。

    所以辽东的情况比这边一开始要好。

    归闲静决定晚几天走，她从杨元说话的表情和眼神看得出来，杨元很想医治这个病人。

    这可能和他家乡得这种病比较多有关。

    虽然小龙寨放弃了他，但他始终记挂着家乡，因为他的亲人在那里。

    杨元对别人有一种我想治我就治，我不想治我走人，但是因为她医治了很多人，所以这次她多留几天，二哥那边没啥大问题，就算有目前他们也赶不过去。

    归闲静给杨元说，她有点累，想歇几天过几天再走，她看得出杨元先是诧异，后面眼神柔和。

    杨元确实感觉出来归闲静是因为他要多等几天，他说了声谢谢。

    他也知道辽东那边没什么大问题，如果有他才不管谁得病呢，他肯定要护着归闲静尽快赶路

    以前他的生活除了挂念小龙寨的亲人，就是在外面学医术医治病人。

    治好了病人有种满足感。

    得知妹子出了事之后，他满心眼里都是寻找外甥。

    把外甥送回小龙寨之后，他的心里多了一个人。

    下山后他想着反正也没有固定的去向，那不如就去有她的地方。

    那时候没有男女情愫，只是想她是养了外甥的人，对外甥全心全意。

    而且她又那么美好，我就生活在她在的地方就好了。

    慢慢的心里有了一丝贪念，有了温柔。

    这会归闲静为他着想才愿意在桑家多留几天。

    归闲静住在桑老太太院子的偏院，是给女眷亲戚住的地方，如果出去要通过正院。

    她见杨元都是让李四媳妇出去找杨元，然后她和桑老太太说一下。

    桑老太太还是态度和蔼，也没再和她多聊。

    有一天，归闲静在偏院里感觉正院有动静，她侧耳聆听，好像是桑老太太出去的声音，听到她说：“快，扶我出去。”

    过了好一会，又听到桑老太太的声音：“明月表妹，到了，先进屋，进屋我再给你慢慢说。”

    归闲静想着是亲戚来了，这个时期来串门，不会是离得远的。

    桑老太太叫她表妹，不知道是亲表妹还是表小姑子。

    没一会，又听到急促脚步声，像是桑老太爷。

    进屋后说话声听不到，归闲静不是因为杨元，真不想住这里，一是很不方便，二是排斥桑家。

    过了很久，院里妈妈说桑老太太请归闲静过去。

    归闲静有点不高兴，你家来客人为何让我过去？

    突然想到，来的客人是不是和她有关？

    归闲静跟着妈妈去了正屋，进去后看到除了桑老太爷夫妻还有一位老太太。

    老太太一看就是哭过的，她看向归闲静，哆嗦道：“你娘叫什么？”

    归闲静看着老太太，虽然老太太看向她，但能看出来她眼睛有问题。

    老太太很瘦，脸上没肉，归闲静又有一种熟悉感觉，如果说桑五娘是她年轻的模样，这个老太太就是她老年后的模样。

    归闲静警惕，抿着嘴，先福身行礼，站起来说道：“抱歉，父母名讳不可提，我想桑家不会不知道这个吧。”

    桑老太爷看了她一眼，能感觉归闲静的语气不好。

    他估计归闲静猜出什么来。

    那个老太太着急说道：“你娘是不是叫婉月，或者阿婉？你娘是不是手腕正中有一个痣？”

    归闲静看向她，确定这个老太太认识母亲，但不知道和母亲什么关系。

    母亲手腕是有个痣，她记得父亲总会叫母亲阿婉。

    归闲静不动声色说道：“我母亲在我一岁时过世，你认错人了。”

    那个老太太失声痛哭，捶着自己胸口道：“老天爷为何不带我走，我可怜的妹子，可怜的阿婉！”

    桑老太爷对着归闲静严肃说道：“你好好看看，这是你姨母，是你母亲的双胎姐姐。你不记得你母亲，你母亲要是活着，就是你姨母模样。”

    归闲静冷静说道：“不，我父母恩爱，我兄弟姐妹和睦，我母亲生活的很好。如果我母亲活着，会是和蔼富态的老封君，会儿孙绕膝。”

    桑老太太说道：“你姨母为何这般？是为你娘哭了一辈子，如今眼睛看不清，听说有你娘的消息，一刻不停的赶过来。”

    归闲静脸色缓了下来，就算母亲的娘家不是东西，但和女眷无关，家族做决定的都是男人。

    一个姐姐，能为妹妹哭一辈子，是真心有姐妹感情。

    难道母亲真的是桑老太爷的表妹？

    桑老太爷说道：“我姑母嫁到阳曲崔家，生了一子两女，两个女儿是双胎，就是你姨母和你娘。”

    归闲静问道：“你怎么确定我娘就是崔家女？”

    这会她知道了，桑家是母亲的外祖家，虽然不是父亲嘴里的王八蛋，但母亲没去投奔外祖家，说明桑家也不是好东西。

    舅为大，能给外甥女做主，母亲宁愿改名换姓跟着父亲走，绝不是看上侯府。

    她听大嫂二嫂说过，崔家女连太子皇子都不稀罕嫁，那能看中一个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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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我桑家认

    崔老太太，暂且这么称呼吧。

    她停止了哭声，说道：“我来说吧，是我对不住阿婉妹子。”

    经过她的诉说，归闲静知道母亲是怎么跟着父亲走的。

    崔老太太和妹妹是双胎，但性子完全不一样，她如她的名字一般，明艳娇丽，妹妹也如名字一般，婉约温柔。

    姐妹俩一个好动一个好静。

    世家女并不是圈在家里不出门，跟着家里长辈出去应酬，也会自己和闺友来往。

    好动的姐姐比好静的妹妹出门多，引起当地一大户人家子弟的注意，想提亲，自知门户够不上。

    于是动了歪念头。

    姐妹俩的母亲带女儿回娘家，那家子弟得知后，找了学武的表哥，表哥又找了他认识的人，半路劫人。

    并不是真的劫人私奔，只是装装样子，这样崔家女能够下嫁。

    偏巧崔家临出发前一个晚上，好动的姐姐崴了脚，没去成。

    一帮假土匪劫了妹妹，母亲赶回家报信，崔家急忙追赶，没追到人，捡到妹妹遗落的发簪。

    两天后，一个猎户送妹妹回崔家，说是路上救的，崔家那会已经放出消息说妹妹暴毙，不认送回来的妹妹，门都不让进。

    之后妹妹再没消息。

    崔家后来查出劫人的原因，几年内让那户人家远走他乡离开太原府。

    归闲静听了之后和自己猜的差不多，母亲不是私奔，是出了事被家族抛弃才和父亲回到京城。

    那个送母亲回崔家的猎户是父亲。

    父亲长得五大三粗，又会武，救了人之后，送人回去，没说真实身份。

    崔老太太说到最后又是泪流满面，“都是我的错，我娘因为妹妹的事一病不起，没几年过世。我出嫁之后，私下里寻找，太原府大同府附近所有猎户都查了，没有阿婉的消息。没想到阿婉后面还活着，还有了儿女。”

    归闲静看向桑老太爷，他说道：“我桑家得知消息后，也一直在寻找，因为婉月表妹的事，桑家自此之后不再和崔家结亲。”

    桑老太太接着丈夫的话说道：“原本我孙女这一辈要嫁一人，或者我孙子要娶崔氏女，崔家也来人提出此事，但是你表舅拒绝，说以后不会让桑家女嫁过去受委屈。”

    桑老太爷愤愤说道：“他崔家为了家族名声，说表妹暴毙，我不能说什么。但是为何不让表妹回家？哪怕接回来送到我桑家，我桑家养得起，也能娶回来。”

    归闲静听着，一直没说话。

    母亲是不是崔家女，她得听父亲的。关于母亲身世，只有父亲有说话权，她不能替父亲发言。

    就算她这会热泪盈眶、痛哭流涕认了，桑家敢对外说当年的表妹没死，归家儿女是崔桑两家血脉？

    想一想姑母，父亲也只是认了谢如哥为养女，也没说谢家老太太是自己当年暴毙的亲妹妹。

    桑老太爷说道：“那天在门口见到你，我派人查了，永安侯府先夫人黄氏，是表妹出事那年老侯爷陪母亲回祖籍带回来的远亲，我祖母姓黄。”

    归闲静明白桑老太爷的意思，他不是只凭长得像就认为她是表妹阿婉生的女儿，是查了之后确定。

    归闲静说道：“那又如何？如果现在不是我，是你们说的表妹站在这里，你们哭一场表达了心中的愧疚和思念，接着哪？让你们的表妹何去何从？

    “让她有娘家不能回，不能认，徒增伤悲吗？你们的心情得到了释放，让你们的表妹亲妹妹如何？”

    归闲静很冷静地说完这段话，母亲和姑母不同，姑母是违抗家里，自己做出的选择，能得到兄长的接纳，心里是释放。

    那么母亲哪？

    母亲有错吗？

    一个女人一辈子没有娘家人认可，是多大的打击？

    再来一个认亲，认亲后又不能光明正大说出娘家是谁家，用刀再把伤口割开血淋淋吗？

    在古代，男人最怕家族不认，最严厉的处罚就是除族；女人最怕娘家不认，娘家不认的媳妇在婆家无法抬头，休妻都没人给你做主。

    归闲静这会理解父亲为何偏着她，为何一直交代两个哥哥要护着她，说她可怜。

    她以为是说没娘的孩子可怜，不止是因为这个，是因为母亲可怜，因为母亲生下的她没有外祖家。

    她想起小时候她给父亲说：“我怎么可怜了？我是侯府嫡女，父亲哥哥宠爱我，我比庶姐过得好，爹也偏心她们一点。”

    父亲摇摇头说道：“她们不可怜，她们好歹有亲舅舅。”

    虽然庶姐的亲舅舅上不了台面，但在血缘关系上是亲人，是亲外祖家。

    归闲静想到这泪眼朦胧，父亲心疼母亲，继而心疼她，心疼她不是没有外祖，是外祖家根本不认。

    母亲临死前，父亲抱着她跪在母亲床前，说他不续弦，会护着闺女。

    这会她明白了，父亲给母亲发誓，无论何时都会护着闺女，将来无论发生什么事，不会让母亲的悲剧在女儿身上重演。

    她要和离，父亲站在她这面，她去崖州，父亲跟着去，父亲就是表示女儿嫁了人也好和离了也好，也是归家人，也是父亲的女儿。

    因为母亲的遭遇，才让父亲对她如此偏心。

    桑老太爷听到归闲静的质问，说道：“崔家认不认我管不着，但我桑家的外甥外甥女，我桑家认！我本来打算过一阵子去京城见你父亲，但你姨母身子不好，先让你姨母见见你。”

    归闲静沉默。

    桑家能说出这样的话，也不算是父亲嘴里的王八蛋。

    崔家也好桑家也好，名气再大，再是世家，她也不稀罕，她只在乎父亲母亲。

    她不说话，只有崔老太太的抽泣声，桑老太太的叹气声。

    归闲静终究是心中不忍，说道：“我回去后问问我父亲，事情究竟是如何。”

    桑老太爷说道：“我知道你要去辽东，等这边封关解封，我会赶往京城。”

    崔老太太收住哭声，道：“我跟你一块去。”

    桑老太爷温和说道：“表妹，你放心，我会把你的话带给阿婉。你留在家等我消息，我速去速回。”

    崔老太太又哭了，“终究是我身子不争气。”

    桑老太太怜悯地看着她，当年多活泼俏丽的一女子，自从阿婉出事后，明月表妹就变了，动不动哭，哭到现在眼睛没瞎也啥也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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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两个妾室

    第二天归闲静他们离开桑家，关于母亲的身世她没和杨元说。

    这等秘事不可能对外人说。

    她看着杨元的背影，越发同情他。

    杨元本是头领亲儿子，因为山寨的什么规矩，从小被家族抛弃，他父母都没法反抗。

    杨元有没有怨恨？

    本来应该像娇公子哥似的长大，却孤苦伶仃漂泊在外面。

    国人讲究落叶归根，他的根在哪里？

    他不成家没有孩子，是不是没法给孩子一个根？

    大嫂知道杨元的事情说这个孩子可怜。

    归闲静说过几年快四十了，不是孩子了。

    大嫂说没家的人多大也是孩子。

    父亲一遍一遍给哥哥说她可怜，其实也在说母亲可怜吧。

    桑家既然说去京城找父亲，那就让父亲去解决这件事吧。

    杨元不知道为何归闲静从桑家出来后精神很不好，总是在沉思。

    他觉得和疫情无关。

    难道桑家和侯府之间有什么关系？

    他没有问，只是在晚上住客栈的时候在院子里吹起了笛子。

    归闲静听到杨元吹的笛声，总感觉里面有着乡愁。

    她哭了，哀哀地哭。

    母亲有家回不去，她也有家回不去，她的家不在这里，在遥远的千年后。

    第二天早晨杨元发现归闲静的眼睛红肿。

    归闲静看到杨元询问的眼神解释道：“出来久了，我想家了。”

    是呀，太久了，来这四十年了，不知道那边的亲人还好吗？

    一路上气氛很紧张，和从京城出来时的紧张不同，王大夫和范大夫感觉出杨太医和归先生的不同，他们年轻，觉得像家中有丧事后的那种气氛。

    谁也不敢问，全部静悄悄。

    到了辽东都司，因为没有提前去信，归海波见妹妹过来，十分吃惊。

    看到杨元更吃惊，第一感觉妹妹怎么和外男一起，第二感觉，这个杨太医和妹妹收养的杨默很像，虽然带着面罩，眼睛一模一样。

    都姓杨？

    是孩子的父亲？

    归闲静介绍是默儿的亲舅舅，归海波说道：“真巧了，都姓杨，我妹妹爱吃羊肉，给默儿起个姓杨，没想到是本姓。”

    归闲静对这个说法没法解释，不然家里人问那为何起个姓杨？难道告诉他们自己上辈子姓杨？

    归海波得知妹妹从漠北那边过来，是因为疫情，归海波松口气，还以为妹妹和人私奔了哪。

    他把妹妹安排在自己住宅，那帮太医去军营里住。

    他的住宅有两个妾，一个生了个庶子归普壮早就送回京城，还有一个生了个庶子前几年送回去了。

    两个妾室都是夫人挑选的人，在这互相有个伴。

    归闲静住在二哥家里，哥哥的两个妾室，一个沈姨娘一个祝姨娘，她在娘家见过，见的时候还是丫鬟，这会是她小嫂子了。

    两个姨娘都是二嫂娘家带过来的陪房闺女，这是古代女人常用的手段，为的是把人捏在手里。

    妾室为了娘家人也不敢背着女主子闹幺蛾子。

    沈祝二位姨娘给归闲静请安行礼，沈姨娘更是眼巴巴的看着归闲静，她的儿子定亲的是三姑太太的庶女，又跟着去了崖州。

    沈姨娘哭了好几回，二老爷说再哭把你送到崖州。

    她心中虽然想守在儿子身边，但是知道自己身份会让儿子尴尬，乖乖的不哭了。

    归闲静见沈祝姨娘早就没有在京城时的伶俐乖巧，长得粗粗壮壮，和庞姨娘有得一比。

    不过在这，娇弱的呆不下去，二嫂不算娇柔之人，去了一趟差点死在这里。

    难怪她问过卫五姑太太，二哥的两个妾现在如何，卫五姑太太啧啧嘴，说可以上山打老虎。

    祝姨娘眼里也是眼巴巴，虽然没有沈姨娘的眼巴巴急切，当娘的啥时候都是第一时间想到孩子。

    归闲静说道：“普壮在崖州很好，比以前长得壮实了，我家泰磊说没看出来长大了猴精猴精的。”

    沈姨娘咧开嘴笑了，笑中有泪，又给归闲静行礼道：“多谢姑太太。”

    归闲静看着祝姨娘，她眼里有泪，都能感觉她两个耳朵支楞着，等着听儿子消息。

    归闲静为难了，实在是不知道，只知道那个最小的侄子二嫂照顾的很好。

    想起来了，二嫂曾经说过，说这孩子和你二哥一样，爱吃肉，长得也像。

    “你放心，小侄子我二嫂一直带在身边，当亲儿子养着，和我二哥长一样，爱吃肉，身上的肉跟牛腱子肉似的。”

    祝姨娘擦了擦眼泪，紧着福身，“多谢姑太太。”

    归闲静闻到不好的味道，像乡下人的家里，猪粪味鸡粪味，她皱下鼻子问道：“什么味？”

    沈姨娘说道：“院里种的菜，刚浇了肥，老爷说是姑太太从崖州送来的种子。”

    祝姨娘说道：“后院还喂的猪。”

    她来之前心情激动又害羞，还有点怕，二老爷会不会打人？

    因为出来前亲娘教训她，说去了要是不听话二老爷一巴掌就能拍死她。

    来了之后傻眼，说好的当妾哪？怎么来当乡下人了？

    她祖辈是倪家家生子，虽然是奴仆，过得日子比普通平民要好。

    可是，那个在京城她们认为的宠妾沈姨娘像女屠夫，挑着粪桶进来了，还给她打招呼：“妹子来了？歇会帮我浇地。”

    这哪里是一个官家的后宅？又是种地又是养鸡，还喂猪。

    哭呀，想回家不当妾了行不行？

    难怪夫人死活不过来。

    祝姨娘来了就回不去了，没几年和沈姨娘一样了。

    沈姨娘说别想着京城，你若娇羞骂人都骂不过别人。

    是的，还要吵架骂人，不然别人欺负你，还不能给二老爷告状，因为二老爷说真是没用，吵不过上去打呀，反正妇人打架也打不死人，拽掉几根头发没一会长出来了。

    祝姨娘第一次和沈姨娘和外人打架，被拽掉好几缕头发，不是二老爷说的几根，也不是没一会就长出来了，害她要用假发遮盖。

    归闲静闻着院里传来的味道，想起卫五姑太太说的二哥老远就能闻到身上臭烘烘。

    她还想二哥的妾室会不会嫌弃二哥臭，怎么滚床单的？

    原来如此。

    谁也闻不到对方的味。

    她深深怀疑二哥是为了不让妾室嫌弃他，才把家里弄成这样，才把两个姨娘变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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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晚了就是没缘分

    归海波忙完了回家，好好洗个澡，还挂上妹妹送过来的精油。

    他去了妹妹的院子，当库房用的，妹妹来后临时收出一间房。

    进去后看见妹妹的表情，他嘿嘿说道：“你也不提前捎个信，我好好收拾一下。”

    归闲静问道：“是你让家里种地喂鸡养猪的？”

    归海波说道：“是呀，怎么样？”

    归闲静拍巴掌说道：“好主意！不用花钱买菜买肉了，省钱！”

    归海波笑道：“我哪是为了省钱呀，这点钱没有我不是白混了吗？”

    他压低声音说道：“我是让普壮姨娘她们找个事干，不然老闲着就胡思乱想。你二嫂不在，回头养出两个妖精出来，我又不天天在家，她们没事做和别的妾室串门，学一堆没用的。”

    归闲静笑死，她就知道二哥是这么想的，男人不可能时刻盯着家里的妾，学会了虚荣攀比，将来送回家也是祸害，给媳妇找麻烦。

    “二哥怎么说动她们干活的？”

    归海波洋洋得意说道：“我说我就喜欢吃自己女人种的菜、喂的猪，你们要干不了回去，换一个能干的过来。”

    归闲静哈哈笑，来了再被赶回去，就是妾，也要面子的，回去肯定被自己爹娘骂。

    归海波又压低声音说道：“我还说我最讨厌杨柳细腰、弱不禁风、风一吹就倒的女人，能吃能喝能干，能打架，我才喜欢。打赢了我就奖个首饰，打输了回头好好练练。”

    归闲静笑得都快要跺脚了，二哥还是挺聪明的嘛。

    其实男人要是用点心把媳妇哄好，把妾室管好，当妻子的比较省心。

    那年二哥回来哄的二嫂天天春风荡漾，二哥走的时候二嫂都快哭晕了。

    女人心软又渴望对方把你放在心上。

    归闲静上辈子同样如此，丈夫说喜欢孝顺的，她对公婆花钱舍得，丈夫说喜欢女人节俭会过日子，她对自己啥也不舍得买。

    可是，等她知道丈夫给小三买高档衣服和首饰的时候，她知道丈夫说的那些话不是真心话，哄她罢了，是自己傻，相信他会像自己对他一样一心一意。

    归海波说完自个儿的事，又问妹妹的事，问在崖州的外甥如何，问老父亲跑去一趟有没有打人，还有前妹夫一家的情况。

    最后是妹子怎么跑这儿来了？

    归闲静捡重要的说了，归海波露出心疼的表情说道：“妹子辛苦了，这东跑西颠儿的，爹给我来信说让我对两个外甥上点心。爹不用来信，我当舅的还能不管？那可是我亲外甥。”

    归闲静站起来给二哥行礼道：“多谢二哥。”

    归海波摆摆手道：“亲兄妹谢啥呢？你不也把那个酒精的配方做法给了我，还有种子。我留了一点都给袁将军了，袁将军让我替他谢谢你。”

    说到这归海波问道：“袁将军提亲你咋没同意？”

    归闲静说道：“二哥觉得我应该改嫁他？我这个岁数了，孙子都有的人。”

    归海波说道：“我是觉得可惜，袁将军对你是真心真意。他给我说了，那年到京城就是想提亲，没想到你被赐婚，他晚了一步。”

    归闲静说道：“晚了就是没缘分，都说后娘不好当，后爹一样不好当，我有两个儿子，他有一个儿子。半中腰凑一起的兄弟将来事少不了。头婚讲究门当户对，二婚考虑的要更多，不只是你情我愿就能过得好。

    “再说我把袁将军一直当世交好友家的哥哥，如果当初没有赐婚，他来提亲我会愿意，现在我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归海波问道：“那个默儿的舅舅是咋回事？”

    归闲静把杨默的身世说了，说去崖州的路上被一直找外甥的杨元认出来，他一路跟到崖州。

    后来他把默儿送回小龙寨。

    她没说默儿当初是被杨元偷走的，也没说杨元后面是自己过来的，只是说他医术很好，梁四媳妇生双胎，差点一尸两命，是他救的。

    归海波以为妹妹为了崖州的那些从京里来的人留下杨元，能被封为圣手，医术差不了，这样对外甥和外甥孙也好，看病方便，听说崖州那里一年四季刮海风，北边的人去了满身长疹子。

    归闲静想了想，还是提前把母亲的身世告诉二哥，反正桑老太爷要去京城，二哥早晚会知道。

    早点知道也好。

    归海波听了使劲眨眼，觉得不可思议。

    崔家桑家他当然知道，辽东有个姜家，自说祖上姓姬，一直要和崔家比拼，认为他们姜家才是望门世家。

    他指了指自己鼻子说道：“你说我是崔家桑家血脉？说出去别人要笑掉大牙，就我长这样，卫老五说跟熊瞎子似的，我要站在崔家门口，吓死他们。”

    归闲静说道：“要不父亲送母亲回崔家，说是猎户，崔家人相信了。”

    归海波摸摸下巴说道：“不过也是，妹子，你以前不出门，不知道那几个人家破规矩多得很。让我说就别认，当我归家子女好过是崔家外孙。”

    归闲静点头道：“我也是这样想的，认了有个事他们伸手干涉下，别人觉得是荣耀，我们不稀罕。”

    归海波说道：“我得给爹写封信，给大哥写，就说我们兄妹不认，只认是归家人。”

    “你可别，这事让父亲解决，母亲是怎么想的，父亲最知道，如果母亲有遗愿，父亲会满足母亲的临终遗愿。”

    归海波叹口气，他对亲娘没印象，大哥说母亲去世，他流鼻涕吃手指哭嚎喊娘。

    “妹子，抽个日子请默儿他舅吃饭，你看去酒楼还是在家里？叫上袁将军一起。”

    归闲静说道：“在家里吧，我给二哥做几个菜，杀几只鸡，杀猪不划算，出去买。”

    归海波说道：“你看着办，过几天我带人回来。”

    归闲静皱下鼻子说道：“我得先把院里收拾一下，不然客人进来还以为进了农家小院了。”

    归海波哈哈大笑道：“袁将军经常来，还有我那帮兄弟，没人嫌弃。”

    归闲静心想，我嫌弃好不好？

    其实她觉得杨元会不习惯，什么时候见杨元都是干干净净，忘记杨元在外当野郎中，不是没吃过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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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不该我指手画脚

    归闲静不太好意思指使沈祝姨娘干活，她们俩的下人比她们还像乡下人。

    所以她让李四媳妇去外面雇了几个干活的。

    好家伙，全是膀大腰圆的中年妇人。

    一进门慌着给归闲静行礼，满脸都是笑，说有活尽管吩咐，绝对干得好好的。

    不用归闲静吩咐她们，李四媳妇把她们安排得好好的。两个人打扫屋里，一个人打扫院子的，还有打扫鸡圈打扫猪圈的。

    又买一些砖把院子的甬道修整一下。

    沈祝二位姨娘躲在她们的院子门口往外看，不敢出面。

    别说她们了，就是她们的主子侯府二夫人对三姑太太都极力巴结。

    她们的爹娘给她们说，别惹三姑太太那一房的人，那会儿还是三小姐。

    就是三小姐出嫁了之后，世子爷在三姑太太跟前都矮一截子，惹不起。

    自家主子说幸好三姑太太不是难缠的人，不然真的要憋气憋死。

    沈姨娘见有人去整一块空地，她急忙过去说道：“这块儿先别动。”

    又快快进屋给归闲静先行礼后说道：“三姑太太，那块空地是二老爷舞大锤用的地方。”

    归闲静走出去看了一下，难怪中间凹一块，她让人不动。

    院里还有堆的鸡粪猪粪，难怪味道这么大，但是这个不能动，是种菜的肥料。

    雇的几个人真能干呀，力气不亚于男人，李四媳妇说她们的男人都是卫兵，家里全靠女人顶着。

    归闲静让李四媳妇出去买点饼买点熟食，每人一份，到时候让她们带回家。

    价钱是说好了的，不能多给，不是她小气，是行有行规。她要多给了别人用她的价格往外说，以后别人请人就难办，属于扰乱市场。

    李四媳妇出去之前吆喝了一句：“多卖点力好好干啊，我们姑太太给你们买好吃的。”

    干活的人喜笑颜开，行个礼之后又埋头干活。

    沈祝二位姨娘躲着看，心里发慌。姑太太是不是嫌她们懒？这要是回去给二夫人说，她们可就没脸了。

    归闲静往那门口瞄了一眼，看到两个人头迅速躲开，她又派人去买一些瓜子花生糖点心之类。

    来了这两天才发现家里一点零食都没有，说明这两个姨娘确实会过日子，不是那好吃懒做的人。

    东西买回来之后，归闲静让人搬个桌进来，把零食点心摆好，派人把沈祝二姨娘叫过来。

    见二位姨娘穿的是干干净净的衣服，昨天见是穿的干活穿的衣服，二人头上还插簪子。

    她招呼二位坐下，按规矩来说，兄长的妾室没有资格在她面前露面，更不可能和她坐一起。

    但是也有例外，比如有功的，二位姨娘把二哥照顾得好，又不给嫂子添麻烦，又给归家生了儿子，也算是有功的吧。

    沈祝二位姨娘哪敢坐下，归闲静沉着脸说道：“你们不坐下，难道让我看着你们站着吃？”

    二人吓得急忙坐下，也只坐圆凳的边。

    沈姨娘年龄大，她还记得二夫人刚嫁进来给她娘说最怕三小姐不笑，以为她要发脾气。

    二位姨娘只敢抓了一小把花生，不敢抓瓜子，当着三姑太太的面嗑瓜子形象不好。

    都收拾完了给了干活的工钱，再给她们每人面饼和熟食，她们个个跪下来磕头。

    看到这归闲静有点心酸，保家卫国全靠她们的男人们，但是她们穿得补丁落补丁，给点吃的就磕头。

    她想起卫五姑太太说的，当初来到这没追到袁将军，之后没走就是因为这些人。她把收养的孩子安排在这里，还说赚的钱有一半都花在这里了。

    看不起病的穷苦人，冬天雪大点房子压坏的。

    总之想要花钱，用钱的地方太多了。

    归闲静想到这就想哪天去看一下卫五姑太太收养的那些孩子们。

    她见二位姨娘，胆战心惊的模样，只吃花生，别的都不敢拿。

    归闲静把两个点心挪过去，温和道：“别光吃花生，吃这些，都是一家人别客气。”

    沈祝姨娘慌得站起来，各拿一块点心坐下来，慢慢地一口一口地吃。

    归闲静说道：“我二哥说你们在这照顾得好，又能干又会过日子。”

    两位姨娘眼睛里有泪花，表情是激动，又站起来异口同声道：“都是奴婢应该做的。”

    归闲静心想，这就是当妾的，家生子是没办法，平民百姓有骨气的都不会让女儿去当妾。

    “我来也就住一阵子，本来不该我指手画脚，二哥说他要请袁将军过来吃饭。我想着袁将军爱整洁，就自作主张把屋里收拾一下。你们也别多想，之前那样我也很喜欢，有家的味道，家字不就是屋里有个猪吗？”

    沈祝二位姨娘不好意思说道：“二老爷也是这么说的，二老爷说又不是来客人收拾那么干净干啥。”

    归闲静相信这话是二哥说的，二哥小的时候他的院子里就乱糟糟。

    她每次派人收拾干净，二哥就要问家里要来客人了？

    二嫂嫁过来之后把屋里院里收拾整齐，二哥就说我走错门啦，这是不让我回来呀，那你自个儿住吧。

    二嫂没办法，只能任由他把房子搞得乱糟糟，东西乱放。也就怪了，乱放他才能找着，你要收整齐了他反而找不着。

    当天晚上归海波没回来，归闲静也不知道他定的什么时间请客。

    二哥做事从来不安排，他不会提前通知你突然把人领回来。那也不能天天在家等着，归闲静带着两位姨娘上街。

    她这次出门什么都没带，想送二位姨娘精油，还得上街去买。

    卫五姑太太在这有铺子，铺子里会有卖的。

    沈祝二位姨娘诚惶诚恐的跟着，先去了首饰铺子，她们二位不知道是给她们买首饰，姑太太说不了解这的行情和款式，让她们帮着挑。

    二人以为姑太太买了自己戴，因为没看到姑太太戴什么首饰，就挑贵重的。

    归闲静坐着喝茶，让掌柜的挑一些送女孩子的珠花，不用太贵重。

    她想着送卫五姑太太收养的那些女孩子们。

    这时候进来一位妇人，穿得在这个地方来说珠光宝气，手里还拿着个扇子。

    她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点的妇人，三十岁左右，仆人不像仆人，主子不像主子，一看就知道是个妾室。

    正室带妾室出门，说明这个妾室是正室的陪嫁人。

    那个妇人看到沈祝姨娘，撇了一眼，她身后的妾室呦了一声道：“多难得呀，二位姐姐舍得出来买首饰了？归千户赢钱了给二位姐姐赏银不用卖猪了？”

    沈祝姨娘抬头，怒而不言，不是三姑太太在，绝对骂她个狗血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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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这是夫人赏你们的

    归闲静放下茶杯，先看那个妇人，她身边的人敢如此，无非是狗仗人势。

    就从那个妾简单的几句话，她就知道这不仅仅是女人之间的问题，里面掺杂着男人的问题。

    不然不会提起二哥。

    看来是二哥的对头的女眷。

    打狗还得看主人，这是欺负二哥家里没女主子才欺负两个姨娘吗？

    但一个狗腿子妾轮不到她开口训斥，要训斥也得主对主。再一个，她也得看看沈祝二位姨娘在二哥的指导下会如何。

    沈祝二位姨娘一开始因为三姑太太在场不敢发言，但想起二老爷说过的话，你们女的干仗输赢只当玩乐，难道还让我去打一仗？

    沈姨娘轻蔑一笑道：“我家大人如何用不着你惦记，怎么？我买首饰碍你眼了？你家大人舍不得给你买呀？”

    祝姨娘紧跟着说道：“我家大人说打牌输赢图个乐呵，玩得起，给我们当奴婢的买，也是图个乐呵，你不要太嫉妒哦。”

    最后那句话还拉得老长，归闲静先是惊了一下，辽东这边的民风如此开放？

    这要是在京城，乡下人她不知道，大户人家有矛盾妾室这样说出来那可是对别人的侮辱。

    她不知道，因为她在场沈祝二位姨娘已经收敛了，要不然得说出我把炕腾给你如此的话来。

    归闲静想起上辈子一个同事，婆婆是乡下人，婆媳关系很好。同事每次和婆婆回乡下，观摩乡下人吵架。

    有一回婆婆和别人吵，她想帮忙嘴太笨，婆婆在家教她。

    然后终于有一次婆媳俩一战成名。

    同事说骂人要是骂得太斯文，肯定输。

    几个同事让骂人的同事演示一下，听得人目瞪口呆又哈哈乐，和小视频里的一模一样，又跺脚又拍手，嘴更是不带喘口气地输出一连串abcdefg……

    想一想这里的都是武将卫兵的家属，要是羞答答的，别说打架了，吵架都吵不赢。

    估计这么多年沈祝二位姨娘也身经百炼。

    确实如此，归闲静没见对方那个妾有什么恼羞之色，反而洋洋得意摸了摸耳朵上戴的耳环说道：“这是我家夫人赏给我的，我家大人才不会背着夫人赏奴婢首饰。”

    那意思就是归千户背着夫人给妾室买东西。

    归闲静说道：“沈姨娘祝姨娘。”

    二位姨娘急忙过来，恭恭敬敬道：“奴婢在。”

    “刚才挑的都包起来，是夫人赏你们的。”

    本来归闲静就想打着二嫂的名义给沈祝二位姨娘，不然她一个当妹子的给哥哥的妾室买礼物，那是打嫂子的脸。

    回京之后给二嫂解释一下，二嫂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何况是给她长脸。

    遇到这一对蠢主仆，必须给二哥二嫂长脸。

    那个夫人惊讶了一下，看那一堆首饰不便宜，她又看向归闲静，以为是归千户的夫人。

    她笑模样走上前说道：“夫人何时来的？我夫家姓张，拙夫和归千户同职，夫人不在家，归千户经常和拙夫在家打麻将，前儿归千户还在我家打麻将，没听归千户说夫人到了咱这。”

    归闲静淡淡一笑道：“刚来没两天，今天带二位姨娘出来逛逛。”

    她知道这个张夫人的丈夫估计也只是个副千户，如果是正千户不会这么嚣张。

    古代职位和现代一样，正职只有一个，副职好几个，但平时称呼上用一个，好比二哥应该是归副千户。

    张夫人见归闲静没站起来，心里不悦，但面上还是笑着，“正好，千户夫人约我去打麻将，归夫人一起了，还有几位夫人在，互相认识一下。”

    归闲静站起来说道：“那就多谢张夫人了。”

    她拿出一张银票递给沈姨娘说道：“付了帐你们先回去。”

    她说话一向简洁，换成别人会说：付了帐你们先回去，告诉我二哥我和张夫人去千户大人家打麻将去了。

    虽然后面的她不说，沈祝二位姨娘也知道回去怎么说，但是她没说，张夫人还是误会她是归千户的夫人。

    走出去后，归闲静站住，对着张夫人说道：“空手上门多不好意思，我先买点礼物。不好意思，初来乍到对这不熟悉，张夫人可否带我去芳草香。”

    她记得卫五姑太太说她的铺子叫芳草香，还说精油好卖得很，掌柜的是她陪房的儿子。

    张夫人欣然答应，正好她定了一套精油，看货到了没有，这个归夫人想买，呵呵，看看她能不能买上。

    芳草香的精油都是预定，现货都是一些便宜货和姜油，看她拿什么当礼物。

    到了芳草香归闲静见这里的装修一般般，不过走过路上见所有的店铺都不像京城那样装修得精致一点。

    卫五姑太太说这里风沙大，冬天冷，装修得太好，没几年还要重新来过，白花钱。

    一进去张夫人直接说道：“掌柜的，新货有没有到啊？快拿出来，这位夫人想要买几套。”

    她笑嘤嘤，眼神瞥向归闲静想着，等着看你买什么。

    掌柜的不认识归闲静，陪笑道：“这位夫人，不好意思，本店货物柜台上摆的有货，图册子上的需要订货。”

    张夫人说道：“这样啊，”她又对归闲静抱歉地说道：“真对不住了，我之前都是让丫鬟过来订货，不知道他们有这样的规矩。”

    归闲静心里冷笑，你就装吧。

    她伸出手在柜台上点一点说道：“给我来五套花样年华。”

    掌柜的一看这位夫人手上戴着一枚戒指，疑惑地问道：“夫人想要什么类型的花样年华？”

    归闲静还是点点柜台说道：“蝶恋花那种。”

    掌柜的急忙点头哈腰道：“夫人稍等，新进的货有，小的这就给夫人去拿。”

    张夫人诧异、惊讶地看着归闲静。

    不知道刚才她和掌柜的说的什么意思，花样年华她知道是最贵的一套精油。

    但是什么叫做蝶恋花没听说过。

    没听说这个铺子是归家的，刚才看掌柜的也不认识归夫人。

    归闲静戴的戒指是卫五姑太太给她的，说这个是她的一个标志，如果遇到她的铺子，给掌柜的看下，再说蝶恋花，你可以任由从铺子里拿银子。

    走的时候，李四媳妇拿着五套精油礼盒，看着张夫人那个表情心中哼一声。

    还想请我们姑太太玩麻将，一会儿让你连输得连裤衩子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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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打的就是你的脸

    归闲静跟着张夫人去了一个住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让沈祝二位姨娘回家，张夫人也把跟着的妾室打发走了。

    到了住宅门口，张夫人身边的丫鬟上去敲门。

    门开了，门房请她们进去。

    归闲静看张夫人的神态，就知自己猜对了，来的这家才是个正千户。

    通过走廊，看到后院静悄悄。说明是打麻将，不是多人宴会，不然会有说话声和笑声。

    来到正房在门口就听到哗啦哗啦洗牌的声音。

    张夫人抬脚进去，笑模样赔罪道：“不好意思，我来晚了。今天遇到个稀客，特带来给大家认识认识。”

    正在打麻将的四位女眷全部停下，转头看向门口。

    归闲静看到四位都是四十岁以上的中老年妇人，有一位五十岁左右，感觉这个就是正千户夫人。

    她旁边的一位夫人说道：“哪位稀客呀？你娘家来人了？”

    张夫人说道：“不是，是归千户夫人。”

    归闲静愣了一下，知道她误会把自己当成二嫂了。

    另外有一位夫人眼神是疑惑，她见过倪夫人，好像不是这个模样。

    难道归千户续弦了？

    没听说他夫人没了呀。

    归闲静上前一步行礼道：“见过各位夫人，我娘家姓归，归千户是我二哥。”

    她话一说完，张夫人脸色尴尬。

    有一位夫人掩嘴一笑，人都没认清还带过来。

    正千户姓马，马夫人站起来走过去拉着归闲静的手坐下说道：“是妹妹来啦，真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要是知道了去拜访你。”

    其他几位夫人吓一跳，因为马夫人说的是亲自拜访，而不是下帖子请你。

    这两者区别可就大了。

    归闲静不知道马夫人为何对她这般态度，她微笑道：“我才刚到，想着明天前来拜访夫人，来时匆忙，没准备什么礼物，今天上街想买一些礼物，正好碰到张夫人。张夫人说约了几位夫人在这打麻将，我厚着脸皮跟着来了。”

    她说着话看着马夫人脸上微笑，但是眼神看向张夫人如刀子一般。

    张夫人脸色发白，没想到归千户这个莽夫他的妹妹这么伶牙俐齿。

    刚才她的话里说的好像张夫人比马夫人有排场，随时约马夫人打牌。

    明明是她厚着脸皮巴结马夫人，没想到这个姓归的当着她的面上眼药。

    张夫人咬牙暗恨，难怪丈夫说归千户有时像老狐狸，有时像笨蛋。

    归闲静把带来的五套花样年华分别送给打麻将的四位，多了一盒给了马夫人。

    “姐姐留着送人，张夫人说她已经让丫鬟订了一套，大家别嫌弃。”

    除了马夫人，其他三位夫人嘴角抽抽，别嫌弃？她们订了半年了没见货，她一出手一人一套。

    归千户的妹妹财大气粗啊。

    马夫人让贴身婆子换茶，其他的人知道她们来只是寻常客人，今天的这位才是贵客。

    个个好奇，听说归千户的嫡亲妹子嫁的是襄王府，襄王府被夺爵，归氏和离，怎么到这儿来了？

    难道是投奔她二哥？

    没准就是。

    这是拿钱开路呢。

    张夫人这会才慢慢想起之前打听来的消息，归千户有一个同母妹妹，是个和离的。

    虽然以前的夫家是襄王府，但是被夺爵了。

    有啥嚣张的，不过也是，人家土生土长京城人，娘家侯府，当年的夫家是王府，自然傲气。

    哼！有啥了不起的，还不是和离的弃妇。

    马夫人说道：“我家大人说归千户要想赢牌，没别人玩的份。”

    其实她男人说归大人手臭得很，不知道是真装傻呢，还是真的手臭，十把牌七八次输。

    不过丈夫说过归千户说她妹子玩麻将第一，也不知道是吹牛呢还是真的。

    无论是吹牛还是真的，也没有头一次见面就约人玩麻将的，这会马夫人给那几位夫人使眼色，让她们先走。

    三位夫人看出来，站起来想提出告辞，可是张夫人抢先一步。动作比他们快说道：“既然来了就一起玩玩，让我们也和归太太学习学习。”

    马夫人那个气呀，恨不得一脚把她踹出去。

    人家是白身怎么了？站出来也比你身份高，你娘家婆家最高官职六品官，别以为在辽东山高皇帝远就不拿勋贵人家当回事。

    张夫人说这话的时候，那三位夫人刚好一起站起来，就好像三位夫人同时邀请归闲静打麻将似的。

    马夫人只能顺着张夫人的话邀请归闲静玩几把，归闲静说道：“那我就献丑了，不过我头一回来第一次和大家见面，这样吧，要是我赢了，我也不拿走，给大家添个财气，祝各位财源滚滚！”

    这话说的就是输赢不在乎，只是陪大家玩玩，口气大呀。

    好像归千户也是如此财大气粗，花钱如流水，年年喊穷，又随时有银子花。

    来了个妹子也是财大气粗，侯府这么有钱？

    想这么多没用打牌吧。

    马夫人没上桌说是看大家玩，她在旁边跟着学学，这样张夫人只好上桌了。

    然后就这样，归闲静把把赢牌，没来个一开始输之后逆袭的把戏。

    刚开始四人是换着输，到最后就变成张夫人给归闲静放牌，就是归闲静只赢她一人。

    马夫人在旁边看得明白，归氏能自摸的人家不自摸，能胡别人牌的不胡，看来今天张夫人把归氏得罪的不轻，这么下她的脸面。

    回头要问一问她们之前发生什么事。

    这是在她家，麻将局也是突然，要不然马夫人以为归闲静出老千。

    看来之前归千户确实是在装傻，故意输给他们。这要是像他妹子似的，别人还玩个屁呀。

    其他三位夫人也看出来了，庆幸归氏没有赢她们的牌。看着张夫人汗都流出来了，今天玩的点数比较大，再玩下去要输一二百两银子。

    想一想还是婆婆教得对，出门遇到的无论是谁都要谨慎，不要仗着自己的身份，你不知道对面的人会是什么身份或者有什么本事，到时候惹了事别怪别人。

    张夫人这时候心慌，后悔，那会那么多嘴干什么？

    又生气那个妾，骂人骂不过、打又打不过归千户的妾，还背后在自己面前挑拨，连累自己在这里丢丑。

    她想说不玩了，但是牌场上有规矩，输家的人不能说不玩。

    归闲静也不会把人得罪死，那也是给哥哥添麻烦，最后两把她让张夫人赢了牌，笑道：“还是张夫人牌技好，我认输。”

    张夫人这时候小声说道：“不敢不敢，是姐姐让我。”

    马夫人圆场道：“今天一大早没起床就听到喜鹊叫，我就知道有财进门，这样，见者有份，每人一份。”

    因为归闲静说她赢了不拿走，那就等于是留给东道主，马夫人也不会把这些钱全部收下。

    正好除了她四个人平分，她身边的妈妈马上把银子收下去分好了，给客人身边的下人，替她们主子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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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  恭请圣安

    马夫人热情邀请归闲静留下吃饭，对张夫人难堪的脸色视而不见。

    她心想，活该！让你平时舞舞扎扎，遇到能人轻飘飘打脸无地自容了吧。

    也不能只留归闲静一个人，其他人奉陪。

    张夫人这会不好独自离开，更显得没脸。

    问题是她悄悄的缩头也罢，又心中不甘，非得想扳回一局。

    吃饭的时候，她琢磨出一个事来，不是说封关了不让人走动，为何归氏能从大同府过来？

    这是归千户私自放亲妹子进入辽东，这可是徇私枉法。

    张夫人张嘴问了，“不知姐姐怎么入关的，我听说从大同府那边过来的人进不了城。”

    其他人不说话了，马夫人那个气呀，虽然她也认为是归千户放了水，可是当官的谁没给自家亲人用个便利？

    马夫人赶紧岔话说道：“妹妹会骑马吧？马场母马下了几个马驹，过几天我带妹妹去挑一匹。”

    她这么说也是给归闲静便利，就是说给张夫人听，你没通过你男人要些便利？上次你兄弟来，不也弄了一批货让卫所买下了？赚的钱也没说给几个姐妹分分。

    归闲静微笑道：“多谢姐姐，来时卫大将军也说让我挑一匹汗血宝马，我想着好马留给将士们，我又不上战场用不着。”

    她又对张夫人微笑道：“至于我怎么能入关，是皇上给了我这个。”

    她拿出金牌放在桌面上，刚好是龙图案朝上。

    在座的都是官家女眷，知道这个是什么，马夫人带头站起来走到屋子中间跪下磕头，口称：“恭请圣安！”

    张夫人这会头都不敢抬，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子。

    归闲静把令牌收起来，说道：“都起来吧。”

    几位起来是起来了，没人敢坐下。

    归闲静站起来说道：“多谢姐姐宴请，哪天我请姐姐去我那坐坐。”

    马夫人恐慌又殷勤道：“一定去。”

    送人出去后，马夫人擦擦额头的汗，顾不上给其他人打招呼，赶紧回去，派人通知丈夫回家一趟。

    其他几位夫人互相看一看，也急急忙忙坐上自家马车，回去通知丈夫。

    张夫人没人理她，自己悄悄回家吧。

    归闲静回去之后咯咯地笑，心情舒畅，希望回京之后皇上不要把这个金牌收回去。

    她带在身上随时用来打脸，她敢把金牌就这样很轻松地装在身上，那是因为杨元在金牌上抹了药，要是丢了杨元的身上的蛇会跟着味道找到。

    杨元说上次梁四的龙凤胎就是这么找到的。

    归闲静自个笑了一阵，洗漱后准备躺下休息，出去应酬打麻将也挺累人的。

    躺了一会李四媳妇进来说沈祝二位姨娘求见。

    归闲静去了外间，见二位姨娘拿着今天在首饰店买的首饰。

    沈姨娘说道：“三姑太太，今天买的都在这里，掌柜的说还有姑太太挑的珠花。”

    归闲静说道：“把珠花留下其他的你们拿回去。”

    沈祝二位姨娘一脸的惊吓，这么多首饰都给她们？

    “这是我二嫂让我替她买的，说你们在这照顾二老爷辛苦。”

    二位姨娘欢天喜地跪下磕头：“谢谢三姑太太，谢谢二夫人。”

    归闲静又拿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说道：“我没时间逛街，这些你们拿着去芳草香买些精油，买别的也行，总之，要开心地花银子，想买什么买什么。”

    二位姨娘又是跪下磕头。

    归闲静感慨，老天爷还是眷顾她的，给了她身份，只给皇上、太妃娘娘、父亲磕过头。别说妾室了，就是平民也免不了见个有身份的人就要磕头。

    第二天归海波回来了，说明天请客，归闲静说道：“二哥这次提前说了，没突然把人带回来。”

    “嘿嘿，不是妹子亲自做菜吗？得提前准备。想一想还是妹子出嫁前吃过妹子做的菜，明天可要好好吃一顿。”

    归闲静说道：“二哥少喝点酒，明天让杨元给二哥好好把把脉。”

    归海波说道：“我们军营里的几个千户那是瞅着空都要找杨太医号号脉，听说妹子昨天和人打麻将了，咋回事？张千户给我一顿赔礼道歉，我都没听明白，还有马千户从来都没有的恭敬吓我一跳。”

    归闲静就把昨天的事情说了。

    归海波拍扶手哈哈大笑道：“我说过我打麻将不行，我妹子比我强得多，这回信了吧。还背后说我手臭，有本事和我妹子打一把。”

    归闲静好奇问道：“二哥，你打麻将真不行？”

    归海波摇头道：“真的手臭，十把能赢三把都算是赢钱了。”

    归闲静笑道：“我以为二哥故意输给他们。”

    归海波骂了句脏话，“草！打麻将如上战场，我干嘛故意输？是真不行。”

    “那二哥还不如你儿子呢，普壮打麻将还行。”

    归海波骂道：“小兔崽子不学好。”

    “只准官兵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二哥不是也玩吗？这样说打麻将我家泰磊那才是高手，不过他平时不玩。”

    归海波啧啧两声道：“看不出来呀，泰磊像你。他小时候爹就说像你，自小会心疼人。几岁就知道把点心藏在怀里，带回去给爹吃，拿出来都碎了。”

    听到这儿归闲静又要泪眼朦胧了。

    通常家里称呼有孩子的女人都会以长子或者长女的名字，比如称呼她为泰际他娘。

    但是自从有了老二儿子之后，是父亲整天张口闭口泰磊他娘，二老爷单独去侯府，父亲就问：泰磊她娘哪？

    所以之后这么多年大伙都是这么称呼，好在大儿子从来没有介意过。

    归闲静又问道：“那个张千户咋回事？二哥是不是和他有矛盾？”

    归海波说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张千户财迷小心眼儿，最爱找我玩麻将，和别人玩儿，他都不开心一整天。你二嫂不在这里，也没什么女眷来往，但是我知道沈姨娘她们和他家的妾打过好几架。”

    说到这归海波嘿嘿又乐了，“沈姨娘她们这点不错，打架俩人一起上。妇人们打打闹闹又不出人命，有本事他们也找几个妾一起上呀？”

    归闲静见二哥笑的模样，知道没他没少怂恿，不然沈姨娘她们也不会和张千户家的妾打架。

    她给二哥说了以二嫂的名义给两位姨娘买了首饰，给了银票。

    归海波一摆手道：“你看着办，”他拿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这个给你，出门在外花钱多。”

    归闲静一看是一万两吓一跳，“二哥留着自个儿用吧，你打麻将总输钱，总要有才能输呀。”

    归海波说道：“我身上还有，”他压低声音道，“这么多年跟着袁将军，有油水的事都交给我去做，要么那个张千户对我羡慕嫉妒恨啊。”

    他大笑几声，“他之前暗地里总参我，还有以前的那个太子，袁将军给我报了几回升职，都被前太子压了下来。”

    这个归闲静是知道的，她也听父亲在家骂过好几回，要不然二哥这会一个将军都能混上。

    不能说是混，几次立功也可以升上去，就是前太子打压，等到荣亲王登基之后，二哥才升了副千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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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杨、袁同框

    古代没冰箱，又是大夏天，食材不能提前买。

    归闲静是一大早的让沈祝二位姨娘带着去早市买食材。

    鸳鸯火锅肯定要做，家里有炭火锅，沈姨娘说二老爷让人新做的，吃过几回辣火锅，一开始吃不惯，越吃越上瘾。

    男人们吃饭要喝酒，还得准备几个菜，排骨必不可少，麻辣鱼、卤肘子、红烧肉，还要照顾杨元，来几个清淡点的菜。

    归闲静从来没有问过杨元喜欢吃什么菜，她一直以为杨元是南方人，吃得比较清淡。

    认识他以来，包括那会是假杨方的时候，她留意也没发现杨元有什么特别爱吃的菜，好像不挑食，什么都吃。

    不管是南方北方，老百姓起得早，一整天要干活，所以就有了早市。

    早市上卖啥的都有，有一些大户人家管厨房的也会一大早来挑选新鲜食材。

    沈姨娘指着一个偏瘦的四十多岁的婆子给归闲静悄悄说道：“三姑太太，那个是张千户家的厨房管事，是张夫人的陪房。天天来早市买东西，就怕别人坑了张家。”

    归闲静笑了一下，通常大户人家都有固定商家送货上门。张夫人这样做是怕送货的在价格上坑了她，所以才派她的心腹每天来买菜。

    难怪二哥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夫妻俩都是扣扣索索。

    其实大户人家里的大小管事除了月薪之外，都能有点油水可捞。

    要不哪个书里写过有一家想谋管事职位的，给帮忙的巴结送礼都花费十两银子。

    归闲静自己没出嫁在侯府也好，出嫁后在王府也好，对那些也都睁着眼闭着眼。

    一点好处都没有，谁给你尽心尽力干活？

    以小看大，以点看面，张千户夫妻那样也难怪当了多年的副千户也没挪动地方。

    所以他们夫妻俩才会认为别人做点啥事都是有关系走后门。

    赶着马车去买东西，买了一堆。

    归闲静想着吃不完的让李四媳妇送给那些那天来帮忙干活的人家。

    回去后一进门就听到院里有动静，首先是归海波的大嗓门。

    归闲静走过去看到二哥双手拎着俩大锤挥舞着，看到她进来，把大锤放下。

    “妹子回来了？”

    “我去买点菜。”

    归闲静给站着的袁将军微笑点头，道：“好久不见。”

    袁将军也点下头，道：“好久不见。”

    杨元走到归闲静跟前接过她手里拎的东西问道：“买的什么。”

    归闲静说道：“卖菜的说是野菜，我不认得，买回家你看看。”

    袁将军看着二人自然的亲近，心里不是滋味。

    归海波注意到，他对妹妹说道：“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马千户大人。”

    归闲静这才看到还有一位五十岁左右的男子，高高大大，一脸的络腮胡子。

    她行礼道：“见过马大人。”

    马千户笑道：“我听我夫人说了，那天多谢你了。你二哥说今天有好吃的，我厚脸皮跟着来了。”

    归海波洋洋得意道：“我妹子做的菜没人比得上，专门来给我做口吃的。这样的妹子你们没有吧，哈哈！”

    归闲静仿佛看到父亲，二哥老了就是父亲模样。

    归闲静微笑道：“你们聊，我去厨房。”

    杨元给几位点头示意，也没说话，跟着归闲静走了。

    归海波一旁解释道：“杨太医会煲汤，药材煲鸡汤，他去做菜。”

    袁将军看了他一眼，心想，此地无银三百两，他们俩那么明显，用不着你打马虎眼。

    归闲静想的是杨元和他们几个不熟，而且杨元的性格也不是八面玲珑的人，可能在他们几个跟前不自在，所以才跟着她来了厨房。

    沈祝姨娘把买来的菜搬到厨房，看到归闲静和一个美男子进来，俩人使劲瞅杨元。

    归闲静也没介绍，因为给杨元介绍兄长的两个妾也不合适，她吩咐沈祝二位姨娘把排骨剁了肉切了，杨元听了之后也看了一下二位姨娘。

    归闲静心里暗笑，猜杨元会想两个妾室怎么跟厨娘似的，膀大腰圆。

    她做菜，杨元给她帮忙，归闲静不好意思说道：“你还是去我二哥那里吧，不说话坐着看我二哥舞大锤也行。我二哥从小跟着我爹学的，香芹也是和我爹学的，我看我归家要出个女将军了。”

    杨元微笑并没停下手里的活，“我去那没意思，他们说的我也听不懂。”

    他没说的是他怎么感觉袁将军对他有介意和警惕，在军营里他还以为是自己的山民身份袁将军警惕。

    刚才归闲静进来，他明白了，这个袁将军惦记归闲静。

    想一想归闲静的二哥介绍他是默儿的亲舅舅时，袁将军眼神变了下，开始警惕。

    不是防着皇上，而是防范着他个人。

    杨元心想，归闲静要是心中有袁将军，要嫁早嫁了。嫁给他想把亲儿子从崖州捞回来，还不是轻而易举？

    归闲静没那么做就说明两人的关系没有那么近。

    刚才杨元完全可以留在前面，他故意跟着归闲静过来，就是想表明你是大将军、中山王又如何？

    归闲静不知道这些，她还体谅杨元给他解释自己的二哥是个莽夫，心粗不会招待人。

    然后又说了袁将军和自家的关系，廖探花是他的女婿。

    她说着杨元就听着，也不多问一句。

    做好了菜之后，归闲静让杨元先进去，她要回屋换身衣服，几个男人就她一个女人，不上桌也不好，那就穿着男装坐一起吧。

    等她换了衣服出来看到杨元在门口等她，“怎么没过去？”

    杨元说道：“我等你一起。”

    归闲静还是以为杨元是不熟悉的人别扭，两人就一起去了前院。

    袁将军看到杨元和归闲静进了屋，杨元退让一步让归闲静先进来，然后两人并排一起走过来。

    男的风姿俊美，女的亭亭玉立。

    袁将军自认为自己长得不错，武艺高强。可是这个杨太医就像天上的神仙下凡。

    这句话还是军营里的卫兵说的，虽然杨元是个男的，那些卫兵没事悄悄的去看太医。偷偷的说杨太医比女的长得都好看，不知道有没有闺女，闺女长得像不像爹。

    袁将军心想，就算人家有闺女，也不是你们能惦记的。

    他问了归海波，说杨元没成过亲，孤家寡人一个。

    所以看到杨元对归闲静亲近举止，袁将军觉得这个杨太医从崖州跟到京城，又跟到这里，没安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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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我敬你是条汉子

    男人在一起吃饭少不了喝酒，杨元当着外人面称呼归闲静为归先生。

    归海波看了杨元一眼，明白他的意思，这样妹妹坐在这显得没那么突兀。

    他热情地招呼袁将军和马千户吃菜，而杨元又是先给归闲静夹菜。

    虽然之前他也会这样，归闲静觉得不好意思小声说了一句：“你吃你的我自己来。”

    这样子让别人看的，更加觉得两人的关系不一般，马千户眼睛都转了转。

    袁将军看着杨元格外不舒服，他这辈子除了给自己的养母夹过菜，没给别人夹过菜。如果让他如此，他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和妻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都是由下人给他们夹菜，妻子给他没夹过，顶多是说这道菜不错，你尝尝，他呢，会夹一筷子以示尊重。

    归海波先给袁将军夹一块排骨，又给马千户夹了块排骨，道：“尝尝这个，我妹子做得最拿手，还有红烧肉，油而不腻。这个爆炒羊肉也做得好，我们家人都爱吃羊肉。”

    他没说我妹爱吃羊肉。

    饭桌上少不了酒，他给妹子倒的茶水，虽然妹子能喝点酒，但他不想在一帮男人面前让妹子喝。

    吃饭喝酒说话，马千户一直观察袁将军，终于知道为何归千户和袁将军的关系了。

    原来袁将军想当归千户的妹夫，难怪他一直不肯续弦，自己夫人之前把娘家侄女接过来，想方设法也没能当上袁将军的姑母。

    袁将军认识归家几十年了，里面肯定有曲折。

    袁将军哪管马千户观察他，他眼神一直瞄向丑八怪。

    对，他现在就觉得杨元奇丑无比，闲静妹子都不让他加菜了，他可好，他挑鱼刺。

    闲静是小孩子吗？不会吃鱼吗？还用得着他挑鱼刺？

    还有那个归海波，平时怎么没见到他如此啰嗦，不停地给他夹菜，他没手吗？

    袁将军也没注意自己跟前盘子里菜，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见杨元看着他眉头挑起，归海波还说了句小心。

    说晚了，他被鱼刺扎着了。

    归海波站起来掰开袁将军的嘴，“你怎么不小心点，吃菜都不看着的呢，我看看刺在哪。”

    袁将军恨不得一脚把他踹飞，你夹啥不好？你夹块鱼给我，幸好他是放进嘴里一口咬下，鱼刺在舌头上，没在喉咙。

    归海波手伸进去把鱼刺拿出来，坐下说道：“我以前被鱼刺卡过，我妹子让我张大嘴对着太阳，挑半天，从那以后我就不爱吃鱼。”

    袁将军斜他一眼，你不爱吃你夹给我？

    归闲静见袁将军的脸红了白，白了红，她低头，为袁将军感到难堪，堂堂一个大将军，吃个饭被鱼刺扎了，二哥的手还在他嘴里抠啊抠。

    她再看马千户，头都快埋在碗里，见证了顶头上司的出丑模样。

    归海波坐下拍拍手，也不用湿手帕擦手，拿了一个猪蹄啃，“我就知道今天有猪蹄，我最喜欢啃猪蹄。”

    马千户心想，只要有骨头的你都爱啃，脆骨都咬得嘎嘣嘎嘣响。

    归闲静做猪蹄确实是为二哥做的，刚才在厨房的时候，沈祝二位姨娘拔猪蹄上的毛很熟练，一看平时没少给二哥做。

    一般请客猪蹄这个东西不会上桌，客人也不会吃，因为啃起来形象不雅观。

    所以只有归海波一个人歪头歪脖子在那啃，边啃边说：“别都看着我呀，你们吃。”

    马千户低着头伸筷子，夹了个菜往嘴里一放，嚼了两下，哟，我的娘呀，是干辣椒，好辣！

    但也不敢吐出来，皱着眉，吃了，端茶，没茶，端酒喝了一小口，更辣。

    而杨元这会，就拿以前老侯爷说他风轻云淡似的不紧不慢，自己吃得少给归闲静把鱼刺除了，用筷子都能把排骨上的肉弄下来。

    袁将军被鱼刺扎了之后，就没再吃，只是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酒，看着杨元心里想，这是服侍过多少人才练就的手艺？

    闲静妹妹不要被这个丑八怪给骗了。

    他端起酒杯，对着杨元说道：“我敬杨太医一杯，感谢你来到辽东，解我辽东病患。”

    杨元端起酒杯说道：“不用客气，医者仁心，这是在下应该做的。”

    归闲静看了杨元一眼，第一次听到他说在下，而不是草民。

    不过现在被封为圣手是可以不用说草民了。

    袁将军看到归闲静看向杨元，心里更酸，这是怕自己会对杨元做什么？

    你俩还没成亲就如此，不是襄王府插一脚，这个被护着的人应该是我。

    归海波啃完一个猪蹄，才拿起桌上的湿手帕擦了擦手说道：“都是自己人，别谢来谢去的，袁将军，军营里就你没让杨太医号过脉，趁这会有空把把脉。”

    他说话向来是话没完行动开始，把两人的手摁一块，这两人一左一右坐在他旁边。

    袁将军下意识地想抽手，杨元已经把手指搭在他的手腕，就这么一下手收回来说道：“袁将军身强体壮，该娶媳妇了。”

    马千户又是低头，不由自主地伸手拿了个猪蹄啃起来。等反应过来没用筷子时悄悄抬头，发现谁也不注意他，赶紧低头啃猪蹄。

    其实他也挺喜欢啃猪蹄，就是从来没在别人家饭桌上啃过。

    还别说，味道不错。

    归海波先是睁大眼，然后扑哧一声笑了，端酒杯自己干了，道：“喝了酒把脉不算，酒壮人胆嘛，明天，明天不喝酒再号脉。”

    归闲静想起杨元给卫若楠儿子把脉时说的那句话，她也不敢看袁将军的脸。

    袁将军脸上并无难堪或者恼怒神色，他说道：“我已有一儿一女……”

    意思别人都知道，娶不娶亲无所谓。

    袁将军的眼神看向杨元，没说的话是，你不是比我更应该娶亲吗？

    这是要当着外人面逼杨元说什么。

    归海波一瞅这模样，赶紧岔话说道：“干我们这个的没媳妇省心，你看我有媳妇，我就把她送回京城，自己想怎么快活就怎么快活，没人管我，我自在。”

    杨元笑了一下说道：“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我记得你们汉人还有一句：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他微笑看向袁将军，眼神里流露：我孤单但我不凑合，你要是为了闲静一辈子没娶，我敬你条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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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亲近的自然

    归闲静早已发觉袁将军的不对头，把杨元当情敌了。

    她一直想着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她坦坦荡荡，不能因为在乎别人的眼光而疏远杨元。

    但这会觉得有点火药味，她还能饭桌上解释？

    还是赶紧撤吧，回头给杨元和说清楚，两人是纯洁的革命友谊，以后别做让人误会的事。

    这里有二哥，也不会让他们打起来，如果真打起来，就说明两个人太蠢了。

    归闲静站起来说道：“你们慢慢吃，我去厨房，还有个羊肉汤。”

    其实没有，现在去煲，慢慢煲，煲到他们走人。

    她刚走出去，听到有人敲门，站着等看看是谁来了，沈姨娘的丫鬟开了门，然后又急匆匆去找沈姨娘。

    一会沈姨娘和祝姨娘嗯，急匆匆走过来，给归闲静说有一个卫兵的媳妇难产，想让她去看看。

    归闲静当时就问：“你会接生？”

    沈姨娘说道：“会一点，奴婢会转胎。”

    旁边的祝姨娘解释道：“就是有的孩子脚朝下，逆生，沈姐姐会用手转胎，转过来头朝下，这个是沈姐姐的绝活。”

    归闲静说道：“那你们快去吧。”

    她也不去煲汤了，让李四媳妇跟着去看，如果有什么不妙，赶紧过来通知一下。

    她知道杨元的医药箱里准备的东西，二哥说家里有酒精，不管有没有事，要提前准备好。

    过了好一会，李四媳妇急匆匆跑过来说孩子生不下来，是头胎，产妇才十六岁。

    归闲静心想难怪古代填房多，后娘多，女子结婚太早，难产比例高，又没有剖腹产，要不一尸两命，要不子活母死。

    她去了前厅，进去后直接说道：“袁将军，一个卫兵媳妇难产，产妇才十六岁，婆家正在让毛驴驮着产妇转圈，杨太医会剖腹取子，或许能够救活母子二人。”

    杨元站起来看着袁将军，袁将军跟着站起来说道：“马上手术，需要什么我来准备。”

    他知道宫里的一个嫔妃是剖腹取子，包括杨太医割肠子救了秦尚书。

    杨元给归海波说道：“二哥，帮我取下我的药箱，告诉太医准备药材。”

    又对归闲静说道：“我们先去，晚了来不及。”

    袁将军明白他啥意思，有的人家让产妇趴在牛背上，或者驴背上，这样让孩子生下来，但产妇活不了。

    他对马千户说道：“去查是哪个卫兵，让他赶紧回家。”

    归闲静让李四媳妇拎着她刚准备的东西，和杨元跟着李四媳妇去了一人家。

    没到地方，门外围着人，李四媳妇嚷嚷道：“让让，太医来了。”

    归闲静一进去，首先看到院里地上是一圈一圈滴的血，一个婆子牵着驴，驴背上只能看到一个人趴着，旁边一个中年妇人扶着她，免得她掉下来。

    院里也有好几个人，有捂嘴哭的，有唏嘘的。

    归闲静大声说道：“快停下。”

    牵驴的婆子停下，旁边的妇人催促道：“赶紧走，走快点，一会能生下来。”

    她抬头看一男子进来，急忙喊道：“你是谁？你跑我家来干嘛？”

    这时候袁将军也进来，院里的人看到他全部跪下，牵驴的婆子不知道是谁，看别人跪下，松开手里的绳子跪下，道：“不是我，是她们让我这么做的。”

    这时候沈祝姨娘走过来说道：“姑太太，桂花的婆婆不是东西，奴婢说请杨太医过来看看，她不让，说哪有男人看产妇的，非得让驴驼人转圈，还说晚了孙子保不住了。”

    她们两人好歹是在京城长大，知道有些难产的请太医扎针能生下来，可是这家婆婆说女子就是死了也不能让男人进门。

    杨元不管她们说什么，已经走到毛驴跟前，把产妇抱下来，直接问沈祝姨娘：“去产房。”

    沈姨娘快快带着进了一间屋子，边走边说：“是逆生，奴婢推不过来。”

    归闲静跟着进去，见产房是一间柴房准备的，炕上铺了一层草，不用说草下面是草木灰。

    不用说这家人对待媳妇苛刻。

    杨元看到这种情况眉头皱着，就算能动手术，术后恢复也会感染。

    归闲静说道：“去我那，总比这里干净。”

    杨元点下头，抱着产妇转身出去。

    那个中年妇人拦着杨元，大声嚷嚷道：“你想干啥？你抱着我儿媳想干啥？”

    袁将军走过来，接过产妇道：“我们走。”

    刚才他听到归闲静说的话，去归家还有段距离，杨元抱着去浪费体力。

    中年妇人见袁将军抱走儿媳，不敢吱声。

    走出去一辆马车过来，归海波跳下马车，道：“先上车。”

    这时看到一个卫兵跑过来，他一看，是他手下，气得一脚跺过去。

    “一会再给你算账。”

    马车走了，又跑来几个人，跑得气喘吁吁，领头的看到沈姨娘问道：“大人哪？”

    沈姨娘指了指自家方向说道：“都去家里了。”

    这几人转身又跑了，两个身上还背着药箱。

    沈姨娘对着围观的人群说道：“看到没？都是皇上派来的太医。”

    她对产妇的婆婆说道：“你还以为我骗你，我归家人什么时候骗过人？我告诉你，你等着吧，我家三姑太太是皇上封的女先生，专门整治你这种恶婆婆。”

    祝姨娘说道：“桂花要是有个好歹，你看谁把闺女嫁给你家当媳妇，你刘家断子绝孙都是因为你，你儿子没前程也是你害的，不积德遭报应！”

    中年妇人见围观的人对她指指点点，看向一旁站着不说一句话的儿子，坐地上拍腿大哭道：“娶了媳妇忘了娘！我这是什么命呀，谁家的媳妇不遭罪，轮到我这就遭报应了？我缺她吃了还是缺她喝了？我就差把她当姑奶奶供着了，到头来我没落一个好！”

    沈姨娘对着她呸一口，拉着祝姨娘走了。

    归闲静回去后先把她的炕上铺上被子，用酒精消毒。二哥背着杨元的医药箱进来，她迅速打开，自己先穿上手术服戴上手术帽。

    等袁将军把产妇放在炕上，她拿出另外一套给杨元穿上，戴上帽子口罩。

    又用沾了酒精的棉布给杨元擦手。

    袁将军看着这一切，看着归闲静熟练快速有序的动作，知道他们没少一起合作。

    这会的他明白皇上为何让归闲静跟着，为何他们两人如此亲近。

    亲近的自然，亲近的坦坦荡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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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不配当个男人

    跟来的太医和王大夫范大夫很想进去观摩手术。

    对于这个归闲静不能做决定，她没办法和整个世俗对抗。

    虽然说医者眼里无性别，别说在古代男女大防的礼教规矩之下，就是现代多少女人去妇科看病，见是男医生都退出去。

    袁将军能把产妇带出来已经是出格了，之后还不知道产妇婆家怎么闹哪。

    一个太医悄悄和归海波商量，归海波摇摇头说帮不了。

    这时，军营里的军医急匆匆进来，跟着他的是一位十七八的姑娘。

    他给袁将军行礼道：“将军，这是小女，跟着在下学了点医术，可否让小女进去帮忙。”

    袁将军眼睛一亮，道：“赶紧进去。”

    那位姑娘走到门口，守在门外的李四媳妇拿着个喷壶对她一顿喷，院里飘着酒味。

    又是一人跑进来，归海波一看是产妇的丈夫刘卫兵，他瞪眼道：“你媳妇要生了你不知道？之前给你说过管着点你娘，对你媳妇好点，童养媳就不是人了？又想抱孙子，又苛待儿媳，孙子从石头缝里蹦出来？”

    刘卫兵低头受训，支支吾吾道：“我给我娘说了，我娘说我为了媳妇不孝亲娘……”

    归海波上去又一脚，道：“战场上是个汉子，回家连自个媳妇都护不住。”

    他一说话嗓门太大，袁将军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赶紧闭嘴。

    门开了，李四媳妇伸手进去拿出一个方子，王大夫接过来往外跑。

    一会又一个方子，范大夫接过往外跑。

    一会李四媳妇又问：“稳婆哪？叫稳婆进来。”

    归海波踢了产妇丈夫，问道：“你家请的稳婆哪？”

    卫兵急急回答：“我不知道，我回家问问。”

    这时正院外沈姨娘的声音：“桂花婆婆没请稳婆，舍不得花钱，说是母鸡就会下蛋，浪费那个钱哪。”

    归海波冲着门口说道：“你不是会接生吗？你进去看看。”

    沈姨娘低着头快快走过去，李四媳妇给她身上一顿喷。

    过了两刻钟，听到婴儿哭声，微弱，哭两声没动静了。

    归海波对着袁将军说道：“这么快？真是圣手呀。”

    袁将军也好奇，剖腹取子如此简单？卫兵腿被划了，缝针也没这么快。

    门有动静，李四媳妇又伸手进去拿出一个方子，神色紧张道：“要快，赶紧抓药，救命的。”

    那个卫兵着急伸手，被归海波一把抢过去，塞给祝姨娘道：“快去。”

    祝姨娘飞似的跑出去。

    一会，归闲静和杨元穿着一样的院里人看着奇怪的长衣走出来。

    归闲静走到产妇丈夫跟前，冷冷说道：“是个闺女，三斤，还有气，你媳妇等着救命。你家没吃的还是没喝的？你媳妇还没一个孩子重，养猪指望猪下崽还要给猪养膘，你娘口口声声保孙子，就这么对待给她生孙子的儿媳？”

    刘卫兵通红着脸，一句话不敢说。

    杨元说道：“不配当个男人。”

    袁将军听到话里的冰冷，之前接触的杨太医虽然话不多，但总归是温和，刚才说的话像冰凉的蛇，带着一丝血腥。

    “我们寨子要是有这样的恶婆娘，扔到蛇坑里喂蛇！孩子从女人肚里生出来，家里没男人，女儿可以招婿生子。没女人，男人自己生孩子吗？”

    马千户在最外面靠墙站着，尽量不让人注意到他。

    他听了杨元的话赞同，他马家祖上就是独女招婿延续子孙，所以他马家从来不会嫌弃闺女，娶进来的媳妇也都是母老虎，他夫人是一只斯文的母老虎。

    杨元给袁将军解释，没动手术，用了针灸孩子生了。

    正在这时，屋里传出婴儿的哭声，比之前声音大，还有沈姨娘急迫的喊声：“桂花桂花，你要干嘛？你疯了吗？”

    归闲静赶紧屋里跑，见虚弱的产妇正把婴儿往刚才给婴儿洗澡的洗澡盆里摁，沈姨娘从她手里抢夺，归闲静跑过去拽开。

    沈姨娘抱着大哭的婴儿，军医闺女搀扶起桂花，沈姨娘把孩子往她怀里一塞，说道：“袁将军在外面，快去求他，有什么当着袁将军的面去说。”

    归闲静见桂花眼睛亮了，她抱着婴儿挣扎着站直，沈姨娘和军医闺女搀扶着她走出去，归闲静跟着后面。

    桂花抱着啼哭的婴儿跪在袁将军面前：“大将军，求求你救救我闺女，我婆婆只要孙子不要孙女，她活不下来呀！”

    沈姨娘在旁边抹眼泪但：“刚才桂花要把孩子淹死，是我从水盆里抢过来。”

    桂花抱着婴儿磕头，抬起身子，那模样十分吓人，眼睛贼亮，脸色惨白。

    “我要是死了，孩子落到张屠夫闺女手中，她活不成，与其长大了和我一样遭罪，还不如这会儿淹死她！”

    沈姨娘在旁边解释：“桂花她婆婆贪图张屠夫平时给她点碎肉下水，就想饿死桂花，好娶张家寡妇闺女当儿媳。”

    桂花尖利的声音：“就让我们娘俩死了吧，活着遭罪呀！”凄惨的声音响破整个院子，她喊完晕倒。

    沈姨娘眼疾手快扑通跪下把桂花连婴儿一起抱住，她拉开刘桂花的手臂，哭道：“大家看看，桂花身上没有一块好肉，童养媳也是人，她不是刘家的奴婢，就算是奴婢也不能这样虐待。”

    归闲静站在台阶上看到桂花的整个手臂，新旧伤痕，触目惊心，还有她裙子底下的一滩血。

    她扭过头不敢看，虽然知道底层老百姓很多女子过得很不好，但是头一次看到。

    归海波一脚把刘卫兵踹倒，“你是不是男人？你就看着你娘虐待你媳妇？你晚上睡觉黑灯瞎火不脱衣服？这样的身子你睡得下去？”

    刘卫兵爬起来跪下，哭了，“我说了我娘，我管不住。”

    祝姨娘抓回药从外面冲进来说道：“桂花她公公她男人压不住桂花婆婆，她公公活着的时候还好一点，自从她公公过世，她婆婆就不拿桂花当人对待。桂花饿得吃猪食，我们偷着给吃的，她婆婆知道了就打桂花。”

    桂花没有眼泪，可是那副面容让人恐怖，她大声喊道：“我不是童养媳，我姓刘，我婆婆没花钱买我，说刘家没闺女，留下我当闺女养，我爹娘没拿一分钱只想留下我给我一口饭吃，我不是买来的！”

    全体惊愕。

    桂花又给袁将军磕头道：“求大将军让我们母女离开刘家，我们母女就是死也不埋进刘家坟！”

    归海波又是一脚踢向那个卫兵，骂道：“畜生！一窝子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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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踏马而来收拾他

    古代同姓不婚，律法上有一条：同姓为婚干杖而离之。

    之后律法没有这条，在人们心中已经有了这样的习俗，会避开同姓成亲。

    刘家这么做虽然不触犯法律，但人们会鄙视。

    就像现代没有通奸罪，破坏别人家庭当小三的人，不触犯法律但违背道德。

    所以归海波才骂刘卫兵一家都是畜生。

    袁将军对马千户说道：“这件事你处理一下，如果情况属实，准刘氏所求。以后卫所有虐待媳妇的，全家送去修城！”

    刘桂花抱着孩子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军医的闺女跪着扶着她，沈姨娘祝姨娘给袁将军磕头，“多谢大将军。”

    归闲静说道：“快把母女俩扶回屋，熬好的药给她喝了，活着才能养大闺女，才能看着刘家恶婆婆不得好死！”

    又是杨元冷冰冰的声音，“我现在就能让她不得好死！”

    刘卫兵又对着杨元磕头，“大人，大人，饶了我娘，饶了我娘！”

    归海波对着他瞪眼道：“滚！”

    袁将军觉得很没面子，竟然在他的所管地区发生这样的事，让归闲静看了个正着。

    杨太医治病救人，他的人却在害人。

    看着归闲静和杨太医的默契，他没喜欢错人，闲静妹子和年少时一样。

    年少时的闲静妹子说，她愿做个男人，能走出去做很多事，可以上战场可以做生意，没人欺负她，而不是呆在内宅四方院，混吃等死。

    他的闲静妹子走出来了，做了她想做的事情，这会的他，明白闲静妹子为何没有答应他的求婚。

    因为嫁给他是从一个宅子挪到另外一个宅子，这会的他明白了，也晚了。

    他应该给闲静妹子一个广阔的天地，而不是将军夫人或者是中山王妃的头衔。

    如果时光回到二十年前，就算他明白，他也给不了闲静妹子想要的。

    因为他的血海深仇不允许自己只考虑他情爱问题，他要给家族和爹娘报仇，就是现在还没用杨姓站在皇上面前。

    袁将军心想，我姓杨，可是那个杨元不是我。

    他的姨母金太后说这个事情不用操之过急，别忘了荣亲王也是先皇的儿子，流着先皇的血。

    袁将军走出去，站在门口，还是回头看了一下，没看到闲静妹子，也没看到那个丑八怪太医。

    杨元再出色，他看他也是丑八怪，如果将来他让闲静妹子掉眼泪，他不用千军万马，一个人就能踏马而来收拾他。

    马千户跟着袁将军，见他停下，他也停下，悄悄看一眼，等袁将军抬步走，他紧跟着。

    等着回去挨训吧，都知道袁将军以前夫妻恩爱，妾室都没纳一个。

    今天却发生这样的事情，还让归海波的妹子看了个正着。

    最近军营要大整顿了，他也没机会回家，晚上抽空回家一趟，给夫人说了今天发生的事。

    夫人也很吃惊，说现在还有这样的婆婆吗？

    马千户说道：“大户人家的，就算是看不上媳妇，也不会把恶事做在明面上。老百姓家恶待媳妇的多了去了，只不过刘家这个太恶毒。

    “接下来我没空回家，你把咱们府上还有外面庄子里都查一遍，要是有那恶婆婆的，全部处置。别这里我处理刘家的事，回头我马家再被别人发现有同样的恶事，那我就没脸了。”

    马夫人严肃郑重地说马家如果有恶婆婆，她就把她们集中起来喂猪，不给饭吃，和猪一起抢食吧。

    归海波在自个书房喝茶，今天宴请袁将军和杨元，酒没咋好好喝，心里不痛快，又出这趟子事，还是他所管辖的人，生闷气。

    等妹子进来，他一连串骂了几声，归闲静坐下说道：“我刚才听二哥话里意思之前你知道这家人做的事儿？”

    归海波说道：“听沈姨娘说过，我也训斥了刘卫兵，他答应得好好的。我经常在军营里，我们又不像妇人成天说一些东家长西家短的事，我交代沈祝二位姨娘多照顾点刘卫兵他媳妇，谁知道后面发生那样的事？”

    归闲静知道一家人关起门来过日子，什么情况外人也没法干涉。

    沈祝姨娘是仗着二哥的身份偷着照顾刘桂花，她婆婆不敢骂上门，所以她们俩知道刘桂花的事多一点。

    但是，别人家的事沈祝姨娘气不过，也不能把人家婆婆打一顿。

    这一次也是沈姨娘之前委托过刘家的隔壁，说是桂花要生了就来给她报个信，不是她们二人，刘桂花就死了。

    想一想这个年轻的女子才十六岁呀，真坚韧，婆婆就那么对她，她还坚韧的活着。

    沈姨娘说自她怀孕之后，她婆婆就不让她男人进她的屋，刘桂花想着如果生了个儿子，她婆婆会对她好一点，她为了儿子也得咬牙活着。

    谁知道偏偏生了个闺女，还有前两个月刘桂花偷听到婆婆和她男人说她要是死了，就娶屠夫家的寡妇闺女，她男人不同意。

    沈姨娘说好在她男人不像她婆婆，对她还可以，这也是刘桂花能一直坚持活下来的原因。

    后面因为生了女儿，害怕女儿被婆婆整死才爆发了。

    归闲静给二哥说了，说到最后自己也抹了眼泪。

    归海波说道：“袁将军发话了，可以让她带着孩子离开刘家，但是不能安置在我这儿吧。我养得起，就是让别人看了说我好像抢了别人的媳妇似的。”

    归闲静擦了擦眼泪说道：“我想过这个问题，老五妹子在这有收留的孩子，过两天我去看一看。回头我也让沈姨娘问一下刘桂花，她要是知道娘家在哪愿意回去，二哥到时候派人送她回娘家。

    “她要是愿意留在这里，我安排她在老五妹子那住下，那里女孩子多，她也能照顾，那些女孩子也能帮她带闺女。”

    突然她想到一个问题，问道：“二哥，她要是和离了，你们这儿的单身汉不是比较多吗？要是过个几年有愿意娶她的，没公婆的最好，还得是厉害野蛮的能护住媳妇的，让她嫁了也行。

    “但是一定得刘桂花自己愿意，强逼可不行，实在不行，等她养好了身子，过个一二年送她们母女去崖州也行。”

    归海波说道：“可别，我这就缺女人，回头我来个比武招亲，比出十个来，让那个叫桂花的自己挑。”

    归闲静说道：“杨元说以后她不一定会生孩子。”

    归海波说道：“没事，她不是有个闺女吗？后爹养大了跟后爹亲。再说了，有的光棍汉连媳妇都娶不到，有个媳妇暖被窝都不错了，大不了抱养一个儿子。”

    二哥这样说，归闲静也放心，毕竟亲眼见了刘桂花的遭遇，不把她将来安置好，这个事儿放不下。

    如果把她写进文里，又有人要说她烂好人、烂好心了吧，身为女人她又是过的比大多数女人都好，为何能帮别人的时候不伸一把手呢？

    沈祝姨娘都能做到的事，她还做不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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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恶婆婆的下场

    归闲静让刘氏母女在二哥家里住下，二哥住在军营里，屋里是一帮子女人，他回来也不方便。

    二哥回军营之前，表扬了沈祝二位姨娘，又给了她们银票，让她们照顾好刘氏母女，家里的鸡要是舍不得杀，在外面买。

    归闲静之后听沈姨娘说外面人都知道了刘氏和婆家同姓的事情，所以她和刘家脱离关系，大家也没有别的议论。

    如果只是恶婆婆虐待儿媳，人们会说当婆婆也不容易，谁家儿媳不遭罪，或者说婆婆知道错啦，当媳妇的就委屈点啦。

    这就是清官难断家务事，这也是为何有这么多的被虐待的儿媳，再往后一千年都还有，直到解放后，女人经济独立了，有法律支持可以离婚，才会杜绝了这个现象。

    沈姨娘还说那个张屠夫的媳妇跑到刘家，把那个恶婆婆打了一顿，说她胡说八道，造谣她家闺女，并快快把闺女给嫁了。

    后来刘家有了恶婆婆的名声，再想娶媳妇就难了，哪怕想买一个都买不到。

    现在的光景好，卖女儿的人也少，刘家恶婆婆急了，主要是她还有一个小儿子，那直接就造成了大儿子没媳妇，小儿子也娶不上媳妇。

    大儿子愚孝，小儿子可不是，天天在家骂骂咧咧，之后小儿子直接自个找了一个人家当上门女婿。

    七八年后，那个嫁人的屠夫家的闺女生了二儿一女，丈夫又没了，然后不知怎么又嫁到刘家，之后连生三闺女，别人都说刘家缺德事做多了，老天都让他断子绝孙。

    恶婆婆的下场是，之前虐待儿媳之后被儿媳虐待，她要是在外面哭诉，她儿媳比她还会哭，把陈年旧账全部翻出来，又说为了亲生闺女不被婆婆淹死，才不得已反抗婆婆。

    有了之前刘桂花的事情，别人也不会同情恶婆婆。

    恶婆婆对当时之后一二十年，还是做了贡献的，虐待儿媳的现象少了很多。

    本来边关娶媳妇就不容易，军户更不容易，往往遇到灾年有卖儿卖女的，有些人家就提前买了人留在家里当童养媳。

    为母则刚，刘桂花遭了这么多罪，她依然挺了过来，沈姨娘说问过她，她不记得娘家，愿意去卫五姑太太安置的小院。

    沈姨娘说道：“刘桂花的婆婆是又傻又坏，不过听说她当年被她的婆婆虐待过，想着自己遭过的罪，也得让儿媳遭一遍。

    “三姑太太，其实这里扔女婴的少，娶媳妇都很难，家里女娃多了，将来大不了换亲，也能给儿子娶一个。女人只要能生，生四五个还不是随便？闺女大个几岁又不白吃饭，还能帮家里干活。”

    归闲静很赞同沈姨娘的话，你说一个古代的姨娘都能想明白的，怎么到了近代现代还有扔女婴的呢？

    就像杨元说的，有女儿没儿子，你可以招上门女婿，你有儿子娶不上媳妇，那真的要绝后。

    上辈子听说哪个地区男女比例相差太多，一个村六七年没办过喜事，全是光棍汉，女人反而是长得丑点也能嫁出去。

    归闲静去看了一下卫五姑太太收留的女孩子们，她还担心在这儿会不会有人欺负。

    祝姨娘说道：“谁都知道卫五姑太太是卫大将军的亲妹子，没人敢欺负她们。还有这里的女孩子从小练武，最大的三个厉害着呢，她们捡了狼狗院里养着，那个狼狗也怪，女的进去还好，要是男的进去追着不放。”

    这个归闲静听卫五姑太太说过，她当时也是问卫五姑太太你出门不在，辽东那些女孩子要是大一点让人欺负了怎么办？

    卫五姑太太洋洋得意说她们不欺负别人都算好的了，家里看院的狗具有狼的血统。

    她安排照顾那些女孩子的是像梅姑一样救回来的人，有一个是遭受过婆家虐待，她从乱坟岗救回来的，发誓一辈子不嫁人。

    卫五姑太太买的宅子就在市中心，她说这样周围人多有啥动静隔壁邻居也会帮忙，要是安置在庄子里，万一遇到个心狠的那真是一窝端。

    归闲静见了这十几个女孩子，大的三个十二三了，接下来的几岁的都有，最小的五岁。

    她们全部穿的小女孩的衣服，卫五姑太太说不让她们从小穿男装，免得她们把自己当男人。

    看她们站一排，全部都是结结实实，照顾她们的两个妇人，一个三十多，一个四十出头，头上包着布，一看也是能干之人。

    她们带着女孩子行礼，说五姑太太来信给他们说了，多谢归三姑太太这几年往这捎的东西。

    归闲静见小院收拾得干干净净，住人的有三个房间，跟着她的人说冬天只睡一个房间，这里都是火炕，三个房间都烧太费钱。

    归闲静给了她们每人见面礼，还有前几天在街上买的一些米面油，交代沈祝姨娘平时多来看一看。

    祝姨娘说道：“二老爷交代过奴婢，奴婢和沈姐姐养鸡下的蛋，都没有拿去卖，过两天就送到这里，孩子长身体要多吃鸡蛋。”

    她说这些孩子也不闲着，除了练功夫之外，自己也喂的有猪，夏天会上山找药材，要是找到人参可以卖不少钱。

    归闲静觉得这样好，要从小知道赚钱养活自己，救她们一命安置她们，只养着不教，长大了不知道柴米油盐贵。

    她算是知道卫五姑太太把她们安置在辽东，而不是安置在京城是为了这些女孩子好。

    在京城有平南大将军的名义护着她们，但是她们这种身份很尴尬，主不主，奴不奴，卫五姑太太不能救了人，让她们当奴婢吧，在辽东能够健康自由的长大，到了年龄有的人是抢着娶，自小长大的环境，她们也能如鱼得水把日子过好。

    虽然没有父母亲人，她们一起长大的姐妹也是个依靠。

    关于刘桂花母女的后来，归闲静一直留意，知道她离开刘家五年后，是卫五姑太太养大的一个女孩嫁人后做的媒，嫁了她婆家一个娶不上媳妇的亲戚，婆婆对刘桂花母女好得很。

    恶婆婆上门要孙女，这个婆婆一顿骂，再来就打，打得恶婆婆屁滚尿流。

    再后来恶婆婆有屠夫家的闺女当儿媳，不敢上门要孙女了。

    屠夫闺女骂婆婆：“家里没孙女吗？你要回来淹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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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杨元的表白

    归闲静见二哥在这这挺好的，比在京城过得还快活，她总住着也没啥意思，准备问问杨元那边忙得怎么样。

    要是杨元那有事做，她自己先回京城。

    杨元一直在军营里住着，隔几天也会回来给刘氏把脉，调养身子。

    刘氏因为遭的罪一开始没有母乳，沈姨娘买了头母羊，天天给小孩挤羊奶喝。

    这时候马夫人给她下帖子，她才想起来当初给马夫人说要请她来家里坐一坐。

    也不可能只请马夫人一个人，把当地的官夫人们都请一下。

    二嫂不在这里，二哥在女眷这方面就没办法应酬，沈祝姨娘就算有胆子出门应酬，别人只会看不起归家。

    她在这就宴请一下吧，首先又得买礼品，去最大的金饰店把新进来的货，特别是只有一套的买下来。

    还有精油，低于花样年华的盒装买下来，又在外面酒楼里订厨子，最主要是家里虽然收拾了比以前好，还是有味道。

    她让李四媳妇去找卖花的，不管品种好坏，只要能开花的买回来，院子里全摆上。

    就像现代节假日什么公园里什么大门口那种款式，一层一层地摆上，等宴会结束来的客人，每人送几盆，让她们随便挑，要是留下来，万一沈祝姨娘不种地改种花，那就麻烦。

    五大三粗的沈祝姨娘娇滴滴依栏而坐赏花，二哥该换姨娘了。

    等到杨元再过来给刘氏看诊的时候，归闲静给杨元说了，准备走的事。

    杨元说道：“我和你一起走，军营里有其他几个太医，我在这儿像怪物。”

    归闲静奇怪问道：“为何？”

    杨元看了看她说道：“我听说有卫兵打赌，赌我是男的是女的。”

    还有一个他没说，有说他看中归千户妹子的事。

    归闲静听杨元严肃脸说了那样的话，忍着笑说道：“要不你把你那个面具戴上。”

    杨元说道：“不戴，以后我不戴面具，我本来就是这样，以后没啥可以躲着人的。”

    归闲静不说了，她也只是建议，杨元想戴不想戴随他，不过这会可以明确的感受到卫五姑太太说的杨元是你去哪他跟着的话，从心底涌出暖流。

    哪个女人，别说女人，哪个人不会为这样的对待温暖？

    她想起那天饭桌上想的事，要给杨元说清楚他们之间是纯洁的革命友谊，就像一个战壕里的战友，战场上并肩而战的兄弟。

    杨元听完点了点头说道：“既然这样，你是女子我是男人更应该挡在你前面。”

    归闲静问道：“为何？如果是因为默儿，你大可不必，我对默儿是我和默儿之间的事，你的感激我心领，没必要如此。”

    杨元说道：“默儿是默儿，我是我，默儿不会管我去哪去做什么。”

    归闲静：……

    他听不懂还是咋地？

    “如果我让你不喜，我会离开。会吗？”

    归闲静无法说出会这个字，只听到杨元温柔得像泉水一样的声音。

    “喜欢一个人不是错，为喜欢的人做事是欢喜的事情，别人说什么我不在乎，我只做我喜欢的事，只要你不讨厌。”

    归闲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杨元微微一笑，走了。

    他就这么走了？

    归闲静这会思绪万千。

    虽然她和二老爷生了两个儿子，有二十年的夫妻关系，她对二老爷相敬如宾，二老爷对她敬重。

    但这二十年二老爷对她忽略是真的，对她不干涉对她没有感情也是真的。

    不能说二老爷对她不好，她生病，二老爷会请大夫，会守在她身边，甚至也会给她喂药。

    这个只能证明二老爷做人不渣，并不是一个丈夫对妻子的温情。

    没和离的时候，大嫂二嫂说二老爷这不好那不好，和离之后特别是二老爷表示复合的想法，大嫂二嫂也婉转地说二老爷已经算不错，比那些宠妾灭妻的男人好多了。

    这个归闲静知道，她更知道二老爷想复合是觉得亏欠他们母子，是把她当妻子，不是我喜欢这个女人，只是这个女人是我亏欠了二十年的妻子，要弥补之前的亏欠。

    她不接受是不需要二老爷的弥补，这个弥补只是让二老爷自己心安，让他的内疚释放。

    他释放完舒服了，可是自己因为被迫接受他的弥补复合，心里难受别扭。

    就像在桑家给桑老太爷夫妻说的那样，你们的对不住得到了释放，你们的妹妹呢？重新把以前的伤口扒出来看一遍？

    这些话她没给任何人说过，因为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听懂，别人只会说浪子回头金不换。

    杨元一开始或许也是因为杨默的原因，对她心存感激，对她关注，就算杨元一开始对她有好感，她相信起头是因为杨默的原因。

    如果杨元只想报答她抚养杨默的恩情，他完全可以用另一种方式，比如知道她缺钱，给她送一些金银珠宝，甚至黄金。

    杨元曾经说过，他在一个地方藏的有这些，他就是不去行医，以后吃两辈子的钱还是有的。

    记得当时她很惊讶，杨元又解释说都是干净钱，还有抚养他长大的巫医把遗产都给了他。

    这个归闲静相信，就凭杨元的医术，还有他会解蛇毒，穷人不要银子，遇到富人他不会手软。

    不然那会冒充杨方的时候，给益元堂一车一车的送药材，没钱寸步难行。

    她对二老爷的复合无感，这回听了杨元的表白，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错哪？

    她喜不喜欢杨元？

    以前袁将军要娶她，除了她给二哥说的那些原因之外，还有一个就是，她少年时是袁将军的白月光，这么多年惦记着，有得不到的是最好的心理，真正在一起不见的能过得好。

    战场上杀出来的人，当了这么多年将军，首先就是一个强势之人。

    而她不是小鸟依人型，不是那种霸道总裁的女主，只要男主霸道的爱就会满足的女子，只要你爱我，我就好满足，让我干啥我干啥。

    她经历了两世，思想已经定型，本身也是有些强势的性子。

    没准两人成亲过的一地鸡毛还算轻的，就怕是两败俱伤。

    而杨元，认识她时，她已经是这样，是个和离过的有两个孩子的中年妇人。

    今天杨元开口之前，她也曾想过，如果说杨元看上她身后的背景和家世，好像杨元不是这样的人。

    游荡惯了的人，自由惯了的人，他要权势干什么？

    看上她这个人？

    是她自作多情？

    所以她给自己理由，杨元是为了报答她抚养杨默的恩情，所以她要和杨元说清楚。

    如今是说清楚了吗？

    她有没有一些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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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崖州来人了

    归闲静惆怅了，第一次的惆怅。

    这份被别人喜欢、被别人爱慕是不是来的晚了些？

    她这个岁数，有孙子的中年女人还能谈情爱、谈第二春吗？

    她一天都恍恍惚惚，脑海里都是杨元说的话。

    喜欢一个人有错吗？

    我做我喜欢的事。

    归闲静和离之后，被别人婉转劝和时，她那会真想说：和离是我的错吗？现在开始我做我喜欢的事有错吗？

    有错吗？

    有错吗？

    谁对谁错？谁说得清楚？

    接下来没有时间让她惆怅，让她恍惚，让她纠结，她还没发帖子给马夫人她们，突然的门香芹和归普壮来了。

    就他们两个人，陪同的人都没有，把归闲静吓了一跳，以为崖州那边出啥事了。

    门香芹有点怯生生，归普壮挺着胸脯一脸骄傲的说道：“是岳父让我们来的，岳父说香芹表妹不是要当女将军吗？那就去找你二舅，我当然要陪着香芹表妹妹子一起来了。”

    归闲静问道：“知道我在这儿？”

    门香芹摇头，归普壮说道：“不知道，我们没去京城，我害怕祖父和母亲不让我来，直接到这儿了。”

    他其实想从京城路过回家看看，岳父说你要是回去可不见得能去辽东，所以他和香芹表妹商量没去京城。

    归闲静看着他们俩风尘仆仆，只背了一个行李包袱，什么也没拿。

    “就你们两个？你们不怕路上被人拐了？”

    归普壮还是骄傲的挺着胸脯说道：“不怕，香芹表妹会使长鞭，铁锤太重了没有拿，岳父说到这来我爹有的是铁锤。我们住驿站，有葛县令开的路引，有驿站的衙役送我们。”

    归闲静严重怀疑二老爷知道她在这儿，所以才让两个小家伙过来。

    过来又能如何？她真要改嫁，就凭他们两个小家伙就能拦住了？

    不知道为何，她第一个就想的是这个。

    看着面前的这两个，会武的香芹长得结实，却一副想往后缩的模样；瘦弱的像麻杆一样的归普壮骄傲的挺着胸，好像他多有本事似的。

    不过归闲静挺喜欢这个侄子，他从来不自卑，没有说因为是庶出低人一等，也没有因为未婚妻比自己能干厉害而觉得没面子。

    沈姨娘躲在门口捂着嘴，眼里都是泪，祝姨娘眼睛湿润，羡慕，她什么时候能见到自己的儿子。

    归闲静派李四媳妇去找二哥，她出去走一走，让归普壮带着香芹去见沈姨娘。

    走到门口就听到沈姨娘的大哭声：“普壮，普壮！”

    还有侄子的安慰声音：“姨娘，你看我挺好的，别哭了。”

    他还招呼香芹：“快叫姨娘。”

    归闲静心想侄子这一点还算清楚，没有说嫡母不在，就把姨娘称呼为娘。

    虽然有的庶出背地里会这么称呼，但是规矩就是规矩。

    归闲静因为自己的事又因为侄子他们来，让她觉得二老爷对她监视，她有些烦躁，出门之后也没心情逛街，只是在门口来回走。

    一直到二哥骑马回来。

    归海波一下马着急问道：“出啥事儿了？”

    归闲静说道：“啥事也没有，是你未来的儿媳妇要当女将军。”

    归海波说道：“胡闹，是不是那个小兔崽子撺掇着偷着跑过来的？”

    归闲静说道：“那你可冤枉你儿子了，是香芹他爹让他们过来的。”

    归海波站住，问道：“知道你在这儿？”

    归闲静说道：“香芹和普壮不知道，他爹知不知道我就不知道了。”

    归海波呵呵冷笑说道：“这会儿着急了？早干啥去了？”

    大步流星进去院。

    沈祝姨娘看到二老爷进来，急忙站起来，归普壮牵着门香芹的手，被门香芹甩开，两人规规矩矩站着。

    门香芹小声叫着二舅，归普壮呲牙笑：“爹，儿子来了。”

    归海波坐下说道：“就你们两个过来的？”

    归普壮还是骄傲地挺着胸脯说道：“就我们两个，爹，儿子有本事吧？”

    归海波坐着对着儿子的方向踢了一脚，“哪是你的本事？是香芹的好不好？”

    门香芹一下脸红，归普壮一点不脸红，嘿嘿笑道：“那也是儿子的本事，娶个好媳妇。”

    归海波转头问归闲静：“他去崖州就学了脸皮厚？”

    又对两个姨娘说道：“你们先出去。”

    沈祝二位姨娘赶紧退下。

    归海波上下打量儿子说道：“比上回见长高了，去崖州没给你姑母添乱吧？”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在那儿学会了做饭，我还会说洋话。”

    归普壮叽里咕噜说了两句，归海波摆摆手道：“行了行了，红毛鬼的话别说，你学做饭，正好去军营伙房好好干吧。”

    归普壮问道：“那香芹表妹呢？”

    归海波又是朝儿子方向踢一脚，“滚？这是你该管的吗？”

    归普壮拉着门香芹出去了。

    归海波等人都走了看向妹子说道：“不是没有圣旨门家人不能离开是不是香芹他爹要亲自过来呀？”

    归闲静听二哥这会称呼二老爷为香芹他爹，而不是以前一张口就是那个王八蛋。

    “我哪里知道？”

    “妹子，我感觉那个杨元好像对你有意思，你是怎么想的？我看你俩一起过来，相处的也挺好。”

    归闲静说道：“我们俩过来那是皇上急招，不然我也不会和他一个人出门，说起来像私奔一样。”

    “那现在呢？那个杨太医口口声声喊我二哥，我是他哪门子二哥？”

    归闲静沉默，她这会自个儿都没想清楚，不知道说什么。

    “原来我想着香芹她爹既然改好了，又真心诚意想复合，为了泰际哥俩你们复合也行。那会袁将军对你有意，我还想着嫁给他也行。

    “父亲说你不愿意，说两家孩子凑一块儿以后麻烦，我想想也是，不是一窝的住不到一块儿，虽然都成亲不用住一块儿，但总也别扭是吧。

    “那妹子是咋想的，真不想和香芹他爹复合？”

    归闲静摇摇头道：“以前没想过，现在也没想过，以前在襄王府我没觉得委屈，但是现在，我不想委屈自己，再做门家的媳妇。”

    “那杨元呢？”

    归闲静沉默一会说道：“我不知道，我这个岁数了……”

    她话还没说完，归海波说道：“这个岁数又咋啦？那男的七老八十了还纳妾呢，五十多的还续弦。反正我的意思是你不改嫁他人，不如和香芹他爹复合，别想什么委屈不委屈的话，又不是年轻还图个夫妻恩爱，老了就得有个伴儿。

    “我将来老了肯定是和你二嫂在一起，夜里能互相倒个水，端个马桶，谁病了对方也能给对方擦身子。

    “别人能做到吗？如果你中意杨元，嫁给他也行，他没有家人没有儿女不存在什么家里乱七八糟事。

    “你们俩还能快活过一二十年，老了泰际哥俩也不会不养你们。”

    归闲静抬眼看向二哥，要说大哥和二哥，也只有二哥才会这么说，毕竟二哥不用承爵不用考虑外人怎么想。

    还有一个二哥的性格直爽，他们兄妹俩年龄又相近，小的时候她总护着二哥不被父亲打。

    二哥以前就悄悄说过，以后当哥的顾着你一辈子。

    但就像二哥刚才说的，等到老了只有夫妻间才能够近身互相照顾，二哥再心疼妹子也不可能晚上倒水端马桶。

    下人会伺候主子，但家事、儿女事、亲戚事，主子能和下人说知心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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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我当上门女婿如何

    归海波见妹子沉默，并没有反驳，不像说起香芹他爹直接摇头表态不愿意复合。

    说明妹子心中也有杨太医，他心中有数。

    妹子是妇人，不可能主动说什么做什么，那他要和杨太医好好谈一谈。

    归海波知道儿子没事，只是前妹夫心里有鬼把儿子打发过来，他也就没在家里多留回军营了。

    回去之后，也没派人去找杨太医，他自己去了杨太医的住处，见他在写方子，走过去看看，毕竟是山民，字写的不好，只能说是能看懂。

    杨元见归海波进来，放下笔说道：“二哥，我刚才去找二哥，说家里有事儿回去了。”

    眼神是询问，带着关心。

    归海波说道：“没事，是我儿子来了，在崖州的那个。”

    他见杨元的表情放松下来，知道杨元是担心妹子崖州那边的事情。

    不在他的担心范围之内才放松下来。

    他觉得像杨元这样性子挺适合妹子，妹子有些考虑太多，而杨太医只考虑妹子，这样妹子嫁给他，有一个做决断的人。

    而且杨元又不是那种强硬性格，会考虑妹子在先。

    归海波说道：“和我儿子一起来的还有香芹，是香芹他爹让他们过来的。”

    他故意呵呵笑两下，“这是怕我妹子跟人跑了还是咋滴？不过我问过妹子，她不会和香芹她爹复合，其实我爹有点赞同他们复合，那也是考虑我妹子，女子和男子不同，男子老了还能找个妾贴身照顾自己，女子不行啊。”

    归海波说着话眼神就观察着杨元，见他听到提起香芹她爹，眼神没有一点变化，没有蔑视也没有惊讶，很稳定，脸上挂着他一贯那种带着温和的笑容，

    归海波继续说道：“我妹子这个岁数，还有两个亲生儿子，不可能再嫁给谁去当什么贤妻良母，如果那样还不如不嫁，我归家养得起，也能给我妹子养老。”

    他心想要是你再不说话，可就是窝囊废了，以后我也不会为你给我妹子说话。

    杨元开口说了，他说道：“我当上门女婿如何？”

    归海波真想拍巴掌了，他等的就是这句话，上门女婿好啊，多一个人归家也养得起（他小看杨元的财力了）

    如果杨元不是山民，不是他这种回不了家的情况，是袁将军或者渭南郡王，他绝对不会逼着杨元表态当上门女婿，因为那二位做不到。

    而杨元孤家寡人一个，他能做到，他如果不愿意，那也就算了，妹子不可能跟个山民满山跑。

    他就是想拍巴掌这会也不能够表示出来，故作惊讶道：“杨太医，你？你年纪轻轻，又貌美如花，我想你要成亲娶个十七八的都没问题吧？我妹子可比你大四岁。”

    杨元说道：“我以前没想过成亲，也没想过将来有人给我上坟，有，我幸之；没有，我命之。

    “如今我感谢上苍，让我遇到是幸之的人，至于有没有后代上坟，我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

    归海波说道：“你不觉得委屈就好。”

    杨元说道：“我很欢喜，何来的委屈？”

    这一刻归海波觉得杨太医真是有眼光有魄力，袁将军又如何？就算让妹子能当王妃，又如何？你也做不到杨元这样吧？

    妹子有个好男人心疼着照顾着，当兄长的也很放心。

    归海波严肃道：“你给我说没用，你得给我妹子说，还得给我爹说。我爹不同意的事，我妹子不会同意，我妹子不同意的事，我爹也不会答应。”

    杨元微微一笑，“我知道了，多谢二哥。”

    归海波转头又想着，得给妹子准备嫁妆，妹子那会嫁襄王府他没有能力，这一次绝对不能让妹子委屈了。

    杨太医除了有医术，人年轻，好像没什么钱，他多给点。

    归闲静不知道二哥和杨元说的话，还给她找了个上门女婿，她把香芹安置住下，正好要请客，她带着香芹亮亮相，以后香芹要留在这里生活，生活上有沈祝姨娘照顾，她也放心。

    但香芹也大了，作为归家的未来儿媳，上得了台面的女主子，可以学会对外应酬，到时候拜托马夫人多关照点。

    归闲静让香芹歇两天，带她买些面料首饰，让沈祝姨娘给她抓紧做两身衣服出来。

    沈姨娘现在走路都带风，以前把儿子送回去她不舍得，但也知道那样是为儿子好。

    跟着她长大，虽然只会跟亲娘亲，但对祖宅的人不亲近，儿子将来不是靠她，是要靠侯府。

    现在儿子十五六了，该懂的已经懂了，跟着亲爹也能学本事。

    但儿子休息了之后进厨房，沈姨娘刚开始高兴，儿子要给她亲手做饭吃，等听到儿子说他的志向，当个厨子，这可把沈姨娘郁闷的。

    没说跟着他爹当个千户，将来当将军，他反而当厨子？

    沈姨娘回屋哭了一顿，祝姨娘安慰她说道：“香芹要当女将军，普壮当厨子也是给女将军做饭。”

    沈姨娘又哭了，想起那个女娃都知道要当女将军，自己儿子可好，他只是会做饭当厨子。

    祝姨娘说道：“姐姐，以前你说只要普壮平平安安长大就心满意足，别变成不学无术的人别变成香芹她爹那样，现在普壮这样不挺好吗？”

    沈姨娘擦擦眼泪说道：“妹妹说的是，我不能太贪心了，能娶到香芹是他的福气。”

    她听说给儿子订的三姑太太家的庶女，沈姨娘高兴，凭老侯爷和二老爷如此袒护三姑太太，因为香芹的原因也会偏爱的她儿子。

    比娶别人家的庶女要好。

    这会儿看香芹长得结结实实身强力壮，自己儿子像豆芽菜似的，这样的儿媳好，将来能多生孩子。

    她们家生子能给主子当妾，家里愿意，她们自个儿也愿意。

    祖祖辈辈家生子，嫁给平民不可能，良贱不婚。

    就算有赎身嫁了平民的，那也是对方有利可图，等占不到便宜立马翻脸。

    这样的例子不是没有。

    所以沈姨娘她们也没指望着赎身嫁平民，嫁同样是家生子的生下来的孩子还是奴仆。

    有的运气不好的摊上个恶婆婆和打媳妇的男人，一辈子遭罪。很少听说过男主子打姨娘的，家生子当妾也很少出现女主子恶待妾室的事情。

    她们这种父母是陪房的丫鬟当了妾，哪怕没生孩子主子也不可能把她发卖了。

    除非犯了大错。

    当妾低人一等，当奴婢同样低人一等，但当妾生的儿女不再是奴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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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捆绑销售

    归闲静请客，把这里能排得上号的官夫人请了，当然大家都赏脸过来了。

    她先让归普壮和门香芹一起见了客，然后门香芹跟着她应酬。

    门香芹是没心眼憨直的性子，非常拘束，归闲静告诉她本分做人本分做事，你自己强大了，不会应酬谁也不会挑你毛病；自己没本事，你就是八面玲珑，别人只会说你圆滑会巴结人，看你自己想要做什么样的人。

    归闲静想告诉她自己强大了，才能站在众人前面高一头。

    这是她请客之前给香芹说的话，所以宴席上香芹虽然紧张，倒不像之前有点畏畏缩缩。

    菜大部分都是请酒楼的厨子做的，归闲静只准备了火锅，来的夫人们恭敬又夸赞，会说话的捡好听话说，性子腼腆的保持着微笑。

    因为上次她拿出了皇上给的令牌，别人都知道，所以才会有那份恭敬。

    那些花让来的夫人们来拿走了，之后她准备回京，这次是杨元单独和她一起，其它太医和王大夫范大夫都留在这里晚一步走。

    袁将军是真心诚意挽留杨元，原因是因为太医们说了，他们来主要是跟着杨太医学医术。

    杨元回答他赶着回京给皇上复命。

    袁将军心想如果闲静一个月后走，你是不是这会出发回去复命？

    知道问了也没用。

    不过他给杨元说了话中有话的话，说闲静妹子幸福他会默默祝福，如果闲静伤心，他手上的剑可是喂过血的。

    那个丑八怪说：“接受你的祝福。”

    袁将军终究是不甘心问了一句：“你确定？”

    杨元说道：“我能确定一直陪伴她左右，无论她在哪。”

    袁将军沉默，他做不到，不是他不想，而是……结果就是他做不到。

    妹子要走，归海波肯定要回来，他给妹子语重心长的说以后一定要听父亲的话，父亲年龄老了，最操心的最放不下的就是妹子，说他远在边关没法孝敬父亲，让妹子把他的那份孝心代替了。

    又说了很多小时候的事情，说父亲重女轻男，心疼女儿总揍儿子，也说了妹子护着两个哥哥，总糊弄父亲，为哥哥打马虎眼儿。

    有一次他出去玩，彻夜没回，父亲跑出去找他，他偷着从后院墙翻进来，是妹子拉他回屋，之后告诉父亲两人下棋一晚上。

    虽然父亲知道妹子说谎，但没戳穿，饶了他一回。

    说到最后归海波泪连连，说不知道他下回回京，父亲还能不能够追着他揍，所以要让妹子多体谅老父亲，多多听老父亲的话。

    归闲静被二哥说的也是泪涟涟，想着因为二哥常年不在京城，才交代这么多。

    走的时候二哥和侄子还有香芹送的她，沈祝二位姨娘只送到门口，两位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他们坐马车回去，杨元赶车，归海波给杨元说道：“我妹子就交给你了，以后你可要好好照顾她。”

    杨元说道：“二哥放心。”

    归闲静以为二哥说的是回京这一路上，她给二哥说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这不放心那不放心的。”

    归海波笑笑说道：“你就是八十了，在哥的眼里还是小孩子。”

    一路上归闲静因为二哥之前说杨元的话，有些不自在，反而杨元和以前一样，吃饭的时候给她夹菜，住客栈给她说早点睡，早晨起来也是把早餐买好了送过来。

    归闲静有些难为情，好在李四媳妇和她坐一辆马车上，她和杨元也没有单独相处的机会。

    还有一段路是坐船，归闲静想起去吕宋岛船上发生的一些事儿，她尽量不出去，出去也是和李四媳妇一起，除了吃饭，也很少看到杨元。

    就这么到了京城。

    到了京城也没回家先进宫给皇上复命，皇上听他们说了之后说道：“辛苦你们了，歇一天你们去一趟秦尚书家，就是上回你给他割肠子的那位尚书。”

    杨元的眼神是：秦家又有谁要割肠子？

    皇上说道：“这次不是割肠子，是病瘿，我知道你在大同府治过这个病，这次是秦家的一个女眷，请了太医看诊，我把秦尚书找过来告诉他你会治，但是因为病人是女眷不太方便。”

    杨元的眼神是：不方便，你叫我去干啥？

    皇上说道：“我想了个主意，秦尚书也答应了，反正做手术都是你们俩，到时候把病人麻醉了，就说是你做的手术。”

    最后一句话看向归闲静。

    归闲静吃惊的眼神，皇上不愧是和二老爷他们一起混的，还能想出这个主意来。

    皇上两手一摊说道：“这也是没办法嘛，你是大夫，救人一命。”

    他又看向归闲静说道：“你是妇人，也多体谅体谅，只要你不说漏嘴，以后有妇人看病就这么办。谁要问你就说从小跟着一个医婆学的医术，后面又经过杨太医的指点，反正前面几次都是你们俩一起，别人也不知道是谁做的手术。”

    归闲静心想，你这是捆绑销售？

    皇上说话了，谁还能反对？

    再说救人性命的事情，乖乖照做吧。

    晚上的时候皇上去了太妃府，廖太妃问道：“他俩啥表情？你觉得他俩能成？”

    皇上说道：“他俩成不成的，那看缘分了，但是我能感觉那个叫杨元的看上归氏了。他给自己名字起个杨元，归氏给抚养的男娃起的杨姓，何为元？第一，老大，那是针对门老二的，那意思是你老二我老大。”

    廖太妃说道：“我倒是觉得这个元是元气的元，医书上说元气是人体最根本，先天之精气。杨元没成亲，没在外面乱七八糟，那也是固元气。”

    皇上笑着点头道：“母妃说的是，不管他是元老大呢还是元气，他对归氏有意思，我对他有意思，想留下这个人才，那正好用这个理由把他俩拴一块，我看归氏也不是很反对，那就看他们以后的缘分了。”

    皇上一直在想如何能够把杨太医留下，不是说现在马上非得留在京城，而是能够把他掌控着，让他多教一些学徒出来。

    特别是医女，想做剖腹取子必须是女的。

    一年做不到，那就两年三年五年十年，而这中间就以归氏做手术的名义来，这样那些妇人们才会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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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让杨太医穿女装

    归闲静回到家父亲见他们回来和以往一样高兴，但是没有那种意外惊喜。

    她给父亲说了皇上的安排，觉得哪里不对。

    老侯爷说道：“出门一趟，你疑神疑鬼啊，皇上的安排还能有错？你想想看，秦尚书当初做手术，他夫人都不愿意，秦家女眷做手术，能让杨元动手？我觉得皇上这点做得很好，这是造福人民，为了天下的老百姓着想。

    “如果大夫个个都会剖腹取子，想一想能救多少人？最主要这会现抓一个医女告诉别人她会做，谁相信？

    “你俩一起谁都知道，我是指你俩一起做手术。你以前不是说能够为老百姓做点事才不算白活这一回，这回干嘛想这么多？”

    归闲静觉得有点奇怪，她没想这么多呀，父亲反而替皇上解释。

    她当然明白皇上的意思，她也非常的欣赏赞赏皇上这种开明的想法，并且支持的行为。

    皇上现在将近四十，如果他能够执政二十年，有这么个开明的皇上，大燕国才会蒸蒸日上。

    她当然也希望生活在一个英明的领导者的天下。

    老侯爷说道：“你也别瞎想，一路上也累了，早点休息，我也和杨元聊一聊，问问你二哥那边的事。”

    归闲静也没多想，去见大嫂二嫂，也要跟二嫂说一下二哥那里的情况。

    去了大嫂院里，二嫂果真和大嫂在一起，看着她是眼巴巴的眼神。

    苗夫人说道：“先给你二嫂说说，一听你回来就在我这巴巴的等着呢。”

    归闲静首先说了二哥的情况，二哥吃得好睡得好嗓门大，大部分都是在军营里。

    她看到二嫂眼睛里有泪，笑容是很满意。

    哪个当原配的也不希望丈夫天天回家睡姨娘。

    虽然两个妾是她自己挑的，是她同意送过去的，是她给丈夫找的暖床人，但是丈夫要是总找姨娘，她心里还是会酸溜溜。

    归闲静又说了沈祝二位姨娘的情况，说她们从来不涂脂抹粉，天天种菜养鸡喂猪，一点不像姨娘像厨娘。

    倪夫人说道：“我在那会院里还没这些，这也就是你二哥惯着她们。”

    虽然嘴里这么说，笑容可不是那个意思，巴不得妾室像厨娘。

    归闲静又说走的时候侄子和门香芹去了，以后就留在辽东。

    苗夫人和倪夫人互相看一看，没说的是前妹夫又抽什么风。

    苗夫人问杨元一起回来的吗，归闲静说父亲找他说话，问一问二哥的事情。

    倪夫人听到了丈夫那边的情况，就让小姑子早点去睡，送走了小姑子之后，妯娌俩又进屋。

    苗夫人说道：“前几天爹接到了二弟的信，不知道为何天天高兴。”

    倪夫人说道：“会不会就是说杨元和小妹的事？”

    “备不住是，爹只有小妹的事情才会高兴，但我看小妹没有一点那种羞答答的表情。”

    “小妹的性子大嫂又不是不知道，有啥也不表现出来。不过我们先啥也不要问，免得小妹不高兴搬出去住，咱们就没法交代。”

    苗夫人说道：“我还用你嘱咐？侯爷也给我说，让我千万别问，说等杨元回来了之后，他去问一问杨元到底啥意思？外面人都说小妹要改嫁给他，他要是没意思呢，就别老跟小妹在一块，泰磊他爹知道了，能不多想啊？”

    倪夫人说道：“他早干啥去了？小妹想嫁谁轮不到他多想，我现在也想小妹要是嫁给杨元还真是不错，又没公婆，又没亲戚，就像招的上门女婿一样。

    “年龄也比小妹小，这样夫妻也能长久。长寿的老太爷有几个？大多都是长寿的是太夫人老太太。杨元又会医术，平时有个小毛病他也能调理。”

    苗夫人点头道：“我也这么想，就怕小妹不同意，小妹不是想以后自己过吗？”

    “说是这么说，卫老五以前东奔西跑不着急，上了年龄着急了吧，有没有自己的孩子是一回事，嫁了人这夫妻俩在一块，总好过一个人过。过年过节别人都团团圆圆，她自己守着下人过节，那感觉能好受？”

    妯娌俩在一块议论了一下小姑子和杨元的事情，但谁也不敢当她面说。

    归闲静是休息了一天之后和杨元去了秦尚书家里，门房带他们去书房，一进去秦尚书招呼他们坐下，他起身走到门口，伸头在门口，左头左看看右看看，把门关上，说道：“皇上都跟你们说了吧？”

    杨元点一下头。

    秦尚书坐回小声说道：“我们家那个老太婆，也就是我夫人，这个死脑筋。生病的是我在崖州那个孙子的娘，你说说是命重要呢还是规矩重要？不过这也不能怪我老太婆，儿媳要是知道了也不会同意。”

    杨元说道：“我总要进手术室吧，这个大人给家里人怎么交代？”

    秦尚书鬼鬼祟祟说道：“一会儿你给我儿媳把脉，就说这个病没多大问题。”

    他看向归闲静说道：“杨太医回头就说这个病归先生就能治。做手术的那天，杨太医穿上女装，稍微在脸上画一画，让别人认不出来就行。”

    归闲静听了之后，第一感觉就猜这个主意是皇上出的，那天没说是怕杨元听了之后直接拒绝。

    其实她猜错，主意是廖太妃出的。

    秦尚书没等杨元拒绝，两眼泪汪汪，双手抱拳道：“杨太医，我知道是让你为难了，就当我求你，本身不大的病就因为这个规矩耽误了。

    “我给我儿子说了，我儿子同意，我夫人同不同意她做不了主。最主要是不让我儿媳多心，免得她知道了，病能治好她反而自己过不了自己心里这个坎儿。

    “本来生这个病就是憋气憋的，我儿子妾室倒是没有，可是他的眼里心里装的都是木头，偏偏生了个儿子跟他一样。

    “儿媳嫁到我秦家没说的，孝敬公婆相夫教子，只可惜是伤心父子，丈夫指望不上，儿子又指望不上。我那个孙子考了个秀才就不考了，是我没教好儿子，没教好孙子，对不住人家呀。”

    你说一个白发老头在你跟前，老泪纵横，埋怨自己儿子孙子把儿媳给气病了，这样当公爹的有几个？

    归闲静眼里流露出同情，她不看杨元，害怕她的眼神，给杨元压力。

    听到杨元说了声：“听大人安排。”

    她才转过头看向杨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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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  老侯爷问杨元

    归闲静见杨元答应了秦尚书的额外要求，她还是吃一惊。

    想起她小时候让袁将军穿女装，袁将军憋屈倔强的脸。

    对于男人来说，这是个侮辱。

    她看向杨元，杨元脸上是，让父亲的话来说，风轻云淡。

    就像让他去郊外踏青一般。

    杨元见归闲静看向他，说道：“这没什么，医治病人，不仅要医术，更加要心术。”

    归闲静明白他说的心术是现代说的心理学，杨元曾经说过，他给一个富家老太太看诊，老太太的儿子愁眉苦脸，说他母亲一个月前吃饭时吃进一只苍蝇，请了很多大夫也没看好，他母亲日渐消瘦，吃什么都没胃口。

    杨元给老太太开了副药，老太太吃完吐了，呕吐物中有个苍蝇。

    老太太这才放心，说终于吐出来了，不然食不下咽，总觉得肚子里有苍蝇。

    归闲静听了杨元的话，赞赏的点下头。

    秦尚书贼眉鼠眼的看向两人，皇上给他暗示，让他如此说，如果办成了，把你孙子召回京。

    他对孙子回不回京无所谓，去的人又不是他孙子一个人，蒋员外郎的孙子也在，儿子出去锻炼下也好。

    老妻天天念叨他不考虑，头发长见识短。可是孙子他娘日积夜累的操心病了，他想让孙子回来。

    这个儿媳是他恩师的外孙女，嫁进秦家只生了一个儿子，他答应过恩师，会照顾好恩师外孙女。

    如今自己儿子身强力壮天天玩木头，孙子更加是皮猴似的活蹦乱跳，父子俩把人气病了。

    太医说了，得这个病的大都是气结于心。

    秦尚书心想，皇上不愧是八卦皇上呀，还有，皇上不是门老二的至亲好友吗？你这是撬门老二的墙角，门老二回京会不会发疯？

    之前外面传老侯爷闺女要改嫁杨太医的传闻，会不会是皇上放出风声？

    以前的皇上不做事，这个皇上做事总是出其不意，让人猜不透。

    如今连男女之事都要掺乎一脚。

    不过秦尚书也知道皇上是为了医术，是为了能多些给天下的妇人医治的大夫。

    皇上说必须建一个女医院，让妇人少些病痛，让妇人多生孩子。

    秦尚书听到皇上最后一句话，眼皮抬下，心想皇上连妇人生孩子的事都要操心，不过也知道是为了人口。

    他很想说你去找礼部尚书呀，这方面礼部能说上话，鼓励寡妇改嫁，支持女子读书，先建一个女子学院。

    皇上自己也说了，先慢慢来，跪久的人让她们站起来，她们自己也都不愿意。

    秦尚书深有体会，他夫人就是如此，什么好女不嫁二夫，什么女子不能抛头露面。

    他问夫人，好女要以夫为天，你干嘛见天的和我吵？

    杨元和归闲静一答一点头时间，秦尚书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心里想了这许多，等杨元看向他，立马做出欢喜状，给杨元抱拳感谢。

    亲自送二人出门，看着二人背影，回去教训儿子，人家门老二当年如此混账，归氏也没说气结于心。

    还是儿子做得不够好，夫人说什么丈夫不好是妻子的责任，纯属歪婆婆袒护自己儿子。

    不过以前的襄王府的老王妃也是歪婆婆，归氏如此说明归老侯爷一家豁达。

    秦尚书站住，难道恩师不够豁达？

    晚上做梦恩师追着他打。

    归闲静回去之后，并没给父亲说给谁做手术，父亲也不问。

    老侯爷见女儿回来就和杨元出去，知道是皇上吩咐的事，他准备和女儿好好谈谈，往后推一下吧。

    昨天见了杨元，直接问他真的要当上门女婿？

    杨元严肃脸郑重点头道：“终身大事岂能戏言。”

    老侯爷准备问你爹娘愿意吗，想起他有爹没家，从小漂泊，一阵心疼。

    但是还是要问一下，如果为了杨默，大可不必，如果为了有个靠山，他可以认杨元当义子，不用当女婿。

    杨元说道：“如果要感谢闲静抚养默儿，我可以拿出万金感谢。如果为了靠山，我要靠山有何用？真要是为了靠山，我不如直接当驸马。”

    老侯爷心里冷笑，口气挺大呀，不过我喜欢。

    听他说有万金，万两黄金？

    惊异道：“我家老二说你没钱，他会给闲静嫁妆。”

    杨元诧异，“我可没说这话。”

    老侯爷搓着两手，激动道：“他乱猜的，不过我归家不财迷你的，你留着自己花，也不让你当上门女婿，不用改姓。”

    说完想起杨元并不姓杨，他没姓氏。

    杨元说道：“我和二哥说好了的，我四海为家，归家收留我，就是我的家。”

    老侯爷心花怒放啊，这个女婿太会说话了，他是不是神医不重要，是人都要生老病死，他又不是想长生不老才找个神医女婿。

    但是还是想问一问他：“你喜欢我女儿什么？你看上我女儿什么了？”

    杨元说道：“一两句话说不上来，有的时候喜欢有很多方面，但，又不是一两句话能说完的。喜欢就是喜欢了，不能说因为哪一方面，不喜欢也不能说因为某个方面。”

    老侯爷暗自点头，这话没错，他也知道杨元是最初是因为女儿收养杨默。

    如果当初杨默一直是卫老五养着，或许杨元就像刚才说的，他会拿出万金来感谢。

    上哪去找像女儿这么好的女子呀？

    刚想到这儿，就听到杨元说道：“如果要问具体，我只能说闲静是一位多么美好的女子，我不愿失去她。”

    老侯爷激动的拉着他的手说道：“你说的太对了，难怪要上赶着当我女婿，这叫有眼光，岳父我祝福你，祝福你心想事成，当我归家好女婿。”

    杨元说了一句玩笑话：“我可不想被岳父追着打，会当个好女婿。”

    老侯爷哈哈大笑道：“不打，不打好女婿，我绝对不会打，我把你当亲儿子。”

    杨元又说了一句：“我听二哥说，他和大哥没少挨打。”

    老侯爷又是哈哈笑，“那是他们不争气，你比他们争气，我不打，我心疼你，你把我当亲爹，谁要是欺负你告诉我，我收拾他。”

    杨元含笑点头，眼里有泪光。

    小时候多想有爹娘心疼，可惜他不在父母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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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母亲旧事

    老侯爷等着女儿忙完，要找女儿好好聊聊，以前女儿说过，要是给她找一个不纳妾的男子她就嫁。

    这回给女儿找着了，初嫁听父母的，二嫁听自己的，上回那是赐婚，不算，重新来过。

    这次要听父亲的，如果不听，他也去老妻坟上哭一哭，自己没几年好活了，辛苦养大的女儿不听自己的，这是要让他死不瞑目啊。

    老侯爷挺着急，可是见女儿回来的神情是事情还没有忙完，那就再等等。

    归闲静的事一天两天忙不完，先去给秦著祥的母亲看诊，把脉是杨元。

    秦著祥的母亲见到归闲静很激动，一个劲的问她儿子在崖州如何。

    归闲静全挑好的说，说他们几个在那跟着廖探花读书，他学习最出色。

    还说葛县令说的，要是跟着廖探花学个三年五年，中举不成问题，没准还能中个进士。

    这属于睁着眼睛说瞎话，归闲静知道秦太太心理疾病就是丈夫科举不成儿子也不争气，在这时候让她得到欣慰，只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反正秦太太和葛县令见不上面，不会去对质，就算将来廖探花回京，廖探花也不可能傻的说没说过这话。

    秦太太又哭了，说婆婆一直催促着公公把她儿子弄回来，但是她又想儿子回来，又想儿子跟着廖探花读书。

    归闲静安慰道：“身体养好了，想去看儿子也就半年的路程。”

    就见秦太太眼睛发亮，说道：“对对，我去那儿陪儿子。”

    孩子爹如何，不管了，他爹的情人太多，顾不上他们娘俩，那些不说话的情人占据了他一个屋子。

    归闲静说这个病由她来治，从小跟着她的妈妈是个医婆，后来去崖州跟着杨神医学了不少。

    秦太太心中有了奔头，归闲静说啥都点头。

    到了秦尚书那边，归闲静目睹了老夫妻争吵。

    秦夫人一直问归闲静以前治过类似的病人，效果如何，秦尚书冲老妻瞪眼：“你问这么多干嘛？你会治那你去治，你不是说久病成医嘛，几十年了，那你也是名医了。”

    秦夫人当着外人不好和丈夫争吵，直冲他瞪眼，秦尚书说道：“不让你来非得来听听，你能听懂一二三？要不要给你肚子上来一刀让你亲自体验一下，麻弗散也别喝，看着归先生是怎么做手术的？”

    秦夫人忍无可忍说道：“你肚子上拉了一刀，就巴不得所有的人被拉一刀？见谁就说，要是谁得了肠痈一定找杨神医，恨不得掀开肚皮给人看，你看我割了肠子啥事没有。你巴不得别人和你一样拉一刀？”

    秦尚书气的吹胡子瞪眼，没法说是皇上让他如此，他叫来门外的妈妈：“快扶夫人回去喝药，喝了药变哑巴。”

    秦夫人狠狠瞪了丈夫一眼，对归闲静展开微笑，“外面有点事，我先去处理一下。”

    归闲静也微笑点头，心想这夫妻俩绝对能长寿，因为心里不憋气，有气当时就出了。

    上辈子有个亲戚就是如此，家里吵外面吵，身体棒棒，八十多没白发，走路比五十的还利索，她就是有气当时就出了，不会留着过夜。

    做手术的那天，秦尚书准备了一间房间，归闲静带着一个医女和换了女装的杨元进去的，杨元并不是以本来面目，他戴了一张面具，是女性的面具，很普普通通，大概四十岁左右。

    秦夫人也没多看，也没多想，谁身边都有心腹和得力的助手。

    秦尚书瞅着杨元半天，来不及仔细看，人进去了。

    这个杨元怎么把脸弄得平平常常？那他以前的相貌是假的？

    第二天归闲静去了一趟之后，都是那个医女每天去换药，秦太太麻醉后醒来的，见到的是三个女子，有点害羞，伤口疼也顾不得，之后每天的换药是宫里的医女，她也就自然了。

    忙完了这事归闲静想着要好好休息两天，然后还要去拜访几家亲戚好友。

    睡了两天，想起来还没给父亲说桑家的事情，也问一问当初母亲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侯爷听女儿说了，叹口气说道：“我就担心你去大同府或者太原府被他们两家认出来，你和你娘长得一模一样。”

    归闲静问道：“爹当初怎么把母亲带回京城的？”

    “唉，说来就话长了，给你们两个哥也都没说过。当年我陪着你祖母回我外祖家，其实我外祖家也没啥人了，你祖母回去上坟。

    “归家祖上是屠夫，你祖母家祖上是猎户，我就打扮成猎户一样的，四处走走。这一走就救了你母亲，然后我送你母亲回崔家，谁知道崔家说小姐已经暴毙，后面来一人想让你母亲进去，我没让，害怕崔家关起门来处置你母亲。

    “我问你母亲她外祖家在哪，回去让舅舅做主。你母亲不说，那我只能带回去，谁知道你母亲趁我不注意，寻死。

    “没死成，我说，你看我救了你，你要死，是不是我害了你呀，那我先死一死，你把我埋了，回头你想死就死。

    “然后我就带着你母亲见了你祖母，你祖母说你母亲就算已经死了两回了，都是我儿子救的，你的命就是我儿子的，你嫁给我儿子，以后你是我归家的媳妇，我儿子打猎你吃肉，不管你崔家是什么门第，嫁给我儿子就是猎户的媳妇，你的命是我儿子救的，用你的一生来还这个恩情。

    “我不愿意啊，我娶个媳妇是报恩的？你祖母说你要是不愿意，那你就害人了，那你当初不如不救。你祖母对你母亲说，那这样吧，我养了一个儿子无情无义，你要死了我陪你一块死，他爱干啥干啥。

    “但是你要嫁给我儿子，以往的过去咱不提，你当重新活过来是我归家的媳妇，你要看不上我们当猎户的，给我当闺女，还不愿意，那你去死好了，你死了我儿子也死，然后我也死，咱仨埋这里。”

    归闲静听得目瞪口呆，这会知道父亲随谁了，是随祖母，她没见过祖母，不知道祖母啥样。

    “你祖母悄悄给我说，先稳住人，别让她寻死，过个一年半载想通了再送她去找舅舅。谁知道你母亲答应嫁给我，在祖坟前磕了头。

    “你祖母说要带她回京城投奔亲戚，那会你母亲真以为归家是猎户，等到回到京城才知道，是侯府。”

    归闲静问道：“爹那会儿有心上人？没看上母亲？”

    老侯爷说道：“不是不是，我只是觉得成亲是双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强迫人家嫁给我？崔家百年世家，崔家的千金能看上我？她被逼嫁给我，我也不舒服呀。

    “不过后来，你娘是我见过最好的人，性子好，脾气好，这么好的人可便宜我了。”

    归闲静很想说那你不同样纳妾了，还生了庶女，最后还有个这个李姨娘。

    不过她知道不能以现代人那种思想来衡量古人的夫妻情感。

    现代她听一个外地的美容院老板娘说，说她老公精力旺盛，是那种夜夜郎，而她自己那方面比较冷淡，偏偏丈夫真在外面不花心，就想和老婆滚床单。

    老板娘说这要是在古代，她肯定给丈夫纳几个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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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  难道将来我死无葬身之地？

    归闲静在大同府差不多确定母亲是崔家女，这会听到父亲说的，才正式确定。

    她问道：“桑家来爹认不认？”

    老侯爷说道：“要是崔家来人我肯定不认，我娶的媳妇姓黄，不姓崔。但是桑家人来，你又说了是那么个情况，我也不知道认不认。”

    “我娘没有表示过什么？”

    老侯爷摇摇头道：“从来没提过，桑家是她外祖家还是你祖母给我说的。”

    归闲静说道：“桑老太爷说他祖母姓黄，母亲用的是她外祖母的姓氏。”

    老侯爷说道：“那又能证明什么？一个人总要有姓氏，又不是杨元给自己乱编个姓氏。”

    他提到杨元注意看一下女儿，见女儿没啥表情，叹气道：“你娘虽然没有提什么，肯定也会想亲人，爹娘生爹娘养，哪里会不想啊。

    “崔家我是生气，可以为了名声对外说女儿暴毙，但不能女儿都回来了，还不让进门。

    “亲生骨肉总要安置下吧，桑家来人我看情况再说。回头问问你大哥，对了，你二哥怎么说？”

    归闲静说道：“我二哥说他才不想做崔家桑家人。”

    老侯爷满意道：“是我儿子，归家子孙。”

    他一边留意女儿的表情，又唉声叹气，“你两个哥我放心，就是不放心你。你娘最不放心你，临走睁着眼睛看着你。那会你还小，什么也不懂，但是很奇怪，很少哭。

    “我抱着你给你母亲跪下，让你娘好好看看，让你记住你娘模样，你就睁着眼睛看着。

    “你娘那会儿已经快不行了，想伸手摸你都没劲，我抱着你把你的脸贴过去，你母亲亲了亲你。

    “我给你娘说，一定好好把你养大，不会给你找后娘，给你找个好女婿，那会你也不知道害怕，挣扎着搂着你娘的脖子不放，我就把你放在你娘的身边，你娘含笑闭了眼。”

    老侯爷说着说着哭了，捶胸顿足。

    归闲静眼睛也湿润，别人都以为她那么小不记得，但她是记得的，看到母亲望着她，是一个亲娘担忧不放心的眼神。

    她搂着母亲的脖子，躺在母亲身边就是想让母亲在最后的时刻能够搂一搂自个的女儿。

    这会看到父亲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相信父亲对母亲是有感情，有姨娘无非是和二哥一样，解决生理问题。

    父亲长得跟猎户似的，见过母亲的人都说母亲性子婉约，备不住妾室也是母亲安排。

    老侯爷看到女儿哭了，用手抹了把眼泪说道：“我也没几年就要见你娘去了，可如今你没得着落，我没脸去见你娘，答应你娘的事没做到，让你这会儿孤苦伶仃。

    “我可以不管什么规矩不不规矩，让你埋在我归家祖坟，可是将来外孙上个坟还两边跑，累不累呀？

    “他们的儿子孙子会不会嫌麻烦？到时候就一句话他们门家人来我归家祖坟干嘛？”

    归闲静不哭了，怎么说着说着母亲的事说到给她上坟的事了？

    真想说那就把她一把火烧了，骨灰撒向大海，将来的儿孙有心就到海边祭奠。

    海边也不行，太远，江边也远，归闲静心想，难道我将来死无葬身之地？

    她看着父亲哭，又偷偷看向她，有点警惕，父亲这是啥意思？

    想让她和二老爷复合？老侯爷一下一下捶着自己的胸，归闲静不哭了，听父亲接下来说什么，如果父亲让她和二老爷复合，她该怎么说。

    归闲静满脑子都是想的这个。

    “当初我看上袁将军，想让他先来京一趟，让你过过目再说。谁知道宫里赐了婚。

    “我后悔，如果和袁将军的父亲信里定下亲事，我有凭证，宫里不能让我一女许两家。

    “这也是没缘分，是袁将军没福，这会想一想，你真要嫁了他，一直在辽东，我也不放心。”

    归闲静对袁将军没什么遗憾，因为当初父亲并没给她说，如果给她说了，或许和二老爷过得不好她还能想嫁给袁将军就好了。

    这么多年父亲从来没提过这事。

    接下来听到父亲说的话，她大吃一惊。

    老侯爷哭了半天见女儿只是抽泣，没说一句话，那他就直接说吧。

    他又抹了把眼泪说道：“爹还记得当年，你长大了问你亲事的时候，你说任凭爹做主。

    “初嫁要听父母的，你娘不在，我一人代替两人。当初和泰磊他爹的亲事不是爹挑选的，不算，重新来过。”

    归闲静知道父亲和别人家的父亲不一样，但是父亲说这个话，她还是吃惊。

    什么叫做赐婚的婚事不算，从头来过？

    刚还猜想父亲让她和二老爷复合，这会说这话，父亲想干嘛？

    老侯爷说道：“当年爹想办法给你退婚，还是你说退婚连累娘家，你也嫁不掉了。

    “什么叫都嫁不掉？大不了让你来个暴毙，爹把你带到外地找个好女婿。

    “然后你问能不能找个一生一世一双人不纳妾的，我说找不着。你爹我自认为是好男人，我还纳妾了呢，所以你就说嫁谁也是嫁，不能因为挑个男人嫁了祸害娘家吧。

    “你知不知道你说这话之后我一夜都没睡呀，你和你娘一样，心善，自己伤心也不连累娘家。”

    他又摆摆手说道：“过去的事不提了，就说说现在吧，爹这会给你找着了一个一生一世一双人还不纳妾的，爹做主招个上门女婿，你大哥继承侯府太忙，你二哥又远在辽东，老父亲我没人伺候。我呢，就要找一个上门女婿，不仅对你好将来也能照顾我。”

    归闲静这会是瞪大眼睛，才反应过来，父亲说的是谁。

    “爹看中了让人家当上门女婿，人家就愿意？”

    “这个你别管，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爹将来能不能含笑九泉，能不能放心的去见你母亲，就看你的了。”

    归闲静说道：“我娘备不住早投胎去了。”

    老侯爷眼睛一瞪说道：“你这是咋了，见不得你爹娘好啊！我给你娘说过，让她等着我，不是不放心你们，我老早就去见你娘了，我们下辈子还是夫妻。

    “你娘自己去投胎，撇下我一个人，我上哪去找她？找到了那个年龄都可以当我祖母了。”

    不是因为这个话题很严肃，归闲静都要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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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我给女儿找了个上门女婿

    归闲静知道父亲说的是杨元，但是她不知道杨元什么时候和父亲说什么了。

    难道就是在回来的那天父亲去见他说的话？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她不知道杨元是怎么和父亲说的。

    老侯爷说道：“这事你就别管了，你想要父亲死了能够瞑目，你就听父亲这一回。”

    归闲静刚想张口说话，听到外面有人说大同府的桑家来人了。

    老侯爷看向女儿，又对着门外说：“请他们进来。”

    不知道桑家来的是谁，就算是桑老太爷，那也和老侯爷是平辈，他没必要迎出去。

    过了一会门房领着两位老者进来，归闲静看到其中一位是桑老太爷，还有一位比桑老太爷年轻一点，长须长脸。

    她站起身，老侯爷也站起来。

    那两位老者一起行礼，他们是世家，也是白身，见了有爵位的老侯爷，也得行礼。

    “大同府桑某见过老侯爷。”

    “阳曲崔家崔某见过侯爷。”

    老侯爷拱拱手说道：“稀客稀客，请坐。”

    归闲静给二位福身行晚辈礼，见崔老太爷盯着她看了好一会。

    都坐下后老侯爷拿腔拿调说道：“不知二位找我何事？”

    崔老太爷说道：“我有两个妹妹是双胎，其中一个多年前失散，我母亲因为此事早早过世。我也找了多年，是今年听我表哥说我妹子嫁人来到京城，还有二子一女。”

    归闲静看向桑老太爷，上次在大同府桑老太爷对崔家还是很愤恨，说是多年没有联系，这会儿怎么带着他一起来了？

    桑老太爷说道：“其中是有些误会，我表弟一直想和我解释，我没让他提。后面很多年没有来往，这一次是阳曲有人见过外甥女，回去跟表弟说了，表弟就急忙来到大同府求证，然后说了之前的事情。”

    桑老太爷面色有些难堪，“我年轻时性子急躁，表弟几次来我都轰出去了，后面才知道当初崔家对外说暴毙，也在四下找人。当年表妹和老侯爷回去之时，门房并不知其中事端，才说了表妹暴毙没让人进。

    “回头禀告，崔家派人去叫表妹的时候，老侯爷把人揍了一顿，把表妹带走了，之后各方寻找，并没找到表妹。”

    崔老太爷说道：“我以我崔家的名义发誓，我并不曾说谎，我父亲当初也说过，只要妹妹能回来，想办法送到桑家，以桑家的远亲出嫁。”

    老侯爷没说话，打量二位，但是他也知道崔家不会说谎，或许当初确实是他误会了，担心世家大族让人进门之后私下里处置，才把孩子他娘直接带走，也确实他把那个追他们的几人打的不轻。

    “那你们这趟来是啥意思？我夫人已经过世多年，你们想见也见不着。”

    归闲静看了一眼父亲又看看两位老太爷，一位是亲舅，一位是表舅，估计这两位世家长大的人，还没遇到像父亲这样说话的人吧。

    这要是正常婚嫁，崔家是绝对不会把自家千金嫁给父亲这样的粗人。

    崔老太爷说道：“我和表哥说好了，这次来我会公开认下外甥外甥女。”

    老侯爷问道：“理由呢？怎么说你崔家女改了姓氏嫁给我？”

    崔老太爷说道：“理由是多年前失散，后面遇见外甥女，见她和我妹子长得一样，才来京城认亲。”

    他又站起来对归老侯爷躬身说道：“我感谢老侯爷善待我妹子，我也要给我妹子重新立碑，我不能让我妹子无名无姓的当了你归家的媳妇，我得让我外甥外甥女知道他们的外祖家，我崔家虽然是乡野人家，但也是正正经经人家。”

    他一句没提什么阳曲崔家，没提崔家的名望。

    归侯爷站起来搀扶着崔老大说道：“坐下说话，二位比我年长，如此做让我很为难。当年是我送孩子娘回去，可是崔家没认，这会我夫人不在了，我做不了她的主。

    “这样吧，你们先住两天，我有个别院，在那儿歇着，我和我儿子闺女商量商量。我儿子闺女有没有外家，有没有舅家他们来决定，我一直当我没有岳父，所以呢，我无所谓。”

    崔老太爷和桑老太爷老大互相看看，桑老太爷说道：“可否让我见见侯爷？”

    老侯爷说道：“可以可以，明天我带他去见你们，今天我也能给儿子说一说这个事。他可一点都不知道，凭空冒出来一个舅舅，来龙去脉他总得知道吧？”

    两位老太爷一起点头。

    老侯爷说道：“我是看二位如此诚恳，要不然我早就打出去了。不是因为我，我是为我夫人，你知道我夫人这么多年有娘家回不去，一个娘家亲人都不在跟前是伤心不伤心？

    “你看我眼睛肿了吧，我刚才正跟我女儿说这个事儿呢，我给我女儿说，她娘临死前就不放心她，怕女儿将来也会遇到那样的爹，那样的兄长，那样的娘家。

    “我给我媳妇跪下保证了，绝对不会让我女儿落到那个地步，无论我女儿出什么事，我当爹的都会挡在她前面。”

    老侯爷胸脯拍的啪啪响。

    桑老太爷和崔老太爷一进门的时候已经注意到老侯爷像是哭过，外甥女眼睛红肿，没想到也正在说这件事。

    崔老太爷站起来惭愧说道“是我崔家做的不周到，对不住我妹子。”

    老侯爷说道：“你别这样，我知道你是个好的，当兄长的不给妹子担着，那还枉为人吗？我两个儿子，你问问他们，我怎么教育他们的，宁肯自己受苦，绝不能让自己的妹妹委屈一点。

    “我儿子要是因为这个敢唧唧歪歪，信不信我就敢把爵位传给我女儿，当个咱们大燕国第一个女爵爷。

    “女儿就不是亲骨肉？儿子不行就要传给女儿，绝不会做出为了自个家名声，把女儿拒之门外的事情。

    “我相信当年是误会，崔家不是小人。虽然你们找上门来了，但是孩子们娘的事情孩子们做主，认不认他们说了算，我家老二在辽东，刚才我闺女跟我说了，我们家老二说，他才不管什么崔家人桑家人，他只做我归家人。”

    老侯爷说这话是洋洋得意的表情，是很骄傲的表情，见桑老太爷看向女儿，又说道：“我女儿最孝顺，她听我的，以后我女儿也是我归家人，我给女儿找了个上门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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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对我归家有好处

    归闲静听父亲说出来上门女婿的话，前面一句是我闺女最孝顺，她反驳就是不孝？

    好像他闺女是公主，好像他闺女是头婚。

    老侯爷说道：“我闺女和她母亲一样，心善，性子好。我舍不得我闺女嫁出去，之前的婚事是赐婚，不过现在和离了。和离了好，我当父亲的可以给闺女做主了。”

    崔桑二位眼里确实出现了诧异的眼神。

    “女婿是个大夫，大夫好呀，有个大夫当女婿，我还能活几十年。”

    桑老太爷看着白发苍苍的老侯爷，难道他还想返老还童？

    他猜想老侯爷说的是杨太医，他也查了，是个山民郎中，跟着外甥女一起回京。

    老侯爷见两个冒出来的舅兄互相看的眼神，说道：“你们可别乱想啊，我不是去了一趟崖州吗，女婿是我给找的。这是我归家事，不会连累你们。”

    崔老太爷都不会说话了，这个妹夫说话太跳跃。

    “我打算给闺女在京里办喜事，我知道会有人觉得不合适，不过我当爹的愿意，谁也管不着！

    “要是谁觉得面子难堪，离我远点，我吃的是我自家大米，不用看别人脸色活着。”

    崔桑两位太爷这回明白了，老侯爷为何说闺女的事，绕了这么一大圈，重点在最后。

    就是想说，你崔桑二家觉得这事影响你们两家的声誉，那就别说上门认亲的话。

    崔老太爷说道：“恭喜了，到时候一定来喝喜酒，外甥女出嫁，我崔家也得……”

    刚想说准备陪嫁，想起来是招上门女婿，“也得准备准备。”

    桑老太爷说的是差不多的话，这回轮到老侯爷挑眉了，没想到传说中腐朽的崔家竟然想都没想很痛快的回答。

    他看向崔老太爷问道：“你能够做主？”

    意思是这可不是你这一房的事情，是你整个崔家的事情。

    桑老太爷解释道：“我表弟是崔家家主。”

    这回轮到老爷惊讶，没想到呀，冒出来的舅兄竟然是崔家当家人。

    按照常规来说，夫人的亲表哥做了桑家的家主，亲哥就不可能做崔家的家主，这样并不有利两个大家族的发展。

    这说明几十年，崔家出了什么变故，家主才落到舅兄头上。

    这个他不想知道，崔家桑家两个家主能够参加女儿的婚礼，那女儿的面子可就大了。

    老侯爷乐道：“欢迎欢迎，我感谢二位哥哥。”

    崔老太爷听老侯爷叫了哥哥，知道传说中永安侯府最偏心女儿不是假的。

    “时间也不早了，我送二位哥哥回去休息，在京城要是有那不长眼的告诉我，我收拾他们。”

    归闲静跟着送到门口，返回来一直等着父亲回来。

    坐在书房心乱如麻。

    等父亲回来进屋，没等父亲说话，她问道：“爹怎么没问过我就定了招上门女婿的事，还有什么举办婚礼？”

    老侯爷说道：“我刚问你，你没反对呀。”

    归闲静说道：“我还没来得及说，不就来客人了吗？”

    老侯爷说道：“那当着你两个舅舅，你也没吭声，那不就是默认了吗？”

    “我一个晚辈在长辈面前和父亲争执？”

    归闲静嘴上这么说，心里是否愿意而没有吱声呢？

    如果父亲当着两个舅父的面，说她和二老爷复合，估计她当时就会反驳。

    老侯爷说道：“你也不用不好意思，也不要强词夺理，爹是没脑子害自个亲闺女？你当初那么坚定的不想和泰磊他爹复合，爹给你做主了吗？爹强迫你了吗？所以呀……”

    他站起身来说道：“啥也别想，成亲后，你愿意上哪上哪，有人照顾你，爹也能放心，也能在京里安享晚年，不用操心你连个家都没有，总想着往崖州跑。”

    归闲静又泪眼朦胧了，看着父亲的背影，突然觉得父亲比自己心里的老父亲年迈很多。

    在她心里，父亲是无所不能的，是身强力壮的，是一蹦老高打儿子打女婿的。

    在她的心里，再过二十年父亲还是这样。

    但是，刚才父亲说要安度晚年，这会看到父亲的背影，她知道父亲比她心目中的父亲要老的多。

    想一想自己都四十了，父亲不再是想象的四五十岁的壮年。

    又想杨元的事，她自己真的不愿意吗？

    就像父亲说的，她要是真不愿意，父亲能强迫她？

    第二天，老侯爷带着长子去了庄子，给两位老太爷介绍，还是一脸骄傲，“这是我长子，长得有点像他娘，我家老二长得和我一模一样。”

    两位老太爷看到外甥高高大大，眉目有一点点像妹子。

    归侯爷是昨天听到父亲说，大吃一惊，没想到自己能和传说中的崔家有联系。

    他一直认为母亲是祖母家的远方亲戚，关于母亲读书认字，字也写得非常好，父亲说母亲的外祖父是个落魄的秀才。

    这会儿知道桑家就是父亲嘴里的落魄的秀才家。

    父亲问他对于认亲怎么想的，他说认不认无所谓，让父亲看着办。他觉得没有这样的舅舅更自在。

    父亲夸奖他没有因为舅家是崔家就惊喜，巴不得认亲，还是以归家人为傲。

    父亲还压低声音神神秘秘说：“他们不来我不会上赶着认亲，既然他们来了，又不是我死皮赖脸认这门亲，认下也好。你娘嫁给我光明正大，没什么好丢人。

    “我想了认了后对我们归家有好处，别说现在的皇上，就是以前的皇上敢折腾江家，没敢对崔家桑家动手。

    “和静长公主的母妃和崔家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在宫里都有一席地位。和静长公主对外自称她有崔家血统，儿女婚嫁上都能高人一头。”

    归侯爷认同，他们几个相熟的人私下里对崔桑两家嗤之以鼻，但要是崔家把闺女嫁给他们儿女，那他们巴不得。

    “还有一个，你妹子要是改嫁，别人说三道四，崔家认了没人敢放个屁。”

    归侯爷看一眼父亲，就知道老父亲要提这个。

    “第三个呢，我想把你姑母认回来，崔家能堂堂正正把你娘认回，那我归家为何不能认回你姑母？这一点我比不上你舅舅。”

    归侯爷心想，那是因为姑母自己和人走的，母亲可不是，是崔家放弃的。

    “你大表弟在杭州府，赶紧让他过来，你姑母来不及了。”

    这个归侯爷不会反对，挺赞同，总比之前父亲交代的偷偷摸摸帮着谢家要好。

    不过他还是要问一句认回来对外怎么解释。

    父亲说当年失散，谁还能跑到明面上来问是怎么失散的？别人会猜你姑母和人私奔，也不算私奔，是你祖母反对，你姑母自个愿意。

    “你娘嫁给我估计别人要说我把你娘给拐了，私奔也私奔一个俊秀才子，跟着我只能是被拐了。

    “管他呢，崔家都不在乎外人说什么，我在乎什么？”

    归侯爷说全听父亲安排，他虽然是侯爷了，父亲还活着，他依然和以前的世子一样，家里的大事做不了主。

    不过他无所谓，做不了主还省心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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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震惊和惊喜

    归侯爷跟着父亲来到自家城外庄子，规规矩矩的上前跪下磕头，称呼舅舅表舅。

    两位太爷老泪纵横，妹子不在了，见到了外甥，妹子有后，又是个侯爷，比他们之前猜想的要好。

    他们之前猜想，要不妹子烈性会没了性命，要么妹子被迫嫁一个猎户，生的孩子是山野村夫。

    面前的这个相貌堂堂魁梧雄壮，虽然瞅着像猎户，是侯爷，好歹不算太辱没了崔家。

    要说心里没有一点门第观念，那是不可能。

    崔老太爷站起来亲自扶起归侯爷，归侯爷看到二位舅舅真情流露，多少的也有些心酸，骨肉血脉之情。

    他反过来搀扶着崔老太爷。

    老侯爷心里有些不舒服，昨儿见到我闺女，怎么没有如此神态？

    外甥外甥女，还区别对待？

    归侯爷把崔老太爷搀扶着坐下，放缓了声音说道：“舅父，别难过伤心，我母亲在京城过得挺好，我父亲对我母亲情深义重。”

    他一说话，崔老太爷又是老泪纵横，因为大外甥的说话口音有点他们阳曲的音调。

    两个外甥一个外甥女儿，只有大外甥和妹子生活的时间久点，所以有家乡音调，特别是尾音。

    老侯爷嘴角抽动一下，还是家主哪，哭得像个孩子。

    他忘记昨天在自个闺女面前哭得捶胸顿足。

    桑老太爷眼神看到老侯爷的憋嘴，心想，昨天谁眼睛红肿的？

    老侯爷咳咳两声说道：“我选个日子，先在家里认亲，也给家里人说清楚，礼物我准备。我闺女从崖州给我送来很多宝贝，还没开封哪，正好当礼物。”

    归侯爷嘴角抽动，妹子送来很多贝壳之类的，父亲别拿出这些宝贝。

    还是自己准备一些吧。

    老侯爷想着两个舅兄没带啥，不都说文人世家没啥财力嘛。

    崔老太爷说道：“多谢，我们带的有。”

    老侯爷送他们来庄子，没见有啥东西，想着不会送银票吧。

    崔家挺有钱的嘛。

    永安侯府首先是苗夫人妯娌知道后惊得下巴都要惊掉了，第一个是小姑子要改嫁，不是，小姑子要招上门女婿，就是那个貌美如花的杨太医。

    两位眼睛转呀转呀，没从小姑子的脸上看出什么。

    接着又听说过世的婆婆是阳曲崔家女，还是嫡女！

    前几天来的两位客人，一个是崔家家主，一个是桑家家主，一个是婆婆的亲大哥，一个是表哥。

    难怪这两天小姑子没找她们说话。

    不能用震惊这个词来表达她们的惊讶。

    她们二位都没有见过婆婆，也只是听别人说过，苗夫人听母亲说过，说婆婆是京里称得上的和善贤惠，性子好的人，说你婆婆虽然娘家身份不高，但是只要聚会上有你婆婆在，就没那大声说话的人，个个都很规矩。

    崔家身份不高？

    倪夫人也听娘家母亲说过，说你婆婆要还活着就好了，你跟着你婆婆也能多学点，以后生了闺女交给你婆婆抚养。

    所以苗夫人妯娌对没有见过的婆婆，心里都是很尊敬，年年上坟跪下磕头，姿势都要正正规规。

    俩人震惊之后是大喜啊，那心都通通通的跳，她们生的孩子就是有崔桑两家的血统了，不再是别人眼里的粗野人家。

    苗夫人心想，看以后和静长公主在她们面前标榜什么阳曲崔家，她们丈夫可是正统的阳曲崔家后人。

    难怪她们嫁过来小姑子小小年纪就一副当家人的模样，打理内在井井有条，整个侯府的下人不怕侯爷不怕世子，偏偏都怕小姑子，小姑子不说话，眼神看过去，下人低头不敢回话。

    还有三个庶出的小姑子，在这个小姑子面前，大气都不敢出。

    这不仅仅是因为公爹偏心，那是人家身上血脉里带来的威严。

    苗夫人妯娌走出去，互相对视一下，然后俩人回去。

    倪夫人说道：“我要重新做几件衣服，再买几套首饰，以前的首饰觉得不够庄重，衣服也有些花里胡哨。”

    苗夫人说道：“对对，我也是这么想的。还有，从今天开始，咱们要把各自房收拾一下，特别是书房，买一些古籍。还有家里那调皮捣蛋的，全部规矩起来，谁要不听话面壁思过，不能让崔家舅舅和桑家舅舅说我们归家没有规矩。”

    她们二人在一起合计紧要的几件事情，又互相说了一下小姑子之前。

    倪夫人说道：“相处久了，和小妹啥都说，刚嫁过来那几年，我都不敢说话。我娘给我说，你别觉得你当嫂子的受委屈，你要是能学着你小姑子那样，那我就要念佛了。”

    苗夫人点头道：“对对对，我作为长嫂更紧张，还记得不？以前咱俩还说小妹，从小没娘谁教的她，原来是随了崔家的根。”

    这时候小姑子在她们心中高大上起来，难怪小妹如此，小妹身上流的是崔桑两家的血。

    苗夫人和倪夫人同时鼻子里哼了一声，让那些外人那些文官看不起我们永安侯府，这下让你们好好看看。

    侯府里年轻一辈的，除了年长的两个惊讶之外，心里也是欢喜。

    小的几个没啥多大的惊喜的感觉，归世子就是归闲静的大侄子，归侯爷的长子，说道：“这个事家里先知道，你们也先别对外说，但是崔家桑家是什么人家你们也出去打听打听，别满不在乎像以前一样行为。

    “我告诉你们，要是出一点点差错，我把你们送到庙里，念三年经，都学稳重了再回来，可别给我归家丢人啊。”

    晕头晕脑的年轻的少年郎就去打听了，虽然之前也知道有崔桑两家，百年世家离他们的生活太遥远，在他们心里就是像江家那样腐朽酸腐的人家。

    这一打听吓一跳，其中有一个归家少年郎故意说道：“我要是能娶到崔家女就好了。”

    旁边的人哄堂大笑，一人说道：“你就别做那美梦了，和崔家结亲的人家，几乎没有勋贵人家，都是各地的大儒，别看你是侯府的嫡出，你就是想娶崔桑两家的庶出，那也是做梦。别说崔家了，江家女你也娶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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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老了十岁

    归闲静不知道因为她是老芯子穿越的老成，在两位嫂子的心里是因为具有崔桑两家血脉的原因。

    小时候的她没法不老成，上辈子就不是太跳跃的性子，经历了生活的酸甜苦辣，无法装成天真烂漫的小姑娘。

    来这里母亲过世早，干脆以本来面目示人，成熟的灵魂，小小的身子，话不多，板着脸，所以那会儿侯府的下人都有点怕她。

    不过也方便她管理内宅，她列的规章制度，不用让父亲出面震慑也会很顺利的进行，没有人闹幺蛾子。

    父亲那会也归功于母亲，说她像母亲的缘故。

    认亲那天，侯府里外焕然一新，归侯爷被夫人强迫穿上他认为老头子才穿的灰土土的长褂，为了表示抗议，他腰间挂了一个翠绿的玉佩。

    归侯爷带着儿子侄子们给崔家桑家舅舅磕头，两位舅爷给的是书，归世子很激动，这个可比金银财宝值钱，可以当传家宝。

    苗夫人倪夫人带着女眷们磕头问安，两位太爷给的也是书籍，老侯爷撇嘴，但也知道这个礼物贵重。

    归闲静收到的礼物也是书，一视同仁，她不用看都知道，这个礼物在这里算得上是贵重。

    世家最值钱的是什么？

    是他们的名望，还有他们家族里所收藏的古籍，崔家能拿出这么多本，算是诚心认亲。

    归家人只要不是傻的，都明白这份礼物的贵重。

    桑老太爷同样如此，老侯爷很是激动，回头让子孙把书籍都交上来，侯府要建个藏书楼。

    老侯爷见礼物都发完了，说道：“我还有一个孙子在辽东，还有两个外孙在崖州。”

    接下来的话虽然没说，意思就是他们的礼物哪？

    归侯爷闭一下眼睛，虽然他也很想要，但是父亲就这么赤裸裸的说出了贪婪，他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两位老太爷没有奇怪的表情，说下回过来会带上。

    老侯爷这才不好意思说道：“那辛苦二位哥哥，还要跑一趟。”

    归侯爷心想，他和父亲还是有一定的差距，要多学习。

    老侯爷话锋一转，说道：“我闺女爱看书，刚认字的那会，她自个出门不方便，就让丫鬟在外面买了不少书，虽然都是些杂书，这种好学我看随了两位舅父了。我可没强迫她，我归家又不是书香门第，女娃认字会算账就行。

    “我闺女那会才五六岁，她说人从书里乖，看书使人明理，让人懂礼。你们不知道啊，听了那个话我哭孩子她娘，又哭我闺女，这要是有亲娘在，我闺女得考个女状元。

    “从那以后，我就让我的儿孙必须读书，家里请先生，文先生教读书，武先生教武术，文先生要惩罚不听话的，武先生动手。

    “不指望他们去科举，但要知道礼义廉耻，知道兄友弟恭，知道爱护家人。”

    两位老太爷知道这个妹夫只要说话就敲打他们，但妹夫对于外甥女的偏疼是实打实。

    崔老太爷又是一阵心酸，外甥女像婉月妹子，妹子就是从小爱看书，反而是明月妹子的性子静不下来。

    归闲静脸红了，虽然父亲知道借着她来敲打两位舅父，可是她知道，当初让丫鬟去买书是为了将来万一做出什么事情都归到从买的杂书里看到的。

    她可没父亲说的这么好学。

    出嫁的时候，父亲要把这些书当陪嫁，她没让，说留在家里以后让侄女们看，父亲一激动书留下了，给她换成了银票。

    两个嫂子没计较过，反而感谢她，在她们的心里，小姑子是向着娘家侄女。

    从小到大归闲静的零用钱全部用来买书了，买的那些书如果当陪嫁，起码能装十几箱，也能让京里的人高看她一眼。

    两位太爷算是知道了老侯爷的偏心眼，偏心都偏心到胳肢窝里去了。

    来京里打听的人说，有人要打他儿子，他没准还说不成才使劲打，但你要想说他闺女一个不好，他能记仇记你一辈子。

    崔老太爷知道是因为妹子早逝的原因，妹夫才格外心疼外甥女。

    等小辈都出去后，屋里只有两位太爷和老侯爷父子，老侯爷把女儿也打发出去了。

    归闲静想着毕竟是她是女子，娘家的大事她回避。

    她跟着嫂子一起出去。

    自从两位嫂子知道两位舅父的身份之后，那整个来了个大变样。

    穿的带的，让她来说老了十岁。

    大嫂不再走路风风火火，二嫂假模假样，两位嫂子对她也不像之前那样随和，以前像亲姐妹似的随意。

    现在的模样就像刚嫁进归家，对她小心翼翼。

    前几天没空，今天刚好给嫂子说一说，在她面前别这样，好别扭。

    两位嫂子掀开门帘，让她先进屋，虽然平时她回娘家也是这样，但是现在不同的是那个恭敬态度。

    归闲静进去后坐下说道：“嫂子坐下说话。”

    两位嫂子坐下，姿势端正，两手轻轻交叉放在腿上。

    归闲静上下来回打量，心想，嫂子可以去当教导嬷嬷。

    苗夫人被小姑子打量的心里发毛，难道嬷嬷教得不对？

    想一想这么大年龄了，还要把教导孙女的嬷嬷叫过来指导她们，当婆婆的人了，还要从头学规矩，不过这回是心甘情愿，充满激情。

    现在她们觉得不对，也不敢问，不像以前她们还会问，小妹，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之类的话。

    归闲静见两位嫂子的模样，无语中。

    二嫂想开口，大嫂看她一眼，二嫂紧闭嘴。

    她扑哧一声笑了，道：“嫂子这是烦我在娘家住着了？”

    苗夫人急忙摆手，又赶紧把手放下，说道：“不是不是。”

    “那为什么如此这样？我住在家里好不自在。”

    倪夫人说道：“我们是怕小妹笑话。”

    归闲静捂嘴乐，“我是啥样，嫂子还不知道呀？就算崔家桑家是我外祖家，可我是在京城长大的，和嫂子一样，活到这个岁数才知道还有舅舅家。你们要是这样，那就是笑话我，笑话我给两位舅舅家丢人了。”

    倪夫人急忙说：“不是不是，小妹虽然在京里长大，可你是崔家正宗嫡亲外孙女，血脉不能混淆。”

    苗夫人说道：“我和你二嫂说了，难怪你和我们不一样，你不知道我娘知道后左叮嘱右叮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

    倪夫人在旁边跟着点头，这会二人才觉得有点自然了，但还是规矩的坐着。

    归闲静沉下脸说道：“别的我不管，我只知道两位嫂子对我像亲妹子，我娘过世早，长嫂为母，嫂子大我没几岁，对我比对侄女都好。”

    苗夫人泪眼朦胧，小妹没说知道是崔家血脉在她们面前骄傲，反而说长嫂为母。

    小妹说这话，是知道了自己是崔家外孙女依然认可她在归家的地位，认可她的功劳。

    “以后嫂子再这样，我就当嫂子不乐意我回娘家住，那我就搬出去。”

    苗夫人妯娌这才放松坐下，小妹要是因为这个搬出去，她们们可没法交代，不过她们这样子也别扭，还是和以前一样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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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假老虎真狐狸

    书房里，老侯爷把女儿打发出去，要和两位舅兄商量一下女儿的婚事。

    他是想趁两位舅兄在京城给女儿办婚事，这样的女儿才有脸面，将来才不会让别人看不起。

    唯一的缺憾就是两个外孙不在，别人会想是不是两个外孙不同意他们母亲改嫁他人。

    关于这个他没有想出办法，给两位舅兄好好商量商量，老话说舅为大嘛，如果是舅舅做主，就算是皇上也说不出啥吧。

    虽然两个外孙是皇上的堂侄，当皇叔的也比不过舅爷为大。

    老侯爷把这个问题给两位舅兄说了，强调的就是要让两位舅兄最好亲自见外甥女成亲，要圆了女儿亲娘的心愿。

    归侯爷见父亲说话脸不红心不跳，心抽抽。

    父亲给他说的是虽然崔家人在娇妹成亲出面最好，但是父亲想给小妹着急成亲的原因是想快快解决，要不然小妹回到崖州，门老二再胡搅蛮缠，小妹考虑两个外甥，犹豫不同意了。

    所以要速战速决，早点成亲，让小妹没有反悔的机会。

    两位老太爷不知道老侯爷话里面的弯弯绕，以为是真心敬重他们当舅舅的。

    两位互相看一眼，桑老太爷说道：“让我说招上门女婿，不如皇上赐婚。”

    老侯爷眼睛转了转，一拍巴掌说道：“妙啊，皇家能赐婚一次，为何不能赐婚两次？反正他们皇家喜欢赐婚。”

    他和儿子想来想去，都没有想到这个主意，难怪表舅兄能当家主，老狐狸也，人家一下就想到关键之处。

    这个主意好，是皇上赐婚，门老二要发疯，也去找他们皇家。

    其实他多少的也有点担心前女婿知道了要发疯，到时候前女婿不敢给女儿发疯，给两个外孙发疯也麻烦呀，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

    老侯爷对两位舅兄那态度亲热，发自内心的亲热，他最佩服有头脑有智慧的人，难怪外人对世家崇敬，是有原因的。

    二位太爷很明显地感到妹夫的态度变化，之前的亲切有点假惺惺，这会儿才是真心真意。

    他们都要怀疑，妹子是气结于心病逝的，嫁了这么个丈夫，会不会觉得糟心啊？

    老侯爷激动说道：“我去找杨太医，他想娶我闺女，他不能像客人似的来喝喜酒就行。我这么好的一个闺女，他得费点劲才能娶到手。

    “他要是办不成，我还不信没姓杨的，我找不到姓马的当女婿。”

    呵呵笑两声，又对二位太爷说道：“二位哥哥来京要见皇上吧，都到京城来了，不见说不过去。现在的皇上比以前那个强多了，你们也威胁一下皇上，不是威胁，就说来京城是参加外甥女婚事，皇上有啥要求，不太为难的事，糊弄糊弄。”

    两位太爷虽然表情很风轻云淡，心里想，他们的两家的亲家里从来没有这样的人。

    不能说个个都是好的，表面上看起来起码道貌岸然，这个妹夫赤裸裸地把厚脸皮表现出来。

    什么叫威胁？皇上能糊弄吗？当他两家人是二流子？

    老侯爷觉得自己出了一个好主意洋洋得意，其实他也在观察两位太爷的表情和眼神。

    如果他们露出一丝瞧不起，那今天的话题到此为止，虽然认过亲，以后别想归家把你们两家真心对待。

    归侯爷也一直在观察两位舅父的表情，父亲啥样都不用看，他和父亲的想法是一样，再是亲舅舅，也不能被他们利用。

    父亲说两位舅父这次来认亲，确实也算是真心真意，但是这也是他们进京的一个理由。

    崔桑两家人，几代家主没有入京，几代人没入仕。

    现在想给朝廷效力，他们巴巴的送上来，有点掉价。

    皇上也希望两家有人入仕为官，不会盲目的派人去请，万一拒绝皇家没面子。

    其实这个局面，前两代就有了，那会先太皇阴诈设计夺了皇位，之后又宠爱赵太后，如此混乱，所以两家人又按兵不动。

    而父亲猜测金太后肯定和崔桑两家人有联系，就是不知道金太后知不知道母亲是崔家人，有没有给崔桑两家说明。

    父亲反复问了小妹当初见桑家舅舅的情况，父亲说如果让他知道了崔桑两家事先知道你母亲在京城，却不动声色，而现在是利用这个认亲的机会为自家谋利益，不要怪他翻脸不认人。

    老侯爷面上眉开眼笑，心里却在冷笑，赐婚这个名头是好，但是想让他出面去求赐婚不可能。

    闺女头一次被赐婚，让他堵心二十年，这回还想让上赶着去求皇上，没门！

    他把皮球踢给杨元再踢给两位舅兄，二位当舅舅的，要是有心也该给外甥女做点啥了，杨元要是真心，那他也要做点啥了。

    皇上也正在想这件事，杨元和归氏成亲他觉得挺好，这两年把归氏儿子召回京，归氏也不会离开京城，到时他建个女子学院，让归氏负责。

    杨元教女学生医术，挺好的打算。

    就是有点对不住堂弟。

    是老侯爷自己找的上门女婿，没他啥事。

    襄王府大不了找个功劳恢复爵位，给门老二一个官职，负责海关那一块，别回京城了。

    崔家桑家来人他知道，他一直在留意崔桑两家，知道永安侯府过世的老夫人是崔家女，他还是听金太后身边一位太监说的。

    他听从金太后遗言，给安乐侯府过继了一个继子，那个老太监随着人去了侯府，离宫前告诉了这事。

    皇上猜测金太后也一直留意崔家，不然不会知道永安侯府老夫人是崔家女。

    就是不知道崔家桑家知不知道。

    皇上也是通过这件事知道老侯爷并不是外面看得那样是个莽夫。

    狐狸让人一看就是狐狸，老虎看着是老虎，如果是假老虎真狐狸那才叫本事。

    京里人没人知道老侯爷是狐狸，都说他是莽汉。

    就连皇上自己都认为老侯爷是个粗人，看走眼。

    门老二要是知道自己被个老狐狸打了二十年，会是什么表情？

    挺好奇。

    难怪母妃说看人看事别看表面，老侯爷每次打女婿都是帮着女婿开脱了一些事，这就说老侯爷一点不莽撞。

    皇上想想也是，母妃以前在宫里，哪个不说母妃钻到钱眼里，粗俗，小家子气。

    母妃当年与和静长公主的母妃相处好，也是母妃装疯卖傻伏低做小，又回回玩牌输钱给和静母妃，又奉承她，才让和静母妃对母妃和他有些怜惜，多关照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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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  没准归氏怀孕了

    对于崔家和桑家，皇上当然不会放过这两家，他们已经逍遥了好几代，崔家桑家是文人的代表，这两家能够臣服于他，那就证明他是一个英明的皇帝。

    登基以后事情多顾不过来，本来他就想着这两年找一个和崔家有交情的说客去阳曲和大同府，联系一下。

    为何没有给崔家透露老侯爷的夫人是崔家女，皇上也担心崔家女发生过什么崔家不认，崔家知道了更加不愿来京。

    没想他们知道亲妹子是老侯爷夫人的事情来京城了。

    皇上觉得这个是个好时机，找了江家当家人，还有他身边的心腹太监，亲自去邀请二位家主进宫，面子要给足。

    皇上想着老侯爷嫁女儿和他无关，他等着看热闹就行，万万没有想到，会把他牵扯进来。

    刚派出去人，杨元求见，皇上以为这是说要当上门女婿的事情，他已经提前准备了贺礼，正好让他带回去。

    万万没有想到杨元提出来的是赐婚。

    皇上总不能问他，不是说好了是当上门女婿吗？

    这一问不就暴露了他在侯府安插的有人，老侯爷要找上门女婿的事又没对外公开。

    皇上犯难了，因为杨元带着太医北上的时候，他曾经说过，以后有什么要求尽管提，这下人家来提了，而且也提了当初他说的这话。

    他以为杨元会为他们寨子提出要求，没想到，人家为了一个和离的中年妇人提了要求，请求皇上赐婚，他要堂堂正正地娶归氏。

    皇上真想说不给你赐婚，难道你就不是堂堂正正的啦？

    这种话他也不能说，说出来像耍赖似的。

    他二人男未婚女和离，除了前夫不愿意之外，也没啥可以反对的理由。

    皇上心想，门老二和离是他们夫妻俩自愿，当初他发疯把媳妇儿子姨娘庶出都撵跑了，虽然外面人不知道他是做戏，但表现出来就是门老二的责任。

    皇上说道：“这事等我问一问老侯爷，你才来京城不是很了解，老侯爷的女婿不是那么好当的，总得确定一下他愿意，要不然将来你也受罪。”

    他想着先推脱一下，确实也要和老侯爷谈一谈，能暗示老侯爷劝说下杨元取消赐婚，哪怕给杨元封一个闲置的官职都行。

    倒不是皇上顾忌门老二回来发疯，而是为了皇家的脸面，归氏头一次是赐婚，赐婚的还是皇亲，这回又来个赐婚，京里人不想皇家当赐婚为儿戏吗？

    皇上想着晚上要去母妃那说一说这个事情，看看母妃怎么说，接着就是崔家桑家两位家主来了，很正式的见面，皇上也表现的亲和，初次见面也不可能谈正事，互相问候，以后才好谈正事。

    崔桑两位太爷说了和永安侯府的亲戚关系，皇上故作惊讶，连声叹息，他没见过侯夫人，只能说是听从母妃那听来的，对侯夫人夸奖，又说追封太夫人一品诰命夫人。

    两位太爷跪下道谢，没起身直接求皇上赐婚外甥女和杨太医的婚事。

    皇上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老侯爷的主意，这个老狐狸。

    不过也服气老侯爷为了自个闺女，让杨元来求赐婚，又让崔桑来求赐婚。

    皇上没有生气，反而是有点感动，皇家没有骨肉情，老侯爷没有为儿子孙子求皇上，杨元没有为了他们的小龙寨来求，崔家两位没有为两家求什么事，只是为了一个归氏。

    他也知道老侯爷让崔桑两家来求，意思是既然你们诚心认亲，那就表现表现，两位家主为了亲外甥女都不愿出力，还认什么亲？

    皇上就想这个归氏究竟有什么好，值得别人如此为她？

    这个他不用推脱，直接当场应允，小小的赐婚而已，这也是崔家桑家递出的橄榄枝。

    随着赐婚懿旨送到了归家，跟着的还有追封已故侯府太夫人为一品诰命夫人，大燕国唯一的一个一品诰命夫人。

    京里一片哗然，第一个想法就是皇家怎么就和老侯爷的嫡女对上了，赐婚一回，又赐婚一回。

    真要是把那个杨圣手留下，那就招他为驸马嘛，或者哪个王府的郡主嫁给他也成，怎么就盯着老侯爷的嫡女了？

    为何没想到是老侯爷愿意的，因为都想老侯要是愿意，还用得着你皇家赐婚吗？

    上一次赐婚老侯爷打骂了女婿二十年，有一次边打边骂说：这要是我看上的女婿，让我闺女嫁给你，我要被我自己气死。

    话里话外，都说是皇家逼迫。

    不知道这回老侯爷有什么反应。

    比这个更劲爆的那就是崔家家主桑家家主来京了，永安侯府过世的太夫人竟然是崔家嫡女，一早失散的理由别人不去琢磨，不管咋失散的，人家崔家来认亲了，因为这个才追封了太夫人为一品诰命夫人。

    这个真的是把所有人惊掉了下巴。

    和静长公主坐在屋里愣了半天，她没见过太夫人，只听母妃说过一两次，因为以前的太夫人是诰命夫人也进过宫，母妃说没想到归侯爷这个粗人他娶的夫人非常有气度。

    能没有气度吗？

    人家可是崔家的嫡女，如今崔家家主的亲妹子。

    想想自己的母妃能够封为妃，在宫中有一席之地，就是因为母妃是崔家分支，是旁的不能再旁的崔家女。

    而自己也因为这个原因在京里有些自得，别人会高看她一眼，并非因为她是公主的原因，是因为这个。

    她脸红了，以前对归闲静没什么印象，也只是传闻中说的贤惠，说像她母亲。

    后面和离后名声挺大，也见过几面，见她没有一点和离后的羞愧，就这么风轻云淡。

    和静长公主心里有些鄙视，一个被和离的人装模作样。

    现在知道了，人家是崔家外孙女，当初是皇家赐婚嫁给襄王府，无论门老二外面如何，人家就没放在心上，人家是崔家的气度，不是贤惠。

    她又在想，皇上是为何要赐婚？

    还是在知道归氏是崔家外孙女的情况下，难道归氏怀孕了？

    有可能，她和杨太医同进同出好几个月，归氏这个年龄能怀孕也有可能，卫老五不就生了一个吗？

    没准是杨太医帮她调理的。

    这会和静长公主自己乱猜，一句都不敢和别人说。上回她说两人的事丈夫还没消气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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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跨过山河来守护你

    崔桑二两位太爷进宫也没避人，在宫里进来出去肯定有大臣看到。

    秦尚书和礼部大人走在一起，二人就看到了，他们对陌生的两位老者好奇，以前没有见过。

    他两人停下脚步，那两位老者也和他们点头示意微笑。

    礼部尚书问他是不是认识的人，秦尚书说不认识。礼部尚书心想不认识你笑得满脸开花似的。

    不过最近秦尚书割了肠子之后，见人就笑得满脸开花，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割了肠子还活得好好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吃了神丹妙药。

    这会知道了，原来那两位是崔家桑家两位家主，还是老侯爷的舅兄。

    礼部尚书激动啊，首先想他和老侯爷有没有正面冲突，没有，他都是在家里鄙视老侯爷，只要正面没有发生冲突，他就去求见。

    但是谁也没见着人，两位家主没住在归家，也没住在归家的别院，归侯爷是一问三不知，不在的还有老侯爷。

    归闲静接到赐婚的时候，整个懵圈，父亲不是说招上门女婿吗？她还没消化上门女婿的事，又成赐婚了。

    第一次接到赐婚是意外，那会大嫂二嫂同情地望着她，父亲跳脚在家里骂人。

    这会一家人开开心心，父亲就差手舞足蹈了，高兴了一阵又放声痛哭，哭她母亲要是能见到就好了。

    父亲还说一定要把这两道懿旨拿给她母亲看看，说完就要走。

    归侯爷要跟着，归闲静肯定要跟着，她怕父亲太激动，年纪大最怕太激动，太兴奋，太伤心，太悲伤，搞不好就脑出血。

    可是父亲不让他们跟着，说去找两位舅父一起去。

    虽然归家人都知道他们在哪里，但是有人来一问三不知。

    老侯爷拿着两个懿旨接了崔桑两位太爷去了归家祖坟，他跪在夫人坟前嚎啕大哭，哭夫人见不着闺女出嫁，哭两位舅兄亲自来看夫人，却是阴阳两隔。

    给逝去的人上坟，丈夫给妻子跪下，妻子给丈夫跪下，弟弟妹妹给兄长姐姐跪下，没有兄长给妹子跪下的。

    两位太爷站在坟前，没有像老侯爷那样嚎啕大哭，但也是泪流满面。

    上了坟烧了纸，一顿哭诉，老爷带他们去了祖坟旁边的一个院子。

    院子不大，几间房，院里有两棵树，一看就知道时常有人来住，不是荒芜之地。

    老侯爷站在树下，摸一摸树干，一脸的怀念，“这是我和孩子他娘一起种的，当年我们说等我们老去之后，孩子来给我们上坟，我们两个就站在这看着孩子们，没想到她扔下我一个人。”

    两位太爷这会相信妹子嫁给老侯爷没有气结于心。

    老侯爷领他们进屋坐下，门窗都打开，看着外面。

    “我闺女小的时候每次上坟都会跪在她母亲坟前好一阵子，抱她走，她说让她静一静。”

    老侯爷捶着胸说道：“你们不知道啊，我的那颗心……”

    这时候的老侯爷不是做假，他想起闺女小小年纪，沉稳的表情，说她要静静，他忍着眼泪陪着女儿。

    “我闺女小的时候要学骑马，我心疼她，不让学，她就说要去母亲坟前哭一哭。

    “就是那次之后我就在这盖了院子，孩子娘的生辰忌日，我都会带着闺女来这里住住。”

    老侯爷看向两位太爷说道：“除了你们，除了我闺女，我没让别人进来过，我给孩子们说过，等我不在了你们想爹娘了，就进来给树浇浇水，给爹娘说说话。”

    二位老太爷动容，老侯爷对妹子确实是情深意重，妹子没了之后没有续弦，还有这里的一切，这个可不是当时做戏能做出来的，树长成也得几十年。

    “你们就在这住下，谁也找不到这里来，我带你们去附近转转，吃呢也在外面吃。另外两间屋子，被褥都是新的，就是住这里没有伺候的人，要自己动手。”

    两位太爷知道老侯爷连儿子都不让进来，更何况是下人，他们虽然年龄大，但自己照顾自己还是可以的。

    归闲静知道父亲带着两位舅父去了那个小院，她这回真的闭门不出了，没法出去，她是全城的焦点。

    相对两个嫂子的欢天喜地，她沉默，沉默不是反抗，而是心情复杂。

    她真的要改嫁了？真的要嫁给杨元？

    要说她对杨元没有好感，那是假的，杨元对她的体贴、细心照顾，让她感到温暖。

    以前没有想过改嫁，做好了后半生自己独过，等不能动了，两个儿子也不可能不管她。

    卫五姑太太曾经问过她，如果要重新选择嫁人，要嫁一个什么样的人。

    她说要嫁一个互相理解互相扶持互相体贴的人。

    在二老爷和她谈复合的时候，她想到现代一个博主说的话：

    “同频才能相吸，同趣才能同乐，懂你的人不用言语，不懂你的人百口莫言，有人捏着你的过往，不依不饶，也一定会有人跨过山河来守护你。”

    她那会还想，就算没有人跨过山河来守护她，她也可以自己跨过山河。

    想一想，现在的杨元不就跨过山河来守护她吗？

    如今局面已经这样了，她有何矫情的？

    就算儿子在身边，她想两个儿子会觉得惊愕，会觉得突然，但，会尊重她的选择，哪怕儿子心里是愿意她和他们的父亲复合。

    大哥说父亲为了她连赐婚都愿意接受，说父亲这么高兴是这几年的头一次。

    归闲静这才知道赐婚是父亲的主意，她哭了。

    虽然她什么都没有说，可是父亲看出来她对杨元的不同，父亲担心她为了儿子拒绝杨元，才愿意赐婚。

    上次的赐婚是父亲心里的痛，这次为了她，让杨元和舅父进宫求了赐婚。

    归闲静哭一场，不再纠结，二婚又如何？

    她没违法，也没违反道德，全家人都为她高兴，她还矫情啥？

    放开这些，她自己就没有一点欢喜吗？

    有。

    那个晚上杨元给她的依靠，不仅仅是肩膀，还有精神，有杨元在，自己好像没那么累，不用什么事都要一一操心过问。

    去大同府去包克图，去辽东，每天起来，一天的行程和做事杨元都安排好了。

    有什么事杨元和她商量，听从她的建议，没有说你啥也别管听着就是。

    她不就是渴望这样一个人生伴侣吗？

    杨元长得秀色可餐，大嫂说称得上是貌美如花，一个不丑还貌美如花的，对你体贴的，你也喜欢的，有什么犹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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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我这个老家伙

    有了赐婚，二人就算是有了名分的夫妻。

    苗夫人按照初嫁女的规模给小姑子准备，如果按照之前说的上门女婿，那么就得女方准备一切。

    现在要男方准备宅子聘礼等各项，杨元说他买下了离着侯府不远的一个宅子，说出位置，侯府人知道这个宅子是有人放水，不然一般人是买不到的。

    不仅离侯府距离近，还是一个和侯府差不多大的宅子，之前是一位二品官的府邸，后官员告老还乡，府邸一直空着。

    关于上门女婿不上门女婿的，老侯爷说杨元孤家寡人一个，又没有家，成亲后也相当于是上门女婿，这样更好，杨元面上也好看。

    老侯爷不能光顾着这边，他给两个外孙写了一封信，先说你们的舅爷来认亲。

    他从外孙他们的外祖母过世开始写起，写外孙的母亲没有亲娘多么的孤苦伶仃，虽然后来有两个儿子得以安慰，可是儿子成家立业，又是留下母亲孤苦伶仃。

    说两个外孙有了孩子，更能够体谅到当娘的不容易。

    说你们是当父亲的，我这个老家伙也是当父亲的，你们心疼你们的孩子，我这个老家伙也心疼我的亲闺女。

    我这个老家伙不知道还能活多久，你们两个舅舅儿孙满堂，你们的舅母贤良淑德，所以我这个老家伙最不放心的是你们的母亲。

    老家伙为了将来死了能闭眼，希望你们母亲有个好归宿，不再辛苦操劳，不再受委屈。

    所以我这个老家伙给你们母亲找了一个照顾她的人，这个人你们也认识，就是默儿的舅舅。

    他比你们母亲小几岁又懂医术，我这个老家伙就是现在死了也能放心的去见你们外祖母。

    你们千万不要埋怨你们的母亲，你们的母亲为了你们并不同意亲事，是我这个老家伙求了赐婚。

    外祖父这个老家伙把你们当亲孙子一样，你就可怜可怜我这个老家伙的爱女之心。

    老侯爷信里一句都没有提前女婿，从头到尾老家伙三个字写得最多。

    归闲静给两个儿子写了信，并没有长篇大论，写的是：母亲和默儿舅父成亲，母甚安。

    她没写什么赐婚，也不会写无奈，她真要不愿意，在父亲说招上门女婿的时候，她就会强烈反对，大不了再到母亲坟上哭一哭。

    父亲也不可能让杨元和舅父去求赐婚。

    甚安，安心，平安。

    既然走出这一步，她也得坦然面对儿子。

    至于前夫二老爷那里，她之前表达得很清楚，她不会复合。

    这两封信，以最快的传信方式送往崖州。

    再说梁四老爷，虽然守孝在家，但是外面的事情他也知道。

    杨元和门二嫂突然回京，他就感觉不妙，之后两人和一帮太医北上，感觉更加不妙。

    倒不是因为想着两人的私情方面，侄子，也就是新的国公爷晚上悄悄来找他，给他说了北面有人瘟的事情。

    他知道侄子能有消息，备不住是蒋员外郎悄悄透露，他吓得紧闭门户。

    家里的龙凤胎年龄小，要是有个啥，那遭罪的可是孩子。

    这时候他敬佩二嫂，不是每个人能够做到义无反顾地北上。

    他觉得自己是个堂堂正正男子汉，但如果祖母活着发生这样情况，他有年迈的祖母，幼小的儿女，他能不能够做到二嫂那样？

    他会犹豫，他不是舍不得自己这条命，他是不想年迈的祖母为他操心，不想幼小的儿女失去父亲。

    可是二嫂也有年迈的老父亲，也有幼小的孙子。

    这时候他有点生气杨元，就你是大夫啊，你逞什么能啊？你要是不出现，但，这么想不对，杨元的出现救了人命，首先救活了他的儿女和妻子，从这方面来说杨元是他的恩人。

    门老二是他的好哥们，这事闹的。

    梁四老爷又生气门二哥，多好的媳妇，你怎么和离了呢？

    他希望杨元如他猜想的那样，对女人不感兴趣，如果那样就好了。

    他没有马上给门二哥去信，等到听说了赐婚，又听说了崔桑两家来认亲的事，心想坏了，急忙写信，不敢乱加一点，只把事情经过他所知道的写了。

    皇上密切注意着，把老侯爷、归氏、梁四，这三封信截了下来，看完原封不动让人飞鸽传给小六子。

    晚上的时候去见母妃。

    廖太妃听了之后半天不语。

    皇上以为母妃是因为他私拆别人的信，而不说话，他解释道：“我是怕他们写的不合适，到时候再让门老二杀回京里来。”

    廖太妃问道：“他要是不经过朝廷允许回来，你会治他罪吗？”

    皇上说道：“他又不是二八小伙子，要回来也能找到理由，雷老三还在那儿呢。”

    “门老二也是个苦命的孩子，你也别太为难他。”

    “我可从来没为难他，好歹都姓门，又是我堂哥，之前也算帮了我大忙。我就是奇怪，他之前好像知道前太子不成事。他一回京就跟在我屁股后头，得罪的人都是前太子那边的人。”

    廖太妃说道：“这种事没办法说清楚，有的人在这方面就有预感，就是那些大臣们，面上按兵不动，私下里各个家族都有自己的小盘算，要不然你也不会在之前二十几年拉拢了这么多的人。”

    皇上点点头，这倒也是，就拿皇亲国戚来说，大多数是混日子，像那个宣武郡王府，谁当皇上也少不了他吃喝，对之前的前太子他也不紧贴，对他那会的荣亲王，他也不站队。

    而远在关中的渭南郡王，他递了橄榄枝那头就接上了。

    以前的襄王府，皇上压根就没看在眼里，因为襄王爷提不起来，他自家的事他也解决不了。

    门老二年少来京后就跟他混在一起玩，他也只是把门老二当成掩人耳目的玩伴而已。

    关于门老二对前太子出手，皇上以为是因为前太子肖想嘉荣郡主又要让嘉荣郡主的女儿进宫，这才让门老二愤怒，跟踪前太子，后面机缘巧合前太子让门老二给灭了，这也算帮了他的忙。

    不过就算门老二不出手，那一次他也打算出手。

    皇上一直认为门老二夫妻会复合，因为那会门老二把媳妇他们赶出去，是明显的不想连累媳妇和孩子，事情解决完之后，门老二也坚决表过态，他会接媳妇回家。

    俗话说浪子回头金不换，又有着儿女，门老二之前对归氏也算敬重，归氏这个岁数了，为了儿子也会选择复合。

    没想到变化来变化去的，怎么变成了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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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归氏和张氏一样

    皇上到现在为止都是有什么重要事，或者有什么八卦事，都是给母妃说，和皇后说不到一起，你说的她不懂，她说的你觉得幼稚。

    他不知道为何之前母妃一直觉得归氏不会回头。

    皇上问道：“母妃，以后老侯爷会不会打女婿？”

    廖太妃笑了笑说道：“只要对她闺女好，他怎么舍得打？

    “门老二除了那一年发疯，他对归氏敬重，要说纳妾有庶出，老侯爷自己也有妾室，也有庶出子女，现在一样也有个姨娘在身边伺候着。”

    “你也说是身边伺候着的，归氏和她娘不一样，应该说归氏和很多妇人不一样，如果说她和谁有点像，我琢磨了一两年，我觉得她和张氏有点像。”

    皇上吃一惊，母妃说的张氏是平南将军卫老二的媳妇，那天晚上卫家的寡妇闺女卫老五估计知道张氏和太子苟且的事情，张氏第二天暴毙身亡，而卫家并不知道原因。

    当初是张氏和前太子苟且让金太后抓住把柄，威胁了张家，张家才投靠了荣亲王。

    而他想利用这个解决前太子，偏偏一直没有找到机会，雪灾兰若寺那一次，是张氏用怀有身孕的借口约见前太子，那会因为雪灾死人多比较乱，前太子放松警惕，带的人手不多，皇上也派了人想办法那次解决。

    没想到让门老二得了手，前太子就是死都不会想到，他会被一向看不上的门老二给灭了。

    就是皇上那天也是一晚上没睡，想不明白他筹划了多年，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让门老二给解决了。

    母妃说是天意，想一想也确实天意。

    要是早个几年太子十分防备的时候，不会得手，还有一个就是卫家寡妇带着养蛇人去的，养蛇人用的药又在没有防备之下，那几个侍卫很容易着了道。

    皇上对卫家寡妇只是知道将军府有这么个人，因为这个事，查了个里里外外，包括她带来的养蛇人和那个男娃，查来查去就是一个莽撞的妇人。

    门老二的前妻更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唯一不对的就是和卫家寡妇合得来，还选择在兰若寺交换两个孩子。

    只能说是机缘巧合。

    所以母妃说都是命，特别是一些查得清清楚楚又说不清的这种奇奇怪怪的事情。

    可是皇上对于母妃说归氏和张氏一样，他大吃一惊，难道归氏也是那种不守妇道的女子？

    廖太妃说道：“我曾说过，归氏心气高，这个心气高不是单指一方面。她有崔桑两家血统，自然心气高，也懂得礼义廉耻，哪怕看不上门老二，也做不出背着丈夫偷人的事情。”

    她看到皇上眼里的不解，说道：“记不记得国公府的老祖宗说为何把皇后从小打发到庄子里，说皇后不聪明，要是跟着她那一世一双人的父母长大，在男女方面心气高，嫁到大家族要求丈夫一生一世一双人，就是自己害自己。夫妻两人白首不相离，这要看运气，还得夫妻双方相知相解相通，不仅要夫妻恩爱，还得互相体谅互相理解。

    “你不是一直猜不透张氏怎么会和太子苟且吗？我也是从她婆婆说的话里猜出来的。

    “你登基之后，平南将军府的太夫人来请安，我也放出示好的信息，她来了多次。太夫人不聪明，但是小事她管，大事是丈夫在听丈夫，丈夫不在听长子的。

    “内宅的事对于她来说就是小事，虽然说人死之后不能再说什么，但说话间总会流露出来。

    “太夫人有三个儿媳，她最不喜欢老二媳妇，儿媳娘家硬气，她除了有的时候嘴上啰嗦一点，也不会针对儿媳做什么。

    “张氏和将军家的老二是他们自己相中的，门当户对，成亲后一直恩爱。夫妻俩闹过一次，是卫老二在外面喝酒，有人起哄送给他一个美人。

    “男人都是那德性，卫老二收用了带回去了，老二夫妻大吵了一架。

    “太夫人说她听到儿媳说的话，说：当年你求亲的时候说过什么一辈子和我白头到老，一辈子夫妻二人过，这才过了十几年，你就嫌我人老珠黄了，就开始纳妾了？好，当初你答应过什么，你要找另外的女人我也去外面去找，也让你尝一尝背叛的滋味。

    “太夫人说她气得都想冲进去给儿媳两巴掌，但是夫妻间吵架什么话都说得出来，儿子又给儿媳下跪，保证说再也不会，他喝多酒是朋友起哄。

    “太夫人不好冲进去给儿子难堪，不过后来儿子儿媳和好了。她还是气不过，说媳妇太嚣张儿子太委屈，就给儿子屋里塞人，说你要是不收人，你就是对娘不孝。

    “她还担心儿子怕媳妇不敢收用，天天派人去看落红，没想到儿媳一点都没闹，布置了新房，还笑眯眯喝了妾室敬的茶。之后老二夫妻也没闹过，老二怕媳妇生气没让妾室生孩子。”

    皇上听懂了，母妃说张氏是那种追求夫妻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女子，如果丈夫和女子心意相通，夫妻俩确实能携手过一辈子。

    如果丈夫纳妾，有些妻子就是妒妇。

    前朝就有一个，是民间的案子，妻子把丈夫的偷情工具剪了。

    还有一个大户人家，妻子给丈夫喝了药，不举，再也没法纳妾。

    有名的是房玄龄夫人，宁愿喝毒药也不让丈夫纳妾。

    母妃说的归氏和张氏一样，是指的这方面。

    皇上还是不明白，归氏之前在襄王府一直是贤惠的代表，从没表现出善妒。

    廖太妃笑了笑说道：“贤惠并不代表夫妻恩爱，他们俩是襄王妃进宫求来的赐婚。赵太后一直瞅永安侯府不顺眼，又抓不住把柄，刚好襄王妃求赐婚，她就让老侯爷最心疼的闺女嫁给门老二。”

    皇上说道：“门老二纳妾不是他主动，一个是他娘给的，另外两个是归氏给的，后面接进府的现在也都知道了，那是雷老三的外室。”

    廖太妃说道：“说明她心中还是没门老二，国公府乱吧，皇后的父亲一辈子没纳妾。”

    皇上也感叹他的老岳父，算是一个情种，皇后要是按照她父亲的标准来要求丈夫，得把自己憋屈死，难怪有那么多的妇人一把脉就是气结于心。

    廖太妃没说皇后的父亲心中另外有人的事，她认为归氏和张氏在这方面一样，是从归氏姑母身上想到的。

    说起来归氏和她姑母很像，但归氏孝顺，不想父亲难过，不想娘家难做。

    如果不是赐婚，如果她性子刚烈，或许她会和她姑母一样，离家出走。

    廖太妃知道，皇上就算是知道了，他也不会理解，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不同

    当年的她进宫之前也喜欢一个人，而那个人并不知道，女人的想法都是，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成亲后我们要一生一世一双人，我不怕受苦受累，我为你生儿育女，孝顺公婆，我只要我们夫妻二人白首到老。

    她进宫之后装疯卖傻，为了保命，也不想皇上中意她，她想着心中的那个人，有那份想念在宫里才能够活得下去。

    后面跟着养子出宫之后，她的亲哥哥来看她，她装着打听家里的人，问了那个人，哥哥说那个人成亲后，因为纳妾和原配不合，又买了个扬州瘦马宠爱万分。

    廖太妃心想，如果当年她嫁了那个人，也会面临那个原配的状况吧。

    她理解那个原配，因为心中有丈夫才会生气，归氏为什么从来都不生气？

    因为她嫁人前心中没有门老二，婚后门老二也没给她爱意。

    廖太妃说道：“男人不止是小看女人，又总会忽略女人。卫老二忽略了归氏的需求，以为他和别的男人比他已经很不错。

    “门老二也会想他敬重妻子，比梁四好太多了吧，妾室哪个男人都有，老丈人也有，妻子不会因为这个吃醋。偏偏归氏和张氏就在意这个。”

    皇上还是有些不当回事，道：“杨元以后就不纳妾？卫老二不是保证不纳妾后来不也纳妾了吗？”

    廖太妃又是笑了笑，道：“我想归氏也不会只是相信一句话嫁了，但是，你我且等，如果将来杨元纳妾，归氏还会和离。”

    皇上笑道：“这个恐怕不好办，两次赐婚，两次和离。”

    廖太妃见皇上眼里出现一闪，说道：“你可别添乱，人家夫妻的事别插手，杨元人不错，又会医术又是山寨人，那个杨默太小，还需要杨元把控。”

    皇上说道：“这个儿子知道，如今还连着崔家桑家，我就是好奇，也不会在这方面乱来。”

    廖太妃见皇上明白也就不多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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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男人和公鸳鸯一样

    皇上想一想还是觉得不解，男人和女人不同，女子要每个月有几天不方便，还有怀胎生育一年多，男人不能憋着吧。

    听了母妃说的归氏和张氏一样的渴望，渴望夫妻中间没有别的女人的想法。

    他觉得这样的女人为何不体谅丈夫？

    廖太妃说道：“女人嫁进来给夫家生儿育女，是给夫家传宗接代，女人身体不便，孕吐难受身子浮肿，男人为何不体谅？偏偏要求女人体谅男人，他憋着不应该吗？

    “这话我还是听渭南老郡王妃说的，渭南老郡王一辈子没有纳过妾，真正的夫妻俩过了一辈子。

    “我敬佩老郡王妃，她并没有在成亲前要求老郡王什么不纳妾的话，但是在她怀孕之后，她婆婆让她贤惠地给丈夫安排妾室，老郡王妃就这么对老郡王说的。

    “还说你娶媳妇只是为了不要憋着，那好，我马上喝药打胎伺候你。还有你不能憋着，我也不能憋着，你要出门不在家，或者身体不舒服，我不纳夫，我买个小倌在身边伺候着。

    “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原配，夫妻一起，夫妻同体，没有原配正室你哪来的嫡子继承爵位？”

    皇上听得瞠目结舌，还有这样说的？

    “圣人都说食色性也，并没说男人食色性也，女人不色不性，既然和吃饭一样重要，女人难道就不吃饭了？女人不吃饱饭怎么给你传宗接代？”

    皇上无话可说，就是有话说他也没办法和母妃争论这方面。

    不过，老郡王妃的话着实颠覆了他对大户人家夫人的认知。

    “我敬佩老郡王妃，不仅她自己这么想的，她对她的儿子同样是如此说，儿媳要是贤惠，她就管不着了。不像有的婆婆，恨自己丈夫纳妾，轮到儿子时却给儿子屋里塞人给儿媳添堵。”

    廖太妃说到这儿笑了，皇上问道：“老郡王妃又说啥让母妃如此可乐？”

    廖太妃笑道：“老郡王妃说公马还知道母马生小马驹，日夜守着不离不弃，狼找了伴侣一生钟情，大雁一生只会有一个伴侣，对方没了，另一半也会郁郁而亡，哀鸣而终。

    “只有鸳鸯交配完就跑，另外找一个成双成对。所以那些文人墨客写出愿做鸳鸯不羡仙的诗句，他们就和那公鸳鸯一样。”

    皇上扑哧一声乐了。

    老郡王妃祖上是贩马的，后来分开两支，南方那一支是老郡王妃的娘家。

    皇上并不觉得老郡王妃说这些是大逆不道，他是由养母抚养，父皇对他不管不问，也不会监督他的学业。

    而赵太后就怕别的皇子上进，给他安排的太监只会引诱着他们玩。

    养母不是才女，教不了他四书五经，但是母亲会给他讲很多民间的各种故事。

    皇上认为他好八卦是因为这个原因，从小他就懂得要防备亲爹，防备亲兄弟，他对皇宫外的事情和人家和兄弟姐妹父子好奇，只能听养母讲一些。

    归闲静不知道皇上八卦她的事情，也不知道廖太妃认为她和张氏对夫妻之间的要求是一样。

    她给儿子写了信之后，不再纠结和矫情，对于父亲交代哥嫂，准备婚礼的事，她也没反对。

    得知杨元买了侯府不远处的一个宅子，有感动有甜蜜。

    有人把你放在心上，有人替你考虑，只要是个女人都会感动和甜蜜。

    上辈子渴望而没有得到的，这辈子压根就没有幻想过的，突然的降临在她身上。

    夜深人静的时候，会有一种是不是幻觉的想法。第二天起来看到大嫂的穿戴，大嫂的笑容，才觉得不是在做梦。

    杨元没有露面，但他拜托秦尚书负责男方这方面三书六礼的事情，大嫂说秦尚书呲着牙乐，不知道的以为他要娶新媳妇。

    归闲静之前有陪嫁宅子，父亲发话另外准备一套，她不好意思，就把原来的宅子房契还给大嫂。

    苗夫人哪里敢收？归闲静拉着脸说如果不收，那新的她也不要了，她会给父亲解释。

    苗夫人收下了，她们妯娌对于公爹给小姑子的补贴她们一点都不计较，小姑子这次出嫁公中花费不少，就是老侯爷的私房钱也要贴补小姑子。

    苗夫人的小姨母宗人令夫人给她说，钱财花了可以赚，崔家桑家的名望，你是花钱也买不来的，你小姑子去大同府被崔家人认出来，如果你小姑子崔家人看不上，也不会来认这门亲。认亲的好处可是你的儿孙得了，不说别的将来你的孙女出嫁孙子娶媳妇，那就得高人一头。

    苗夫人当然懂，别说将来了，就是现在，以前那些看不上他们侯府的文官夫人们见到她主动打招呼，已经有两家开花会下帖子邀请她和弟妹过去。

    崔桑两位太爷消失了三天之后，去了国子监讲学，这是皇上提议的，皇上安排几个翰林院的大学士现场听课，他也想知道这两家学问到底如何。

    皇上又悄悄告诉蒋员外郎，蒋员外郎一大早找了个理由去了国子监，老侯爷跟着两位舅兄去了。

    他听不懂，看着所有的人听得如痴如醉，见蒋员外郎激动的满眼是泪，他心想，两位舅兄的学问真的这么好？

    想一想舅兄一辈子啥也不干光读书了，这些当官的虽然当初考中进士，最后忙着升官发财，哪有时间读书，学问肯定比不上舅兄。

    最后崔老太爷说他在京城这段日子每天会来，和各位先生互相交流互相学习，等他回家后会派人送来一批家中子弟抄录的古籍。

    这话说完，国子监的学生们全部跪下磕头，大学士躬身行礼。

    老侯爷看到蒋员外郎员抬起身子的时候，脸上竟然有泪水。

    皇上知道后也是感叹，没想到崔家桑家这一次竟然如此表示了诚意。

    难怪上位者都要把像他们这样的文人收服，收复了他们就等于收复了天下的文人。

    蒋员外郎回家之后，一晚上呆在书房里，激动。

    当年他如果能遇上这个时候，不敢说状元到手，榜眼探花不成问题。

    和静长公主不知道丈夫为何，派人去问，回来的人说没进去，只听到驸马又哭又笑。

    她赶紧打听今天驸马去哪了，说是在国子监呆了一天，说是崔家两位太爷在国子监讲课。

    和静长公主也激动，丈夫还从来没有如此崇敬一个人，说起来她也是崔家的外孙女，她一直在考虑要怎么去永安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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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洞房花烛夜

    第二天国子监人满为患，不是国子监的学生进不去，可是翰林院的人跑去了一半。

    听说还是抓阄，剩下的一半第二天再去。那些文官们能做主的全去了，不能做主的想办法找关系请假。

    老侯爷把他的孙子都带去，守门的不让进，老侯爷对两位舅兄说那就回家，说他家书房不大教这几个孙子还是能坐下。

    一位祭酒过来急忙让他们进去，训斥了守门的人。

    老侯爷倒不是让孙子去学学问，是让他们去感受一下，你们的舅爷有什么样的名望，别一脸瞧不起文人的嘴脸。

    归世子听了嘴角直抽抽，平时是谁最瞧不起，嚷嚷着那些文人在战场上是个狗屁。

    外面不知道谁说的崔桑两家太爷在京里停留是等着杨太医成亲，那些人就希望杨太医成亲能够晚一点，能够让两位太爷在京城多留一段时间，他们好多学点东西。

    老侯爷从来没有的兴奋和激动，归闲静再三嘱咐父亲，又派李四媳妇去找杨元，一定要每天给父亲和两位舅父把脉，她知道两位舅父去国子监，一个讲上午一个讲下午，这么大年龄了，能不能撑下来？

    杨元不用归闲静交代，已经给岳父和两位舅父把脉，学问他不懂，医术这方面可是他的专长。

    婚礼是一个月后举行，这次婚礼算是轰动，比公主出嫁都要排场大。

    杨太医的聘礼让人啧舌，喜盒十六台，内盛首饰、布正、糖菜、干菜及酒肉、生鸡鹅类，大雁是杨元亲自准备的，还有一台是玉石，是原石，让好些赌玉的人为这个原石下赌了。

    归闲静的嫁妆更让人惊叹，比人家初嫁女还要丰厚。

    这是因为亲朋好友添妆不是一盒都是两台，还说好事成双，两台也是塞的满满的。

    看着一院子的嫁妆，归闲静都惊呆了。

    更让人意外的是崔家给她的添妆是十箱书籍，桑家是八箱，还有其他金银首饰。

    老侯爷知道两位太爷是把给他们妹子的陪嫁补贴到自己闺女身上，他泪眼朦胧，胡子都哆嗦，拉着两位舅兄的手叫哥哥。

    很多上了年纪的人还记得归闲静第一次出嫁老侯爷哭的模样。

    老郡王妃一早过来帮忙，亲眼见到了老侯爷嫁女儿的哭模样，在两位新人给老侯爷磕头时，老侯爷抽搭着对新郎说，要是欺负他闺女，他会打女婿的。

    新郎一本正经地说永远没有这个机会。

    老郡王妃过后给廖太妃说，哭嫁原来是当爹的哭，鼻涕眼泪一起流，好像女儿要嫁到海外似的。

    两个宅子离得近，但也绕着城走了一圈，全城人都出来看，梁四老爷坐在自家屋顶，听着远处欢天喜地的声音，心里愁呀。

    二哥咋还没有来，不过来了也没用，人家都入洞房了。

    他还给媳妇说，谢家亲戚有没有合适的给二哥也介绍一个，不能让二哥孤单一人，找个南方人以后不回京，眼不见为净。

    婚礼这般热闹，当然也有人会想起门老二，想着他要是知道了会如何，甚至有人期盼门老二杀回京发疯的模样。

    不怕事大看热闹的人有的是。

    归闲静坐在新房里，心里不突突是假的，比第一次出嫁还突突。

    第一次反而是心平气和，想着是无非换个地方住，当换了份工作。

    新房里的下人全是她以前的人，罗妈妈最为兴奋，三姑太太改嫁得好，新姑爷好呀，这里还是她管辖。

    她抹了胭脂戴了新首饰，斗志昂扬，叮嘱所有下人今天一个错都不能犯。

    新郎没有家人，秦尚书让秦家女眷帮忙，他夫人也是能干人，里里外外安排得妥妥当当。

    热闹完了，新房里新娘坐着，对面是新郎站着，归闲静抬头，看一眼杨元，见他两眼含笑，眉目如画。

    今天她听的最多的就是女眷们的窃窃私语，说新郎真好看。

    这会儿的杨元，一身大红，烛光下衬的脸色都是发红。

    归闲静有些紧张，虽然是过来人了，但也像二八少女一样，害怕紧张，又带着对未来生活美好的期盼。

    临出娘家门，她听到父亲说的话，听到杨元的回答，不由自主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修来的几辈子的福才有如此对待她的父亲，才有杨元对她斩钉截铁的爱意。

    想到这眼睛又湿润，杨元坐在她身边，伸出手握着她的手，把她揽在胸前。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归闲静听着杨元背着古诗，他从来没有说过一句情爱的话，这会背古诗？

    “秦尚书说这是新婚夜要给新娘读的，我没去学堂读过书，我也不会写诗，不过我觉得我要是会写，也能写出这般美好的诗句。”

    杨元又读了几首，都是男女情爱的诗词，归闲静估计都是秦尚书给他抄的。

    夜里，两人躺在床上，并没有鸳鸯戏水，杨元还是握着她的手，屋里安静的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我盼着这一天，我们是夫妻，泰际泰磊以后也是我的儿子，我要告诉他们，他们的母亲是我的妻，我们会走完一生。”

    归闲静轻轻点下头。

    她知道，杨元的意思是等泰际哥俩认可他这个当继父的，才夫妻相好。

    蜡烛的火焰跳动，杨元背着古诗词，两人的手紧握。

    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投我以木李，报之以琼玖，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归闲静不知道秦尚书给他抄了多少首，杨元一首接一首背了一夜，她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早上起来，杨元把一个木雕挂件给她带上，说是他小时候他母亲给他的，是一对。

    归闲静踮起脚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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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老小孩老小孩

    归闲静三日回门，娘家人都在，还有两位舅爷，还有一个人，谢家长子谢永安。

    父亲说过，等她成亲后会对外认下姑母一家。

    谢如哥守孝来不了，姑母在崖州赶不过来，只有谢永安从杭州府赶了过来。

    她这次成亲，谢家送了六台嫁妆。

    三日回门，正正规规、欢天喜地，这是自己家认亲，外人不知具体，只知道老侯爷认亲早年失散的一个暴毙的一个妹子。

    消息传出去，梁四老爷才反应过来，难怪那会老侯爷强逼他娶了谢如哥，他说纳二房都不行。

    原来是老侯爷的亲外甥女。

    梁四老爷是高兴又难过，如果门二哥没有和离，他和门二哥就是连襟了。

    他对杨元又不能恨，只能说造化弄人。

    有前面的崔桑两家的认亲，老侯爷认妹子的事情，也就是一滴水滴到一碗水里，没什么波澜。

    崔家桑家认亲也少不了有人背后嘀咕，胡乱猜测，老侯爷的夫人当年是怎么回事，也只是在家里私下嘀咕，但要是被长辈知道了，得到的是训斥。

    谁家都有读书郎，都希望能得到崔家的指点。

    赵太后当年为了先皇的地位，派人去过崔家，连个回应都没有。

    所以赵太后气不过，迁怒于江家，你们文人看不上我，我就让江家闺女嫁到安乐侯府，此举也让读书人寒了心。

    其实金太后和荣亲王能够胜出，和赵太后的老年胡作非为有很大的关系。

    赵太后以为自己儿子登基后，万无一失了，两宫太后只有她有儿子，金太后没儿子，觉得整个皇宫由她掌握。

    她是生了皇长子，但是她之前只是个运气好的、有些小聪明的、并无大智慧的民间妇人，她藐视大臣，藐视文人，这才一步步地让她们母子失去了人心。

    关于这个皇上也问过母妃，说这么蠢的人，怎么他父皇就爱如珍宝呢？

    母妃说道：“以前她不这样，以前她要是这样，你父皇再宠她，大臣们也不愿意。

    “其实，一个人到底如何，一个是三岁看大，一个是看他老了之后的举止行为。

    “为何有的人小时候并不怎么样，长大后却十分出色，但是到老了，丑恶嘴脸呈现出来。

    “小时候是本性，年轻的时候，可以控制和隐藏，老了之后，或者是生病后，他自己无法控制，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做。

    “为什么有一句叫话叫做老小孩老小孩，不是老了像小孩一样，而是老了本性暴露。

    “我刚进宫那会发生一件事情，一个臣子老了，致仕在家，你父皇召他入宫，他儿子扶着他来的，走的时候路上有宫女，宫女给他行礼。

    “那个老臣伸手摸了一下宫女的屁股，气得他儿子拽着他背上他就跑出宫。

    “这个老臣之前并无好色传闻，家里也没有妻妾成群，风评一向都好。让我说这都是他在控制，并不是本心如此。

    “到老了之后又生病，控制不住，心里咋想的手就伸出去了。后面知道他之前在家里已经有此举动，他儿子没办法，给他报了重病致仕。

    “赵太后同样如此，年轻的时候控制着自己，尽量表现出最美好的一面。到了老年，她没生病，但是权力让她忘乎所以，反应也不如以前，咋想的就咋做。

    “这和小人得志还不同，小人得志是他知道他自己在做什么，这种是人老了，或者生病了，本性暴露。

    “有一些从年轻到老都是一样，一是因为他蠢、简单，越是有些城府的，伪装得越厉害。到老了，本性暴露才会让人惊愕。”

    母妃的话让皇上惊了一身冷汗，怕自己老了之后把大臣招进宫，逼问人家的家事。

    一旦有此现象，他立马让位给太子，别在大臣面前丢人现眼。

    难怪那些老臣在他面前又蹦又跳，互相扯头发对打。

    中年的反而稳稳重重，原来如此。

    想到这个，皇上要找一下杨太医，问问他有何解。

    派人把杨元叫进宫，一本正经的很严肃地问了这个问题，当然，他说他是听说之前有一个大臣得了病之后大变样，以前斯文稳重，老了之后看到美貌女子就伸手摸脸蛋。

    说完之后看到杨元的表情，他说道：“你可别乱猜哦，我还没老呢，再说宫里佳丽三千，想咋摸咋摸，不会憋到老的时候才敢伸手。”

    杨元忍着笑解释了一通，说他曾经也遇到过类似的病例，是一个民间老者，那个老者见不得别人啃骨头啃不干净，是那种啃完跟狗啃后的干净。

    孙子吃完的骨头他要拿起来啃一遍，儿子吃完的那必须逼着儿子重新啃一遍。

    后面造成他们家不敢做有骨头的菜。

    他治病的时候和老者聊天，老者说他小的时候，遇到天灾，饿得和狗抢过骨头，后面日子好了也不存在吃不饱的时候。

    但他见不得别人啃骨头不啃干净，恨不得是那种把骨头也嚼碎了吃进去。

    以前不说，忍着。病了之后就非逼着儿孙这么啃，不然他更不舒服。

    杨元还举例了一个大户人家的妇人，娶进来的时候贤良淑德，有了儿媳，对儿媳也不苛刻，可以说美名四方。

    后面生了病之后，就开始折磨儿媳，他后面查了一下那个老妇人，小的时候做过一两件恶事，那门亲事还是她设计抢了她姐姐的。

    为了好名声，她一直在掩盖，生病后控制不住自己，表现出来她的本性。

    皇上心想坏了，杨元说的和母妃说的一样，当初知道前太子的爱好，母妃还说随了根，害得他只敢找年轻妃嫔，后面发现自己对年长的并没想法，才放了心。

    皇上问道：“那可有药解？”

    杨元说道：“啃骨头老者的毛病无伤大雅，不浪费也是一件好事。那个恶毒妇人，也幸好子孙孝顺，好吃好喝好药地伺候着，年龄大了爱睡觉，睡了几年后也算寿终正寝。”

    皇上明白那家儿孙为了孝道也不能把长辈如何，那就让她喝安神药，睡着了就不会作恶。

    皇上心想，幸好今天没让史记官在场，不然记录下来，将来他老了犯什么毛病，他的儿子别有样学样给他喝安神药。

    他回头想了一晚上，自己平时控制压抑的是哪方面，以前有，恨不得弄死赵太后，现在如愿以偿，赵太后和先皇前太子都不是死于他手上，大燕国又在他的治理之下蒸蒸日上，没有什么压制自己的事情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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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木已成舟

    杨元三日回门之后，天天去太医院，前一阵子北上的太医也陆陆续续返回。

    太医院的同僚们对他没有出现排挤的现象，因为他从不藏私，有关医术只要有人问，他就会说清楚。

    他又不是医药世家，他的所学能够传承下去，对所有的百姓也是一件好事。

    不是今天他到了这个地位，又是要讨好上位者才是这么想。

    他以前也是这么做的，只要遇见同行互相切磋，有人问他任何他都会传授。

    以前他也打算过了四十岁之后，收养一个男娃，把医术教给他。

    最初接触闲静，最打动他的就是闲静和他一样的想法。

    闲静说自己挣那么多钱有什么用，钱多了多花少了少花，能够让百姓多口饭吃，让孩子多活一个，比一个人赚到金山银山还好。

    闲静说的是还好，并没有说什么有意义，就像做这些很自然。

    他们曾经聊过一个将士，几十年为了国家拼战，却因为无能的皇上、卖国通敌的奸臣陷害，十二道圣旨召回命丧黄泉。

    杨元说他就不应该回去，有军权得民心，挑竿而起又如何？

    闲静说他回去，一个是忠，几代人的忠不能在他手上变成逆臣；一个是为了百姓，如果他不回，外贼攻打，内又是新的一轮的战争，最苦的是谁？最苦的是百姓。

    一个居住内宅的妇人，三番五次说出百姓这两个字，让杨元动容。

    闲静说国有明君昏君，臣有忠臣奸臣，老百姓还有良民刁民。如果人人只想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只想着自保，只想着我自己有饭吃就行，我们大燕国也不会国泰民安，说一千年后依然能屹立不倒，依然能守住家园，不让侵略者侵占国土。

    杨元对闲静一点点的接触后刮目相看，这些话让他想起他们小龙寨，白洞崖土司把他们逼到绝境上，也没说放毒蛇攻击，不能因为两个寨子的恩仇伤及无辜百姓。

    杨元对于他从小离开爹娘离开寨子从来没有怨恨过，他是小龙寨人，他的命运是蛇神选的，他不成亲没有自己的孩子，那是因为妹妹招婿生子后，如果他生了孩子有胎记，无论他想不想参与权利，也会被有心人拿他子孙来攻击父亲和妹妹。

    他这辈子都不会有自己的亲骨肉，他们兄妹俩只有默儿一个血脉，所以他要保护好默儿，默儿要出什么事小龙寨会因为继承人的问题内部争斗，寨民死伤不说，白洞崖司会趁虚而入。

    就像闲静说的那个将士的生死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是全天下百姓的问题。

    默儿的安危同样如此，偏偏总有人为了私利蠢蠢欲动，比如他的亲伯父，竟然和白洞崖土司还有长沙府知府诱骗妹子，又害死妹子。

    杨元在心恨汉人找外甥的时候遇到闲静，一开始的防备，到后面的了解，让他心安定，让他觉得这个美好的女子他要护着守着，直到现在结为夫妻，他心欢喜。

    至于接下来他和闲静是留在京城还是去崖州，他从来没有问，岳父是希望他们留下，并且说想办法让泰际哥俩回京。

    归闲静也在想这个问题，她暂时没有打算回崖州，并不是觉得她和杨元回崖州难堪，而是她有一种预感，二老爷会回京，或者是在回京的路上。

    不说她有这种预感，父亲也能猜到，所以才快快让她成亲，就是想等二老爷赶回来，木已成舟。

    别人认为二老爷回来会发疯，归闲静觉得不会。

    二老爷以前的发疯都是迫不得已，是装的，他们夫妻两次谈论和离，二老爷都很冷静。

    所以归闲静没有打算现在回崖州，就是等二老爷。

    以前她只是给二老爷说她不会复合，这一次她要给二老爷说她有了喜欢的人，夫妻俩一起做事，互相支持互相理解。

    他不会让我相夫教子，我也不用花精力花时间花心精力去应付婆家的人情世故。

    归闲静之前猜过二老爷是重生的，特别是知道袁顺是袁将军的亲弟弟之后，也从前婆婆那里套话，得知二老爷最早回京路上说去办点事，进京就带着袁顺。

    袁顺的名字也是二老爷起的，说明事先知道袁顺是袁将军的亲弟弟。

    或许有人会说二老爷其实挺悲凉的，一个人扛着一个家族的秘密，归闲静也认为他挺辛苦，也理解他的几次崩溃为何。

    问题是他的悲凉他的辛苦和自己无关，并不是自己造成。从他们二十年的婚姻来看，上辈子自己娘家并没有对襄王府如何，他对自己有对妻子的敬重，并无怨恨。

    归闲静理解他，换成自己重生也不可能给别人说。但是自己和他无仇无恨，他可以不说，成亲后的前几年他的戒备防备，后面的忽略，不是她当妻子的错，他不能把他上辈子的仇恨，让妻儿来承担。

    如果他上辈子经历了苦难，这辈子更加应该珍惜夫妻之情，父子之情，更应该担起丈夫职责，父亲职责。

    归闲静可以理解他，可以同情他，但不爱他，二老爷也没有给过她温暖的爱意。

    她可以帮他，可以给襄王府物质经济，但不想继续做他的妻子。

    没有杨元，她也不会和二老爷复合。

    所以她要等着二老爷来了之后和他说清楚。

    老侯爷确实给女儿说了，说你们不要再去崖州，他想办法把两个外孙弄回京城。

    老侯爷还说不是因为你们刚成亲，他就来个重病，哪怕别人知道是假的又如何？

    那也得让外孙回京。

    归闲静无语，父亲是演戏演上瘾了？

    不过也感动。

    很多人家用这一招来解决儿孙在外面的事情，但不是每个当祖父当外祖父的一次次诅咒自己。

    归闲静说道：“泰际俩也不小了，他们想怎么生活由他们自己决定。我当初跟着是因为襄王府发配突然，他们从来没有出过门，还有女眷还有孙子，我不能让他们损在路上。

    “现在一切安好，如果他们想回京，他们就为之努力，当然我们可以帮忙，这要取决于他们的想法。”

    老侯爷对于女儿的这种想法不理解也不赞同，什么取决于儿子的想法，就得有长辈说了算。

    归侯爷在旁边撇嘴，父亲只是口气大，轮到小妹啥时候是父亲说了算？

    还不都是按照小妹的意思来。

    这次老侯爷不理会女儿说的，他去想办法。

    首先要和大臣们交好，到时候他不装死，他在皇上跟前哭，也好让大臣们替他说话。

    现在他想和谁交往就和谁交往，没有人会拒绝，特别是那几家儿孙在崖州的，都感觉到了老侯爷的意思，巴不得他带头，他们跟着把孙子们都弄回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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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  嘤嘤怪圣母怪

    别说归闲静等着二老爷回京，就是京里的上层人也在等着二老爷回京。

    虽然大家知道没有朝廷旨意发配的人不能离开发配地，但门家又不是谋逆大罪，又是皇亲，找个理由回来，皇上也不能把门意远如何。

    成亲后新妇一年几乎是不能出去，就算是出去那也是跟着婆婆应酬。

    可是归闲静不是二婚吗？

    再一个她也有事要做，酒那一块交出去了，精油也交出去了，但是京城这边和辽东的经营权还在她手里。

    精油铺子交给了三个姐妹，每年对账就行了，大嫂开的酒楼也给了她干股，廖家给她的分红，还有这次成亲这么多的陪嫁，归闲静啥也不干，也够吃喝。

    但，还是要赚钱，人家给你的添妆，等到别人家有喜事的时候，也要还回去。

    这就是生活里的人际往来，好在杨元没有家人亲戚，少了很多事。

    如果杨元是京城大家族的子弟，她可能不会嫁给他，不能从那个坑里出来再跳进另外一个坑。

    因为少不了的嫁到夫家生活面对老老少少一大帮人。

    没有杨元或许会有大家族的人娶她，图了什么？图了现在她是崔家的外孙女。

    归闲静不认为自己很人间清醒，但她不是恋爱脑。

    她在家里也就呆了七八天，然后出门去精油铺子看一看，不是查账是，是了解一下客户的反馈，有什么要改进和补充的。

    如今的三个姐妹对她更加恭敬了，她们是老侯爷的妾室生的，和崔家没血缘关系，但是称呼嫡母的兄弟为舅父，就像红楼梦中探春对赵姨娘说，谁是我舅舅？我舅舅年下才升了九省检点。这个舅舅说的是王夫人的兄长。

    她们三个庶出嫁的都是嫡子，这个就是老侯爷的长远眼光了。

    如今婆家对她们更加的要供上了，说起来也是崔家的姻亲。

    大嫂二嫂陪着归闲静一起去了精油铺子，好巧不巧地遇见了和静长公主。

    和静长公主在归闲静成亲的时候，也添了两台嫁妆，里面的东西都价值不菲，她是公主自然有好东西。

    婚礼上她和老郡王妃一起跟着帮忙，没有以前那种不经意流露出来的高高在上，非常谦和非常的亲切地称呼归闲静为表妹。

    归闲静心里吐槽，我是她哪门子的表妹？就算她是崔家外孙女，和正宗崔家那也隔得远了。

    她不是圣人，心里还是有些洋洋得意，自己才是崔家正宗外孙女。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她与和静长公主无冤无仇，以前只是没来往，如今长公主的女儿是国公夫人，父亲说蒋员外郎这个人非常不错，所以归闲静也愿意和她交往。

    和静长公主对归闲静一顿猛夸，夸她的精油非常之好，夸归家酒楼饭菜好吃，她婆婆很喜欢，时常去酒楼。

    这个她没夸大，蒋家太夫人爱吃辣的，胃口又好，不是带家中女眷去吃，还经常约了几个老夫人一起去。

    和静长公主说要下帖子请归闲静去蒋家做客，约上其他孩子在崖州的夫人们一起。

    归闲静不太愿意去人家应酬，就说她请客，在自家酒楼。

    和静长公主说择日不如撞日，刚好她今天约了那十几位夫人在归家酒楼吃饭。

    归闲静问都有谁，见没有周太太。

    周太太以前是她的亲家母，当初传了她和杨元的谣言，大嫂说过之后就没见她出门。

    周太太是泰和媳妇周氏的嫡母，周氏还有个兄弟在周家，不管周太太的善与恶，周家是泰际兄弟媳妇的岳家。

    就算她和离了，不再是庶子的嫡母，但她还是两个儿子的亲生母亲。

    没有这层关系，都在京城生活算不上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亲密关系，也没必要计较一个无知愚蠢的女人。

    她请这些少年的母亲也不差周太太一人，她这么做，领情的是周家。

    要是现代那些嘤嘤怪圣母怪，又得喷她是个大圣母，那些嘤嘤怪圣母怪，绝对是在社会上工作上混得一塌糊涂，不懂人情世故的自我之人。

    或者是生活中善于伪装，周围人不知她内心啥样，只有在没人认识她的网络上暴露本性。

    你说嘤嘤怪傻吧，她还知道伪装，你说她有智慧吧，非得秀下她的智商和丑陋。

    日子是自己过的，智者会用眼睛去看。

    或许有人说你就算释放友好，周太太这个嘤嘤怪也不见得领你的情。

    归闲静这么做并不是让这个蠢货领她的情，而是做给周家看做给聪明人看。

    她通过大嫂的转述，知道别人对她这么多年来的沉稳沉闷和对待之前婆婆和嘉荣郡主的“包容”，（当然嘤嘤怪说她无能窝囊大圣母）认为她不愧是具有崔桑两家血统。

    其实只不过她上辈子工作生活经历了很多，不会再把这些嘤嘤怪圣母怪放在心上。

    因为她们不能使你成长进步，只会影响你的心情，耽误你的时间。

    归闲静提出把周太太叫上一起，和静长公主说道：“哎呀，我把她给忘了，前一阵子她身体不太舒服，很少出门，这会大概好了吧，那我派人去请她。”

    归闲静看着和静公主脸色没有变化，说的好像是真的一样。

    和静长公主比以前的二公主聪明多了，难怪皇上把她封为长公主。

    归闲静拿了十六个花样年华，这个是目前铺子里最贵的精油套装，让大嫂二嫂跟着一起。

    另外三个归家姑太太羡慕，她们没指望三姑太太带她们去，那种场合她们去了也尴尬。

    如今能沾上三姑太太的光，她们已经知足了。

    到了那，周太太是最后一个来的，所有人没有奇怪表情，还和以前一样的招呼她。

    归闲静拿出礼物每人一份，秦著祥的母亲秦太太气色很好，反而让别人看了她好几眼。

    秦太太一直夸赞归闲静医术好，家人亲戚都说她比之前健康。

    虽然这里和静长公主地位最高，但所有人奉承长公主也没落下归闲静。

    都是三品官家的夫人们，如果不是因为孩子在崖州，周太太根本进不了这个圈子。

    归闲静看到周太太眼里的羡慕嫉妒恨，她反而是礼貌客气。

    嘤嘤怪的周太太是吃了亏也不长记性，她的不服气和不甘心以为别人看不见。

    这就是蠢而不自知，好不容易进入这个圈子，不好好利用，反而因为自己的丑陋让别人疏远她。

    等孩子们都回京，没人再和她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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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快乐的氛围

    归闲静不是那交际场上八面玲珑的性子，但也不是那种木讷型，和别人也能交谈几句。

    周太太一开始有点不太自然，也不是太傻，很快就欢声笑语。

    看来她以前在人前伪装得挺好，在家里或许觉得是自己地盘，逐渐显示本来面目。

    这是归闲静的想法，她不知道廖太妃关于这个说得更加透彻。

    这次聚会可以说是皆大欢喜，每个人都给归闲静说会下帖子，请她去家里做客。

    归闲静回答有空会去，大嫂二嫂今天也很开心。

    女眷交往也有圈子，大多是文官武官分开，认识会认识，除了在别人家的花会上，个人私底下是没有来往。

    朝廷是重文轻武，同样是三品官，文官的比武官的含金量要高，对应的女眷诰命品级也同样如此。

    所以最近苗夫人妯娌很是洋洋自得。

    这个世上的大众普通人，有几个不虚荣呢？

    圣人几千年才有几个？

    她们回去后也议论了周太太，苗夫人说周家虽然是伯府，但是在这些文官夫人面前不算什么，她是沾了她儿子在崖州的光，不然这些夫人哪个理她。

    苗夫人一连说了三个蠢，“小妹，这些人精子里面也就秦太太相对来说比较纯真简单，不像别人净说些言不由衷的话。周太太想让她儿子回京，经常的和秦太太联系，秦太太只有这一个儿子，担心儿子受苦，担心儿子在南方再染了病。

    “周太太紧巴着秦太太，指望秦太太把儿子弄回京城也帮着她。后面是泰和他岳父把她揍了一顿，她才老实了。”

    归闲静问道：“怎么人家家里的事大家都知道？”

    苗夫人抿嘴一笑道：“周氏不是有个兄弟吗？那是个聪明人，他上赶着巴结小五小六他们。”

    归闲静不悦道：“年轻男子把自家的事往外说，还是亲爹和嫡母的事。”

    苗夫人说道：“不是他说的，是跟着他的小厮说给小五小六的小厮，不过小五小六说周氏兄弟换了小厮之后，再没说出周家的事。”

    归闲静点下头，算是知道好歹的人，别说古代孝道之下，就是现代哪个人四处去说家里是非，也不是好的行为。

    过了几天和静长公主给她下了帖子，也邀请了苗夫人妯娌。

    归闲静自那天请客吃饭后，也向大嫂详细打听了蒋家。

    大嫂说蒋太夫人是个聪明人，和静长公主嫁到蒋家，婆媳相处的和谐，一大半归功于蒋太夫人。

    和静长公主当初是自己看上了蒋员外郎，不是蒋家上赶着让儿子当驸马，也不是皇家赐婚。

    蒋员外郎的志向是中进士，报效朝廷，并不想当驸马。

    这里也不是当了驸马就吃喝玩乐一辈子不能为官，之前的二公主嫁的谢家，祖籍也是江南的文官之家。

    和静长公主看上了蒋员外郎，主动和蒋员外郎妹子交好，这样一来能看出来的都看出来，谁敢和公主抢男人？

    就等于蒋家无力反抗。

    蒋员外郎性子挺犟，他不能连累家族，也不想自己窝囊，找了和静长公主，说他只娶媳妇，不当驸马。

    意思是你看上我就以蒋家媳妇的身份嫁进来，而不是公主下嫁他当驸马。

    女子为了心上人什么都会答应，当时赵太后巴不得愿意，公主陪嫁克扣一半，和静长公主出嫁也没穿公主朝服。

    她运气好，蒋家家风正，蒋员外郎积极向上，婆媳之间，蒋太夫人是个很会装糊涂的人，和静长公主的生活倒也美满。

    赴宴那天，归闲静穿了一身淡紫色，首饰也很简单。两位嫂子如今也是头饰简单，不会像以前那样出门必是三两个贵重首饰。

    现在她们努力向江夫人学习，当个胖菩萨。

    一进蒋家内宅，花团锦簇，空气里飘的都是花香，和静长公主带着长媳亲自在垂花门迎接。

    她说婆婆喜欢花，每年夏天院子里都是各种花。

    这次宴会没有外人，有蒋家出嫁的两个姑太太，蒋太夫人看到归闲静笑着说道：“是闲静呀，多日子没见，和以前一样，一点没变。”

    归闲静和两个嫂子上前行礼，她都不记得何时见过蒋太夫人，只能说蒋太夫人会说话。

    蒋太夫人长得团团脸，俗称少女脸，这样的脸型不显老，一头白发很有点童颜姥姥的感觉。

    她的两个女儿一个像她，也是团团脸，另外一个脸长点，估计像父亲多些。

    两个蒋家姑太太和她们母亲一样，很会说话。苗夫人在交际场合游刃有余，弥补了归闲静的寡言。

    这辈子归闲静养成了多观察的习惯，她发现蒋太夫人的眼神和她外表一样，不像有的老夫人虽然是笑眯眯，总会露出凌厉。

    再看和静长公主，面色红润有光泽，这样的中年妇人是好日子侵泡出来的，伪装不了。

    蒋太夫人说起归家酒楼里的菜，感觉她的馋涎欲滴，是那种可爱的馋涎欲滴，不是贪欲。

    说起她种的花，眉毛都要飞起来。

    “花香多好闻呀，所以我最喜欢盈香阁的精油，一滴等于一院子的花。以前一到冬天我就发愁，外面种不了花，现在就好了，院里摆上假花，每天往假花上滴上精油，一出屋，冷飕飕地带着花香，别提多精神了。”

    苗夫人一旁说道：“都说太夫人最懂花，我看没说错。我们哪里想到这个，今年冬天我也学着这样。”

    蒋太夫人摆摆手道：“我是瞎整，你们问和静，花的品种我不懂，我也不管贵重，只要有香味就行。”

    和静长公主跟着说道：“我娘就是这样，说能开花就好，贵的还不容易活，比伺候个精贵人还费事。买一盆花能买一院子花，哪个划得来？”

    蒋家姑太太跟着附和。

    真的是其乐融融一家人。

    归闲静有些羡慕，如果当初的襄王府也是如此，她也不会因为二老爷常不在家而感到孤独。

    在蒋家吃的饭，蒋太夫人的胃口很好，但没多吃，而且是先上的汤。

    蒋太夫人说是和老郡王妃学的，先喝汤养身。

    难怪和静长公主有如此神色，蒋家有快乐的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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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门老二回来了

    和快乐的人在一起，得到的就是快乐，蒋家的快乐不是在客人面前伪装和虚假，从蒋家两个姑太太那你就能感觉到。

    妇人们在一起，不可能不说外面的八卦，蒋家人一说都是说的快乐那方面。

    蒋家一个姑太太说她婆家哪个侄女生了个小闺女，白白胖胖。

    她羡慕的口吻说道：“我要有这么个孙女就好了，儿媳怀了，我给她说生男生女都一样，生个胖闺女更好。”

    另一个蒋家姑太太说哪家孙子调皮被祖父打了，追着满院子跑，是孩子祖母学给她听的。

    她们说起来的八卦充满着快乐健康，相对比卫五姑太太的堂姐正好相反。

    归闲静听着她们说，能想到如果是卫家堂姐，就会说哎呀生个闺女，生个小子多好啊；被祖父打的就得说小小年纪不听话，尽惹长辈生气。

    总之什么事情她说出来的都是让人不快乐。

    归闲静觉得蒋家如此是蒋太夫人的功劳，孩子从小是跟着母亲的，受母亲的影响得多，再加上基因里就有快乐细胞。

    她也反省自己，以后也要和蒋家学习。

    回去之后，两个嫂子也很受影响，她们的笑容就说明了一切，因为快乐会传染。

    接着后面陆陆续续那十几家也邀请了归闲静，周家更不会落下，和其他人家一对比，更加觉得蒋家的难得，难怪和静长公主那会要嫁进蒋家，备不住当初一多半就是喜欢蒋家的这种气氛。

    这么一个多月过去了，而这一个多月归闲静和杨元各忙各的，晚上两人盖被纯聊天，互相说一说自己白天都做了什么。

    归闲静培训那块又增加了乳腺按摩手法，以前没有她是考虑怕别人接受不了太隐私部位的按摩。

    后面通过秦太太做手术，归闲静才想着增加这方面。

    张姜花在崖州，京里还有另外的人，这就要她亲自去教课，给秦太太做手术之后，传出了她会医术，别人也会接受她的培训手法。

    杨元每天都会回家住，第二天一大早吃了早饭去太医院，生活很是自律，一点都不像以前是走江湖的野郎中。

    有一天他出门了，刚打开门迈脚出去，被人迎头给了一拳。

    而他没有防备，踉跄几步后，看到是门二老爷。

    就在二老爷又要给他一拳的时候，杨元伸手抓住他的胳膊。

    门意远使劲抽出胳膊咬牙切齿道：“你这个王八蛋！”

    杨元冷冷一笑道：“何有此说？”

    “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老侯爷父子急匆匆跑过来，归侯爷见杨元一只眼乌青抬手就要打，杨元伸手拦着，道：“大哥，这是我的事，让我们解决。”

    老侯爷冲着门意远瞪眼道：“怎么，还想来我这闹事？你已经不是我女婿了，我不打你。这个女婿是我找的，你有意见？你有意见你打我，来来！你打我！”

    门意远强忍着内心的悲痛叫了声岳父，老侯爷看到他眼里的泪水，终究是不忍，缓了口气说道：“你和泰磊他娘已经和离了，我不再是你岳父。这门亲事是我做的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没听说改嫁要前夫同意，所以没给你说。

    “当初你们和离你也没征求我这个老父亲的同意吧？我闺女在你家受委屈，和离也是你一家子赶出来的，我给闺女找个没婆家的上门女婿，你当初要是早说你当上门女婿，带着泰际哥俩回归家，备不住我同意泰磊他娘和你复合，我归家多两个孙子我更高兴。

    “那么我现在问你，你能不能做到？能不能带着泰磊哥俩跟我姓？如果能，我立马求皇上取消赐婚，我开祠堂再办一个热热闹闹的上门女婿婚礼！”

    老侯爷早就想好了怎么应对前女婿，谅他不敢答应，这不是他一个人的事。

    门意远确实无言以对，老侯爷提出的他做不到，不是他不想做。

    这时候归闲静已经出来，在旁边听到父亲说的话，看到二老爷冒着血丝的眼睛，还有眼里的悲哀。

    这时候她也心酸，她上前一步说道：“二老爷，我们谈一谈。”

    说完转身往侯府走去，二老爷跟在他后面。

    老侯爷让杨元回去，说道：“今天你就别出来了，你放心不会有啥事。”

    这时候远处几个人窃窃私语，没一会京里传遍了老侯爷的前女婿，以前襄王府的二老爷回来了。

    一回来就跑到杨太医家门口，等杨太医一出来，二话不说上去就给了一拳，还骂王八蛋。

    皇上一早知道，是门老二带了几个人回来，让那几个人在皇宫门口等着，他一溜烟跑去找杨太医了。

    皇上只派了一个人跟着，是怕出事，忍着没有去订之前的那个酒楼的有洞洞的包厢。

    他通过母妃说的和杨太医说的，准备以后少对这些无用的八卦上心，想着当初门老二五石散都能戒，他这个还戒不了？

    一时间永安侯府门口一条街来来回回有货郎经过，衙役驱赶吧，嘿，这货郎都挺有来头，不是这个府上的管家派的，就是那个府上的管家派的。

    后面还是老侯爷出来拿着大锤，才把人赶远远的，他还派几个孙子附近溜达，把看热闹的人轰远点。

    老侯爷在书房外偷听不了，罗妈妈守着门口，他要进去，罗妈妈跪下就说饶了奴才一命。

    他后悔，应该提前布置。

    老侯爷有点担心前女婿发疯伤害闺女，只能守着，要是听到动静不对，马上冲进去。

    梁四老爷早就派了人在城外城门守着，得知门二哥回来，他穿着下人衣服溜出来，看着门二哥挥拳，想上去老侯爷赶来了，他又藏起来。

    后面被归家人轰走，急得团团转。

    想了想去找蒋员外郎，说起来是他侄子的岳父，祖母生前说过，大事找皇上，小事找蒋员外郎。

    在宫门口附近等着，等到下朝后，看到蒋员外郎出来，上了轿子，梁四老爷一路跟着，在蒋家门口拦着下了轿的蒋员外郎。

    蒋员外郎看到穿着下人衣服躲躲闪闪的梁四老爷大吃一惊，首先想到是不是国公府又出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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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终究是晚了

    蒋员外郎看到装成下人的梁四老爷吃惊问道：“出什么事了？”

    梁四老爷压低声音说道：“门二哥回来了，去打了杨太医。”

    蒋员外郎皱下眉头，梁四老爷眼巴巴看着他。

    “蒋哥，你说这事闹的。杨太医救了我一家，我又不能打他，二哥和我是好哥们，我……”

    蒋员外郎打断他的话，“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梁四老爷接话道：“随他去？”

    蒋员外郎见梁四老爷眼巴巴的模样都要笑了，道：“那你说哪？”

    梁四老爷摸摸头，“我……门二哥……”

    蒋员外郎不理他，往自家走过去，想一想又转过身，“你在家多读点书，言传身教言传身教，你还有个小儿。”

    梁四老爷蒙擦擦点点头。

    他看着蒋员外郎进去后，慢慢走回家。

    他也知道随他去的话，可是二哥怎么办？

    归闲静和门意远来到书房，她让罗妈妈守着门口，不让人进来。

    她招呼二老爷坐下，门意远坐下问道：“是杨元求的赐婚？”

    归闲静回答道：“在这之前，我父亲本来要召他为上门女婿，是我父亲让他去求的赐婚，还有我舅父。”

    门意远已经从梁四的信里知道崔家是儿子的外祖家，他也吃惊，但和他的事无关。

    “你孝顺岳父才答应？”

    归闲静摇摇头道：“我爹何时强迫过我做事？”

    门意远的心一下一下疼，一点一点凉。

    这个他也知道，可是他希望是岳父用孝道强迫了太太。

    “我喜欢杨元。”

    归闲静说出这话，她不能让二老爷误会。

    门意远眼里流出眼泪。

    “以前我说过，我不会复合。就是没有杨元，我和你也不会复合。”

    门意远喃喃说道：“他哪里好？他哪里好？”

    归闲静抬眼看向门外，能看见父亲来回渡步，看到大哥伸脖往这看。

    “不是谁好我就嫁给谁，他喜欢我，我喜欢他。

    “在包克图，我以为得了病活不长了，想想自己一辈子活得孤单。我就想，如果我能活下去，我好好生活，我和杨元是合适的时间遇到合适的人。”

    门意远说道：“终究是以前我对不住你，我会用后半辈子弥补，我会对你们母子加倍的好。”

    归闲静说道：“谢谢，但我不需要弥补。”

    门意远着急说道：“不是，我说错话，不止是弥补，你是我的妻，给我生儿育女，陪我过了二十年。我每次回家，有你和儿子，有你们我才能活下去，才能……”

    归闲静看向他，真不知他怎么想的。

    她相信二老爷没说谎，但是他二十年哪里表现出来对妻儿的重视？

    有，在老王妃和嘉荣郡主针对她的时候站出来，从没让她动用嫁妆来补贴家用，从没干涉她对内宅的管理，当初高姨娘蹦跶他出手。

    这如果算对妻儿的重视，那么换成另外一个女人他也会如此，只是因为她是原配儿子是亲生。

    夫妻之情哪？

    父子之情哪？

    “我谢谢你在王府的时候护着我们母子，但，媳妇和儿子要让丈夫护着才能过日子多可怜？泰磊十岁那天他哭了一夜，那天晚上我恨不得带泰际泰磊离开王府。

    “我忍住，我可以没有丈夫，但儿子渴望父亲，我也不想我爹难过。”

    门意远的心一阵阵的痛，他知道，那天之后，太太把他的东西全搬到书房，说她睡眠浅，有点动静睡不着。

    他那时经常半夜回来，想想别打搅太太，也就没说啥，但他也没去妾室那过过夜。

    他想着等荣亲王登基后，他什么都不管了，全心全意陪着太太，陪着儿子们。

    “我一直很孤单，孤单的在你家演戏，孤单的当贤妻良母，孤单的应对你二姐的针对。我尽量给儿子温暖，把父亲的那份一同给了。

    “后面我知道你有苦衷，你以前都是不得已，可是我和儿子们是无辜的。

    “我喜欢杨元，是我的心不再孤单。”

    门意远泪流满面，他两辈子都忙了什么，上辈子忙到家破人亡，这辈子忙到妻离子散。

    忙到他筋疲力尽。

    如今却什么都解释不了。

    归闲静问道：“我想问一件事，当初是你让泰磊大伯母求的赐婚？”

    门意远不知道太太为何问这个，他摇摇头道：“不是，赐婚之前大嫂说她相中了侯府的嫡女，我同意的话她进宫求赐婚。”

    归闲静心里终于落下，她就怕是二老爷的安排，是二老爷利用侯府。

    她又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袁顺是袁将军的亲弟弟？早就知道荣亲王会登基？早就知道孟探花的无耻？”

    门意远愣了一下，点点头。

    归闲静深呼一口气，和猜的一样，二老爷是重生，上辈子他估计只活到荣亲王登基，说明襄王府不仅被夺爵，或许是整个被灭了。

    想到这一身冷汗，如果这辈子和上辈子一样，她的两个儿子……

    门意远也深呼一口气，说道：“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和大哥为前太子效力，荣亲王登基后襄王府夺爵，我大哥死在发配的路上，我中毒后坚持送我母亲和侄子到了崖州。”

    归闲静着急问道：“你儿子哪？”

    “被他们母亲带走。”

    “是张氏？”

    门意远又是一惊，点下头，“她是金太后对付前太子的棋子。”

    “那你梦里永安侯府嫡女哪？”

    “出生后和她母亲一起……”

    归闲静怦怦跳的心逐渐平静。

    那么说她这个异世灵魂代替了侯府嫡女。

    她同情的看着二老爷，上辈子媳妇给他戴绿帽子，这辈子媳妇改嫁。

    难怪那天晚上他去了兰若寺，是跟踪张氏，不是跟踪她。

    难怪刚成亲那几年，他对自己很戒备，他不敢投入情感，他害怕。

    过了几年后，自己的“贤惠淑德”，和从不乱逛，也不爱结交人，和张氏的性子完全相反，最多的是回娘家，这才让他放下戒备，那也只是当妻儿对待，没有爱意。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门意远知道他回来也改变不了太太改嫁的事实，可是他就要赶回来，不然他要崩溃。

    他日夜兼程，希望太太是为了孝道，他就是抗旨也得带太太离开。

    他后悔，不该一开始防备太太，不该纳妾伤了太太的心。

    那年接秋娘回府，太太说过，给岳父说要是能找一个不纳妾的她就退婚。

    他应该知道女子期望丈夫的一心一意。

    张氏因为这个背叛了他，太太因为这个在王府装贤惠。

    他后悔，应该在那次给太太说实话，他不仅是把她当妻子，他想的是办完事情后和太太两人过后半辈子。

    他终究是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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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章  给我当儿子

    在书房院外的老侯爷焦急踱步，听不见里面的声音，没有拍桌子的声音，也没有前女婿大喊大叫的声音。

    罗妈妈一直跪着，归侯爷小声对父亲说道：“闯进去吧？”

    话刚说完，就听里面一声喊：“快来人！”

    是小妹的声音。

    罗妈妈爬起来就往里面跑，老侯爷父子跑得比她快。

    跑进去看到前女婿倒在地上，女儿跪着掐他人中。

    归侯爷掉头就往外面跑，要去找杨元，跑出大门，看到杨元在门口，拉着他就往回跑。

    老侯爷蹲下翻翻前女婿的眼皮，让女儿让开，他使劲掐人中。

    杨元跑进来的时候，门意远已经醒了，他挣扎着要起身，老侯爷一把摁住道：“找让杨元把把脉。”

    杨元蹲下搭上他的手腕，门意远挣扎要甩开，老侯爷拍他肩膀一下，道：“别动，你不想活了我还不想我外孙戴孝呢，你不是说把我当亲爹吗？那就听我的，别动。”

    杨元收回手说道：“我去抓药。”

    他起身出去了，老侯爷松口气，说明情况不严重，杨元是让出位置。

    归侯爷把门意远搀扶着坐下，归闲静走到门口吩咐罗妈妈先端一碗红糖水过来，再熬浓浓的粥。

    二老爷一路奔波，又着急，路上吃不好休息不好，刚才那样子，没准是低血糖。

    刚才看着他一脸灰白，什么也没说，站起来就要走，一下晕倒。

    归闲静可怜他，同情他，甚至心疼他，这都和男女情爱无关。

    就好比你看到一个亲戚病重，你心里会有点难受和心疼。

    你看到流浪猫没吃没喝瘦骨伶仃可怜兮兮，会有点心疼。

    所以不能说她心疼二老爷，就是对他有爱情，嘤嘤怪们会说你还是喜欢二老爷吧，你就应该跟二老爷复婚，才是最应该做的。

    她算是知道了现代为何那么多调解节目，那男的抛弃妻儿在外鬼混，穷困潦倒后跑来找前妻和亲生儿女养老，那些调解员甚至亲朋好友甚至某些网友都要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要既往不咎，你要看在他是儿子的亲爹份上照顾他。

    因为一些人心里的母爱心圣母心让她们在别人身上得到满足。

    要不会有一句古话叫做站着说话不腰疼。

    不过二老爷真的不是一个渣男，纳妾是当时的社会允许。

    如果二老爷当初不纳妾，哪怕一开始并没有表达对她爱意，或许她会主动走到他的心里。

    或者二老爷在泰磊十岁生日的时候，稍微给她透露一点，他是为了整个王府，为了整个家人，为了她们母子在伪装，或许，她会协助二老爷，以后夫妻双方没准也能走到一块，也能产生感情。

    但是这个世上没有或许。

    归闲静以前多少有点瞧不起二老爷，自从二老爷开始发疯，觉得二老爷是有苦衷，她那会有一丝怨气。

    我是你的另一半，你为何不早点说？

    这个怨气不是说我当妻子的必须知道你的一切，而是你的隐瞒关系到我儿子的命。

    后面她也竭尽全力想帮着二老爷，只是为了救两个儿子。

    二老爷重生这一辈子并不是没有成效，不然上辈子被灭门，这辈子王府全部能存活，就是二老爷的功劳。

    但是二老爷还是不够心狠，如果是她，回来第一件事就把孟探花给灭了。

    第二件事，那会前太子还小，想办法早早出手，把前太子给灭了。

    不过她知道，很多事情不是想的那么简单，金太后和荣亲王里应外合都没有做到的事二老爷不可能一穿过来就能做到。

    罗妈妈把熬好的药端来，老侯爷亲自喂前女婿喝药，让女儿出去煲个药膳粥，让儿子上朝给皇上说一下情况，替前女婿求个情。

    老侯爷让门意远一口喝完药，把碗放下道：“这就对了，好好喝药，有个好身体才能帮着家人。你还有老母亲，还有一大家子，还有亲儿子。你要是倒下了，你娘着急不着急？

    “你啥也别想，皇上那我去说，我就说是我让你回来的。你放心，就算当不了我女婿，给我当儿子。

    “以前我也把你当儿子，别看我揍你，那是护着你，第一次不是我揍你，先皇要收拾你，还有一次，我揍你躲开了一个大麻烦。”

    老侯爷说了每次揍他是为了什么，还说要是像揍泰磊他舅那样，他早就瘫痪躺床上了。

    门意远都知道，所以他才一直敬重岳父，之后对妻子不防备，知道自己母亲糊涂，二姐跋扈，每次向着妻子和母亲二姐针锋相对毫不客气。

    “你在京里没地方住，你就住我这，别管别人说什么，我是你儿子的外祖父，你是我外孙的亲爹，难不成打一架让别人看热闹？你这身体自己住外面，我不放心，要不就住庄子里，前一阵子泰磊他舅爷在那么住过，我陪你一块住。”

    门意远摇摇头，说还有事和皇上说。

    老侯爷说道：“那行，就住这，你大哥天天上朝，陪你一块去。”

    皇上今天很激动，不是门老二回来又有八卦了才激动。

    而是门老二带回来的人和东西让他激动。

    他看着给他磕过头后的这几人，其中一个十七八岁的红毛鬼，不是，是黑毛鬼子，穿的是汉人的衣服古里古怪，脸晒得黑红黑红，说是叫胡安。

    还有一个是卫所的副千户，还有两个是崖州县衙的衙役，这两人腿都在发抖，刚才说话都结巴。

    皇上已经从小六子的飞鸽传书上知道门老二带的人，他天天等天天盼，小六子信中说还带了个大炮，威力十足。

    还有几筐农作物，门二老爷的两个儿子抱着哭日夜守着。

    皇上激动，归氏说过的荒地都能种植能当主食类似大燕国的山药，亩产是大米小麦的几十倍，能储存能当粮食。

    还有那个弹出如火蛇，比鸟铳要大几十倍的火炮。

    归氏说得全对，这个妇人是大燕国的福星呀。

    皇上看着雷老三的信，信中说是归氏让传教士弗朗先生请他的表哥表弟带来的，船钱和物资他已经付费，又买了艘更大更结实的船让弗朗先生的一个表哥回他们国家继续购买东西来崖州。

    这次进京的还有弗朗先生师徒，因为他们汉话说得最好，之所以让门老二回来，因为他们只有火炮，没有制作图，门老二会算学，算盘打得好，回京有大用。

    皇上笑了，这是雷老三给门老二开脱，会算学的人多了，听说门老二的前妻算学更好。

    不过有这个由头也能堵上那些大臣的嘴，回头针对门老二无圣旨私自返京的罪名也有个理由。

    门老二着急回京只带了几人，其他人和东西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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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备不住是障眼法

    第二天皇上见到了门意远，见他身形消瘦、脸色憔悴，心里不忍，想着要找个由头恢复襄王府爵位。

    门意远跪下，说了为何私自回京，是归氏从吕宋岛请来的洋先生那知道海外有些大燕国没有的新奇事物，自掏腰包让洋先生的表哥从海外带回来的一些农作物和火炮。

    他又呈上一张草图，是火炮内部结构图，他说是他大哥门意忠和秦尚书孙子所画。

    皇上压根不相信，只有一个火炮，想知道结构图，只能是拆开火炮，小六子和雷老三并没有说，只能是门老二撒谎，想把功劳安在门意忠头上。

    他明白这个事，就是他也会把一些功劳安在太子头上，大家族都会这么做。

    门意远是次子，有功劳也不可能给他封爵，他不如把功劳给大哥，恢复爵位全家才能回京，他儿子才能回京。

    （会有人说门意远应该把功劳给自己或者儿子，那么会有两种结果，上位者考虑综合，要么把功劳给一家之主，还是门意忠，要么给门意远儿子一笔赏钱，或者封个小官，襄王府落不到好处。这不是门意远抢前妻的功劳，非有人这么认为，不解释。）

    可有人信，秦尚书激动的胡子都哆嗦，他已经知道这次孙子跟着门老二回来了，还没到家。

    孙子和他爹一样爱好做很多新奇东西，孙子这次不是调皮捣蛋私自跑回来，是有功。

    皇上装着大喜，其实也是大喜，立马下圣旨恢复襄王府爵位，封门意远为工部侍郎，四品官，又兼任军器监正一职，负责火炮研究。

    封秦著祥军器监典事一职，正九品。

    这算是破格任职，秦著祥只考了秀才，没再下场。

    秦尚书第一个跪下磕头，口称皇上英明。

    其他大臣跟着跪下称呼皇上英明，反正都知道襄王府夺爵是受孟探花栽赃，也挺倒霉，再一个，是皇家人，皇上想干啥干啥。

    当初夺爵都是莫名其妙，都想着早晚会让襄王府恢复爵位。

    火炮还没到，皇上体贴地让门意远回去休息，说襄王府一直空着，让他回去收拾下好好休息一阵，先不用去工部点卯。

    归侯爷兴高采烈送前妹夫回到襄王府，见王府确实干净整洁，是有人定期打扫。

    他说已经给随从说了，一会侯府会来人帮着重新收拾添置一些生活物品。

    以前王府的下人妹子买下送到庄子里，这次让他们回来。

    门意远站在自己院门口，又是心酸又是伤心，这曾经是他一家人住的地方，儿子成亲女儿出嫁，以后只有他孤家寡人。

    他让归侯爷回去，说他有话给老侯爷说，归侯爷见他身子摇晃，让随从回去叫老父亲过来。

    门意远有一些他琢磨不明白的，他要给老侯爷说，他相信老侯爷，他也知道老侯爷比他有城府，没准会琢磨出什么。

    老侯爷在家里焦急地等待，虽然他知道皇上不会追究前女婿私自跑回来，可是就怕一些大臣叽叽歪歪。

    他想了，要是哪个大臣啰嗦他就去揍他，反正自己这么大年龄，谁还能把他怎么样？

    等到儿子的一个长随快快跑回来说襄王府恢复爵位，前女婿封了官，老侯爷才松口气。

    没一会儿子的一个随从又跑来让他去襄王府。

    老侯爷去了襄王府看前女婿的神色，把儿子打发回去，院里没人他们回书房坐着。

    门意远说了皇上那次让他任职宗人府理事是让他找藏宝图，后来藏宝图是在襄王府抄家搜到的，而襄王府怎么得来的藏宝图他们家并不知道。

    皇上说是相信，但后来把襄王府发配到崖州，他以为皇上让他在崖州去找那个藏宝，但是皇上并没有给他任何交代。

    就是这次他以为皇上让襄王府恢复爵位，会让他继续留在崖州，这么突然的给他任职有点奇怪，不知道皇上的打算是什么。

    老侯爷听了之后很吃惊，说道：“藏宝图会不会是假的？我不是说藏宝图是假的，我是说那个藏宝，几百年前也有这种传闻，都是障眼法，就是让人们以为会有宝贝，其实啥也没有。”

    门意远说道：“我也这么猜测过，但是总有人会想万一呢？谁也不会白白放弃一个宝藏。”

    老侯爷点点头说道：“也对，要是我，我也会放不下，这就是留下藏宝图的人的目的。”

    门意远现在知道皇上派雷老三过去是为了海运的事情，那当初派梁四过去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让他去胡闹？

    老侯爷说道：“那没准，梁四这个人胆大，仗着是国公府的子弟，皇后娘娘是他堂姐，他真要惹出什么事，京里有人给他兜着，他要惹事肯定是帮着你们，我猜这就是皇上让他去的原因。”

    门意远也点点头，老侯爷这样说也能解释通，他毕竟是罪臣，雷老三身份不够，强龙抵不上地头蛇，但是梁四偏偏就是那种能胡搅蛮缠耍无赖的强龙。

    海运这一块才刚刚开始，雷老三不会回来，梁四守孝完会去南边，那他在不在那就无所谓，所以皇上让他和襄王府一家子一块回来。

    难道皇上把藏宝图这一块交给了雷老三？

    老侯爷摇摇头道：“不会，这一块除了皇上最信任的人，还得是皇家人，不会交给任何人，你是他堂弟，他不也是没交给你吗？”

    门意远左琢磨右琢磨，琢磨不出来为何当初把襄王府一家发配到崖州。

    上辈子也是，对老侯爷他只能说出这辈子。

    老侯爷说道：“或许只是让你们先去，然后再让雷老三过去投奔你。”

    “那也没必要把整个襄王府发配过去，随便找个理由把我打发到那就行了。”

    老侯爷说道：“也是啊，皇上啥意思呢？我看你也别琢磨了，只要是当了皇上的人，做事猜不透，备不住是障眼法，想混淆哪个事情。”

    皇上晚上又去了母妃那里，把今天的事给母妃说了，廖太妃说也该让襄王府的人回来了，还说唐玉霞能坚持住出乎她意外，她这么大年纪了回京颐养天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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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乱七八糟一家人

    京里想看热闹的没看成，门意远住回了襄王府，老侯爷陪他住在一起。

    别人议论老侯爷是怕前女婿发疯，要时刻盯着前女婿。

    老侯爷说道：“管别人说什么，我是心疼这个没爹的孩子，没娘的孩子可怜，没爹的孩子也可怜，没娘没爹的孩子更可怜。”

    他指的是杨元，这时候不能直接说现任女婿。

    “泰磊他爹总归叫了我二十年岳父，这会家人都不在跟前，我不能不管他，总得等他娘回来了，把他好好地交给他娘。”

    秦尚书听了感慨万分，回家给老妻说了老侯爷说的话，这次老夫妻没有吵架，一起感慨。

    秦夫人说老侯爷是个疼孩子的，又咬牙切齿骂老王妃：“都是那个老货宠着闺女，好好的儿媳让她们母女轰出去了，她也不想想她老了是跟着儿子还是跟着闺女？这回儿媳改嫁了，如她意了，回来把闺女一家接回来给她养老。”

    秦尚书说道：“所以呀当婆婆的别光想着自己宝贝闺女，你心疼你闺女，儿媳的娘家就不心疼了自个闺女了？”

    秦夫人瞪眼道：“你是在说我？我向着闺女欺负儿媳了吗？上次二娘和女婿生气回娘家，那你怎么不学学老侯爷去揍女婿？还让二娘忍气吞声？”

    秦尚书投降道：“好好好，下回我一定打女婿，然后我也把闺女接回来找个上门女婿，气死亲家。”

    秦夫人呸了丈夫一口，等丈夫走了，她在想自己家里，大儿媳有点歪了，回头要敲打敲打。

    门意远是日夜兼程、心力交瘁，又着急上火，路上没休息好没吃好，需要好好修养。

    老侯爷没让杨元过来，找了太医给他调养。

    他在崖州待过一段时间，二老爷带来的人一多半他都认识，他让他们全部住到襄王府，又把两个庶出孙子叫过来，跟着胡安学洋话，万一将来能给朝廷效力哪。

    现在不是之前，归家当那混吃等死的，怕朝廷盯上找麻烦。

    这个做事，是多做错多，不做啥错都没。

    就这样过了一个来月，崖州送火炮的人来了，这个队伍奇奇怪怪的人，最奇怪的还有个五六岁小姑娘，秦著祥牵着。

    秦尚书见了气得恨不得上去踹孙子，以为他多管闲事半路救个小姑娘。

    他今天跟着老侯爷门意远去城门外接人，看到孙子笑眯眯从马车上抱着一个漂亮小姑娘下来，眼睛瞪着，胡子都哆嗦。

    老侯爷咦了一声，问二老爷：“丹丹怎么回来了？没听你说呀？”

    门意远也奇怪，道：“我不知道。”

    秦著祥下了马车喊道：“祖父，这是我认的妹妹，是门三哥的妹子归牡丹。”

    秦尚书这才松口气，瞄一眼门意远，心想，这个小姑娘的名字乱七八糟，不是应该叫雷牡丹吗？

    如今都知道当年门意远接回来的外室是雷老三的，是为了保住雷家血脉。

    这会已经入冬，秦尚书见孙子穿着乡下人穿的棉袄，腰间一根麻绳系着，又心疼起来，上去把孙子头上的一个鸡毛拿掉，道：“这是偷鸡去了吗？”

    秦著祥嘿嘿笑道：“追野鸡，想抓只野鸡回来给祖父祖母煲汤喝，没追上，等孙儿休息几天，和牡丹妹妹去打猎。”

    秦尚书又瞪孙子一眼：“正事不办，抓什么野鸡？”

    不过心里暖烘烘。

    老侯爷上前把归牡丹抱起来问道：“谁让你回来的？瞧把我孙女累的。”

    归牡丹搂着老侯爷脖子亲一口，道：“是雷三爹让我回来找母亲，祖父，丹丹可想祖父了。”

    老侯爷眉开眼笑道：“祖父也想我们牡丹，想得心疼。”

    去了好几个大臣，兵部尚书一直踮着脚尖看后面一辆超长马车，他心里激动，要亲眼见见洋炮是什么模样。

    还有个大臣注意听归牡丹说的话，什么乱七八糟的，把亲爹叫雷三爹，门老二是门二爹？

    母亲是归氏，祖父是老侯爷，那把杨太医叫什么？杨爹爹？

    乱七八糟一家人。

    老侯爷带着归牡丹回侯府，秦著祥和回来的人跟着门意远去皇宫见皇上，兵部尚书带着的人手把洋炮运到一个庄子里，派卫兵严密看守，也急忙回京进宫。

    皇上从没有思念过谁，如今这一个月天天思念洋炮，回来了立刻安排时间找个空旷处要实验一回。

    来的人中有一个是弗朗西斯科表弟带来的，只有他会使用，这个人是红头发，乱糟糟的卷发头顶绑个啾，一句大燕国的话听不懂，只能让弗朗西斯翻译。

    老侯爷不操心那些，带着归牡丹回到侯府，派人把女儿叫回来。

    归闲静也奇怪丹丹回来，不可能是卫五姑太太不想抚养她，父亲说二老爷不知道丹丹回来，他前面赶路，雷老三后面把丹丹送到队伍里。

    归牡丹先是规矩给母亲请安，然后扑过去抱着，眼泪汪汪道：“娘，丹丹想娘，娘别扔下丹丹。”

    归闲静听到这句，想起默儿也曾说过这句话，一下眼睛湿润，抱着她亲一口道：“娘没扔下你，娘是有事做。”

    苗夫人说道：“赶紧给丹丹洗个澡换身衣服，雷老三也是的，把个孩子交给一帮男人，也不说派个妈妈跟着。我就说男人做事不靠谱，指望不上。”

    她没说的是后娘也指望不让，心里对卫老五有气，自己有亲闺女了，对丹丹不管不问，没准就是她让雷老三把孩子送回京里。

    归牡丹说道：“大伯母，卫母亲派了妈妈，是妈妈路上生病，过几天就到了。”

    苗夫人说道：“那还差不多。”

    归闲静要给丹丹亲自洗澡，可是丹丹害羞，死活不让，她只好派罗妈妈给丹丹洗澡换衣。

    罗妈妈看到丹丹也是高兴，一口一个二小姐叫着，她见着丹丹出生，后面又跟着太太一起照顾，看到她想起秋姨娘。

    以前她以为秋姨娘是二老爷的外室，没少背地里骂。

    后面知道了不是二老爷的，秋姨娘又护着女儿自尽，罗妈妈内疚，后面对丹丹格外的心疼。

    苗夫人怕丹丹住到小姑子那打扰人家夫妻二人，硬是把丹丹留下来照顾，又和弟妹亲手给丹丹做衣服。

    当初丹丹要归还给雷家，但是后面出了乱七八糟的事，目前丹丹还是在归家的户籍上。

    老侯爷一口一个孙女，苗夫人妯娌也就当归家的侄女一样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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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  封为郡主

    归闲静不知道雷老三为何把丹丹送回来，问丹丹又说不清楚。

    丹丹白天在她这里，晚上又被苗夫人接回侯府，离得近，几步路。

    过了两天秦著祥过来请安，他的神情有些古怪，归闲静知道他是古怪自己改嫁杨元的事情。

    秦著祥行礼后拿出一封信，说是雷三叔让他转交的。

    归闲静在他走后打开信，雷老三说以后丹丹拜托她，说等丹丹出嫁他和卫老五会给嫁妆。

    她不知发生什么事，回娘家见了父亲。

    老侯爷说道：“雷老三不打算回京是不是想着丹丹在崖州长大将来不好说亲事。反正你也把丹丹当亲闺女，交给你抚养，以后在京里给她找门亲事。”

    丹丹和杨默一般大，以前归闲静还想着将来他们长大了，如果互相有情可以成为一对。

    后面杨默回小龙寨，知道这件事不可能，雷老三不会让亲闺女嫁到山上。

    她觉得父亲说得不对，如果是那样，可以交给雷家抚养。她巴不得抚养丹丹，但，总是名不正言不顺。

    老侯爷说道：“管他哪，雷老三肯定给他哥说好了，雷家已经分家，他哥也管不着他的事。”

    雷老三的大嫂已过世，家里是儿媳当家，归闲静也没带丹丹过去，雷家也没人过来看望丹丹。

    杨元给丹丹买了好多小姑娘戴的首饰，看到丹丹就想起自己的外甥，当初两个都是闲静抚养的，所以他见到丹丹很是亲切，还给闲静说把丹丹当亲闺女抚养。

    归牡丹称呼杨元为杨爹爹，这个可不是归闲静教的，她以为是大嫂私下里嘱咐过。

    谁也没猜到皇上抽风下了道圣旨，封归闲静养女归牡丹为华阳郡主，对，是归牡丹而不是雷牡丹，没提雷家一句。

    归闲静虽然觉得突然，但也一块石头落了地，这样她抚养丹丹才名正言顺。

    老侯爷过来给女儿说，这是将来让丹丹以郡主的身份嫁给杨默，好控制白洞崖那一片山民。

    归闲静问了杨元，杨元说他刚见了皇上，皇上说抚养的闺女当外甥媳妇，一家亲。

    能猜出来的都猜出来，没人羡慕归牡丹凭空得个郡主身份。

    归牡丹在京城长大，杨默又有儿时归闲静的抚养之情，将来这二人结为夫妻，心向朝廷，三代之内不会出大乱子。

    老侯爷说被皇上这个老狐狸给计算了，如果杨元和崔家不去请求赐婚，皇上也会赐婚，杨默还小，他一定会把杨元拴在京中，不是杨元要当归家女婿，估计皇上得让他娶个郡主。

    门意远也过来看了丹丹，归牡丹依然像以前那样称呼父亲，门意远笑了笑，说声乖，给了归闲静一张银票。

    归闲静不要，他说道：“总归是叫我父亲。”

    归闲静沉默，这是那次二老爷晕倒后第一次见，见他比那次比状态要好。

    “以后有什么需要告诉我，就像岳父说的，我是泰磊他们的父亲。”

    归闲静点下头。

    归牡丹在两人的脸上好奇的看来看去，估计她也混乱。

    等门意远走后，归闲静觉得丹丹应该知道她亲生爹娘是谁，按照虚岁六岁半了，也该给她说清楚。

    “丹丹，你知道你亲生父母是谁吗？”

    归牡丹点下头。

    “那你说给母亲听一下。”

    “卫母亲说我亲爹是雷三爹，我姨娘生我时没了，卫母亲是我嫡母，母亲就像我亲娘一样，父亲是门二爹，杨爹爹是默儿的舅舅，杨爹爹和母亲成亲了，以后是我父亲母亲。”

    归闲静就知道是卫五姑太太说的，她做事一向简单粗暴。

    “你能听懂吗？”

    归牡丹又点下头，她走上前搂着归闲静的脖子说道：“我愿意母亲给我当娘。”

    说完还亲了一下归闲静，迟疑了一会又是小声说：“我也愿意默儿的舅舅给我当爹。”

    归闲静笑了一下，这句话肯定是卫五姑太太教她说的。

    在丹丹成长的这几年，她一直把二老爷当父亲，刚才见到二老爷她自然的称呼为父亲。

    也难为她了，小小年纪要面临这么复杂的关系。

    丹丹接下来的话又让归闲静吃一惊，“卫母亲说，丹丹以后要嫁给默儿弟弟，不能乱喜欢别人。”

    归闲静能够想象到，如果她要问卫五姑太太为何给丹丹说这个，卫五姑太太会说早点说清楚，万一丹丹将来在京里喜欢上了别人岂不是很糟糕，不如一早告诉她已经有婚约了。

    说明雷老三送她来已经知道丹丹的婚事。

    归闲静问丹丹：“那你将来愿不愿意嫁给默儿弟弟呢？”

    丹丹毫不迟疑地点点头，说道：“我愿意，将来我和默儿弟弟一起孝敬母亲，”她停顿了一下又说道，“还有杨爹爹。”

    归闲静搂搂她什么也没说，又心疼她，小小年纪就已经被上位者安排了命运。

    她将来喜欢杨默是一回事，被别人安排又是一回事。

    幸亏杨元和她是互相喜欢，如果又被皇家安排赐婚，她真的要气发疯。

    她给父亲说了这话，父亲说要不是杨元喜欢你，皇上得给杨元另外赐婚。

    归闲静想想也是。

    两天之后，雷老三的大侄媳上门，归闲静成亲雷家也来人了，但是那天她是新娘子，并没有看到所有的来客。

    雷大奶奶当初跟着雷家去岭南吃过苦，她的神情并没有像京里夫人那样笑容满面，反而有点像江夫人，微笑着却神情淡淡。

    她拿了一盒首饰，又给了一张银票，说是她公爹让她转交，多的话没说。

    归闲静让丹丹出来请安，称呼是堂嫂。

    丹丹如果回到雷家，是年龄小辈分大，雷大奶奶的儿子比丹丹还要大，但也得叫丹丹为姑母。

    就这样归牡丹名正言顺的留在归闲静身边，卫五姑太太的简单粗暴给丹丹解释清楚了，归闲静也不用发愁给丹丹说这些人物的关系。

    老侯爷不去襄王府，每天带丹丹去城外骑马，还说要教丹丹耍大锤。

    归闲静小时候没跟着父亲学，她受不了那个苦，也不想当个武力少女，父亲心疼她，只说了句像你娘爱看书，也没强迫她学武。

    门意远身体恢复去找梁四，梁四唉声叹气，门意远说道：“你唉声叹气的做什么？”

    “我不是替二哥可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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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  关朕屁事

    门意远明白梁四说的什么意思，可是这会儿说什么也都晚了。

    梁四老爷说道：“恭喜二哥，襄王府恢复爵位。”

    门意远说道：“早晚的事，我没有想到会提前。”

    “我也没想到，谁知我那个堂姐夫是怎么想的，莫名其妙让你们一家去崖州，这会又着急召回来，让我看做事也不靠谱。我还给孩子娘说，看嫂子家有什么亲戚给你找一个。”

    门意远摇摇头道：“不用，我没那个心思。”

    梁四老爷说道：“别介，你看原本我和雷三哥没媳妇，这会都有了媳妇孩子，哪能只是你一个人孤家寡人？”

    门意远深深呼口气道：“我找人不是害了人家吗？哪个女子都希望丈夫一心一意，我这个岁数，以后要做的事多，没那个心情。”

    梁四老爷说道：“那也是，我以前不明白，觉得好女子都应该是贤惠的女子，不善妒不吃醋，那些吃醋的都是小妾为讨男人欢心玩的一些花样，或者是上不了台面的女人的一些小心思。是孩子他娘给我说，是个女人都见不得丈夫纳妾，心里没你才不管你纳妾，还会主动给你纳妾。”

    门意远想起最早太太说的话，说我们这种人家有妾是标配，不然别人得说当家主母不贤惠。

    太太也是希望能嫁一个对她一心一意的丈夫吧。

    “我以前那个妾室，没资格说纳不纳妾的话，但总是问我是不是心里只有她。我算知道了，你要是给女人说以后只有她一个，一开始她看不上你，听着这话也欢喜。要是能做到，那女人这一辈子肯定铁了心地跟着你。”

    门意远看着梁四洋洋得意的表情，知道他用这话哄住了谢如哥。

    也不能说哄住了，是他们夫妻感情加深，谢如哥能够接受他，就是因为梁四说了这些话。

    他只怨自己，经历了张氏的背叛还是不明白女人。

    一是觉得张氏不是好女子，二是又觉得是金太后威胁了张氏，她也是迫不得已。

    就没有想过女人要的是丈夫的一心一意。

    门意远在想，如果这辈子娶了泰磊他娘那会，对泰磊他娘一心一意，哪怕不告诉她一辈子的事情，泰磊他娘也不会伤了心。

    总归还是他的错。

    梁四巴拉巴拉说将来娶个人，也别再纳妾，就说心里只有她一人，夫妻俩过后半生，也有个互相暖被窝的人。

    门意远只是笑笑，不说话。

    他的心还能装下一个人吗？

    二十年的婚姻，他以为太太永远是他的妻，是他将来的归宿。

    那天太太说她孤独了二十年，他好心疼，只恨自己自以为是，以为太太永远是他身后的贤妻。

    门意远心不在焉的听着梁四说话，点头嗯嗯的。

    “二哥也别多想，天涯何处无芳草，我帮着留意，交给我了。”

    “嗯。”

    “……。”

    “嗯。”

    “……。”

    “嗯。”

    梁四老爷虽然觉得门二哥有些心灰意冷，但总能听进去他的话，心里舒服些。

    然后他进宫找堂姐夫去了，说你把门二哥媳妇赐婚给杨太医，欠门二哥一个媳妇，得赔二哥一个媳妇。

    皇上同情门老二，虽然小舅子胡搅蛮缠让他踢出去了，想一想，还是给门老二物色个媳妇吧，等襄王府回来后再说。

    他已经见识过洋炮的威力，现在要掌握制作洋炮的技术，只可惜那个红毛鬼只会发炮，别的一窍不通。

    皇上把门意远找来，问那个制作图咋回事。

    门意远回答道：“是我和大哥还有秦著祥一起画的。”

    皇上惊讶，他以为门老二为了让功给他大哥胡乱用个理由，襄王爷何时懂火炮？

    “我大哥有个爱好，喜欢打猎。”

    皇上挑了下眉毛，真没想到。

    “我以前也不知道，只知道我大哥喜欢打猎，经常和他堂小舅子出去玩几天。”

    不用门意远过多解释，皇上明白，襄王爷因为喜欢打猎，那就喜欢玩火铳，他堂小舅子在兵部任职，襄王爷去兵部找小舅子时可以见到火炮。

    难怪襄王府夺爵，王妃娘家吓得不敢露面，怕因为这个连累他们。

    门意远在火炮运回来后才知道大哥竟然了解火炮原理，吃惊坏了。

    他知道家里有打猎用的火铳，爱好打猎的豪门家里都有，不足为奇。

    但是大哥能把火炮说出一二三来，让人吃惊。

    他又想上辈子大哥给前太子做事，会不会是因为这个。这辈子让他一顿搅和，大哥把所长只用在打猎方面。

    门意远当时让大哥研究红毛鬼带来的火炮，又不能拆开，只能根据发射画个大概草图。

    大哥让秦著祥加入，说这个小年轻对制作精巧有一手。

    所以才有了那张草图。

    门意远说，如果把火炮拆开更加精准。

    皇上如今又思念堂哥襄王爷，飞鸽传书，让襄王爷尽早入京。

    没看出来这个襄王爷看着脾气温和，还挺犟，说二弟不在，他要一路护送老母亲和家人回京。

    皇上只好日夜思想慢慢等。

    还有一件事，小六子说门老二的嫡次子，那个在崖州学堂带一帮老翁老妪跳舞的竟然不回京，说他的学业没学完，他教的学生还没教完，留下来继续。

    皇上去给母妃说，哪天宣武郡王府谋反他都不会惊讶，谁能想到平平无奇的襄王府，除了门老二以前胡闹，但也胡闹出打算盘第一，其他个个看着普通的再不能普通的人，做出的事都奇奇怪怪。

    不知道他嫡长子会干什么。

    原来还怀疑门老二怎么预知他能登基，如今也打消了怀疑。

    就像外面人说的，襄王府是奇奇怪怪一家人。

    廖太妃说道：“襄王府姓门。”

    皇上看着母妃的眼神，明白母妃没说的话是：你们一个祖宗，你不知道你们祖上就是奇奇怪怪乱七八糟的吗？

    皇上尴尬笑笑，找个借口赶紧回宫，回去后又想门老二嫡次子的事先别说，说了要是归氏跑去崖州，杨元也得去。

    正筹划女子学堂的事，两人跑了交给谁？

    还有那个老侯爷，别哭哭啼啼来求朕，自己外孙不回来关朕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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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  见血害怕的女壮士

    归闲静知道襄王府恢复爵位，儿子们要回京也很高兴。

    儿子在京城长大，还是回来的好，也免得老父亲苦思夜想用什么办法把两个外孙弄回京。

    二哥都想用军功换外甥回京。

    这样名正言顺回来更好。

    又得知皇上要建女子学堂，不是那种琴棋书画的学了孤芳自赏的学堂，是医学类的。

    她非常之激动，以前她就曾经想过，如果有女子学院，哪怕就是读四书五经的，她有闺女，也会把闺女送到学院里读书。

    知识改变命运，女性想改变，必须从学知识开始。

    杨元说这种学堂大户人家的不会送孙女去读书，就是太医院，也只有几家会把孙女送过去。

    因为听说是主要学怎么接生怎么和剖腹取子。

    杨元说那些太医们认为接生是稳婆的事，而稳婆又是下九流。

    他说皇上问他：“杨爱卿，你怎么看？”

    归闲静严重怀疑皇上梦里看过狄仁杰，经常对着杨元问：爱卿，你怎么看？

    杨元说医女会接生也会看病，而稳婆只会接生不会看病。

    他说皇上当即问了几个太医，说你家的孙女从小学医会给人看病，难道就是稳婆吗？

    杨元说那些几个太医愚昧，又想从他这儿学剖腹取子和割肠子，但是学了之后给男人剖腹取子？

    这期间归闲静又和杨元做了一个剖腹产手术，又是杨元穿着女装，因为人家不可能让一个男人动手术。

    虽然知道娴妃娘娘是杨元动的手术，梁四媳妇是杨元动的手术，轮到自家头上还是不肯让男大夫动刀。

    那没办法，只好对外说是归闲静会剖腹。

    外面人不知道女子学堂是什么规模，和静长公主带头捐款，如今的她可活跃了，是京城女眷第一位。

    她出面筹款，很快就筹到一大笔资金，连皇上都结舌，没想到女眷手上竟然有这么多的钱。

    皇上不知道的是，一千年后，国内大妈抢金子举世闻名，能把红毛鬼的资本家给坑了。

    皇上又开始发愁学员的事情，大户人家就别指望他们会送闺女去学，别说大户人家，小户人家也不会。

    但是那些平民百姓还指望着家里闺女是个劳动力，别到时候学堂建好了，招不到招人。

    蒋员外郎说道：“我听和静说归氏已经让归千户从辽东找一批定了亲的五六岁的小姑娘过来，归氏建议军户家的给赏钱，非军户家的免税到女娃成亲前。”

    皇上一拍巴掌道：“妙啊！”

    为何要订过亲的，从辽东过来的定过亲的不会胡思乱想，学完了不回去毁亲，男方家不同意，那可是件丑事。

    蒋员外郎还说归氏说送来的人要挑选，挑选过来的要是不太灵巧的，也就学点稳婆的技术，瘸子里面拔将军，总能找到一两个聪慧之人。

    皇上连拍三下掌，又问道：“杨太医怎么没跟我说？”

    蒋员外郎看着皇上不说话，心想，你问我我问谁？

    皇上真的问杨元，杨元说道：“汉家的一些规矩我不是很清楚，所以对此不发表言论。”

    皇上说道：“不清楚问你岳父家呀，以后有啥建议想法不用忌讳，说出来大家商量商量。”

    杨元说道：“那我就说了。”

    “尽管开口。”

    “皇上来一次选秀，只要平民家的，家家户户都会报名，一个学堂都不够。”

    皇上恨不得一脚把他踹出去，这出的什么馊主意？

    他又找王医正商量，王医正说从民间药堂里招人，当大夫的能够接受家里的女儿孙女学医，如果皇上能够给人家御赐门匾的话，相信他们巴不得送孙女来学。

    王医正也说了必须要订过亲的，皇上秒懂，和归氏的想法一样，别来学了之后，眼界高了再被大户人家的子弟甜言蜜语哄了去，然后当个妾室关在内宅生孩子，那学医术还有什么用？

    皇上把归闲静召进宫，说目前正在筹备女子学堂，请她当山长，管理学堂。

    归闲静吃一惊，她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当个校长？她没有推脱，欣然答应。

    校长就是管理，不用上课，杨元肯定要在学堂里教学，以后就是夫唱妇随了。

    归闲静回家给父亲说，父亲的第一句话就是：“你能不能吃得消啊？泰磊他们就要回来了，你哪有那个时间？”

    归闲静说道：“回来了也是回到王府，就算跟着我过，我也不带孙子，孩子还是跟着自个爹娘好。”

    （写到这里，估计又有读者要说女主自私，当祖母的也不帮着儿媳带孩子。注意看了这里是古代不是现代，现代儿媳要上班，家里没保姆，在这里家里的下人比主子还多，儿媳又不用上班赚钱，婆婆隔三差五的看一看表示关心，再说女主目前这样的情况，难道把孙子接到跟前，让人家母子分离？）

    归侯爷说道：“我看挺好，妹子去学堂也有个事做，现在可是名副其实的归先生了。”

    苗夫人见丈夫说话了，跟着说道：“咱们大燕国几百年有几个女眷能被皇上称为先生的？小妹又不爱串门，老在家里呆着闷得慌。”

    老侯爷这才听出儿子儿媳话里意思，女儿嫁给杨元，杨元天天去太医院，来了个丹丹又跟他学舞大锤，女儿自己在家里呆着也无趣。

    他说道：“也行，泰磊哥俩有个当山长的娘脸上也有光。”

    然后又笑眯眯对女儿说道：“你问问皇上，门房需要人不？都是女娃，回头那不成器的小子们跑错地方，我去当门房揍他们。”

    归闲静扑哧一声笑了说道：“门房也要女的，到时候让卫家找几个会武功的。”

    老侯爷摸摸头道：“嘿！就没我做的事了。”

    归闲静笑道：“有，爹把丹丹教好了就行。”

    老侯爷问道：“那你让丹丹去不去学堂？”

    “这个要用问她，她要想学呢，就让她去，学医不是胆大就行。”

    当即把归牡丹叫来问问，她摇头说不去，见出血害怕。

    老侯爷问道：“那你还想上战场，上战场不也见血呀。”

    归牡丹说道：“上战场是杀敌，我不杀他就要被敌人杀死，动手术是人家躺在那不动，让我动刀子下不了手。”

    老侯爷紧着夸奖，“好！不愧是我孙女，我也是这样，要是让我打一个手无寸铁的我下不了狠手，让我上战场绝对一铁锤一个开瓢。”

    归闲静见父亲手舞足蹈的比划，心想父亲开个女将军班可以，带了几年香芹，一个女壮士，这会又要把丹丹带出个女壮士。

    还一铁锤一个开瓢，刚才说见血就晕的丹丹听得两眼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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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不会让你守活寡

    有了和静长公主带头募捐的钱，皇上选了个宅地，是一个荒废了的宅子，推翻重新盖。

    说起这个宅子是皇上的父皇当皇子时一个皇子住过的，不知为何传出闹鬼的传闻，后来那个皇子连子嗣都没留下，年纪轻轻没了。

    之后宅子给谁谁都不要，一直空着。

    在那个位置建学堂，首先要找法师念经，谁也没有想到来的是妙真师太。

    妙真师太是兰若寺的主持，她来给女子学堂念经谁也不奇怪，皇上知道她是金太后的人，金太后已经没了，妙真师太除了每月定时对外讲经，平时呆在兰若寺不出来。

    归牡丹当年被老王妃说是命硬，要送去福照庵，正是那一次归氏被嘉荣郡主赶出王府。

    后面虽然知道是嘉荣郡主针对归氏胡乱找的理由，但是人们对丹丹命硬的说法还是忌讳，丹丹在侯府过百天的时候，二老爷拿出一个妙真师太给的配件给了丹丹当护身符。

    妙真师太算得上是一个比较有名的法师，她担任兰若寺的主持之后，每个月一天的讲经很多诰命老夫人都会去听。

    关于她的俗家身份，廖太妃和皇上并不知，只知道她是金太后的人。

    妙真师太是归闲静去请的，那天带上了丹丹。

    她去兰若寺是那次和卫五姑太太在那见面，太子出事后第一次去，见兰若寺重新修过，以前住的地方建了一个佛堂。

    归闲静见妙真师太看向丹丹的眼神十分之柔和，她想丹丹身上戴的那个配件是妙真师太送的，让丹丹跪下给妙真师太磕了头。

    妙真师太说话很慈爱，声音很好听，归闲静想她讲经别人愿意来，是声音能让人的心平静下来。

    就像乌云密布的天刮起了黄风，却突然出现暖暖的夕阳，像那柔柔的光照在身上。

    妙真师太给了归闲静一个木盒，又给了丹丹一个木盒，说她以前进京的时候曾见过归闲静的母亲，这个就留作纪念。

    归闲静以为是因为母亲的缘故才送她礼物，回家后打开看，给她的是一块四四方方的沉香木，给丹丹的是一颗珠子。

    等杨元回来的时候她拿出来，杨元拿着看了一下，说道：“这可不是普通的珠子，这是一颗夜明珠。”

    又看了那个沉香，说：“这是沉香，不是沉香木，是最上等的沉香。”

    归闲静不懂，杨元解释道：“沉香是沉香木与树脂的结合，能结沉香的树木称为沉香木。外观上来看，沉香木是比较软，而且轻。但沉香含有油脂，油脂量越丰富的沉香，重量越重。”

    归闲静拿起那块沉香，确实很重。

    “上等沉香的价值贵于黄金，黄金有价而沉香无价。”

    归闲静急忙把沉香放在木盒里，说道：“我还想着做个手串戴着。”

    杨元笑了一下，道：“那就浪费了，此物入药。不过你喜欢，以后我给你做，我有几块。”

    归闲静睁大眼睛，他有几块？刚他说沉香不止是比黄金贵，是难找，所以才无价，这会他说有几块？

    她又觉得奇怪，就因为她是崔家外孙女的缘故，妙真师太礼物送得这么贵重？

    杨元说道：“或许和岳母认识有些交情。”

    母亲已经不在，原因不得而知。

    归闲静把夜明珠收好，等到丹丹长大了给她当陪嫁。

    她现在名副其实地被别人称为归先生，皇上招她入宫，介绍国子监的江祭酒给她认识，说是让他们两个人合计一下盖这个女子学堂。

    江祭酒是安乐侯府江夫人的堂哥，江家即崔家来人后入仕的三位中的一位，被任命为国子监祭酒。

    江祭酒对归闲静很是客气，称呼也是归先生，他拿了国子监的草图，正是归闲静需要的。

    归闲静准备结合古代学堂，再结合现代大学，盖一个女子学堂。

    皇上把权利下放，说画好了图再定。

    归闲静有事忙了，她把秦著祥找来，让他画图。

    课堂、实验室、食堂、宿舍等都要规划好，还要有个操场，强身健体很重要，每天早上在操场上听训喊口号，安利模式必须有，洗脑才能让学子增加信心。

    皇上做事也不拖泥带水，年前就动工了，归闲静准备好好过个年，又期盼儿子们，不知道他们走到哪，今年要在路上过年了。

    去的时候一大帮人，回来的时候又是一大帮人，她在崖州的人手都要带回来。

    而她和杨元的关系还在发乎情止于礼，谈事情较多，也有些亲密，但并没进一步。

    她能感觉杨元的克制，每到情不自禁的时候就说晚安。

    两人也没分房睡，互相依偎互相依靠。

    有一次归闲静做梦，梦见她一个人在孤山野岭寻找孩子，害怕，但又拼命。

    她以前也做过类似的梦听到泰磊的呼喊声，听到泰际和野兽搏斗声，听到丹丹的尖叫声，她没命地往前跑，摔倒了，有个人扶起她，她抬头，是杨元。

    他说，别怕，有我。

    只有这一句，她看到他飞奔的身影，自己一头汗瘫坐在地上。

    突然惊醒，看到杨元给她擦汗，说：别怕，有我。

    当时眼泪下来了。

    她以前也做过类似的梦，都是在惊恐中惊醒，漆黑的晚上，听着自己怦怦的心跳，爬起来喝杯水，再难入睡。

    想一想，她能够接受杨元，就是在包克图的那一次，以为自己活不长了，放纵的哭了一回。

    那时候的杨元，在她心里最无助的时候，给了她温暖和依靠。

    别人不知道他们夫妻之间具体的事，大嫂还婉转给她说要是怀了就提前说，她好准备稳婆。

    归闲静不好说她和杨元还是革命友谊，只能说到时候再说。

    她对于和杨元会不会有孩子，想的是顺其自然，如果以后怀了，有杨元在也不害怕难产的问题。

    如果没有，那她也要问一问杨元，如果是她的问题，杨元想怎么打算。

    突然觉得这个问题应该在成亲前来问，毕竟她的年龄放在这，有可能不能再生孩子。

    然后她就给杨元说了这个问题，起头就是说大嫂要给她找稳婆的事情。

    杨元说了他们寨子的情况，说他不会有孩子。

    归闲静懂了，杨元的意思他给自己用了药，不会再有自己的亲骨肉。

    她眼神不由自主地往下看，心想，难道他把自己给太监了？

    觉得也不是，因为能感觉出他的反应。

    两人是躺着说话，杨元伸出胳膊搂着她，凑着她耳边说道：“你放心，我能够娶你就不会让你守活寡。”

    归闲静一下脸红了，伸手推他，杨元却紧紧把她搂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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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  襄王府回来了

    学堂动土动工，选的是黄道吉日，别说古代信这个，就是现代也信。

    更何况这个宅子当初传出什么闹鬼的名声。

    皇上知道什么闹鬼不闹鬼，是以前皇位争夺之下有人做的手脚。

    因为归闲静当山长的缘故，老侯爷父子充当不拿薪水的监工，天天去工地。

    老侯爷甚至让自家酒楼给工地上的人送饭，开春了那个操场他亲自负责，还说不就是种草吗？

    归侯爷找了一个人，就是去年那个一根筋找出造谣的周家周二太太的那个吴五爷。

    归侯爷想了吴五爷一根筋，要是让他盯着学堂的进度和质量最好不过。

    他请了吴五爷喝酒吃饭，送了他几坛富江春酒。

    吴五爷天天无所事事，一听让他做事，愿意。

    主要吴家的宅子离这个宅子不远，他每天来也方便。

    吴五爷年龄比梁四小，以前梁四他们那帮人也不稀罕和他玩，后面因为那件事情他一直和归侯爷走得近。

    说实话他当初有点害怕门老二因为造谣的事回来之后发疯收拾他，再加上本身脑子一根筋，才问出是周二太太说出来的。

    归侯爷让他帮忙，他很高兴，终于有个正事做了，天天去的比工人早，回家比工人晚。

    在吴五爷的监督下进度又快质量又好，吴五爷拿着图纸上对着来，错一点都不行，必须返工，后面没办法，归侯爷又把秦著祥他爹找来，专业的人士说话吴五爷还是听的。

    就这样学堂盖好了，襄王府的人也回来了。

    襄王爷知道以前的弟媳和杨元成亲了，但他没有给母亲和妻子说，两个侄子肯定是知道。

    这一次不仅是襄王府的人回来，还有以前弟媳的人手，还有十四个送到这儿来的纨绔子弟。

    这一路上够热闹，不过那些小青年来了之后也全部改变了，首先第一个能吃苦。

    这帮人以蒋全理打头，他嚷嚷着说不能提前给京里捎信，一定要给他们一个惊喜。

    襄王爷心想，不是惊喜，给你们爹娘都是惊吓好不好？

    皇上当然知道他们哪天会到京城，也知道是他那个外甥的主意，他给谁也没说，每次看到蒋员外郎，他心里就想，等你见到你儿子会是什么表情呢？

    这一大帮人到京城首先是吓坏了守门的人，没听说襄王府的人什么时候到啊？也没见有人去迎接呀？

    门意远也不知道大哥和母亲他们什么时候到，等到人都到了府门口，他慌忙出去，看到大哥扶着母亲，母亲穿了一身粗布衣服站在门口，抬头看着门匾，满脸的泪。

    他走上前跪下，母亲扶起他说道：“我儿辛苦。”

    他和大哥一边一个扶着母亲进了王府，唐老太太，这会要成老王妃了，坐下后摸着椅子扶手，看着一屋子的家具摆设还是以前的，她又泪如雨下说道：“我终于将来能见你们父亲了。”

    襄王爷门意远带着王府所有人跪下，给老王妃磕头。

    老王妃说道：“都起来吧，”她又看了看老二儿子问道，“泰磊他娘呢，还住在侯府？过几天我去侯府接她。”

    襄王爷看了一眼二弟，对其他人说道：“你们先出去吧。”

    屋里只剩下他们母子三人，门意远说道：“娘，泰磊他娘已经和杨默的舅父成亲，是皇上赐的婚。”

    老王妃猛地一愣，不可置信地看向老二儿子。

    是皇上赐婚，那儿子怎么办？

    老王妃又哭了，对着儿子说道：“都是娘的错，如果不是娘当初做的事，你和泰磊他娘也不会……”

    门意远说道：“娘，是儿子的错，是儿子没福。”

    老王妃擦了擦眼泪，“娘最后悔的就是这件事，是娘对不住你。”

    他们谁也没提嘉荣郡主，最后门意远给母亲和大哥说，他已经给关中那边去了信，说襄王府恢复爵位。

    襄王爷没有发表意见，老王妃很冷漠地说道：“就算她回来了，以后你们也不要多管，我养了那个孽障，害了我们一家，害得你媳妇都没了，以后别让我见到她。”

    兄弟两个谁也没说话，亲自服侍母亲休息，兄弟俩去了书房。

    这会门意远才发觉泰磊一家没回来，襄王爷给兄弟说了，侄子要留下来继续教书。

    门意远说道：“这么大人了，随他去吧。”

    他又说了他回来之后京里的情况，说了泰磊他娘是崔桑两家的血脉。

    襄王爷惊愕，眼里露出难过，二弟……是王府没福。

    门意远说了皇上建了女子学堂，杨元留在京里，泰磊他娘当了女子学堂的山长。

    襄王爷明白皇上为什么给杨元和前弟媳赐婚。

    但是如果之前王府没有把弟媳赶出去，弟媳还是他们王府的人，皇上也不可能赐这个婚，说起来还是他们王府的错。

    他见二弟很平静，叹口气说道：“终究是对不住你，但事已至此，你也别再惦记，侯府也是不得已，咱也不能记恨人家。”

    门意远明白大哥的意思，怕他去找归家的麻烦。

    “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之前我努力地想保住我们襄王府，到头来还是被夺了爵位。”

    襄王爷看向二弟，在崖州他反反复复地想了，想出的就是二弟之前混吃混喝在外胡闹是装的，这一次这会听他亲口说出。

    “这次恢复爵位，说起来也是泰磊他娘的功劳。以后我也要做点正事，不能对不起儿子，不能让儿子提起我这个当父亲的是羞愧。”

    门意远说大哥可能歇两天，会被皇上召见，以后估计哥俩要开始忙了。

    襄王爷说道：“忙了好，我稀里糊涂地过了四十多年，朝廷需要我，我也竭尽所能。”

    他回去给王妃说了前弟媳改嫁和是崔家桑家后人的事，襄王妃眼睛睁得大大，太意外了。

    她以前想，归氏哪来的傲气，原来如此，人家骨子里带着傲气。

    难怪被嘉荣赶出去那次，归氏挺着胸脯看向嘉荣的眼神是蔑视。

    皇家郡主算什么？

    人家是崔家嫡亲外孙女！

    不知道嘉荣回京后有什么反应。

    襄王爷交代王妃，说了母亲说的话，那意思就是嘉荣回京，以后也不让她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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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门泰磊的笑脸

    归闲静知道襄王府的人回来，又是着急，又是心情复杂。

    她本来约了大嫂二嫂逛街，让李四媳妇去说一声不去了，留在家里。

    一直等到外面罗妈妈的声音：“大爷来了。”

    还有熟悉的脚步声。

    归闲静拢了一下耳边的头发，坐直，看到只有长子一人进来，她的心一下揪起来，着急问道：“泰磊呢？”

    门泰际跪下给母亲磕个头，站起来说道：“三弟说他要做的事在崖州，他暂时先不回来。这是三弟给母亲的信。”

    归闲静的心紧缩，接过泰际递过来的信，信里泰磊先是说他为何不回来的原因，说小的时候母亲问过他，长大了之后母亲又问过，问他将来要做什么，他说不知道，没想好。

    现在他想好了，他要当教书先生，教那些家里穷没钱读书又渴望想读书的孩子。

    他信里写，他更希望是在教这些孩子们读书的过程中成长，他在成长中得到快乐。

    信中说他已经长大，已经成家立业，母亲不用再操心他，多保重身体。

    说儿子不孝，不能伺候母亲。

    最后祝母亲和杨家父亲幸福，待儿回京时，再给二老磕头。

    归闲静捂着嘴哭了，拿着信的手颤抖着。

    刚才没看到二儿子，她的心揪着，泰磊的性子看着温和，可是他很敏感，敏感的人容易多愁善感，所以泰磊小的时候会留意家里人的一举一动。

    别人孩子几岁顾着自己玩，或者烦恼长辈管得太多，可是泰磊就会敏感的观察到父母之间的不合，又渴望家人在一起的和睦。

    所以他才会在十周岁那天父亲没回来伤心难过。

    而平时他表现得胸无大志，在家陪着母亲的时间多。

    归闲静以前不知道二老爷是在演戏，她嫁过来之前二老爷表现的就是个是青年纨绔，嫁过来之后二老爷也没变成大嫂期望的那样，成了亲就好了。

    可是他依然潇洒自如，外面的狐朋狗友一召唤几天不回家。

    归闲静是有点怨恨的，包办婚姻，你可以不在乎妻子，但是孩子是你亲生，平时不管不顾，过年过节孩子过生日总得出现吧。

    她那会一直认为是老王妃惯坏了一儿一女，她对二老爷也死心了。

    儿子因为缺失父爱难过，她就给了儿子更多的爱，但也怕儿子变成妈宝男，特别像泰磊这种性格。

    在她第一次被嘉荣郡主赶出来，泰磊说的话，让她痛哭一场，这个儿子不是妈宝男，儿子的的话让她知道，就算天下的人都抛弃了她，儿子会站在她身后是她的依靠。

    如果说她之前犹豫要不要嫁给杨元，顾虑就是两个儿子，特别是小儿子。

    她知道两个儿子心里是希望父母复合，她知道她改嫁儿子会难过，儿子如果表达了他们的难过和反对，她和杨元之间无法美满。

    杨元也能感觉到她的心思，所以才婉转的说等泰际哥俩认可他这个当继父的，才夫妻相好。

    刚才只看到大儿子没看到小儿子，她心里一揪，想的是小儿子因为难过而不想回来面对改嫁了的母亲。

    可是看到儿子写的信，信里说他已长大，有了家有了自己的孩子，让母亲不用操心。

    最后一句祝母亲和杨家父亲幸福，后面还画了一个笑脸。

    这是儿子小的时候她教交儿子认字写信时母子之间彼此表达心情的一个标记，笑脸是我很高兴，我很欢喜。

    儿子用这个笑脸表示对母亲的祝福，间接的说明他没回来确实是因为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而不是不接受母亲改嫁。

    门泰际看到母亲哭了，他也哭了。

    来之前弟弟给他说，是我们应该护着母亲的时候，他明白弟弟的意思，他们当儿子的要尊重母亲的选择。

    弟弟还说当儿子的做好孝顺父母就好。

    门泰际对父母如今的结局也很无奈，有了妻子有了孩子，他更体谅母亲养大他们的不容易。

    他晚点回家或者一晚上不回家，妻子焦急地等待，看到他回来，是放心的神情，然后又是各种关心。

    他想母亲带着他们兄弟两个是怎么过的，父亲经常不在家不说，传闻都是在外风花雪夜，和别人争戏子打架，惹事后被外祖父追着打。

    母亲的心情是如何？

    弟弟说我们无权要求母亲做什么，我们把自己的日子过好了，让母亲放心，是最基本的孝顺。

    门泰际对父亲也有埋怨，如果当初是不得已，为何不和母亲说清楚？

    卫氏曾经说过，夫妻一体，我不怕吃苦，只要夫妻一心。

    看着母亲流泪，他忍不住跟着落泪。

    母亲为了他们兄弟两个放弃京城荣华富贵，因为有母亲跟着全家毫无损伤的来到崖州。

    外祖父不放心母亲跟着来，外祖父对母亲说，无论你多大都是我闺女，外祖父信里说你们的母亲有杨默舅舅照顾，他死了也能闭眼。

    他和弟弟有什么资格干涉母亲的后半辈子？

    就在这时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归闲静放下信见是杨元进来了，看他表情有丝焦急，看到她哭，马上转头看一下泰际。

    归闲静忙擦了擦眼泪，含泪笑着说：“泰磊出息了，要留在崖州当先生，说舍不得他教的那些老学子和小学子们。”

    杨元坐下微笑道：“泰磊有耐心，学堂里人人都喜欢他。”

    门泰际复杂的看着母亲和继父，他知道继父匆忙赶过来为什么，怕当儿子的他为难母亲，看到母亲哭，他看向自己的眼神，是平静，又是不平静。

    父母还没和离的时候，他从没看到父亲紧张母亲的表情。

    杨元就像和在崖州一样，温温和和地对门泰际说道：“什么时候到的？你母亲天天盼着你们回来。”

    门泰际跪在二位跟前说道：“让母亲父亲操心。”

    这算是承认杨元为继父。

    杨元也没有多留，说回来配药，还要赶着给病人送去。

    归闲静站起来送他到门口，门泰际跟在母亲后头，归闲静只送到屋门口，门泰际一直送到大门口。

    归闲静回屋坐着，等到儿子反转回来，见儿子神色很平静的微笑了一下说道：“明天我和二弟四弟一起再来给母亲父亲请安。”

    归闲静微笑着点点头。

    等泰际走后，她又拿起泰磊写的信，手指摸着那个笑脸，眼泪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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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  没听说带着前夫的妾室改嫁的规矩

    第二天卫三太太等不及女儿女婿回娘家，一大早的就来归闲静这里。

    她是又流眼泪，又是笑，女儿女婿回京了，襄王府也恢复爵位了，女婿还是崔桑两家的后人，如今她的日子也跟着滋润。

    婆婆对她也会眉开眼笑，丈夫夸她有眼光。

    她很骄傲，最早接触亲家母那会还都是没出阁的少女，她就觉得亲家母的气度不凡，从来没有像别的少女那样爱慕虚荣，爱说个八卦，对京里出色少年郎评头论足。

    以前还想着亲家母是随了谁，老侯爷父子都像上山打老虎似的，是母亲说亲家母像她娘。

    当时她们差不多大的人没人见过老侯爷夫人，谁也不会当着归闲静的面询问人家过世的母亲。

    真没想到还真是随了亲生母亲，亲家母是崔家的外孙女儿。

    婚姻讲究门当户对，不只是地位，而是人家祖祖辈辈的底蕴渗透到血液里，那个是学不来的。

    要说京里老一辈的人最羡慕的是老侯爷，卫三夫人的婆婆都说了，真是憨人有憨福。

    卫三夫人当时就怼婆婆说道：“老侯爷是善有善报，心善有福报，看看老侯爷现在对泰际他爹真当亲儿子一样，有几个能做到他这样？”

    卫三夫人也是最近敢怼婆婆，以前哪里敢？

    她婆婆撇嘴说道：“那之前谁追着女婿打的？”

    卫三夫人说道：“正因为当亲儿子才追着打呢，棍棒底下出孝子，泰际的两个舅父，哪个挨打少了？”

    卫三夫人在归闲静成亲后经常来看她，把她和婆婆的之间说的话学给归闲静听。

    她还说：“我是沾了你的光，现在我怼我婆婆，我婆婆只是狡辩，没敢发火。以前每次看到婆婆和小姑子针锋相对，心里那个爽。当然，现在我还不敢像小姑子那样，但是心里也很爽啊。”

    她笑得吃吃，神情是飞扬，憋屈了二十年，因为找了个好亲家让她在婆家可以横着走了。

    如今襄王府恢复爵位，那她更是想出门，说一句来见亲家母，婆婆马上说请泰际他娘来家坐坐。

    归闲静每次看到卫三太太也很高兴，现在的状况，是谁在她跟前都有点拘束，就是两个嫂子，都不会像以前那样随意，让她来说总有点装模作样。

    而卫三夫人最开始好奇，从头到脚从左到右打量她几个来回，然后问：“你真是崔家外孙女？”

    好奇的问了几个问题，说难怪最早认识她时觉得她有点像文官家的闺秀。

    之后卫三夫人还跟以前一样，该说说该笑笑，吐槽她婆婆，埋怨丈夫，又想念女儿和外孙。

    这样的相处让归闲静很轻松。

    她觉得现在外面的人把她放高了位置，她是以前和别人接触少，在外面也说话少，并不是人们想的是因为崔家血统的缘故。

    别人的假想对于她来说是个负担，这会光想着崔家血统桑家血统，忘记她当初在城里打麻将，还获得了第一名得了奖金的事了？

    不知道别人是怎么议论这个的。

    卫三太太给她解释了，说她婆婆说的，难怪泰际他娘学什么会什么，连打麻将都能打个第一出来。

    归闲静真是无语，不再想这个问题。

    爱谁谁，走自己的路。

    今天的卫三夫人又是激动又是紧张，襄王府被发配时，外孙才半岁，如今回来都四岁多了。

    女儿嫁人之后三年没得生，生完之后又遇到这种事，让她当娘的是想起来就要哭一回。

    卫三夫人一早过来，见杨元在抱歉说她着急见外孙，等杨元出去，她落泪。

    等到外面有动静，卫三夫人急忙出去进另外一个院子。

    而这时候杨元走进来，坐在方桌的另一边。

    进来一帮人，打头的是门泰际，他身后是卫氏牵着儿子，然后是门泰和夫妻，领着一个小男孩，后面是门泰泽，他扶着挺着肚子的雷氏。

    雷氏是之后给嫡母守完孝，去的崖州，在那成的亲。

    门泰际带头跪下，其他的都跟着跪下，给归闲静夫妻磕头。

    除了雷氏，他们对杨元都不陌生，所以没人有什么好奇的眼神，个个都低着头。

    归闲静以前在儿子庶子面前话不多，她拿起桌上的礼物，每个人都给了，礼物也是杨元准备的，然后让他们回去好好歇一歇。

    他们出去后会有人带泰际一家三口去旁边的院子，卫三夫人在那等着。

    杨元也没多说什么，说他还要去一趟太医院。

    过了好一会儿，卫三夫人肿着眼睛过来，给她道谢又告辞。

    之后就是罗妈妈进来，神神秘秘地说庞姨娘她们托了人找到她，想过来给太太请安。

    归闲静眨巴眨巴眼睛，心想，难道她们要跟着过来给杨元当名义上的妾？

    罗妈妈说道：“太太要是不想见她们，奴婢去推脱了。”

    归闲静说道：“算了，让她们来一趟吧。”

    其实也好奇，庞姨娘她们要干什么。

    第二天前夫的三个姨娘来了，从后门鬼鬼祟祟进来的。

    见了她三人都是眼泪汪汪跪下，归闲静说道：“快起来，以前都不让你们跪过，这会给我跪算怎么回事？”

    庞姨娘赶紧站起来，拉着高姨娘和艾姨娘起来。

    归闲静觉得庞姨娘瘦了，那就是回来的路上累着了，按理说不应该呀，去的时候那才叫累，全是步行，回来了坐马车，哪能累着。

    想了想是不是惦记香芹才日渐消瘦，反正不会惦记二老爷。

    “你放心，香芹在辽东过得挺好，我在那儿见了她和普壮。”

    庞姨娘说道：“奴婢放心，奴婢就是就是想太太。”

    说着说着又哭了，另外两个姨娘也跟着哭。

    庞姨娘哭两声赶紧拿出手帕擦了眼泪说道：“奴婢给太太丢人了，奴婢想问太太，奴婢和高姐姐艾姐姐怎么办？”

    归闲静蒙擦擦，你问我怎么办？你是我前夫的妾室，你问我把你们怎么办？

    没听说还要带着前夫的妾室改嫁的规矩？

    她知道三个姨娘把她当主心骨，一下子她不再管她们，她们慌神，不知该如何。

    又担心二老爷续弦后，她们没舒坦日子。

    “你们放心，二老爷不会不管你们，如今的王府和以前也不一样，有什么你们找王妃，王妃不会不管。”

    庞姨娘说道：“奴婢知道，奴婢就想以后太太要用人干活，奴婢三人还给太太干活，奴婢能织布能做鞋。”

    归闲静松口气，这个简单，给她们找点事做。

    “那你们继续做衣服做鞋子，做好了派人送给罗妈妈，让罗妈妈结账。”

    庞姨娘摆摆手说道：“奴婢有银子，二老爷给了不少。”

    “给你们的你们收着，以后出府了用得着。”

    归闲静看着眼巴巴的庞姨娘，想到她没儿子，以后分家不能跟着女儿生活。

    还远着呢，二老爷在就不会不管她。

    但，先画个饼让她不用担惊受怕。

    “将来的事，你再找我。”

    庞姨娘扑通又跪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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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杨元名字的含义

    等三个姨娘走后，归闲静想二老爷重生这一辈子有多失败，妾室都不敢将来指望他。

    不过他为襄王府还是做了付出，这辈子没有家破人亡。

    她知道儿子要留在崖州教书，想到崔桑两家给她陪嫁的十几箱子书籍，准备雇人抄写，送到崖州。

    父亲听说之后让家里的所有闲着没事干的人，全部抄书，把家里书房里所有书籍全部抄一遍，到时候一起给外孙送去，年龄小的就抄最基础的三字经之类的。

    归闲静说道：“那些就不用抄了吧，书本最重，往崖州送占分量。”

    老侯爷说道：“闲着也是闲着，正好一起让他们好好读书，怎么送去你就不用操心了，到时候我派人。”

    归闲静对于父亲遇到她的事这种大包大揽的做法，只有感动。

    她对父亲说道：“爹，要不你搬过来跟我住吧，让女儿好好孝敬孝敬你。”

    老侯爷说道：“我跟着你住像什么话？我又不是没有儿子，就几步路，抬脚就过来了。”

    “爹以前不是说要跟着我住吗？”

    “不是以前吗？你过好了，爹放心，爹瞅着杨元还行。”

    归闲静也就不再说了，父亲要是真住过来，大哥大嫂就该为难了。

    还是多补贴一点娘家，多陪陪老父亲。

    学堂盖好了，学子也招了一部分，分为两个年龄段，一个是六岁到八岁，一个是八岁到十岁。

    十二岁往上的，在古代就是没两年要嫁人，比较尴尬的年龄，娘家不肯培养，婆家没进门干涉不了。

    归闲静想招一批成了亲的稳婆的儿媳，可是杨元说等以后，稳婆是下九流，进了学堂，别的大夫不肯教下九流的学子，其他学子看不起，到时候影响学堂声誉。

    “我是因为皇上封为药医圣手，又做了几个手术，如今又娶了你，不然一样被人瞧不起。在一些人眼里，我只是个卖狗皮膏药的野郎中。”

    归闲静看着杨元带着自嘲的笑，说道：“总有些人只会用身份看待人，那些人目光短浅，无视即可。”

    杨元说道：“我自然不去理会，如果在乎他们说什么，我也不是杨元了。”

    归闲静想起父亲说杨元给他自己起名字的含义，她问了。

    “这个名字，当初知道你给默儿起名杨默，正好我认识杨方，冒充他刚好。后来，后来我想，方圆，圆同元，汉人科举最好的是状元，那我就叫杨元。”

    归闲静笑道：“干嘛不叫杨状元？”

    杨元也笑道：“怕吓到人。”

    夫妻俩笑一阵，杨元又说道：“刚才是说笑，元字是教我认字的秀才给我起的，他本姓陈，给我起的陈元。我问他何为元？

    “他教我背过：至元至始，至始至一，从一从兀，至兀至高……至元至善，至善至情，至情至一，從一元首……不忘初心，方得始终，不忘母恩，善始善终……至渊至真，至真至诚，精诚所至，通无化有。”

    归闲静惊住，杨元竟然熟练地把这一段背下来，如果是自小读书参加科举的人知道这些不足为奇。

    可是杨元不是汉人，读书认字晚，不是每天刻苦，能记住这些确实不易。

    “陈秀才说元者善之长，我少儿时对父母不是没有怨言，所以那会挺……做了不少，也可以说是坏事吧。又因为我的长相，我就把打我主意的人弄残了。

    “他教我认字，说知彼知己才能胜别人一筹，我说你让我与人为善，可别人对我不善，为何我要对别人善？

    “他说善人者，人亦善之，还说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

    “陈秀才说这都是书本上的话，你想反驳你也要读懂是什么意思。陈先生会吹笛，会粗浅的医理，他独自一人生活，没饭吃就饿着，有好吃的叫我一起吃。

    “我对他说的话愿意听，就跟着他读书认字，最早学汉医也是他教的。”

    杨元脸上出现怀念神情，说到这不说了。

    归闲静问道：“他现在在哪？”

    “后来得了病，我背着他去医馆，大夫误诊，没了。”

    归闲静伸手握着杨元的手，陈秀才是第一个给他温暖的外人吧。

    “所以后来我苦学医术，我想，如果我那会好好学，陈秀才不会被庸医误诊。等养大我的巫医没了，我送他回寨子，我再看小龙寨，心里平静。

    “那一次第一次见到我妹妹，看到她和我长一样，对我很亲切，妹妹说等她当了首领就让我回来，我很欢喜。”

    杨元逐渐小声，又抬头看向归闲静笑了下，“认识你，我也很欢喜。”

    归闲静紧紧握着他的手，“我也是。”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两颗心紧紧连在一起。

    归闲静眼睛湿润。

    杨元很少说什么情意绵绵的话，可是她能感觉到他的情意。

    他们两人都不是二八少女和二八少年，不会有一开始就轰轰烈烈的情感，一成亲就如胶似漆的爱恋。

    但，彼此感受着情深一往的爱意，虽然没有说出承诺。

    杨元握着归闲静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道：“过几天，我有东西给你。”

    归闲静说道：“是什么？”

    杨元笑着轻轻摇摇头道：“到了你再看。”

    归闲静好奇了，抽回手故意板着脸说道：“不说我生气了。”

    杨元又握着她的手，“是好东西，我让人送来一半，剩下的一半留给默儿。”

    “都给默儿好了，我们现在啥都不缺。”

    杨元这会脸色严肃道：“是我娶你的聘礼，成亲前来不及，我重新准备。”

    归闲静扬了扬眉毛，被人注重，感觉很美妙。

    “黄金？还是珠宝？”

    “都有。”

    “啊？”

    归闲静是随口说的，没想到还真有。

    “聘礼要给我爹。”

    杨元笑了，道：“岳父过下手，还是给你。”

    归闲静想了想又问道：“我没见你身边的人，他们知道你把东西藏在哪？”

    “跟着我长大的人，汉人说随从，他们不会背叛我。”

    归闲静没有再问，山民有山民的规矩，她有点担心丹丹将来嫁到山上会不会被寨子里人接受。

    杨元说道：“只要默儿愿意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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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  外甥像舅

    归闲静和杨元二人虽然没有洞房，但二人感情日渐深厚。

    杨元因为读书不多，字也写得不好，不像别的大夫会有行医笔记，他都是记在脑里。

    跟着北上的王大夫和范大夫不是太医院的人，如今变成了杨元的跟班，随身带着笔和纸，随时记录。

    归闲静要找穷秀才抄书，一是她要给儿子送书过去，二是让一些抄书的穷秀才又能赚取费用，又能读一遍书籍。

    没想到蒋全理来了，说他找了十几个人，不用给他们钱，也不用管饭。

    归闲静猜是去崖州的那帮人，对于那些贵人子弟，她不太放心，万一父母找上门来说她指使人家孩子干活了。

    她说道：“虽然我很愿意，可是我已经找好了人，你们不要工钱，但抢了别人的谋生之道，不太好吧。”

    蒋全理说道：“他们抄一份，我们抄的给廖大哥，用得上。”

    归闲静说道：“这个必须你们父母同意，不然我很难做。”

    蒋全理说道：“我都多大了，这点事还做不了主？”

    归闲静说道：“我可不想哪位心疼儿子的找上门来质问我：我儿子还小，你就欺负他白给你干活？”

    她在崖州接触过这帮小纨绔们，特别是蒋全理为首的几个，那玩起来上蹿下跳的，那会有梁四镇着他们，就算是在京里他们父母谁也不敢找梁四质问。

    归闲静可是经历过现代一些不讲理的家长，也看过网上的新闻，儿子三十岁杀了人，当母亲的还说我儿子小不懂事，你们原谅他。

    呜呼！

    这帮小祖宗的父母可不是一般人，万一在她这累着了饿着渴着了，她可不想担这个责任。

    蒋全理望着严肃脸的归婶子，没想到会被拒绝，“我给我父母说了，我父母巴不得我来抄书。”

    归闲静说道：“那好，来的人每人拿一份父母同意书，不然免谈。”

    蒋全理是在京城头一次和归婶子面对面说话，以前在崖州见过，觉得归婶子和蔼可亲，见到他们也是关心，派人给他们送吃的。

    这会一点不婉转干脆利索，还让他们父母出面同意才行。

    门三哥不在，不然要问问是啥意思。

    蒋全理去问门泰际，门泰际说道：“我母亲说的没别的意思，不是不让你们去抄录，就是让你们父母同意签字，免得后面为一点小事扯皮。”

    蒋全理笑道：“又不是三岁小孩，谁会为这个扯皮？我爹说你母亲是做大好事，谁家肯把收藏的古籍拿出来让别人抄写？江家的藏书从来不外借。”

    门泰际和蒋全理一同在崖州呆过，彼此也熟，他笑道：“我就学下我外祖父会说什么吧，别管那帮臭小子们，要抄书去书店呀，倒给钱哪家书店也不敢用这帮祖宗，万一手肿了他们爹娘找上门，谁负这个责？”

    他伸出手指捏着嗓门说道：“谁这么大胆使唤我儿子？坏了我儿子考状元的手你赔得起吗？”

    蒋全理哈哈笑，出门后想想，去了永安侯府，门房带他去书房，在书房门口，听见老侯爷的声音，还是捏着嗓子的声音：“坏了我儿子考状元的手你赔得起吗？”

    蒋全理探头，见老侯爷伸着手指，表情和门泰际刚才学的一样。

    他捂嘴乐，心想门大哥太了解他外祖父。

    老侯爷见蒋全理进来，说道：“我正说你们哪，回来了不老实呆着抄什么书，要抄去别家抄去。”

    蒋全理见归婶子也在，心想着父女俩感情真好，这点事也跑回来商量。

    归闲静不是回娘家给父亲商量这事，是回来找大嫂有事，顺便给父亲说了一下。

    蒋全理说道：“我已经和归婶子说好了，回去让我爹娘出具一份保证书。”

    老侯爷说道：“你先等等，明天你再过来拿，我先写一份样本给你。”

    蒋全理答应了，回家给爹娘说了此事，和静长公主说道：“老侯爷啥时候这么谨慎了？我们家是外人吗？还给我们这么计较。”

    要说她心里对归闲静没任何想法那是不可能，最起码有一点酸溜溜。

    她出嫁，她娘家，哦，她娘家是皇家，是她外祖家崔家，虽然给了她陪嫁，但是，别说一箱书，一本书都没给她，阳曲崔家压根不理会她。

    阳曲崔家给二婚的归闲静十箱书啊，要知道这十箱书可比十箱金子还贵重。

    儿子提出来要去归闲静那抄书，丈夫非常之高兴，丈夫都恨不得去抄呢，头一回对儿子大加赞赏。

    没想到归闲静来了这一招，什么老侯爷说的？

    老侯爷是他闺女放个屁，都得说是香的。

    蒋员外郎不理会妻子说什么，他让儿子从头到尾说一遍，蒋全理就说了。

    蒋员外郎看着眉飞色舞说话的儿子，儿子去了一趟崖州回来之后他发现，儿子像他舅，八卦那方面像。

    知道就知道了呗，他还跑到永安侯府再去一趟干嘛？再去验证一遍？

    长大了就妥妥的他舅。

    和静长公主听儿子说完，再看看丈夫的脸色，嫁给丈夫这多年，明白丈夫想的是啥，赶紧把儿子打发走了。

    她讪讪对丈夫说道：“等明天全理拿回来什么样板，咱就照着抄一份，儿子肯读书了，母亲也高兴。”

    蒋员外郎站起来，也没说话走了。

    妻子说的没错，儿子回来后母亲确实很高兴，本来儿子从小就嘴甜，哄得长辈偏心与他，好在母亲心疼儿孙并不糊涂，不会一味的溺爱儿孙。

    第二天早晨上朝之后，皇上把蒋员外郎留下，拿出一张纸递给他。

    蒋员外郎接过一看，上面写的同意书，一二三四五六条。

    第六条是：在抄书期间，无论是在归先生书房还是离开归先生家，抄书人发生任何意外，包括头痛脑热跑肚拉稀牙疼屁股疼，不能找归家归先生麻烦。

    蒋员外郎抬头，心想他还没见着这份同意书，皇上哪来的？

    皇上哈哈大笑道：“是你家全理送来一份。”

    蒋员外郎躬身行礼，道：“臣告退。”

    转过身翻个白眼，我家全理是你外甥。

    外甥像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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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以后有事憋不住给爹说

    归闲静这边儿，来了一位客人，是和静长公主，她亲自来道谢，还拿来自家厨房做的点心。

    蒋家太夫人好吃，所以蒋家的厨子还是比较有名。

    之所以拿点心来表示是自家人表姐妹，只有熟悉的亲戚关系才会拿些食物上门。

    归闲静也让罗妈妈去准备一些点心装好，礼尚往来。

    和静长公主单独过来是有个借口和归闲静来往，以前几乎是没什么来往的人，突然走近，总得有理由有借口。

    归闲静不像别人那样谈笑风生，和静长公主也没啥想法，传闻中的归氏性子就是如此。

    老侯爷那边在看蒋全理带着人递交的同意书，他一张一张看完，说道：“你们别耍花样呀，找人冒充父母签字，我会让吴家五爷帮我核实。谁要在我跟前耍小聪明，我扒了你们裤子打屁股。”

    见这帮人有几人脸色变了，老侯爷站起来说道：“有的字迹不清楚，拿回去重新签。”

    他走出去，听到屋里有急匆匆脚步声，和翻纸张声，心里呵呵。

    小样，我儿子年少时比你们还胆大哪。

    蒋全理目瞪口呆看着几个人把同意书抽出来，他明白老侯爷给他们面子，没当面戳穿。

    他上去把剩下的拿起来，又把那几个人的抢过来放在一起，转身出去。

    走出去看到老侯爷，他行礼道：“老侯爷，有两个字我们抄错了，回去另外抄一遍。”

    老侯爷温和道：“去吧去吧，还是要注意点，做事首先要仔细，你们都是栋梁呀，小错不能有，大错更不能有。好孩子，仔细点没毛病，回去好好查查。”

    蒋全理羞愧，虽然他坦坦荡荡，可是他带来的人中出现弄虚作假的，丢他的人。

    走出侯府，蒋全理带着人来到一个没人的僻静处，脸红脖子粗地说道：“你几个干的啥事？我强迫你们了吗？不愿意不用跟着。我想着我们一起去的崖州，也算是共患难，有事大家一起上。你们做的啥事？爹娘不同意不来也没啥，冒充签字什么意思？”

    他气急败坏把上面几张扯烂扔在地上，周岩真红着脸弯腰去捡，另外一个上去抱着蒋全理说道：“蒋哥，是我们不好，我爹娘同意的，还夸我出息了，是我没把签字的事给爹娘说，想着反正爹娘同意我签一下一样。”

    另外几个一致点头说是这么回事。

    蒋全理把抱着他的那人甩开，道：“别给我打马虎眼，我知道你们怕爹娘觉得丢份才不敢给爹娘说。签个字丢人吗？就瞅你们这样，老侯爷担心的对，万一你们放个屁不是臭的是香的，是不是你们爹娘也要怪罪归婶子？”

    他说完转身要走，那个刚才抱着他的人又把他抱着，其他几人给他作揖，还有一个拉着门泰宇说道：“宇哥，帮忙求下情。”

    门泰宇是宣武郡王府的，他母亲是和离改嫁的王太太，这些人中数他年龄最大。

    他拉着脸说道：“这会让我帮忙，你们串通一气糊弄人怎么没先问问我？”

    那人陪笑道：“宇哥，真没串通一气，我都不知道还有和我一样的。”

    他面向蒋全理自己给自己一巴掌说道：“蒋哥，原谅兄弟们一回，以后绝不做这种事。我们是一体，哪个名声坏了别人不得说去崖州的那帮小子？蒋哥，你说怎么罚都行，别扔下我们几个。”

    蒋全理气得跺下脚，道：“你们还知道呀？要是让吴五爷挨个去问，传出去连累我！这事是我挑头的，你们能不能争气点？”

    这时候的他分外体会父亲有时对他咬牙切齿的心情，真想不管这几个，可是又在乎一起去崖州的同行名声。

    就像父亲恨不得不管他，又在乎蒋家名声，又要顾着父子之情。

    蒋全理用手挨个点那几人的头，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们呀，不为别人，为自己争点气行不？”

    说完，发觉这是父亲对他说过的话。

    蒋全理一怔，懒得和这帮不思上进的玩意说话，“给你们一次机会，要是爹娘觉得签字丢你们家门，明天别来了。”

    他大步流星回家，气呼呼摔了一个茶杯，母亲问他出了啥事，他没说。

    等父亲回来，才气呼呼一股脑说了。

    他最后说道：“真丢人，真丢人，让我在老侯爷跟前没脸。这几个家伙，不该让他们回来，继续在崖州打鱼，他们爹娘就舒服了。”

    蒋员外郎心里笑眯眯听完儿子说完，表面很严肃，对儿子说的话表示尊重。

    去崖州一趟多好，这就叫历练，要感谢皇上。

    蒋员外郎严肃说道：“你做得对，错了指出来，知错能改就好。也要给他们一次机会，这不是小事，这个都敢弄虚作假，以后别的事是不是也敢？”

    蒋全理得到父亲的夸奖，激动道：“我没教训错吧？小事看人品，这是爹老早说过的，我记着哪。”

    蒋员外郎点下头说道：“没错，不过人年轻难免犯错误，不能一棍子打死。”

    “我知道，所以我说明天再集合，谁敢再胡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把他从我们小团体除名。”

    蒋员外郎很严肃很严肃点头，又问道：“你们小团体，你不占长，学问不是最好，为何以你为首你想过没有？”

    蒋全理说道：“这个我明白，因为皇上是我舅。按道理泰宇哥年龄比我大，又姓门，又是宣武郡王府出身，可是他母亲改嫁了，所以他们才高看我一眼，不然我算个屁？”

    蒋员外郎感叹道：“能明白这个就好，别以为是靠自己本事征服了别人。”

    蒋全理撇嘴道：“爹真当我傻呀。”

    蒋员外郎抬手就要打，离得远打也是装装样子，蒋全理躲闪，也是装装样子。

    蒋全理也做严肃表情说道：“去了崖州，我算服气门三哥。”

    蒋员外郎知道儿子说的是归先生的次子。

    “以前对门三哥的印象是有点呆，在京里也没见他和谁一起玩，玩的都是侯府的表兄弟。刚去崖州时觉得门三哥哪里像皇亲，陪着老翁老妪和孩子们玩，性子不紧不慢。可是偏偏怪了，我们这帮人谁都不敢耻笑他，在他面前自惭形秽。

    “门三哥没给我们发过脾气，见了面微笑，对我们客客气气。他穿得像庄稼人，也没觉得他粗俗。秦著祥都说在他面前不敢胡闹开玩笑，我也是，一到他跟前规规矩矩。”

    蒋全理知道父亲爱听这样的话，不过他说的也是真心话，自己也觉得怪，在崖州对门二叔是有点怕，对梁四叔是别惹他，对门大哥有时还能开开玩笑，偏偏对温和的门三哥拘谨。

    蒋员外郎说道：“这就是君子不重则不威，一个人的品性才会让别人对你的态度如何。你多学着点，别一天跟大马猴似的上蹿下跳。”

    看着儿子气鼓鼓的表情，蒋员外郎又说道：“以后有事憋不住给爹说，少往南边跑。”

    蒋全理想了半天南边是哪边，他哪里往南边跑了？

    去问母亲父亲啥意思，母亲说你舅住在咱家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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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  装作没听见

    那几个弄虚作假的里面有周岩真。

    他自己也羞愧。

    蒋全理提出来去归先生家抄书，他当然愿意。

    知道这些人没把他排出是看着一起去崖州的交情面上，不然里面的哪一个也看不上他小小伯府二房的人。

    对此父亲很高兴，还让他用心抄，要是能全部记住回来再抄一遍更好。

    对于不要钱，父亲说：“让你们去抄就是给你们所有人长辈面子，你以为崔家的书满大街都有？我是敬佩归先生，有几个能做到她这样？江家的书姻亲都借不出来，还别说让外人抄书了。”

    周岩真自己也很激动，勋贵子弟不参加科举，伯府门第比不上那些豪门，他又是二房的，没本事没出彩的地方。

    他想好好读书，读书有学问到哪里都会让人高看一眼，姐夫家的门三哥，被发配过来，因为教孩子读书也让蒋全理他们尊重。

    不就是门三哥在学堂里当教书先生吗？

    母亲说既然这么大方，送周家几本书，还让他张口去要。

    周岩真哪敢答应，蒋全理说了，去抄书别提借书的话，这是给自己难堪。

    老侯爷让他们长辈签同意书，周岩真怕母亲啰嗦，说什么姻亲还防备，想着父亲同意，他冒充签下字，抄书期间注意点别生病别出事就行。

    没想到好几个和他一样做法，看着蒋全理跳脚，其他人看他们的表情，周岩真羞愧。

    庶姐的婆婆肯让他们抄书，不怕书籍内容泄露，可是他们担心长辈找庶姐婆婆麻烦。

    不敢让长辈签字不就是怕自家父母找人家麻烦吗？

    反正周岩真是怕母亲这么做。

    他拿着重新写好的同意书给父亲看，当着母亲的面。

    父亲先是一愣，看完后啥也没说拿笔墨签字。

    周岩真小声说道：“母亲也要签。”

    周二太太问道：“写的什么？还让我签字？你不会跟着那几个调皮捣蛋的欠债了吧？”

    她拿过同意书一看，不悦道：“这是啥意思？去她家抄个书整出这些？她是怕什么？既然怕就别说让人抄书的话。那些穷秀才去抄都可以，你们去抄一二三四五六条？什么抄书期间屁股疼也不能找他们？这就是崔家外孙女说出的话？”

    周岩真赶紧解释道：“这个是老侯爷写的。”

    周二太太还想说话，周二老爷厉声说道：“让你签你就签，就是你们这些无知的妇人，人家才担心以后有啥事赖上别人。”

    周二太太说道：“我不签，大不了咱儿子不去。”

    周岩真扑通一下跪下，道：“娘，儿子愿意，是儿子自愿。”

    周二老爷站起来说道：“好呀，我让侄子去，大哥大嫂巴不得签这个字。”

    周岩真大哭跪着走到父亲面前，抱着父亲的腿不放。

    周二太太也是赌气说这个话，她哪里不知道多少人羡慕她儿子能和蒋家秦家那些人家玩到一块。

    她黑着脸签了字，站起来说道：“你宝贝闺女回来了也没说回娘家给父母请安，没个好婆婆教着就是不行。”

    周二老爷冷笑道：“你是不是巴不得去当那个好婆婆？襄王府恢复爵位，周二太太哪里比得上门二太太？”

    周二太太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丈夫当着儿子说这种话，说她肖想门老二？

    周岩真赶紧拿好同意书就跑，去找大伯母过来，免得父母又打起来。

    不说周家，其他几家看了同意书也是诧异一下，很快签字，交代儿子用点心，别贪玩耽误抄书。

    然后老侯爷书写的同意书传出去了，很多人家看了大笑，有几家说以后有什么按照这个来。

    归闲静现在的住宅很大，除了下人就他们夫妻两个，真应了那句话：下人比主子多几倍都不止，主子要赚钱养活下人。

    她腾出两个院子，一个让雇来的那帮穷秀才抄书，一个是蒋全理那十几个人，每天吃饭是她这里准备。

    罗妈妈知道这些书的贵重，派人轮流不错眼的盯着，一是怕他们藏起来带走，二是怕他们不小心弄脏了。

    其实不用人盯着，那帮穷秀才他们都小心翼翼，生怕把书弄坏了，每次抄书前都要净手。

    蒋全理那边也很安静，虽然他们说不要管饭，但归闲静还是统一安排。

    这里交给罗妈妈，她还是要忙学堂里的事情，女学子已经招好，除了辽东送过来的，大部分都是京城和周边各个府县送过来的大夫家的闺女，少部分是大夫家的亲戚家的闺女。

    京城里的人家，那些医馆不用多说，听说有女子学堂专教医术，而且还是杨圣手教，还有太医轮流上课，巴不得让自家闺女去学。

    其他州府和县城，皇上让当地最高官员给报名参加的医馆写个门匾，有那个门匾，让老百姓的话说，黑白两道的人都要给份面子。

    所以，一百左右人有了。

    日子也定了，选了黄道吉日三月底的一天，因为是女子学堂，就没让男士出面，归闲静邀请了以和静长公主为首的那些捐款人家的夫人们参加开学典礼。

    在操场的前面围了一块摆上桌椅当贵宾席，女学子们都穿着统一的服装排队站着。

    归闲静拿个秦著祥做的喇叭，先是开场白，感谢皇上大力支持，感谢各位夫人们财力支持才有了大燕国第一个女子学堂。她很荣幸受皇上指派任女子学堂山长，以后和大家共进退。

    首先邀请和静长公主发言。

    这个是事先说好的，和静长公主在家把发言稿背熟练，她对这种新鲜事物很兴奋。

    可是让她站起来走到前面说话，虽然对着一帮女娃，可是有相熟的妇人们，她腿哆嗦，忘词了。

    这么简单的事她竟然胆怯？

    她可是长公主。

    归闲静带头鼓掌，说道：“我们感谢大燕国尊敬的长公主，感谢皇上为民造福，我们为英明的皇上磕头！”

    磕头吧，不然长公主只会热泪盈眶不会说话了。

    和静长公主带头朝着皇宫方向磕头，这才记起了背好的词。

    有一个教室，皇上和蒋员外郎父子，还有老侯爷父子，还有杨元，他们只能听着，看是看不见。

    皇上对蒋员外郎说道：“平时皇姐话挺多，这回咋不出声了？”

    听到和静长公主说的话，他又问道：“是你写的书稿？背的磕磕巴巴。”

    蒋员外郎装作没听见，直视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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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财动人心

    归闲静知道皇上他们在靠近操场的一间教室里，是杨元给她说的。

    杨元还笑道：“别人都说皇上日理万机，我看皇上挺闲的。”

    归闲静回答：“人各有爱好。”

    她也觉得皇上挺闲的，没听说过皇上宠爱哪个嫔妃，之前生了小公主的嫔妃晋升妃位也是因为剖腹产的缘故。

    人总有一个爱好，有爱好的人会因为爱好分散了他的注意力。

    皇上的这个爱好，那可是大大的占据了他的心思，所以在女色方面，就不会痴迷。

    在开学典礼上，和静长公主被归闲静深深折服，如果没让她上台，她还不会有什么感受。

    经过自己上台，就觉得平时坐着聊天的她能说会道，站起来不会说话了。

    那天她腿有点软，额头冒汗，紧张的左手捏右手，右手捏左手，背得熟练的词说得磕磕巴巴。

    再看归闲静，落落大方，说话充满感情，对，就是充满感情，说话清晰，语调抑扬顿挫。

    和静长公主首先想的是归闲静和离后做生意，又去崖州，又北上，这就是历练吧。

    丈夫说儿子去了崖州一趟长大了，有见识了。

    和静长公主又想自己嫁人后幸福，夫妻恩爱，没吃过苦，不需要历练的见识。

    这样一想心里好受多了，不觉得比不上归闲静有什么不好。

    归闲静不知道和静长公主怎么看她，其实她前世在化妆品公司为了自己想开店学了很多。

    美容化妆品公司推出新产品都会举行产品发布会，全国各地的美容院老板带员工来培训，管吃管住不收费用，每次培训都会有公司老总、销售部总监、培训部总监来个热情洋溢、鼓舞人心的开场白。

    公司也会给去外地销售产品的员工进行演讲方面的培训。

    归闲静秉着艺多不压身、又不花钱学东西的心里，只要有空就参加。

    所以她在这里和离后选择做姜油精油生意。

    如今那一块完全顺畅，交给姐妹经营，她现在要每天一早去学堂，学堂采用军事化管理，早上要运动，不是跑步，是让李四媳妇教一套适合女娃做的操。

    李四媳妇如今是学堂职员，负责强身健体这一块，她现在每天雄赳赳气昂昂，住在学堂，连晚上值夜的工作都干了。

    李四一直在崖州，这次跟着襄王府的人回来，回到家媳妇早出晚归，之后整个不着家。

    他羡慕，之前夫妻俩犯了事带着女儿东躲西藏，后来跟着卫五姑太太，之后又跟着归三姑太太。

    如今光明正大，媳妇混上编制了。

    是归三姑太太说的词，就是吃上皇粮了，李四期盼能开个男人学医的学堂，他也去，也能吃上皇粮。

    李家两个女儿，那年雪灾招了两个孤儿当上门女婿，这次夫妻俩给大女儿成了亲，李四媳妇让丈夫等着抱孙子，以后教孙子学武。

    罗妈妈给归闲静说，说李四如今天天一副怨妇脸。

    “哈哈！都说男主外女主内，李家翻了个个。”

    归闲静听得吃吃笑，如今她的下人还有跟着她的不是下人的那几个，都让罗妈妈规范的整整齐齐，说不能给姑太太丢人。

    以前的罗妈妈还抹个胭脂涂个粉，现如今走出来像宫里的嬷嬷。

    归闲静每五天有一堂课，讲怎么护理，专业中医她不会，还好她讲的是现代一些护理知识，有时太医们也来听课，还能唬住人，外人也相信她会医术，方便她和男扮女装的杨元去做手术。

    有一天从学堂回来，看到黑妞，吓她一跳，以为杨默来了。

    黑妞跪在她面前，磕头，说了句对不住，说默儿少爷在山上。

    她是为之前听从杨元的话带杨默跑了的事说对不住。

    归闲静说道：“起来吧，这也不是你的错，你爹娘哪？”

    黑妞还有一哥一弟，那次都跑回山上去了。

    黑妞说她爹娘和哥哥弟弟都留在山上，她来伺候丹丹小姐。

    归闲静知道是上次杨元说要给她聘礼，黑妞跟着一起来的。

    丹丹身边有黑妞也好，将来去小龙寨不会太陌生。

    黑妞给她一封信，是默儿写的，杨元说过给默儿请了一个秀才当先生，信里字写的规规矩矩，说他在山寨很好，母亲不用惦记，说等他长大了来看母亲。

    没有一句说想母亲的话，可是归闲静觉得字字都是想。

    最后是画了两个笑脸，一个小的，一个大的。一大一小两个脸靠在一起。

    大的是她，头上有发簪。

    归闲静哭了，泪水滴答滴答落在手上。

    杨元进来，黑妞赶紧出去，归闲静擦擦眼泪说道：“我以为你不在家。”

    “我去见岳父，岳父让我们过去吃饭。”

    杨元拿出手帕给她擦泪，啥也没问。

    归闲静站起来说道：“我们过去吧。”

    杨元牵着归闲静的手，走出去才松开。

    回到侯府，归闲静见父亲那笑容，溢出整个脸。

    可见杨元的聘礼太让父亲满意。

    老侯爷刚才挨个打开箱子，惊愕。

    黄金两箱子，珠宝两箱子，药材六箱子，还有几块沉香木。

    以前杨元说过他有万金，没想到比万金还多，太让人惊喜了。

    有钱肯定比没钱好，这样他不用担心女儿受穷过苦日子。

    他带着儿子一起看的，看完赶紧合上箱子，严肃告诉儿子：“你嘴巴紧点，别啥都说出去。这可是你妹子的身家，到时候这个惦记那个惦记，三两年问你妹子要没了。”

    归侯爷明白父亲说的是他媳妇，人是贪婪的，谁见到好东西不动心？

    就是他见了眼里冒光。

    但，这是妹夫的，就是动心也不能贪婪。

    归侯爷保证绝不说出去。

    父子俩出去，归侯爷给媳妇说都是药材，还说哪有用药材当聘礼的。

    苗夫人说道：“妹夫是大夫，收集的也是好药材，那可比金银值钱。”

    老侯爷满不在乎说道：“药材哪里都能买到，没啥稀罕，不过有这份心难得，你们可别瞧不起啊。”

    见到女儿女婿进来，老侯爷两眼发光迎上去，“好女婿，我都看了，都是药材，我身体倍棒，暂时用不着，以后需要再问你要。就是给我块沉香木，我做个手串，没事当佛珠念念佛。”

    杨元说道：“好，我给岳父亲自做。”

    老侯爷拍着他的肩膀连声说好。

    归闲静看了一眼杨元，她知道那不是沉香木，是沉香，当手串太浪费。

    吃完饭，老侯爷亲自跟着抬东西的人去了女儿家，悄悄给女儿说了他给家里人说的都是药材的话。

    “你别说漏嘴，老话说财不外露，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家里人不是贼，但是财动人心，要是知道了能不惦记？

    “以后你也别太大方，这个也给那个也给，要给默儿留着，默儿可怜，自小没爹没娘，山上穷，又没法子赚钱。还有，你养着丹丹，等她出嫁，你也得给陪嫁，你哥嫂子那和侄子侄女不缺钱，多了多花，给他们也是花了，默儿那不一样，留着给他。”

    归闲静又一次被父亲感动，父亲说财动人心，可是父亲面对这些财没动心，却交代她给默儿留着，没说给泰际哥俩留着，没说给娘家侄子侄女。

    知道母亲身世之后，她想过父亲是知道的，可是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觉得娶了崔家女鼻子朝天，或者利用母亲的姓氏给自家谋取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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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你侬我侬

    归闲静等父亲走了，看着这些箱子，箱子很普通，除了大点。

    杨元打开，归闲静眼睛睁的大大，难怪父亲要叮嘱她，谁看了这些不眼红？

    珠宝箱里有几个小箱子，分别是珍珠、玛瑙、玉石，还有她看不出来的东西。

    六箱药材，她不懂药材，但也知道杨元能当宝贝存着，不会差了。

    还有几块沉香，妙真法师给了她一块，那会杨元就说他有几块。

    归闲静抬头说道：“我爹说用这个做手串，我买个沉香木做。”

    杨元说道：“不用，我答应岳父不会食言。”

    “那多浪费？”

    “岳父喜欢就好，你挑一块大的，分开送给大嫂二嫂，也是你的心意。”

    归闲静心中暖暖，她说了父亲刚才叮嘱她的话，杨元把她搂在怀里，用额头蹭蹭她的耳朵，“给你的就是你的，别想着留给谁。默儿的我给他留着哪，将来他大了，凭他自己本事，我想他会成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归闲静闭着眼睛偎依在他怀里点点头。

    温暖的怀抱，以前不曾有过。

    之前想着自己独自生活挺好，可是，这样的温暖她贪恋。

    这时的她理解古诗里的女子情感，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也理解朱淑真婚姻不幸写下的五独词：独行独坐，独唱独酬还独卧。伫立伤神，无奈轻寒著摸人。

    四十的妇人独自美丽能美丽到哪去？

    这会她的心里是管道升的我侬词。

    你侬我侬，忒煞情多，情多处，热如火。把一块泥，捻一个你，塑一个我。将咱两个，一齐打破，用水调和。再捻一个你，再塑一个我。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与你生同一个衾，死同一个椁。

    杨元的唇贴向她的眼角，归闲静伸手挡住，又摸摸眼角轻声说道：“不嫌我年华已老？”

    杨元紧紧拥着她，脸贴脸，“不嫌我是山民？”

    “山民也是人，也是我夫。”

    “你是我的妻，只恨我没早点认识你，嫁给我是我之福，何来嫌弃？”

    夫妻俩相拥。

    好一会松开，杨元牵着她的手进了里屋，归闲静看到还有一个箱子。

    杨元打开，里面有一套新首饰，项圈上一串串银片，杨元拿起来放到桌上，又从箱子里拿出一套衣裙。

    是那种少数民族穿的。

    归闲静脸红，今晚才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

    杨元希望她身穿山民的新娘子服饰，她推杨元出去，洗了澡穿上新衣。

    杨元已经换好了衣服，和汉人的新郎服装只是大红色相比，他穿得更加艳丽。

    肩头还披了块方格披肩，头上缠着几种颜色扭成的布条。

    更加衬得他花容月貌。

    杨元走过来给她梳头，带上一个像小箩筐一样的帽子，套上项圈。

    两人手拉手，相对微笑。

    红蜡烛点着，火苗窜动，左右摇摆，外间飘来淡淡的香味，是玫瑰精油的芬芳。

    汗似水珠，如珍珠般在肌肤上滑落。

    喃喃的不是细语，是说不尽的欢喜。

    含香不如吞香，淳淳溪水不如海水奔流。

    夜已深，月亮被害羞的云儿遮掩，星星闪烁着如窃窃私语，躲了吧，躲了吧，羞煞人也。

    床榻上的绣鞋跌落，翻滚几下静悄。

    月亮打个哈欠，渐渐消失。

    天边透过一丝光亮。

    早上，罗妈妈在门口探头，没动静又缩回头。

    她一脸笑容。

    柳枝天没亮就被罗妈妈叫起来熬粥，红枣桂圆粥，要熬得糯糯的。

    谁也不说话，个个面带微笑。

    归闲静起来天已经大亮了，心里想糟糕，今天迟到了，她每天早晨都会去学堂，还是第一次迟到。

    翻身起来没看到杨元，赶紧穿好衣服，自己简单把头发梳好，走出来把门推开，看到罗妈妈笑眯眯端着一个托盘，“姑太太起来了，姑爷在书房，奴婢这就去叫姑爷。”

    归闲静有点不好意思，古代下人太多，夫妻俩的隐私，好像没啥隐私。

    因为昨晚上杨元还出去端了一盆热水进来，给她擦洗干净之后，俩人才相拥而睡。

    她嗯了一声，几个下人端了热水，拿了热毛巾进来，她洗漱完之后，罗妈妈给她重新把发髻盘好带上首饰，另外换了衣服，走出来。

    杨元进来，罗妈妈低头偷笑，退出去。

    归闲静问道：“你去书房做什么？”

    杨元递给她一张纸，归闲静接过来一看，上面写了一句话：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归闲静……

    杨元探过身，归闲静推开他，脸红道：“门没关。”

    “没人在，我交代过，以后院里不准留人。”

    归闲静还是推开他，独美了太久，一时不习惯这种热情似火。

    “先吃饭，我饿了。”

    杨元牵着她的手一起坐下，道：“我也饿了好久。”

    归闲静看着他意味深长的笑容，有点承受不住。

    太猛男了吧。

    老侯爷不知道女儿女婿才洞房，过来了。

    “我去学堂，说你今天没去，请假了，怎么有事？”

    归闲静看父亲的表情，知道父亲误会了，以为她怀了。

    她说道：“昨晚和杨元商量给父亲做个什么手串，睡晚了。”

    老侯爷说道：“这个有啥商量的，个大就行，爹胳膊粗，戴个小珠子的不显。我就要个大的，一看就是土豪。”

    归闲静说道：“知道了，等杨元回来我会告诉他。”

    老侯爷说道：“这你就不对了，怎么还杨元杨元的叫着？应该叫相公，或者是夫婿。”

    以前女儿把泰磊他爹叫二老爷，他知道是女儿的相敬如宾。

    归闲静答应着：“知道了。”

    其实心里想着，叫相公夫婿有点别扭，回头问问杨元，他有没有小名字。

    老侯爷见女儿心不在焉，小声问道：“你是不是有了？本来这话应该你大嫂来问你，我不是着急吗？你爹这么大岁数，你别不好意思，我可是又当爹又当娘把你拉扯大，你就是五十了也是我小闺女。”

    归闲静脸红，就算她和杨元能生，昨晚才那个，今天就能怀上？

    不过这话不能给父亲说。

    “爹，杨元……夫婿说以后就我们俩过日子，别的爹就不要多想。”

    老侯爷着急道：“别说那话，趁年轻能生则生，杨元没个亲骨肉咋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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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  我又不是离家出走

    归闲静见父亲说起给杨元生孩子的事，她把小龙寨的情况说了。

    没说杨元已经不能生，而是不想生。

    老侯爷听了怔住，想半天又叹口气。

    男人哪有会不要自己亲骨肉？

    但，杨元为了家族为了自己外甥放弃亲骨肉。

    老侯爷是一家之主，是侯府的当家人，他更加能理解杨元的做法，也更加心疼。

    不过心里想，还好自己闺女已经有两个亲骨肉。

    想法自私了点，谁能不自私？又不是圣人。

    老侯爷说道：“以后就把默儿当亲生的，就是离得太远。要不泰际再生一个你抱身边养，儿子不是亲生的，孙子从小养跟亲的一样。”

    归闲静说道：“爹，我从没想过，就算以前没和离我也不会把孙子孙女接到身边。孩子还是跟着自己爹娘才会亲，哪个当娘的舍得儿子让婆婆养？所以我不做那事。”

    老侯爷说道：“没个孩子在身边太孤单，爹给你找女婿一是不让你孤零零的过日子，再就是子孙满堂，听孩子打闹头疼也高兴。你看爹越活越精神，每天回家吼一嗓子：兔崽子。要是每天回家房子空空，吼的力气都没有。”

    归闲静见父亲了没了刚才进来的那种期待的欢喜，这会是有点沮丧。

    她明白父亲，一是心疼杨元，没个亲生骨肉对于男人来说是无后，很悲惨。

    一个是为了她，就像现在的二婚夫妻，有了两人的亲生孩子，婚姻才能够稳固长久。

    可是杨元说他吃了药不能生，她不会自我欺骗说杨元如今是童男子，那不科学。

    对杨元这种的过往归闲静不会去过问，也不会放在心上。

    杨元说自己不会生有他的确定，不知道是抚养他的巫医给他吃的药，还是他自己吃的。

    等过一阵子问问他吧。

    老侯爷说道：“丹丹也是你从小养的，将来又要嫁给默儿，你就当亲生的养着吧，也能陪着你。”

    归闲静啥也没说，点点头。

    看着日渐老去的父亲的背影，归闲静想，如果她再生一个闺女，父亲会不会又有了培养一个女壮士的斗志？

    她目前还是精力放在做事方面吧。

    抄书方面，不仅是归闲静这边在进行，皇上让国子监的学生们也抄书。

    崔桑两家每家给国子监送来了十箱书籍，还有国子监的原有书籍，皇上全部让人抄一遍。

    他没有想到门老二的次子竟然有这么伟大的志向，朝廷不是没有想过教化南边的蛮夷，为何哪个朝代发配文官都发往岭南崖州，就是想让那些人去了之后能起到教化百姓的作用。

    只可惜他们除了忧国忧民感怀境遇留下了佳作之外，没有推动作用。

    就是去那儿的官员，都想方设法调离。

    皇上想了一想，给廖探花去了一封信，官员都是南北异地为官，廖探花的父亲有生意在岭南，但是廖家的祖籍在杭州府。

    有些人适合教书，比如门老二的儿子，有些人教书浪费了，应该为老百姓做点事。

    虽然他可以直接任命，但还是先问下廖探花，自愿为好，不然没有志向留下了也不会出力。

    崔桑两家的人，今年会参加科举，到时候选几个出来再另外安置。

    归闲静那天见父亲老去的背影，问了杨元，因为杨元一直给父亲调理。

    杨元说道：“岳父身体还好，最近喝酒也少了，有些问题也是人老之缘故，这个只能靠自己。”

    归闲静明白，就像汽车，时间久了各种配件老化，你就是再保养，到了一定的年限也要淘汰。

    人有的能活九十多，有的能活七十多，有的人五十岁就老态龙钟，有个人基因问题，也有平时保养身体，还有心态。

    父亲看着鲁莽，大大咧咧，但她从对母亲的身世，还有父母之间的感情看得出父亲粗中有细，是一个豁达的人。

    就是俗话说的想得开，所以父亲现在还能追着孙子满院跑着打。

    但，不像几年前能跑好几圈，现在跑两圈就气喘吁吁，就算杨元是神医，也不可能起死回生，返老还童。

    还好现在父亲又教丹丹舞大锤，算是有个事做。

    没过几天，老侯爷派人传话让他们夫妻俩回家吃饭。

    回去之后老侯爷说要带着丹丹和李姨娘出去走走。

    家里人吃一惊，不知道老父亲是什么意思。

    李姨娘进了府之后一直很安静，苗夫人给归闲静说，她比其他两个老姨娘强多了。

    不过那两个没孩子的老姨娘又不愿出府，如今也乖乖地老实呆着。

    不像以前还想仗着老姨娘的身份闹个幺蛾子啥的，虽然闹了也白闹，但也让苗夫人心烦，毕竟是伺候公爹的人，不好给公爹说，只要不是大问题，花点钱解决。

    三个庶出姑太太的姨娘，两个已过世，一个老态龙钟，为了她自个的闺女一直老老实实吃斋念佛。

    归闲静想着如果是李姨娘身体不适，家里有杨元不可能外出寻医，李姨娘的作派也不可能是那种忽悠父亲出去游玩的人。

    还带上丹丹，所以琢磨不透。

    老侯爷说道：“别又吃惊又猜来猜去的，你爹我想出去玩玩不行啊？这会儿的天气多好，再过一个月天热，我找个山上住着就当避暑了。”

    归侯爷说道：“挑两个孙子跟着。”

    “让他们跟着我干啥？在家还不够气我啊，我可不带臭小子，有丹丹就行了。”

    归闲静说道：“丹丹太小，还是让侄子跟着吧。”

    老侯爷不耐烦说道：“我又不是离家出走，再说了我身边能没人吗？”

    又对儿子说道：“回头给丹丹安排俩婆子。对了，让那个黑妞跟着。”

    归侯爷兄妹也只能作罢，到时候府里挑一些人跟着，要是有啥情况，能跑快点回京通知。

    杨元回去找出一些配置好的常用药丸，又再配一些药材。

    归闲静在旁边帮忙，她说道：“难怪都说老小孩老小孩，想一出是一出，想干啥就干啥。”

    杨元手不停抓药，听着。

    “爹以前有爵位在身，没办法出京，去了一趟崖州还是为了我，现在自己去散散心也好。我大哥和我的意思不是不让爹出门，实在是担心爹有事瞒着我们。”

    杨元说道：“多派些人跟着，要是有什么不对赶紧传消息。”归闲静叹口气道：“只能这样了。”

    她发现在杨元面前越来越婆婆妈妈，就是废话挺多。

    夫妻之间，妻子不跟丈夫说废话，丈夫不和妻子说废话，那就是没感情，所以才有了相敬如宾这个词。

    她几次想开口问杨元关于吃药的事情，但是张不了口，这个对于杨元来说是个痛楚，不应该提，那就顺其自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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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男子钟情

    老侯爷离开京城，也不让人送，说他先去直隶府，听别人说那里的酱驴肉好吃，说他这一次出门要把走过地方的好吃的吃一遍。

    归闲静见父亲惦记着吃，还能放心。

    人活着要有个目标，吃也算一个，老了最怕活着死气沉沉，没有想头。

    她和杨元按部就班地工作，也留意一下襄王府那边，毕竟大儿子泰际还住在王府。

    泰际说父亲和大伯每天都会去工部，归闲静不知道襄王爷不去干嘛。

    在她印象当中，襄王爷也算是一个无能的王爷，自家的事都处理不好，如果当初他果断有手段有智慧，也不会让二老爷精疲力竭。

    襄王爷碌碌无为，除了平时爱好打猎，也没别的爱好，也没痴迷女色。

    不过那个就是襄王府的事情。

    她也没有想到老王妃和襄王妃亲自过来，感谢她，没具体说感谢她什么。

    老王妃还拉着她的手哭了，说对不住她，之前是她做错。

    归闲静只是说做了力所能及的事情，她不会说什么都是应该做的，她给儿子应该做的，给别人可不是。

    跟着襄王府回来的弗兰西斯科师徒，还有一个归闲静没有见过的洋人，来了之后直接就被皇上扣下。

    归闲静猜到皇上会把海运这一块部门运作起来，相当于外交，那就需要弗朗西斯科，只有他汉话说得比较好。

    从当初皇上把廖探花带着庶吉士去崖州，她就猜到，她以为廖探花会在这方面受到重用，没想到一个月后皇上任命廖探花为崖州府的县令，而之前的葛县令，调往琼州府当同知。

    对于葛县令来说，这个年龄就是高升啊，对于廖探花来说，谁都看得出来，皇上要重用廖探花。

    别说他是个探花，就是状元有的一起步是到下面基层当县令。

    那就是不会让廖探花只在学问上有所进展，而是希望他大展宏图。

    随着廖探花的任命，他母亲也被封为诰命夫人，以后就是廖夫人，袁氏也被封为孺人。

    对于一个县令的母亲和妻子，一起被封而且比一般的县令家眷品级要高，算是破格。

    不过没人会对此嘀咕，廖探花是廖太妃母族之人，谁没有提携娘家人的时候？

    更何况是皇上养母的族人。

    廖夫人喜极而泣，袁氏抱着儿子激动，婆婆让她准备起程去崖州，她自然希望和丈夫在一起，就是舍不得儿子。

    古代当媳妇的没有觉得母子分离不好，总比婆婆把媳妇留下派一个妾室伺候丈夫好吧，再说孩子年龄小，长途跋涉又去南方，水土不适应，还真不如留在婆婆跟前，而且公婆的为人品性袁氏还是放心的。

    这件事情在京里也没有惊起多大水花。

    归闲静和杨元白天在学堂里夫妻俩也能经常遇见，回家后夫妻俩牵手逛花园，在古代没办法晚饭后出去散步，只能在自家走走。

    她也多了女眷的往来，能给她下帖子的都是有分量的人家，她也会隔一阵子回请别人。

    和静长公主一直是活跃在女眷交际当中的第一人，儿子回来之后，她更加乱窜。

    这是皇上说的话。

    皇上给蒋员外郎说道：“皇姐最近乱窜的次数比较多呀，是不是要给你们家全理物色媳妇了？”

    关于这个蒋员外郎不能不说话，因为外甥的亲事当舅舅的肯定要过问。

    他说道：“和静看中了两家还没考虑好。”

    皇上知道，听母妃说过，是吏部尚书的孙女和秦尚书的孙女，就是这两家千金长相一般，担心全理看不上。

    让母妃说的话，和静生的几个孩子都随了她，看中人皮囊。

    皇上还说那也不一定，如今的国公爷长相一般。

    廖太妃说道：“那个听话，听她父亲的话嫁了。”

    皇上说道：“最难得的就是听话，全理这小子不是个听话的人，就怕他胡乱自己看上一个，到时候门第不合适，皇姐又该跑我跟前哭哭啼啼。

    “我发现皇姐年轻的时候还不这样，怎么这几年动不动的就哭哭啼啼。”

    廖太妃不说话，心想为啥跑你跟前哭？是你就吃这一套。

    哭不就是觉得你这个兄弟有用吗？姐弟感情好吗？你还能听到一些各个府的八卦。

    和静也不是个傻的。

    还真让皇上说对了，蒋全理自个瞅上了一个，门第吧，怎么说哪，他怕母亲不愿意。

    是门泰宇同母异父的妹妹。

    他以前和门泰宇没什么来往，因为小几岁，而且宣武郡王府乱七八糟，门泰宇的母亲又改嫁，母亲交代他别和宣武郡王府的人来往。

    这次一起去了崖州之后，他觉得门泰宇这个人，稳重，含蓄，懂得进退。

    按理来说，门泰宇姓门是皇亲，他姓蒋是国戚，门泰宇年龄又比他大。

    在崖州那帮人都围着他转，以他为首，门泰宇没有任何不服气不甘心的神色，就像个大哥一样，对他们每个人都很照顾。

    吃苦他第一，耐劳他第一，他们一帮人谁惹了事，梁四叔要责问，都是他上前顶着。

    所以蒋全理对他高看一眼。

    回京之后，这十几个人成了个小团体，还是以蒋全理为中心，他自己又和门泰宇走的近，经常上他家去，就见到了门泰宇的妹妹。

    王妹妹刚过十五，他刚开始只是眼前一亮，这个妹妹长得不错。

    只是见面打过几次招呼，也没有说话，他也没有往男女情爱方面去想。

    后面是母亲在家里开花会，邀请各个府里女眷，大部分都带了家里未婚的小姐。

    属于未婚少女亮相的花会，女眷们先各家挑选，然后两家有了默契，再让两个年轻人见面。

    一般也不会面都没见长辈直接定，怕将来一对怨偶。

    蒋全理知道母亲啥意思，是帮他挑未婚妻，还让他暗中偷看，当然不是偷看人家更衣啥的，小姑娘们在花园里赏花，喝茶聊天。

    蒋全理认识的少女不多，发现有门泰宇的妹妹，多注意看了几眼。

    他觉得王妹妹落落大方，话不多，但是说的话和她大哥一样，很有进退，也不娇柔做作。

    他就动心了，之后又打听小姑娘们在外面的聚会，故意来个偶遇，多几次偶遇更加上心。

    就是苦恼要怎么给母亲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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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  啥叫稳住

    蒋全理看上王家妹妹不知道要怎么给父母说，而不是不敢说。

    他认为父母不会同意，特别是母亲。

    别看母亲现在和门泰宇的母亲王太太来往密切，一是门泰宇也去了崖州，二是王太太后嫁的丈夫，虽然不是高门，但一直给皇上舅父做事。

    还有就是王太太的外祖母也是公主，当初她嫁宣武郡王府属于门当户对。

    王太太的母亲是公主的女儿，她和普通大户人家相比有着霸气，所以王太太当初和离，有母亲的支持才会如此顺利。

    包括和离后马上找了人嫁了，也都是王太太的母亲在后面帮忙。

    王家是相对于郡王府、公主家、侯府这种豪门来说是普通人家，要是和平民百姓相比，那就是大户人家。

    蒋全理知道王家的家境压根不会在母亲眼里，更何况门泰宇的母亲又是和离后再嫁。

    就算王妹妹是郡王府的嫡女，母亲也不会放在眼里。

    当初二姐要嫁国公府未来的继承人，母亲依然看不上。

    母亲心目中的儿媳人选，女婿人选，是那些文官家的，像江家的，最好是阳曲崔家大同府桑家的。

    母亲原本想让他娶表舅家的女儿，也姓崔，但父亲坚决不同意。

    所以蒋全理知道母亲的心高，不会看上王家。

    他想了又想，想不出好办法，不如直接先给父亲说，横竖是一刀，别自己胡乱想闹心。

    如果父亲不同意，能说出让他信服的理由，那么他断此念想，绝不胡思乱想。

    就在他下定决心要和父亲坦白时，皇上舅父让他入宫。

    蒋全理去皇宫见了皇上，皇上笑眯眯，看到他招手，说给他一个好东西。

    “舅父，啥好东西这么开心？”

    皇上从桌上端起一个竹碟，走下来，走到大殿后面一个隔断里间。

    有个矮脚条案，两个小四方凳。

    皇上把竹碟放在条案上，坐在四方凳上，招呼蒋全理坐下。

    蒋全理早几年就知道皇上舅父在这个隔断里间吃东西，边吃边看外面大臣黑着脸等候传召。

    他第一次见皇上在里面吃西瓜，惊呆了。

    皇上两腿分开坐在低矮四方凳上，拿着西瓜吃，西瓜汁流下来滴在地上。

    难怪要分开腿坐。

    蒋全理自认为自己很潇洒，其实有时很没样子，但见了九五至尊的舅父像个庄稼汉那样吃西瓜，还是惊呆。

    皇上让他一起，还说是门二叔说的，这样吃西瓜才痛快。

    蒋全理和皇上对着吃，一点也不痛快，紧张与觉得奇怪。

    不过他没给父母说，自己在屋里学着这么吃西瓜，被父亲看见，一顿好打。

    后来他去宫里和皇上舅父就这么吃东西，不止是西瓜，还有烤饼、卷菜之类自己动手的食物。

    然后听舅父吐槽父亲，蒋全理那会觉得痛快极了。

    这次皇上又有什么新鲜吃的，那个笑眯眯。

    坐下后见竹碟里有两三个黑红的中间粗两头尖还歪扭的东西。

    蒋全理问道：“舅舅，这是啥？”

    皇上拿起一个说道：“好东西，你尝尝，绝对没吃过。”

    他自己吹吹，咬了一口，“嗯，这次不烫，刚才的太烫，舌头差点烫掉了。”

    蒋全理也拿了一个，吃一口，点头道：“好吃，我以为是硬的，没想到软乎乎，有点甜，像山药。”

    其实刚才见皇上吃第一口，他觉得像粑粑，这会自己吃，软乎乎的，更像粑粑。

    有个太监进来，端着一个盘子，里面是黑乎乎的小饼，旁边还有一碟红油醋。

    皇上也不用筷子，直接用手拿了一块，先吃一口，然后沾沾红油醋再吃。

    “嗯，沾着吃好吃。”

    蒋全理跟着沾着吃，说道：“我祖母肯定爱吃，就是甜了点，杨太医说我祖母要少吃甜品。”

    皇上说道：“那是消渴症，你如今在家，哄着你祖母少吃甜，不是爱吃饺子吗？翻花样多些馅。”

    两人各吃了一块，皇上又问蒋全理对自己亲事怎么打算的。

    蒋全理知道皇上叫他过来有事，也猜到是这方面，他担心母亲找过皇上，干脆给皇上实话实说，看皇上怎么说。

    皇上啊了一声，道：“我就知道你小子有主意，要自己找媳妇，没想到你看中王家的。”

    蒋全理说道：“舅舅，你觉得如何？还是想给我找谁家的？”

    皇上摇摇头道：“没想着给你找，我也给你爹说了，别强压着你，免得你小子撂挑子，到时候害了人家闺女。”

    蒋全理坐着行礼道：“多谢舅父。”

    皇上问道：“你一定要娶王家的？”

    蒋全理说道：“那倒不是，如果让我选，我有人选。但，要是长辈认为不是良配，我觉得惋惜，也不会玩什么不让我娶我就出家那样缺心眼子的话。”

    皇上赞赏道：“我就说你不是二傻蛋，知道轻重。”

    蒋全理看着盘子里还有两个黑乎乎的小饼，吃掉一个。

    “你给舅父说说你看中王家的什么？长得好？”

    “长得好的多了，都娶回家呀。当然，长得好看看着舒服。王妹妹和泰宇哥很像，不是长得像。”

    皇上问道：“哪里像？”

    蒋全理歪头左边，又歪头右边，一拍手说道：“我知道了，是稳住。”

    他见皇上舅父不解神情，把板凳往后移移，坐直说道：“这还是我爹说的，我爹说，你啥时候能够稳住？遇事稳住。我说不就是处惊不变吗？我爹说处惊不变只是一方面，是做任何事，待任何人，哪怕吃饭睡觉也要稳住。”

    皇上想起蒋员外郎每次处惊不变装聋作哑的稳住，说道：“像你爹那样？你爹不是稳住，是装。”

    蒋全理说道：“我爹也说他不是稳住，我说那你还让我稳住，我爹说稳住对我有好处。我一直琢磨啥叫稳住，这会想想，泰宇哥就是稳住，王妹妹也是。”

    皇上笑道：“你自己稳不住，就想找个稳住的媳妇？”

    蒋全理点头道：“现在想想是这么回事，难怪我看王妹妹心中欢喜，估计就是因为这个。”

    “你爹娘要是不同意哪？”

    “除了门第之外，说出不同意的理由，能让我接受。不过我也会说出我想娶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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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尽想傻事

    皇上问道：“那你先说说你想娶的理由？”

    蒋全理伸出一根手指说道：“第一吧，我自己中意，第二吧，我觉得挺适合我，第三，我祖母说看中哪个姑娘，看她娘，八九不离十她长大了就像她娘，归婶子就说过敬佩泰宇母亲的话。”

    皇上哦了一声问道：“你怎么知道？”

    “是普壮说的，最早是他紧跟着泰宇哥身后，说他三姑说泰宇哥母亲教出来的孩子错不了。我也是因为这个才注意了泰宇哥。”

    皇上哦哦地听着，蒋全理说着说着，觉得没了来之前的那种强烈的欲念。

    说到最后叹口气说道：“算了，还是听父母的吧，父母为我选的是为我好。想一想我大姐，自己看中的，非要嫁，虽然大姐夫不错，可是没有白头到老。我二姐听我父亲的，二姐夫还不错，就是呆了点。

    “我这样的性子，我爹总会想好了才会定下来，我娘的可以不听，我爹的要听。”

    皇上笑了，问道：“那你知你爹想给你找谁家的？”

    蒋全理摇摇头道：“不知道，还是不问了，定了哪个是哪个。”

    皇上看他有点垂头丧气，没了刚才说稳住时的眼睛亮晶晶，心想，蒋员外郎说得不错，全理不是那没脑之人。

    蒋全理也不问皇上舅父有没有人选，出去后也不去找父亲了，去了国公府。

    国公夫人蒋氏见兄弟来了，很是高兴，如今她守孝在家，没法出去，盼着有人来找她。

    问问娘家情况，说了没几句见兄弟没精神，不像上次来说起抄书眉飞色舞。

    她想起母亲过来说看中两家小姐的事，母亲也说担心兄弟看不上。

    “二弟，是不是母亲给你说了你的亲事？”

    蒋全理摇头道：“没说，不过我也知道，是祖母说的，祖母说你娘说啥你就应着，反正你娘也做不了主。”

    蒋夫人无语，当初她的亲事祖母也是这么说的，后来父亲给她定的国公府，母亲说她同意母亲挑的人，她来了句：“那就抓阄。”

    气得母亲两天没理她。

    蒋全理说道：“二姐，我想问下，当初大姐为何爹同意了哪？”

    大姐成亲他那会还小，只记得母亲不愿意，祖母也说那家不好，不知道父亲为何同意了。

    蒋夫人想了想说道：“不知道，我只记得大姐那会很高兴，说爹同意了。”

    她又问道：“爹给你挑的谁家的？”

    “没说，我也没问。二姐，当初你没看上姐夫，现在觉得嫁给姐夫爹有没有给你挑错？”

    蒋夫人说道：“没挑错，你看我现在过得多滋润，”她小声说道，“我婆婆关在家庙，我公爹也就那样，你姐夫啥都听我的。爹当初说过，让我熬熬，没想到没熬几年出头了。”

    她偷偷地笑，每次想到自己的运气就想笑。还以为自己最起码要熬个二三十年，没想到呀没想到。

    蒋全理也觉得姐夫的运气真好，这么年轻的国公爷，还是姐夫爹娘自己把头顶帽子给作没了。

    他们那帮人谁不羡慕二姐夫，以后只要安稳，不求有功但求无错。

    蒋夫人见兄弟问这个，又说道：“你这会年轻，看外貌长相是本能，谁不喜欢长得好看的？男女都一样。但是二姐告诉你，好看是昙花一现，过日子是长久。当然人又好看又合适最好。你看，自己相中的往往过不好。”

    蒋全理说道：“不一定，爹就是娘先相中的。”

    “那是爹懂女子，又考虑咱蒋家，换了你，如果你是爹，会如何？”

    蒋全理想了想说道：“估计成亲前几年我四处玩去。”

    “那就是了，还是爹想得对，不然咱家乱了，对谁有好处？”

    蒋全理点点头，想明白了，还是听父亲的。

    他不知道皇上在他走后，又把蒋员外郎叫过来，当然没在隔间蹲坐着吃红薯，是端正坐着。

    皇上直接说了外甥说的话，只说外甥先是看上王家的，后来是不惦记了，听长辈的。

    蒋员外郎吃惊儿子看上王家的，他一点没往王家去考虑，所以没打听王家的事。

    不过他知道王太太的丈夫给皇上做事很多年，说明是个深藏不露之人。

    皇上说了外甥说的稳住的话，蒋员外郎说道：“如果真是如此，那倒也不错。”

    “和静怕是挑剔王家的门第，还有泰宇他娘改嫁之事。”

    蒋员外郎说道：“如果全理二姐嫁了泰宇父亲那样的人，和静会如何？”

    皇上呵呵笑道：“这话应该给皇姐说。”

    蒋员外郎没吱声，不过听出皇上是愿意全理娶王家女。

    他打听了之后，找来儿子问了，只是说：“你娘那关你怎么过？不能娶个媳妇让你娘不高兴，媳妇进了门日子会好过？”

    蒋全理一听，立马激动道：“我会让娘欢天喜地娶媳妇进门，绝不会有怨气。”

    蒋员外郎说道：“你可别乱来，做出什么养戏子，还是男戏子的把戏，回头你娘想明白了，不还是针对你媳妇？”

    蒋全理眨巴眨巴眼睛，蒋员外郎一见儿子那样，知道自己没猜错。

    他对着儿子脑门一拍，道：“还自以为聪明，尽想傻事。”

    蒋全理这次没躲，还拉着父亲的手贴在脸边说道：“爹，您老人家就告诉我怎么做，不然我乱出招惹娘生气，还不是要爹哄着娘。”

    蒋员外郎抽出胳膊，使劲甩，“我老了吗？还老人家，你自己的事自己想办法，我要陪你祖母说说话。”

    蒋全理狗腿的送父亲出去，送到祖母院子，看到娘出来，嬉皮笑脸道：“我说爹不耐烦和我说话，着急要走，原来娘在这里。”

    蒋员外郎脚一个后踢，蒋全理拔腿就跑，跑出去转过身看见母亲推了父亲一把，又伸手拉住。

    他回自己院里，想该如何做才能让母亲心甘情愿定王家妹妹？

    对了，他还不知道王家妹妹愿不愿意嫁给他哪。

    别他一顿忙乎，回头王家给王妹妹定亲了。

    蒋全理急忙拿了个才找出来的画给泰宇哥送去。

    泰宇哥喜欢古画，他好不容易找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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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7章  蒋全理的主意

    （只看男女主的别看了）

    门泰宇的母亲王太太看出来蒋全理对自己女儿有想法。

    她可不想让女儿给和静长公主当儿媳，丈夫也说可惜蒋家门第太高，不然蒋家真不错，主要是蒋员外郎不错。

    王太太说道：“嫁女儿和娶媳妇不同，我能把媳妇当闺女，和静看不上的儿媳她会如何？我不是只说她一人，如果当初我没再嫁你，和静咋想的就是我咋想的。

    “她母妃只是嫔妃，我外祖母可是嫡公主，我娘比她还豪横。还有那个姓蒋的，三天两头往咱家跑，到时候和静说咱家勾引着他，这个黑锅我不背。”

    王太太的丈夫让她稍安勿躁，给自己闺女定下来亲事蒋家那小子还能如何。

    王太太看上了一个人，丈夫说别想，那个人的岳家必须皇上定。

    她看上的是廖探花的弟弟，听说也是一出色之人。

    不说王太太，和静长公主又看上一人，还说自己以前怎么没想起来。

    她看上的是廖探花的妹妹。

    廖夫人生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但别人也能猜出来她是孟探花的原配，只不过廖家帮她掩饰得好，名声上没有诟病。

    廖夫人当年和丈夫来京，小儿子女儿在杭州府，袁氏去了崖州，廖夫人让小儿子和女儿来京。

    和静长公主见了廖探花的妹妹廖慕青之后，立马想到自己儿子。

    觉得儿子会看上，长得好又仙气飘飘。

    真看不出来廖父如此平平，三个孩子一个比一个出色。

    和静长公主和丈夫说了，蒋员外郎直接拒绝道：“你别想了，咱家全理不合适。”

    和静长公主说道：“咋不合适？廖家无非是因为廖太妃……”

    话还没说完被丈夫严厉打断道：“住嘴！你要这么说全理有什么？无非是有个舅舅，你要是这么想以后少出门，也去抄抄书。”

    和静长公主抿着嘴，蒋员外郎缓了缓语气说道：“给全理挑亲事，不是当父母的满意，要是当父母的满意你我也结不成夫妻。全理性子跳跃，到时候撂挑子怎么给亲家交代？

    “再一个，你看上廖家的，别人看不上？你都说了，有太妃娘娘，自有皇上安排，你张了口之后自己难堪。”

    和静长公主前面听着不舒服，丈夫头一次隐晦提起当初是她看上丈夫，自己母妃不同意，蒋家也不同意。可是听到后面，也知道自己鲁莽，想起三皇子没成亲，这会廖慕青来京会不会是因为这个？

    京里除了和静长公主因为给儿子物色人选有异想天开的想法，其他人家第一个想到三皇子。

    蒋全理给秦著祥说道：“宫里要办喜事了，我说三表哥咋还没动静，原来在这哪。”

    秦著祥问道：“那你要等到啥时候？到时候王妹妹定了亲事你就抓瞎吧。”

    蒋全理的事瞒不住玩的好哥们，他也把自己的苦恼说了。

    “我给泰宇哥哥说了，泰宇哥哥说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没说错，你是娶媳妇回家，不是娶仇人回家，婆媳不和你向着谁？”

    蒋全理头疼道：“我爹还好说，就是我娘，我天天睡不着，就想怎么让我娘同意。”

    他又反问道：“要是你你怎么办？”

    秦著祥说道：“家家情况不一样，当年我祖母也不同意我爹娶我娘，但我祖父自作主张定的，我祖母要是想为难我娘，我祖父离家出走。”

    不是他说自己家八卦，是那事全京城人都知道。

    蒋全理眼睛亮了下，但啥也没说。

    “要是我，我让我祖父给我做主。”

    蒋全理走出去后，站着半天，然后快快去了皇宫一个门口，一直等着，知道父亲出来，他快快上去拉着父亲胳膊笑眯眯说道：“爹，儿子今天请爹吃饭。”

    蒋员外郎警惕，问道：“你又想干嘛？想到什么馊主意了？”

    “不是不是，是儿子想爹了，日思夜想，就想和爹吃顿饭。”

    蒋员外郎才不相信，知道儿子是为了王家的事，不知道有了什么主意，跟着一起去吧。

    去了香里香外，是永安侯府的酒楼，要了一个包厢，点了几个菜。

    蒋员外郎吃了两口问道：“说吧，想出什么主意了？”

    蒋全理给父亲倒了一杯茶，蒋家人在外除了没办法的应酬，一般不喝酒。

    “爹，刚才我和秦著祥聊天，他说起他祖父离家出走那件事。”

    蒋员外郎一下明白儿子的打算，放下筷子说道：“你想都别想，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蒋全理拉着父亲胳膊摇晃道：“爹，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如果是我一个人的事，我还发愁啥？自己娶了管别人那么多。

    “娶媳妇要爹娘满意，我自己也满意，我是能想出办法逼得我娘同意，一是儿子不孝，二是将来举家不宁。”

    蒋员外郎斜儿子一眼，道：“你还知道呀。”

    蒋全理跪下道：“所以，爹帮我一回。”

    蒋员外郎明白儿子啥意思，儿子是想让他出面给妻子说是他定下的亲事，这样妻子矛头就对准他，而不是对准儿子儿媳。

    他这几天也在琢磨此事，凭儿子的胡闹他是能想出办法，但，将来和静会把气撒在儿媳身上。

    再一个，王家也不愿意，王太太直接给女儿定亲，到时候难看的是蒋家。

    他一直没动，是想看儿子会不会想到这方面，还好，儿子不是二傻蛋。

    蒋员外郎刚想说话，门被推开，是归侯爷。

    归侯爷听说蒋员外郎父子来了，过来打声招呼，一进门看到蒋全理跪着，惊讶道：“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

    蒋员外郎看着儿子，蒋全理赶紧站起来说道：“伯父别误会，是我求我爹帮我找个事做，天天这么呆着都呆傻了。”

    蒋员外郎心想，还好，儿子没趁外人在让父亲难做。

    归侯爷笑道：“你求你舅去呀，求你爹你爹还不是找你舅。”

    蒋员外郎意味深长地对儿子说道：“对呀，求你舅最合适。”

    蒋全理恍然大悟，呵呵笑道：“对，求我舅。”

    归侯爷让人拿了酒过来，坐下和蒋员外郎喝了两杯，蒋全理充当小二，好话不断，说的归侯爷拍了他好几下肩膀。

    蒋全理忍着没呲牙咧嘴，想着归普壮说的一看大伯抬手跑得比兔子还快，不然一巴掌拍你个狗吃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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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章  我是舅舅的小心肝

    蒋全理知道怎么做了，之前怎么没想到这个？

    是只想着靠自己解决。

    但就像他自己想到的，自己解决的结果是母亲更加针对王妹妹，想让母亲一下子改变很难。

    那就不改变，只改变母亲针对的人。

    第二天蒋全理进宫了，拿了个大西瓜，给皇上舅父说包甜，不甜把他当西瓜切了。

    两人在隔间叉腿吃西瓜，流了一地的西瓜汁。

    蒋全理还拿着棉帕体贴的给舅父擦嘴，皇上一把推开道：“别来这套，我就知道你这小子抱个西瓜来有求于我，快说。”

    “吃个西瓜就是有求舅父了？上次我拿来一堆糖葫芦求舅父啥了？”

    皇上把西瓜放下道：“不吃了，你还提上次，上次你娘为了那些糖葫芦跑来哭一场，还说我说的糖葫芦好吃。”

    蒋全理嘿嘿道：“舅舅还记着哪，是我不对，我给舅舅赔礼了，大人不计小人过。”

    那次他还小，舅舅还是荣亲王，他在街上买回糖葫芦，被母亲给扔了。

    然后他又去买了一堆去了荣亲王府，和舅舅一起吃，还品尝哪个好吃。

    然后他把舅舅认为好吃的给母亲了。

    皇上说道：“你娘拿你没办法，有本事冲着你爹玩那些把戏。”

    蒋全理一本正经说道：“不行，我祖母说我一翘尾巴我爹都知我拉什么屎，所以不能在我爹面前玩花样。”

    皇上想起上次和外甥吃番薯时外甥的表情，他呸了外甥一口，“我说那天你眼睛斜呀斜的，番薯好吃吗？我看还是舅比不上你爹，要是你爹，那天准知道你想的是什么。”

    蒋全理装作被吐了一脸用手抹了下，道：“舅舅给外甥留点脸面，外甥真没乱想，只是一直在想怎么给舅舅开口，那天见舅舅心情好才没开口。”

    “那你说吧，啥事？”

    蒋全理扑通一下跪在西瓜汁上，说道：“舅舅，外甥能不能娶到媳妇就靠舅舅了，外甥给我娘说是舅舅让我娶王家妹妹，舅舅。”

    蒋全理跪着，用胳膊搂着皇上小腿，脸贴在皇上膝盖上一顿摇晃。

    皇上使劲挣扎，“你给你娘说了？你把你舅当枪使？”

    蒋全理说道：“还没说，等舅舅答应了我才说。”

    皇上黑着脸说道：“我就不答应！”

    蒋全理松开手，左右看看，拿起一块西瓜恭敬递过去，“舅舅对外甥，对于外甥来说如同这西瓜甜在心里，外甥对舅舅，如同西瓜汁，必须是甜的，我是舅舅的小心肝。”

    这是他五六岁舅舅对他说的话，他一直记着，是母亲总提起。

    皇上继续黑着脸，“说这些不好使！让你娘进宫，看看她把你养成什么没脸没皮的臭小子，滚！”

    蒋全理大喜，跪下磕头道：“遵旨！”

    他快快回家给母亲说了，和静长公主见儿子那模样，表情也是不好，急忙进宫。

    皇上先是黑着脸教训和静一顿，问怎么养的儿子，没大没小，竟然抱着他的腿耍无赖。

    和静长公主不知道啥事，以为儿子在外又闯祸了，一个劲的赔罪。

    皇上发完火说道：“我给你说一件事，姐夫给全理看上一门亲事，给我说了。你回去盯着全理，别让他胡搅蛮缠，乖乖的把亲定了。他要是像以前那样，别怪我不客气，我让他去海外捉红毛怪！”

    和静长公主不敢问，赶紧回家，等丈夫回来。

    蒋员外郎回家后见妻子又是着急又是小心翼翼，听了皇上说的话。

    他让儿子把皮球踢给皇上，皇上把他拉上，呵呵。

    “对，是我给皇上说的。”

    和静长公主急道：“全理不愿意！”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平时胡闹也就罢了，这次他敢叽歪，除非他不姓蒋！”

    蒋员外郎干脆直接断绝和静想四处活动的想法，只要他说绝，和静还是不敢反抗。

    和静长公主怎么想怎么觉得自己儿子委屈了，她去了儿子院里，不敢说别的，只是劝儿子要听话，别惹父亲生气。

    还说等成亲她多给儿子一些钱。

    现在她只希望儿子别惹事，不然被皇上发配到海外，自己要哭死了。

    皇上是在组建一支去海外的人选，他不寄予那个弗朗西斯科的表弟来，太慢了。

    他让廖父去了琼州府造船的陈家，和福州府造船的白家，对比一下，还是白家的船更适合跑远处。

    对于去的人，他也在物色。

    这件事皇上给蒋员外郎说了，他想让王太太的丈夫领头，而王家只有一个嫡女，所以嫡女亲事定了，当父亲的也放心。

    还有琼州府谢家老三谢永新，他四十岁正当壮年，一直海上跑，有经验。

    雷老三肯定要去，当初派他去崖州就是为了这个，雷老三把丹丹送回来也是怕自己万一有个啥，闺女还是交给归氏抚养。

    不是不放心卫老五，而是丹丹要去小龙寨，跟着归氏长大比较好。

    至于全理自己看上王家的，皇上和蒋员外郎都没想到，等全理转了一圈想法，还是愿意娶王家的，皇上和蒋员外郎也就推波助澜，首先不能让和静以后针对儿媳一辈子。

    皇上没想到门老二的长子进宫说他愿意去海外，皇上看着站着板板正正的侄子，意外又不意外。

    他之前还想过，门老二的老大会是如何，没想到是不吭不哈的不言语的胆大。

    主要是以前门老二的风头太足，他两个儿子根本显不出来，外人只是说，门老二的两个儿子还好，不像他们父亲，怪老实的，都是孩子娘教的好。

    没想到，两个孩子，一个就在崖州不回来当教书先生，一个要出海？

    虽然皇上挺高兴，侄子泰际好歹在崖州呆过，听说下海打鱼啥的都会，跟着雷老三去了好几次吕宋岛。

    皇上不太愿意这个侄子去，泰际是门老二的长子，他挑的人选都不是长子，王家除外，因为王家要给子孙搏个前程。

    谁都知道去海外活着回来的机遇是一半一半，甚至是一小半。

    门泰际是门老二长子，门家之前才被发配崖州刚回来。

    还有，老侯爷那关不好过，谁不知道老侯爷心疼外孙多过孙子，等老侯爷回来不见外孙谁知道他会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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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  各有思量

    皇上看着门泰际，问道：“你爹知道吗？你娘知道吗？你祖母怎么说？”

    要是问别人，直接就是你爹娘知道吗？

    轮到这个侄子，得分开问。

    这叫什么事嘛。

    门泰际说道：“我父亲不赞成我去，我父亲说他要去，我说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不是上战场，父代子，子替父。本来我父亲跟我一起来，在宫门口被秦著祥叫走了。

    “我母亲让我想好，说跟我一起去，只要皇上允许女子上船。我给我母亲说，我想自己去，去看看海那边有什么，只要对我大燕国有用，能运回来，我不白活一回，对得起我的姓。”

    皇上当时心里一酸，一柔软，一感动。

    “你先回去，等我问过你爹娘再说。”

    门泰际行礼告退。

    皇上感慨万分，觉得自己英明，自从登基之后，不能说没有饿死的人，但比之前皇兄治理之下蒸蒸日上。

    哪个皇帝都想天下无战争，无饿死的百姓，只是后来变了。

    他不能变，他要让天下贤士主动投奔，要让百姓天灾之年也有粮食充饥。

    这个就是归氏的功劳，因为她，有了番薯，已经试种一些出来，产量比粮食高，让上林苑监的人激动坏了，梁四的前岳父兴奋地见了梁四，头一次夸女婿。

    皇上纳闷，关梁四什么事？

    他就在等着，等门老二过来。

    又在想门老二的两个嫡子，大的刚才注意看了，长得像门老二，小的那个，没印象，只知道老侯爷对小的像亲孙子一样。

    想起来了，梁四曾经说过，小的婆婆妈妈，有一次梁四去找门老二，小的跟在后面说：多吃菜少喝酒，早点回家。

    那时小的才五六岁。

    梁四说话的口气酸溜溜，说他出去，他嫡子就当没看到。

    皇上还专门注意自己儿子，没一个说关心话，只会恭敬行礼。

    他那会也酸溜溜，见了门老二学给他听

    门老二说什么，都是他娘惯的，他一出门，儿子跟在后面左嘱咐右嘱咐，喝酒伤肝，熬夜伤身，要想活到九十九，早起早睡按时吃饭。

    门老二还伸出双手对着空中抓一抓，说孩子娘教的，儿子说每天抓抓老了耳不聋眼不花。

    说只要他小儿子去侯府，他岳父就不喝酒，还陪着外孙院子里抓手转圈。

    皇上站起来在大殿伸手抓抓，心想老侯爷如此健壮，是不是就这么抓出来的。

    等门老二来了之后开口问道：“咋回事？你家老大怎么想起要去海外？”

    门意远回答道：“我也不知道，泰际很突然地给我说。”

    皇上发觉门老二有点烦躁，多年的狐朋狗友，还说算了解一点。

    门意远沉默了一会，说道：“抱歉。”

    皇上摆摆手说道：“不用说这个，我明白你心情，就像我，总觉得儿子们在我掌控之下，要是突然地做出什么我感觉意外的事，我也会生气。”

    门意远有些沮丧地说道：“我没有生气，是我的错，儿子想什么我不知道，都是他们母亲照顾。”

    皇上同情地看着门老二，想着梁四说过的话，给门老二找个媳妇，他和归氏已经这样了，归氏改嫁，谁对谁错也好，都是过去的事了。

    门意远跪下道：“我愿跟船，我在崖州也多次掌船出海，去了总会当个帮手。”

    皇上说道：“起来说话，你我之间用不着这样。”

    等门意远站起来问道：“你是因为你家老大要去的缘故？”

    门意远摇摇头道：“不是，早几天我就想过来说，我去比别人有经验。”

    皇上好奇问道：“前天梁四过来说，他要去，你们说好的？”

    门意远惊讶说道：“我不知，我好久没去见他。”

    皇上觉得奇怪了，这两个加上雷老三，真在崖州处成了同生共死的情谊？

    但也感动，谁都知道出海是九死一生，更何况是去根本不了解的海那头。

    红毛怪手上有洋炮，而大燕国的火炮威力比不上洋炮，要是打起来很难说能逃过。

    皇上说了门泰际说的他母亲说的话，见门意远眼睛红了，眼里有泪。

    “我比不上孩子他娘，孩子他娘值得更好的人对她。”

    门意远说完抬起头道：“皇上，我并不是因为孩子他娘改嫁不想留在京里才要上船，也不是怕儿子去才抢着去。我是想出一份力，就像我儿子说的，不白重来一回，对得起这个姓。就像孩子娘曾经说过的，能帮到天下的百姓，总是好的，总是好的。”

    皇上不明白门老二为何说不白重来一回，听他后面两个总是好的说得哽咽，以为他口误。

    他叹口气道：“你回去再想想，你一家才回来，你娘这个岁数了，母在不远游呀。”

    皇上不会把归氏叫来问，他也没那个功夫，晚上去了太妃府。

    廖太妃听了之后说道：“可惜了。”

    皇上知道母妃说的是可惜了门老二。

    “襄王府的老王爷没娶一个好媳妇，坏了他这一支。老大像他娘优柔寡断，无能，老二之前荒废时光，娶个好媳妇不知道珍惜，有着他爹的忠厚，没有过早处理好嘉荣之事。如今醒悟了，也晚了。”

    皇上说道：“也不算晚，只要他凭心做事，再怎么说是一家人，比外人可靠，我怎么也不会亏了他。”

    廖太妃赞赏道：“对，你做得好。兄弟之间信任别人才会用心给你做事，别学你爹，用人又疑人，到头来伤了人心，害的还不是自己？

    “你爹要是没欺骗金太后，有金太后的一心一意协助，不过，皇位也落不到你手里了。”

    皇上始终对金太后有芥蒂，觉得自己亲娘的死和金太后有关，虽然查出来没问题，也曾侧面问过母妃，又不好深问，让母妃心寒。

    只能说亲娘自己把自己给害了，心智不成熟，仗着生了儿子就想翻身，就是金太后不出手赵太后也不会放过，没那个本事一点浪花都没有就一命呜呼。

    再看母妃，多年的苦心经营，又有廖家背后支持，才能走到今天。

    所以他让三儿子娶廖探花的妹子，廖父的亲生闺女，一是让廖家知道，他不是过河拆桥之人，二是，廖探花本身出色，他的养父不是一般商人，他岳父是袁将军，他的弟弟不亚于他，又是廖父亲生儿子，还有就是，以后还需要廖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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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  一顿忙乎

    关于廖探花弟弟廖正和的亲事，皇上还没想好，问过母妃，说不用过急，等过了乡试再说。

    皇上明白母妃的意思，廖正和才是廖家血脉，当初廖探花藏拙，乡试之前并没表现的出色。

    之前不知廖探花不是廖家血脉，如今知道了，多少有些偏向，希望廖正和能够来个大三元。

    哪怕是小三元。

    这会也知道当初廖探花藏拙是因为他的身世，不想过早引起别人注意，再让他生父孟探花搅和了他的会试。

    看后面孟探花所作所为，这个顾虑是对的，孟探花要是早知道自己儿子有出息，肯定要认下，廖探花哪有心思参加会试。

    廖家族里并不知廖探花身世，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对外说，廖正和长相像父亲多点，不如廖探花容貌出彩，最小的是闺女，是廖父夫妻回杭州府生的，长得像母亲，廖家家族请了女先生，廖太妃又派了嬷嬷从小教导，一早定下是三皇子妃。

    归闲静听长子泰际说要出海，第一念头是反对，自己儿子自己心疼，虽然说年轻人需要锻炼，但古代出海是很危险的事情。

    不是在崖州，最远去吕宋岛。

    再远点，有海盗，有当地原土著，没有经验没有线路，太危险。

    哪怕她一个穿越人，有着雄心壮志，想着我如果是男人，我必须去闯荡。

    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但，古代不是现代，背着行囊就可以出发。

    在古代，世界那么大，还是家里最安全。

    可是儿子说，别人能去他更加能去，他比别人有经验，他多少的和弗朗先生学了简单的洋话，他会掌舵。

    归闲静说道：“娘虽然是女子，娘比你们懂得多，娘陪你一起，只要皇上让女子上船。”

    她不是威胁儿子，她是真的这么想的，儿子的话让她动容，她说过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她比这里的人更有地理经验，虽然不能详细地知道具体，但大概有个记忆。

    归闲静给杨元说了，杨元直接说他也去，他会医术用得上。

    “我说过我们夫妻不要分开，谁的生命都重要，但我的妻儿生命对于我更重要。”

    归闲静紧紧握着杨元的手。

    梁四老爷又去找皇上，说门二哥去找他了，说他别跟着瞎捣乱。

    “姐夫，我不爱听二哥说话，啥叫瞎捣乱？不过我知道他的意思，我的一对儿女还小。我给我媳妇说了，我命大，会活着回来。

    “姐夫，我敢说大燕国的人没有比我洋话说得好的人，弗朗先生不去，谁能听懂洋话？虽然我和弗朗先生比不上，可是在船上有段日子，我加紧学。”

    他见皇上不说话，跪下道：“皇上，我糊涂过了快四十年，我祖母没了都说没人护着我，但我得靠自己本事护着媳妇儿女，儿子闺女长大了不能让别人说他们爹那熊样。

    “皇上，其他的我不如门二哥雷三哥，可是学洋话我比两个哥哥强。”

    对于这个皇上早就知道，他还给母妃说没想到梁四还有这个特长。

    既然他自愿要去，就让他去。

    “这是你说的，去了别惹事，遇事先道歉，别往上冲。你家人儿女朕会关照。”

    意思就是万一有啥事，朕确保他们的生活。

    梁四老爷磕个头，起身。

    “你也别在家里呆着，明天和弗朗先生一起，暂时还走不了，你多学点。”

    梁四老爷说道：“姐夫，我能不能带上我儿子闺女做事，学话自小学得快，将来也好让我儿子子承父业。”

    皇上又是一感动，梁四那话的意思就是万一他回不来，以后儿子长大了继续父亲的事业。

    “准！”

    如今京里已经知道皇上要组织一个去海外探险的船队，梁四老爷已经定下，不然怎么解释他当初说为祖母守孝三年怎么这会天天出门。

    门意远跪在母亲跟前，老王妃擦擦眼泪说道：“你去吧，要记得家里一大家子人等着你回来。”

    襄王爷抹了抹眼泪，说道：“我给皇上说我去，皇上不准。”

    他是去说了，被皇上训斥一顿，说去刑场呀，个个像赴死似的抢着替身，你去还得让别人照顾你？好好在京里把火炮研究出来就是帮你兄弟了。

    门意远让大哥把家里照顾好，说目前还走不了，嘉荣估计也快回来，怎么安置她一家。

    嘉荣是一母同胞的妹子，母亲还活着，虽然母亲现在恨不得不见她，但他们当兄长的不能不管她。

    外甥外甥女无辜，当舅的更不能不管。

    以蒋全理为首的小团体又活跃了，初生牛犊不怕虎，他们去过崖州，还跟着船去过吕宋岛，听说要去海外，蠢蠢欲动。

    这些人家的父母提心吊胆，就怕儿子听说后有啥想法。

    年轻人的想法关是关不住的，蒋全理说道：“首先要家里长辈同意，这可不是离家出走，过两天再回来。上了船一年半载回不来，长辈不同意趁早打消念头。”

    他带头回家给父母说，又提出婚事等他回来再办，他还跑去宫里埋怨舅父不早点给他说出海的事，他也不会着急定下王家妹妹，万一回不来不是害了王妹妹吗？

    皇上一脚踢上去让他滚。

    和静长公主听儿子要出海又要延期婚事，更加相信儿子不满意王家的亲事，都要出海躲着。

    她对丈夫一顿又哭又闹，儿子说不让他出海他就去崖州去吕宋岛不回来以后也不娶妻生子。

    和静长公主又去宫里，还没哭，皇上就说你儿子你管不住找我管我就让他当和尚。

    吓得和静长公主啥也没敢说，回家就琢磨给儿子娶亲，拎着厚礼去了王家赔笑脸。

    一定要让儿子娶了媳妇有了孩子才能出海。

    门泰际被皇上驳回，说你父亲走后他的事你接着做，你父亲说你的算学也好，有啥不明白的问你母亲。

    王医正的孙子王大夫自告奋勇报名跟船，杨元是归闲静不去他不去，在家里准备些南方常用的蟑虫蛇药让出海的人带上。

    秦著祥要去，除了祖母和母亲，祖父父亲都赞成，秦夫人说不过丈夫，提出给孙子成亲后再去。

    秦尚书开始着急孙子的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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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  出海同意书

    秦著祥比蒋全理小，家里还没有给他定亲。

    通常调皮捣蛋的孩子家里定亲都会晚点，怕孩子到时不愿意闹事，得罪亲家。

    就好比这会和静长公主认为儿子看不上王家的，她又反对不了亲事，儿子又死活要出海，更怕王家不愿意。

    王太太的丈夫是这次出海的负责人，哪怕两家没有亲事，和静长公主都要巴结王家，好让人家照顾自己儿子。

    如今和王家定了亲，更加想早点把媳妇娶回家，只能给王家赔笑脸。

    达到了蒋全理说的，让母亲欢天喜地娶媳妇，不会对儿媳有什么不满的地方。

    周岩真被母亲关在家里，父亲犹豫，伯爷是周岩真的大伯，劝说兄弟让侄子去。

    说去的那帮小年轻哪个不比岩真珍贵？秦著祥是独子，蒋全理虽然是次子，母亲是长公主父亲是员外郎，亲舅是皇上，人家舍得，你有什么不舍得？

    周岩真父亲说门泰宇就没去。

    伯爷说道：“他继父领头，再说了，门泰宇是他亲生父亲唯一的骨肉，你提他？有没有人心？你当宣武郡王府是吃素的？要不这样，你让我家老三顶岩真，我都不知道皇上怎么让你家岩真去崖州的，有好机会不珍惜。”

    周岩真的父亲也想不明白自己儿子当初皇上让他儿子去崖州，问了儿子多次，儿子也说不清楚。

    其实皇上也不知道怎么会有周家的，不在他的人算之内。

    周岩真的父亲听了大哥说的话，又和媳妇大吵一架，直接带着儿子见了蒋全理。

    蒋全理不太想带周岩真，事太多了，可是见周岩真的父亲给他作揖，只好同意。

    和静长公主不愿意了，把周二太太叫出来骂一顿，让她把儿子带回去。

    周二太太是在家敢发疯，在和静长公主面前屁也不敢放，说她愿意儿子出海。

    蒋全理的小团体确定能去的是十个，其他的不是不愿意去，是具体事情去不了。

    然后不去的请客，拜托小伙伴们一定要给他们带东西，也是婉转祝福他们一个不少的都回来。

    归闲静知道出海的人从福州府出发，她努力想前世学的地理知识，和当初几次想出国旅游做的攻略。

    得知皇上没让长子去，她松口气，但无论谁去，她能想出大概地图，都有帮助。

    出海不是定了人就要出发，要学习和锻炼半年，首先会游泳，不能晕船，身强力壮，所有人跟着弗朗西斯科和胡安学洋话。

    全部一起，一个人不能少，王太太的丈夫叫王齐铁，年龄最大，他会游水不晕船，就是不会洋话，每天和比他小的，还有一帮小年轻在一起学习锻炼。

    是集中在一起五天一回家，让他们上船前提前熟悉彼此。

    这些是有头有脸的人，还有一大批随船人员，有卫兵有太监有大夫。

    王太太心疼丈夫，丈夫回家就准备药膳和补品，她还亲自请了归闲静夫妻，让杨元给丈夫把脉，好好调理身体。

    其他人家同样如此，和静长公主也不到处乱窜了，天天盼着儿子回家的那天，又要准备儿子成亲。

    秦著祥对亲事没什么要求，长辈愿意就好，特别是让母亲顺心。他们父子俩让母亲操心了半辈子，以后婆媳在家，不能让母亲再因为婆媳问题堵心。

    这次秦尚书和秦夫人达成一致，也是这么想的，定了儿媳的外甥女，也在加快速度成亲。

    周岩真的亲事他父亲还想找个官家小姐，儿子跟着蒋全理也有人注意到，可是周岩真劝说父亲听母亲的，说以后他没时间在家，母亲和表妹也能说上话，不然母亲这个脾气，娶谁回来也是结仇。

    周二老爷叹气半天，同意。

    蒋全理的小团体定过亲的和赶紧定亲的全部准备亲事。

    这次出海集中了京里的老纨绔和小纨绔，连皇上都没想到，他也担心，万一出个啥事，面对这些个人的长辈，他怎么交代？

    他有点想反悔，不让小纨绔们出海，反正没下圣旨，是他们死皮赖脸非要去的。

    首先把蒋全理叫来，先说当父母的不容易，儿活九十九，爹娘操心九十九。

    蒋全理心想，我爹娘是老妖精。

    他以为舅舅让他听话别惹事，说道：“舅舅，我最近忙得很，没时间瞎逛，除了见到出海的人，谁也见不着，我娘都说她现在见我好像舅舅宫里的嫔妃等着翻牌子。”

    皇上一噎，他最近都没翻牌子了好不好？这么大的事情，哪有心思翻谁的牌子？

    “废话这么多，我是说你们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这次就让你梁四叔他们老家伙探探路，你们下次再去。”

    蒋全理愣了半天，没跳脚，他说道：“舅舅都说他们是老家伙，更不应该去，让我们年轻人去探探路。”

    皇上说道：“你想过你爹娘没有？”

    “爹娘同意了呀，哦，我知道了。”

    “你知道啥了？”

    蒋全理说道：“回头再给舅舅说。”

    他赶紧回去把其他人叫来，说不知哪个人的长辈去找皇上了，皇上想反悔不让他们去。

    所有人看向周岩真，周岩真脸一下红了。

    蒋全理说道：“不是他，他爹进不了宫。”

    周岩真心里一塞，是呀，这里面就他身家最低，父亲连进宫面圣的资格都没有。

    蒋全理说道：“我们写一份出海同意书，让父母签字，就像军令状，如果，我说万一，回不来，各家不能怨天尤人找任何人麻烦。”

    他很严肃地环视一周，“我是置生死于度外，有命富贵在天，无命名垂青史，谁要退缩这会来得及，要是上了船再哭哭啼啼，那我就不客气了，把你扔海里你自己游回去！”

    这个年纪的小年轻正因为能出海斗志昂扬，哪里会退缩，个个喊：“有命富贵在天，无命名垂青史！”

    周岩真喊得最大声，面红耳赤，激动的，终于有他露人一头的机会，死了也骄傲。

    梁四老爷和门意远听到激情澎湃的喊声，羡慕道：“二哥，你说我们那个年龄怎么没有这事？我肯定第一个去，这才是真正的爷们干的事，白浪费二十年。不过现在也来得及，我可要给我儿子闺女搏个好前程。”

    门意远看着远方，他这个年纪只想着让襄王府躲开前太子，没人知道，一个人精疲力竭。

    他听着远处小年轻的喊声，羡慕，真正的好年华，好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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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  悄悄入京

    皇上收到十份出海同意书，一二三四五六条。

    第一条，出海人自愿为大燕国付出一切，包括生命。

    第二条，如有意外，出海人家族不能有任何异议。

    第三条，出海人无子女的家族让妻子改嫁，不能违背出海人意愿。

    第四条，出海人有子女妻子可改嫁，不用守节。

    第五条，出海人如有家产，一半归妻子，可带走。

    第六条，出海人父母以子为荣以子为傲，感谢皇上给予出海人机会给大燕国效力，给家族增光，给父母添彩，出海人发誓，做一个感恩、自强、责任的大燕国人，为此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皇上的手在颤抖，眼睛湿润，抬头看一下外甥，又重新看一遍同意书，看到最后一条，激动，心潮澎湃！

    “谁列的这六条？”

    蒋全理回答道：“我们一起，我们想了，必须后顾无忧，不能让家人因为我们后续麻烦。”

    “你们父母肯签字？”

    蒋全理挺着胸脯说道：“必须的！我娘哭了，我爹夸我长大了，能担重任，我祖母说把所有私房钱都给我。”

    皇上把十份同意书郑重放好，取下手上一扳指，“这是舅舅给你的，希望你一往无前，不仅要给你父母添光彩，也让舅舅脸上有光！”

    蒋全理接过，戴上，跪下磕头道：“外甥谢过舅舅！”

    第二天，他们小团体多了一个人，三皇子，所有人吃惊。

    三皇子拿了一份同意书递给蒋全理说道：“表弟，这是我的同意书。”

    蒋全理蒙擦擦接过来一看，内容和他递上去的一模一样，签名是门意怀。

    皇上舅舅的名字。

    其他人看着三皇子，愣了下之后跪下，三皇子说道：“在这里我是门泰民，你们可以叫我三哥。”

    周岩真跟着其他人站起来，心里砰砰地跳，太子、二皇子、三皇子他一个都没见过，三皇子让他们叫三哥，只要活着，有这个一辈子前程有了。

    三皇子门泰民说得和蔼，但没人敢和他称兄道弟，一起叫他三爷。

    梁四老爷知道后跑来给门意远说道：“皇上这是要干什么？真舍得？”

    门意远也感觉意外和吃惊，知道皇上对这次出海的注重，对于他们带头的几个老家伙来说，压力大，三皇子在里面，一定要确保平安回来。

    蒋全理他们不再像之前那样，虽然也是好好练习，平时也嬉笑打闹，有了三皇子，全体规规矩矩。

    三皇子连游水都不会，游水最好的蒋全理挑了两个人，带着他出城去山里有水的地方练习。

    京里对皇上让三皇子加入出海队伍愕然又佩服。

    从没见哪个皇上会让亲子，还是嫡子铤而走险，先皇当初派太子征伐鞑子，只是打个旗号。

    出海和征伐不一样，可见皇上对出海的坚定之心。

    本来大家都挺紧张，因为三皇子的加入更加紧张，没有人再说什么。

    周二太太在家里时不时给丈夫挠脸几下，也不敢了。

    马上要过端午节，每年的端午节赛龙舟，运河边上热闹非凡。

    今年更加热闹，因为蒋全理带的小团体会参加。

    听说三皇子是鼓手，四月底赛龙舟的两边卫兵开始把守，布置现场的人全是卫所派来的人。

    而在这时，一辆马车静悄悄入京，进了城外一个庄子。

    是嘉荣郡主，她带着蒙着面的小女儿和领着两个孩子的大女儿，还有长子回京。

    襄王府被夺爵，她跪在母亲跟前，母亲让她滚，不认她。

    后来雷老三告诉她芳华还活着，是二弟把芳华送到关中。

    她去了，看到在乡下织布的女儿，女儿看到她像看陌生人一样，她抱着女儿痛哭。

    那家人说女儿病了一场，不记得以前的事，找了大夫，说受了刺激后得了癔症，一直吃着药。

    嘉荣郡主带着女儿儿子在城里租了房，儿子跟着别人学贩骡马，能吃苦又会写字，倒也能赚些生活费。

    京里的事她一直打听着，崖州那边太远，打听不到消息。

    后来京里来了个人，她认得，是襄王府的人，以前跟着二弟的，说襄王府恢复爵位全体回京。

    嘉荣郡主收拾东西带着儿女回京。

    如果是她一个人，她没脸见母亲见兄弟，可是她得为女儿儿子，还有两个被祖父祖母抛弃的外孙外孙女着想。

    她不能让他们在关中吃沙子说不定哪天被黄沙刮走。

    来到京城住在城外她当年的陪嫁庄子，因为她是外嫁女，家产没有抄走，宅子原本她卖了，因为着火大哥赔了买家的钱，又收回宅子。

    她走时无心处理，也不知道那个宅子现今如何。

    把女儿外孙外孙女安顿好，她让长子去王府，还没出门，大哥二弟来了。

    门意远从崖州回来，襄王府恢复爵位，他去看了当初新建的孟家宅子又被火烧后的宅子。那年顾不上，他也不知宅子什么情况。

    去了之后，看到围墙大门重修过，大门紧锁。

    他去见梁四，想知道谁修的。

    梁四告诉他，是雷老三，宅子还是嘉荣名下，里面没动。

    门意远砸了锁，进去看着被烧得乱七八糟的房屋，还好，后面没被烧。

    他买了一些礼品拜访了左右邻居，给每家道歉，说要修建宅子。

    各家也知道襄王府恢复爵位，对门意远客客气气，不客气又能如何，这个宅子就算卖也卖不掉，两次被烧，都有被烧死的人，属于凶宅。

    门意远找人把宅子修好，找了法师七七四十九天念经。不管二姐回来住不住这里，也不能让宅子断壁残垣。

    襄王爷听二弟说嘉荣回京，跟着一起来到城外庄子，他是大哥，不能什么都让二弟解决。

    嘉荣郡主一见兄长扑过去跪下道：“大哥，娘如何？”

    襄王爷扶起她说道：“娘还好，你起来说话。”

    嘉荣郡主站起来面对门意远惭愧，“二弟。”

    门意远没吱声，坐下。

    孟杰章上前给两个舅舅跪下磕头。

    襄王爷问道：“芳菲和芳华哪？”

    嘉荣郡主一下哭了，“芳菲还好，孩子也好，就是芳华……芳华谁也不记得，她连我都不认识。”

    襄王爷一惊，看向门意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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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  一个颠婆

    襄王爷为何看门意远，是想到杨元。

    但是，又没法开口说让杨元给芳华看病。

    门意远看着痛哭的二姐，对二姐已经没有了恨意，对外甥女心疼。

    女子遇情则伤，有的为之付出生命，就像杨默的亲生母亲。

    杨元的事他也查了清楚，杨默为何被卫老五救了他知道，他的亲生母亲和二姐一样，遇人不淑。

    二姐好歹命还在，只是外甥和外甥女可怜，杰源更可怜，被活活烧死。

    门意远说道：“京里有个杨太医，被皇上封为圣手，我去请他给芳华看看。住这里不方便，我那个小宅子还在，你们先在那住着。”

    嘉荣郡主点点头，让长子长女外孙外孙女来请安。

    襄王爷想说话，又没说，他不知道妹妹知不知道杨太医是归氏改嫁的丈夫。

    嘉荣郡主并不知，搬到二弟之前的小宅子，二弟带了一位大夫进来，介绍是杨太医，她看了两眼，觉得这个太医长得出色。

    杨元是在宫里被门意远截住，说想请他给外甥女看诊，说受了刺激不记得以前的事。

    关于襄王府的事情杨元清楚，门意远有两个外甥女，一个没了，还有一个连孩子一起被婆家休了。

    杨元以为说的是这个外甥女，他不知道孟芳菲跟着嘉荣郡主走，以为是门意远安置了外甥女。

    是病人，不是仇人，找到他，他会去。

    去的不是襄王府，进去后首先是个疲惫又焦急的中年妇人，杨元知道是传闻中的嘉荣郡主回京了。

    看了病人，是个带面纱的女子，神情恍惚，看人茫然。

    杨元开了方子，说道：“这是郁症，症状为气机郁滞、气滞火滞，最主要是情志郁结。目前只能调畅气机、理气开郁，最主要的是打开心结，家人要有耐心，多陪伴，别强迫病人去想以前的事。不好的事情忘了就忘了，重新开始也是一件好事。”

    嘉荣郡主点头说知道了，门意远接过方子很客气道谢。

    送走了太医，嘉荣郡主问道：“杨太医说话不像北边的，是太医院哪个太医的亲戚？”

    门意远顿了一下，说道：“南边过来的，医术很好，以前母亲的身子也是他调理。”

    嘉荣郡主听二弟提到母亲，难过地说道：“娘还不肯见我吗？”

    门意远停了一会儿，说道：“娘让我把外甥外甥女带回去。”

    嘉荣郡主哭了，“娘还是不肯原谅我？”

    一个哭，一个沉默，这是几十年来姐弟在一起说话没有针锋相对。

    嘉荣郡主也知道儿女回到襄王府比跟着她强，让二弟把她们带回去，长子孟杰章要留下来陪着母亲。

    两个女儿走后，她才让儿子去打听这两年经历的事情，还有弟媳归氏有没有和二弟复合。

    等她听了儿子打听回来的事情，惊呆了，弟媳改嫁了，改嫁的人竟然就是二弟请过来的杨太医，那个美貌男子。

    杨太医是弟媳收养的那个男娃的亲舅舅，二人是在崖州认识，婚事是皇上御赐。

    归氏竟然是阳曲崔家外孙女，目前是京里女子学堂的山长。

    在这之前，归氏和杨太医北上治疫，京里人说归氏会医术，会给妇人动刀。

    这不可能，她熟悉归氏，在王府二十年不出门，和谁学的医术？

    从没见她给人看病。

    两个侄子小时候生病，归氏守着几夜不睡，是二弟进宫找来太医。

    如果归氏会医术，她怎么不给亲生儿子治病？

    嘉荣郡主第一想到的是现在的归氏不是以前的弟媳，以前的弟媳不会抛下侄子改嫁。

    这个是野鬼附身，或者是那个山民太医搞的鬼，用巫术迷惑了归氏，让她抛家弃子。

    山民太医想利用归氏接近皇上，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难怪泰磊不回京，难怪泰际要出海，二弟也铁了心要去海外。

    归氏这是要把二弟一家给毁了。

    想到这嘉荣郡主猛地站起来。

    不行，她不能让归氏再把王府毁了。

    嘉荣郡主急匆匆去找归闲静，别人不了解归氏，她可是和她姑嫂二十年，真面目也好，假面目也好，她要亲自去看看，她要去揭露，要让归氏现原形。

    去了之后，守门的说归氏没在家。

    嘉荣郡主在附近躲着，越想越觉得归氏不对头，以前的归氏何曾抛头露面如此？

    就是上次被她赶出去，也是居家不出，有事让她两个嫂子跑前跑后，不然何来的贤惠口碑？

    如果真是崔家外孙女，崔家能认吗？

    她和巫医北上不知对崔家用了什么手段，崔家可是没有和离男没有被休女。

    崔家怎么会把嫡女嫁给五大三粗的永安侯府的侯爷？

    难道崔家和永安侯府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嘉荣郡主越想越觉得不对头，这个巫医手段高明，蛊惑了这么多人，长相就是妖孽，不然二弟怎么会请他过来给芳华看病？

    他们可是仇敌。

    她看到一辆马车到了归氏宅子门口，归氏下来。

    嘉荣郡主急急走过去。

    归闲静从学堂回来，刚要进去，听到后面有人说：“等一等。”

    她回头一看，不认识，仔细一看，是嘉荣郡主。

    她何时回来了？

    这会的她和以前相比老多了，穿着普通，如同一平民妇人，不再是以前荣华富贵、盛气凌人、高高在上的皇家郡主。

    因为吃惊，又露出陌生的眼神，归闲静没有招呼嘉荣郡主，让嘉荣郡主以为归闲静不认识她了。

    呵呵，难道你也得了癔症？

    嘉荣郡主上前一步问道：“你是谁？”

    归闲静更加吃惊，难道嘉荣郡主受了刺激得了失忆症？

    她没回答，难道回答我是你前弟媳？

    “你找我何事？”

    这是拉开距离的问话，表示你我没话好说。

    嘉荣郡主听了确定面前的归氏不认识她，不知是哪来的鬼魂野鬼。

    她又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你糊弄别人，别想糊弄我，你就是变成灰我都认得，你害了我二弟一家，别想害我整个襄王府。”

    归闲静不知道门意远找杨元看病的事，也不知道嘉荣郡主回京的事。

    这会看着狰狞的嘉荣郡主，她后退一步，一个受了刺激的颠婆胡言乱语，她还是少招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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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  杨太医的原配来了？

    嘉荣郡主看到归闲静后退一步，觉得她是怕了。

    她高高昂着头说道：“我是谁你不知道吧？你能糊弄别人，别想糊弄我！你有儿有丈夫，改嫁一个巫医？你有何目的？你想毁了我们襄王府？”

    归闲静听明白了，嘉荣郡主已疯，就是二老爷怎么让疯了的她跑到大街上来了？

    难怪襄王府找她回来，再怎么说是亲骨肉，不能让疯了的她在外面发疯吧。

    看来嘉荣郡主是真恨她呀，就是疯了也不忘找她麻烦。

    和一个疯子说什么？难道当街和一个疯子打一架？

    归闲静转身进去，让守门的看好门，又去找罗妈妈，说刚才在门口遇见疯了的嘉荣郡主。

    罗妈妈也是惊异道：“她疯了？她疯了找姑太太干嘛？”

    “疯子做事哪有道理可言？以后出门留意点。”

    归闲静想了想，要不要派人去给王府说一声，还是算了吧，二老爷会照顾嘉荣，要是知道她跑出门后会派人看着她。

    嘉荣郡主见归闲静一句话不说，认为她心虚。

    本来嘉荣郡主还想着女儿芳华回王府，母亲和哥哥能照顾，还有杨太医看诊。

    现在想想，她要回娘家，必须给母亲和大哥说清楚，不能被那一对妖孽骗了，不能让妖孽给芳华看病。

    嘉荣郡主和归闲静在门口的这一幕让不远处马车上的和静长公主看到，她来找归闲静，没下马车，看到一个妇人急匆匆叫住归闲静。

    隐约听到一声：“我是谁你不知道吧。”

    还见到归闲静后退一步，自始至终一句话没说进去了。

    和静长公主好奇心顿起，难道杨太医家里有原配？

    原配找上门来了？

    她赶紧让马车去了太妃府，进去见太妃娘娘在院里喂小鸟。

    “母妃母妃，出事了。”

    廖太妃心哆嗦一下，啥叫出事了？全理又惹事了？

    和静长公主匆匆行个礼，凑到太妃跟前说道：“刚才我看到一个妇人去归氏家，在门口大声质问归氏：你知道我是谁吗？会不会是杨太医的原配？不是说他没成过亲？难道是隐瞒？我看那个妇人比归氏要老，会不会杨太医的原配比他大很多，是南方土财主的女儿。”

    廖太妃见和静长公主一脸兴奋的八卦神色，心想，这会应该皇上出现，你们姐弟坐一起，一起讨论杨太医原配之事。

    廖太妃第一就想到是嘉荣郡主，因为皇上说了，门老二接嘉荣郡主回京，还说嘉荣郡主的那个被火烧死的女儿没死，当年找的是替身。

    皇上还说没想到门老二做了这事，他竟然不知道。

    廖太妃也没想到当年的起火是门老二干的，为了让芳华逃过进宫之事，她唏嘘。

    难怪门老二亲自去了关中，这头他帮亲姐姐亲外甥女，那头他亲姐把他太太赶出去。

    廖太妃见和静一脸痛惜又是八卦的在说归氏真倒霉，被骗婚了。

    “不是骗婚，是皇上赐婚，老侯爷回来估计要哭得打滚了。”廖太妃故作严肃道。

    和静长公主听了吓一跳，道：“坏了，我赶紧进宫。”

    转身就要跑，廖太妃一把拉住，只拉住衣袖。

    “站住！你啥时候变得火急火燎的性子？不打听清楚就胡乱妄言？那个是嘉荣，你们堂姐妹都不认识了？”

    这回轮到和静长公主吓一跳，她和嘉荣差不多大，要叫她堂姐。

    年轻时多羡慕堂姐，明艳动人，如牡丹花一样。

    就是三十多岁时，堂姐也是娇容。

    可是刚才看到的妇人，哪里还是当年京城第一美人的嘉荣郡主？

    廖太妃见和静长公主吃惊的表情，说道：“我猜是嘉荣，如今她也是可怜人。”

    她把芳华的事说了，还说了门老二让杨元给芳华看病，老王妃让外孙外孙女回府，就是没让嘉荣回去。

    和静长公主眼睛转了几圈，问道：“我看她得了癔症吧，要不怎么去质问归氏认不认识她，归氏又不是孟探花的原配，就算是孟探花的原配，她有脸去？”

    廖太妃也学着她眼睛转了下，叮嘱她说道：“你千万别给外人说，怎么的嘉荣和你一个姓，她丢人丢的是门家的脸。归氏为何不说话，难道在大街上和个疯子吵？”

    和静长公主点头道：“对，要是我我也躲着，母妃，嘉荣和归氏有仇？怎么一回来就盯着她？是不是记恨归氏改嫁的事？”

    廖太妃恨恨说道：“她有脸记恨？不是她在娘家指手画脚把弟媳赶出去，归氏会伤了心？还有老王妃，一对糊涂母女，这会不愿见女儿，早干什么去了？”

    和静长公主说道：“就是糊涂，这会不应该把嘉荣关在家里吗？让她胡跑丢人现眼？”

    廖太妃本来想着是襄王府的事，少管，可是想一想，这个节骨眼上，还是让皇上叮嘱襄王爷，看住了嘉荣。

    想一想王府兄弟两人，是有点无能，这会是听母亲话的时候吗？应该把嘉荣一家接回王府看着，烂肉要烂在自家锅里。

    可是晚了，嘉荣郡主去兰若寺请法师去了，本来她想回王府告诉母亲大哥归氏的真面目，知道所有人被归氏骗了。

    那么她去兰若寺，她要让所有人知道归氏是什么东西。

    妙真师太很少有的目瞪口呆，她给旁边人使眼色，身边人很快把两个诰命夫人请出去。

    妙真师太一把抓住嘉荣郡主手腕，一搭手腕。

    不好，这个妇人脉象混乱。

    刚才她正和秦夫人婆媳说话，冲进来一个妇人，胡乱说什么永安侯府归氏是妖孽，她根本不会医术，是山民巫医下蛊。

    嘉荣郡主挣脱开，着急说道：“法师，我知道你的名号，你是真法师，赶紧帮帮襄王府，别让一对妖孽害了大燕国。”

    妙真师太从桌上拿出一个银盒，打开，拿出一根银针，给嘉荣扎了一针。

    等嘉荣晕倒，她派人去襄王府。

    她想起金太后说的，那个无能的襄王府，吃着朝廷俸禄，当着王爷，过着逍遥日子。

    在这些个男人心里，女子无足轻重。

    如果那会，姓门的人能站在她这个原配方面考虑，丈夫也不会一意孤行要接赵贱人进府。

    或者是只接孩子回来。

    她当初找了几个年纪大的皇室族叔阻止丈夫，是襄王府老王爷说什么一个女子，又怀了孕，接回来无非养着，还跑去宫里为丈夫求情。

    襄王府老王爷就算帮了赵太后，赵太后一样不领情，让老王爷一家去了襄阳府。

    金太后说不痛在自己身上，不知道什么叫痛。

    她要让襄王府知道什么叫痛，她给荣亲王留的遗言就有一个，找机会必须让襄王府夺爵发配崖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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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  能说什么

    妙真师太想到金太后提起襄王府咬牙切齿的模样，说老王爷是活着嫌命长多管闲事。

    如果当初不是老王爷求情，赵贱人进不了皇子府后面做不了太后，金家也不会家破人亡。

    也就不会有后面和金家有亲的人家受到连累被流放。

    妙真师太胸口起伏，叫了人进来吩咐几句。

    没一个时辰，京城传开嘉荣郡主回京就去找了归氏，说归氏和杨元是一对妖孽，要害襄王府，要害大燕国。

    传闻主要是说嘉荣郡主得了癔症，胡言乱语。

    秦尚书晚上回家的时候，夫人脸色诡异的说嘉荣郡主说的话，她可是亲耳听到，亲眼见到嘉荣郡主发癔症的模样。

    秦夫人给丈夫学的活灵活现，说嘉荣郡主眼睛通红，说话的时候两手都哆嗦，背有点弯曲，哪有以前趾高气扬的模样，看着像老王妃的妹妹。

    “我都没想到她是嘉荣郡主，想当年她和孟探花郎才女貌，走出去一对璧人，似神仙眷侣。”

    秦尚书鄙视道：“道貌岸然！没品之人早晚现原形。”

    秦夫人压低声音说道：“老爷，你说杨太医和归氏难道真的是……”

    “呸呸呸，别人要议论这个话，你都要反驳，你男人我是杨太医救的，你儿媳是归先生救的，就算是妖孽，救人的妖孽也是好妖孽。人还有丑恶之分，还有善人恶人，妖孽又如何？何况你都说了嘉荣疯了，你信一个疯子的话？我告诉你听，你要是在外胡说，信不信我就请妖孽过来缝了你的嘴！”

    秦夫人气道：“你是外人吗？啊？我给我自个男人说。”

    “给谁都不能说，怎么会有传言？就是有人乱说，不然外面传言哪来的？是不是你说的？你刚才不是说了只有你和老二媳妇当时在场，儿媳认识的人不多，就不是那乱说话的人，肯定是你，你这碎嘴婆子，不把秦家害了不算完，难怪你相信嘉荣说的话，我看你跟她是一伙人。”

    秦夫人走过去捶了丈夫两下，“发癔症，你天天发癔症，你就不盼着我好，就希望我发癔症把我关在家里，你好出去浪是吧？你跟着孙子去出海呀？”

    秦尚书一甩袖子走出去，说了一句不可理喻。

    走到门口又转过身问道：“到底是不是你说的？”

    “不是不是，我今天就没有出门。”

    秦夫人有点心虚，她回来之后给长媳说了，婆媳两个还在一起议论了半天。

    她等丈夫走了之后，赶紧把长媳叫来，问她有没有给外人说，长媳赶紧摇头说没给任何人说，心里也有点心虚，娘家大嫂过来了，她跟娘家大嫂说了。

    从婆婆屋里回来，赶紧派人回娘家，交代千万不要说出去。

    襄王爷听到传闻目瞪口呆，门意远听到传闻，学了梁四经常做的动作，猛地拍自己脑门一下。

    梁四老爷看着他，直接就说：“你们家到底咋回事？既然把她接回来了，干嘛不关在家里看好了？”

    门意远没回答他，直接走出去，急忙去了他的小宅子，没有人又急忙回到襄王府，一进门守门的就告诉他，嘉荣郡主回来了。

    这时候襄王爷也赶了回来，兄弟两个一起进了母亲的院子，见母亲端坐着一脸疲惫。

    看到儿子进来，老王妃说道：“娘又错了，难怪外面人都说娘没本事娘无能，娘养出了这么一个祸害，害了咱一家子。娘就应该把她关在家里，不能让她出去，她现在不仅要害咱们一家子，还要害永安侯府，还要害咱大燕国，听听她说的那叫什么话？”

    老王妃今天让女儿进来，是因为女儿在王府门口大喊大叫，要把芳华接走，她不能让芳华被巫医害了。

    她让女儿进来之后，老王妃发现外孙女没疯，是女儿疯了，她说杨太医是妖孽，归氏是妖孽，要害襄王府，要害整个大燕国，她说要等大哥回来，让大哥进宫见皇上。

    老王妃气得对着女儿就打，襄王府好不容易回京，好不容易恢复爵位，这个祸害就要害娘家。

    她让人把女儿绑起来，堵上她的嘴，给女儿熬药喝了睡，让她傻了也比疯了强。

    老王妃看着两个儿子，无力说道：“你们去给皇上告罪，就说嘉荣癔症了，求皇上去了郡主封号，娘带嘉荣和芳华芳菲去庄子里住着，杰章你们要帮着。”

    她又对襄王爷说道：“芳菲的子女不能不管，你媳妇是个好的，让她多照顾，娘去守着那个祸害，她发疯也不能把她娘掐死。”

    又对门意远说道：“有这个祸害，泰磊他娘就是没改嫁也不会回来，是娘对不住你，养了这个祸害害了你，也害了王府。”

    门意远这会能说什么？

    他也后悔自己心软，哪怕母亲不让二姐回去，他也要派人看住二姐。

    他没想到二姐经过了这些事，还没忘记要针对归氏。

    归氏为何要复合回家受这种侮辱？

    他没想到的太多，没想到重生过来盯着孟探花还是让他害了王府，没想到归氏铁了心不回头。

    襄王爷进宫给皇上说妹子得了癫病，老母亲陪着妹子去庄子里治病，上折子取消妹子郡主身份。

    皇上准了，又派王医正去襄王府给嘉荣看诊，得到的是嘉荣确实病重，脉象混乱，精神亢奋。

    皇上晚上去了太妃府，说同情门老二，但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兄弟两个都管不住一个疯妹子，不是他心善，襄王府早就完蛋。

    廖太妃说道：“一窝子糊涂蛋，老王爷糊涂，当年的事他操什么心？你父皇那会只是个皇子，老王爷和你父皇私下里也没有深交，别人都不管他跳出来。难怪金太后对襄王府恨之入骨，按理来说，一个无能的王府，没必要夺爵。”

    皇上叹气，当初他也伤脑筋，怎么让襄王府夺爵，刚好孟探花举报襄王府，明知道是假的，他也让襄王府夺了爵，很多大臣都在猜测他到底啥意思，他和门老二十年的交情，还有门老二也算帮了他的忙，亲手灭了太子。

    所以他让襄王府活下去，这会又借着有功，让襄王府恢复爵位，反正他答应金太后的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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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  和你无关的事没有必要说

    太妃府母子俩还在说嘉荣发疯的事。

    皇上说道：“这样的女儿养着真是愁人，我看襄王府当年和谁有仇，就把女儿嫁给谁好了。之前我还觉得给归氏赐婚对门老二有点过意不去，如今看来归氏不回王府是对的，嘉荣连自己的亲骨肉亲兄弟亲娘家都折腾，还别说对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媳。她这是跟归氏上辈子有仇啊，这辈子就盯上她了。”

    廖太妃说道：“与其说她记恨归氏，不如说她是恨自己，一个她认为不如她的人过得比她好，她不服气。她本来是皇家郡主，身份高贵，偏偏抢来的男人比任何人都卑鄙，害了她娘家，还让世人笑话她活该。

    “而归氏，谁不知道老侯爷偏心眼向着女儿，再一个归氏不争不抢，拿老侯爷最爱说的词，过得风淡云轻，从不把嘉荣放在眼里。

    “嘉荣以为把归氏赶出去了，归氏会痛哭流涕，会求着她求着王府回来，偏偏归氏没有，人家风淡云轻地改嫁了，嫁的杨太医比孟探花更俊，更好，对别人嘉荣郡主不敢如何，她觉得归氏以前是她弟媳，被她欺压二十年的弟媳，是她看不上的人，如今和她一个天一个地，她如今这么惨，归氏离开王府成了崔家外孙女又当了山长，人人尊敬，她能受得了？就这个都能逼疯她。”

    廖太妃说完沉默了下，接着说道：“我是自己呆着几十年，琢磨人，琢磨事，才明白很多。就拿金太后来说，她一开始就错了，她心里不服输，她是金家嫡女，比赵太后强百倍，怎么会输给一个嫁过人生过孩子的一个民妇？

    “她越鄙视赵太后，就等于鄙视你父皇，你父皇越疏远她，你父皇登基有了权利，就会把鄙视他的金太后连同金家和金家亲戚一起灭了，不然留着堵心吗？要说金家是你父皇害了，不如说是金太后害了自己娘家。”

    皇上认同母妃说的，如果他的皇后鄙视他，换不了皇后，他也会把国公府灭了。

    廖太妃说的一点没错，嘉荣郡主在庄子里对着母亲咆哮，“凭什么？她凭什么过得比我好？我是皇家女，她被我赶出去就应该没人要，她凭什么改嫁？二弟哪点对不起她？她连儿子都不要，她不守妇道，她就应该浸猪笼！”

    老王妃就静静地看着女儿发疯，等女儿喊累了，让人按住灌药。

    孟芳菲如今不会遇事哭泣，眼泪已经哭干，婆家连孩子都不要赶他们母子三人走，不管怎么样母亲带着他们母子三人。

    母亲再不好，没有不管他们母子，二弟没了，大弟肩负起这个破散的家。

    二妹忘记过去，她理解，她现在都恨不得忘记过去，但是她不能，她还有一对儿女。

    外祖母给她说，一家子发配那会，外祖母恨不得不活了，但是要为子孙活下去。

    外祖母回来了，她为了儿女也得活下去。

    孟芳菲给外祖母说，她守着母亲，她伺候母亲，母亲生养她，她陪着母亲到最后。

    老王妃点头，芳菲能放下对母亲的怨恨，对她有好处，她以后的日子很长，带着怨恨过一辈子，伤的是自己。

    芳华这样也好，记不得以前更好，不用伤心。

    襄王爷给外甥孟杰章买了个庄子，买了一些骡马，让他饲养，一年后给他娶了个辽西过来的蒙族贩马人的闺女。

    孟芳菲伺候完母亲，又陪着外祖母织布，外祖母没了后，她又陪着妹妹芳华。

    她儿子长大后没选择继续读书，跟着舅舅学贩马，娶了舅母的侄女，芳菲女儿嫁到辽西，也是贩马人家。

    孟探花和嘉荣生的这一支没有读书人，子孙后代都是以贩马为生。

    活得最长的是孟芳华，她一直安安静静，在家画画织布，织的布绝美，如画一般。

    有一天一帮人敲门讨水喝，是出来游玩的书生，孟芳华让人给他们端茶，看到一人和其他人谈笑风生，耳边有个拴马桩。

    她站起，看半天。

    听到一人说道：“廖兄，这个阿婆看你，你是否认识？”

    那个人转头看过来，道：“不认识，这个庄子是谁家的？”

    “听说是以前的一个郡主的……”

    孟芳华回屋照照镜子，泪如雨下。

    第二天下人发现主子睡在床上面色红润没了气息，叫来大夫，说是梦中老去。

    这都是后话了。

    归闲静对于传闻没放在心上，皇上夺了嘉荣郡主的封号，就会让所有人闭嘴。

    她只是问杨元怎么没给她说给芳华看病的事。

    杨元说道：“和你无关的事没必要说，只是一个病人而已。”

    归闲静不再问了，是呀，襄王府除了泰际泰磊，其他人都和她无关。

    她如今天天苦思夜想地图，首先画世界地图，这个学地理课学过，无法画的完全准确，但也能画个大概，很多国家记不清楚。

    她又要想郑和下西洋的路线图，上辈子和丈夫感情还好，女儿也没出生，因为丈夫爱看郑和下西洋那部剧，她跟着一起看，最后郑和被人视做祸国殃民的“国贼”，特别是他从海外带入的新奇见解与知识，更为传统观念所不容！珍贵无比的《航海日志》，也被当做妖言罪证焚毁，水师与海船尽遭裁撤。

    气得丈夫大骂：蠢货蠢货。

    归闲静凭着记忆，画出岛屿和线路图，归功于丈夫看电视剧还要给她讲解。

    只恨那时并不感兴趣，只是不好让兴致勃勃的丈夫扫兴，装着感兴趣听丈夫讲解。

    图大致能画出来，就是这个图的来源要怎么说？

    是她画的？

    那真要把她当妖孽了。

    不然就是连累崔家和永安侯府，因为在古代平民一般用不到地图，只有帝王将相和行军打仗的人会用得上，就是高官显贵，私藏地图说不定也有谋反之嫌。

    归闲静每天画呀画，又涂涂改改，杨元从不问她，自己在旁边写东西，记录一下他所知道的一些秘方。

    就这样两个月后，归闲静觉得没有什么补充的，她拿给杨元看。

    杨元看了之后，问是什么图，归闲静对着地图给杨元讲解，讲大燕国在那一块，哪里是大燕国的最北边最南边最东边最西边，五岳泰山、恒山、华山、衡山、嵩山的位置，长白山、昆仑山、天山山脉。

    就是长城她没画，实在是想不起来。

    这也是她最为懊悔前世竟然没有留意这个。

    国人引以为傲的秦朝开始修建的万里长城她不记得如何分布各省的。

    后面又想，干脆就不画长城，国家防御外敌的长城出现在地图上，万一皇上起疑非要查个到底，那就是给娘家惹祸了。

    归闲静给杨元看，主要是想让杨元帮着标记他去过和知道的国内一些地名，还有就是能不能画在动物皮上，再做旧，想个办法说是在哪捡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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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  老侯爷回来了

    杨元看到地图大吃一惊，他抬头看向归闲静，很慎重地说道：“这个图千万不能落到别人手里。”

    归闲静说道：“我知道，我想让你补充完整之后，能不能把它画在羊皮上，再想办法把它做旧，我要想个主意，让皇上自己发现这个图。”

    她本来想个主意让长子泰际发现，然后献给皇上。

    但是这样做，虽然能让长子搏个功劳，但也太危险。

    皇家多疑，襄王府因为孟探花举报谋逆夺爵发配崖州，如果泰际交上地图，皇上怀疑襄王府之前就藏有地图，或者是崔家和永安侯府藏有地图让泰际交上去呢。

    所以这个危险不能担。

    归闲静把她的顾虑给杨元说了，杨元点点头道：“确实不能，就算本朝皇上不起疑心，或者是忽略疑心，那么下一个皇上呢？”

    归闲静想起郑和，上一个皇帝多信任他呀，可是下一个皇帝，就把他打入泥潭。

    “做旧我可以做，甚至做出来像几百年前的东西。”

    归闲静听了放心，“时间还来得及，我们再一起完善一下这个图，我是为所有出海的人着想，为大燕国着想才画了这个图。”

    她的意思是，不是因为前夫要出海才做出这个图。

    杨元说道：“我明白，我学医术救能救的人，救信任我的人。人无论贵贱，既然来到这个世上活着，能因为大夫的医术少一分痛楚，因为大夫的医术，不该死的人不要早早死去，特别是那些孩子。”

    归闲静伸手握着他的手，依靠在他的肩头。

    杨元继续说道：“陈秀才给我说，天不可能永远是蓝的，皇上有糊涂的，百姓也有恶人，但我们大燕国，和大燕国之前的前朝，再往前几百年上千年，我们能够延绵不断，是因为有更多的为民着想的人。

    “陈秀才说他没有万贯家产，想去教书也没有人用他，遇到我肯听他讲，他就多教我一点。

    “我很感谢他，如果不是他，我还在怨恨之中。我也感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会为我妹妹报复很多人，我不怕遭报应，我只是想不明白，我已经很努力很努力了，可是为什么命运对我无如此不公？

    “认识你，让我知道还有一个女子，没有因为命运的不公就心怀仇恨。”

    归闲静轻轻说道：“我只是想着来到这里能做点什么，”她抬起头问道，“你不问我这个图哪来的吗？我怎么会画这个图？”

    杨元回答道：“既然你给我看，就是信任，问了就是不信你。”

    归闲静微微一笑，就知道他会这么回答。

    接下来杨元把他去过的地方，详细标注，全部整理好之后，去买没有熟制的羊皮，把地图画在羊皮纸上，阴干之后做旧。

    因为他经常买些东西做药材，所以也没人会在意。

    接下来就要想办法，怎么让皇上自己发现这个地图，这个就要好好想一想。

    怎么让皇上出宫？

    出去怎么找到藏地图的地方，而藏这个地图，也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如果不是藏得很隐秘，不是早就让人发现了。

    而这件事情又不能给外人说，归闲静对京里城外都不熟悉，杨元更不熟悉，这一块就难住他们了。

    而这时候已经到了秋天，皇上准备让出海的人一个月后出发，归闲静想起父亲，平时有什么机密的事情她都是和父亲商量。

    但是父亲不在京，出去了之后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说明父亲在外面待的挺好。

    就她焦头烂额的时候，父亲回京了，归闲静听到消息后急忙回到侯府，首先看到父亲红光满面，她长呼一口气。

    老侯爷看到女儿进来，道：“我说不让他们告诉你，明天去找你，听说你最近也怪忙的。”

    归闲静说道：“再忙我也得来看爹啊，知不知道我们都担心，爹连个消息都不捎回来。”

    “没消息就是好消息，你爹我虽然没有南征北战，但是我走出去，还从来没怕过事。”

    归侯爷在旁边说道：“爹出去走一路打一路，把人家一个县令的儿子给打了。”

    老侯爷眼睛一瞪说道：“那些王八羔子欠收拾，我是路见不平一声吼啊，该出手时就出手。”

    归闲静笑眯眯，父亲唱得中气十足，看来杨元给父亲调理身子调理的不错。

    老侯爷吼完两嗓子说道：“既然你来了，我就跟你说一声，我带了一个民间的大夫过来，以前老早听袁将军的父亲说过，我出去玩顺便就把他请过来，姓古，医术不错。”

    归闲静一下想明白了，父亲不是去游山玩水，是去找这个民间大夫。

    她觉得很奇怪，守着杨元怎么去找民间大夫？

    “明天再跟你说，刚才你哥跟我说了，说皇上要组建出海队，崖州那帮小兔崽子都要去，泰际还想去，幸亏没让他去，要是让他去了，那我可以再找皇帝说道说道。”

    归闲静也不多说，反正儿子不会去，父亲也不会去找皇上。

    她让父亲早点休息，回家等杨元回来后说了父亲带回来一个古大夫。

    问杨元知不知道那个民间大夫。

    杨元点点头道：“听说过。”

    “怎么样？古大夫主要擅长什么？”

    “像这种民间大夫，没有什么所谓的擅长，哪个都能看点，但手上会有祖传的秘方，祖祖辈辈也就靠着秘方传承下来。”

    归闲静问道：“我听说没有背景的人，秘方一般握不住，都会被有身份背景的人夺走。”

    杨元说道：“能被夺走的都是无用的人，或者是家族内讧让人钻了空子。古家在雁荡山，那里山多，民风彪悍，地方上想动很难。

    “要是方圆几百里知名的大夫，只要不惹事不犯事，上面也给几分面子。比如说赣州的杨家，天灾人祸杨家出力出药材救活多少人？在赣州府，知府见到杨家当家人也都要客客气。”

    归闲静问道：“古大夫他们家也是地方大家族？”

    “古家的家族没有那么大，但是古家在那一片是山区，山区的人信菩萨也信山灵，古家是唯一那一片祖坟埋在山上的，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他们那的风俗，所以也没人敢动古家，那片百姓对古家尊重，这种人家都不是上面敢欺负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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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章  对女婿信心十足

    归闲静猜不出来父亲带古大夫回京做什么，只能等明天父亲过来再问。

    第二天老侯爷带古大夫过来了，是一个瘦小干瘦老者，留着山羊胡子。

    杨元也专门留在家里见客，也不知老侯爷怎么给古大夫说的杨元，他见了杨元两眼放光，拱手道：“久仰久仰。”

    “在下杨某久闻前辈，幸会幸会。”杨元恭敬行礼道。

    老侯爷说道：“你俩别英雄惜英雄互相谦虚了，都坐下说话。”

    他转头对女儿说道：“我给古大夫说我女婿医术挺厉害，让他来切磋切磋，没别的意思。同行不见得是冤家，没准还是好朋友。古大夫听说过赣州杨方，我估计说的是女婿，古大夫就跟我来了。”

    归闲静看看杨元，不知道古大夫听说的杨方是不是杨元。

    古大夫带着激动神色说道：“建元二十二年夏天，杨太医是否路过广信府救了一个被毒蛇咬伤男子？”

    杨元点点头道：“小事一桩。”

    古大夫站起来对着杨元行礼道：“那是我儿，后来我去过赣州府找杨家杨方，他说不是他。今年老侯爷去了我家，说起杨太医，我觉得名字和杨方大夫有点像，问起。老侯爷说杨太医曾经借用过杨方大夫名字。”

    归闲静听到古大夫说借用杨方名字，觉得有些好笑，明明是冒充。

    老侯爷说道：“坐下坐下，我说了你我有缘份，一开始让你来你还不来，现在要感谢我吧。”

    古大夫又给老侯爷行礼道谢。

    他的表情是美滋滋。

    “泰磊他娘，让古大夫住你这，和女婿切磋医术方便，我陪着古大夫住一起，走了好几个月，我也累了，让他们俩给我调理调理。”

    归闲静下去让罗妈妈安排住处，是前院一直空着的客房。

    她不相信父亲带个大夫回来和杨元切磋，肯定有什么事。

    安排完了她没去前院，去了书房，没一会父亲进来了。

    老侯爷坐下说道：“让他们聊聊，我和你说说话。”

    “爹，你接古大夫来京到底要做什么？是不是李姨娘身子不适让杨元看不方便？”

    老侯爷摇摇头道：“不是，李姨娘身子好着哪，一路上还能给我做吃的。我真是到处游玩，走到雁荡山附近，想起那有个古大夫，我想去看看，看他和女婿比哪个厉害。

    “人是找到了，强不强的我不知道，我让他跟我来京比一次，他不来。那我就不走，天天找他聊天，聊着聊着聊到杨方，他说了救他儿子的事，才愿意跟着我来京。”

    归闲静见父亲说得振振有词，她不相信，觉得父亲是专门去找古大夫。

    算了，父亲不说她不问了，早晚会知道。

    她见父亲精神还好，探下头看看外面。

    老侯爷说道：“有事说？”

    归闲静往桌子左边靠靠，压低声音说道：“是有个事，我有一张地图，对出海有帮助，不想明面交给皇上，我让杨元用羊皮做旧处理，怎么让皇上自己找到？”

    老侯爷一下想到是不是崔家给女儿书籍时给的，别人不会有地图，崔家备不住有。

    但献图不是功是祸，只有皇上自己找到，连累不了崔家。

    他摸摸下巴，沉思。

    “爹，要是太危险我就不拿出来，免得连累人。”

    老侯爷说道：“只要事情做的万无一失就行，这个要好好想想。”

    老侯爷也看看外面，小声说道：“让我回去好好想想。”

    归闲静点下头。

    皇上第一时间知道老侯爷带了个民间大夫回京，也不知道啥意思。

    他把门意远找来，问道：“你当了老侯爷二十年女婿，你猜猜老侯爷想干嘛？”

    门意远苦笑道：“我要是能猜到我就还是他女婿，老侯爷做事总出乎人意料。泰磊他娘说过，说她父亲做事想一出是一出，想起啥就要去做。”

    皇上说道：“我还以为老侯爷知道你家泰磊没回来跑去崖州了。”

    “这会不会，不过不好说，没准过阵子就去了，到时候哭一场说泰磊身边一个家人都没有。”

    皇上笑道：“老侯爷偏心你家泰磊是真的，这个我真服气，一般人做不到。”

    说到这个，皇上又问道：“你真不知泰磊外祖家是崔家？”

    门意远摇摇头道：“真不知，就是泰磊他娘也不知道，不然这么多年会有些蛛丝马迹。我只记得泰磊他娘说她娘是孤女，投奔归家。”

    关于这个门意远也很意外，上辈子就没听说过崔家和侯府有关系，这么大的事他不可能不知道。

    那就是他没了之后的事情。

    皇上见门老二情绪不佳，也替他可惜。

    他认为襄王府身在福中不知福，就像母妃说的，老王爷糊涂，老王妃更糊涂，生的孩子中门老二算是明白人，又被惯的胡闹了二十多年。

    家里要是有一个脑子清楚的，也不会落到这般地步。

    “后天我要去南城试下火炮，你跟着一起，我叫上老侯爷，完事后你请老侯爷吃顿饭。不是翁婿了，你儿子还是侯府外孙，这个割舍不断。这样吧，你去侯府替我给老侯爷说一声。”

    皇上是给门老二找借口去见老侯爷，总归是他把门老二的媳妇赐婚给杨太医。

    门意远本来就想去侯府见下老侯爷，不是岳父了也得给老侯爷请安。

    他也知道皇上给他找借口。

    老侯爷见到前女婿没有像以前那样拍肩膀，假惺惺的关怀几句，又问老王妃身体如何。

    门意远一一回答，说了皇上邀请老侯爷后天观看火炮实验。

    老侯爷很感兴趣，问东问西，问了具体地点，门意远都回答了，想着老侯爷是个谨慎的人，不会给别人乱说。

    等门意远走后，老侯爷一溜烟跑到女儿家，等女儿从学堂回来，赶紧说了此事。

    “这是个好机会，我想了，让杨元带着古大夫去那附近山上采药，我想办法让大炮往山上轰，到时候让古大夫发现地图。他一个祖辈当大夫的，从来不出远门的人，家里不会有地图。”

    归闲静眨巴眨巴眼睛说道：“这样合适吗？会不会连累无辜的人？”

    “连累啥？白给他一个功劳。”

    “万一轰得太准了哪？”

    “这两个一个满山乱串，一个靠山吃饭，不会提前找个山洞躲着呀，杨元又不怕蛇。对了，他俩出去了，去哪了？”

    归闲静说道：“不知道，说是找药。”

    老侯爷一拍巴掌道：“机缘巧合，这就叫机缘巧合。赶紧让黑妞去找，把地图送过去。”

    老侯爷对杨元信心十足，说那片山肯定有人把守，杨元会有办法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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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火炮轰出两个人来

    归闲静赶紧把黑妞找来。

    黑妞是跟着老侯爷才回来，回来之后就陪着丹丹住在侯府。

    归闲静把地图包好，又给杨元写了个信，上面写了父亲的办法，让黑妞务必一定快点找到杨元。

    黑妞是杨元的人，她身上有蛇，一般人近不了她的身，只有她能够准确找到杨元。

    杨元的随从没有住在家里，住在哪归闲静没问过。但是黑妞肯定知道，这些人对主人十分忠心，归闲静很放心交给他们。

    这两天杨元都没回来，黑妞送完东西回来说已经交到主子手上，归闲静坐立不安，晚上求菩萨保佑，一定要顺顺利利，不然真的是要牵连一大片。

    想一想真是麻烦，现代家里贴几张地图都没人管你，在这里一张地图竟然是谋反的证据。

    老侯爷在说定的那天进了皇宫，跟着大臣们一起上朝，所有人暗自打量他，不知道老侯爷今天为何来上朝，他的大外孙又不出海，他来找皇上做什么，也没有想哭想撒泼的模样。

    都知道老侯爷外出了一趟，回来有什么新鲜事要给皇上说，肯定是这样。

    下朝时，老侯爷面带微笑，挨个和人打招呼，没有人没有眼色邀请老侯爷一同走。

    最后走出去的几个扭头，果然老侯爷没出来，那就是留下来和皇上叙谈。

    皇上见大殿只有老侯爷，请老侯爷坐下。

    老侯爷坐下说了去的哪些地方，说一下当地的食物、风土人情，还有一些和京里不一样的风俗。

    说他找古大夫，是过了杭州府往南边走，想起袁将军父亲提起那边有一个名医，他就想去会一会。

    皇上心里翻白眼，你又不是大夫，去找大夫会一会干什么？

    他想着是不是老侯爷还想再生一个，因为带着姨娘去的，在京里不好意思找女婿说这个，干脆去找外面的名医。

    皇上从上打量打量到下，没想到老侯爷那方面还挺身强力壮的，他不好意思开口问，如何保持身体身强力壮。

    老侯爷反正不管皇上信不信，眉飞色舞的说了他一路的见闻，但有关官府方面的不说，只说民间的一些趣闻。

    哪里的东西好吃，哪里的东西实在是吃不惯，皇上就听着，时不时的插言问几句。

    说到最后皇上说道：“门老二的老大本来想出海，我还没同意。”

    老侯爷站起来行礼道：“多谢皇上体贴老臣，要是我外孙出海，那我不放心，我得跟着。”

    皇上心想看吧看吧，我就知道是这样，他要是跟着，就变成我寝食难安了，到时候史书上记载皇上派七旬老人出海，我是不是要遭人骂呀。

    这时门外太监禀告兵部尚书工部尚书觐见，老侯爷站起来，知道这是准备好了要去轰山，他不管他们轰不轰，只要到了南城，他绝对要亲自朝山轰一炮。

    一帮人去了南城，襄王爷兄弟也在其中，还有秦著祥。

    老侯爷陪在皇上身边，到了地方看到三个火炮并排排在一起。

    一个是大燕国之前的，一个是新造出来的，一个是海外的洋炮。

    皇上走过去逐一查看，老侯爷跟在旁边伸出胳膊，做出保护动作。

    兵部尚书直撇嘴，谁说老侯爷是莽夫来着？瞧这模样像佞。

    观看的人都离得老远，等到第三个的时候，老侯爷连声惊叹，老泪纵横，跪下皇上说道：“请允许老臣前往观看，老臣死之前能看到我大燕国造出如此威力火炮是老臣之福，老臣要把喜讯传给老臣儿子，让儿子守在边关，犯我疆土者轰之！”

    其他大臣跟着跪下道：“犯我疆土者轰之！”

    皇上龙心大悦，道：“准！”

    老侯爷站起来欢快状往前走，门意远随后跟上。

    其他大臣面面相觑，这前老丈人前女婿，怎么还和以前一样。

    襄王爷一直在火炮跟前，见老侯爷过来皱眉，看见二弟，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老侯爷说道：“陪着我一起过来的，怎么？你不愿意？他是我外孙的爹，难道不能跟着？”

    襄王爷陪笑道：“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二弟应该陪着老侯爷远处观看。”

    “我要替皇上亲眼看看洋火炮有何不同，”他看了看远处的山，火炮并没对准，指了指火炮手道，“对着那边，看能不能把山轰个窟窿。”

    火炮手是洋人，听不懂汉话，跟着的是胡安，他和老侯爷熟悉，把话翻译了。

    襄王爷着急了，事先定好的方向，他说不能乱动。

    可是胡安只听老侯爷的，不听的话，怕老侯爷拍他肩膀。

    胡安给火炮手用洋文说道：“听这个白胡子老者的，朝山发炮。”

    火炮手一顿操作，门意远拽着老侯爷退后。

    火力果然猛，把山轰出个窟窿。

    老侯爷手舞足蹈说道：“用我们的火炮再轰，看看哪个厉害。”

    另外一个火炮手也听老侯爷的，对着山重新轰一炮。

    远处的皇上不知啥意思，兵部尚书急了，老侯爷捣什么乱？山上有卫兵，万一伤了人哪？

    老侯爷举着双手跑得快快，直奔皇上跟前，跪下都是往前跪滑了一尺。

    “皇上英明！万民之福！”

    所有人跟着说，秦尚书心里嘀咕，老侯爷拍马屁拍得太响了，虽然词不新鲜，但真诚呀。

    皇上也不计较老侯爷胡乱指挥了，说平身。

    老侯爷站起来擦擦眼泪道：“皇上，虽然老臣年过七十，但老臣人老心不老，请皇上恩准老臣去辽西打鞑子，老臣愿守卫关口，埋在那是老臣的光荣！”

    皇上心想，你要四十岁说啥也把你送到辽西，这会只能听听。

    “爱卿有此心甚慰朕心，其余免提。”

    老侯爷做遗憾状，又挺了挺胸脯，骄傲。

    皇上准备回宫，就在这时，远处一匹马朝这个方向奔驰而来，众人停下。

    来的是一百户，说火炮轰山，轰出两个人。

    众人大惊，老侯爷一马当先护着皇上。

    皇上让把人带上来，后面来了辆马车，车上下来两个人。

    一个是杨太医，一个是瘦弱老者。

    别人不认识古大夫，只认识杨太医。

    看两人身穿的衣服像是上山采药，就是衣服划烂了好几块。杨太医神色还好，那个老者一脸惊吓，就是这会魂还没回来，由杨太医扶着。

    皇上奇怪，这两人怎么在山上被火炮给轰了？因为衣服上是黑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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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可信的人离你而去

    杨元扶着惊恐的古大夫给皇上跪下，说哪天哪时和古大夫去采药，在哪过夜，今天走到山上，被火炮声惊吓，古大夫滚下山。

    他乱滚带爬救下古大夫，谁知火炮轰山，轰了俩大窟窿，古大夫又受惊吓，滚到窟窿里。

    古大夫只会磕头，看得出惊吓的话都说不出来，脸上也是黑一块，还有破皮。杨太医还好点，但也一身狼狈。

    皇上让他们起身，杨元手里拿着一个东西，双手奉上，说是救古大夫在窟窿里看到的，被古大夫压在身下，还有个木盒已经粉碎。

    有太监接过，众人看是一皱皱巴巴的像腐烂布匹一样的东西，外面有绳捆绑。

    太监打开，又合上，谁也看不到是什么，皇上看了太监眼神，没问，直接回宫。

    杨元扶着古大夫跟随回宫，接受盘问吧。

    皇上回到皇宫，太监先是各种测试毒，才把羊皮卷打开，铺在条案上。

    皇上走过去低头看，能看出是地图，上面的字只剩两个字：之图。

    可是这个地图和宫里的不一样，看标识最多的那一块能发现是大燕国。

    皇上激动，这个地图比宫里的要全面详细。

    他看了好一会，才让人收起羊皮卷。

    这时候派人去查的人回来说，杨太医前天一大早和古大夫出城，一直没回城。

    老侯爷带个大夫回京，皇上自然要查那个大夫，消息还没回来。

    但这次试火炮没人知道地点，他给门意远说了，可那时杨太医他们已经出城。

    老侯爷也是皇上让门意远去通知，他又把门意远叫来，问通知老侯爷的话。

    门意远回答道：“我只是说今天去接老侯爷看火炮，其他没说。”

    他今天也觉得老侯爷有点古怪，等杨元出来，明白老侯爷是给杨元打掩护，为了杨元呈上来的东西。

    虽然他不知道是什么，但能知道不是危害大燕国之物，所以没说老侯爷问他地点他告诉了的话。

    皇上又叫来卫所千户询问，上山有采药的人为何没有发现，千户跪下认错，说那二人爬到山顶在山顶过夜，所以搜山并无发现。

    皇上又叫来杨元和古大夫，问怎么想起去那座山，杨元说京城附近没第二座山，他给古大夫说山上有种草治牛皮癣，两人就去了。

    没有任何可疑之处，谁没事干去山上一呆两三天呀，除了采药的和打猎的。

    古大夫这会已经能说话，回答皇上的问话磕磕巴巴，说他和杨太医讨论偏方，说他非要和杨太医上山，说他被火炮吓得屁滚尿流滚下山，多亏杨太医救了他。

    又说救了他又跌到窟窿里，杨太医抓着他的手一起滚下去，一个东西硌的他后背疼，是个破了的木盒子。

    皇上问了一圈，这才相信是天意，宫里鉴别古物的人说这个羊皮卷有两百年以上历史，捆绑绳也是羊皮所制。

    再打开羊皮卷，细看南方靠海区域，皇上是大喜，觉得是太祖庇佑，正要出海，发现地图。

    之前不就说老侯爷是太祖庇佑的人吗？所以才让老侯爷胡乱指挥才能发现埋在山里两百年之上的地图。

    地图不仅有大燕国，还有很大以前从不知道的领土。

    老侯爷和杨元古大夫回去了，归闲静今天一早去了学堂，和往常一样，中午的时候回家。

    在家里来回渡步，焦急等待。

    等父亲他们回来，看到杨元和古大夫一身狼狈，再看父亲给她挤眼，知道事情办成了。

    她让下人扶着古大夫去洗漱换衣，和父亲、杨元进屋。

    老侯爷进去坐下接过女儿端来的水一口气喝完。

    “万无一失，就算皇上怀疑我今天有点古怪，也会往太祖庇佑方面去想。”

    他看了看杨元，归闲静说道：“爹，有话直说，杨元不是小心眼的人。”

    老侯爷说道：“我可没这么认为，他要小心眼爹也不会把你嫁给他。我是说皇上肯定会问泰磊他爹有没有把地方告诉我，这个你们放心，泰磊他爹不会说，他虽然不太聪明，但这事说了对他没好处，想想襄王府才回来，要是我们有事，襄王府跟着跑不了。我们有地图能干啥？襄王府有地图就说不清楚了。”

    归闲静不出声，只要提到前夫的话，她就不发言。

    杨元说道：“我信岳父的话。”

    老侯爷说道：“以后这事不提，和我们没关系。”

    他摸摸肚皮道：“饿了，早上吃的少。”

    归闲静走出去让下人上菜，杨元这才出去洗漱换衣服。

    门意远回到家自己呆在屋里想半天，难道是藏宝图？

    看着不像，很大的图。

    不过也不好说。

    如果是藏宝图怎么会让杨元古大夫呈上来？

    上次皇上让他找图，他一直记着，以为把襄王府发配崖州是为了藏宝图。

    后来没有动静，又快速恢复爵位。

    门意远到现在都不知道皇上想做什么，把襄王府打发到崖州，好像只是让他们经历一番民间疾苦。

    用不着如此大费周折吧。

    皇上的心思你别猜你别猜。

    皇上对别人不信任，对母妃是信任的，晚上去见母妃，说了这事。

    廖太妃说道：“金太后给我说过，我信你，因为廖家需要你。”

    皇上汗颜，想起母妃说父皇多疑，疑来疑去身边都是让他相信的人，真正可信的人离他而去。

    皇上回去沉思去了，他不能变成父皇那样。

    归闲静办完这件事，心里才放松下来，首先派罗妈妈给泰际捎信，让儿子带着卫氏和孙子过来，亲自给他们做饭。

    番薯宫里已经种出来，给她一小箩筐，她要做番薯饼。

    泰际他们过来，没想到庞姨娘也跟着过来了，一脸的殷勤，说去厨房帮忙。

    卫氏说香芹捎信回来，庞姨娘几天都在兴奋状态。

    归闲静见卫氏两手护着肚子，这是怀孕后不由自主的举动。

    卫氏见婆婆看向她肚子，脸红了，小声道：“小日子十几天没来，大夫说了，一个多月了。”

    归闲静露出大喜笑容，起身去里间拿出一张银票，道：“拿去，该置办啥置办，别舍不得。给你娘说了吗？”

    “还没，我娘一会也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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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  用命搏来的

    卫三夫人急匆匆来了。

    如今女儿住在王府，她不方便时常过去，这会想到以前亲家让女儿女婿单独过，她天天去没人说什么。

    只可惜如今女儿女婿没办法再那样单过。

    来了之后听说女儿怀了，大喜。

    女儿跟着去崖州时，她左交代右交代，晚几年再怀，一定把自己身子保住，把长子保住，在那生孩子环境太差，身子养不好是一辈子的事，万一有个啥，你儿子以后就落在后娘手里。

    幸亏回京了，又怀了。

    立刻派跟着她来的妈妈回家再拿一张银票。

    卫氏说道：“娘刚给了我。”

    卫三夫人说道：“你婆婆给是她的，我给是我的。身上多点钱，想买什么不用问王府要。”

    她又对亲家母道谢。

    归闲静说道：“如今我不太方便回王府，以后就拜托你。”

    卫三夫人满脸笑容道：“什么拜托不拜托的话，是你孙子是我外孙。我给我家的说了，泰际是老侯爷外孙，嘉堂是你外孙，怎么当外祖父你跟着老侯爷学，这个不用我教你吧？”

    嘉堂是卫氏长子，如今五周岁，今年是皇上登基五年。卫氏成亲三年才有了长子，回来后母亲又着急她生老二，如今怀上了最高兴的是母亲。

    卫氏听了母亲说的话低头笑，他们回来之后，父亲隔三岔五地来，从刚开始的别扭，到现在的坦然。

    “我家的说我爹也是当外祖父的，那好，我回去给我爹说了，我爹来了，对着我家的一顿拍，说也学学老侯爷怎么对女婿，我家的屁也不敢放乖乖去王府了。”

    归闲静要笑倒，想象卫三夫人她爹走路都颤颤巍巍去将军府打女婿的模样。

    大嫂给她说了，如今京里当岳父的以父亲为榜样，对着女婿一顿拍，去亲家见外孙大摇大摆。

    如今的卫三夫人过的日子是嫁进将军府最舒畅的日子，婆婆也给她脸，男人给她伏低做小，回娘家妯娌巴结她。

    她拉着归闲静的手一个劲地感谢，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事就是把女儿给闲静当儿媳。

    她知道归闲静忙，和女儿带着外孙回将军府，让女婿和亲家母说说话。

    门泰际回京之后没事干，想出海被拒绝，这几年一直忙忙碌碌，一下闲下来没事做很是空虚。

    以前王府最闲的大伯都去兵部点卯做事，大房的堂哥堂弟被大伯打发到庄子里种地，父亲每天和大伯同进出，只有二房的几个没事做。

    他问父亲，他们哥三个做什么，倒不是他没主见，而是有父亲在不好自作主张。

    父亲让他们自己考虑。

    所以门泰际来找母亲商量。

    归闲静问道：“你们几个怎么打算的？”

    儿子的庶出兄弟一直以儿子为首，相处也和睦。

    门泰际说道：“我本来想买南城一个山头种药材，外祖父给我说不成了，南城被外祖父轰出两个大窟窿，这个主意就别想。”

    归闲静没想到儿子要做药材生意，不知道杨元在中间说过什么，不过经过轰山找出地图，是不能有此打算，不然皇上肯定更加疑心。

    门泰际又解释道：“我没和杨父亲说，只给外祖父说了。”

    归闲静问道：“那现在你打算做什么？”

    “我当初想种药材，不是为了完全的经商，不然做其他生意也可以。我只是想如果遇见天灾人祸，我能拿出药材救济百姓。”

    归闲静点下头，认同儿子的想法。

    “外祖父说种地最保险，要不就闲着。”

    归闲静如今非常理解父亲说的话，难怪大哥一直闲着，因为二哥已经出头，家里儿孙太争气不见得是好事。

    襄王府经过发配，觉得子孙无能不行，但要做事，一个是没什么特长，二是，图了保险，所以襄王府大房有了在崖州的种地经验，回京之后继续种地。

    不是非要天天自己像庄稼汉那样亲自下地干活，是买些地，当个土地财主。

    “那你的想法哪？”

    归闲静不会主动给儿子建议，儿子已经成家，立业需要自己考虑，如果儿子没有主意，向她询问，她会帮着想主意，而不是一开始就大包大揽。

    门泰际说道：“我想先开个首饰铺子，用卫氏的陪嫁铺子，然后再慢慢想合适的事做。”

    归闲静点下头，不是儿子要占儿媳的嫁妆铺子，因为王府没有分家分财产，他如果用王府的铺子做事，那就是属于公中，赚的钱上交不说，事事要和王爷汇报。

    “也行，总归做个事。需要什么给娘说一声。泰和和泰泽他们哪？”

    “父亲让他们这两年啥也别做，学学算学，府里请了先生。”

    归闲静不发表意见，庶出的现在不归她管了。

    她没想到儿子从岭南请了几个金饰匠人，说是雷三叔介绍的。

    朋友多就是好，虽然是二老爷的朋友。

    归闲静这里，归牡丹如今住在侯府，古大夫因为上次轰山吓破胆，闭门不出，老侯爷天天陪着，想方设法找一些稀奇药材给古大夫。

    对于父亲找来古大夫又不让他走，归闲静猜不出来为了什么，问过父亲，父亲说他请来的客人，总不能这样让人家回去，必须让人家安安心心的回家乡。

    老侯爷又给女儿说，大外甥在京里买了个宅子，要把他母亲接回京城。

    已经对外认下谢家，那谢家可以正大光明的回京，谢家几个也可以以侯府外甥的身份出现，而不是商家身份。

    对于谢如哥之前的一对儿女，老侯爷让妹子一起接过来，不用住在国公府，住在谢家或者侯府都行。

    这些归闲静只是听着，她一个外嫁女少管。

    再说谢家不是穷亲戚，来了也不会让侯府补贴，所以两个嫂子里里外外的帮忙。

    谢家的老三谢永新要出海，并且带着谢家的船员，所以京里人对谢家要另眼相看，等谢家回来，又是另一番富贵。

    不过没人羡慕这种富贵，因为是用命搏来的。

    蒋全理他们回家了，还有五天出海，让他们回家和家人好好聚一聚。

    蒋员外郎除了上朝每天在家，和静长公主很幽怨，因为儿子天天陪着婆婆，她想儿子在一起，只好拉着儿媳在屋里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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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  操心女婿会不会生孩子

    和静长公主以为儿子不喜王家女，被长辈压着成亲。

    成亲后儿子因为训练五天一回家，有时还不回来，对儿媳就客客气气。

    她虽然挑剔儿媳的出身，但也顾忌王太太，那不是个好惹的人。

    当初为了在宣武郡王府的儿子，王太太根本不在乎脸面，该闹就闹。

    京里的女眷对于这点佩服王太太。

    和静长公主见儿子五天后要走，也不陪着儿媳去陪婆婆，她心里舒服点，对儿媳更加友好。

    特别是儿媳成亲两月怀了，她欢喜，用的吃的给儿媳一堆一堆送。

    派她身边的嬷嬷每天去儿媳院里坐镇，免得下人狗眼看人低，气着儿媳了。

    晚上偷偷掉眼泪，给丈夫说最好头胎是个孙子，万一儿子回不来，话没说完，就被丈夫一顿训斥。

    三皇子门泰民定亲了，果然是廖探花的妹妹廖慕青，成亲等出海回来。

    其他人家有子孙出海的，一点怨言也不敢有。

    周二太太是抱着儿子哭，又埋怨儿媳没有身孕，周岩真无奈，本来想着娶表妹让母亲开心，他出海了以后母亲和媳妇在家里相处也能和睦，谁知道因为这个母亲又抱怨上了。

    他给母亲说生孩子不一定是女人的问题，他总不在家，是他的问题。

    周二太太说道：“你们几个住一起，回家的日子也是一样，怎么别人娶媳妇就怀上了？不会下蛋的母鸡要她何用？”

    平时做事温吞吞的周岩真这次生气了，老实人生气也挺可怕。

    周岩真没有大吵大闹，直接送媳妇回岳父家，让岳父家帮着照顾媳妇，等他回来。

    岳父是周二太太的亲哥，周二太太的亲爹把周二太太叫回来骂一顿，亲娘给了她两巴掌，亲嫂子恶狠狠瞪着她。

    周二太太下跪也没能接回儿媳，侄女媳妇说听从丈夫的。

    出海日期定在过了重阳节，也好让出海的人祭祖之后出发。

    皇上亲自带着儿子们去皇陵祭祖，声势浩大。

    出海的人走也是先要去福州府，从福州府出发。

    皇上下令不让任何人送，免得女眷们哭成一片，不吉利。

    门意远走的前一天去见了归闲静，拜托他以后多关照泰际一家。

    不是夫妻了归闲静不想怼他，泰际是她亲生的，用不着他嘱咐。

    如今她没什么话好说，有点尴尬，不像之前没嫁杨元之前两人还能平静说说事情。

    门意远沉默了一会走了，归闲静也没站起来送他，自己在屋里坐好久。

    出发的那天家里有人出海的人还是去了城外，谁知道等了一上午没见有人。

    和静长公主急匆匆进宫，皇上告诉他昨天已经走了。

    皇上看着和静长公主瞠目结舌的模样，说道：“是全理的主意，他说提前一天走，怕见了母亲掉眼泪舍不得走。”

    和静长公主一听是儿子的主意，眉毛立起来，听到最后眼泪一下流出来，用手捂着嘴哽咽。

    皇上道：“去看看泰民他娘，哄着她点，哭得我头疼。”

    和静长公主这才反应过来，还有侄子去了，梁皇后不比她心里难受？

    她擦擦眼泪乖乖地去见皇后了。

    皇上见和静长公主走了，看向屏风，蒋员外郎从里面走出来。

    蒋员外郎去送儿子，刚进来和静长公主来了，皇上朝屏风努努嘴，蒋员外郎赶紧进去。

    进去后发现有个四方矮桌子，两个矮板凳，他走过去坐下，别扭。

    儿子说和他舅在大殿吃西瓜，是在屏风隔的里间。

    蒋员外郎叉开腿，因为不叉开没法吃，不能并腿转过身吃吧，更别扭。

    他站起来等和静走了才出来。

    皇上说道：“妇人就是婆妈，不是女子不能上船，我就让和静跟着去，还有皇后。”

    如果不提皇后，蒋员外郎还能赔罪，提了皇后，蒋员外郎装傻。

    他还在想屏风里间的那个矮桌子矮板凳，蒋家从没有这个习惯，他从小规规矩矩，儿子怎么会坐着吃的如此高兴？

    随他舅！

    老侯爷没啥难过的，出海的人中有泰磊他爹，已经是前女婿了，他如今操心妹子一家过来的事。

    宅子已经买好了，其他等妹子过来布置。

    还有古大夫的事情。

    他趁女儿女婿不在家，问古大夫。

    “你和我女婿相处这么久了，发现有啥问题没有？”

    古大夫望着老侯爷，真想跳起来打他，活一辈子没见过这样的人。

    当初他来确实因为杨太医，想亲眼见见，探讨医术，老侯爷是这么说的。

    来了之后，见着了，问什么杨太医都毫无保留的告诉他，一些秘方也说。

    谁知道老侯爷悄悄给他说，看看杨太医身体有毛病没有，是不是不会生。

    古大夫当时气得眼珠子要掉出来，你女婿是圣手，会不会生孩子你找我看？

    老侯爷还说听别人说你会医治男科，还说自己闺女没毛病，生了两个，肯定是女婿有毛病。

    古大夫慢慢不生气，因为这个七旬老人千里迢迢去找他，可怜天下父母心。

    他也好奇，一个圣手不会生孩子？

    不过医者不自医，他心里也有好胜心，如果把杨圣手的毛病治好了，他可以骄傲一辈子。

    可是，经过他各种试探，因为和杨太医两人互相把过脉，当然在他的提议之下，为了医术嘛。

    杨太医身体好得很，娶七个媳妇也能让她们都怀孕，没毛病。其他方面更没毛病，没什么脾虚肺虚心气虚的拖垮人的毛病。

    这会听老侯爷问，怼了一句：“会不会是不想生呀。”

    老侯爷不说话，女儿是说杨元为了默儿为了小龙寨不生，可是他怀疑女婿是不是不会生才找的借口。

    生了是归家的外孙，大不了正式让杨元当上门女婿，生的孩子姓归，和小龙寨有何关系？

    当初杨元是自己提出当上门女婿，只不过后面为了闺女嫁的风光别让门老二发疯才求了赐婚。

    老侯爷把古大夫找来，要是真不会生，有病就治，治不好过继一个，归家孙子多，给姑母当儿子不亏。

    老侯爷先不去找闺女，在宫外等着女婿出来，找了个茶座坐下，要问问女婿，当然不是问你会不会生，是问过继一个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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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  能活九十九

    杨元不知道岳父约他出来要说什么，包括出趟门带回个古大夫，觉得和他有关，但不是因为什么探讨医术。

    等岳父说出要过继一个儿子，他说道：“闲静愿意可以。”

    老侯爷瞅他半天，问道：“你就不想要自己的亲骨肉？”

    杨元如实说道：“我已经不能生，吃了药。”

    不知为何老侯爷一下眼泪流出来。

    哪个男人不要自己亲骨肉？媳妇不会生还要纳妾生，可是杨元为了亲妹子亲外甥为了家族自己给自己吃药。

    吃药的那一刻肯定五味杂陈吧。

    老侯爷觉得自己够爷们，自认为做不到。

    杨元看到老侯爷掉泪，心疼。

    他明白岳父带古大夫来是为何，还有这段时间古大夫奇怪的打量是为何。

    他想起把杨默带回小龙寨，父亲对他愧疚的眼神。

    父亲说让他在外娶妻生子，他说这辈子不会有孩子，父亲当时也是眼泪流出来，手捂着额头，肩膀抖动，说对不住他。

    杨元对父亲说他无怨无悔。

    这会看到岳父流泪，他心疼。

    年过七十的老人为了他跋山涉水去雁荡山，别人不知道那里如何，他知道，高大险峻、峰峦叠嶂，普通男子都很难进去。

    老侯爷抹了一把脸，问道：“有解药吗？”

    杨元看着岳父两眼的期盼，带着祈求，他实在没法撒谎，于是沉默。

    老侯爷眼睛一下一下亮了，拉着杨元的手说道：“女婿，夫妻两人要有个孩子，虽然你们把丹丹当亲生，可是闺女大了出嫁，还是你们孤零零膝下没有孩儿围绕。

    “我是自私，为了我闺女，我闺女可怜，自小没娘，我当爹的替不了亲娘。后来的情况你也知道，泰际哥俩是孝顺，但是……

    “我对你是一万个放心才把闺女嫁给你，换了别人我不会让闺女改嫁，我又不是养不起。按理来说我闺女这个岁数生孩子太危险，不是有你吗？我以前给我闺女算卦，是三子一女的命，能活九十九。

    “再一个，我也为你着想，也心疼你，要有个自己亲骨肉。”

    老侯爷说最后一句话语气重了，很是郑重。

    “我活了七十，见得多了，夫妻有孩子才算美满，生不了才过继一个，有的生是老祖宗给予的福气。生了跟我姓，谁想夺走我姓归的也不是好惹的！趁我活着，还能给外孙子做主，你娶了我闺女，不给她一个孩子养老吗？”

    杨元无言以对。

    老侯爷这会也不会逼他承诺，知道他还能生就行，回头让古大夫问他生孩子秘方，还有断子孙秘方，相信古大夫会感兴趣，不问个所以然他不会罢休。

    早就看出来了，古大夫有点像吴五爷，一根筋。

    被老侯爷认为一根筋的吴五爷如今跟着归侯爷混上了，之后就自认为是归家一伙的。后来崔家来认亲，他被母亲夸奖有眼光，更加兴奋，跟在归侯爷身后，让他干啥就干啥。

    吴五爷为了让杨元给母亲调理身子更是对杨元点头哈腰。

    杨元对他说你母亲身体没事，哪个大夫都可以看诊，可是吴五爷非得让杨元给看诊。

    杨元说无病之人吃药也吃出毛病来了，给他来了饮食方子，又把闲静教儿子抓呀抓的动作教给吴五爷，说你没事陪着你母亲每天几次院里走走抓抓，每次两刻钟，比吃药强。

    一根筋的吴五爷做到了，不仅强迫母亲抓呀抓，他自己一起抓。

    刚开始没啥反应，几个月下来，一天不抓就难受，吴太夫人明显感觉身体比以前精神，头脑也清楚，家里有送到盈香阁培训过的下人，每天按摩头部，以前时不时的头疼也没了。

    于是，吴家母子是盈香阁和杨太医的忠实粉丝。

    渭南老郡王妃最早知道那个抓呀抓，是门泰磊带她四个外孙时教的，她试过，没坚持。

    听吴太夫人说了之后，也开始每天院子里转圈抓呀抓。

    任何运动都有助于身体健康，更何况成天很少运动的女眷们，再加上心理作用，满京城的女眷都开始抓呀抓。

    蒋员外郎见和静长公主一早起来把下人打发了，在院里边走边抓，他在屋里伸出手试下，没一会手指挺酸胀。

    停下，掰掰手指，继续抓。

    觉得有点效果。

    皇上看到梁皇后如此，好奇问了，说是和静长公主教她的，老了不糊涂。

    皇上想到母妃，去了太妃府。

    廖太妃说道：“这个呀，我每天都做，是老郡王妃说的，我闲着没事，院里走走，活动活动手。”

    “没听母妃说过的？”

    廖太妃无语，皇上抽空来看她，这等小事她拿出来说？

    皇上说道：“现在看来，杨太医和归氏挺合拍，不知道两人会不会有个孩子。我看归氏再生一个的话，老侯爷还得活几十年，不放心呀。”

    见母妃不说话，皇上讪讪道：“我也是闲聊，前几个月一直紧张，不过之后也闲不了，操心出海的人。”

    廖太妃缓缓点下头道：“我每天求菩萨保佑，宁愿自己少活十年，也要他们顺顺利利。”

    皇上动容，给母妃道谢。

    回宫之后，皇上还是好奇，好奇归氏以前为何深藏不露，门老二不在京城，问不了他。

    他问皇后还有什么可以让老了不糊涂的动作，他更怕自己老了糊涂，抓住大臣问人家八卦事。

    于是梁皇后问和静长公主，和静长公主秒懂，赶紧去问归闲静。

    归闲静哪里知道？

    当初只是自己活动一下，被老二儿子看到，她随口说的。

    看和静长公主期盼的眼神，她想一想前世广场舞大妈们的运动，站起来做几个。

    “人老腿先老，腿老脚跟先老，抬腿，压腿。”

    她把腿搭在床榻上，咬牙。

    看来自己也得运动了。

    上辈子见过八十老太太腿能踢到头顶的，健步如飞，走路比她还利索。

    想起来了，前世婆婆练过八段锦，有一阵子非要教她，那种安利模式，不达目的不罢休，第一次对她很有耐心。

    她能想象到，不出一个月，京里女眷们都会了。

    和静长公主在宫里教梁皇后，一遍又一遍，不是因为对方是皇后，她都想说真笨。

    皇上笑哈哈，以后耳边清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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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4章  跟着外祖父舞大锤

    杨元一直在想岳父的话。

    以前对子嗣没有感觉，因为一早下了决定不生孩子，找到杨默，觉得他就是他们兄妹的延续，是他们兄妹两个人共同的孩子。

    和闲静结为夫妻，想着把她的孩子当至亲。

    要说岳父的话对他没有触动，不可能。

    他也将近四十，以前最渴望的是有个家，渴望亲人，小时候看到孩子跟随父母，羡慕当孩子的。

    长大后看到父母带着孩子的，羡慕当父母的。

    后面不让自己有情绪，尽量心冷，不再考虑这些。

    岳父的话触动了他，如果他有孩子，有个像丹丹一样的女儿，他绝对会把她宠成世上最幸福的女儿，就像岳父对闲静一样。

    杨元脸上露出笑容。

    古大夫鬼鬼祟祟进来，探头看向杨元，见他微笑眼神看向远处，并没发现他进来。

    杨元感觉有人进来，回过神，古大夫坐在他对面，杨元坐正，知道古大夫又要说些病例两人探讨。

    “我曾经给一个大户人家看诊，男主子三十出头，娶妻生一女儿之后五年没所出。后纳妾二人也没子嗣，看了多年，无果。”

    杨元看着古大夫说话神情，知道他特有所指。

    “一开始那家以为是妇人问题，后来知道是自身问题。各处寻访名医，找到我。我对这个不擅长，只是把了把脉，让他另寻名医。”

    古大夫说了那男子脉象，杨元直接说了两个方子，育麟丹和五子丹。

    这个是陈秀才给他的，他经过多方实验，就是给男人无精少精者用过，调理过后的病人有钱的人家给了他不少诊金。

    他一直怀疑陈秀才是大家族是世家出身，家里出了事逃之。世家有藏书有祖传菜谱，更有祖传医方，虽然不行医。

    不过，任何方子都要对症，每个人身体情况不同。

    古大夫是医者，明白这个，两人分别说了几个典型阴虚阳虚等病例如何加减麒麟方的病例。

    古大夫说着说着又问道：“那有没有原本身体很好的，吃了某种药变成无精死精后，还能通过育麟丹调理好的？”

    杨元老古大夫面色眼神，知道是岳父让他问的，和平时两人探讨不一样。

    “或许有吧，没试过。”

    古大夫哦了一声，没继续问。

    晚上去了老侯爷屋里，神神秘秘说了他和杨太医的辩证。

    老侯爷给了古大夫一个匕首，是老二儿子送给他的，被古大夫看中了。

    第二天，归闲静从学堂回来，一进屋看见屋里有幼儿玩具，她奇怪，丹丹已经大了，谁买这些干什么。

    不是杨元买的，那就是父亲。

    可是父亲不在家，罗妈妈说老侯爷派人送来这些，带着古大夫出去了。

    归闲静等杨元回来，杨元见到玩具，没有吃惊，说道：“岳父想再要个外孙或者外孙女。”

    归闲静下意识说道：“我这个年龄了，我爹又抽啥风？”

    说完想起杨元说他生不了孩子，她给父亲说的是不想生，难道父亲真以为杨元只是不想生，想通过这种给她和杨元压力？

    归闲静想了一下说道：“我明天给爹说我生不了，让他别瞎操心。”

    她之所以给父亲撒谎，说他们不想生而不是杨元不会生，是顾及杨元面子，哪个男人会让别人知道他不会生？

    杨元拉着她坐下，把岳父找他的事说了，说了他说不能生的时候，岳父无声地痛哭。

    归闲静一下泪流满面，她左猜右猜父亲带古大夫回来是为什么，没想到还是为了她？

    为了迷惑她，不让她想到是为了她，把李姨娘带上。

    她从小和父亲斗智斗勇，自认为了解父亲，这一次，还是没猜出来，到头来父亲还是为了她跋山涉水。

    父亲说他代替不了亲娘，父亲恳求杨元给她一个孩子，让她膝下有儿。

    父亲让她和杨元和和美美有孩子陪伴才完美。

    父亲说有杨元才不怕她这个年龄再生一个。

    父亲说有了外孙或者外孙女他还能再活二十年。

    归闲静哭得不能自已。

    杨元搂着她，轻轻拍着她肩膀。

    老侯爷第二天又送来一些小女娃戴的首饰，边给女儿介绍边偷看女儿表情。

    归闲静拿起一个说道：“我要是有闺女不会喜欢首饰，要跟着外祖父舞大锤。”

    老侯爷大喜，胡子都颤抖，道：“明天我去做几个大锤，从两岁开始的，我一定会让笑笑长大了用大锤捶男人。”

    归闲静含笑含泪，笑笑这个小名还是她怀泰磊的时候父亲给起的，父亲一直记着。

    老侯爷三天两头买各种婴幼儿物品，京里传开了归氏怀孕。

    苗夫人和倪夫人过来，埋怨道：“小妹怀了也不说一声，满京城都知道了，我和你二嫂不知。”

    归闲静解释道：“真没怀，是爹说先买了，图个好意头。”

    苗夫人相信小姑子没撒谎，公爹确实能做出这事，她又为刚才的话抱歉。

    倪夫人说道：“我娘来找我，说小妹生了，嘉庄要叫叔。”

    嘉庄是倪玉梅生的长子。

    苗夫人赶紧说道：“那有啥，谁家没个年龄差不多辈分不一样的？我有个表姑还没我大哪，我姨母比我大几岁。”

    倪夫人又赶紧说道：“我没别的意思，生了好，你二哥要是在，我巴不得再生几个，谁怕孩子多？只要是自己生的。”

    苗夫人捂嘴笑道：“那你赶紧去辽东，生一个再回来，我帮你一起养。”

    她和妯娌多年相处，也像姐妹一样。

    倪夫人摸摸肚皮说道：“不行了，上次生孩子伤了宫房，生不了了。”

    古代女人能生会生，多生儿子是最大的本事，宝华县主四个儿子排排站，她婆婆司马老夫人对儿媳那可不一样，不止是因为宝华是县主身份，有个当郡王的兄长。

    归闲静生两个儿子，后面因为二老爷成天瞎胡混不着家，老王妃平时对她也是和气。

    如果生两个闺女，老王妃不是恶待儿媳之人，那脸色也不会好看。

    城外襄王府庄子里老王妃听说了归闲静怀孕的事，叹口气。

    自己儿子不争气，如果那会夫妻恩爱，没准二房也是多子多孙。

    再看时不时发疯的女儿，没人提归氏，女儿自己想起来咬牙切齿，说当初就不应该给老二娶归氏。

    老王妃让人准备些礼物，归氏不是儿媳了，总归是孙子的亲娘，以后两个孙子还得指望侯府，侯府看在两个外孙面上也得关照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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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  前世冤孽

    皇上听说归氏怀了，把杨元找过来，这个倒不是他八卦，是学堂之事。

    归氏这个年龄怀了学堂负责人要另外安排人。

    他先说恭喜，杨元已经被无数人恭喜了，他解释道：“是大家误会了。”

    皇上一噎，你是一个大夫，喜脉你都能误会？

    其他杨元也不解释，不能说是岳父提前高兴，他也知岳父是用这种办法来提醒他。

    皇上说道：“原来是老侯爷空欢喜呀。”

    杨元微微一笑道：“提前欢喜。”

    皇上又一噎，这个还有提前欢喜的？

    很想说你也让我提前欢喜一下。

    那就不用考虑学堂换人之事。

    当天晚上，皇上做了一个梦，梦见金太后，这是金太后没了之后他第一次梦见。

    梦里的金太后和生前一样端坐着，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皇上被吓醒，心里突突。

    今晚他一个人睡，身边没人，他自己起来，守夜太监进来候着。

    皇上让人倒了杯水，喝了后去了书房。

    他答应金太后的事情只有一件没做到，是比较难办。

    金太后身边有个徐太监，给金太后出了大力，徐太监有个侄孙，让他安排过继给安乐侯府关世子。

    当初他以为会让安乐侯府夺爵，没想到金太后除了给关世子下药之外没动关家人。

    皇上知道金太后让赵太后血脉绝后，这也是他所希望。

    但把一个太监的侄孙过继给关家，想不通。

    他去问过母妃，母妃说徐太监给金太后办了很多私密事，虽然金太后没了，徐太监活着也不能掉以轻心。

    皇上是把徐太监的侄孙过继给了关世子，徐太监随着他侄孙跟着去了安乐侯府，当时引起大臣们的猜测。

    可是金太后说要把安乐侯府改姓，就是让徐太监侄子恢复本性，几代后安乐侯府不再姓关，而是姓徐。

    这个比较难办。

    虽然安乐侯府是赵太后前夫之子谁都心里明白，可是不夺爵让嗣子改姓，这样荒唐的事皇上还没有找出合适的理由。

    梦见金太后，是这个事没办到的原因？

    皇上去见廖太妃，询问徐太监到底是何人，能让金太后为他如此做。

    廖太妃说道：“徐太监进宫没几年被金太后打断腿，是赵太后救了，之后跟着赵太后。赵太后是金太后处置的人她袒护，谁也没想到给赵太后做了几十年心腹的徐太监是金太后的人。我也是金太后临死交代你才知道，还有一个赵太后跟前的嬷嬷，之后去了中山府。

    “我猜金太后的人手不止这两个，她之前轻信你父皇，害了她，害了金家，隐忍几十年，布下的人手还有，我猜我廖家也有。”

    皇上听了母妃的话并没惊愕，金太后能翻盘，利用他是皇子，暗中拉拢大臣，有一些是抓住把柄胁迫，比如太子太保的张家。

    对于廖家，她也不可能完全放心。

    皇上说道：“并不是我违背金太后的遗愿，是一直没有合适的理由。”

    廖太妃说道：“一个皇帝做事需要什么理由？前太子监国之后，做事需要理由吗？”

    皇上不出声，他不是想博得名声嘛。

    “母妃，金太后无子是她自身问题，还是……”

    “金太后怀过一胎，被赵太后气小产了。之后你父皇没进过她宫殿。那会我还没进宫，你父皇也只是皇子。”

    廖太妃看着养子，不知道该不该给他说，谁也不愿意有个心思阴暗的父亲。

    算了，给他说吧，皇上已经四十出头，目前看和他父皇不一样。

    “我也是听王昭仪说的，你父皇生你是最后一个皇子，难免多去王昭仪那里，有一次喝了酒说金太后想仗着金家压他一头，他偏不让她得逞。”

    王昭仪是皇上亲娘，廖太妃要是提起王昭仪就是指皇上亲母。

    皇上为父皇羞愧，这是什么人嘛？

    “你父皇是庶出，之前也不显眼，谁也没想到你父皇登基。我进宫是你父皇登基之后，那会赵太后被封为贵妃，不错眼的盯着新进宫的女子。

    “我听说赵太后给你父皇闹过，想当皇后，你父皇要是这方面糊涂也不会上位，没同意。赵太后想毒死金太后，被你父皇骂了，关了她一年才老实。

    “你父皇再不喜金太后，但金太后要活着，他一登基糟糠原配就没命，谁还跟着他？

    “这就让金太后有了喘息的机会，金家也是大族，金太后所受的培养和我们不同，她之前也是太相信枕边人，后来有时间有人帮忙，她才用几十年翻了盘。”

    皇上有时候真为身上留着这种父亲的血难堪，上位者做事不可能如战场上明刀明枪，但用这种龌龊手段对付一个枕边人，实在不是男人。

    他对皇后不是欢喜才娶的，国公府梁家又是那样，他也没说弃了糟糠换一个，对国公府也没赶尽杀绝，只要不出大错，为了太子也得容着。

    廖太妃说道：“你小时候在一起玩的，我只让嫡出的陪你玩，庶出的让你别接近。嫡出的和庶出的心思不一样。门老二梁四都是原配嫡出，他们胡闹也胡闹的坦然，做坏事也没有阴暗手段。

    “为何给庶子娶的都是庶出，谁也别嫌弃谁，谁的心思都一样。金太后是金家嫡女，你父皇是最不起眼也不受宠的庶出皇子，金太后的做派你父皇会觉得是高高在上，是看不起他。

    “当初的皇子府就是妾室也是大家族的嫡出，赵太后一个平民二嫁的，才会让你父皇觉得他高高在上，才会在男女之间放松。

    “听说你父皇能躺在赵太后大腿上让赵太后喂樱桃，别说大家族出身的女子，就是廖家女从小所受教育也做不出来这等事。

    “你父皇不喜商家，因为他母妃曾被一个商家出身的嫔妃欺负过，所以我进宫被你父皇说一身铜臭，从没召见过。也好，让我能逃过赵太后的特殊针对。”

    皇上见过赵太后，每次对他假惺惺，而他从小顽皮，不是爬树摔下来就是读书撕破书，越是这样，赵太后见他越欢喜，还给他各种玩意。

    他实在想不通父皇为何宠爱赵太后，并不是很美貌，如果很美貌，早就被别人霸占轮不到父皇。

    这就是前世冤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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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  如此奔放了？

    皇上听母妃说庶出的娶庶出的，说道：“老侯爷给庶出闺女挑的都是嫡出。”

    “那是嫁闺女，侯府庶女嫁嫡出，男方门槛会低，现在看看老侯爷挑的人家都不错，首先都是家风正。

    “无论娶还是嫁，要看那家人的掌舵人，倒是国公府梁家老祖宗一开始让我晃眼了，以为她是真的老糊涂。赵太后给你定了梁家的，梁家老祖宗见了我说的话，我才觉得看任何人别只看表面。”

    皇上这会觉得娶的幸亏是梁氏，不算傻也不聪明，让梁家老祖宗压的听话，梁家又混乱好几代，不是助力更好，也不会将来外戚掌权。

    “还有，为何庶出让嫡母抚养最好，妾室养大的和嫡母养大的就是不一样。”

    皇上太明白这个，他幸亏是养母抚养，养母是廖家嫡出，想问题看问题，和做事，不是庶出做派。

    庶出也有优秀的，但，很少。

    他也有庶出子女，周岁后就离开亲生母亲，皇后抚养。

    皇上来给廖太妃说做梦的事，和怎么解决安乐侯府嗣子改姓之事。

    突然，有人回禀安乐侯府的关侯爷没了，就是赵太后和前夫生的儿子，年龄比皇上的兄长也就是先皇年龄大。

    皇上吃一惊，又想幸亏是他登基五年之后关侯爷没了，要是他刚登基那年没了，大臣不定想是他动的手脚。

    金太后都没把安乐侯府放在眼里，他没必要针对安乐侯府做什么。

    安乐侯府门口挂了白布白灯笼，关世子跪着哀哀的哭，永宁郡主旁边跪着。

    江夫人一身孝服往盆里扔纸钱。

    赵太后没了之后，关侯爷刚开始担惊受怕，之后闭门不出。

    关侯爷一辈子都在担惊受怕中度过，没有别人以为的从一个平民当了侯爷洋洋得意的膨胀。

    他觉得自己愧对江夫人，如果不是他说喜欢江家女，赵太后也不会给他赐婚。

    他对亲生母亲没有怨言，哪怕所有人说亲娘不好，但亲娘并没有因为跟了皇子又进宫当贵妃当太后扔下他不管，反而是想方设法为他着想，为他谋利。

    可是亲娘做的事很多都不对，他无力改变。

    他没想到他儿子又和他一样，不，比他更不好，儿子没有子嗣。

    这都是亲娘造的孽。

    亲娘没了之后，他以为他全家都要完了，金太后不会放过他一家。

    谁知皇上安排了一个小娃给他当孙子，跟着来的太监中有一个老太监，姓徐，经常给他讲亲娘做的恶事。

    这比夺爵处死还难受。

    他日夜受煎熬，恨不得朝廷给他一个痛快。

    徐太监说金太后几十年日日受煎熬，煎熬的滋味不好受，你要是自我解脱，世子有什么就不好说了。

    关侯爷不敢死，也不敢递折子还回爵位，直到把自己煎熬致死。

    赵太后想不到她想给亲儿子富贵，这个富贵却让儿子承受不住。

    不是有永宁郡主，关世子早已形同槁木，他用所有的精力在寺庙做义工撑下每一天。

    他想，金太后让他们父子活着，就是让他们活着受煎熬，因为，相对这种，死反而是解脱。

    永宁郡主门香娥在襄王府回京之后，很少回娘家，她不想连累娘家。

    对于那个安排给她的嗣子她也当亲生，恩怨都是上一代，孩子是无辜，无论这个孩子是哪来的。

    在关侯爷去世之后，江夫人一病不起，好了之后，住进兰若寺带发修行，跟着妙真师太学佛经。

    皇上在关侯爷三七之后让关世子袭爵，但是，赐名新的安乐侯府世子叫徐福英。

    就在大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时，皇上给蒋员外郎感慨，他父皇的外家姓徐，早就没了后。

    蒋员外郎心里嘀咕，你父皇的母妃家姓许，不姓徐。

    就像廖太妃说的，皇上做事需要什么理由？

    当然是指无关紧要的事。

    胡说八道也得有个理由，皇上想了无数个晚上，想到自己亲祖母姓许，许同徐，差不多，就用这个吧。

    安乐侯府本来就是凭空冒出来的一个爵位，是赵太后给亲儿子一个富贵，白吃国家俸禄，又没封地。

    如果被夺爵没啥意外，给关家莫名其妙过继一个，还不是关家人，只是添了八卦话题，对别人没啥妨碍。

    过了没几年关侯爷没了，皇上抽风给人家改姓，只能说皇家人都具有不正常想法。

    皇上在书房闷气，和静长公主把外面人说啥学给他听，他是不听心里难受，听了生闷气。

    但，答应金太后的总归是做到了，给金太后上香，以后去关家入梦，别来找他。

    这件事让人议论纷纷也冲淡了出海之事，紧接着就是忙过年的事情。

    归闲静对那些八卦不关心，和她和娘家都没关系，大嫂二嫂来说她就听着。

    她在想，如果她能怀孕，学堂去不了，就要另外安排人。

    真有点舍不得，这个学堂是一开始她就用了全部心思，每个学生的情况都了解，里面有几个好苗子可以培养。

    这里不是现代，可以大肚子工作，虽然她可以过两天去学堂看看，但没有孕妇挺着肚子做事的，谁也不允许，外人也会觉得出格。

    要是卫五姑太太在就好了，交给她绝对合适。

    正想这个问题，卫五姑太太捎信过来，说她带女儿回京，雷老三去海外，她刚好回京多陪陪母亲。

    归闲静很高兴，在这里，除了大嫂二嫂，和卫五姑太太最合得来，虽然当初认识的方式挺奇特。

    才收到信没多久，还有几天过年，卫五姑太太回来了。

    归闲静见了梅姑，急忙去了雷家。

    卫五姑太太回京就要住在雷家，虽然雷家分了家，但因为之前发配岭南伤亡人口太多，雷老三和雷老二还住在雷家，免得搬走大房冷清。

    归闲静看到迎接她的卫五姑太太微微挺着肚子，欢喜，拉着她的手道：“干嘛出来？我们这么熟了屋里等着就好了。”

    卫五姑太太说道：“那可不行，再说才三个多月，没啥。”

    归闲静坐下后打量她的气色，埋怨道：“你也是的，不会等三个月后回京？一路奔波多遭罪？”

    卫五姑太太嘻嘻笑道：“没事，孩子爹不知道我怀了，走之前我俩滚了好几次，孩子结实着哪。”

    归闲静睁大眼睛，卫五姑太太如此奔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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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  今夜雨疏风骤

    归闲静没看到汤圆，卫五姑太太说一早就让她娘接走了，她问丹丹，归闲静说丹丹一直住在侯府。

    卫五姑太太拉着她坐下，“我知道你要过来，在家里等着，听说你和杨元成亲了，我为你高兴。嫁给杨元多好，跟上门女婿似的。”

    她说到这压低声音说道：“不是为了回来陪我娘，我不愿意回来，回来住雷家，不自在，在崖州多自由，想干嘛干嘛。”

    归闲静理解，如果杨元是大家族的，说啥她也不会嫁。

    卫五姑太太上下打量她，问道：“听说你怀了？我怎么没看出来？”

    归闲静说道：“没有，外面瞎传。”

    卫五姑太太笑道：“脸红啥？又不是十八岁。”

    她又悄悄说道：“你也是过来人，我不瞒你说，以前我没觉得男女有啥欢喜的，不就是睡一张床吗？现在我知道了，男人不在身边睡不着，恨不得夜夜和他在一起。

    “难怪有些人红杏出墙，是自家男人不行。那会我不懂，白白浪费十几年，亏了。”

    归闲静一个现代人，上辈子都没和人说这些如此开放，都不会接话了。

    卫五姑太太捣捣她说道：“瞧你，跟刚成亲的大姑娘似的，孩子都生两个了。哎，你要是怀了，生个闺女，我生个儿子，咱俩定个娃娃亲，要是生儿子，娶汤圆，女大三抱金砖。”

    过了年汤圆就三周岁了。

    归闲静说道：“就算我现在怀了生个儿子比汤圆小五岁。”

    卫五姑太太说道：“是喽，女的大五岁有点大了，生下来再说。”

    她还是如此爽快说话，先把自己情况说了下，雷老三去福州府之前让她回京，她带着汤圆快马加鞭赶回来，半道上才发现怀孕。

    又问京里情况，好奇崔家怎么是归闲静外祖家，叽叽呱呱想到哪说到哪。

    叙了旧，归闲静回去，一路上都是笑，卫五姑太太活得自在，又开朗又快乐。

    和这种性格的人在一起，带给你的是欢乐。

    想想卫五姑太太说的男女之间，她也是和杨元在一起才有着鱼水之欢，才有了男女水乳交融，才感觉心身合一的妙处。

    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

    就像卫五姑太太说的，以前是不懂，懂了才知道其中之妙，没啥可脸红的。

    杨元晚上洗漱后进屋觉得闲静有些含情脉脉，闻到淡淡的香味。

    他见闲静身穿藕粉色睡衣，头发在脑后挽个髻，他吹了油灯，伸手揽过闲静，解了她的衣，手抚摸她后背，光滑如丝绸般。

    夫妻几个月，彼此如何皆知。

    夜太静，忍不住呢喃，呼出的是爱意，吸允的是甜蜜。

    山峰重叠，撞击像把人劈开，直击最深处。

    十指相扣，耳鬓厮磨，如小船荡漾在海浪上。

    鱼儿离不开水，鱼儿遇水欢腾。

    是谁写的，酣嬉淋漓，颠倒而不厌？

    屋外鸟啼，如号角吹起，又一轮山崩地裂，快马奔腾，马鸣萧萧。

    今夜雨疏风骤，迷醉不知归路。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急速，急速，惊起一滩鸥鹭。

    夜已深，还有什么人让你这样贪婪不肯睡，为何临睡前会想要留一盏灯。

    你若心悦我，我就不弃。

    如今我现在不得不承认，爱情有时候是一种沉沦。

    女人独有的天真和温柔的天分，要留给真爱你的人。

    不管未来多苦多难，有你陪着完成。

    虽然爱是种责任，给要给得完整。

    你我爱美在两情相悦，爱有多销魂，就有多动人。

    天上的月亮早已躲在云彩后边，不看，不看，我要去找嫦娥。

    早上起来，归闲静心旷神怡，亲自去做了早饭，罗妈妈跟着她，严肃着脸，一眼都不看姑太太，怕姑太太不好意思。

    她和柳枝她们几个说好了，姑太太面薄，千万别说错话。

    柳叶激动，等着姑太太再生一个，她孙子孙女好伺候小主子。

    学堂里已经放假，但学子不回家，住在学堂，也相约一起逛街。

    归闲静让李四媳妇每天给学子们送点零食，和静长公主出费用给每个学子做了新衣服。

    古大夫已经回家，老侯爷派人送回去，给了他一大笔出诊费。

    如今老侯爷的院里摆了整整齐齐一溜大锤，他每天早上挨个看看。

    丹丹如今能用第三种大小的，一手一个，耍起来行云流水。

    老侯爷又想到流星锤，不管该过年了，急忙找人定做。

    流星锤由锤身、软索、把手三部分组成。锤的重量大小，同样根据使锤者的年龄力气大小来定。

    铁锤尾部有象鼻孔，用来穿铁环，再用绳子扣环，软索去找卫家老五，她使长鞭，有适合的。

    流星锤平时将绳索折起藏于袖中，用时即可一抽而出，携带方便，在旅途中又可以作绳子使用，带在身上又不容易被人发现。

    就是比较难练，必须通过长时间刻苦努力的训练，把流星运用起来，像棍、枪、一样形成直线，又像大铁锤一样且有威力。整套动作有舞花来过渡、连接，讲究缠、绕、点等动作，适合女子练习。

    老侯爷又托人找会耍流星锤的女武者，吴五爷听归侯爷说了，胸脯拍得梆梆响，说包在他身上，半年后吴家从云贵送来一家人，当娘的和十五岁闺女就舞的一手好流星锤。

    过了正月，老侯爷美滋滋给女儿看他定做的一对小小的流星锤，眼神是：就等外孙女出生哪。

    归闲静说道：“我真要生了，她爹养蛇人，害怕别人欺负？”

    老侯爷说道：“那不一样，你不是说强身健体吗？我腿脚还利索，陪外孙女练几年没问题。”

    归闲静知道自己刚说错话了，赶紧微笑道：“对对，爹，那说好，以后强身健体归爹，吃喝拉撒归我，这个爹别乱来。”

    她怕父亲把孩子喂成香芹那样粗壮结实。

    本来香芹靠自己毅力靠她姨娘监督瘦点，在侯府所有人都说吃吧吃吧胖点好看，特别是侄子普壮不停投喂，香芹没法变成窈窕淑女。

    归闲静很难想象长着杨元一样的相貌，身子如香芹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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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  全体欢喜

    老侯爷又给女婿显摆流星锤。

    杨元说道：“以后就拜托岳父了。”

    老侯爷大喜，这话意味着女婿能生了，不然拜托他啥？拜托他教好外孙女。

    他把胸脯拍得啪啪响，说包在他身上。

    归闲静吐槽，咋像给父亲交差似的生孩子，不应该是夫妻两人的事吗？

    一晃到三月，卫五姑太太六个月了，她挺着肚子走路都风风火火，她娘要是在，跟在她身后拽她。

    汤圆长得像她，性子像男娃，爬上跳下，卫老夫人看一会就累得不行，说外孙女是属马猴的。

    归牡丹如今和汤圆一起住平南将军府，卫老夫人怕汤圆冲撞了女儿，把两个孩子带在身边。

    还好有丹丹陪着汤圆玩，卫老夫人还能歇着。

    对于卫五姑太太又怀了，卫老夫人欢喜，并不担心生产问题。说有汤圆的顺利，再生就像下蛋，没准扑哧半声就生了。

    卫五姑太太给归闲静吐槽她娘，不过吐槽里是温馨。

    “我娘让我每天抓手，我说生孩子是手用劲吗？我娘说，怎么不是手用劲？生孩子的时候手抓着床沿，指甲都恨不得抓进木头里。

    “我娘说抓手老了不糊涂，我说我老了绝对不会糊涂，现在京里的人都抓呀抓，崖州学堂每天早晨你家泰磊带着学生一起抓呀抓。

    “我就想不明白为啥抓手老了就不糊涂，糊不糊涂是脑袋的事，和手有什么关系？我娘就说谁谁谁，抓了半年不怎么忘事了，谁谁谁抓了以后，都能把线穿进针眼里了。

    “我问我娘，那你抓了之后有啥变化？娘说要是以前你家汤圆跑，我抓不住她，现在我一伸手就能抓住她。我问我娘练这个抓呀抓，就等着我带汤圆回来抓汤圆呢。”

    归闲静笑得前仰后合，现在别说女眷抓手，大嫂说大哥每天晚上都要抓一遍，对着夜空抓，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抓蚊子呢。

    卫五姑太太回来带回来泰磊的信，信里说他在那很好，玉梅怀了身子，二嫂赶紧回娘家说，她二嫂挑了几个人送到崖州，归闲静也准备了好些京里的物产和金银首饰送过去，留着儿媳送人。

    春暖花开，女眷们喜气洋洋，可以互相开花会交际了。

    和静长公主经常去兰若寺，一是听经，二是求菩萨保佑儿子平安。

    每次去都要见一见江夫人。

    回来后一阵唏嘘。

    她如今对交际往来不感兴趣，给丈夫说有这个精力不如去学堂管个事。

    丈夫对她大加称赞，给了和静长公主动力。

    虽然她说对以往那种频频交际往来不热衷，总要应酬，所以女眷们过段日子就要去买些首饰面料，还要去盈香阁买精油，留着送人。

    和静长公主去了盈香阁，挑了一些新货，准备走，看见归闲静进来，正要笑眯眯叫表妹，只见归闲静捂着嘴转身出去了。

    和静长公主先是愣了一下，后想起自己怀大女儿就是这样，闻不得花香。

    难道这次真的是怀孕了？

    上次她猜测归氏怀孕，等了几个月没动静，幸好没给人说。

    归闲静确实是闻到店里精油味肚里一阵翻江倒海，只能捂嘴出去。

    她看到和静长公主，想着转身打声招呼，没等张口，又是翻江倒海，只好让罗妈妈给和静长公主说一声，急匆匆回家。

    回去后摸着肚子，难道是怀上了？

    怀泰际哥俩那会是闻不得油味，根本进不了厨房，菜热着有油味也闻不得，害得她顿顿吃温乎的菜，或者凉拌菜。

    不过三个月之后就好了。

    罗妈妈欢喜激动，又不敢问，悄悄把门关上，派李四赶紧去学堂把姑爷找回来。

    杨元回来是急匆匆，李四说姑太太身体不适，他着急。

    看见归闲静端坐着，上去一搭脉，手顿住，又轻轻的握住。

    眼里热，眼里湿，心里暖暖如温泉涌动。

    从没有这样的心情起伏，杨元慢慢蹲下，把脸贴到闲静膝头，不让闲静看到他眼里的泪。

    罗妈妈本来跟着杨元要进去，看到这一幕悄悄退下，对着现在外面一脸紧张的柳枝柳叶她们摆摆手，全部出去了。

    老侯爷一溜烟跑过来，让丹丹的话说，外祖父跑得像兔子一样快。

    一进来看见女婿面色红润，女儿面色红润，心想，你俩吃辣椒了？脸红个啥子红。

    杨元站起来给岳父作揖道：“恭喜岳父，要当外祖父了。”

    老侯爷哈哈大笑，“同喜同喜，岳父祝贺你，我可盼的眼睛都要直了。”

    归闲静刚要站起来，老侯爷一把扶住，“你别动，我又不是外人，以后谁来了你只管坐着，肚里崽为大。”

    后面是苗夫人妯娌跑进来，跑的气喘吁吁，老侯爷问道：“老大哪？”

    苗夫人说道：“一大早我让侯爷去我娘家一趟，还没回来。”

    其实她也不知道丈夫去哪了，害怕丈夫被骂，编个理由。

    已经派人去找了。

    老侯爷笑眯眯，“给老二写信，他要当舅舅了，礼物先准备好。”

    院里是三个庶出姑太太，今天四姑太太在店里，看到三姐那样，急忙把大姐二姐找来，然后三人一同去了杨家。

    进去就听到父亲哈哈的笑声，互相看看。

    老侯爷看到另外三个女儿进来，说道：“你们来了，是喜事，你们要当姨母了，哈哈！”

    三个姑太太给归闲静道喜，满脸欢笑。

    老侯爷站起来一招手，“都回去，别杵在这，以后你们多来陪陪闲静，外面啥事少说。”

    都走了，杨元走到归闲静跟前，说道：“我给皇上说一声，学堂里另外安排人。”

    归闲静点点头，这时候不是逞能的时候。

    和静长公主从盈香阁出去后，想了想去了太妃府。

    给别人说怕传出去，给太妃说绝对没事。

    廖太妃听了之后说道：“有了也没啥稀奇，确信了你准备好礼物，说起来是表姐妹。”

    和静长公主说道：“我早就准备好了，母妃，我是说学堂里派谁去哪？”

    廖太妃见她两眼发光，问道：“你想去？”

    和静长公主扭捏道：“我怕管不好。”

    “那有啥管不好，按照定下的规矩，我看你做个事也行。父母盼儿女争气，儿女也希望父母有个榜样。”

    和静长公主使劲点头，“对呀对呀，等全理回来让他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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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  这个女婿选得好

    和静长公主见廖太妃支持她去学堂管事，等不及丈夫回来，去了宫里见皇上。

    皇上见皇姐又来了，无语。

    真把皇宫当娘家了，没事就跑一趟，这次又为啥？

    听了和静长公主说的想去管理女子学堂，皇上摸摸下巴。

    “你确定？”

    和静长公主说道：“母妃说我去挺合适。”

    “别母妃说，是你的事。这可不是一刻钟的热乎，归氏管理每天都去学堂，风雨无阻。你抓呀抓，抓个两天还要歇两天。”

    和静长公主尴尬，不知道谁给皇上说的，难道是丈夫？丈夫不是多嘴的性子呀。

    “你别瞅我，我们一起长大，你啥样我还不知？没人给我说，猜都能猜出来。”

    和静长公主诚恳说道：“这次不会，我一定坚持。”

    “这个事你就别想了，你就管好自家事吧。有空多去陪陪母妃，我就多谢你了。”

    当年皇上和廖太妃多亏和静母妃关照，所以和静长公主和皇上关系走得近，也是如此，皇上登基后把庶出的皇姐封为长公主。

    通常只有嫡出的公主才有这个资格，金太后无所出，没有嫡公主，也就没人会因为这个针对和静长公主。

    和静长公主沮丧，又跑去廖太妃那儿，廖太妃说道：“不干也好，清闲，不然天天要去学堂，家里有个事，耽误了也不好。”

    和静长公主问道：“那会让谁去呢？让谁去不耽误家里的事儿？”

    “你就别操心了，想一想慧敏，还有全理媳妇，没两月就要生了，够你忙乎的。”

    慧敏是和静长公主的大女儿，当初看上杨元，和静长公主为了杜绝女儿的想法，散出杨元和归闲静的绯闻，被蒋员外郎斥责，女儿慧敏送到兰若寺念经一年后嫁到直隶府。

    说到这个，和静长公主出现愁容，慧敏改嫁是丈夫做的主，离家这么远，见一面不容易。

    儿媳这头还好，亲家母比她还操心，隔三岔五的过来。

    对于这个她不挑理，当初小女儿嫁到国公府，她也是隔三岔五的去看。

    就是担心女儿，嫁了之后还是没有身孕，想让女儿回京找杨太医看诊，丈夫说杨太医又不擅长女科。

    和静长公主见卫五姑太太和前夫没得生，改嫁后这么大年龄反而生了一个又怀了，怀疑是自己女儿没得生。

    女子不会生总是让人诟病，现在的女婿虽然也是二婚，但之前的媳妇是难产没的，说明女婿会生，是自己女儿问题。

    这个事情不太好给太妃说，回家找婆婆去商量。

    婆婆说再等两年没得生过继一个，和静长公主又郁闷，她指望婆婆开口把女儿接回京。

    对于归闲静怀孕，女子学堂让谁管，谁也没想到是代发修行的江夫人，以前的安乐侯府的江夫人。

    和静长公主也吃一惊，她每次去兰若寺上香，都会见见江夫人。

    江夫人年轻的时候是京城第一才女，谁也没想到被赵太后赐婚给了关侯爷，江家一气之下，全体猫在家里不干活，饿不死就好，不求上进。

    是新皇登基后才逐渐出仕。

    和静长公主吃惊之外，想想江夫人最合适，侯府她不回去，住在庙里念经等死，不如出来做个事。

    归闲静对江夫人印象很好，两个嫂子提起她也是唏嘘，本来可以嫁的很好，却被赵太后害了一辈子。

    还有襄王妃的小女儿，封个永宁郡主有何用？一辈子毁了。

    因为要有交接工作，江夫人来找归闲静。

    归闲静见她面色还好，但不如前几年，让大嫂说的话，拿个杨柳枝可以当活菩萨。

    归闲静提前就写下了学堂的注意事项，每天的工作安排，还有每个学子的情况。

    教学的先生她没写具体，这个要江夫人自己去认识了解。

    之后把李四媳妇介绍江夫人认识，有什么可以问李四媳妇。

    李四媳妇不是下人，是平民身份入职，如今的她穿着严肃，走路也规范很多。

    归闲静说她，是教学子习武，不是当嬷嬷，用不着如此。

    可是所有人都认为衣着代表身份，李四媳妇也不例外。

    今年她也张罗大女儿的婚事，两个女儿招的都是孤儿女婿，婚事都要李家操办。

    归闲静怀孕，古大夫走了搬回侯府住的老侯爷又住到女儿家了。

    然后京里又是一百年不遇的奇闻异事。

    有来探望的女眷，年长者是老侯爷接待，因为年长者见过老侯夫人，老侯爷就和别人怀念老妻，撒下泪水一汪。

    中年者是苗夫人接待，没有泪水，都是贺喜声。

    年轻的不会来，年龄和身份都不够。

    老侯爷给儿子儿媳说，肯定有人来，来是礼仪，不来是没情分。

    但闺女不能来个人出来见客，多折腾人。

    他要住在这里陪客，还让儿媳每天一大早的过来，说也就这几天。

    归家的事都是老侯爷说了算，遇见三姑太太的事更是老侯爷说了算，别说归家自己人，就是满京城人都知道。

    第一个去的是老郡王妃，她和归闲静母亲认识，去了之后和老侯爷一起感慨，要是闲静母亲活着该多好。

    回去后，她给儿子感慨，那会老侯爷不是没看出来你中意闲静，可是老侯爷就没看上你，要不早就想办法把闺女嫁给你。

    渭南郡王不服气说道：“我哪里不行？为何看不上我？”

    老郡王妃说道：“女婿对女儿要比父亲对女儿更好，当父亲的才放心，你敢说如果你娶了闲静会比老侯爷对女儿更好？”

    她一脸的不相信，渭南郡王更不服气说道：“杨太医就能做到？我看他也不咋地。”

    老郡王妃不怕打击儿子，道：“老侯爷没打杨太医就说明了，换成你，不定挨打多少回。”

    渭南郡王郁闷了，回屋坐着想，自己挺好的呀，哪里比不上杨太医？

    老郡王妃没说错，老侯爷对现女婿满意的不得了。

    每天早上女婿给女儿熬粥，米不是京里买的，是从小龙寨那边运过来的。

    吃了早饭，陪着女儿院里走两圈，女婿去做事，叮嘱罗妈妈一些注意事项。

    晚上回来亲自给女儿按脚，不让张姜花动手，说孕妇按摩和旁人不同。

    每天吃什么都是他下单，买回家的东西他一一查看。

    老侯爷从没觉得女婿这样是婆妈，当年夫人怀孕，他也是如此，虽然他不是大夫，家里请了大夫坐镇。

    这个女婿选得好，是夫人在天有灵帮着选的。

    这是老侯爷总结的，因为梦见夫人牵着个小姑娘向他走来，给他说谢谢。

    所以老侯爷认为女儿怀的一定是闺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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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0章  是自己心狠

    对于老侯爷做什么，京里人已经不会多惊讶，他要是不管他嫡女才是怪事哪。

    老侯爷住女儿家半个月又搬回侯府，因为谢家人到了。

    不仅谢家人全部到了，谢家的姻亲代表也跟着来了。

    还有谢如哥的前公婆。

    老侯爷眼睛转呀转，虽然一看不是找茬来的，是跟着沾光来的，可是，还是有点怪。

    谢老太太对于前亲家要跟着来，她同意。

    女儿是二婚改嫁，和前夫有一儿一女。这事谁都知道，谢家也好，女儿也好，不可能把之前的事抹掉。

    也不会抹掉，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

    女儿当初因为怀了身孕为了掩盖去了崖州，当时姚家外孙姚星华十五岁，外孙女姚慧珠十三岁留在姚家。

    去年兄长对外认亲，让谢家搬来京城，还要把姚家外孙外孙女带来，谢老太太去了姚家。

    情况要说明。

    姚家老夫妻惊呆了，以前的姚家比谢家门户低，这会知道亲家母竟然是侯府嫡女，上次来的老侯爷是亲家母的嫡亲兄长。

    那姚家孙子孙女也是侯府的外孙外孙女？

    孙子孙女不能留在姚家，必须跟着去。

    儿媳改嫁的是国公府四老爷，生的龙凤胎是姚家孙子孙女的同母弟弟妹妹。

    一连串的变故让姚家祖父母一连几天睡不好觉，激动的。

    以前见个知府都见不上，现如今要去京城见贵人了。

    谢家其他姻亲听了都派了德高望重的代表跟着进京。

    谢老太太不可能拒绝，只是说兄长脾气不太好，以后希望大家见谅。

    意思是要是在京里惹事，老侯爷不会看在亲戚面上客气。

    跟着来的都是想沾光的，哪里会惹事，谢老太太给子女挑的婚事，除了姚家，都是眼明心亮的生意人。

    生意人会投资，不会放过到手的机会。

    特别是造船的陈家，陈老太爷带着儿子亲自来了，把家里现银的一半都带了来。

    这一些谢老太太都不放在心上，既然嫁了商家，谢家姻亲都是商家，没什么丢人的。

    她头疼的是外孙外孙女，特别是外孙女姚慧珠，当年因为母亲改嫁不管她和兄长生气。

    现如今祖母给她说你要乖要听话要懂事，她越听越气。

    叛逆期的年龄哪里会懂事？再加上性子随了母亲，更加执拗。

    姚慧珠一开始不愿跟着过来，是被祖母强逼着来的，如今已经及笄，属于我要自我，你们干涉并压制我自我，都是坏人的心理。

    谢老太太经过自己经过女儿哪里看不出外孙女啥心理，她只能管她亲生的，女儿亲生的，有祖父有祖母，外孙女要是认为姚家好，认为亲娘对不住她，那随她去。

    不是她心狠，而是这样任性，年龄又轻，又不听长辈劝的，只有自己栽跟头才明白。

    她不就是如此？

    谢家买的宅子，来的人多也能住下，第二天老侯爷不等妹子带人过来，亲自过去，要给妹子面子，也让妹子的那些姻亲不要小瞧。

    所有人对他恭敬又客气礼貌，带着殷勤的笑容，只有那个姚家的，妹子的外孙女，一脸的别扭和倔强。

    见了亲之后老侯爷对妹子说道：“姚家的心里不愿带回去好了，事情轻重给如哥说清楚，要是舍不得将来害的是如哥其他的孩子。”

    谢老太太道：“等我问过如哥再说。”

    “该心狠的时候别心软，你要不好说我去说，别的不提，就提门老二他二姐，我不是考虑泰际泰磊哥俩，我和他襄王府没完！”

    老侯爷把嘉荣回来之后做的事说了，老王妃如今在庄子里守着发疯的女儿，老了有儿孙没法颐养天年，还得为一手惯出来的女儿受罪。

    谢老太太怎么不知道这些？母亲当年的心狠就是为了归家着想。

    “让我说要是舍得，嫁一个一天打八百次的男人，一年内就老实了。”

    谢老太太叹口气，说起来都是自己惹出来的，如果她当年没那么自我，也不会让白发兄长为她的后代操心。

    “满京城都说我偏心闲静，闲静何时不懂事？小小年纪管理一个侯府，嫁进来的大嫂她尊敬，从不越规矩。当初赐婚我想抗旨，闲静说不能因为她害了侯府，害了两个兄长。

    “你听听？当年她多大？也才及笄，没娘的孩子这么懂事，我再不向着她，对得起你嫂子吗？”

    谢老太太来之前已经知道嫂子是崔家嫡女，她惊愕。

    她一直以为嫂子是母亲的远房亲戚，当初还埋怨母亲怎么给哥哥娶了这么个媳妇，母亲说你哥的事你少管。

    后来嫂子的做派让她认可，不过那会心里有人也很少注意哥嫂。

    如今的她对母亲的深思远虑佩服，兄长能娶崔家女，哪怕崔家一辈子不认，但得利的还是归家。

    崔家长大的嫡女可不是一般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人家所受的教育和骨子里的底蕴，学不来。

    难怪侄女小小年纪就像大人似的。

    谢老太太一家来京有人注意，但没什么波澜，也没人给谢家下帖子，再是侯府嫡女，也是老黄历，谢家是商家，身份在那放着。

    谢老太太去见了女儿，见外孙外孙女露出笑容。

    谢如哥没见到姚家的一双儿女，着急问。

    谢老太太说她先过来一趟，说了跟着来的人，再一个，如哥还在守孝期，不好见姚家儿女。

    谢如哥掉了眼泪，儿女是她一手养大，只有改嫁梁四才一直没见。

    谢老太太说了外孙女慧珠的的情况，谢如哥怔住。

    她想过儿女对她的不理解，但又想，儿女长大了，会谅解亲娘。

    这会，她想到自己十五岁时，难过。

    她愧疚，这会理解母亲那会的无奈。

    谢老太太不可能像兄长说的那样，直接提襄王府的嘉荣郡主做的事，只是婉转说见了侄女闲静，难怪如此娴静从小懂事，是随了她娘。

    她给女儿说了侄女母亲，她所见过了解的嫂子。

    说着说着说到闲静之前嫁给襄王府可惜了，不过襄王府因为一个闺女被夺爵被流放是老王妃糊涂。

    “我如今越来越佩服你外祖母，当年我也怨过，怎么这么狠心？我是她亲闺女。如今看来，是我心狠，不是你外祖母心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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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1章  无言以对

    谢老太太之前没有给儿女说过她当年怎么嫁给丈夫的。

    就是侯府认亲之后也没具体说过。

    这一次她详细给女儿说了，说了她的任性，说了母亲的“心狠”。

    然后说了去谢家的事情，说了为何去了琼州府一次都不回谢家。

    “我不能让你祖母把我爹娘的脸面踩到脚底下，虽然他们不知道我是侯府嫡女。不是你父亲对我一心一意，不是我没脸回娘家，我不会和你父亲过一辈子。是我自己选的，跪着也要走完。

    “如果当年你外祖母没狠下心，接纳你父亲，认下谢家这门姻亲，你祖母的贪婪和心毒会把侯府拖垮，到时候我就是自尽也对不住归家祖先。

    “我是谢家媳妇，但我首先是归家女儿。就如同你是梁家媳妇，你也是谢家女儿。如果因为你，给谢家造成伤害，你愿意吗？你心里好受吗？”

    谢如哥无言以对。

    如今她深有体会，这两年跟着梁四回到国公府，经历了些事，听闻见闻了以前想都想不到的事情，她为自己以前的无知羞愧。

    母亲说过的很多话回想起来都是正确的。

    任何事都不是表面看起来的那样简单，是她自己幼稚又肤浅，以为跑了几年海运就是见多识广。

    母亲说豪门里的女眷足不出户，但比你所认为的能干要能干百倍，能稳当的过几十年到老的女眷们不是福气好，是聪慧和能干。

    有蠢笨的，老实的不算计其他人的还能过个安稳日子，如果自我聪明耍些奸计，往往没有好下场。

    因为玩不过聪慧人。

    谢如哥首先想到梁家老祖宗，还有梁家前国公夫人。

    她想，如果她十六七岁嫁到国公府，能活多久？

    想想以前她自认为清高，看不起表姐和卫五姑太太她们豪门女眷，那时的自己太天真了，以为琼州府就是天地了。

    这时候听了母亲所说，知道自己女儿又要和当初的自己一样，谢如哥焦急如焚。

    刚来京里就如此，要是出门结交人，谁会给姚家千金脸面？

    哪怕亲娘是梁家儿媳。

    谢如哥眼泪巴巴地望向亲娘，她只能求助亲娘，除了亲娘，没人会有耐心教女儿。

    谢老太太疲惫说道：“我是有心而力不足，再一个，如果教能教会，我母亲当年教的我少吗？我从小教的你少吗？你不是经历了这许多事，不是又生了初一阿媛两个，能明白娘说的话？”

    谢如哥……

    “可是……可是慧珠才十五，不能不管她。”

    “你表姐十五岁想事想得明明白白，没娘的孩子早当家，我是仗着有亲娘疼，以为我无论做什么亲娘都会帮我。你也是如此，慧珠同样如此。”

    谢如哥痛哭，她知道，她明白，可是慧珠是她亲生女儿，她不能不管。

    “姚家不会带她回去，压也压着她留在京里。但，就算姚家要带她回去，她也不会回去，回去怎么用亲娘对不住她的理由耍恨来表达她的不满？

    “就像你当初用对你表姐她们的不屑一顾表现你的自卑？娘不是不知道，以前顾忌你的脸面娘不说，现在说出来是因为慧珠又要和你一样。

    “她这样只会害了她自己，除了让亲娘伤心，外人看笑话，她能如何？到头来丢人现眼的也是她自己。

    “这样的她嫁到谁家？谁家会娶？”

    谢如哥哭得不能自已，“我知道我都知道，娘，我该咋办？”

    到底是自己亲生的谢老太太不忍看着女儿痛哭，拿出手帕给女儿擦泪。

    “你改嫁不是罪，别在儿子闺女面前觉得对不住他们，他们体谅也罢，不体谅也罢，都不是你做错。你表姐也是改嫁，前夫还活着，可是她过得堂堂正正，谁也不会看低她。

    “记着，是娘让你改嫁，他们要怨就怨我，我给他们也是如此说，如果真怨我不会跟着来。你也说了，慧珠还小，是耍孩子脾气。但，来了没时间让她长大，为了她好，你也别舍不得，等娘想想办法。”

    谢如哥拉着母亲的手连连点头。

    她回去没给兄长说，怕兄长说她心软。

    归闲静因为怀孕，姑母一家回侯府认亲她没回去，是大嫂二嫂过来说，也没说什么，没提谢如哥前面一对儿女。

    有事情越是不说越有问题，她问了父亲。

    老侯爷也头疼，是妹子亲外孙女，他给妹子说得直接，说得狠心。如果妹子能做到，也不是他妹子了。

    对亲骨肉狠的下心的不是一般人。

    想一想自己亲娘就不是一般人，就因为不是一般人才机缘巧合给他娶了崔家嫡女，才会在临死之前千交代万交代要对妻子一心一意，交代他不要觉得崔家女落魄嫁给他而轻视。

    老侯爷给女儿说了姚慧珠的别扭又自傲的模样，对此嗤之以鼻。

    “亲娘如何与她何干？改嫁了就不是亲娘了吗？这要是我外孙女，一巴掌上去。”老侯爷不耐烦说道。

    “当女儿的更应该体谅亲娘，是姚家没教好，现在让姚家带回去也不是办法，留下来就她这样走出去不是个笑话？”

    老侯爷看着女儿，又说道：“这事你听听就好，有爹哪，让我说赶紧找个人嫁了，找那种规矩多的，进门给婆婆立规矩一年，热饭都吃不着一口，哪有心思矫情？”

    归闲静认为父亲说得对，在琼州府，谢家算是有钱人家，但当地知府都不会把谢家放在眼里，更何况京城那些高门了。

    谢如哥能转变大多是因为在国公府住了一段日子，知道人间冷暖，明白自己以前幼稚。

    可是一个十五六的中二期少女，一下子从低到高，又有着执拗和矫情，走出来才让人笑话哪。

    回过头来笑话的是归家，人家会说看吧，这就是门不当户不对的下场，归家嫡女嫁个商人，后代都上不了台面。

    有时说上不了台面不是指身份，而是一个人的言行。

    何以梅和姚慧珠差不多的年龄，何以梅走出去会入女眷的眼。

    归闲静理解父亲也是想到这个才会为姑母发愁，才会想办法解决这个事。

    不是自己子女，或者是娘家至亲的事她不会多管，但为了父亲，她也要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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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2章  什么叫还没？

    姚慧珠这个年龄了，归闲静也认为父亲说得对，没那个时间再一一教她，最好的就是找个规矩的人家嫁了，让婆家去教她。

    但是她目前的身份状况，高门谁娶她？

    低门户的人家只想巴结侯府巴结梁四，哪里会教她规矩？将来宠着她哄着她问至亲讨要好处，不变成嘉荣一样了？

    这就比较难办了。

    归闲静想一想，如果是她给儿子娶了这么一个媳妇，成亲前不了解，成亲后她倒要问问亲家母了，你跟我有仇啊，你把这样的一个闺女嫁到我家。

    除非是事先说好了，亲家母说拜托你教教我闺女。

    问题是你当亲娘的都教不好，凭啥让我教？

    这不是两家结亲，是结仇。

    父亲说过，不行让姚家带回去，姚家的孙女他们爱嫁谁嫁谁，但是万一嫁一个有所图的人家，姚慧珠这么简单不成熟的脑子再被婆家给利用了，到头来连累的是谢如哥和谢家。

    归闲静想找个人说说这个事儿，有没有之前听说过的例子，怎么解决。

    这个事呢，不能给两个嫂子说，因为嫂子有顾忌，不可能实打实的说出真心想法。

    那只有卫五姑太太了，卫五姑太太是大家族出身长大，人有性格，爽言爽语，俩人关系又好，她会毫无保留的把所想说出来。

    卫五姑太太住在雷家，她去不太方便，让罗妈妈捎口信。

    卫五姑太太接到口信过来，来了就问有什么事。

    归闲静说道：“我姑母一家来京了。”

    “我知道啊，我娘给我说了，我娘说她年轻的时候还见过你姑母，没想到原来没死，肯定是和人私奔。”

    归闲静说道：“你说吧，恐怕我姑母的事又给京里一些人家上了一课，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卫五姑太太抿着嘴不说话，那就代表京里人确实这么议论了。

    归闲静想到卫五姑太太这么率真的性格，当初头婚的时候，也是听从父母之命，嫁了一个陌生人。

    她问道：“当年你成亲怎么没有反抗？”

    卫五姑太太说道：“我傻呀，嫁谁都是嫁，爹娘选的和情爱无关，那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是为我着想。我不中意是一回事，但是我不能把平南将军府给连累了。

    “那会儿我也没有什么非嫁不可的人，我娘给我说，你要是敢跑了，我马上对外称暴毙。”

    归闲静点点头，难怪那会姑母暴毙如今冒出来，别人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和人私奔，因为大家族都是这么处理。

    卫五姑太太问道：“怎么啦？谢家又出事了？”

    归闲静摇摇头道：“还没。”

    卫五姑太太呵呵笑道：“什么叫还没？意思是接下来要出事儿？”

    “没准，我爹替我姑母发愁呢。”

    卫五姑太太也认识谢如哥，在崖州也打过交道，特别是两个人同时在去吕宋岛的船上那个了，当初谢如哥话里话外，和拉着脸的态度，卫五姑太太背地里还给她说，这又是一个傻子，不是看在谢家的份上，真不愿搭理她。

    不过后面确实也不怎么和她说话。

    归闲静把谢如哥前面的女儿事情说了，卫五姑太太又笑道：“呵呵，真是，这会儿梁四媳妇要面对以前的她了，幸好她现在还明白了，这要是不明白母女俩一个模样，不把她娘气死，也得把你爹愁死，认回来祸害吗？”

    “我就是为我爹考虑，不然我才不管那么多。我想问问你，你有没有听说过对于这样的人该怎么解决？要是人家娶回来这么一个媳妇，会怎么样？”

    卫五姑太太直接说道：“你归家和谁家有仇啊？”

    这会又改成归闲静抿嘴不吱声，眼睛眨巴眨巴。

    卫五姑太太摆摆手道：“算了算了，我帮你想想，不过你得答应我，如果我们俩的儿女合适要结亲家。我反正是瞅上你这个人了，我要是再生个闺女，你生个儿子，我闺女给你当儿媳，我放一百个心。”

    归闲静说道：“行行，只要孩子长大了愿意，我不干涉。”

    卫五姑太太这会儿肚子好大了，她半靠在罗汉床上，一手摸着肚子，一手摸着额头，突然停下，坐起来说道：“我想起来这么一个人，吴五爷知道吧？”

    归闲静点点头，吴五爷最近总跟在大哥身后，给归家送东西也跟不要钱似的，一送一堆。

    卫五姑太太继续说道：“我是听我娘说的，吴五爷他娘吴老夫人正在给吴五爷的继子选亲事，因为她亲孙子到了定亲的年龄，上面一个哥不成亲他不好成亲。”

    吴家的情况在京里比较尴尬，算起来吴五爷是人质，加上他自己脑袋一根筋，要说门第高，在门第京里不算啥。

    吴五爷当初娶亲也比较难办，朝廷不会让他娶云贵那边的，京里的高门看不上他。

    当年他看上一个寡妇，他娘肯定不同意，吴五爷脑子一根筋，吴老夫人只能同意。

    吴五爷的媳妇是兵部尚书他兄弟家的闺女，和前夫生了个儿子，丈夫没了，不过没有像王太太那样的还什么打官司抢儿子。

    她以前的公公是前太子那一派的，这几年肯定是……

    卫五姑太太两手一摆，意思是这几年悄声无息。

    “所以吴五爷的媳妇把和前夫生的儿子直接带着在吴家长大，十七八了，还没定亲，高门的不愿意嫁，低门户的吴家也不想娶。”

    归闲静说道：“姚家的身份，吴家同样看不上啊。”

    世人看身份，大多数是看父族的身份，而不是母族，就像当年的孟芳华，谢家的谢如哥。

    除非母族家身份特别的高贵，也特别的强势，还要有权势。

    王太太说起来外祖母是公主，到了她这一辈，谁还看她外祖母是公主？

    公主何其多，跟割韭菜似的，一批接一批长大。

    和静长公主生的孩子，别人一是看蒋家，二是看皇上对和静长公主的态度。

    卫五姑太太说道：“姚家是不怎么样，但目前不是还有侯府嘛？再一个谢如哥嫁的是梁四，虽然国公府分家了，梁四毕竟是太子的堂舅，梁四出了海回来富贵有了，官职也少不了。

    “就是以前，吴五爷以前想和梁四混，梁四都不稀罕搭理他。现在吴五爷不是跟着你大哥后头吗？如果吴五爷同意了，虽然是他的继子，他能做得了这个主。

    “那个姚家的叫什么？”

    “姚慧珠。”

    “姚慧珠嫌弃她亲娘改嫁，亲婆婆可是寡妇改嫁的，她屁都不敢放！除非她是真傻，那就一副药喝了拉倒，免得害人害己。

    “还有你爹不是最会演戏了吗？到时候在吴五爷跟前哭一场，把姚慧珠拜托给吴家，让吴五爷媳妇以后好好教一教。

    “继子虽然不是吴家的人，吴老夫人也不能看着不管，吴五爷媳妇对自个的亲儿媳也不能不管，你放心，这种没脑子的还不算傻的，一年之内吓也把她吓规矩了。

    “但是，真的要是执迷不悟，顽固不化，别嫁人，老死在娘家。”

    归闲静觉得卫五姑太太说得对，但对姚慧珠不了解，只能让姑母看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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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  蒋员外郎发愁

    归闲静把卫五姑太太说的告诉父亲。

    老侯爷一听立马拍手道：“好主意，我给你姑母说。”

    归闲静叮嘱道：“爹要问清楚，要是那种死不悔改的也别把吴家害了，吴老夫人这么大年纪，让个小辈气死，咱怎么给云贵吴家交代？”

    老侯爷说道：“那样傻的人没那个本事，身边安排两个严厉婆子陪着。”

    “爹以前说嘉荣傻，就是这种傻的只会坑娘家，坑别人没那个本事。”

    老侯爷一噎，走了。

    归闲静跟在后面又叮嘱：“爹，现在开始身边就要换人，免得有挑唆的。”

    老侯爷也不转身，边走边摆摆手。

    杨元从偏院走出来，上前扶着归闲静进屋，归闲静坐下后把姑母外孙女事说了。

    “你要是有这样的闺女会怎么做？”

    “我不会有这样的闺女。”

    归闲静无语，“我是说比如。”

    “比如也没有，你我生的女儿怎么会如此？”

    归闲静伸手拍他一下，娇嗔道：“和你说不清。”

    杨元笑了，道：“还是见的人少，见见什么是真正的天之骄女，见见其他有身份有资格骄傲的其他女子是如何，该明白的会明白，明白不了的随她去。”

    归闲静叹气道：“不是不敢放出去吗？”

    说完她自己扑哧一声笑了，又不是……

    不过杨元说得对，井底之蛙只看自己头顶一片天，不知道外面天地大着哪。

    谢家谢老太太听兄长说了之后也是眼睛一亮，外孙女有个好归宿最好不过。

    她刚来京，京里的人家情况和她少女时大不一样，她只能相信兄长。

    “如果吴家不嫌弃最好不过，慧珠那我来安排人手。”

    老侯爷说道：“最好让姚家人回去，我不是说姚家人不好，而是让慧珠身边少了依仗，别以为她是姚家的孙女，占了个嫡字高人一等，嫡庶是有区别，但也分什么人家。”

    谢老太太因为当年的错对兄长说的话从不反驳，也认为是对。

    首先她让外孙女搬到她院里住，派心腹妈妈去伺候姚家祖父母，姚家还有个长子夫妻跟着来了，是外孙女的大伯大伯母，她让长子夫妻每天陪着。

    她找来姚家祖父母，实话实说，说兄长正给慧珠物色亲事，但，这样的慧珠不改连累的第一个是姚家。

    姚家祖父母更关心的是孙子姚星华，孙女早晚嫁给别人家，好了是助力，不好是拖累。

    而孙子才是姚家人，所以对孙女他们巴不得谢家安排，更加希望谢家重视孙子的亲事。

    而且孙子是长，孙女为幼，当初因为儿媳改嫁，姚家知道改嫁的是国公府，能所以一直没给孙子定亲，指望儿媳能给孙子定门好亲事。

    他们听亲家谢老太太的话里意思，如果孙女不听话就回姚家，亲事由姚家安排，姚家祖父母立刻表示会严厉教导孙女，亲事由谢家做主。

    谢老太太说道：“慧珠正是识人不清、好赖不分的年龄，听不得说她不好，顺着她说话觉得是对她好。我倒不是让二位教训她，只是千万别宠着她说些不合时宜的话。

    “不管怎么说她姓姚，我们说多了她觉得有亲家给她做主，她娘目前也不好教导她，我多说也是不妥。只能拜托二位精心点，总之，让你们受委屈，有什么怨气冲我来，别给孩子说什么。”

    姚家祖母陪笑道：“没有那些，有星华慧珠，我们就是亲家，之前是亲家帮衬，我们记得这份情，以后星华慧珠也得靠亲家，我们对亲家只有感激。”

    姚家老夫妻不是糊涂人，不然谢如哥的性子也不会在丈夫去世后带着孩子住在姚家。平辈妯娌有矛盾，老夫妻都是向着谢如哥。

    当然，也是因为求着谢家的缘故。

    总比有些人又求着人，又委屈人强，算是明理之人，不然谢老太太也不会让姚家人跟着来京。

    姚慧珠的事情暂时说定了，目前也不会让她马上出门认识人，老侯爷还得找吴五爷说事。

    谢老太太又要想外孙姚星华的亲事，这个不好再麻烦兄长，之前也让女儿留意。

    谢如哥知道梁四这人心思不坏，也说过既然娶了她，她前头一双儿女的事他不会不管。

    姚星华为长，肯定先想他的婚事。

    而他的亲事和他妹子一样，比较难办，梁四老爷走之前去找了蒋员外郎，祖母说过小事找他，大事找皇上。

    蒋员外郎瞅着梁四半天不语，真是的，你继子的亲事找我？我是说媒的吗？

    梁家老祖宗死前一个月亲自见了他，没提别人，只是拜托他，希望他以后能多照顾点梁四，说看着这孩子自小没娘，能帮着就帮着点。

    当时蒋员外郎还想梁四在梁家祖母跟前是孩子，和他是平辈儿啊。

    没有办法，答应了梁家老祖宗，梁四找上门来，他就得帮他去想这个事情。

    梁四的继子，又是老侯爷的外甥孙，说起来和他也有亲，因为和静长公主在外称呼归氏为表妹。

    如果老侯爷夫人活着，和静要称呼老侯爷夫人为表姨，算来算去又是亲戚。

    姚家本身门第不高，属于平民，姚星华能搭上的都是高门，亲事确实不好选。

    蒋员外郎不是卫五姑太太眼珠子一转就能想到京里的某个人家，他答应梁四会好好想想。

    所以梁四走之前就给谢如哥说这事交给蒋员外郎了，不用担心，蒋员外郎做事向来靠谱。

    谢如哥就给母亲说了，谢老太太又给老侯爷说了，老侯爷对蒋员外郎也十分放心，他就不操心外孙子的亲事。

    蒋员外郎有点难办，他想了半天都没有想到合适的人选，而他这个人不是遇到难事去找人商量的性子。

    谢家搬到京城，老侯爷看到他还说拜托的话，蒋员外郎发愁，天天上朝打量每个大臣，当然他不是盯着大臣家里的闺秀，而是想着他们有什么亲戚，亲戚中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那些被他盯着的大臣，心里有些发毛，不知道蒋员外郎打什么主意。

    秦尚书见皇上只有他一人的时候，给皇上说了，说蒋员外郎是不是肚子痛，干嘛老盯着他，感觉盯着他的肚子看，难道蒋员外郎也得了肠痈？

    皇上把蒋员外郎找来，问他最近有什么不舒服，要不要找杨元来给他把把脉。

    蒋员外郎心里翻白眼，是不是皇上最近闲的了，怎么盯着他身体舒不舒服？

    他道谢，说没有任何不舒服，皇上问他为什么总盯着别人看，还盯着秦尚书的肚子看。

    向来不苟言笑的蒋员外郎扑哧一声笑了，又严肃说道：“臣只是觉得秦尚书最近胖了点，是不是肠子短了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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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  两拨客人

    皇上从蒋员外郎这里问不出来，等和静长公主进宫，说你丈夫最近不对头，总盯着大臣看。

    和静长公主说道：“只要不盯着宫女看就行，看大臣看去呗。”

    说是这么说，她也好奇丈夫为何看大臣，回家问了。

    蒋员外郎不会给妻子说是为了梁四继子的婚事，他本来就不是把什么事都告诉家人的性子，不说是妻子，就是对母亲也不说。

    再一个怕说了和静瞎好心瞎张罗，说个不合适的人把双方都得罪了。

    所以他胡编个理由，说最近在看医书，要观察人面色，还有身子浮肿。

    和静长公主相信了，大家族里书房各类书都有，很多家中子弟都会看医书，基础的医理都知，大夫开方也不至于一窍不通。

    不说蒋员外郎为姚星华的亲事发愁，归闲静这里来了客人，是以前崖州葛县令夫人。

    她带着刚成亲的女儿和侄女一起来的。

    归闲静一见她，心想葛县令有此夫人真是福气。

    葛县令如今是琼州府的同知，算是高升，葛夫人带着闺女侄女来京，说是去直隶府探亲，刚好来探望归先生，她家春兰要见见香芹小姐。

    门香芹去辽东葛春兰不可能不知道，但人家就用这个借口上门了。

    不过她挺欣赏佩服葛夫人，谁不钻营哪？有多少自命清高不食人间烟火还活得潇洒的人？

    只要人心正，人有智慧，为己的同时不伤害和妨碍别人就好。

    葛夫人直接来的杨宅，对于自家宅子，归闲静从不让人称呼为归宅，她上辈子姓杨，称为杨宅也对。

    再一个给杨元面上好看。

    葛夫人来这里，说明知道她改嫁杨元的事，来了后见她，有一丝惊讶，马上恢复笑容，带着女儿侄女上前行礼。

    葛春兰有些胆怯，不如在崖州大方。这个也能理解，就好比现代，一个县长女儿去都城见大人物，不紧张才怪。

    葛夫人的侄女何以梅也是紧张，倒也大大方方，她长得没葛春兰高，亭亭玉立，长得秀气，走路姿态不像柔弱少女，有股子英气。

    归闲静留她们在家里住，葛夫人推脱，说有个远亲，住在远亲家里。

    归闲静知道她是善意的谎言，也没强求。

    葛夫人送了好些礼物，是南边晒干了的海味，归闲静道了谢，葛夫人没多留带着女儿和侄女走了。

    她来此确实是为了钻营，当初因为女儿和门香芹玩得好，她也多次上门拜访过归闲静，后面也拜访过卫五姑太太。

    归闲静走了之后没回来，卫五姑太太也不会长留崖州，襄王府也走了，丈夫调往琼州府，葛夫人又通过认识这些人的关系结交了谢家。

    之后谢家也要离开，葛夫人就跟丈夫商量，她要带女儿进京，这条线不能断了，丈夫这个年龄在仕途上很难再高升，也任职不了多少年，但是不能放弃这个机会。

    幸好当初女儿和襄王府的门香芹认识交往，她就想着用这个机会进京一趟。

    她急忙带着女儿回了娘家一趟，回娘家之后看到亲弟弟的女儿眼睛一亮，接触之后就想着把侄女一起带往京城。

    虽然有点痴心妄想，但也想着万一有机会呢？

    因为她知道归闲静喜欢侄女这样的性子，她的女儿是官家女，侄女不是，但也是秀才之女。

    万一能结门好亲哪？

    还有那个卫五姑太太，娘家是将军府的。

    就算不成，也让女儿和侄女见见世面，特别是女儿一定要保持好和门香芹的联络，门香芹这会不在京城，早晚会回来。

    葛夫人带着女儿和侄女又去侯府拜访，还去了雷家，卫五姑太太见了她们也是很高兴，特别是看到葛春兰还逗她说什么时候带着孩子来京里玩。

    葛春兰马上回答：“等以后有了孩子，一定抱着孩子来给干娘磕头。”

    这是在崖州的时候，卫五姑太太说的，给我做干女儿好了，那也是教门香芹舞鞭子，葛春兰跟着一起学，卫五姑太太见她颇有天分开玩笑说的话。

    葛春兰也是这么说，并没有较真的磕头认干娘，如果那么做那就是傻了。

    卫五姑太太从手下脱下一个镯子，说道：“不能白叫我一声干娘，拿去戴着。”

    都是聪明人，卫五姑太太也只是认这一声干娘，没说以后要如何，不过有这句话，葛夫人心满意足。

    不能光给葛春兰，卫五姑太太又另外拿出礼物送给了何以梅。

    见何以梅大大方方走路似练过的，问了。

    何以梅说从小和春兰表姐一个师傅学了点，葛春兰说表妹舞鞭子舞得比她好。

    当初在崖州卫五姑太太对葛春兰刮目相看也是因为葛春兰会舞鞭，还让梅姑教了她。

    女子学舞鞭的少，所以卫五姑太太对何以梅也很喜欢，让她和葛春兰在京里的时候过来玩。

    而这时谢家，也来了客人。

    谢老太太看着面前的一个老太太，浑身都颤栗。

    虽然过去几十年，虽然她后面一次谢家都没有回去过，虽然那会她婆婆还没面前的老太太年纪老。

    但，一看到这个老太太，就像看到她婆婆。

    和她婆婆一样的高矮胖瘦，相似的长相，看她笑容心里都是恐怖。

    来人是丈夫的小妹妹，带着她的长子和长女，来认亲，来恢复往来。

    谢老太太硬是掐着手，不能在他们面前倒下，倒下就是她输了，输给给她噩梦的谢家祖宅的人。

    她冷静的派人把他们送出去，礼物一起送出去，大门紧闭。

    一个人坐着长呼一口气。

    把长子次子叫过来。

    谢永安见母亲脸色惨白，吓得拿了杨太医配置的药丸喂母亲吃了。

    谢老太太缓口气说道：“去把你舅叫来。”

    这个事不能瞒着，没准会闹的满城风雨。

    老侯爷急匆匆的来了，听了之后说道：“怕他们？我倒要会会。”

    谢老太太说道：“哥，又是我连累侯府，他们都是黑心肠，不是人。”

    老侯爷道：“你放心，交给我，你去兰若寺住些日子，什么也别打听，等我让老大媳妇接你回来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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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5章  乱棍打死

    谢老太太又让儿子去女儿那说一声，来人备不住会去找女儿，没准还会去国公府，他们既然来了，就不会善罢甘休。

    不知他们从哪里知道谢家来京的消息，自从丈夫的舅家表哥去琼州府闹过之后，谢家并没来人去琼州府。

    而这一次，对于谢家祖宅人来说，大好的肥肉不可能轻易松口。

    当初在崖州的时候，老侯爷说要认回谢老太太，谢老太太说了谢家的事，老侯爷说真以为归家是好欺负的，他不怕。

    老侯爷在京里对外声称妹子还活着，认下谢家，并没告知谢老太太，谢老太太知道大哥是为她为她的子孙后代着想。

    她不能抱怨大哥没事先告诉她一声，后悔给娘家带来麻烦。

    谢如哥听大哥说了之后，心里烦躁，正为女儿的事发愁，又来这么一档子事。

    她以前只是以为父母不被祖宅人认可，上一次母亲才给她说了祖母做的事。

    谢永安说道：“要是他们来了不认，就说认错人了。你是出嫁女，一切以夫家为重，别的事不管，不让他们进门就行。”

    谢如哥担忧问道：“他们要是去国公府呢？”

    谢永安说道：“真以为妹夫的名声在京城是摆设呀？国公府一句你们不住在府里让他们去找妹夫就打发了。”

    老侯爷回府把长子长媳次媳叫过来，让他们最近哪都不要去，告诉自个家儿孙，如果有人胡乱认亲一概不认，就说长辈的事去找长辈，晚辈不知。

    老侯爷最后说道：“无耻之人不用给他留什么脸面。”

    这话一说，儿子儿媳就知道应该怎么对付了。

    老侯爷又怕他们去打扰女儿，亲自去女儿那儿说一声，女儿怀有身孕，再别被这几个人给吓着了。

    归闲静听了之后皱了一下眉毛，说道：“姑母出嫁用的是刘姓，谢家族谱记的也是刘姓，让他们去刘家认亲。”

    老侯爷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他们要是敢在京里撒泼，我倒要看看，谁还能跟我撒泼？”

    归闲静说道：“要不找人吓唬他们，派人把他们送回去。”

    老侯爷说道：“送回一次，还有二次呢？这样他们反而觉得我们害怕这件事暴露出来，以后更加要挟。我一次就治住他们，就是以后谢家在京里比较难了，你姑母当初选了这条路，必须要面对，不解决了后患无穷！

    “不解决干净，将来外甥他们不是一样要面对找上门来的谢家人？这事你就别管了，知道就行，要是他们来，别让进他们进来。”

    归闲静笑道：“我这里可不是随便能进的，家里最近让黑妞去守门，他们要是在侯府跟前闹事，让黑妞拿蛇吓死他们。”

    “他们要是怕吓唬，也不会来了，无非是想着贵人要脸面，他们来闹一闹没准就成了。”

    归闲静点下头，别说古代了，在现代有些无耻的亲戚不就是抓住这一点，让要面子的亲戚妥协。

    像这种毒瘤烂肉必须一下子挖干净。

    她把罗妈妈叫来吩咐，要是有什么人上门，说是她姑母家的人一概不让进。

    因为目前不知道对方会做什么，侯府和谢家人全体戒备，谢如哥坐立不安，让妈妈们看好一双儿女。

    梁四老爷搬出国公府，他的那个妾室柳姨娘和庶子梁虎都搬出来住在一起。

    他们母子倒也安安分分，庶女梁七娘有时候抽空回来探望姨娘，每次都会给嫡母请安。

    谢如哥对他们也是客客气气。

    彼此之间也没什么来往，各自安生。

    庶子梁虎并没跟从梁家经字辈，以此区分嫡庶，他给曾祖母守孝一年，已经出孝，有时候也会出去。

    这一天刚要出门，走过来一老太太，说是他嫡母的亲姑母，娘家姓谢。

    梁虎行了晚辈礼，心想，无论你是真的还是假的，认亲也应该去谢家和侯府，跑到这来是哪个意思？

    他温和说道：“老人家，我父亲不在家，母亲闭门不出，不太方便招待客人。如果你有啥事，可以去谢家。”

    他也客客气气，啥情况不知道，也猜出不是好客，不然应该是嫡母的母亲谢老太太领着过来。

    父亲说过，遇事先礼后兵，咱要站住点儿再说。

    老太太旁边的中年妇人上前一步说道：“大外甥，麻烦通融一下，我是你母亲的表姐，知道你母亲嫁给你父亲，我们很是替她高兴。”

    梁虎还是客客气气说道：“不好意思，我父亲不在家，不太方便。”

    那妇人脸色不悦说道：“你怎么回事啊？长辈来了，不说磕头行礼，还让我们在门外站着吗？”

    她这样一说，梁虎不高兴，但还是客客气气说道：“晚辈只知道我母亲家的长辈住在侯府，住在谢家，有事你们可以去那边。”

    这时候来了一个丫鬟，给梁虎说夫人有事吩咐。

    梁虎知道，嫡母不认这两人，刚想客气的请他们走人，就听那个小老太太尖利的嗓子喊道：“你这个晚辈是怎么回事？连你嫡母的亲戚都敢拦！这就是梁家的家教？”

    梁虎一听不干了，难怪在门口等着他出来呢，这是用不孝嫡母的名声威胁他。

    父亲临走时交代过他，说这一两年你啥也别干，把家看好了，把弟弟妹妹照顾好了，孝顺嫡母，孝顺你姨娘，等爹回来再想办法给你谋个前程。

    姨娘给他说过，庶出就是庶出，别有其他的非分之想。姨娘说自己这个身份跟了父亲，生了一双儿女，心满意足，哪怕让她出去庙里吃斋念佛也愿意。

    梁虎也不傻，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对嫡母恭恭敬敬，尽量离弟弟妹妹远点。

    但是面前一个老太太一个妇人，他再生气，也不能叫人打出去。

    而这时候过来一顶轿子，下来一人，梁虎一看是亲姐姐来了。

    梁七娘在轿子里已经听到那个老太太的喊声，她都不用脑子转圈，就知道是恶客。

    她黑着脸说道：“什么人都敢在梁家门口撒野了？”

    说完她跟前的丫鬟上去对着中年妇人，也就是谢老姑母的女儿方氏的脸啪啪啪啪的几巴掌。

    “也不看看这里是哪里，再敢闹事，乱棍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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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6章  吓死她们

    方氏刚想往地下出溜撒泼，被她母亲谢老姑母一把拉着胳膊，俩人走了。

    回到客栈，方氏问道：“娘干嘛拉着我？”

    谢老姑母说道：“咱今天只是试探一下，再说梁家又不是你舅母的正经亲人，你表妹改嫁的那个梁四是京城一霸，你瞅他儿女凶恶的，一个妾室生的犯不上和他们闹。”

    今天她们打算第一个来找谢如哥，就是想着梁家庶子肯定看嫡母不顺眼，何况谢如哥还是后面改嫁进来的，之前的梁家庶子像嫡出一样，谢如哥嫁过去让庶出低人一等，心里肯定不愿意。

    来了之后到时候见机行事，要是哄着庶子认下她们，让她们进去，以后帮着梁家庶子在梁家立足。

    没想到庶出子女真傻，像他爹，混不吝。

    谢家姑母是谢家那一辈最小的，谢老太太当年去谢家的时候她还没出嫁，因为二哥自己带回来的媳妇家里闹得很凶。

    父亲在衙门里挨了一百杖，母亲被关在家里，大哥一家去了晋州，二哥离家出走。

    都是因为二哥带回来的女人。

    母亲日夜咒骂，用各种方法要挟父亲，还是外祖父来打了母亲，母亲才安静下来。

    后面谢老姑母知道为何外祖父压着母亲，因为父亲断了外祖父家的一切供给。

    谢老姑母怨恨那个姓刘的女子，是她让这个家散了，害得她找不到好亲事。

    她不想嫁到舅舅家，可是没有人家娶她，就是舅舅家肯娶，还是父亲给的嫁妆多。

    没想到后面二哥还是娶了姓刘的，生了三子一女，二哥带侄子们回来的时候，她给二哥一顿哭诉，说她被逼嫁给表哥，婆婆对她不好。

    二哥对她内疚，给了她一笔钱。

    后面丈夫的大哥，也是她大表哥，不知道怎么知道了二哥在哪里，跑去闹了一场，二哥回来请了族长过去，她去问大表哥和谢家族长，怎么问他们都不告诉他们二哥在哪。

    谢老姑母认为二哥给了他们钱。

    要是知道二哥在琼州府，早就投奔了，听说二哥在那儿生意做得蛮大，赚了好多钱。

    都是姓刘的女人，不然亲哥不会不管亲妹子。

    这次知道姓刘的原来是永安侯府的嫡女，知道这事也是她女儿婆婆的姐姐，在路上遇到了谢家的车队，那个老姐姐见过刘氏，听说是谢家就留了心，回来就给她说了。

    谢家姑母丈夫老早去世，生的老大脑袋不太灵光，这个闺女还行，她就派了人一路往北打听谢家车队走哪住哪，然后打听到京城，然后知道了姓刘的原来是侯府嫡女。

    谢老姑母惊呆了，也欢喜坏了。

    母女俩商量，先别给谢家祖宅人说，她们先来认亲。

    方氏问母亲，万一他们不认呢？谢老姑母说道：“贵人最要脸面，要见机行事，这次去了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她把亲娘当初做的事说了，当然不是觉得是丑事而说，是说她亲娘逼的侯府嫡女滚蛋。

    “她是贵女又如何？你外祖母让她当妾，她屁话都不敢说！当年我躲在里屋，看她脸发白，就和前天见她一样。你二舅窝囊废，跪下，你外祖母拿着刀架在脖子上，说要娘还是要这个女人，姓刘的灰溜溜走人！

    “她一辈子没进谢家门，我要说她不是我谢家认可的媳妇，丢人的是她不是我们。到时候就要求着我们了，不然她的子女在京里怎么立足？私生子的名声她担得起？”

    洋洋得意的谢老姑母带着长子和女儿来了，长子脑袋不灵光，但也得露面，这可是二哥亲外甥，女儿像她，有事还得靠女儿。

    没想到一来出师不利，姓谢的压根不认，说她们认错人了。

    但她知道，就是那个姓刘的女人，就是老了，她也认得出来。

    谢老姑母又想找谢如哥，认为梁四庶出的肯定记恨半路嫁进来的嫡母，能利用这个要挟谢如哥也行。

    没想到被梁家庶女给打了。

    方氏揉着被打的脸，恨恨说道：“不是娘拉着我，我非得让他们好看！”

    谢老姑母横她一眼说道：“还没到那一步，把我逼急了，我不会让他们好过！我一个老婆子能把我如何？”

    “接下来怎么办？”

    “先等等，你表妹不会不知道，我为何那么一嗓子，就是让姓刘的也好姓谢的也好知道我不是好惹的，知趣点来找我们。”

    “要是不来哪？”

    “那我有下一招，别想用几个钱把我打发了，当年害得我娘被关一辈子，拐了我二哥远走他乡临死都没回家，没葬入祖坟，她罪大着哪。”

    方氏兴奋点头。

    老侯爷这头知道了谢老姑母找上梁四家，被梁四庶女打了，他称赞道：“打得好，父亲不在家，什么阿狗阿猫阿狗的都上门了，当子女的不打，还留着上供吗？”

    他是给儿子儿媳说的这话，老早都给家里人说了，不管谁在门口要是遇见胡乱认亲的，乱棍打出，客气都不用客气。

    如今他哪里也不去了，在家等着，谢家来人住在哪也派人监视。

    这一天，监视的人跑快快回来说，谢家人往侯府来了。

    老侯爷派的人把客栈伙计收买了，听着她们说话，有时声音小听不到。

    今天听到说要来侯府，跑快快来通知。

    老侯爷站起来把裤腰提提，把事先准备好的一颗药丸捏在手心。

    他一般不和妇人一般见识，但，妇人会撒泼，他也会。

    刚出去，归侯爷跑进来，气喘呼呼道：“爹，把这个贴胸口。”

    他手拿一个药膏似的东西，“我让妹夫做的，里面有鸡血，只要一撞就破。”

    老侯爷接过来解开衣襟贴上了，摸一摸，软乎乎。

    “把你媳妇和老二媳妇叫出来，你就别出来了。”

    谁也没注意归牡丹在屋里站在板凳上伸脖看。

    别小看小孩子，对大人他们更能有感知。

    归牡丹发现外祖父家里这几天不一样，偷听后知道有让家里人不高兴的人来了。

    她让黑妞准备好蛇，到时后偷着出去吓死她们。

    黑妞知道牡丹小姐以后要嫁到小龙寨，对她的话唯命是从，拿了一条无毒的蛇带身上，带着小姐从后门溜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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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7章  就是不按套路来

    老侯爷坐在门房等着，苗夫人妯娌在门房外面等着，斗志昂扬。

    等了好久没见动静，老侯爷奇怪了，难道她们改主意去了别处？

    不好，女儿住得离侯府近，没准去那了，老侯爷赶紧派人去看看。

    谁知道没去女儿那里，那就怪了，去哪了？

    归侯爷也急了，出去打听一下，一打听，懵了，又急急回府。

    老侯爷听了也懵了，咋回事？

    难道是外甥派人搞的事？

    赶紧让儿子去谢家问一声，回来说谢家也不知道。

    苗夫人和倪夫人兴奋，让身边的妈妈打听个具体。

    听得津津有味，后悔没有出去看个现场。

    谢老姑母来前想着先礼后兵，没有对外说她们和谢家的关系，找了个不错的客栈住下，想着反正到时候是谢家付钱。

    从梁家回来等了两天没见人来找她们，母女俩商量再去侯府一趟，这一次再不认她们，那就别怪她们不客气。

    刚走出客栈，突然冲过来年轻的一男一女，一人拽着一个。

    “祖母，姑母，可找到你们了。”

    谢老姑母一惊，一看不认识，她急忙甩开道：“你们认错人了。”

    那个年轻男子抓住不放说道：“祖母你又糊涂了，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让我们好找。”

    另外年轻的女子拽着方氏哀求道：“姑母，别再陪着祖母到处认亲了，祖母糊涂了，你也糊涂了吗？”

    方氏使劲挣扎，可是握着她胳膊的那双手像个铁夹子似的夹着她，她大声说道：“你们是谁？我们不认识你们。”

    年轻女子哭道：“姑母，求求你了，别再陪祖母惹事了！”

    这时候已经有人围上来，有个妇人说道：“可怜呀，我家有个亲戚就是老糊涂，连儿子孙子都不认识，趁人不注意跑出去，找了好几天，后面掉沟里淹死了。”

    另外几个妇人跟着说，有的说街坊有这种的，有的说亲戚有这种的，有的说自己老了要是如此，就让儿孙把自个锁在屋里，跑出去遭罪呀。

    一开始说话的中年妇人对方氏说道：“你年纪没老，你娘糊涂了，你不能陪陪着糊涂。”

    谢老姑母着急解释道：“我没糊涂，我真不认识他们。”

    她对着抓着她的年轻男子呸了一口说道：“你说，你们是不是谢家派来的？”

    那年轻男子大哭道：“祖母，我本来就是谢家人，你忘了吗？我爹呢？把我爹带到哪去了？大夫说我爹不能断了药。祖母快跟我回家，我爹要吃药。”

    围观的人对他们指指点点，有叹气的，有摇头的。

    方氏大声说道：“我真的不认识他们，我们是侯府的亲戚……”

    那个年轻女子松开手，方氏猛的一下被松开，两只胳膊挥舞着，不知怎么往前扑两步摔倒了。

    年轻女子扑过去扶起她，哭道：“姑母，你要害死娘家吗？祖母老糊涂你也跟着糊涂？祖母上回还说是知府大人的亲戚，被人轰出来了，不是看在祖母年龄大的份上，就要打板子。

    “姑母，你要是要钱回去我让我外祖母给你钱，你千万不要陪着祖母胡乱认亲，我家可真惹不起呀！”

    她边说边哭扶起方氏，方氏刚才脸朝地摔得鼻青脸肿，鼻血都流出来了。

    年轻女子又拿出手帕给她擦鼻血，方氏一把推开，年轻女子被推的一下坐在地上。

    方氏狰狞着说道：“我们不认识你，我们真的是侯府的亲戚……”

    她话还没说完，被一个妇人打断：“造孽哟，这可是你亲侄女，谁家有这样坑娘家的闺女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有一个妇人说道：“可不是有？把娘家爵位都害没了，还把兄弟媳妇赶出去，京里谁不知道？”

    方氏还想解释，一张口被个手帕捂着口鼻，是那个年轻女子被人扶起来又给她擦不再流的鼻血。

    这时又是那个最早开口的中年妇人说道：“这个女儿真不孝，不顾自己亲娘老糊涂带着到处跑，也不想想京城能让人讹诈的吗？”

    谢老姑母虽然已经懵了，但是，还是大声嚷嚷道：“我们没有讹诈，国公府也是我们的亲戚。”

    她想说谢家，可是京里人谁认得谢家？

    她一提国公府围观的人都笑了，刚才说侯府是她亲戚，京里好几个侯府，这会又说国公府是她亲戚。

    有一个人说道：“唉哟，我记起来了，前几天有两人在梁四老爷家门口被打了，是不是她们呀？”

    年轻男子和女子一副惊吓的模样，年轻男子抱着谢家姑母哀求道：“祖母，我爹呢？快点跟我们回去，别再惹事儿了，上次卖了地给别人赔了钱，现在家里没什么可卖了，再卖就要卖祖宅了。”

    这时候有个小二模样的人说道：“他们就住在我店里，还有一个傻儿子，在店里每天不出去，这两个妇人天天鬼鬼祟祟，住宿钱还没给呢，说是他们有贵亲在京城，等认了亲之后就来结账。”

    小二这么一说，再加上刚才年轻男子说他爹要吃药，对上了。

    果然是老的糊涂，当儿子的傻，这个当闺女的心术不正，利用亲娘老糊涂到处想找人讹钱。

    那年轻男子对小二感激道：“小哥，我这就结账，对不住了，以后要是再看到我祖母我姑母来麻烦看住她们，麻烦给我家捎个信。”

    年轻男子半抱半拖着谢家姑母，年轻女子拽着方氏，时不时的要给她擦鼻血。

    谢老姑母和方氏挥舞胳膊挣扎，想说话总是被打断，围观的人这时候就不说可怜的话，都在骂方氏不孝。

    年轻男子走到客栈门口，转过身冲着外面说道：“对不住大家了，以后要是再看到我祖母和姑母说认亲的话，千万别相信，请大家原谅，我们家祖祖辈辈是平民，没有贵亲。”

    有人说是啊是啊，老百姓祖辈都是平民，要是随便哪个人都有贵亲，那我祖上三代没准也是贵人呢。

    话说完引得旁人哈哈大笑，谢家姑母和方氏就这样被一对年轻男女拽着拖着抱着进了客栈。

    年轻男子迅速结了账还给了小二赏钱，然后小二就把谢老姑母的长子带出来，就见一中年男子高高兴兴说道：“是不是表哥要接我们回家了吧，我们是不是要去国公府了呀？”

    因为亲娘给他说过去国公府找亲戚。

    掌柜的这会觉得这一家的人是老的老糊涂，中年的是傻子，觉得晦气。

    幸好家里晚辈找上来结了账，要不然赖在这里一个月，住宿钱饭钱可要不回来。

    有几个好热闹的也跟着进了店里，听到傻呼呼的中年人说的话，更加确定那对年轻男女说的是真的。

    这会儿的谢老姑母挣扎道：“你们是谁？我不跟你走，我要去找刘氏。”

    她几十年都认为二哥娶的姓刘，所以她习惯性的说她要找刘氏。

    年轻男子都快哭了，“祖母，我娘不姓刘，你已经把我娘赶跑了，上回你还说赵太后是你亲姐姐，祖母，不能再胡说八道了，胡说八道要被砍头的。”

    幸好赵太后已经下台，不然就凭这一句，这帮人走不了了。

    掌柜的听了更加要他们赶紧走，别连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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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8章  到底是谁干的

    谢老姑母和傻呆呆的长子，还有女儿就被这对年轻男女带走了，在京里留下了一个传闻，有一个老糊涂的老太太，四处冒认亲戚，因为认的都是高门。

    和静长公主说道：“要是敢来蒋家，非把那个不孝女的脸扇成猪头。”

    卫五姑太太知道了哈哈笑，道：“要是来将军府认亲，备不住我娘会把她们请进来，详细问一问，然后就可以当个八卦四处说了，没准还会可怜老人家送点银子。”

    她是给归闲静说的，归闲静心想，千万别，你娘问仔细点就露出谢家了。

    不过这个不是老糊涂，也不会到将军府认亲。

    总之，一些高门大户人家全部都知道了，然后交代门房，要是有胡乱来认亲的给俩银子打发出去，赖着不走的打出去。

    老侯爷和谢家都纳闷，这一对年轻男女到底是谁呢？

    谢家祖宅跟来的人不可能，归侯爷派他安插在客栈的人向店小二打听，小二说不认识这对年轻人。

    但是，那一对母女每天白天出去的时候，留着傻儿子在客栈，有几次傻儿子下楼去了一个后院，是被客官包了后院。

    不过人家一看傻呆呆的也没把他如何，还给了他吃的，派人送他回去。

    归侯爷问那个客人，手下说那个客人在那糊涂老人被儿孙接走之后也退了房，去哪了不知道。

    登记的是山东过来的姓何，是一中年妇人带着闺女和侄女，还有几个下人。

    老侯爷想一想，山东的人不认识，更何况是妇人家。问儿子也不认识，他去给女儿说了。

    归闲静一下想到了葛夫人，葛夫人夫妻祖籍是山东，她的侄女姓何，那她娘家也是姓何。

    一对年轻男女，肯定是葛春兰和她表妹假扮的。

    归闲静想起来在崖州的时候，姚大夫妻就有各种人皮面具，那时候香芹和葛春兰经常去姚大夫妻那听他们讲各地的一些仙人跳的套路，说多了解点以后免得上当受骗。

    葛夫人上次拜访归闲静要留葛夫人住下，葛夫人推脱说有远亲。

    当时归闲静想着葛夫人是不好意思，故意说是有远亲。

    没想到和谢老姑母住一个客栈，肯定是无意间知道谢老姑母要来认亲，就想着暗中帮忙。

    归闲静让大哥去其他客栈找下，找到了说她有请葛夫人来家里一聚。

    归闲静猜的没错，好巧不巧的葛夫人带着女儿和侄女住在谢老姑母住的那个客栈。

    她去拜访了归闲静和卫五姑太太之后也在发愁，要找什么理由再去呢？

    这两人都怀有身孕，一个快生了一个刚怀的样子，不可能出门，她总上门也不好，门香芹又不在京城，真是难住她了。

    后悔那时归闲静挽留不应该推脱，还撒谎京里有远亲。

    但来了一趟又不死心马上走，那就多住一阵子吧，带着女儿侄女四处看看。

    葛夫人在客栈包了一个小院，她在崖州和表弟合伙做生意，也赚了些钱，所以还花费得起。

    第一次接触谢家姑母，确实是因为他那个脑袋瓜不太灵光的儿子误进了他们的小院，一说话就知道这人脑袋不灵光。

    她派下人送他回去，然后下人回来给她说，那个脑袋不灵光的人说他们是来认亲的，侯府是他们的亲戚，老侯爷的妹子是他们的舅母，舅舅姓谢。

    葛夫人一听，马上就想到了谢老太太和谢家，当年谢如哥嫁给国公府的梁四老爷的时候，她和丈夫私下里议论，想不到谢家攀上了国公府。

    那会同时来的还有老侯爷，就是归闲静的父亲，她想着谢家挺有门路的。

    这一次她来之前，琼州府的人都知道了原来谢家的谢老太太是京城永安侯府老侯爷的亲妹子，当年失散了。

    所以谢家全部搬到了京城。

    葛夫人也属于见多识广的人，想到谢老太太可不一定是失散的事，听了这个傻不拉叽的人说认亲，她就想办法让侄女去偷听谢家这个老太太和她女儿说的话。

    又让下人给傻不呆呆的人送吃的，知道他们是常山府的人，知道谢老姑母去找谢如哥挨了打，又偷听到她们要去找侯府，葛夫人就想着怎么帮忙一下，不能让无耻的谢家人在京城闹事让侯府丢人。

    是女儿葛春兰说她有主意，拿出两个面具说那会儿在崖州的时候是姚家婆婆给的，姚家婆婆说他们也用不着了，给了她两个，给了香芹两个，一男一女的，戴上了以后根本看不出来本来面目。

    春兰说冒充老太太的孙子孙女，说他们老糊涂了，胡乱认亲。

    葛夫人认为这个主意非常好，提前让女儿和侄女出去，在马车上换了衣服，戴上面具，在客栈附近等着。

    谢家姑母她们出来后，两个人就冲过去了，葛夫人和两个下人婆子在围观人群中左一句右一句的，就往人老了糊涂不记事不记人方面讲。

    围观的人顺着她的话，说了见过的家里亲戚有这种病人的，之后春兰她们非常顺利的把谢家姑母三个人拽上马车，带出城了。

    带出城之后，不可能在城外把她们放下，万一她们又跑回城京城呢？

    虽然葛春兰嚷嚷着这是一对有病的糊涂人，万一有那好事者追着他们详细问呢？

    所以葛春兰和表妹按照事先想好的一直把她们送回常山府，直接送到衙门。

    葛春兰学着梁四老爷走路模样，大摇大摆报上名号，国公府梁四老爷的庶子梁虎。

    进去之后见知府她也不下跪，昂着头说道：“这是你们管辖之地的刁民，竟然冒充我国公府亲戚。”

    葛春兰晃着脑袋抖着腿，斜着眼看着知府，“我爹奉皇上之命出海，你竟然让这刁民冒充我梁家亲戚上门？这是我爹不在，这要是我爹在，把他们都毒哑了送回来，免得四处冒充哪个府的亲戚。”

    常山府的知府有幸在京城远远见过梁四老爷一面，一瞅葛春兰的模样，就跟梁四老爷一模一样。

    接下来听到梁四老爷的儿子说的话，他吓得一头是汗。

    葛春兰说道：“她不仅冒充是我梁家亲戚，她还说赵太后是她姐姐，没想到你们常山府竟然有赵家后人。”

    赵太后已经倒台了，如果赵太后的姐妹藏匿在常山府，而知府大人竟不知，顶上乌纱那就要不保喽。

    葛春兰接着说道：“现在京里都已经知道，这是人老糊涂说的话，也就不跟一个病人傻子计较，但是，以后再让她胡跑，别说上面要追究，我梁虎找个坑把他们都埋了。”

    谢老姑母见过梁虎，方氏又被梁七娘打过，一听这人冒充梁四儿子，在旁边大喊大叫：“他不是梁家的人，他们是骗子。”

    葛春兰也不回答，斜着眼望着知府。

    知府面红耳赤，大喊一声：“拖下去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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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  被原主看个正着

    葛春兰和何以梅从常山府出来，两人把面具摘了在马车上笑得格格，头一次做这种事太好玩了，太过瘾了。

    这时候马车停下，车夫说有人拦着马车。

    葛春兰掀开车帘，往外看，见拦着他们马车的一辆马车下来一个青年，走路姿势，和她刚才在衙门一样。

    那人走到马车跟前停下，晃着头抖着腿，一看就是学她。

    “我梁虎怎么不知道还有个同名同姓的兄弟呢？”

    葛春兰一看这个青年长相，和梁四老爷有点像，再看那辆马车，不是一般人家用得起的。

    她立马脸红，冒充人家竟然被原主看个正着，但是奇怪，他怎么跟着来了？

    谢老姑母从梁家走了之后，梁虎派人跟踪，知道他们住在哪。

    他不用去偷听，也猜出来是嫡母的恶心亲戚，一直派人留意，看看他们接下来要去干什么。

    如果去谢家去侯府，到时候他要想办法阻止，嫡母娘家闹出丑闻，他们梁家面子也难看。

    父亲不在家，他要帮一把。

    没想到看了一场大戏，那对男女把老太太三人带走，他好奇，跟着。

    想着出城会把人扔下，一直跟到了常山府，他还以为这年轻男女真是嫡母的娘家人，他知道谢家在琼州府经商，在海边经商的大商人几乎都走海运，胆大是真的。

    梁虎也是年轻人，好奇啊，于是就跟着他们进了衙门，衙门里的人以为他和那对男女是一起的，而葛春兰不知道这个年轻人是谁，当时只顾演戏，压根没留意。

    梁虎跟着她们出了常山府，把他们拦着，他倒要问问这一对年轻男女到底是不是嫡母娘家子侄，最主要也想结交一下，和嫡母的娘家人搞好关系，父亲回来绝对要夸奖他。

    没想到车帘掀开，是两个女孩子的脸，梁虎愣了，后退一步，问道：“你们是谁？”

    葛春兰反问道：“你弟弟妹妹的小名？”

    她担心再是个冒充的。

    梁虎知道是嫡母认识的人家，他说道：“我弟弟妹妹的名字不能在外说，我父亲的马车标志你们应该知道吧？”

    他一摆手，马车退后，马车前头挂了一串高粱穗。

    葛春兰听梁四老爷说过，相信了梁虎。

    “我娘家姓葛，我在崖州的时候和襄王府二房门小姐是好友，我娘带着我和表妹来京城拜访了归先生，还有将军府的卫婶子。我们住在客栈里听到了那对母女的商量，所以我想帮门小姐外祖父的忙。”

    梁虎上下打量她，看着不像说谎，他问道：“你们家在崖州干什么？”

    “我父亲以前是崖州县令。”

    梁虎哦了一声，刚想说是那个成天愁眉苦脸的葛县令啊。

    这话是父亲说的，但是看着人家女儿，除了黑点长得不算难看，还没好意思说下面的话。

    他说道：“算了，我听我爹说过你父亲，你父亲好像高升了。”

    “现在任职琼州府同知。”

    梁虎上了自家马车说道：“一起回京吧，回去我请你们吃饭，”想一想又不妥，“回去让我姐请你们吃饭，我姐去过崖州，你们认识吧？”

    葛春兰说道：“见过。”

    梁虎的姐姐梁七娘在崖州的时候她见过，但是没有来往。

    归闲静那边让大哥去打听葛夫人住在哪个客栈，请她过来，只见葛夫人一个人来了，没看到葛春兰表姐妹。

    她一见葛夫人问道：“是你们做的？”

    葛夫人有点扭捏说道：“是我家春兰想的主意。”

    “她们呢？”

    “我家春兰说冒充梁四老爷的庶子把那一家三人送回常山府，让当地衙门看住了她们。”

    归闲静笑道：“没想到小春兰胆大心细，谢谢你们了。”

    葛夫人说道：“归先生不用客气，也是偏巧我也住在那个客栈，听到了他们的密谈。”

    归闲静好奇，密谈肯定是偷摸，怎么都让人听到，父亲也说大哥安排的人偷听，她就问了。

    葛夫人就说了那家傻儿子的事情。

    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归闲静派人把父亲叫来，父亲一直好奇中，再说父亲去过崖州和葛县令也熟。

    老侯爷来了，听了事情原委对葛夫人道谢，称赞巾帼英雄，葛夫人脸红又激动。

    老侯爷遗憾地说道：“我正准备着看一看她们想怎么闹呢？没看着。”

    葛夫人立马站起来，告罪道：“对不住了。”

    老侯爷哈哈大笑道：“没事没事，这是帮了我的忙了，怎么是对不住了呢？”

    摸摸下巴又说道：“其实呢，我也能想出类似的办法，但是想着我侯府出面那不就证明她的讹诈是真的了吗？干脆挑破了闹一场，以后不怕他们再上门。

    “还是小春兰的主意妙啊，冒充梁四儿子，常山府知府不把谢家那帮人扒层皮不算完，谁不怕梁四啊，哈哈！”

    老侯爷说的是真的，他如果用这种方法，绝对想不起来冒充梁四家的人，自个家的事情，怎么能借用梁四的威望来解决？

    葛县令的女儿聪明，就算梁四回来知道了，也是一笑而过，还会夸赞小春兰办得好。

    归闲静这次挽留葛夫人住在她这里，老侯爷说道：“住侯府，陪你嫂子们说说话，等小春兰回来给她们讲一讲。还有丹丹呢，你不知道那天她和黑妞准备了蛇偷偷从后面溜出去等在门口，这两天一直在问把坏人带走的哥哥姐姐是谁。”

    葛夫人巴不得住在侯府，也没推辞，归闲静让罗妈妈送葛夫人回侯府交给大嫂，父亲留下来说一说京里面关于这件事。

    “没有人往侯府往谢家方面去想，小春兰太聪明，扯了一句赵太后，更加让人相信是胡乱认亲。我让你大哥找人去每个客栈打了声招呼，就说如果有常山府来的姓谢的，赶紧回话。

    “侯府没出面，我用的是中山王袁大将军的名义，到时候再有谢家人来，我可不等他们再来认亲就用小春兰那一招，立马送往常山府，到时候再用同浦的名义。我不相信一次两次的知府还看不住人？”

    归闲静说道：“用不着一次两次，这一次葛春兰冒充梁四大儿子，吓也吓死知府了。”

    老侯爷又哈哈笑道：“没想到梁四名号还能用来吓唬人。”

    归闲静也学着梁四说话晃头，抖腿说道：“谁敢惹我，也不想想我梁四是何许人也？皇上是我姐夫，我是郑国公府老霸王，京城我横着走！”

    梁四老爷从来没有如此说过话，但他每次那个神情给别人的感觉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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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0章  是个知进退的

    葛春兰她们好几天才回来。

    归闲静知道常山府，就是那个：常山府赵子龙的常山府。

    一来一去是要好几天，两个小姑娘胆子真大，不过春兰表姐妹都会武，还有赶车的，葛夫人肯定会安排好才敢让她们去。

    就是没想到梁虎竟然跟着她们去了常山府，还把她们送到侯府。

    老侯爷把梁虎叫到书房询问，苗夫人妯娌对着葛春兰啧啧称赞。

    归牡丹嘟着嘴说道：“春兰姐姐也不带上我，以后不跟姐姐玩了。”

    她和葛春兰熟悉，以前在崖州经常跟着葛春兰和香芹姐姐一起玩。

    葛春兰哄着她说道：“是姐姐不对，下回一定带上丹丹妹妹。”

    归牡丹伸出小拇指道：“拉勾！”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何以梅一旁看着羡慕，表姐和侯府的人很熟的模样，等回家给家里表姐妹说绝对惊坏她们。

    葛夫人骄傲地看着女儿和侄女，对苗夫人妯娌的夸赞又谦虚的说哪里哪里，她们瞎胡闹。

    她又带着女儿和侄女去见了谢老太太，谢老太太没说感谢的话，给了葛夫人和葛春兰表姐妹一套贵重头面礼物表示重谢。

    等葛夫人走后，她在想葛夫人的侄女，也猜到葛夫人来京是为了攀交关系。

    葛夫人娘家父亲是个秀才，葛同知最早是葛夫人父亲的学生，何以梅的父亲也只是个秀才。

    何家在平民中算是个读书人家，姚家如果没有谢家这门姻亲，只是个不大不小的商家，何家有葛夫人的依仗不见得看得上姚家。

    但就是因为姚家的姚星华亲娘是梁四太太，而谢家又是侯府亲戚，姚家看起来门第比何家高了。

    这是从门第上看，单看何以梅，谢老太太相中了。

    人大大方方，还会武，将来不会受人欺负，也能护着外孙。

    谢老太太在崖州住过一段时间，对葛夫人也算了解，是个聪明能干的人。

    人常说，看女看母，看女看姑，谢老太太对葛春兰熟悉点，侄女对她一直夸赞。

    葛夫人能带侄女来京，如果侄女不咋样，葛夫人不会带个上不了台面的侄女露面。

    说明何以梅相当的不错。

    葛家表姐妹，何家小姐为幼，她以表姐为首，从不跨越一步，是个知进退的。

    谢老太太想了半天，去找女儿说了这事。

    谢如哥很惊讶谢家姑母之事竟然让葛夫人女儿解决了，她是听庶子梁虎说的。

    这会听母亲说相中了葛春兰的表妹，她如今是相信母亲的眼光，说道：“娘说行就行，再问下表嫂和表姐，听她们怎么说。”

    谢老太太说道：“我先给你说下，你没意见我去趟侯府问下你舅。都同意再给星华祖母说说，到时候还得麻烦你舅找个媒人，能定下来，留下何小姐。娘让你大哥买个宅子，趁姚家人在，给他们成亲。”

    谢如哥说好，都听母亲的。

    谢老太太又去了侯府给兄长说了，老侯爷也觉得不错，他最欣赏艺高胆大的人，不管是男是女。

    他说道：“给姚家人说，能娶何家小姐是高攀，别觉得自家孙子能娶贵女。”

    谢老太太说道：“我是相中何小姐这个人，能教导出来这样的闺女，何家爹娘不错。葛夫人也是明理之人，人又能干，葛同知能娶到葛夫人是他的福气，星华能娶到何小姐也是福气。”

    大哥同意，谢老太太去见亲家，姚家祖父母当然愿意，谢老太太单独见外孙，姚家祖父母给长子长媳说了，长媳有些不满，说道：“要不再等等，没准能遇到一个门第更高的。”

    姚家祖母厉声说道：“你以为姚家门第多高？是不是我儿再娶一个门第也比你娘家高？”

    姚家长子瞪了媳妇一眼，给父母陪笑道：“她糊涂了，乱说话。”

    姚家祖母看着儿子说道：“希望你别糊涂，不然别人也当我姚家是来京里乱认亲的糊涂人。”

    虽然他们不出门，也知道京里有人胡乱认亲被人笑话。

    姚家祖父说道：“星华是二房长子，我和你娘活着能替他做主，以后就是他舅舅给他和慧珠做主，你们当大伯大伯母的要是连累姚家变成糊涂人，将来到地下别见我。”

    姚家长子赶紧跪下，他媳妇跟着跪下。

    之后，姚家祖父给老妻说道：“富贵变人心，以前看着长媳还好，现在有了贪念。”

    姚家祖母叹气，说不该带他们来。

    “我想了，等我们哪个后走一步，遗言必须交代，任何人不能来京。星华好好的，他不会忘了姚家，谢家念着咱们知趣，也会照应着。不然谢家连星华他们都不管，咱还能硬赖上人家？

    “一个隔房的大伯顶多银子打发了，星华他娘又生了一儿一女，又是国公府血脉，不是没儿子养老，现在还记挂着亲生儿女，如果星华兄妹不懂事，伤了他们娘的心，谢家会管星华兄妹？”

    姚家祖母哪能不明白这些，回头又教训自己儿子，男人自己没歪心思，媳妇再挑拨也没用。

    所以她也不训斥儿媳，儿媳如何是自己儿子的问题。

    老侯爷给姚星华说他和星华外祖母都看上琼州府同知的内侄女，女方父亲是个秀才。

    姚星华对自己身份尴尬处境心知肚明，没有其他想法。

    谢老太太给外孙直接说能娶到何家小姐是高攀，她要是有合适的孙子都会娶。

    又说还没给葛夫人提，也不知人家同不同意。

    姚星华脸红说任凭外祖母祖父祖母做主。

    葛夫人带着女儿侄女住在侯府，苗夫人也挺喜欢葛夫人她们，葛夫人又会来事，说些南方风土人情。

    葛春兰和归牡丹熟悉，和表妹陪着牡丹舞鞭子。

    苗夫人知道谢家姑母有意何小姐，她邀请姚慧珠住在侯府，和何以梅多接触，想着将来是姑嫂，提前熟悉下。

    姚家祖父母觉着孙女去侯府，也不是别处，同意了。

    姚慧珠在家憋了好久，遇到同龄少女，也挺高兴，葛春兰表姐妹都是性格开朗之人，又会察言观色，会说好听话，哄着姚慧珠，三人倒也相处和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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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章  你别痴心妄想

    苗夫人看出来谢家姑母看中何以梅，为的是姚家外孙姚星华。

    她把姚慧珠接到侯府住是想让她们姑嫂亲近。

    因为小姑子和葛春兰熟悉，还有住在府里的丹丹也和她亲近，苗夫人自然偏着葛春兰。

    再看何以梅，没有葛春兰跳跃，性子沉稳，对丹丹很有耐心，一步不落的跟着，苗夫人对何以梅也另眼相看。

    再看姚慧珠，虽然算起来是丈夫的表外甥女，但和葛家表姐妹一比，差太多。

    倪夫人都偷着给苗夫人说，姚家的要好好教了。

    苗夫人给妯娌说，少管，管多了惹人嫌。

    倪夫人说道：“看看人家葛小姐表姐妹，啥看不出来？哄着慧珠，慧珠说话有时呛人，她们也不反驳。”

    苗夫人说道：“看她娘挺好，嫁给梁四，梁四那个脾气，她娘能让梁四低头，脾气不会差。”

    她不知道谢如哥是后面改变了，梁四能低头一开始完全因为谢如哥怀孕，又是双胎，后面母子三人通过杨元剖腹取子才能活下来，梁四更加内疚，才对谢如哥一味忍让，后来是谢如哥改变。

    但如果谢如哥不改变，梁四为了孩子会委屈自己，但不会有夫妻恩爱。

    夫妻俩是互敬互爱，不是哪一方一味的委曲求全。

    这些外人不知，所以苗夫人认为谢如哥性子好，而不知姚慧珠其实就是随了亲娘的个性，又比她娘娇宠，她娘好歹是谢老太太教养长大。

    苗夫人妯娌是归家媳妇，婆家才认回来的亲戚她们不会掺乎。话多说多错，事多做多错，所以她们妯娌也就私下议论。

    小姑子怀孕，公爹说了少说和小姑子无关的事，所以她两人也没给小姑子说。

    姚慧珠不觉得别人怎么看她，她住在侯府很高兴，葛小姐表姐妹和她合得来，也能感觉她俩让着她，她是侯府正经亲戚，她俩是客人，所以才会谦让。

    她觉得自己也让着她们，祖母说过，小姐妹在一起就得你让我我让你，和和睦睦才能长久。

    葛小姐她们以后不会留在京里，她以后可是要留下的。

    姚慧珠知道葛春兰成亲了，何以梅及笄过了，还没定亲，她回外祖母家时给祖母说，葛夫人没准想攀高枝，是不是看上侯府哪个庶子。

    姚家祖母看着不知事的孙女，“别这样想，葛家是官家，她娘家是读书人家，何小姐可是正经嫡出，葛夫人做事大方，家有女儿明眼人会看得上何小姐。我看何小姐不错。”

    因为还没给葛夫人提亲，姚家祖母不好给孙女说给你哥看上了何小姐。

    姚慧珠说道：“何小姐是挺好的，比她表姐好。”

    姚家祖母听了孙女的话，放心了，将来姑嫂能相处的好。

    谢老太太想着让谁给葛夫人提亲事，老侯爷说道：“让老大媳妇说，我看她们相处挺好。”

    苗夫人听了公爹的吩咐，只能答应。

    其实她不想说这个媒，万一有啥不好，她担心谢家姑母怨她。

    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葛夫人听了自然愿意，侄女不是官家女，能嫁给谢家亲外甥，有侯府和梁四，也算是个好亲。

    正经高门她也没想过，真有高门愿意娶，不是身体有毛病就是八字有毛病，用侄女去攀这样的高门她还不愿意哪。

    难怪姚家的姚星华来了几次侯府都让她遇见，这是让她相侄女婿。

    平时也听苗夫人说姚家祖父母是明理人，姚星华成亲留在京里，亲娘谢如哥不会不管他，侯府也不会不帮着，因为是梁四的继子，成亲后也不会住在梁家。

    侄女成亲后等于单独过，这比嫁到大户人家一家子住在一起要好。

    葛夫人很高兴，没白来一趟。

    可是有个人不愿意，姚慧珠。

    一起玩她觉得何以梅挺好，但做她嫂子，她不愿意。

    哥哥应该找个京里人，娘家能帮着哥哥，何以梅娘家远在山东，父亲只是个秀才，她三个哥哥，只有一个哥哥考上了秀才。

    以后都是哥哥的拖累。

    姚慧珠觉得她是替哥哥着想，左看何以梅不顺眼右看何以梅不顺眼。

    之前自己猜对了，葛夫人自己闺女成亲了，就带着侄女来攀高枝。

    别做梦了。

    然后她去找何以梅了，拉着脸说道：“你别痴心妄想！我哥不会娶你！”

    何以梅愣住。

    姑母才给她说姚家的亲事，其实她心里有些不愿意，不是看不上姚家看不上姚星华，她也见过姚星华，比他妹妹强多了，看起来本本分分。

    可是和姚慧珠相处，心里不舒服。

    跟着姑母出来之前，母亲给她说，一定听你姑母的话，你姑母是个心正的人，会为你着想，不会卖侄女为自家谋好处。

    姑母给她说了亲事的好处，何以梅说听姑母的。

    这会见姚慧珠这样说她，何以梅说道：“亲事是你姚家提的，愿不愿意是你哥哥的事。”

    这不是她非要嫁姚星华，而是对姚慧珠说你哥的事你别做主。

    姚慧珠哪有这个情商，她更加不高兴，道：“别以为赖上我哥就能嫁进姚家，我给我祖母说。”

    她转身走了。

    何以梅找姑母说她不同意亲事。

    葛夫人听了侄女说的，立马找到苗夫人，拒绝了亲事。

    苗夫人找来妈妈一问，要气倒。

    换成她也不会同意，小姑子就是被看不上的大姑子赶出来的，葛夫人傻了才会愿意这门亲事。

    可是苗夫人犯难，就说说亲的事不好做，得罪人。

    怎么给公爹交代？

    葛夫人并没生气亲事不成，幸好姚家啥闺女这会说了，不然成亲后面对这样的小姑子，侄女再聪明能干，也要被折腾死。

    归先生性子好，又生了两个儿子，还不是被她的大姑子折腾。

    她犯难是住在侯府尴尬，马上走是给别人难看。

    葛夫人在屋里团团转，刚才看到苗夫人的神情，万分不好意思。

    苗夫人对她一点架子都没有，相处融洽，因为亲事不成了，苗夫人的表情又是对不住，又是窝心。

    葛夫人理解，对苗夫人也是一顿说对不住。

    刚才拒绝的理由当然没说姚慧珠说的话，婉转说找人看了八字，今年不适合说亲。

    葛夫人一下一下拍自己脑门，找什么借口离开哪？

    她是想通过侄女找个比葛家门户高的，但绝对不会让侄女太委屈，不适合的人家不会让侄女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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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2章  给哥哥想了门好亲事

    葛夫人正在焦头烂额的时候，归牡丹进来。

    来了就拉着葛夫人的手说道：“夫人，带我去庄子里玩好不好？”

    葛夫人看到女儿在门外探头探脑，给她使眼色。

    明白了，女儿这是找借口离开侯府。

    住到侯府庄子里，又离开侯府，这样不用尴尬。

    葛夫人笑眯眯问道：“丹丹想住庄子里？”

    归牡丹使劲点头，刚才春兰姐姐说，很想去庄子里住，可以跑马，可以练武，甩鞭子也不怕影响别人。

    春兰姐姐说她母亲不让她去，让丹丹去说。

    葛夫人说道：“那我要跟着，我要陪着丹丹，好看丹丹甩鞭子。”

    归牡丹高高兴兴给苗夫人请示去了。

    苗夫人明白葛夫人的处境，派人送她们过去，然后给丈夫说了。

    归侯爷原原本本给父亲说了。

    老侯爷直摇头，又去给谢老太太说了。

    谢老太太握紧拳头，气道：“让姚家带她回去！”

    老侯爷劝道：“你别上火，谁家没有闹心事？不能说管不了撒手不管，我想了带回去不是办法。到底是亲外孙女，将来有个啥，还不是让你们帮着？将来她舅能看着不管？”

    谢老太太疲惫地揉揉太阳穴，没话说。

    “我本来想着先给星华定了再去说慧珠的亲事，慧珠这样嫁到谁家都不放心，干脆给吴家一些好处，让吴家管着点。在京里，眼皮子底下，有点啥事也能补救。要是跟着姚家走了，将来嫁了人要是来京如哥能不管？”

    谢老太太明白，大哥说的意思是将来慧珠拖着婆家一家人来了，你能如何？

    这会知道大哥为何偏心侄女，侄女太懂事了。

    谢老太太给了大哥一大笔银子，不能让大哥又操心又贴钱。

    老侯爷拒绝，说道：“先不用，慧珠这边先找个嬷嬷教规矩，就说哪个大户人家不讲规矩？为了能嫁到大户人家她会好好学的。吴家那头，让老大引荐永州，就说和吴家合伙跑海运，五五分，以后再说亲事。

    “最主要的要给星华另外找一家，哥成亲了才好说妹子的亲事。我再请请蒋员外郎，让我家老大媳妇老二媳妇也帮着点。”

    谢老太太只有给大哥道谢，又请侄媳过来，给了侄媳一人一个铺子，说当姑祖母给侄孙侄孙女零用钱。

    那头姚慧珠从何以梅那离开气呼呼回谢家给祖母说何以梅嚣张，她可不认这个嫂子。

    姚家祖母要气昏。

    在谢家的地盘，又不能打她，看着她说何家小姐各种不好，脑袋嗡嗡的。

    姚家祖母问道：“你觉得谁当你嫂子适合？”

    姚慧珠眼睛亮晶晶说道：“上次梁姐姐请我和葛姐姐去玩，遇见了平南将军府的卫姐姐，还有渭南郡王府的门姐姐。”

    姚家祖母听到这，眼睛都瞪圆了，孙女可真敢想，郡王府的和大将军府的？

    她知道儿媳嫁的梁四老爷的庶子来了几趟，庶女梁七娘请孙女和葛小姐表姐妹出去玩了一天。

    那个梁七娘也是个会说话的，没几句就说的拉着脸的孙女眉开眼笑。

    还想着儿媳改嫁的男人的庶出挺有眼力架，对嫡母之前的子女友好，说起来以后也是兄弟姐妹，以后关系好了对自家孙子孙女有好处。

    “我没给祖母说，郡王府的怕人家看不上我哥，将军府的卫姐姐，我向梁姐姐打听，卫姐姐亲娘没了，她爹又娶了后娘。”

    她没说下去，姚家祖母明白孙女的意思，卫小姐有了后娘，孙子有了后爹，都是可怜人，又都是原配嫡出，身份配得上。

    姚慧珠见祖母不说话，以为祖母在思量，继续游说道：“卫姐姐外祖父是大官，娘家可比何家强多了，以后哥哥有个好岳家，祖母也能放心不是？

    “卫姐姐的五姑和杨家表姑像亲姐妹，表姑家的大表嫂也是卫姐姐的堂姐，表姑肯定愿意。”

    姚家祖母忍无可忍，厉声说道：“这话到此为止！你以后再也别说！”

    兴奋中的姚慧珠一下呆住，她可是给哥哥想了门好亲，祖母为何不愿意？

    “你哥哥可以娶将军府的嫡女，是不是你能嫁比将军府还要高的人家？”

    姚慧珠委屈道：“我又没说，我是为了哥哥好。”

    “你想都不要想，姚家什么门第？你倒是会想，你哥的事情用不着你去为他想。从今天开始，别出门了，好好学学规矩！”

    姚慧珠哭着跑回自己屋里。

    姚家祖母叹气。

    因为儿子死的早，儿媳为了一儿一女留在姚家，亲家也一直帮着姚家。

    所以姚家祖母在其他孙男孙女当中偏着谢如哥生的孙子孙女，没想到偏出这么一个自以为是的蠢东西。

    姚家祖母希望葛夫人别计较慧珠说的话，这门亲事对葛家也有好处。

    谁知道葛家找理由拒绝了，本来是同意，姚家祖母看苗夫人给亲家母难堪的回话，她真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

    这下又把侯夫人得罪了。

    让人家怎么想姚家？

    要是知道刚才孙女说的话，还以为姚家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家。

    这样的孙女怎么带回去嫁人？琼州府的人家她能看上哪家？

    头疼。

    苗夫人比姚家祖母还头疼，姚慧珠再如何也是谢家姑母的外孙女，凭公爹护犊子的劲，会不会迁怒于她？

    这会更加知道小姑子的好，还有两个外甥的懂事，要是小姑子有闺女，也宠的不像样，公爹肯定向着外孙女，她们当舅母的难做呀。

    还好，公爹并没埋怨她，还说她辛苦了，就是让她帮忙给星华找一个。

    苗夫人犯愁，上哪找一个姚家看上的、姚慧珠愿意的人家？

    她可不想在家丢人了再在外面丢人，还让不让她在婆家做人了？

    小姑子怀孕，又不能给她说，苗夫人妯娌在家犯难，上火了，满嘴起大泡。

    侯府一向和睦，婆家亲戚少，娘家事多也不会连累婆家，苗夫人这下体会到娘家姐妹回娘家一起吐槽婆家的事。

    当初还想是你们笨，这会知道不是笨与聪明的问题，是人多事多的问题。

    苗夫人庆幸自己家没适龄的，不然公爹让侯府子孙填补姚家，那才窝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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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3章  又一个说亲的

    姚家和葛夫人的侄女这门亲事就算不成了，老侯爷又要开始操心。

    谢老太太给兄长说对不住。

    老侯爷说道：“你不用觉得对不住我，我既然这么做，就不会觉得是麻烦。谁家没有麻烦？闲静嫁到襄王府麻烦少了？做爹娘的为子孙是应该的，没教好也是爹娘的责任。你就当为了如哥，我为了闲静心甘情愿做任何事。”

    谢老太太反思，自己不如大哥太多。

    她把外孙叫来，说了亲事不成，不成的理由是葛夫人侄女今年不适合说亲。

    姚星华沮丧，以为没看上他，何家好歹是读书人家，姚家啥也不是。

    又听了祖母说的葛夫人一开始同意，是妹子去威胁何小姐，人家不想有这样的小姑子又不同意了。

    姚星华心里堵得慌，一是生气妹子无礼，二是觉得何小姐不太懂事，妹子早晚要嫁人，还没当嫂子哪，心眼太小。

    “不成也罢，以后当嫂子的和小姑子计较，也不是贤妻。”姚星华堵气说道。

    姚家祖母知道孙子向着自己妹子，但有的事不能一味偏袒自家人。

    “你这么说不对，妹子是亲的，妻子是和你过一辈子的人，给你生儿育女的人，谁对向着谁。媳妇进门不是来受委屈的，你妹子嫁了人让婆家小姑子看不上，你会如何？人家也有哥哥，也会为妹子着想。”

    姚星华不出声，他是觉得父亲死得早，母亲又改嫁，只有他们兄妹相依为命。

    “本来你外祖母和我都看上何小姐通情达理、性子沉稳，又聪慧，和慧珠能相处好。人家不是非要嫁一个百般挑剔的小姑子人家，慧珠要是嫁一个这样的人家我也不愿意，还没过门就敢指着未来嫂子教训，以后是不是敢替哥哥把嫂子轰出去？”

    姚星华说道：“母亲……”他想说因为母亲改嫁，妹妹心疼哥哥才会如此，但不能说。

    “妹妹还小，以后不会这样。”

    姚家祖母虽然欣慰孙子知道护着孙女，但不能不辨是非地护着。

    “慧珠不小了，何小姐和她一般大，有些及笄后就嫁人在婆婆跟前立规矩。慧珠这样，以后嫁人觉得委屈，你当哥哥的去妹夫家给人家说你妹子还小的话？”

    姚星华又不出声了。

    “心疼妹子，更要教她明事理。都是祖母做错，心疼你们父亲不在了，对你和慧珠偏疼，忽略了别的。我和你祖父偏疼你们兄妹，容着你们慢慢长大，可是外面的人、你妹妹将来的婆家不会等她慢慢懂事。

    “谁家娶媳妇不是娶回来方方面面顶得上事的？不是娶个姑奶奶回来供着。你外祖母和我为何看中何小姐？不就是何小姐能干又聪明又懂事？

    “算啦，不成了不能再说人家，你也别针对人家。说亲这个事，不是一说就成，有的说几家才成一家，不然哪来的一家女百家求的话？”

    姚星华点点头。

    庄子里葛春兰和表妹也在说姚慧珠，“没成更好，我娘说归先生也是有个烦人的小姑子才和离的。你放心，我娘不会只看门第不为你着想。我娘教我，女儿靠娘家也要为娘家出力。”

    何以梅感激道：“我知道，是姑母看得起我才带我出来，我知道好歹。”

    她很想说别替她考虑亲事，她宁愿回山东，守着娘家近，真要嫁到京里，有点害怕，以后没几次机会回娘家。

    但她不能如此说，好像不领姑母的情，家里爹娘也盼着姑母能给她找门好亲事。

    梁七娘带着儿子来了，说去侯府才知道她们来了庄子，她找了个北方厨娘做了一些北方面点送过来。

    她儿子四岁多，归牡丹看到比她小的孩子，很有爱，牵着小侄子庄子里四处走，何以梅跟着。

    梁七娘和葛春兰坐着说话，说些崖州趣闻。

    两人都在崖州呆过，又都是北方人，很有共同语言。

    梁七娘看远处的何以梅，思量兄弟的话，兄弟梁虎说何小姐不错。

    梁虎因为守孝还没说亲事，姨娘挺着急，父亲出海，嫡母对京里不熟，对他们姐弟也不熟，实话说也不愿插手他们姐弟的事情。

    父亲走时让她帮着留意，如果有合适的告知嫡母给兄弟定下，选个日子成亲，不求门第，只要人贤惠家风正。

    梁七娘知道父亲是怕他回不来，兄弟又要守孝三年。

    她只有这么一个同母兄弟，又知道她和兄弟因为当初父亲宠妾灭妻的名声很难找亲事，又是庶出。

    梁七娘为了观察何以梅专门来找她们玩，越接触越觉得她不错。

    父亲这一支虽然离开国公府，但也是梁家人，弟弟庶出也是皇后娘娘的堂侄，门第上来说何家哪怕是葛同知的姻亲，也攀不上。

    但父亲说了只要人贤惠，不求门第。

    如果在京里找，无非是哪个府的庶女，大多数庶女的气派和教养和嫡女没法比，娶回家再和嫡母不合，兄弟也会被嫡母父亲排斥。

    葛家搭上了侯府，听说和谢家也熟悉，只可惜葛春兰已经成亲，不然她更合适。

    但对她们表姐妹熟悉后，梁七娘觉得何以梅比葛春兰性子沉稳。

    梁七娘想着找葛夫人侧面提，对方有意再回去给嫡母说，没想到葛夫人说侄女八字不适合今年提亲。

    这种是婉转的拒绝，梁七娘也不会傻的说今年不合适等明年，葛夫人又说过阵子带女儿侄女离开京城。

    这个话就是葛夫人没打算让侄女嫁京城，梁七娘奇怪她为何带着及笄没定亲的侄女来京城，一般这种情况都是为侄女打算亲事。

    别人家的事她不会多问，回去给兄弟说了，梁虎没啥遗憾，他不是对何小姐一见钟情非她莫娶，只是觉得人不错，娶回来是个贤妻。

    葛夫人自己坐在屋里，遗憾。

    梁虎虽然是庶出，但门第比姚家高多了，梁虎嫡母是谢如哥，她自己有一对儿女年龄小，不会多管庶子的事。

    梁四老爷在崖州住过，丈夫说梁四老爷不是外面传的那么恶，是个老纨绔，但不是坏人。

    这次出海回来后又是一番天地。

    他成年的儿子只有两个，嫡子和他不亲，庶子梁虎一直在身边长大，父子情深。

    这门亲事如果能成算得上侄女高攀。

    只可惜前面姚家提亲提的又是谢如哥和前夫生的儿子，拒绝了姚家，再答应谢如哥后夫的庶出，让别人怎么想？侄女嫁过去和婆婆怎么相处？

    葛夫人没给女儿和侄女说这事，只想着赶紧带着她们离开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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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  一家女百家求

    梁七娘不知道葛夫人拒绝是因为嫡母之前儿子的事。

    她也发愁给兄弟找亲事，姨娘更是急得在家上火。

    同样上火的还有苗夫人，归侯爷问她，她说是吃辣椒吃的。

    归闲静见大嫂很久没过来，回娘家看看，她虽说怀了孕，也不能总呆在家里，也想去看看葛夫人她们。

    去了侯府见大嫂捂着腮帮子，嘴角起泡，是上火的模样。

    归闲静关心问道：“喝药没有？天气热少吃辣的。”

    苗夫人说道：“喝了，比之前好点。小妹别担心，我就是怕小妹担心才没过去。”

    归闲静相信了，问葛夫人母女，苗夫人说和丹丹去庄子里住了。

    “最近天热，住庄子里也好，我还想着带春兰表姐妹去铺子里挑些面料做衣服，回头让人送过去。”

    归闲静见大嫂精神不佳也就没多留，回自家后罗妈妈给她说了葛夫人她们的事。

    罗妈妈是侯府家生子，做为陪嫁跟了归闲静，她的亲人都在侯府，每次回侯府都要和亲朋好友说说话。

    她的嫂子是苗夫人院里的，把苗夫人为何上火告诉了她。

    归闲静没想到就这么会功夫就发生这些事，对于葛夫人后面拒绝亲事她理解。

    葛夫人是个聪明人，不会只一味地攀高枝让侄女填坑。

    她经历了家有不讲理的二姑姐是躲不过去的烦恼，丈夫就算向着你，也拿亲姐妹没办法。

    所以她认为有不讲理的小姑子的婚事就是个坑。

    谢如哥也不算是多明理的一个人，将来在儿媳和闺女有矛盾时，觉得愧对前面一儿一女会不会觉得儿媳不懂事？

    所以葛夫人拒绝的好。

    她还不知道葛夫人又拒绝了梁七娘的提亲，知道了也会赞同。

    罗妈妈说苗夫人找不到合适姚星华的人家才上火。

    归闲静说道：“找不到又不是大嫂的错，你给她送点清心丸。”

    她和大嫂相处几十年，向着大嫂。

    苗夫人接到清心丸，知道小姑子的意思，过来先是感谢，后面哭一场，搞得归闲静哭笑不得。

    “这点小事还让大嫂如此？人家有亲娘外祖母有祖父祖母，大嫂能帮忙则帮忙，帮不上谁还能说啥？”

    苗夫人擦擦眼泪道：“我不是想着咱爹拜托我一回，我总要想办法解决。越着急越上火，每天吃不下睡不着，两个晚上后喉咙痛，喝了药也不管用。

    “爹说乱七八糟事别给你说，不然我早过来了。弟妹也上火，天天回娘家打听，恨不得抓个现成的让爹过目。”

    归闲静说道：“爹不是不讲理的人，哪能因为找不着合适的人怪罪你们？说亲这个事又不是上街买金买银，有银子就行。”

    苗夫人听了小姑子的话心里舒服了，小姑子通情达理，她又哭了。

    归闲静见大嫂又哭，心想，更年期早过了，怎么说哭就哭？

    苗夫人哭是现在更加知道小姑子的好，当年因为她多话嫁到襄王府，小姑子从来没为难她，一句也没提。

    母亲总说她有福气，嫁过来没婆婆，又摊上一个从不给嫂子惹气的小姑子。

    她觉得自己害了小姑子，对公爹和丈夫补贴小姑子从来不计较，自己还拿出嫁妆补贴。

    小姑子反而感激她，又补贴回来。

    母亲就说她是上辈子积德这辈子才有这样的小姑子。

    丈夫再好，小姑子完蛋也别想过得安省，因为丈夫和小姑子有血脉之情总会向着小姑子。

    所以苗夫人又哭了，见小姑子着急，止住哭，擦干眼泪道：“我以前清闲惯了，咱家从没这些烦心事。没事，小妹不用着急，我还不信我找不出个人来！你大哥说我成天各府乱窜，真用着了不顶用。我再乱窜几回，非堵着你大哥的嘴！”

    归闲静啊了一声，原来大嫂上火还有大哥的原因。

    “大嫂别听我大哥胡说，亲事是乱窜就能解决的？他也没少乱窜，窜出合适的人吗？”

    苗夫人扑哧一声笑了，就爱听小姑子说话。

    有小姑子的理解，苗夫人火气消了点，又斗志昂扬乱窜去了。

    苗夫人走了卫五姑太太来了，她挺着大肚子，别人如她这个月份不出门，她不管，过几天来一趟。

    来了就问葛夫人她们走了没有。

    归闲静和她算是无话不说的好友，想了想把谢家来人和春兰表姐妹帮忙解决的事说了。

    卫五姑太太拍手道：“做得好！没想到春兰长大了变聪明了。”

    “人家本来就聪明，不然能让你说认干女儿的话？”

    卫五姑太太道：“也是，我还没对谁说出这话，我有汤圆了，不然真认她当闺女。我就喜欢能干又聪明的女娃。她表妹也不错，比她沉稳。”

    归闲静只见了何以梅一面，大嫂也夸她沉稳，难怪姑母看中。

    “我大嫂也夸何小姐，说对丹丹很有耐心，夸她会说话，难怪她姑母带她出来。”

    卫五姑太太说道：“是不是带她出来相亲？我那个你在大同府见过的堂妹也来了，带着儿子闺女，也想在京里相个媳妇。我娘可好，说哪家让闺女嫁到外省？你说气不气？我爹咋娶的我娘？尽说踹话。”

    她说的是卫若楠，归闲静见过，挺爽快的妇人。

    “我堂妹想来拜见你，我没让，说你养胎不见人。我怕你爹找上门来，嘻嘻！”

    归闲静笑道：“我又不是国宝，还能不见客？”

    卫五姑太太对何以梅感兴趣，说道：“归姐姐，我想去看看何小姐，我娘正发愁给我二哥的次子找媳妇。难怪说男人靠得住母猪会爬树，我二哥以前和二嫂也是恩恩爱爱，如今续弦生了小的，和新二嫂也恩恩爱爱，对小儿子如珍如宝，就像梁四一样。原配生的没说不管不顾，但也不操心。

    “大侄子早已成亲，二侄子还没定亲，还有个侄女。我娘那个嘴，得找个会哄人的，又有后婆婆，娇养的千金嫁进来不会处事又是一团糟。”

    她亲自解决了二嫂张氏，对侄子侄女内疚，所以之后总会为二哥家的侄子侄女上心。

    归闲静没想到她想到何小姐，本来和姚家亲事不成不能往外乱说，但这会要说了。

    卫五姑太太说道：“我侄女还算懂事，在我家里不懂事早被我娘的嘴打击到懂事。至于和姚家不成，那有什么，我卫家和侯府又不是仇家，一家女百家求，难得遇到一个聪明懂事又会说话的，我先去见见，真合适我给我娘说。门第算什么，人好比什么都合适。”

    她这样说归闲静也不会再说，将军府的门第没准葛夫人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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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5章  明知他是滚刀肉

    卫五姑太太过了两天又来了，给归闲静说了去了庄子见了葛夫人她们。

    理由是归牡丹在那，她身为嫡母感谢葛夫人。

    “何小姐确实不错，怎么说哪，有点像梁七娘，比梁七娘更内敛一点，或许因为拘谨的缘故。那份察言观色又不刻意，给我端来的是白水，送我出来手一直放在我身后，我一回头她收手回来不让我发觉。

    “丹丹对她亲近的很，孩子不会做假，丹丹以前围着春兰，现在就跟在何小姐身后。我娘就需要这样一个儿媳孙媳，我大嫂是贤惠，嘴笨不会说，以前的二嫂清高，从不奉承婆婆，三嫂话多，说不到点子上，被我娘训斥只会生气，不会哄人。”

    她三嫂是归闲静的亲家母，少女时率真，中年了也没学会八面玲珑，经常给归闲静吐槽婆婆。

    “我看何小姐嫁给我侄子合适，让我娘说的话，我卫家又不靠儿媳家的门第。”

    归闲静说道：“说是这么说，何家的门第怕你娘看不上，就是葛家，你娘不见得放在眼里。”

    “那是，但也得分情况，我给我娘说，要是我嫂子说，我娘肯定不愿意，以为我嫂子埋汰我侄子。”

    归闲静又问道：“还有张家哪？毕竟是张家的外孙。”

    卫五姑太太眼神暗淡，过了一会说道：“为啥我说何小姐合适，自从我二嫂没了之后，张家对我侄子侄女也淡了。我娘说张家冷清，我给我娘说张家毕竟之前是前太子的人，远着我卫家也是避嫌，免得连累。我娘这才不骂张家了。

    “你说的也是，我给张家说一声，就说我在崖州认识的葛夫人，看中她侄女，亲事是我定的，张家不同意，让他们给我侄子找一个。”

    归闲静和卫五姑太太很熟，该说的该提醒的她不会沉默。

    “葛夫人怎么说？不然你一顿折腾，她不愿意。毕竟拒绝了姚家，等于是拒绝侯府和谢家，回头再答应你卫家，她也会难堪。”

    卫五姑太太一拍巴掌，吓归闲静一跳。

    “瞧我这记性，难怪你说一孕傻三年，我都傻六年了。我忘记给你说了，没想到梁七娘看中何小姐，葛夫人婉转拒绝了。”

    归闲静啊了一声，梁七娘提肯定是为了她兄弟，葛夫人是应该拒绝。

    不嫁谢如哥的亲子，嫁她的庶子，还以为葛夫人太势力，明显的梁家比姚家门第高。

    嫁过去何小姐多尴尬？梁虎知道了对她会好？

    “梁七娘为兄弟着想，也是因为何小姐人不错，再一个就是葛夫人住在侯府，又和谢家熟悉，以为娶了何小姐嫡母会高兴，没想到还有姚家的事葛夫人才拒绝。

    “如果没有姚家的事，葛夫人会同意侄女嫁梁家，虽然是庶子，但也是皇后侄子，太子表弟，葛家可是一步登天。葛夫人拒绝了才难能可贵，我喜欢这样的人。”

    归闲静笑道：“幸亏拒绝了，不然轮不到你说了。”

    “这就叫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一提葛夫人就同意。”

    归闲静心想，葛夫人再拒绝，给人的感觉就有点不识抬举了，她肯定答应，巴不得哪，将军府的嫡子可比梁家庶子强。

    果然，几天后卫五姑太太又来了，说成了，她娘一开始不愿意，让她一顿怼，说你要等着娶公主当孙媳？

    然后她带丹丹回府，还有葛春兰和何以梅，她娘见了人同意。

    “我给何小姐说了，我娘爱听好听话，爱说难听话，她自己不觉得。这样的人简单，多哄着就把你当亲孙女，但听我娘说话你别气，气是气自己，我娘说完跟没事人似的。”

    归闲静不知道像梁七娘何以梅这样的人听了难听话会不会生气，反正她亲家母卫三夫人听了婆婆的话生气。

    虽然知道她婆婆是那张嘴说话伤人，对自己亲闺女也是如此说话，但听了还是生气。

    不过卫三夫人嫁到卫家是门当户对，何以梅嫁到卫家是高攀，她会自我调节吧。

    年轻意气用事是率真，像梁七娘何以梅这种情商高的人才显得难能可贵，所以年龄大的才会看中她们。

    只是梁七娘给人当填房可惜了。

    卫五姑太太说葛夫人捎信让自己兄弟夫妻来京，她准备在京里买个宅子给侄女当陪嫁。

    苗夫人来给归闲静说葛夫人住在庄子里的时候买了个小庄子搬过去住了，也说了和卫家定亲的事。

    表情有些说不清。

    归闲静知道那表情是说姚家没成的何小姐，没想到飞上枝头嫁给卫家。

    谢老太太知道后叹口气，道：“是咱没福。”

    姚慧珠知道后暗咬嘴唇，当初她还看上了卫家小姐，哪里想到何小姐给卫小姐当嫂子了。

    她心想何小姐不定用什么手段迷上卫家少年郎。

    照照镜子，自己长得也不错，琼州府的堂姐就说过，长得好看的才能高嫁。

    哪个男人不喜欢美人？

    何小姐一笑像个狐狸精，幸好没嫁给哥哥，不然怎么祸害姚家哪。

    苗夫人有点幸灾乐祸，不敢在小姑子面前表现出来，回去和倪夫人两人笑半天。

    何小姐能嫁到卫家还要感谢姚慧珠，不然就是嫁到啥也不是的姚家了。

    就是姚星华的人选还没找到，老侯爷去见了蒋员外郎，一看蒋员外郎半个腮帮子肿了，以为和儿媳一样着急上火。

    他不好意思，没说什么，让女婿杨元去给蒋员外郎看诊。

    蒋员外郎并不是因为发愁这个事上火，还不至于。

    是陪亲娘吃了麻辣火锅，大热天吃麻辣火锅，亲娘没事，他上下冒烟，喉咙疼腮帮子肿，请假在家。

    他知道老侯爷误会，不解释，就让他误会吧，免得提梁四说的继子亲事，他不好接话。

    蒋员外郎天天在书房不出声地骂梁四，自己亲儿子没见他拜托谁，继子的事倒是巴巴地跑来拜托。

    难怪说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

    蒋员外郎见老侯爷为了自己外甥孙来找了他几趟，忍不住说道：“梁四那个庶子好像也没定亲。”

    说完后悔。

    老侯爷很诚恳说道：“既然员外郎提起，那就一块拜托你，之前我没好意思提。”

    蒋员外郎当晚另一边腮帮子肿了，明知道老侯爷是滚刀肉还多嘴提醒他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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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6章  很想看蒋员外郎当媒人的模样

    老侯爷不是经过蒋员外郎提醒才知道梁四庶子还没定亲。

    而是以为梁四肯定拜托别人了，没准一起拜托蒋员外郎。

    他操心姚星华是因为妹子，梁四庶子的事他没法操心，是梁家的事，该国公爷夫妻操心，也就是蒋员外郎女儿女婿操心。

    所以蒋员外郎提醒，那就一起拜托他。

    谢老太太这次带来的三个亲家，三儿子的岳家陈家，就是造船的陈家，算是儿女亲家中家大业大的。

    当初这门亲事是儿子自己看中的，谢家跑海运，在陈家买船，老三永新接手跑船事项认识了陈家女儿。

    来到京城后陈氏老早留意婆婆，留意小姑子留在姚家的一对儿女亲事。

    如果不知道婆婆是侯府嫡女之前，她是不会看上姚家。就算小姑子嫁给国公府的梁四又如何，也不会把和前面的丈夫生的子女带回京。

    就算带回京了，肯定要在京里找亲事。

    但是婆婆是侯府嫡女，谢家全部回京，陈氏就在想小姑子留在姚家儿女的亲事。

    她不吱声，一直留意。

    果然，婆婆想给外孙外孙女找京里的亲事。

    对于姚家兄弟，陈氏只考虑姚星华，她可不想陈家娶个姑奶奶回来，仗着谢家在陈家趾高气昂。

    再说，姚慧珠也看不上陈家。

    但，陈家女嫁给姚星华对陈家有好处，只可惜这会的姚星华的亲事估计要找比陈家家世高的。

    没想到姚星华的亲事让他亲妹子搅和了，变成不上不下的状况。

    陈氏留意婆婆动静，不难猜出来，又交代心腹探听消息，知道了原本婆婆看上何小姐的事。

    何小姐有葛家依仗是比陈家女门第高，不是没成吗？

    婆婆如今只能给外孙娶个懂事不惹事的外孙媳妇，陈氏琢磨了，怎么给婆婆递话。

    她找父母哥嫂商量，首先挑个脑子好使的侄女，不能给陈家惹事。

    陈老太爷让老妻找谢老太太闲聊，说说自家儿孙，重点说下那个孙女的懂事，说说当祖母的为哪个儿孙都操心，只想托付一个知根知底可靠人家。

    谢老太太听了亲家母的话，心中一动，陈家是知根知底，她也知道，如果还是在琼州府，陈家是看不上姚家的。

    谁不想往高处走？

    她来到京城看中何小姐，要是以前，不会想，姚家那个门第哪敢想葛夫人的侄女？

    之前她自己不也是从来没往陈家方面去想？

    这会觉得陈家合适，知根知底，不会因为星华尴尬身份瞧不起，三儿媳也会因为侄女多关照星华。

    陈家也会要巴结谢家连带的侯府和梁四对姚家关照。

    算起来是一举几得的好亲事。

    谢老太太知道最早是三儿媳的打算，也知道三儿媳一开始没说，怕自己看不上陈家。

    对于这个她只会觉得三儿媳是个聪明人，儿媳聪明好呀，最怕的是儿媳孙媳像外孙女，那才完蛋。

    谢老太太找来老侯爷说了，因为是陈家主动提起，就不用考虑女方同不同意的事。

    老侯爷点头道：“只要人合适，其实陈家最合适。”

    谢老太太最早想过把自己亲孙女嫁给外孙，老侯爷一口否定，说你想亲上加亲是为外孙好，但得罪了儿媳，那才是真正的家宅不宁。

    过多不用说谢老太太明白，哪个儿媳愿意女儿低嫁补贴姚家？

    老侯爷还说自己女儿一直反对表兄妹成亲，说出生的孩子成活率低、生弱智的机率大。

    谢老太太也就不再想亲上加亲的事。

    兄长赞成，谢老太太给女儿说了，谢如哥没啥反对的，也知道三嫂家现在巴结谢家才会让陈家女嫁给自己儿子，以前哪里看得上姚家。

    姚家祖父母也同意，陈家在琼州府是大户人家，以后孙子孙女留在京城，陈家因为有女儿嫁给姚家孙子，对姚家也会关照。

    姚星华听了长舒一口气，陈家好，以后不会因为母亲改嫁因为姚家没啥家底看不起他们兄妹。

    姚慧珠听了大哭一场，这才觉得自己害了哥哥，何小姐可比陈家一个商家女强多了。

    何小姐的姑丈是官家，姑母是诰命夫人，陈家能攀上的是谢家，也是她外祖家，没有任何助力。

    苗夫人一下精神了，去给小姑子说姚星华的亲事差不多定下，定的是谢家老三岳父家的。

    归闲静知道陈家，她和卫五姑太太去过陈家造船厂，对陈家老爷子很有好感。

    姑母三个儿媳，对陈氏印象深，陈氏很会来事，交际应酬也很周到。

    侄女像姑那就差不了。

    苗夫人一副松口气的表情说道：“早该这么找亲事，非得盯着京里的人，也不想想京里的哪个不是人精子？人家哪能投资一个未知数的亲家，一点不了解。就是想巴结侯府的也在观望，也不可能巴巴的送女进门，面子不要了？”

    归闲静在京里生活几十年，太明白大嫂说的，就算用婚姻投资，人家也得掂量掂量，谢家子孙还值得一投，姚家，想想还是再等等。

    “爹去见了蒋员外郎，说蒋员外郎上火的脸像猪头。”

    苗夫人这会没压力了，笑得哈哈。

    归闲静不知道父亲去找蒋员外郎，想一想一个几品官当媒人，估计蒋员外郎憋屈恼火，才会上火。

    蒋员外郎吃了药清了火气，消了肿去上朝，下朝后被皇上留下。

    皇上左瞅右瞅，道：“我看没啥，和静急得进宫找药。真吃辣椒吃的？

    蒋员外郎说道：“陪母亲吃了顿火锅，臣肠胃不适，不适合吃辣。”

    皇上说道：“老侯爷进宫说了，多谢你费心。”

    蒋员外郎那个气呀，老侯爷胡说什么？

    他直视前方，不回答。

    皇上想打趣他，想一想别让姐夫再上火，和静又该跑来哭一场。

    他很体贴的说道：“要是想多休息几天，请假好了，朕很通情达理。”

    蒋员外郎躬身道谢。

    等回府他在书房气得揉乱一张昨天才写好的字，恨不得写张请假条陈。

    皇上实在忍不住，跑去太妃府给母妃说，很想见蒋员外郎当媒人的模样，没看成，原来也有蒋员外郎上火的时候。

    说完畅快的大笑，廖太妃也津津有味的问了缘由，笑得开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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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7章  怀的是双胎

    姚星华的亲事定下来，陈家人在平民中也是财大气粗的人家，着急在京里给孙女买陪嫁宅子。

    谢家的姻亲暂时不回去，留下来参加婚礼。

    姚家人最为高兴，原本和陈家只是同为谢家姻亲，如今是直接亲家了。

    对于孙子孙女，姚家祖父母当然以孙子的亲事为重，孙女的亲事，只要不让他们带回琼州府，嫁给谁家他们都没意见。

    老侯爷找来一位宫里出来的嬷嬷，谢老太太交给姚家祖母，姚家祖母派给孙女，说好好学学京里规矩，免得嫁了人让人笑话。

    姚慧珠经过这次打击有点蔫，觉得京里不好，不像她在琼州府随心所欲，因为她是谢家外孙女，结交的小姐妹都巴结她。

    如果母亲没有改嫁，外祖母只有她一个外孙女，不会像现在对她不管不顾。

    母亲生了弟弟妹妹，把她和哥哥留在姚家，来京里也没说让她住进梁家。

    虽然她不想当拖油瓶，但母亲这样她很伤心。

    祖母说如果不喜欢这里跟着回琼州府，她不回去，她只有哥哥，她们兄妹以后相依为命。

    老侯爷如今又开始经常偶遇吴五爷，遇见了就要一起吃个饭喝个酒，相谈甚欢。

    归闲静目前很少回娘家，她这里很少有人来，除了两个嫂子和卫五姑太太。

    她算着卫五姑太太快生了，以后也来不了。

    虽然有杨元，她也担心卫五姑太太，毕竟年龄在那放着。

    想起来就求菩萨保佑。

    六月六，卫五姑太太生了个儿子，又是很快，生之前还在院里转圈练那个抓呀抓，因为记忆力减退。

    这是罗妈妈代表归闲静去雷家回来说的。

    孕妇不能见产妇，所以归闲静没去，派罗妈妈去一趟。

    罗妈妈眉飞色舞说道：“五姑太太就这么抓呀抓，感觉下面湿了，知道羊水破了，赶紧喊人抬进屋里，稳婆进去孩子都出来一半了。

    “奴婢去的时候卫老夫人抱着婴儿不撒手，又是哭又是笑，说五姑太太生孩子比母鸡下蛋还快。”

    归闲静哈哈笑，能想象卫五姑太太听了她娘说话后的表情。

    肯定是怒目而视。

    “五姑太太说给儿子起名叫六六，六月初六生的，六六大顺。卫老夫人说哪能这么随意，让孩子爹回来取名字。五姑太太瞪眼说自己生的还不能起名了？汤圆就是她起的。卫老夫人说起了个啥？谁家小姐叫汤圆，笑死人。母女俩又吵开了，五姑太太抢儿子，卫老夫人不给，还是婴儿哭了，才把外孙给女儿抱着喂奶。”

    归闲静笑个不停，眼泪出来。

    有亲娘在身边就是好，能吵架也是亲母女，没有过夜仇。

    她生泰际泰磊那会，娘家嫂子来了，是对她关心照顾，但毕竟只是嫂子，没有母亲为女儿那种揪心一样的心疼。

    或许是因为想到这方面，归闲静有些难过，感觉肚子不舒服，罗妈妈慌得派人去找姑爷，又给侯府送信。

    老侯爷交代，姑太太有什么事第一时间通知侯府。

    杨元还没回来，侯府呼啦啦来了一帮人。

    老侯爷打头，跑得气喘吁吁。

    归闲静半躺着听到动静要坐起来，罗妈妈一旁扶着。

    老侯爷一进来就说：“别起来，女婿还没回来？”

    归闲静听父亲说话捏着嗓子，尽力小声才会如此。

    她又泪眼朦胧了。

    跟着父亲进来的是大嫂，喘着气问道：“快平躺着，别动。”

    二嫂跟在后面气喘得说不出话来。

    归闲静尽量微笑道：“没啥，感觉有点恶心，刚才吐了，这会好些了。”

    其实是肚子有点下坠，她自己也吓坏了，赶紧平躺着，这会已经好多了。

    罗妈妈搬个板凳给老侯爷，苗夫人坐在床边，摸摸小姑子的手，摸摸额头。

    老侯爷在旁边紧张地问道：“怎么样？”

    苗夫人说道：“没发热。”

    倪夫人站在旁边说道：“今天吃了啥？有没有吃鱼？”

    归闲静说道：“没吃鱼，也就是平常吃的。”

    老侯爷看向门口，“杨元咋还没回来？以后让他别出门，在家里守着。”

    侯府离得近，所以侯府人来得快，杨元在学堂，派人去找，回来也得过一阵。

    老侯爷见女儿没啥大问题，站起来说道：“我去找找，万一让皇上派去别处了。”

    屋里的归闲静一旁的罗妈妈回答苗夫人妯娌的各种问题，昨天吃的啥都要回答一遍。

    过了好一阵子杨元急匆匆回来，进来啥也不问就把脉，老侯爷一旁伸着脖子焦急等待。

    杨元手搭在妻子手腕上一直不动。

    归闲静感觉出杨元手的颤抖，看到他眼睛里有湿润，又有着担心。

    她反手握着杨元的手，轻声说道：“没事，我们不是说过，有幸之，无，命之。”

    她以为她保不住肚里的孩子了，她的心很痛，但她不能让杨元为她担心。

    她只顾着看着杨元，没注意看父亲，见一个人影往后倒，才发现是父亲。

    归闲静惊叫一声，杨元赶紧站起来转身，岳父已经倒在大舅兄怀里。

    归侯爷回府听说父亲和夫人都跑去妹妹那，吓得急忙跑过来，一进门看见父亲往后仰，一把抱住。

    这回老侯爷是真的晕了。

    杨元施针，老侯爷醒了，一把抓住杨元，道：“我没事，我给老大说了，过继一个给你，你放心。”

    女婿会生，是女儿年龄大了，才没保住腹中胎儿，老侯爷觉得对不住女婿。

    刚才听到女儿说的话，老侯爷一急眼前一黑，怎么晕倒的都不知道。

    他挣扎着要坐起来，归侯爷赶紧拿着个抱枕垫在身后，杨元扶着岳父坐起来。

    “岳父，闲静还好，就是怀的是双胎，之前不太确定，所以我没说。”

    老侯爷眼睛睁得大大，胸口如铁锤撞击，咚咚的。

    这不是惊喜，是惊吓。

    老侯爷揪着自己脖领子，怕再晕了。

    他咬牙切齿的声音压低说道：“你为何不早说？你还天天出去？闲静要是有什么我跟你没完！”

    这是他第一次对女婿怒吼，虽然是小声音怒吼，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

    归闲静在里屋听到杨元说的话，摸着肚子，难怪最近杨元天天中午回家，有时候下午不出门。

    是双胎？

    母亲和姨母就是双胎，这是遗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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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8章  朕是明君

    归闲静听到父亲发火，喊了一声：“爹。”

    老侯爷缓了脸色，瞪了杨元一眼，脸上露出微笑，进了里屋。

    走到床前，半蹲下，说道：“女婿说没事，是双胎，刚才是孩子告诉亲娘一下，没事的。”

    归闲静已经听到杨元说的话，她含泪说道：“是这样的，我没事。”

    老侯爷站起来对身后的两个儿媳说道：“以后拜托你们多照顾闲静。”

    苗夫人说道：“我搬过来住，让弟妹管着府里。”

    老侯爷露出欢喜，道：“那更好，回头我给你银票，该买啥买啥。”

    又转身叮嘱女儿好好休息，蹑手蹑脚带着人出去。

    屋里只有杨元，他坐在床边，握着归闲静的手说道：“是我不好，没提前说，担心说早了让你紧张。我一直关注着脉象，今天早上还很平和。”

    归闲静说道：“我想起一些事，心里难过。孩子和娘心连心，他们感觉到了。”

    “有什么事给我说，不要自己瞎想，明天开始我不出门。”

    归闲静心里柔软的想掉泪，夫妻应该是这样的，你心里全是他，他心里全是你。

    她刚才难过是听了卫五姑太太和她母亲的互动，上辈子生孩子母亲不在跟前，这辈子母亲早早过世，没有那种亲母女的互相心疼。

    以后不会再想这些，父亲为她真的是那句话：又当爹又当娘，她不能再贪婪，渴求不实际的奢望，因为母亲不在世。

    她如今有杨元，他们两个有着孤单的人互相依靠互相体贴，足矣。

    老侯爷从女儿家里出来，想了一想，去宫里。

    见了皇上跪地痛哭，把皇上吓一跳。

    老侯爷妹子的外孙婚事不是解决了吗？

    不对，老侯爷不会为那个事来哭，只有为他嫡女的事。

    又咋啦？

    皇上有点不悦，你宝贝你闺女，朕对你闺女一家也不错，还想干啥？

    “有话就说，朕这不是长城，老爱卿也不是孟姜女。”

    老侯爷擦擦眼泪，站起来抽泣着说道：“皇上，我闺女年过不惑之年，如今怀了双胎，我女婿女科不拿手，求皇上派个太医，今天我闺女……”

    话没说完又哭开了。

    皇上心想，谁都知道你闺女是高龄产妇，你女婿是圣手，还让朕派个太医守着，就是公主都没这待遇。

    老侯爷是老糊涂了，还是恃娇而宠？

    是不是朕最近太和蔼了？

    皇上沉着脸，不耐烦听老侯爷絮絮叨叨，说道：“听说雷老三媳妇生了个儿子，一女一儿凑个好字。”

    他的意思是卫家那个年龄也不小了，没太医没大夫守着，不也顺利生产了？

    老侯爷眼巴巴望着皇上说道：“我也盼望我闺女这一胎生个龙凤胎凑个好字，所以恳请皇上派太医前去诊脉。”

    皇上一愣，再回想刚才老侯爷说的，他闺女怀的是双胎。

    哎呦！

    难怪老侯爷哭哪。

    这个年龄怀双胎是挺……让人担心，可以理解。

    皇上脸色不难看了，梁四生了一对龙凤胎，归氏如果再顺利生下龙凤胎，那就是吉祥。

    朕登基之后，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老蚌怀珠一生就是俩，这是吉兆！

    证明朕是明君！

    皇上给老侯爷道喜：“恭喜恭喜，朕准了！老爱卿又添外孙外孙女，朕赏玉如意一对！玉麒麟一对！”

    老侯爷跪下感谢隆恩。

    站起来又提出让女婿休假，在家办公，专门腾出一个院子，太医院的人可以去探讨医术。

    皇上都准了。

    学堂里的学业，基础的太医们可以教学，归氏到生产就几个月时间，还是杨元守着比较好。

    这会皇上也不认为老侯爷提出的是过分的事情。

    归氏能平安生下双胎，对于医术方面也是个突破，以后再怀双胎的妇人就有了例子，梁四媳妇生产那会是在崖州，传闻不如亲见更让人信服。

    皇上又传和静长公主进宫，让她多去看望归氏，去告诉渭南老郡王妃，不要大张旗鼓，但要知道归氏每个月身体变化。

    和静长公主不知道皇上啥意思，为何关注归氏怀胎情况，难道宫里哪个嫔妃也怀了双胎？

    皇上一看皇姐眨巴眨巴眼，说道：“你可别乱猜，我是想让老夫人们知道怀双胎有好的医术，有杨元的手术，会母子平安，不用让稳婆保大保小，两个都能保。能活着比啥都强，等杨元教出女医者，专门动手术，能活多少人？”

    和静长公主还是眨巴眨巴，就是有了眼泪，身为女子，哪个没听说过妇人难产而亡的事？

    女子成亲后盼望生孩子，生哪个孩子又想万一有啥就要去走奈何桥。

    不会因为你是公主是贵女就会躲过生产之苦。

    谁不想平安生下孩子活到子孙满堂的年龄？

    可是多少女人过不了那一关。

    之前儿媳生子，她跪下祈祷，无论生男生女，只要母子平安。

    王太太眼睛都熬红了，等女儿生了她也晕倒。

    生的是男娃，她立刻给兰若寺捐了一大笔银子。

    和静长公主给皇上跪下，哽咽道：“我替天下的女子谢谢皇上！谢谢皇上给了女子活命的机会！”

    皇上听了皇姐的话，欣慰，又有种自豪，他夸赞道：“不愧是我皇姐，能和我想到一处，能为天下百姓着想。以后少乱窜，就是乱窜也要窜出成就。你看归氏就不爱乱窜，人家埋头做事，当年在襄王府也是闭门不出在家里读书，读的都是有用的，好吃也能把番薯辣椒想法弄到大燕国。同样是崔家外孙女，你吃出啥来？”

    和静长公主听前面露出微笑，听后面，抿嘴，听到最后，难堪又不高兴。

    回家给丈夫吐槽，说皇上八卦又八卦个啥来？

    蒋员外郎一个耳朵听一个耳朵出，绝不说话，不然和静回头给皇上说他说啥了，皇上就会问他为何这么说。

    他们姐弟之间绝不掺乎。

    和静长公主说完了还问一句：“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蒋员外郎能够想象如果他说对，和静会给皇上说：“全理他爹都说我说得对。”

    如果他说不对，和静会把怒火对向他，再啰嗦半天然后把他轰到书房睡，第二天又哭哭啼啼说他不回房。

    太医说妇人绝经前后都会有几年喜怒无常不可理喻，当丈夫的要忍让不要激怒妻子。

    蒋员外郎不回答妻子的话，忧郁道：“最近眼涩，看不清东西，真怕不能再为朝廷效力。”

    和静长公主顾不上自己问的事，急忙说道：“我说夜里别写字看书，明天做个猪肝汤，补眼睛。”

    蒋员外郎柔和道：“听你的。”

    和静长公主走到丈夫身后给他按摩太阳穴，又说盈香阁有明目精油，又推出了耳聪明目按摩手法，回头安排人去培训。

    蒋员外郎闭目享受，妻子按摩和培训过的下人比不上，但这是夫妻之间的体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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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9章  谁家玉笛暗飞声

    归闲静不知道父亲去了宫里，大嫂搬过来住在她这里，父亲也搬过来。

    她的宅院大，再过来十个人都住得下。

    儿子泰际过个几天也会来，泰际知道母亲怀的是双胎，也很担心，之后是天天过来一趟。

    儿媳卫氏在五月初生了个女儿，也不方便过来。

    泰磊来信，倪玉梅生的是儿子，好几个当地阿婆都来帮忙，归闲静委托廖家商队给儿媳送去各种物品。

    现在她怀孕四个多月，无暇兼顾别的，探望她的来客一律是大嫂招待。

    苗夫人把有趣的事、喜事再给小姑子说一遍，公爹说过，一切不好的都不能说。

    归闲静只能听到过滤后的各种八卦有趣的事情。

    和静长公主来得很勤，把她新得的孙子小衣拿来两套，只有亲近的亲人才会如此，说枕在枕头下，生一对带把的。

    渭南老郡王妃也来了好几趟，送的礼物成堆，襄王妃也过来了，还有好些人家，蒋太夫人让儿媳和静长公主陪着过来了，秦尚书夫人也是让儿媳陪着过来。

    来的人都很自觉，没说见归闲静本人，都是给苗夫人道喜，坐一起欢喜聊半天。

    谢老太太是得到消息第一过来，她见了侄女，除了礼物之外，给了几张银票，不容侄女拒绝，只说好好养胎，也不多耽搁，去找侄媳交代注意事项。

    谢家的姻亲也都过来，陈家给的礼最重，不过他们就没有去见归闲静。

    谁都知道见客要换衣服，更何况归闲静怀的是双胎，要躺着养胎。

    侯府三个庶出姑太太喜气洋洋，陪着她们的婆婆也过来了。

    杨元自那天开始就没有出去，每天在屋里陪着，他们院子里的人走路都轻手轻脚。

    归闲静自那天后连着躺了半个月，虽然躺着非常不舒服，但她要保胎。

    通常怀单胎的人三个月后，算稳住胎，而她是双胎，让大嫂的话说最起码要躺五个月。

    她能下床也是在杨元肯定后，院里慢慢走一圈，大多数都是半躺在罗汉床上。

    杨元坐一旁念古诗，有时吹笛子，悠扬曲调。

    梁七娘也来过，没带儿子，带来一些她处理过的细棉布，还有去兰若寺求的平安符。

    苗夫人给归闲静说和梁七娘接触之后才知道以前的传闻不可信，以前都说梁七娘娇宠，在国公府里如嫡女一样。

    谁知道梁七娘很平和，一起随意聊天，她说话总会让人舒服。

    归闲静在崖州见过梁七娘，但没接触过，梁七娘姐弟能让梁四一直宠爱，说明并不是娇宠蛮横之人。

    不然梁四的性子，虽然胡闹了些，也不是一味的啥也不懂。

    他真要把庶出子女宠得无法无天，那就是真傻了。

    梁七娘的亲娘是跑江湖的，吹拉弹唱很拿手，也就是这个和梁四很合得来才得了宠，梁四又在这方面擅长，在崖州时和门意远他们时不时凑一起唱曲。

    梁七娘随了父母的特长，曲子听几遍就能弹出来。

    她也会吹笛，去归闲静那听到杨太医吹一首曲子，很是好听，如山中清泉，如飞鸟呢喃。

    谁家玉笛暗飞声，散入春风满洛城。

    深秋帘幕千家雨，落日楼台一笛风。

    这是小时候父亲教她的诗句，父亲只有对描写乐器乐曲的古诗记得一些。

    梁七娘回家后拿出笛子凭记忆吹了几遍，吹得比杨太医好。

    丈夫进来问道：“这又是哪听来的？”

    梁七娘放下笛子说道：“从兰若寺听来的。”

    丈夫以为是住在兰若寺的居士所吹，很多大家妇人自小学习琴棋书画。

    梁七娘这么说是因为丈夫心眼小，兰若寺男子不能进，所以有什么她都推到兰若寺。

    她经常去兰若寺听妙真师太讲经，也会做些义工，认识了江夫人，和永宁郡主也熟悉，相处的很好。

    妙真师太也会吹笛子，梁七娘把从父亲那得来的一上好竹笛送给了妙真师太，没想到妙真师太拿起笛子，当时眼睛红了。

    梁七娘猜想那个笛子是师太家的旧物，父亲喜欢收集乐器，竹笛机缘巧合落在父亲手里。

    自那以后，妙真师太对她和以前不同，有时两人一起吹笛，师太也不曾说过多的话。

    梁七娘觉得这首曲子很好听，去了兰若寺，给妙真师太说刚得一首好曲。

    吹完之后，见师太很是激动，问从哪听来的。

    梁七娘说了，是去探望归先生时听杨太医吹奏。

    妙真师太只是缓缓点下头，道：“多年前在南方听人吹过一次，一直记着，没想到还能听到。”

    梁七娘没有多问，找了借口告辞。

    她知道妙真师太没说实话，刚才妙真师太的神态并不是听了曲子才激动。

    或许认识吹奏这首曲子的人，或者是至亲，但不会是杨太医。

    妙真师太在梁七娘走后，她拿起梁七娘送过来的笛子，这个是未婚夫的笛子，刚才梁七娘吹奏的曲子是未婚夫最爱吹奏的一首，说是父亲教的。

    这首曲子是未婚夫的父亲自己作曲，除了他家人，外人不会。

    杨太医为何会？

    只有认识他家后人。

    金太后的娘家人当年被那个狗皇上用贪污税款罪名全家流放，如同雷家一样，活的人不到三分之一。

    妙真师太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个皇上为何这么痛恨金太后，连金太后的娘家亲戚一起都找罪证发配，并且赶尽杀绝。

    会吹这首曲子的是她未婚夫的家人，她必须知道人在哪里，哪怕人不在了，也要把尸骨找回来埋进祖坟。

    妙真师太去了杨宅，亲自给归闲静一个平安符，她去了归闲静要亲自接待。

    杨元看到妙真师太趁闲静不注意给他使了个眼色，师太走时亲自送她出去。

    走出院子妙真师太说有个古方，想与杨太医探讨。

    杨元带着师太去了书房，师太确实拿出一个古方，但问的是吹笛子是和谁学的。

    “我这么问是那首曲子是我一亲人所谱，多年没有音讯。”

    杨元把小时候在云贵认识一秀才，姓陈，最早是陈秀才教他医术基础和认字，吹笛子也是和他学的。

    他从一书架上拿出一个木盒，打开，是一个木头雕刻的配件。

    “这个是陈秀才临死前给我的，说是长辈送他的满月礼，贵重的都没了，只有这个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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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0章  烧了的藏宝图

    杨元把知道的都说了，又拿出陈秀才临死前给他的一个木雕挂件。

    妙真师太拿起那个挂件泪如雨下。

    这个是她未婚夫雕刻的，当年未婚夫有了侄子送满月礼，未婚夫亲自雕刻一个挂件。

    木雕上有一痕迹是她刻的，是未婚夫握着她的手一起刻的。

    那个陈秀才就是未婚夫的侄子，他母亲姓陈。

    杨元见妙真师太无声地哭泣，以为陈秀才是她亲人。

    “是我亲手埋了陈秀才，我会派人把他运回京城。”

    妙真师太点下头，半天后说了声谢谢。

    金太后临死前交代，如果能找到金家和金家亲戚后人，死了的运回京城祖坟，活着的给些银两，别再回这吃人的地方。

    妙真师太来杨宅，外人很快得知，以为是给归氏送平安符，只是羡慕归氏能请到师太亲自上门。

    杨元只给归闲静说了，之前也说过陈秀才的事。

    “我后面觉得陈秀才是大家族出身，不是他不去找事做，是没法找事。也不知道秀才身份是不是真的，估计是假的，不然一个秀才当私塾先生也能混口饭吃。”

    归闲静只是从杨元那知道陈秀才，对教授过杨元的这个人一直尊敬。

    妙真师太俗家到底是谁家的，没有人知道，如果是京里人，按理来说应该有人能认出来。

    但从没有什么传闻出来。

    她问道：“你看师太是否带有面具？如果她是京里人，会有人认出她。”

    杨元说道：“我没看出来。”

    其实他看出来，妙真师太带有面具，说明她不想让人认出，那他就没必要说。

    妙真师太回到兰若寺，晚上一个人在寝室，把脸上面具取下来，实际面容比戴上面具年轻十来岁。

    她洗了脸换了衣服躺下，拿出一张图，这个是金太后留给她的，说是狗皇上不知从哪个府里抄家抄出来的，一直没有信任的人去找。

    是藏宝图。

    金太后留给她，说找出来留给金家后人和雷家，也就是她娘家。

    妙真师太一直收藏，并没派人去找，今天知道未婚夫的侄子因为受家族牵连，一辈子穷困潦倒，连子嗣都没有留下。

    她想这笔财宝不见得是福，不是福就是祸。

    既然是祸，留着何用？

    如果金太后要怨，等她到了下面再给她赔罪。

    妙真师太把地图放到点燃的蜡烛上烧了。

    如果是皇家，或者是哪个大家族有了这张图，随之而来的是为了寻宝造成无数人的死亡。

    她在活着的时候，尽量找到金家后人，把他们安顿好，让他们的后代平平安安。

    这一些没人知道，就连皇上只知道妙真师太是金太后的线人，不知她是雷家人。

    廖太妃是后进宫的，更加不知之前的事。

    她现在面对襄王府的老王妃，听了半天老王妃的哭诉。

    京里老一辈可以坐下说话的人不多了，老王妃自从女儿回来发癔症后陪着女儿住到庄子里，有时回京一趟。

    这一次回来听说归氏怀了双胎，越想越难过，替自己儿子难过。

    也恨自己当初怎么就昏了头听女儿的拿捏儿媳。

    她越想越伤心，去见廖太妃。

    廖太妃是老王妃说一句心里吐槽一句。

    ：以为归氏好欺负你们母女才如此，并不是你糊涂。

    ：老侯爷打了你儿子二十年，你以为打着玩的？别以为娶来的媳妇任由你家摆布。

    ：活该你轮到这个地步，自己宠的女儿自己受着！

    当然，面上不会这么说，还得安慰老王妃，说派太医好好去给嘉荣看看，喝喝药会好。

    嘉荣郡主封号已经取消，住在庄子里有时清醒，有时胡言乱语，老王妃现在筋疲力尽，派人日夜守着，就怕女儿犯病跑出庄子。

    老王妃来见廖太妃也是希望太妃看在嘉荣病重的情况下别计较她。

    儿媳已经改嫁，儿子四十多点，有合适的还要再娶，嘉荣把弟媳赶出去的事京里人都知道，哪家敢嫁进来？

    只能说女儿嘉荣有病，所以她来找老太妃哭诉。

    老王妃回襄王府，听单氏说归氏怀了双胎，她流下眼泪。

    如果还是她儿媳就好了。

    想一想归氏真心狠，抛下两个儿子改嫁，孙媳卫氏又生了，别人家婆婆照顾，归氏倒好，自己又怀了双胎，到时生了曾孙要把归氏生的叫叔叔。

    乱套了。

    廖太妃听着老王妃说的话颠三倒四，觉得老王妃也是老糊涂了，刚说要是儿媳没改嫁，她就要有两个孙子，真是这样卫氏生的也要喊叔叔，难道不乱套？

    老王妃又担心归氏年龄大生子，幸好有杨太医在，希望她能平平安安。

    廖太妃心想这还算说句人话。

    她找个老王妃说话空隙，赶紧说有没有练那个抓呀抓，京里的老夫人都在练。

    她怕老王妃继续说烦人的事，站起来亲自边走边抓。

    “上回京里来了个老糊涂，见人就认亲，所以其他人都怕了，没练的赶紧练，都说管用。”

    老王妃说道：“我家泰磊小时候就教我，那会我没闲心，如今我不能练，嘉荣见了就说归氏来了。”

    廖太妃无语，又绕回她闺女那了。

    说是恨闺女，也骂闺女，其实心里还是心疼闺女。

    这也能理解，自己生自己养自己惯的，哪里舍得不管？

    幸亏归氏没回王府，不然老王妃还得让儿媳委屈让着她闺女。

    或许归氏太明白这个，所以才坚决不回头。

    已经跳出来了，为何还要回去受委屈？

    确实，归闲静太明白这个，前世她婆婆那样胡作非为，给小三做饭伺候小月子，丈夫说她娘年龄大了，别计较。

    婆家的任何不好丈夫都让她别计较，不然就是她不可理喻、心眼小、不够大气。

    丈夫出轨还说是因为她没做好妻子造成的。

    归闲静太明白在媳妇和家人中选择，有的男人永远会向着血缘。

    媳妇是外人，又要求外人向他一家子妥协。

    当然，归闲静目前不会再想这些，也不会把杨元和以前的丈夫比较。

    过去的别人都不提，自己为何念念不忘？

    她目前只关心腹中胎儿，就是脾气有些波动，爱流泪。

    感动也会流泪，看到丹丹在院里跑来跑去也会流泪。

    想着生个女儿看着她长大，是件幸福的事。

    她让杨元给将来的孩子起名字，男娃叫什么，女娃叫什么。

    杨元说道：“我们那有一种花，叫木槿花，木槿能清热解毒，利湿消肿，主治咳嗽，肺痈，肠痈，肠风泻血，痔疮肿痛，白带，疥癣等疾症。我们寨子里山民用木槿树的树叶洗头发，能止痒。

    “我想了，儿子就叫杨木，女儿叫杨槿。”

    “要是两个女儿或者两个儿子哪？”

    “一样。”

    归闲静说好。

    心想，儿子只要不叫杨康，女儿不叫杨排风，其他叫啥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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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1章  谁当助手

    常话说有人疼的人才矫情，没人疼，只能自己坚强。

    这是说男女之间，除了天性强势的人，她需要的是对方的服从，不需要依赖对方，所以不会矫情和撒娇。

    归闲静不是强势的人，要说坚强，那也是被逼出来的，不得不坚强。

    有人依靠，有人心疼，有人宠你，你就会不由自主地矫情起来。

    当然矫情不是耍横不是娇柔做作不是蛮不讲理，是夫妻间的妻子对丈夫的依恋和情趣。

    归闲静毕竟年龄放在那，只是偶尔矫情下，看着杨元溺宠和迁就，她又不好意思。

    晚上，杨元搂着她，让她枕在他的胳膊，手指绕着她的发梢，说道：“我喜欢你今天那样。”

    归闲静稍抬下巴，眼睛往上看，问道：“啥样？”

    “斜眼看我，又甩开我。我知道你是故意，你向我撒娇。”

    归闲静红了脸，不好意思地拉上薄被捂着脸。

    杨元把被子拉开，贴她的额头，她的眼睛，她的鼻尖，她的下巴。

    归闲静吃吃的笑，手柔软的抚摸他的胸口，轻轻转圈划拉，一直往下。

    这会是八月初，夜间凉，归闲静因为怀孕的缘故，内热，只能盖一个薄薄的被子，夫妻没有分房睡，杨元阳刚之气，贴着她，一点都不会感觉凉。

    白天，体弱者都穿夹衣了，他们夫妻俩还是一身夏装。

    苗夫人穿个翠蓝色坎肩，对妯娌羡慕说道：“我算知道什么是神仙眷侣了，就是妹夫和小妹这样。小妹心灵手巧，她做出来的衣服外面没有的，瞧给妹夫做的，穿上真如宋玉一般。”

    院子里的杨元穿一长褂，天青色，滚边是淡淡的竹绿色。

    因为古代没有孕妇装，归闲静参考唐朝仕女装，将裙带高高系在胸线上方，也就是齐胸襦裙。

    上半身是竹绿色，下面是水红色宽松长裙，好遮盖大肚子。

    宽袖外衣，并不显孕妇臃肿，反而显得大气飘逸。

    梳个盘桓髻，头上简单地插个插梳，梳子上是精致的几朵绢花。

    孕妇本来身子臃肿，面色不好，加上她年龄大，如果再不收拾收拾，和杨元站一起，真像是老大姐。

    归闲静画些草图，让家里针线房的下人给她做各种孕妇装，连带杨元的配套，夫妻情侣装。

    这个就占据了她不少时间，也有了乐趣，因为杨元会和她一起设计。

    杨元这点好，做出来的衣服哪怕和这里男人的不一样，他不会觉得出格，坦然穿上。

    归闲静挖空心思想现代看的古装剧那些美男的服饰，做出来让杨元穿上，看着养眼，心情也好。

    她想着反正杨元不出门，也只是穿给她看。

    谁知道皇上召见，杨元就这么穿着进宫了。

    想象下楚留香进宫了。

    蒋员外郎眼睛喵呀喵，过了几天，皇上也穿了这么一身在书房喝茶，和他谈论全理他们到哪了，也没个信捎回来。

    归闲静有个绸缎铺子，当初还设计了一些服饰搭配，后来一直委托大嫂帮她经营。

    这会有功夫有心情，她又把她穿的各种“孕妇装”放在铺子里卖。

    大户人家都有针线房，几乎不买铺子里的成衣穿，买回去也是做个样板。

    但，带动的是面料生意，不可能只买你家成衣，又去别的铺子买面料。

    不是因为归闲静怀孕，苗夫人都得催她赶紧多设计，生意太好了。

    老侯爷见女儿没啥问题，又搬回侯府，反正离得近，随时可以过来。

    这会觉得女儿改嫁的杨元太好了，以前女儿在襄王府，生大外孙二外孙，他恨不得住过去，但是，不能。

    现在女婿的家，他随便来。

    上次给女婿发了火，过后又解释，好在女婿并没计较，体谅他当父亲的心情。

    老侯爷又给儿子感叹，说你妹夫做得如何，你当大哥的更应该如何。

    归侯爷是是的应承。

    老侯爷又去给外孙感叹，说你娘这才算享了福，门泰际心想，外祖父的意思是以前嫁给父亲是受罪。

    不过和继父相比，父亲确实对不住母亲。

    老侯爷虽然不住在女儿这里，也要随时知道女儿的状况，听说女儿最近想吃什么，想方设法找回来。

    怀孕的人胃口会变得稀奇古怪，想吃什么，立马就想吃到，归闲静已经算是控制的了，但还是会因为想念某个食物抓心一样。

    突然想吃猫耳朵，酸酸辣辣的汤汁。

    她亲自做，和杨元在院里摆个面案板，和好的面，用拇指一个一个地搓。

    老侯爷进来看到女儿女婿搓猫耳朵，眼睛一下湿润，站了一会，走过来坐下。

    归闲静见父亲眼里有泪，不知咋回事。

    老侯爷说道：“你娘怀你的时候就爱吃这个，也是自己做，你大哥能吃两大碗。”

    归闲静停下手，道：“怀的是闺女。”

    老侯爷每次听女儿说怀的是闺女都要看向女婿，每次等女婿说喜欢闺女，他就乐开花，说他也喜欢外孙女。

    男人都要儿子传宗接代，他担心女婿听了是闺女不高兴，所以回回听女婿说了这话就对女婿大为赞赏。

    杨元是真的想要一个像妻子一样的女儿，他的眼里，妻子是最美好的女子，又聪明又善良，性子温柔，又能干，夫妻俩很有默契。

    以前没想过会有后代，如今有闺女也是山神赐予，对他都是恩赐。

    他只想妻子母女平安。

    虽然他大部分时间在家，但他已经把所有做手术的设备准备好了，就是太医院的太医们过来，他教的重点也是剖腹取子。

    有时出去到皇庄里给母羊、母猪、母牛做剖腹取子手术，让太医们亲自动手。

    最起码等他做手术时能有助手。

    皇上密切关注归闲静怀孕身体动向，也和杨元谈起。之前给人做剖腹取子手术是归氏做助手，但如果给归氏做手术，不能让太医当助手，必须是个医女。

    虽然他很想让太医观摩，如果那样，归氏将来无法面对世人。

    关于这个归闲静也和杨元讨论过，她想做个贡献，杨元也不会因为这样以后无法面对妻子。

    是这个时代外人会用异样的眼光看待。

    不可能说我不会在意，还有家人还有其他子女，让他们怎么抬头见人？

    皇上对那个剖腹取子的嫔妃只是升了妃位，各种赏赐都有，就是没再临幸。

    谢如哥嫁的是梁四，换一个男人不定会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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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2章  一个是杨木一个是杨槿

    杨元挑了两个医女专门指导，到时候能当助手。

    归闲静是做好了剖腹手术的心理准备，她这个年龄单胎都会有难产的危险，别说双胎。

    所以她很平静，反而是孕期的后面，大嫂二嫂很紧张，父亲更加是每天强装平静，可是眼神露出紧张。

    归闲静后期肚子很大，走路没啥问题，就是上床下床，翻身穿鞋都要杨元帮忙，每天的梳洗和梳头都是杨元。

    现在的杨元还能帮她挽几种发髻。

    卫五姑太太儿子三个月后她抱着儿子来看她，惊讶于她的肚子，眼里也是露出担心。

    归闲静索性不再见客，她自己倒没什么，见别人担心的目光也会七想八想。

    她喜欢和杨元在一起，杨元从来都是平和，讲着以前去各地的有趣见闻。

    她不知道的是每晚等她睡着，杨元睁着眼睛到半夜。

    十月份，入冬，归闲静吃了早饭后突然肚疼，杨元扶着她进了提前准备好的产房，也是手术室。

    两个时辰后，杨元准备做手术。

    老侯爷在院子里扶着树，手紧紧扣着树皮，旁边站着的是归侯爷。

    苗夫人心里一直祈祷，都说早产儿七活八不活，小姑子怀孕八个月，她害怕。

    倪夫人闭着眼睛念佛，手里转着佛珠。

    门泰际站着一动不动，眼睛盯着产房门口。

    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院子里更是只有喘气声。

    下人们全部在其他院里站着，一动不敢动，罗妈妈几个跪在佛堂。

    宅子外面，李四和他两个闺女守着，不让任何人靠近，免得有走路动静。

    范大夫和一个太医在厨房负责熬药，几个稳婆在产房外间等着，她们穿着倒穿衣，头上戴着药汤煮过的帽子，手也是药汤泡过。

    稳婆两个月前就住在杨宅，知道这家男主人会给产妇剖腹取子，这个对于她们来说是惊异。

    知道女主人是双胎，没准她们会经历一场前所未闻的奇事，个个激动。

    听到婴儿啼哭，稳婆马上用杨太医事先教的那样把双手消毒完进去。

    外面人递进来一盆热水，一个稳婆接过来，刚进去的稳婆托着婴儿进行清洗。

    紧接着又一个婴儿出来。

    老侯爷听到婴儿哭声，一个洪亮一个沙哑，他满眼都是泪，抱着树不让自己倒下，他要等着闺女。

    苗夫人妯娌赶紧站到门口，等稳婆抱着襁褓出来，赶紧带着稳婆去了小姑子平时住的屋里，两个奶娘已经准备好了，接过婴儿开始喂奶。

    这会的苗夫人妯娌都没心思问是男娃女娃，心里着急小姑子如何。

    接下来的时间人人都觉得很漫长，门泰际脚麻了都不知，他很害怕，他几次想问继父，但又不敢问。

    他怕母亲的微笑只能成回忆，这一刻，他不再纠结生父还在，就有了继父。

    虽然他对母亲再嫁不会有想法，是母亲的选择，可是还是会难过。

    现在，他只要母亲活着。

    外面很冷，谁也不觉得。

    等医女把门推开，老侯爷松开胳膊想抬脚，一下没站稳，归侯爷一直留意父亲，他急忙抓住，谁知自己也没站稳，还是身后有两个粗壮婆子把二人扶住。

    老侯爷跑到门口，门泰际也是差点摔倒急忙跑到门另一边。

    继父事先交代过，他们在院里身上有寒气不要进屋，不要离太近。

    杨元和一个医女抬着担架出来，还没醒的归闲静躺在上面盖着被子。

    两个人把归闲静抬进正房寝室，又抬上床，杨元让医女守着妻子，他走出去。

    老侯爷小声又急切问道：“孩子娘如何？”

    “还好，要等她醒来后，还有后面的护理，和她自身的恢复情况。”

    老侯爷哦哦的，后退几步说道：“以后我们不进来，在外面等着。”

    王太太的儿媳就是后期恢复的问题，才会手术完了之后又没了。

    不用杨元交代，老侯爷给所有人交代了不准进女儿院子，免得看不见的毒气害了女儿。

    蒋员外郎今天上朝觉得奇怪，皇上很快下朝，和静见他这么早回来，问有啥事。

    他说了，和静长公主眼睛一亮，说道：“肯定是归先生要生了。”

    说完快快去找婆婆，妇人生产的事不能和丈夫讨论。

    蒋员外郎见妻子没影了，心里吐槽，不知道的还以为归氏生的是……

    呸呸呸，难怪说跟着歪和尚会念歪经，被和静姐弟影响的也会想歪事。

    蒋员外郎知道皇上挂心是因为手术，不是因为归氏。

    确实，皇上知道归氏今天发作，快快下朝，在书房里等着，等听到汇报说龙凤胎，大的是男娃，小的是女娃，剖腹取出。

    他心想，杨太医是不是先取儿子再取女儿出来？好让哥哥照顾妹妹。

    他自己亲自动手术，那还不是想让谁当大的他说了算。

    这个是吉兆，皇上要亲自准备贺礼，那就亲自去库房挑些吉祥如意的礼物吧。

    归闲静醒来后觉得肚子一整块都疼，想抬头，没劲。

    看到杨元站起来。

    “你别动。”

    杨元端了碗药，一勺一勺喂她。

    喝了药，归闲静虚弱的说：“有没有止疼的，好疼。”

    “今天不能喝，明天我再熬。”

    归闲静点点头。

    她不敢呼吸，呼吸都疼，好想哭。

    突然，想起来她是剖腹产，急忙问道：“孩子可好？是男是女？”

    杨元用手帕给她擦脸，微笑道：“孩子很好，是杨木和杨槿。”

    归闲静露出微笑，伸出手，杨元轻轻握住。

    “我想看看。”

    “好。”

    杨元出去了，一会一手抱一个进来。

    归闲静无法抬身看，杨元把一个放到床上，把一个对着归闲静抱着，露出婴儿小脸。

    归闲静贪婪的看着孩子，正睡着，红彤彤的脸，还没去红，看不出长得像谁。

    杨元又换了一个，这个明显的大点，归闲静问道：“这个是杨木？”

    “是，哥哥比妹妹大点，哭声也洪亮。”

    归闲静看不够，舍不得也只好让杨元把孩子抱出去给奶娘。

    她想着儿子女儿的小脸，忘记身上的疼痛。

    她要活着，她要陪着儿女长大，看着儿子娶媳妇女儿嫁人。

    想一想她那会也才不到六十，她还能活到外孙女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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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3章  饿死是小失节事大

    归闲静这次生孩子，所有的事情一点不用她操心，稳婆奶娘都是苗夫人安排的，杨元只管照顾她身体。

    剖腹产没法喂孩子，她见了孩子一面，也不让再抱孩子过来，因为她知道接下来还有一关要过，那就是恢复期间不要出问题。

    虽然她一开始要求喝止疼的药，但也知道古代没有立刻能止疼的，就算有，她也不会喝。

    疼才有感觉，什么样的疼才会知道身体如何，是伤口疼还是肚里器官疼。

    头几天她强忍着，没胃口吃东西，杨元哄着她，又说孩子的情况，归闲静努力吃点东西。

    七天后，肚子的疼痛没那么厉害，开始感觉腰疼，腰酸，证明肚子里的伤口在愈合。

    十天后，她可以半躺着，杨元把孩子抱过来让她看看，归闲静一见孩子眼泪马上出来。

    有一种柔柔的酸酸的从心底贯穿全身，她想抱孩子，杨元没让，只是让她好好看了看孩子。

    月子里的孩子大多数都在睡觉，孩子闭着眼也能看到长长的睫毛。

    归闲静觉得孩子长得像杨元，高挺的鼻梁，皮肤白嫩白嫩，她伸手摸孩子的小手，睡熟的婴儿小手也紧攥着。

    归闲静撑开儿子女儿的小手，见女儿的小手指甲粉嫩细长，这是随了她。

    她饱含眼泪不错眼地看着，怎么看也看不够。

    这是她的孩子，是她和杨元生的儿女。

    老侯爷天天来，不进女儿院子，来了后先问女儿如何，然后问孩子。

    苗夫人在院子门口，给公爹说孩子情况。

    怎么哭的，几个时辰醒来，一醒来就哭，老侯爷说这是找亲娘哪。

    吃得好拉得好，两个奶娘各喂一个，旁边伺候的人有五六个，日夜轮班。

    老侯爷这一刻化成了老母亲，一个事情天天都要交代一遍。

    比如小孩的尿片子每次用完要用开水烫一遍，伺候奶娘的丫鬟，每天都要让宅子里的大夫把下脉，要是有什么不舒服，马上换人。

    这一次没等老侯爷张口，皇上知道归氏生了之后就派了两个擅长小儿的太医，直接住在杨元那，不是他多体贴归氏的孩子，是想保全这对龙凤胎。

    杨元相对于疑难杂症有一手，但是其他更系统更专业的，他不如太医。

    太医个个和杨元熟悉，也都尽心尽力，每天三遍给孩子看诊。

    一个月后归闲静可以下床，身体比以前好多了，还是有些虚弱，因为之前吃不下饭，这一个月瘦了很多。

    她想的是不用发愁减肥了，想到这个，就想到庞姨娘她们三个。

    知道她生了，庞姨娘还偷偷找了罗妈妈，没敢送东西，每个人给了一百两银子，说让罗妈妈买一点东西。

    罗妈妈很愿意看到二老爷的姨娘不向着二老爷，向着太太，给归闲静说的时候，替庞姨娘她们说好话。

    归闲静说收下，回头再用别的借口还过去，不得宠的姨娘攒点银子不容易，王府二房没分家庞姨娘她们也不能跟着亲儿子过，身上留点银子还要养老。

    老侯爷给女儿女婿商量，说满月酒双满月都不办，改在百日，这等小事归闲静夫妻自然都听父亲的。

    归闲静满月了也只是在自己屋里走一走，外面太冷，这会受寒以后都要骨头疼。

    没几天就要过年，过年送年礼这些事都不用她操心，她不知道的是京里所有排得上名号的人家都给她送了年礼。

    大多数诰命夫人都有女儿，心疼女儿的是多数，都在想万一自家的女儿或者孙女难产，可以找杨元夫妻做手术，婆家要是不愿意，那就剖腹生了孩子析产分居，最起码女儿还有一命。

    谁家没闺女？谁能保证闺女孙女次次顺产？

    自古到今，天下的女人很多都是一样的想法，儿媳没了还能再娶一个，轮到亲闺女，那就是能保住性命就要尽力。

    但也有为儿子考虑的老郡王妃，儿子后娶的郡王妃生了头胎，备不住以后还要生。

    她想的是，你心疼你闺女，儿媳的父母也心疼他们闺女，她和儿子在一起谈论这方面都是这个思想。

    所以渭南郡王和别的男人相对来说比较开明。

    老郡王妃在和静长公主来给她说去看望归氏的时候就明白皇上啥意思。

    知道归氏怀了双胎的时候，谁给她发帖子她就去，而且自己也经常找理由办聚会。

    聚会上大谈特谈归氏怀双胎她经常去看，归氏神色很好，说归氏是菩萨眷顾的人，又做了不少善事，最近大家饭桌上多了两种食材就是归氏在崖州带回来的。

    就算她这个年纪怀孕，怀双胎有杨圣手在，绝对没问题。

    有的古板老夫人，说女子身体让男人看了，饿死事小失节事大。

    老郡王妃毫不客气的怼回去，说你把这话给皇上说去，让皇帝赶紧治罪娴妃娘娘。

    还有个有老妇人说你闺女生了五胎了，意思是以后没准不生了你才说这话。

    老郡王妃说道：“我不仅有闺女，我还有孙女，我还有儿媳，今天我把话就放在这，如果有一天我家人遇到这种事，我说什么生死事小失节事大，不用你们用话打我脸，我直接让我儿子摘了郡王帽子！”

    这个话比个人发誓还要重，被怼的老夫人刚好她儿媳很艰难生下二胎，她亲家母从别人那听了她的话，立马让女儿带着两个外孙回娘家，说这样女儿还有条命，外孙也不会落在后娘手里，反正女儿已经有两个儿子了，以后生不生无所谓。

    两亲家可算是因为女子难产要不要剖腹取子闹了一场。

    不过也给京里那些大户人家一个反思。

    这件事是在归闲静刚生了不久之后发生的事，她生之前老郡王妃和和静长公主卖力的到处乱窜，是奉旨乱窜，说已经有女大夫会剖腹取子手术，大家可以放心。

    皇上给廖太妃说，就喜欢聪明的人，一点就透，甚至不用点人家也明白。

    说的就是老郡王妃。

    廖太妃说道：“有几个像襄王府老王妃那样天真到老的，幸亏嫁的是老王爷，换一家，不要说外人，自己府上的妾室她都对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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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4章  猜不透老侯爷要干啥

    襄王府的老王妃也让儿媳转送了她的礼物。

    老王妃性子软和，糊涂，优柔寡断，偏心女儿，但她不是恶人。

    她给儿媳单氏说：“不管其他，归氏在王府住了二十年，又是孙子的亲娘，就当亲戚一样。”

    苗夫人收到襄王府的礼物，没给小姑子说，准备过了百日再说。

    有关老郡王妃说的话和两户人家闹析产分居的事，她听说了，也不会学给小姑子。

    她的精力都在照顾两个小婴儿身上。

    杨木和杨槿，一日大过一日，通常的龙凤胎长得都不像，但他们兄妹俩长得很像。

    就是一个大一点，一个小一点。

    苗夫人说看到他们能够想到杨默小的时候就长这样，这话她也是悄悄给妯娌说的，因为杨默很小的时候落在人贩子手里，这话不好当着杨元和小姑子的面说。

    归闲静也觉得儿子女儿像杨元，像杨元好啊，杨元这么好的基因，浪费了多可惜。

    过年她没出门，也没回娘家，父亲说天气太冷，别来回跑了。

    大年初二，老侯爷谁也没说，自己跑来了，要和小外孙小外孙女一起过年。

    侯府里姑太太在府里接待回娘家的姑奶奶们，要给老侯爷请安，找不到人了。

    归侯爷想想都不想想就知道父亲去了妹妹家，给苗夫人使个眼色，跳过这一环节。

    吴五爷大年初一给老侯爷拜年，初六又来了，说给老侯爷一只狍子烤肉吃。

    这几个月老侯爷对他很是亲热，吴五爷觉得自己就是老侯爷子侄一般，有啥好东西就给老侯爷一份。

    归侯爷知道父亲的打算，对吴五爷也是和颜悦色，一口一个贤弟的叫着。

    老侯爷叫了二外甥过来，谢永州一直负责谢家的外面生意，老侯爷说看到吴五爷就像看到自己老二，一样的朴实，一样的有孝心。

    这可把吴五爷激动坏了，当时就喊干爹，忘了母亲叮嘱的话，要对老侯爷时刻警惕，不能让他绕进去。

    吴老夫人对于老侯爷最近几个月对自己儿子亲近，有着警惕，不知道老侯爷有何打算。

    担心自己儿子玩不过归家父子俩，只能叮嘱。

    吴五爷对母亲说他要啥没啥，老侯爷会有啥企图？

    就是看上他这个人。

    气得吴老夫人说看上你当上门女婿？老侯爷可没有等着嫁的闺女。

    吴五爷也有怀疑，但见面了就被老侯爷感动，过后想想，老侯爷没提什么要求。

    吴老夫人是儿子和老侯爷偶遇一次，或者儿子请老侯爷之后，就要详细问一遍。

    问完之后，她也奇怪，老侯爷就是和儿子胡吹乱侃，越侃儿子对老侯爷越佩服。

    她想，如果老侯爷有后招，必须是个大的。

    难道要让云贵吴家帮什么忙？

    这个绝对不能答应。

    吴五爷见过谢永州好几次，这次没啥奇怪，在侯府一起喝酒。

    第二杯酒老侯爷就说了，外甥经商缺乏经验，想和吴五爷合股做买卖，做南方面料生意这一块。

    这个买卖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一年下来赚个一家人花费不成问题。

    吴家在云贵属于名望家族，往来关系这一块没问题。

    刚喝一杯酒，吴五爷很清醒，侯府如果帮外甥，不用和吴家合股，打声招呼就行，吴家还能不给面子？

    为何要拉他入股？

    明显的就是分他一半钱。

    吴五爷直接说不用合股，他给在云贵的大哥说一声，谢家的买卖绝对畅通无阻。

    老侯爷拉着吴五爷的手说道：“既然叫我一声干爹，永州是你表哥一样，兄弟俩一起做事干爹看着高兴。怎么？你不高兴？”

    吴五爷哪里是高兴不高兴的问题，他不是精明人，也知道白捡的钱肯定有问题。

    谢家又不是非得有吴家依仗才能做生意。

    可是他以一抵三，老侯爷一口一个干儿子，归侯爷是贤弟，谢永州是好表弟的叫着。

    吴五爷答应了。

    第二天酒醒给母亲说了，吴老夫人见儿子已经答应，也没法。

    又警告儿子，如果是和政事有关，就是儿子答应吴家也不会答应。

    吴老夫人真想亲自去问老侯爷，你到底要干啥？缺银子吴家给，你就是要续弦，看上谁，她豁出老脸帮着去提亲。

    让人提心吊胆几个月，这不是折腾人吗？

    老侯爷没夫人，吴老夫人又不好去问苗夫人，你公爹打的什么主意。

    所以吴老夫人瘦了，谁问她都说天冷没胃口的缘故。

    吴五爷又把杨元请回来，把了脉，说是上火。

    这个事皇上知道了，是廖太妃说的，说吴老夫人被老侯爷抽风对她儿子好闹的上火了。

    皇上知道吴老夫人通过母妃向他表达，以后老侯爷有啥出其不意的事和她吴家无关。

    皇上好奇中，先是自己猜，猜不出来，归家在云贵那边没交往的人。

    离得近的是小龙寨。

    难道老侯爷为了女婿想借用吴家的势力？

    皇上脸黑了，把蒋员外郎叫来，就当闲聊，说笑话说出老侯爷和吴五爷走得近的事。

    蒋员外郎无语半天。

    “吴五爷有个继子。”

    皇上奇怪问道：“京里谁不知道他有个继子？和老侯爷有何关系？难道是归家的种？”

    蒋员外郎这一刻觉得皇上和和静长公主不愧是姐弟，如果是和静，绝对也会这么问。

    “梁四也有个继子和继女。”

    皇上一下明白了，用那种眼光看着姐夫。

    蒋员外郎好气啊，皇上的眼神是，看吧看吧，你才是八卦老手，我都没往那方面去想，你一下就想明白了。

    蒋员外郎一字一字没有任何起伏的语调，“梁四走之前拜托臣，不然他的家事臣不会去想。”

    他心里的话狂飙：是你小舅子的事，不然我吃饱了撑的乱猜别人家继子继女的婚事？

    皇上哦了一声，“辛苦姐夫，谢家的那个嫁给吴家的继子也行，到时你帮着说说话。”

    交代到头上了，蒋员外郎无法无视，只能答应。

    回去在书房里来回渡步，一脚把方椅踹飞。

    以前儿子在他还没这么生气，如今被小舅子气得沸沸的。

    在门口的和静长公主悄悄退下，准备问太医，男人是不是和妇人绝经前后一样，也有喜怒无常。

    丈夫几个月都是躺下就睡，话都懒得和她说，是不是力不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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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5章  杨默来了

    老侯爷不是故意拖着吴五爷，是前几个月只关心女儿，其他事靠后。

    等女儿母子三人平安了，才想着把妹妹的外孙女和吴家提一提。

    那就准备小外孙过了百日正式给吴五爷说亲事。

    他不知道他不寻常的举动让吴老夫人琢磨了几个月，谁能想到老侯爷操心他妹子的外孙女婚事，他一直是只为闺女不寻常。

    这次他闺女改嫁怀孕，他还有闲心“勾搭”吴五爷，只能是大事，和云贵吴家的大事。

    吴老夫人做好了准备，只要不是云贵吴家的事，都答应。

    杨木杨槿十月初十出生，过百日正月二十六，日子是杨元定的。

    老侯爷亲自指挥，归侯爷夫妻忙活，把杨宅收拾得花团锦簇。

    这会天没冬天那么冷，院子里摆放的都是假花，五彩缤纷，散发着香味。

    进来的人以为出现幻觉，明明外面树都没绿，怎么杨家是春天了？

    再看院里的树，没绿。

    吴老夫人来了，必须得来，她儿媳也就是吴五爷的媳妇搀扶着她。

    谢家这次算是正式在京里应酬场合露面，谢老太太的儿子儿媳还有亲家都来了。

    姚星华的亲事定在三月初，葛夫人为了结交京里的贵人们，带着女儿侄女一直住在京里，她娘家人也来了，准备给女儿办喜事。

    和静长公主搀扶着婆婆来了，她以归闲静的表姐身份来的，满场乱窜，老郡王妃和年长的诰命夫人坐一起，担当归闲静的女长辈招呼客人。

    崔桑两家提前几天来了人，崔家是崔老太爷的长子夫妻，归闲静要叫表哥表嫂，桑家是桑老太爷的长子夫妻和归闲静见过的桑五娘。

    她们则有苗夫人亲自接待，苗夫人激动又紧张，走路都僵直，第二天才好点。

    侯府的当家女主子和崔桑两家的接班人哪能比？

    苗夫人有史以来第一次压力山大，每天晚上回想白天有没有说错话，明天该如何说。

    归闲静对他们很坦然，感谢他们来参加她儿女的百日宴，就当寻常亲戚一样。

    除了老侯爷和归闲静夫妻不紧张，侯府其他人都紧张，包括归侯爷。

    三个庶出姑太太更是，出席的衣服做了好几套，有婆婆的和婆婆左挑右挑不知穿哪件，最后抓阄定下来。

    她们三对夫妻带着长子长媳来的，来之前全部在家练习走路，一定不能丢人。

    归闲静身穿淡紫色收腰袄裙，她这个年龄又刚生产不到半年，是身材臃肿的时候，虽然瘦了点，要是穿宽大长裙显得浮肿。

    她提前让针线房做了收紧内衣，还有腰带，像斯嘉丽那样，让李四媳妇在身后拉绳子。

    文胸必须有，曲线一下出来了。

    给大嫂二嫂也提前准备了一套，两人事先来杨家让李四媳妇拉绳子，苗夫人吸口气让使劲拉，结果是坐下要笔直，一点不能吃东西，又放松一点。

    有这个神器，姑嫂三人在女眷中一下突显了，年轻了，精神了，引起来客中的中年夫人和年轻媳妇的瞩目。

    中年的想年轻，年轻的想更美，以致第二天很多主子的贴身妈妈去归闲静铺子打听有没有新款。

    男女客人分开，杨元是男客那边的瞩目，特别是他抱着一儿一女过来，老侯爷得意，吴五爷羡慕，他第一次见杨太医的儿女，看小娃长得和杨太医一样，只可惜现在还没孙子孙女，不然撒泼打滚也得和杨太医成亲家。

    归闲静抱着儿女在女眷那，也是让人惊叹，都夸孩子长得好。

    崔桑两家给的见面礼，男娃女娃都是长命锁，中间是羊脂玉。

    杨木杨槿这一天收的礼物要是换成钱都是小富豪小富婆了。

    皇上派太监送了礼，所有人下跪，杨元夫妻各抱一个孩子跪在最前面。

    老侯爷父子、归闲静夫妻送太监出了大门，刚准备进去，远处两匹马飞奔而来。

    归闲静见马匹是冲着侯府方向，一匹马上好像是个小儿。

    她呆住。

    归侯爷说道：“是默儿。”

    话落马已经到跟前，一个小儿飞身下马，疾步跑到归闲静面前，跪下道：“娘！”

    归闲静泪目，蹲下紧紧抱着。

    “娘，我赶过来了！”

    “默儿，默儿！”

    老侯爷眼睛湿润，他也没想到默儿会来，心里又惭愧，这一年光想着亲外孙，没想起这个可怜的孩子。

    杨元把妻子外甥扶起，道：“是我给默儿捎的信。

    归闲静紧紧拉着杨默的手，难怪杨元亲自定百日宴的日子，是他已经给杨默信中说好了日期。

    杨默又给老侯爷跪下磕头，“外祖父。”

    “大舅。”

    老侯爷伸手把他拽起，道：“好孩子。”

    归闲静抹了抹眼泪，对着杨默说道：“你有弟弟妹妹了。”

    杨默开心的笑，道：“我好喜欢，我给弟弟妹妹好多礼物，都在后面，我先赶过来的。”

    老侯爷使劲眨了眨眼，不让人看到他的眼泪，“快进去，别在门口说话。”

    归闲静牵着杨默直接去了女客那边，她要介绍，这也是她的儿子。

    女客吃惊，见一个和杨太医很像小儿进来，有见过杨默的，卫老夫人当初还以为是自己女儿偷生，女儿和归家老二带着杨默去过将军府。

    她第一个欢欢喜喜说道：“默儿，长这么大了！”

    杨默快八岁，小少年，还是个美少年。

    归闲静介绍道：“这是你卫姨母的母亲。”

    杨默走过去跪下磕头。

    今天杨默不知跪了多少次，归闲静心疼。

    那也没办法，都是长辈，杨默算是头一次亮相，礼节必须到位。

    拜见完了，归闲静让罗妈妈抱出杨木杨槿，他们正好醒着，看着杨默笑了。

    杨默激动道：“娘，弟弟妹妹知道我是哥哥，对我笑哪。”

    归闲静摸摸他的头，慈爱的说道：“娘天天给他们说，有个叫默儿的三哥在小龙寨，等他们长大了去看哥哥。”

    杨默使劲忍着眼泪，点点头。

    他多想和弟弟妹妹一起守在娘的身边。

    他已经懂了，娘不是生他的娘，是养母，生他的娘被亲生父亲害死，舅舅为了找他跑遍整个大燕国。

    舅舅和养母成亲生了弟弟妹妹，他很开心。

    虽然他不能守在养母身边，但他心里，养母就是他娘，是他母亲，他很高兴又羡慕弟弟妹妹可以一直陪着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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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6章  抓猪崽要看老母猪

    归牡丹见杨默来，又是激动又是高兴。

    她记忆里有个叫杨默的弟弟，但忘记长啥样，这会见和杨木杨槿很像，对杨默是又熟悉又陌生。

    她今天一直跟着卫母亲，卫母亲冲着她乐，“你小丈夫来了。”

    归牡丹害羞，她已经知道将来她要嫁给记忆里的杨默弟弟。

    虚岁快九岁的小姑娘定亲的不少，所以对于她要嫁杨默卫五姑太太一早就给她说了，以防她长大了对别的少年暗生情愫。

    杨默给卫五姑太太磕头时，卫五姑太太玩笑道：“提前给岳母磕头了？快起来，见见你小媳妇。”

    杨默看着归牡丹，叫了声：“丹丹姐姐。”

    归牡丹红着脸，小声道：“默儿弟弟。”

    周围女眷见这么小一对见面场景，嬉笑。

    归牡丹是四月十二生辰，杨默是五月端午，比她小不到一个月。

    归闲静知道卫五姑太太的作风，玩笑说起来没完，她赶紧牵着杨默去前面男客那里，交给杨元。

    等宴会散了，急忙看杨默的膝盖。

    杨默从膝盖解下一块小棉垫，说道：“这是我祖父给我的，说我在山寨不用跪别人，回到京城不一样，用了这个膝盖没那么疼。”

    归闲静没见过杨元的父亲，杨默的祖父，对这个老人为杨默着想，很是感激。

    就是有棉垫，杨默的膝盖还是一片红肿，归闲静拿了药油给他擦。

    杨默不舍得母亲辛苦，但又贪恋母亲的柔软，他眼睛湿润。

    归闲静一边给他抹油，一边问道：“在小龙寨还好吗？”

    “很好，就是我想娘，天天想。别人说人长大了会记不住五岁之前的事。我天天想，我不要忘记，不要记不住。”

    归闲静没抬头，眼泪一滴一滴滴下来。

    “对不住，娘答应你六岁去看你，娘没做到。”

    “我知道娘嫁给舅舅，有弟弟妹妹来不了，是舅舅来信告诉我。我很高兴，我给舅舅说我要来看弟弟妹妹，不让娘过来。”

    归闲静给杨默穿上外裤，抱着他，如今的杨默不再是离开前的小儿，可是在她心里，就是她的小儿，那个说别丢下我的小儿。

    杨元走进来，把他们母子抱着。

    吴老太太回府后，打断儿子喋喋不休的话，翻来覆去说他可惜，可惜和杨太医结不了亲家。

    吴老太太今天很是留意侯府的女眷，苗夫人对她没一点不寻常，归氏对她只是礼貌客气，如同对其他不熟悉的女客一样。

    她让儿子留意男客那里，儿子就惦记杨元一对儿女。

    气得她打断儿子的啰嗦，轰他出去。

    再过几天，等侯府忙完后，让儿子请老侯爷过府一趟，她要亲自问问。

    老侯爷是准备小外孙百日宴后找吴五爷明说，是崔桑两家来人了，杨默又回京，他顾不上其他。

    杨默回京皇上知道，杨元提前说了，并在百日宴后第二天带着杨默进宫。

    是以小龙寨接班人的身份进宫。

    皇上问了一些关于小龙寨的事情，见杨默回答得清清楚楚，条理清晰。

    他认为给杨元和归氏赐婚这一招好呀，老侯爷太狡猾，对待杨元掏心窝子的好，让杨元把侯府当至亲，杨元才能给外甥请汉人先生，让外甥受汉人教育。

    老侯爷可不是像外人认为的那样是个莽夫，他以前打女婿，真是看不上这个女婿？

    侯府老二去军营，袁将军像他义子似的，换成以前的太子不得怀疑老侯爷要投资襄王府？

    所以老侯爷对女婿一直吹胡子瞪眼，动不动就追着打。

    那是自保，表明和襄王府划清界限。

    当初是赵太后的主意，给两家赐婚，如果是侯府自己主动结亲，前太子绝对认为老侯爷是投资。

    皇上赞赏、奖赏、鼓励了杨默，暗示杨默等你长大了朕封你为土司。

    但，前提条件是小龙寨必须壮大。

    杨默感谢了皇上，话里表明一定不负隆恩。

    皇上又去给廖太妃感叹，归氏不仅仅是运气好，她抚养的孩子个个不同，个个有出息。

    杨默一个小少年，聪慧，说话和他舅一样，废话不多说，说出来的都是精言。

    “和静就说过归氏不多话，杨默不是她生的，怎么就像她生的一样。”

    廖太妃说道：“乡下人有句话，抓猪崽要看老母猪，一个是谁生的像谁，一个是谁养的像谁。要不说娶妻娶贤，为了子孙后代着想，也别只看猪崽好不好看，会不会撒娇。”

    皇上咳咳两声，转移话题，他最近经常临幸一个嫔妃，就是那个嫔妃会撒娇。

    母妃知道肯定是和静说的，以后让她少进宫。

    皇上回宫，独自一夜，反思。

    经过这几年，他对年长嫔妃没兴趣，说明门家那个恶习他没有。

    但是，他亲娘有点傻里傻气，听说还喜欢宫里乱窜，当年就是因为穿了赵太后赏的新衣服去别的嫔妃那得意乱窜，生病没了。

    看来他随了亲娘的这点，好在是养母抚养，从小教他，没养歪。

    但，和静乱窜随了谁？

    她母妃说起来是崔家女，又自得这个身份，不会乱窜。

    看来，还是门家有这个毛病。

    皇上开始禁欲，要好好修身养性。

    归闲静自从杨默来了，几乎不出门，杨默要是跟着杨元出去，她一会派罗妈妈去门口看看回来没有。

    归牡丹还是住在侯府，每天过来，她和杨默很快恢复以前的相熟，姐姐弟弟的相处，毕竟有儿时的情谊在。

    她给杨默说小时候养的蛇死了，说的时候掉眼泪，杨默给她擦泪，说再送她一条。

    归闲静看着他们微笑，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以后成亲也不会陌生。

    崔桑两家人呆了几天就走了，三月初谢家给姚星华办喜事，谢如哥亲自过来，梁七娘和弟弟梁虎也来了，对外表现家人和和睦睦。

    不过谢如哥和庶子庶女相处是和气客气，不像表现的那样和睦，也没闹心事。

    她对于继子的亲事不会多管，梁四之前说过不让她操心。

    这个喜事没有大张旗鼓，来的也都是谢家亲戚和侯府人，外人只有吴五爷夫妻。

    因为他和谢家合伙有买卖，特来道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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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7章  累

    姚星华是姚家人，姚家的家业没有谢家大，要是给姚星华在京里买宅子置办家业，有点费劲。

    而姚家还没分家，但他们不准备也说不过去，以后怎么和孙子联系？

    姚家祖父母和长子商量，他们买宅子，将来分家时从二房扣除。

    谢如哥之前跟着三哥做生意也攒下不少钱，那是媳妇嫁妆生意，婆家没权干涉。

    谢如哥把钱分成四份，一份给长子，一份给长女当陪嫁，两份给和梁四生的双胎子女。

    谢家身为外祖家也不会不管，陈家是女方家，给孙女的陪嫁是在京里买了陪嫁宅子，其他嫁妆按照男方聘礼来，太多让姚家面上不好看。

    另外给孙女陪嫁银子傍身。

    其实冲各方面来说姚星华娶陈家女都不亏，只有姚慧珠觉得哥哥亏了。

    特别是知道那个姓何的嫁给将军府，已经成亲，外祖母去参加婚礼，没带她去。

    陈家女来之后她没有说难听话，但也没给好脸色。

    陈家祖母给孙女说：“小姑子没一两年要出嫁，如果嫁在京里，早晚有她受的。谢家能帮她兜底，但不会永远为了她给她婆家低头哈腰。你姑母的婆婆不是软性子，如今有了娘家，为了娘家也不会总迁就她。

    “你只管对她好，你相公更会心疼你，谢家也看在眼里。千万别置气，向你姑母学着点，你姑母可不是因为陈家有钱才在婆家立得住。”

    陈家女在堂姐妹亲姐妹当中被选出来不是没脑子的人，而是比一般人有脑子，不用祖母交代就知怎么做。

    以前在琼州府也认识姚慧珠，只不过话不投机半句多，见面只是客气，没过多交往。

    如今是姑嫂，她顶多辛苦两年，小姑子出嫁后不在一个屋檐下，所以没必要和她计较。

    谢如哥见女儿没说态度不好，只是一副生人勿进冷冰冰的态度，那个气呀。

    这种性子嫁谁家谁家愿意？

    她在国公府生活那段日子，见识了什么是口蜜腹剑、蜜里藏刀。

    再看庶女梁七娘做事贴心，说话到位，态度恭敬，就这样，她婆婆还看不上，挑三挑四。

    女儿这样嫁了人谁家哄着？

    以前的女儿不是这样，谢如哥觉得是自己改嫁的原因，又是气又是内疚。

    反而是亲娘安慰她，说嫁了人就好了。

    谢如哥更加难受，这就是那句话，自己不教好，嫁了人婆家教吗？

    她这会教，她说一句，女儿不是反驳就是沉默反抗。

    累。

    到儿子成亲，谢如哥给女儿说：“你要是在你哥婚礼还板着脸，我死给你看！死了是不是就对得起你了？”

    她声俱泪下地喊，姚慧珠吓坏了，如果母亲出点啥事，外祖母不会饶过她。

    所以姚慧珠在哥哥的婚礼中表现得不错，这个不错也是针对她之前的态度，和别人的欢天喜地有些不同。

    吴五爷夫妻过来参加婚礼，姚慧珠过去请安，倒也客客气气，有些拘谨，好歹对客人她尽力表现大大方方。

    吴五爷的媳妇将氏心中一动，回家左思量又思量。

    思量也是思量该不该搭上侯府，姚家她还不放在眼里，最主要的是姚慧珠亲娘是梁四媳妇。

    听说梁四续弦后，以前的宠妾都不理了。

    她只是自己思量，并没给婆婆和丈夫说。

    将氏的前夫姓吴，前夫家以前是前太子的人，那会前夫家还算风光，不过她早早守寡，家族事也不会让她参与。

    她守寡后，主动接近吴五爷，想着都姓吴，以后长子带过去，姓氏一样，儿子不会太尴尬，婆家看在同姓，也会关照儿子。

    吴五爷那会比较难娶亲，他性子又特别，没谁家投资把闺女嫁给他。

    遇上年轻守寡的将氏，吴五爷一根筋非要娶，吴老太太没法。

    将氏嫁进来又生了两儿一女，对婆婆孝敬，最主要能哄住吴五爷，吴老太太对这个媳妇慢慢的也当贴心人一样。

    皇上登基后，将氏前夫倒台，她直接让儿子住进吴家，吴老太太也就当自家孙子一样。

    可是将氏的长子毕竟不是云贵吴家血脉，是那个谁也不想有联系的倒台吴家，所以婚事很难办。

    所以将氏见了姚慧珠心中一动，没敢说是担心侯府膈应前夫吴家，到时候反而得罪了归家和梁家。

    老侯爷在姚星华亲事办完之后，累着了，在女儿生了龙凤胎之后，他先开始担心，后面精神一直亢奋，忙完了外孙外孙女的百日宴，接着又是姚星华的婚礼。

    病倒是没病，就是浑身酸疼，疲惫。

    吴老夫人本来让儿子请老侯爷来吴家做客，见状也只能作罢，交代儿子代表吴家去探望。

    老侯爷半躺着，看着吴五爷，想起一直没提的事，他闭着眼睛，一会微微睁开，有气无力说道：“多谢你来看我这个老家伙，本来我有件事想托付给你，想一想算了。”

    换成别人，不说也就琢磨琢磨，也不会强求追问，要是很主要的事，那就等对方想说的时候听着。

    吴五爷不是一般人，他本来就等了好几个月，不是因为老侯爷是长辈，还一个有点惧怕，不然他老早追问了。

    老侯爷主动提起，他哪能放过，赶紧说道：“您老有啥放心交给侄子，我绝对办得好好的。”

    老侯爷摇摇头道：“算啦，不为难你。”

    吴五爷急得快抓耳挠腮，恨不得摇晃闭眼休息的老侯爷。

    归侯爷进来了，说道：“我说五弟，你要是问也得等我爹身体养好了，你要是这样，以后别进我家门。”

    吴五爷只好回去了，给母亲说了，吴老太太也着急，没办法。

    将氏心里的打算更不敢提，万一老侯爷提出和云贵吴家的事，她不是上赶着送归家一个橄榄枝吗？

    吴家全体盼着老侯爷赶紧早早康复，吴老夫人还担心是不是老侯爷在装病演戏，花钱打听大去侯府老侯爷看诊的一个太医。

    虽然老侯爷的女婿是杨太医，但是皇上还是派了一个太医过去，表示对侯府的郑重。

    那个太医也很奇怪，吴家打听老侯爷干什么？

    老侯爷的身体状况也没什么可隐瞒的，太医说了年龄大了累着了，是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

    吴老夫人知道老侯爷不是假装心里松口气，就怕老侯爷假装生病，然后用这个来给自己儿子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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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8章  终于说了

    等老侯爷好了，吴五爷非要请老侯爷去吴家，说总在侯府混吃混喝，要让老侯爷尝尝云贵特色食物。

    老侯爷单独去了，他想着我年龄大，如果你吴家不愿意我可以仗着喝多了第二天啥也不记得，以后见面还是爷俩好。

    吴五爷确实让家里的厨子准备了一桌好菜，一半是云贵那边的特色菜。

    可是谁也不在吃喝方面，老侯爷夸菜夸酒夸吴五爷，就是不提上次没说完的话。

    他不说吴五爷急呀，主动提起，问老侯爷上回说的有什么托付他的事情。

    老侯爷摇摇头道：“算了，不提也罢，也是我自个瞎想，我怕你为难，想想算了不说了。”

    吴五爷急呀，怎么能算了呢？

    他拍拍胸脯说道：“只要是我个人能办到的，我绝对全力以赴！”

    他强调是个人，不是吴家。

    老侯爷心里琢磨，我找你本来也是个人的事情，难不成我归家还有求于你云贵吴家？

    这么一想，坏了，没准吴家就是这么想的，那可要说清楚，免得以为我归家打你们吴家什么主意。

    本来他也就是想着这一次要说的，上回故意话没说完，就是让吴五爷主动问。

    老侯爷叹口气说道：“不是我不相信侄子，这个事情本来是妇人家操心的事，我不是找回了失散多年的妹子嘛？”

    吴五爷点点头，这个事京里谁都知道啊，你还让你外甥和我做生意，难道让你托付的事这事和谢家有关系？

    这要是吴老夫人在，肯定一下子就明白了，吴五爷没明白。

    老侯爷开了头不会再卖关子，说道：“我妹子家其他的人我不用操心，就是嫁给梁四的外甥女也是我唯一的外甥女，前头不是有一儿一女吗？”

    吴五爷还是点头，心想这不刚参加了你外甥女前头那个儿子的婚礼吗？

    老侯爷瞅着吴五爷傻萌萌的光点头，心想难怪梁四他们不愿意跟他玩，要是梁四听到这话就听明白了，对面这个还傻乎乎的点头呢。

    老侯爷唉了一声，说道：“男娃大了娶媳妇是娶进门来，女儿大了嫁到谁家都不放心。原本我是瞅上侄子家，侄子是性情中人，除了脾气嘛，有点直，可是我喜欢。

    “我这人脾气就直，做事直来直去的人没有坏心眼，可靠，值得交，这是我娘说的话。”

    吴五爷眨巴眨巴眼，老侯爷夸他的话虽然他认可，但是这会他在回味，有点明白了，老侯爷是想把梁四媳妇和前夫生的闺女嫁到吴家。

    他说道：“我家老大定亲了，老二年龄还小。”

    老侯爷真恨不得跳起来拍他脑袋一下，这话要是让他媳妇听到，不一定咋生气呢。

    你心里就记着你亲生的两个儿子，你媳妇前头的那个呢？

    都说吴五爷对继子像亲儿子一样，可是你做的再好话这样说，岂不是让人生气？

    门外躲着听的将氏一点没生气，嫁给丈夫这么多年，丈夫是啥样太清楚了。

    丈夫对她前头的儿子和后生的一样，该训就训，有钱给每人一样。

    将氏知道这才是当亲儿子，如果客气，那就不是。

    她听到这里竖起耳朵，呼吸都不敢发出声音，仔细听。

    老侯爷问道：“你还有个儿子好像没定亲。”

    吴五爷恍然大悟，拍了自己脑门一下，道：“对对，我还有个儿子，我这个儿子好呀，对我和他娘孝顺，对我母亲那是更孝顺。”

    老侯爷说道：“我知道，我都知道，本来我想着我妹子的外孙女及笄了还没说亲事，孩子是个好孩子，就是她祖父祖母因为她父亲早逝，对她娇惯了一些。

    “我想着当长子媳妇支撑门户要能干人，我妹子的外孙女倒不是不能干，还是娇惯了一点，想一想算了，这事不提也罢。”

    吴五爷先是松一口气，不是母亲担心的和云贵吴家有关的事，但是有些恼火啊，就这个事你不早点说，你让我吴家琢磨来琢磨去。

    吴五爷带着委屈说道：“就这个事？为何不早说？”

    老侯爷说道：“我一早想说来着，不是我闺女那有事吗？后面又忙着妹子家的事，再后面你也知道我休养了一段时间。又想算了，不麻烦你了。”

    吴五爷鼓腮帮子吹气，相信老侯爷不是故意给他下套，确实挺忙，都忙累倒了。

    关于婚事吴五爷不会一口答应，别说这是继子的婚事，就是他亲儿子的婚事，他娘说过不让他做主。

    “这个事我得和儿子他娘商量商量。”

    老侯爷说道：“你看，我不说你非让我说，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我知道你吴家是个好人家，无论娶谁当媳妇，定会当亲闺女一样，该教的教，该管的管。但我就想着，哪能让你吴家辛苦？”

    吴五爷这会有了个心眼，他说道：“谢家好像有年龄差不多的，小两岁也行啊，老爷子孙子多，也能找出一个两个。”

    要是别人不会直接问，吴五爷就直接问了。

    老侯爷说道：“我归家有祖训，三服之内绝不结亲。”

    吴五爷想了想，好像就是。

    他这么问是想着姚家那个女儿是不是有毛病，侯府和谢家都不娶回来。

    但是那天谢家办婚事那天见过姚家那个闺女，不像有毛病的。

    老侯爷说道：“不提了，咱爷俩吃菜喝酒。”

    将氏在门口听到这急忙跑到婆婆那，把听到的说了。

    吴老夫人看儿媳表情和语气知道她个人赞同这门亲事。

    吴老夫人也好气哦，就这么点小事老侯爷让她提心吊胆几个月。

    老侯爷真要提了和云贵吴家有关的事，不答应吧，得罪人，答应是不可能答应的。

    吴老夫人从来没往儿女亲事方面去想，这会琢磨。

    将氏见婆婆不回答，问道：“梁四媳妇前面那个闺女是不是有毛病？那天她哥成亲我看着挺好的，手脚都没毛病，说话也清楚。”

    吴老夫人听明白了，姚家那个不是身体有毛病，或者脑子有病，就是老侯爷说的那样被长辈娇惯了。

    而且老侯爷说的吴家对儿媳就像对亲闺女那样，该教的教该管的管，这是指望嫁到吴家让吴家好好教一教。

    她看着儿媳，将氏是寡妇嫁进来的，梁四媳妇也是寡妇改嫁的。

    或许老侯爷就是冲着这个，要把姚家的闺女嫁到吴家。

    不是想着婆婆是寡妇嫁过来的不好管她，而是因为姚家闺女介意亲娘改嫁。

    吴老夫人因为老侯爷提出的和云贵吴家无关之事，她冷静下来，好好琢磨老侯爷的企图。

    她准备在家里开一个花会，专门邀请谢家的人，理由就是儿子和谢家有生意往来。

    谢家如果有意这门亲事，会带着姚家闺女赴宴，她再好好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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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9章  一个好的足够

    吴老夫人这么大年纪跟着小儿子在京里生活，就是不放心这个小儿子，怕他给吴家惹祸。

    当初上一个皇上让这个儿子进京，吴老夫人决定跟着一起。

    说起来也是一把辛酸泪。

    差不多三十年没回过云贵，离开在家乡的其他子女。

    儿子没让她省心，好在她一直盯着没出大错。娶的儿媳虽说是寡妇改嫁，人不笨，在她教导下好歹分得清局势。

    儿媳这点好，能把儿子哄着，特别是儿子一根筋非要干啥的时候。

    人也算是能干，有什么事一点就透，吴老夫人发愁，万一她没了，上哪找给儿媳一点就透的人？

    这个人必须可靠，还得会为吴家着想，看问题清晰。

    吴老夫人的亲孙子吴五爷的嫡长子，她让儿媳回她外祖家死磨硬磨定了儿媳娘家表哥的女儿，她娘家大伯是兵部尚书，亲侄女堂侄女不敢定，怕皇上多疑。

    老侯爷的提议，吴老夫人琢磨的不是姚家闺女是否合适，一个娇惯的小姑娘她还拿不住？

    不过这要是给她亲孙子定，她不愿意，因为儿子的长媳必须头脑清楚，姚家闺女这样的教是教不出来，只能教出懂规矩懂事不惹事，能生孩子就行，生的孩子还不能让她抚养。

    就好比自己儿子，她费心吧啦也只教出不给吴家惹事。

    （姚慧珠自命不凡，如果知道别人如此看她不知会怎么想）

    吴老夫人琢磨的是这门亲事能否对吴家有利。

    搭上侯府和梁四，肯定有利，还有，老侯爷的女儿归氏，如今看来不是个简单的人。

    归氏去了大同府，崔家才来认亲，首先认可归氏这个外甥女。

    还有，归氏在襄王府夺爵前和离，才能抽开身帮着。

    后来嫁杨太医，那是皇上指定的人，说明杨太医在皇上眼里分量不低。

    归氏的年龄和才能适合指点自己儿媳。

    卫家寡妇认识了归氏，正常了，嫁了投靠皇上的雷三，卫家娶了一个和归氏有瓜葛的穷秀才的女儿，这里面没准是归氏的主意。

    还有，侯府苗夫人妯娌对归氏几十年的真心实意，说明归氏这人可交。

    闺友不在多，一个好的足够。

    于吴家于儿子儿媳，娶姚家闺女都是有利，姚家闺女是归氏姑母的外孙女，于情于理有事归氏也得伸手。

    到时交代儿媳一定要真诚实在和归氏交往，以后有事向她请教。

    吴老夫人琢磨明白了，一一给儿媳细说，娶姚家的虽然门第相差太大，但看后面的利益。

    说老侯爷为何说吴家对儿媳像亲闺女，该教的教该管的管，指望你好好教导儿媳。

    吴老夫人说话间把儿媳一顿夸，夸侯府就是看上儿子对人真诚，看上儿媳能干，教导出一个恭顺媳妇不成问题。

    “有闺女的人家哪个不娇惯？咱家雨蝶我也娇惯，姚家的无非是刚好这个年龄遇见她娘改嫁，心里不得劲。她娘没办法带在身边亲自教导，也没时间，该嫁人了。

    “我也是当祖母的，心疼孩子，怕说重了孩子性子更执拗。嫁到婆家不一样，不能像在娘家一样，想如何就如何，总要重新立规矩。谢家又是外祖家，这就是谢家为难之处，老侯爷才会亲自出手。”

    将氏对婆婆是心服口服，比她想的深多了，她知道当年婆婆是不同意她嫁到吴家的，一个原因她是寡妇，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她的大伯是兵部尚书，婆婆不想和他们将家有联系，免得之前的皇上和太子疑心。

    但是等她嫁进来之后，婆婆一点一点教她，她生的儿女是吴家的，她肯定要为儿女着想，怎么和娘家保持联系，又不让以前的皇上疑心。

    她和丈夫有几次吵闹的全京城都知，她带着子女回娘家，丈夫一趟一趟去求，都是她和婆婆之间演的戏。

    不过丈夫不知道，婆婆说了不能让他知道，就让他以为是真的，才会演得像真的。

    包括婆婆给她屋里塞人，她大吵大闹，在京里闹出一个悍妻的名声，都是演戏。

    婆婆说上位者巴不得吴家婆媳不和，将氏明白，就因为自己大伯父是兵部尚书婆婆才这么说。

    不过将氏吵完就给婆婆下跪赔礼，但是遇到事她下回还是继续和丈夫吵，在京里闹出第二对欢喜冤家。

    最后搞的兵部尚书夫人见到吴老夫人扭头不说话。

    年轻人自己考虑亲事是对方好不好看，喜不喜欢对方。

    老家伙们考虑的首先是两个家族的利益，然后才是年轻人能不能对上眼。

    将氏对自己的长子婚事早已经急得火烧眉毛，因为长子没成亲，她和吴五爷生的儿子定了亲没法成亲。

    她见婆婆同意娶姚家闺女马上去给长子吴续仲去说这门亲事的好处。

    也说了姚家闺女有点娇惯，估计不是有点，是比较娇惯。

    吴续仲说道：“哪怕她像嘉荣郡主，不是有祖母和娘吗？我吴家可不是孟家。”

    将氏说道：“你也别袖手旁观，姚家闺女长得不错，你多哄着点，你祖母说了，这样的人其实简单，好哄得很，你只要说对她一心一意，她整个心里只有你，啥都听你的。比那种大户人家有自小培训过有城府的千金小姐强。

    “我给你说，你也别嘴上说，只要她能生，你就别纳妾，将来就凭这一点，梁四媳妇还有谢家归家都得高看你一眼。你要胡来小心老侯爷追着你打，丢人不丢人？”

    吴续仲说道：“知道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不会让吴家失望。”

    他说的吴家是继父家，他跟着母亲继父生活的时间长，和亲生父亲的吴家没有什么感情。

    再一个，那边的吴家别人躲着走，他也不愿意有什么来往。

    吴家给谢家下了帖子，谢老太太带着三个儿媳和一个十二的孙女还有姚慧珠赴宴。

    姚慧珠第一次由长辈带着出去，还是外祖母，心里高兴，以为是那种很多人家都来的聚会。

    她也知道这种聚会一般是相亲大会，所以努力表现得最好。

    谁知只有他们一家，吴家老夫人和外祖母互相客气，说的是谢家和吴家的生意，互相拜托。

    姚慧珠对这方面不感兴趣，打量吴家四周。

    吴家有个小姐十三岁，对她和表妹友好，在院子里的亭子里坐着，还把一些画拿出来欣赏。

    吴老夫人在宴会结束后问自家孙女吴雨蝶，姚家小姐如何。

    “一般般，小家子出身学东西太少，性子看着没啥过分之处，知道照顾表妹，我提起她娘生的龙凤胎，她面色沉了下，很快转移话题。”

    吴老夫人知道自己猜对了，听孙女说的，还有自己观察的，姚家闺女没有想象中的跋扈和不懂事。

    也是，如果真是那样，老侯爷也不会给吴家提，特别是他闺女归氏有一个跋扈小姑子，他不会把一个类似嘉荣郡主那样的外甥孙女嫁到吴家。

    那不是和吴家结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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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0章  是苦难最好的解药

    姚慧珠得知自己定下吴家的亲事，就是上次外祖母带着去的吴家。

    未来婆婆和亲娘一样，是带着儿子改嫁到吴家的。

    未婚夫是带过去的继子。

    她惊呆了。

    接着哭着跑去找祖母，她以为是外祖母为了谢家生意用她巴结吴家。

    为什么这么对她？

    用哥哥联姻三舅母的娘家，就因为陈家比姚家有钱？

    又用她攀上吴家，都是为了外祖家谋利。

    姚慧珠只是哭，还不敢在祖母跟前抱怨外祖母。

    姚家祖母已经从谢家那知道，并且同意，她巴不得。

    吴家啥门第？是姚家高攀，亲家已经尽力了。

    姚家祖母欢喜道：“这下祖母可以放心了，你和你哥都结了门好亲事，在京里又有你几个舅舅照应，你要孝敬公婆服侍好相公，以后相夫教子做好贤内助。”

    姚慧珠像大多数天真无邪少女一样，觉得自己还是个宝宝哪，怎么就要相夫教子了哪？

    “我不嫁我不嫁，我要陪祖母一辈子。”

    姚家祖母就当孙女说的是不舍的话，孙女委屈的哭和那种得知定亲害羞的说不舍话，她还是能分得清的。

    她故意装作看不出来，欣慰道：“我知道我们慧珠舍不得祖母，但女子总要嫁人，都是这么过来的。当年我也搂着祖母的脖子说不嫁，如今都是当祖母的年龄，要看着我们慧珠欢欢喜喜嫁人。”

    姚慧珠是跟着祖母长大，她只是娇惯了点，并不蛮横，心中委屈也没办法让欢喜的祖母失望。

    谢老太太压根无视外孙女的不满，她只想快快办好外孙外孙女的亲事，是为了女儿。

    外孙女不是她抚养长大，感情上欠缺，再加上姚慧珠不懂事，她如今的精力没有那个耐心纠正一个该懂事的年龄却自我别扭的少女。

    归闲静听说姚慧珠定给了吴家那个继子，没啥惊讶，最早还是卫五姑太太给她的建议。

    如今的她幸福无比，杨默回京要呆一阵子，只要杨默不出去，她就和杨默丹丹还有杨木杨槿呆在一起。

    她让杨元给皇上说，请求让杨默过了五月端午再走，那是他八周岁生日。

    皇上同意了。

    这会正是春暖花开的季节，幼儿也可以出来晒晒太阳透透风。

    院子里的树绿了，亭子旁有挡风板，归闲静坐在亭子里，两个婴儿摇床，两个奶娘跟着。

    杨默和归牡丹在院里武艺展示，归牡丹已经会耍流星锤，一对小铁锤像花一样在她身边飞舞。

    她现在越长越像她的生母，眼睛狭长，水汪汪，就是身边教她的都是女汉子，所以性子没她生母那样柔弱。

    或者她生母的柔弱也是迎合男人，骨子里坚韧，不然那会也不会为了女儿毅然自尽。

    如果再等等就好了，就可以守着女儿，看着女儿长大。

    归牡丹收起流星锤，笑道：“默儿弟弟要是打不过我，我可不不去小龙寨，我要等一个骑着云彩来接我的英雄。”

    杨默看了看亭子里的母亲，定是母亲给丹丹姐姐讲的猴子的故事。

    杨默的武器是一个匕首，小龙寨是山区，刀枪之类的，不适合施展。

    杨元给他定做的是削铁如泥的匕首，请的师傅也是擅长匕首的武师。

    不过他没拿出匕首，空手赤拳，没两三下，归牡丹的流星锤就到了他手里。

    归牡丹跑到归闲静跟前，故意委屈地撒娇，说默儿弟弟坏，也不知道让着她。

    归闲静哄着她说道：“弟弟要是让着你，你不去小龙寨，弟弟会伤心。只这一次，以后弟弟让你一辈子。”

    杨默这时走过来，牵着归牡丹的时候说道：“是弟弟不好。”

    归牡丹不好意思甩开他的手，又急忙拉住，说道：“我没生弟弟的气，是姐姐不好。”

    卫母亲给她说杨默弟弟在京里住不了多久，让她好好陪陪，要当个好姐姐。

    她现在住在归母亲这里，每天都开开心心，不想默儿弟弟离开，她会难过。

    她以后再也不说让默儿弟弟不高兴的话。

    杨木和杨槿要是醒着，杨默和归牡丹陪着弟弟妹妹，杨默还会唱山歌。

    杨槿一听他唱山歌，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杨默看，以致后来只要看到杨默，就伸出小手咿呀咿呀，杨默一唱歌她就不咿呀了。

    归闲静学给杨元听，见杨元红了眼眶。

    “我第一次见到我妹妹，给她唱山歌，我是跟巫医学的。”

    杨元轻轻唱了几句，归闲静听不懂，杨元解释道：“这是想念家乡想念亲人的山歌。”

    归闲静伸出手握着他的手，晚上两人互相偎依的时候，她唱了一首兰花花。

    那也是她上辈子妈妈经常哼的歌曲。

    这两年是她来到这里流泪最多的两年，动不动就红了眼眶，就眼睛湿润。

    她发现杨元也是，或许以前他太孤单了，两人成亲后有了孩子，杨元也是动不动就是眼睛湿润有泪光。

    心中有柔情才会被感动，才有感触，才会不由自主地流泪。

    眼泪洗涤心灵，是对灵魂的滋养，是苦难最好的解药。

    所以归闲静并不压制自己的眼泪。

    门泰际的媳妇卫氏去年五月初生了个闺女，叫门熙舒，她带着儿子女儿来过几次，让儿子女儿称呼杨木杨槿为小叔小姑。

    这一刻归闲静有点点尴尬，想起和卫五姑太太讨论过的摇篮里的爷爷话题。

    卫五姑太太的儿子六月六出生，小名六六，她带着汤圆六六经常来。

    夸赞何以梅，说嫁到将军府后，她母亲越来越喜欢这个孙媳，卫五姑太太说终于有个能应付住她娘的孙媳。

    归闲静替姑母家惋惜，多好的人选被姚慧珠给搅和散了。

    她对姑母家的事不会多问，更不会多管，可是自从姚慧珠定给吴家后，吴五爷的媳妇将氏来见她好几回。每回都有理由。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归闲静对将氏很有好感。

    她对王太太将氏那种贵女敢于为自己寻找幸福的和离或者寡妇的原土著佩服。

    将氏改嫁吴家，没放弃和前夫的儿子，还能和吴五爷这样性子的人恩爱，说明她是个聪明人。

    归闲静不知道吴老太太认为她是聪明人，才让儿媳将氏主动结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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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1章  只恨年少不懂事

    杨元去见老侯爷，说谢家姑母时日不多，也就今年的事。

    老侯爷当时眼泪出来。

    他不后悔认回妹子，不后悔帮妹子解决一些事。

    他能感觉妹子自从在琼州府病倒之后，一直在强撑，所以他才会自作主张对外认回妹子，让妹子一家来京。

    妹子的心愿虽然没说，他来帮妹子完成，让妹子在爹娘身边归去。

    老侯爷痛哭，妹子本来应该像老郡王妃一样健健康康，可是早年的辛苦让妹子垮了身体。

    这个是她自己的选择，怨不得别人。

    可是他是当哥的，心疼妹子。

    老侯爷去找吴五爷，提前准备两家的婚事，吴老太太叹息，又伤感，自己也是黄土埋到脖子的人，为了儿孙还能撑多久？

    谢老太太亲自去见了吴老夫人，二人谈的啥外人不知。

    四月初，姚慧珠嫁吴家，婚礼也算热闹。

    三日回门，姚慧珠面带羞涩，新姑爷相貌堂堂，姚家祖母松口气。

    过了几天，谢家姻亲一起返回南方，谢老太太亲自送出城。

    归闲静沉浸在自己的幸福当中，姚慧珠出嫁她作为女方亲属去了，见姑母精神还好，心想姑母终于把个刺头外孙女嫁出去了，心里轻松，所以精神好。

    有什么都要给闺女说的老侯爷这次没说，闺女正高兴，又忙着要给杨默准备生辰，他不想让闺女伤感。

    吴五爷知道这事，他经常去陪着老侯爷，哪怕胡吹乱侃，分散下老侯爷的忧愁。

    有一次谢家给了他分红，他拿回去把继子夫妻叫来，把钱给了姚慧珠。

    姚慧珠得知是二舅和吴家的生意分红，面色尴尬。

    吴五爷喝了点酒，见儿媳表情，以为儿媳不好意思要这份钱。

    他说道：“就当你舅给你的添妆，你舅为了你才和我合伙，这份钱给你应该的。以后存起来留给儿女，我吴家再咋样还不缺那些银子。”

    姚慧珠呆住，不是谢家巴结吴家才会和吴家做生意吗？为了这个不惜搭上她，说难听点，卖了她。

    怎么会是为了她才主动送银子给吴家？

    将氏捣捣丈夫说道：“你喝多了。”

    吴五爷摇晃着身子说道：“没喝多，老侯爷忽悠我大半年，我敬佩老侯爷，为了自己儿孙一辈子，又为亲妹子的儿孙哄着我喝酒。以后我要向老侯爷学习，当个好男人。这个钱给续仲媳妇，谢家的钱咱不拿。”

    将氏扶起丈夫，对儿子儿媳说道：“你们先回去吧。”

    姚慧珠回去后翻来覆去地想，又不敢问丈夫，第二天派她陪嫁妈妈去打听，妈妈是谢家给的，不用打听，悄悄给她说，为了这门亲事老侯爷差点认吴五爷当干儿子，谢家主动找吴家做生意，挂个名，五五分成，吴家看在侯府面上同意亲事。

    姚慧珠发傻，原来她是白送，不是谢家拿她巴结吴家，是吴家巴结侯府才肯娶她。

    这两者之间的不同姚慧珠还分得清。

    前者她是礼物，后者她是没人要的。

    姚慧珠痛哭，从珍珠到破珠一瞬之间。

    她一脸泪地抬头问妈妈：“是因为我没爹的原因？”

    她不好说是娘改嫁的原因。

    妈妈不怕给她插刀子，说道：“姑爷的情况你也知道，成亲后要单独过日子。吴家原本打算娶一个能顶立门户的媳妇，像太太那样。太太说不怕门户低，哪怕是二婚，也得对外会应酬对内能打理，单独过日子太太才能放心。”

    姚慧珠……

    难怪成亲后还住在吴家，祖母说的以后能搬出去住，上无公婆也没妯娌。

    原来是这样。

    成亲刚一个月姚慧珠受到了人生第一个打击，婆家从没在乎她娘改嫁，婆婆自己是二婚，都愿娶个能干的二婚儿媳。

    姚慧珠不服气，她也好能干好不好？

    于是，自己打理自己院子，一塌糊涂。

    小姑子说：“实在忍不住了，我十岁都会的事嫂子怎么啥都不会？”

    姚慧珠回哥哥家，见嫂子把家打理得井井有条，接待客人大大方方，对待哥哥照顾有加，哥哥内衣都是嫂子亲手缝制。

    嫂子专门给她留了一个院子，对她笑容可掬。

    她回到家听小姑子说怎么娶了个废物回来，婆婆说这会知道为何不娇惯你了吧，不然你嫁出去你小姑子这么说让娘的脸往哪放？

    姚慧珠从此乖乖跟在婆婆身后。

    将氏给婆婆说，以为有多难哪，还没出招她就听话了。

    吴老夫人说道：“如果太傻侯府也不会嫁到咱家了，你就多费点力，谢家给的陪房也顶事，带上几年，好歹能见人就行。”

    第二年弟媳进门，姚慧珠见婆婆满意的笑容，见弟媳言行举止，才知道自己和别人差距在哪。

    五年后她生了两个孩子才搬出去单独过日子，那会的她不是欢喜，是恐慌，她害怕撑不起来一个家。

    好在婆婆给的管事的顶用，就这她时不时回娘家请教嫂子，再无出嫁前那样自命不凡。

    也理解了母亲再嫁没有以前的强悍，是成长，不是妥协。

    那时再见何以梅，更加觉得年少时的自己在人家面前自傲是多么无知，当初人家的谦和与容让是大度。

    只恨年少不懂事。

    这是后话了。

    五月端午，杨默八周岁。

    归闲静的一双儿女八个月了，百天后就和杨默在一起，如今是一天没见到哥哥就着急寻找。

    幼儿一月睡、二月闹、三月认人、四月翻身、五月出牙、六月辅食、七月坐，八月爬，九月十月叫爸妈。十一月站，十二月走。

    杨默一直陪着弟弟妹妹成长，看着他们翻身，看着他们长牙一笑流口水，扶着弟弟妹妹坐，逗他们爬。

    杨默抬头问母亲：“我小时候也这样？”

    归闲静微笑道：“是的，小儿都是如此。”

    她心中怜悯，杨默到她这里差不多十个月，之前在卫五姑太太那，再之前在人贩子手里。

    能活下来都是艰难，谁陪他七坐八爬？

    杨默问完知道自己问错话，他像弟弟妹妹这么大还没遇到母亲。

    杨槿会坐着拍手，那是让哥哥唱山歌。

    杨默不厌其烦的唱给妹妹听，杨木就拍妹妹脑袋，嗷嗷的叫，意思是你烦不烦呀，我要让哥哥陪我玩。

    杨默抱起杨木放到推车里，再抱着妹妹，一手推车，一边唱歌。

    杨木又不愿意，非让哥哥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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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2章  一走一回

    五月端午节，原本是自家过节日。

    归闲静给杨默过生辰，只是请一些至亲亲戚过来，谁知道来了好些人。

    吴五爷一家肯定要来，最近将氏和归闲静混的熟悉，她带着姚慧珠一起来。

    归闲静见短短时间姚慧珠一下变了个人似的，沉稳许多，是不是将氏的干脆利落压住了姚慧珠？

    和将氏打交道发现她和古代娴熟那种女子相比有着强悍，但并不令人反感。

    女汉子一般都强悍，白莲花才用柔弱博取男人怜惜。

    看来吴五爷喜欢能干的女子。

    姚慧珠有将氏这样的婆婆是福气，要是婆婆是老王妃那种，估计她当婆婆了也是个糊涂蛋。

    杨默这次是主角，归闲静专门给他做的衣服，端得一个俊美小少儿郎。

    归牡丹是一个小美女，藕荷色的花裙，头上的首饰是紫色珍珠。

    吴五爷的嫡女一直拉着归牡丹，走到哪都骄傲地给人介绍：“这是我表妹。”

    卫五姑太太给归闲静说：“又一个聪明小姑娘。”

    这次来的客人给杨默送的礼物都比较贵重，吴家更是，杨默所在的地方离云贵比较近，以后会有打交道的地方，朝廷有什么事也是让云贵过去，比如和湖南边界的山民打仗。

    但现在看来，杨默是归属朝廷，所以吴家才敢送重礼。

    过了生辰，五月初十，杨默要返回小龙寨，归牡丹偷着哭了好几回，归闲静更是难受。

    杨默说道：“娘，我快快长大，等我十六了还会回来。”

    他说的是还会回来，他把母亲这里当成家。

    希望下一次回来，他迎娶丹丹后两人把小龙寨当自己的家，能幸福过一辈子。

    泰磊给她来信，开心有了弟弟妹妹，说等他回来，一定扛着弟弟妹妹四处玩去。

    这一生有这几个孩子，是最大的收获。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再舍不得，也得看着杨默离开。

    杨元和归闲静一人抱一个，站了很久，一直到看不到马车。

    “回去吧。”

    是呀，回去吧。

    老侯爷抹了抹眼泪，由儿子扶上马车，这回没给儿子感叹，他心里难受至极。

    皇宫里皇上收到密报，大喜，胡子都颤抖。

    他一直惦记着航海的人，这都出去一年多了，没个音讯。

    他最担心的是遇到海风或者是海盗，不是一船人没了，就是打不过海盗给人当俘虏。

    他怎么给去的人家交代？

    一船人，多少个家庭破碎？

    他觉得蒋员外郎最近情绪不佳也是因为这个，全理才成年，和他一样大的有十个，个个如刚长出嫩芽的参天大树，如果就这么没了，当父母的谁家不心碎？

    不仅是蒋员外郎，其他孩子的祖父上朝就一副幽怨的眼神看着他。

    皇上如今每天下朝快快回书房，谁也不见，有事上朝的时候说。

    秦尚书被拦了几次，上朝更加幽怨地看着他。

    皇上盯着密报上的字，人员除几个太监几个船工几个做饭的没了外其他人毫发无损。

    那毫发无损四个字在跳动。

    皇上立刻传召蒋员外郎，把密报递过去。

    “全理……全理……”

    太激动了。

    蒋员外郎看皇上的手在哆嗦，说话也哆嗦，全理怎么了？

    眼一黑，晕了。

    皇上哎了一声，他话还没说完，姐夫晕了，幸亏太监跑得快给他当了垫背。

    赶紧找太医过来。

    蒋员外郎醒了，潸然泪下。

    “臣失礼，臣子全理死得其所。”

    皇上一巴掌差点拍掉他帽子，怒道：“呸呸呸！全理好好的，你才死得其所！”

    蒋员外郎愣了下，一骨碌爬起来跪下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大燕国威武！”

    皇上坐回去撇下嘴，这句话是全理说过的，蒋员外郎激动的话都不会说了。

    蒋员外郎这才捡起地上的密报，也是胡子颤抖双手颤抖。

    双眼朦胧。

    见密报中提起谢家谢永新几次立功，他说道：“启禀皇上，谢永新之母病榻缠身，望告知。”

    皇上知道肯定是和静说的，他派人召老侯爷进宫。

    老侯爷得知后急忙去了谢家，告知妹子这一好消息。

    谢老太太一下从半躺着坐起来，两眼晶亮，闪着泪光道：“真的？”

    老侯爷说道：“我刚从宫里出来，皇上说的，那还有假？”

    谢老太太长呼一口气，慢慢躺下。

    她一直在等儿子回来，三个儿子，老三最辛苦，接了跑海的事，每次出海她都睡不好，一直等到儿子回来，才能睡个安稳，下一次出海又是如此。

    她知道她时日不多，可她要等儿子回来。

    老侯爷含泪道：“快点一个多月就能到家，我派人去迎，随时给家里捎信。”

    谢老太太点点头，“辛苦哥哥，以后……还得哥哥辛苦。”

    老侯爷使劲压住要流出的眼泪，说道：“能为孩子们辛苦是福气，你好好喝药，初一阿媛成亲你还得准备聘礼陪嫁哪。”

    谢老太太点点头道：“好，我准备。”

    她早已给一对小外孙外孙女准备好了，只可惜不能亲眼见他们成亲。

    皇上有意传消息出去，那些个有出海的人家个个沸腾，不仅是他们，没有出海的人也激动。

    和静长公主呜呜的哭，去兰若寺上香，感谢菩萨保佑。

    在那遇见了周二太太，两人冰释前嫌，一起拜菩萨。

    归闲静听到消息，也是一喜，只要是正常人都会为这个欢喜。

    她亲自去了雷家，要亲自见卫五姑太太。

    卫五姑太太两眼红肿，看到归闲静进来，又撇嘴哭了。

    “六六他爹要回来了，再不回来我以为他当红毛怪上门女婿了。”

    旁边的卫老夫人抱着六六，冲她直瞪眼。

    归闲静上前抱着卫五姑太太，拍拍她肩膀说道：“红毛怪看不上他，要看也看上梁四。”

    她是玩笑话。

    卫五姑太太破涕而笑道：“对，看上梁四，别看上我家孩子他爹。不对，看上梁四也不行，如哥该难受了。”

    “你放心，梁四才不会看上红毛怪，他说过一看女红毛怪浑身起鸡皮疙瘩。”

    归闲静见她不哭了，才给卫老夫人请安，如今的卫老夫人因为女儿当初怀孕，直接把外孙女汤圆接回府，等卫五姑太太生了六六之后，和母亲开始抢娃，没抢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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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3章  我梁四回来了

    归闲静回家后见父亲在等她，告知了姑母的身体。

    她大吃一惊，又内疚。

    之前一直忽略了姑母，也知道父亲是因为杨默在，没告诉她。

    归闲静又急忙去看望姑母。

    谢老太太见侄女来了，神色欢喜，因为得知儿子消息，她精神也好。

    归闲静坐在床边，装作来道喜。

    谢老太太说道：“你也知道消息了？刚才你爹过来给我说了，姑母很高兴，盼着你表弟回来哪。”

    “是的，我也替姑母高兴，这回表弟回来，少不了一官半职。”

    “我没指望那个，只要人平安就行。你表弟海上漂泊了半辈子了，我只希望他以后安安稳稳的。”

    归闲静握着姑母的手说道：“会的，表哥表弟最孝顺，会听姑母的话。”

    她和姑母是半中间接触，在崖州相处不多，姑母回京她怀孕又生孩子带孩子，也没和姑母相处，上次姚慧珠成亲，见姑母神色还好，从没想过这么快姑母就要……

    毕竟是亲姑侄，归闲静心里难受。

    谢老太太摸着她的手说道：“你和你娘真像，性子像，那份善心更像。你娘对我就像亲妹子，只可惜……”

    只可惜她一意孤行，她临走前去看嫂子，嫂子说听爹娘的话，她以为嫂子说她和母亲争执。

    走了之后发现她荷包里有张银票，是嫂子给她的。

    谢老太太拿出一个旧荷包，“这是你娘给我的，她亲自绣的。”

    归闲静接过来，荷包是绣的是牡丹花，颜色已褪。

    “留着做个念想。”

    谢老太太疲惫，归闲静含泪告辞，回去把荷包收好。

    姑母的这一生，不知道她有没有后悔。

    归闲静心想，如果是她，年轻的时候不会，到了中年老年精疲力尽的时候，会后悔吧。

    本来可以安逸地过一生，自己为爱奋不顾身，到老了发现爱情不是生活中的唯一。

    还好，奔向的爱情没有变质，儿女大多数也算争气，让姑母操心的女儿外孙女也都有了归宿。

    本来杨默的离去让归闲静有些伤感，加上姑母的事，她心情低落。

    直到奶娘抱着孩子过来，她展开笑容。

    杨槿冲着她举着小手咿咿呀呀，她接过儿女抱着，女儿四处张望，又是咿咿呀呀，她知道女儿是在找哥哥。

    她轻言说道：“哥哥给我们瑾儿找玩具去了，找到玩具就回来。”

    杨槿一副要哭的表情，杨木这回没扒拉妹妹，还伸过头亲妹妹一口。

    原本老侯爷给外孙女小名叫笑笑，一下生俩，归闲静怕父亲再加个乐乐，抢先说小名就是最后一个字，孩子好记住。

    所以女儿叫瑾儿，儿子叫木木。

    罗妈妈端来了食物，孩子六个月开始，归闲静就给他们增加了辅食，他们是早产儿，又是剖腹双胎，要精心抚养。

    就这样七八个月时才和普通婴儿差不多大。

    好在有杨元，天天给孩子把脉看舌苔，有什么不妥赶紧调理。

    归闲静如同宝妈一样，生了孩子没了雄心壮志，一心扑在孩子身上，孩子的健康和平安是她最大的愿望。

    除了非要出门办的事情，她一般不出去。

    和生泰际哥俩那会不同，两个儿子就像来报恩的，三岁之前很少生病。

    记得生老大不到一岁她带孩子回娘家，父亲责怪她，不让她带孩子出门。

    这里的孩子，有的体弱三岁之前都不会带出去，就怕染个啥病。

    虽然有杨元，归闲静对杨木兄妹还是小心翼翼，从不带孩子出门，父亲和大嫂二嫂天天过来一趟。

    外面很热闹，出海的人家都派了人往南迎接自家人。

    皇上说多此一举，但也派人前往。三皇子在里面，他也是当父亲的，梁皇后每天翘首以盼，见到他眼泪汪汪，不敢多言。

    和静长公主和出海的其他当娘的又开始聚会，这次周二太太跟着一起，大家是哭一场又期盼，天天数日子过。

    六月底，全京城翘首以盼的出海的人回来了，城外人山人海，皇上派了卫兵开出一条道，长长的马车通过夹道进了城。

    打头的马车，梁四伸出上半身，挥舞胳膊大喊：“我梁四回来了！”

    紧跟着他旁边拱出一个人，明显的不是这里人，红发碧眼红毛怪，还是个女的，别看穿着大燕国的服装，梳着大燕国女子的发髻。

    那个红毛怪兴奋的跟着大喊：“我伊莉娜回来了！”

    只见梁四气急败坏把她头摁回马车，自己也钻进去。

    让围观的人瞠目结舌。

    梁四太厉害了，竟然拐回来一个女红毛怪，大舅子跟着他还有本事拐一个海外女子回来。

    难道皇上派他出去另有隐情？

    就在这时，车帘掀开，出来的是梁四和门老二。

    啥意思？红毛怪是门老二的？

    皇上听到飞马传来的消息，气急败坏，小舅子又惹事了，他丈母娘命在旦夕，他竟然公然带回一女子，还是个妖怪！

    谢永新早几天进了京城，他听到母亲病重的消息，单独飞马狂奔。

    谢老太太见到儿子，第一句问的是你妹夫哪？

    谢永新跪在床边含泪道：“在后面，儿子先行一步。”

    谢老太太握着儿子的手，艰难说道：“都好好的，娘放心，娘放心见你们爹。”

    之后她一直昏迷。

    梁四到了皇宫门口，刚下马车，被侯府的人拦住，急匆匆又上了侯府马车，直奔谢家。

    谢老太太院里都是人，梁四疾步进屋，见三个大舅子和如哥都跪在床前，他过去，谢如哥让开位置。

    梁四伸手握着岳母的手，泪如雨下，“岳母，女婿回来了，梁四回来了！”

    谢老太太缓缓睁开眼睛，眼光从女婿那看向女儿。

    谢如哥急忙把手搭在梁四手上，梁四哽咽发誓道：“岳母，我和如哥白头到老不分离，我们谁也离不开谁，我不会找别的女子，一辈子只我俩过。”

    谢老太太面带微笑，慢慢闭上眼睛。

    谢如哥嚎啕大哭：“娘！娘！”

    谢永安兄弟三人一起放声痛哭，老侯爷早已泪如雨下，喃喃道：“妹子，你就扔下哥哥，扔下外甥们走了，你怎么舍得？怎么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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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4章  王太太怒打女婿

    京里还没传开梁四带回一个女红毛怪的事，传出来梁四岳母去世的消息。

    那个红粉八卦没人传了。

    谢家挂上白灯笼，谢家和侯府人办白事，没有大张旗鼓。

    和侯府交情好的人家叹息一声，送去丧仪，转眼关注出海回来的人。

    和静长公主站在二门外，伸长脖子，她想出城去迎接儿子，丈夫没让，想去大门口迎接，丈夫还是没让。

    那她就在二门等着。

    虽然知道儿子他们回来先要进宫，但她在屋里坐立难安，还是出门等着。

    心里抱怨皇上说这么多话，还不让孩子早点回家。

    和静长公主交代府里的人不能发出动静，走路都要抬着脚，因为她要竖着耳朵听大门口动静。

    等听到急匆匆跑进来的脚步声，熟悉的脚步声，她往外跑去。

    冲进来一个人跪在她跟前，和静长公主抱着儿子大哭，“我的儿，全理，你可回来了！娘要想死你了！”

    蒋全理也是大哭，“儿子也想娘，儿子日盼夜盼终于回来了！”

    母子俩抱着痛哭，蒋员外郎后面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放慢脚步，走到母子跟前说道：“先去见母亲。”

    和静长公主擦擦眼泪，拉起儿子，蒋全理搀扶母亲去见祖母。

    所有人家几乎都是如此，听说梁皇后看到儿子哭昏过去，旁边的嬷嬷掐住人中才醒过来。

    相对外面的热闹非凡、欢天喜地，侯府的人静悄悄，又悲伤。

    老侯爷帮着谢家办丧事，接下来是谢家人守孝。

    归闲静自上次见过姑母之后，又去了一次，姑母没见她，说家有小儿别带了病气回去。

    姑母去世她和杨元去悼念，之后父亲也没让她过去，说没了的人已经没了，还是要注意活着的人。

    如果父亲没有认回姑母，没有管过姑母，别人会觉得他说这个话冷情。

    归闲静知道父亲是豁达，人已经死了，要为活着的人着想，父亲说这话不代表他不悲伤，杨元每天给父亲配药丸，每天一粒。

    归闲静把府里有颜色的东西都去了，她和孩子也换上提前准备好的素服，杨元陪着岳父天天去谢家。

    谢永新一路奔波回来，加上母亲的去世，又夜夜守灵，头七过了他就倒下了。

    谢如哥更是哭得几次昏过去。

    有娘就是有依靠，有娘就是家在，特别是对于出嫁女来说，娘活着才叫回娘家，娘不在了，那是回哥哥弟弟家。

    那种悲伤无法用言语表达，谢如哥不吃不喝，是吃不下喝不下。

    梁四一手牵着一个孩子，急得在他跟前说：“我的姑奶奶，你多少吃一点，你看看孩子。”

    就差说出那句：你难道也想让孩子没娘的话。

    谢如哥看着哭着扑向她的一双儿女，挣扎着坐起来勉强喝了一碗粥。

    过了三七，苗夫人才给小姑子学了外面的热闹事。

    一开始说是梁四带回来一个女红毛怪，有说是泰磊他爹带回来的。

    有人相信，这两人之前在女色方面都不是好东西，出去这么久了，备不住找个异族女子当妾。

    直到后来知道那个女红毛怪住在蒋家，别人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蒋全理带回来。

    和静长公主一开始还笑话梁四和门老二，狗改不了吃屎，离了女人不能活。

    一转眼，笑话变成她儿子的了。

    那天两个红毛怪，年轻的一男一女来了，她还以为这是一对，心里笑话红毛怪不知廉耻，有男人了还勾搭外男。

    那个女红毛怪用生硬的汉话介绍那个她的哥哥。

    和静长公主这才觉得不对头了，兄妹俩跑她家来干什么？

    那个女红毛怪还说要住在这里，和静长公主怒发冲冠，一拍桌子说道：“不行！谁带你们来的，你们住到谁家去！”

    那个女红毛怪眨巴眨巴眼睛说道：“是蒋全理带我们来的。”

    虽然她汉话说得生硬，和静长公主还是能听懂蒋全理三个字，是她儿子的名字，她当时就想晕倒，可惜没晕倒。

    她没晕倒，蒋全理的媳妇王氏晕倒了，千盼万盼的丈夫带了一个女的红毛怪回来，都进门了。

    这时候王太太怒气冲冲地进来了，一进来就对着和静长公主说道：“我闺女的院太小盛不下南洋来的红毛妾！我带着闺女外孙回我王家，我闺女和蒋全理析产分居！”

    和静长公主再是公主，这会也不能和亲家母发火置气，儿媳这时候要出去，就算以后回来，那也得闹得满城风雨。

    更何况之前她一趟一趟地往王家跑才把儿媳娶回来，儿媳争气头胎就生了男娃。

    和静长公主急忙站起来，去拉王太太陪笑道：“别听外人瞎说，我家全理不是那样人，都是误会，他是好客，和这个红毛……和这个洋人没关系。”

    偏偏这时候那个女红毛怪说了一句：“我要嫁给蒋全理。”

    王太太气得仰倒，哆嗦着，如果亲家不是长公主，她绝对要骂出来。

    此时只有一跺脚，转身就往外走，她要接女儿外孙离开蒋家。

    这时候蒋全理急匆匆的跑过来，来了就冲女红毛怪瞪眼：“谁让你来的啊？我跟你说过我有媳妇我有儿子，我不会给你当上门女婿。”

    和静长公主一听儿子还不是纳妾，是当上门女婿，当时就给了儿子一巴掌。

    蒋全理这会顾不上别的，转过身又去追岳母，进去后看到媳妇躺在床上，岳母坐在床边哭着喊着：“闺女，你睁眼看看，是娘来了，娘接你们走。”

    蒋全理扑通跪在床前，拉着媳妇的手说道：“妹妹，孩子他娘，别听伊莉娜瞎说，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是她死皮赖脸非要跟来看看我大燕国。”

    王太太听女婿还叫出那个红毛怪的名字，一把把他推开，呸了一口，道：“我是心瞎眼瞎相信你的话，把女儿嫁给你，你等着！我王家这就和你办和离！”

    蒋全理被岳母推个歪倒，爬起来跪在岳母跟前，抱着岳母腿说道：“岳母，要走带我一起走！我和雪怡不分开！”

    王太太使劲挣脱，挣脱不开，伸出手打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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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章  买几个妾当摆设

    蒋全理任由岳母打他，就是不松手。

    床上的王雪怡下床，把奶娘叫来，抱起儿子。

    这时和静长公主跑进来，见王太太打儿子，儿媳抱着孙子，急忙去抢孙子。

    别人或许只是吓唬一下，王太太做得出带外孙走。

    王太太见和静长公主去抢女儿手里的外孙，转过身去抢，可是腿被女婿抱着。

    她大声嚷嚷道：“你们母子合伙欺负人吗？仗着是皇上外甥欺负我王家？今天只要你们打不死我我也要带我闺女外孙走！”

    蒋全理赶紧松手，王太太一个没站住往前扑倒，王雪怡见状急忙松手去抱母亲，和静长公主抱着孙子踉跄后退几步，被身后的嬷嬷扶住。

    蒋全理又冲上来扶住王雪怡，被媳妇踹了一脚。

    “蒋全理！我要和你和离！”

    这时候蒋太夫人拄着拐杖被两个妈妈扶着急匆匆过来，她大喊一声：“住手！”

    屋里的人站着，蒋太夫人走到儿媳跟前，跺了下拐杖，训斥道：“像什么话！还不给亲家赔礼？”

    和静长公主委屈道：“儿媳是怕弘伟……”

    弘伟是孙子的名字。

    蒋太夫人又一跺拐杖打断儿媳的话，她给王太太陪笑道：“亲家，看我面上，有话坐下来说，要是全理做错，不用亲家动手，我打断他的腿！”

    王太太不能冲着一个老人家发火，她扶着女儿坐下，直接从和静长公主手里抢过外孙抱着。

    蒋全理的儿子一岁两个多月，大人这么吵吵，他一点没哭，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被外祖母抱着，突然冲着蒋全理挥拳头，瞪着眼睛，还喊一声：“打！”

    意思是打父亲。

    如果不是这样的气氛，屋里人都要笑了。

    和静长公主扶着婆婆坐下，蒋太夫人对着曾孙和蔼说道：“不能打，那是你爹，你不是天天嚷嚷着要爹吗？”

    她这么一说，王雪怡捂着嘴哭了。

    丈夫没回来时，她天天给儿子说，你爹出远门了，你爹回来抱你玩。

    如今孩子爹带个妖怪回来，难道她等来的是红毛怪给她敬茶？

    蒋全理跪在岳母跟前，愁眉苦脸说道：“岳母，我和那个妖怪没关系，我发誓，如果我纳妾，让我下海喂鱼，死无葬身之地！”

    王太太冷哼一声，道：“你是不纳妾，你要当上门女婿！”

    语气明显缓和。

    蒋全理说道：“那我爹要打死我，不是不是，我堂堂大燕国子民怎么会给洋人当女婿？我真和她没关系，是她厚脸皮跟来的，梁四叔和她爹是好哥们，让他们兄妹跟来，和我没关系。”

    和静长公主冲着儿子恨恨说道：“她咋不去梁四家，跑这里干嘛？”

    蒋太夫人咳咳两声，王太太对着和静长公主冷笑道：“人家要嫁你儿子，不是嫁梁四。”

    蒋太夫人见儿媳说话都说不到点子上，对儿媳说道：“你进宫一趟，就说我蒋家招待不了贵客。”

    和静长公主应了，见儿子还跪着，心疼，过去拉，儿子不起来，气得她转身走了。

    蒋全理舔着脸对王雪怡说道：“妹妹，原谅我一回，怪我没说清楚，以后出海只要是母的我离着八丈远。”

    蒋太夫人对他呵斥道：“说的什么话！”

    她又对王太太说道：“先让他起来吧，他的腿海水泡过，受了寒，杨太医正给他针灸，说要好好养养。”

    王太太没出声，蒋太夫人冲着孙子道：“起来好好说话，要是胡说八道仔细你的皮！”

    蒋全理站起来就把他们怎么认识那个叫伊莉娜一家的事说了，最先是岳父被伊莉娜父亲抓了，梁四带人去救，不打不相识。

    王太太一听还有丈夫的事，觉得自己鲁莽，又怨丈夫回来什么都没给她说，害得她来蒋家闹一场。

    蒋太夫人说道：“亲家，我也是头一次听，朝堂上的事我们妇人不知道更好。现在清楚了，和我家全理没关系，你也别气，让他们小两口好好解释。亲家，今儿在我那吃饭，有好吃的，一个人吃怪寂寞，正好亲家来了，陪我老婆子吃个饭。”

    王太太知道蒋太夫人给她台阶下，把外孙交给女儿抱着，她走过去扶着蒋太夫人，微笑道：“那今天我有口福了，谁不知道亲家的饭菜比聚仙楼做得还好。”

    蒋太夫人故作得意，两人出去。

    蒋全理急忙站起来去抱媳妇，可是媳妇怀里的儿子对着他一拳，王雪怡打儿子小手，“这是你爹，不能打。”

    蒋全理嘿嘿道：“臭小子，连爹都不认了吗？”

    王雪怡见丈夫的脸被母亲打的一块青一块紫又心疼，伸手摸摸道：“疼不？”

    蒋全理故意哎呦，拉着媳妇的手道：“不疼，媳妇不生气就好。”

    王雪怡又黑着脸抽出手，被丈夫紧紧抓住。

    王太太回家后听丈夫说清楚了，又来蒋家赔礼，和静长公主就是不满也没给亲家难堪。

    那对红毛怪兄妹在蒋家住下，蒋全理带着媳妇儿子住王家去了。

    和静长公主不愿意，蒋全理说道：“娘还要不要抱孙子了？还是想要个红毛怪孙子？”

    气得和静长公主让儿子滚。

    和静长公主过后反应过来儿子给亲家下跪发的誓，儿子之前不是不喜欢儿媳的吗？

    她觉得之前是不是被儿子糊弄了，想一想儿子从来没说啥，都是她自己认为。

    她把儿子找来追问，蒋全理叹口气说道：“娘，你没见海外那些人长的，伊莉娜算好看的，有的人连衣服都不穿。”

    他比划着，两个拳头放在胸前，又在下面挡一下。

    “就这里遮一下，其他都露着，伤风败俗！我想我大燕国哪个女子都是好的。我媳妇给我生了儿子不好嘛？娘，以后我给朝廷出力，在家时间少，纳妾给孩子娘添堵？

    “娘要喜欢让我纳妾我再给我岳母下跪，就说我要孝敬我娘，纳几个妾放屋里摆着，让我娘高兴。要是我岳母给我爹送几个美人我就管不着了。”

    和静长公主拿起茶杯扔过去，蒋全理快快跑了。

    蒋员外郎在门外听到儿子说的话，进来说道：“好像你屋里也缺几个摆设。”

    和静长公主气呼呼道：“我这就给你买几个。”

    蒋员外郎作揖道：“多谢殿下。”

    和静长公主瞪眼，蒋员外郎说道：“为夫用不着，殿下留着自己看吧。”

    和静长公主这才娇嗔地捶了丈夫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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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6章  终于不是废物王府了

    卫五姑太太来给归闲静学雷老三见到她抱着儿子的场景。

    说雷老三愣在那半天，小心翼翼地问：“是我的儿子？”

    卫五姑太太一脚踢过去，恼怒道：“我偷生的，我和别人偷生的，你当个现成的爹好不好？”

    雷老三呲着牙乐，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儿子长得跟我一模一样，我是高兴，我是激动的，我是意外，太意外了，怎么都没想到回来一趟，我有儿子了。”

    卫五姑太太说雷老三抱着儿子一顿乱亲，胡子拉碴扎的儿子嗷嗷乱叫。

    她儿子六六长得虎头虎脑，属于老百姓说的那种好生好养，一看就让人稀罕。

    她每次来一见杨槿就是：“儿媳妇，婆婆来看你了。”

    归闲静拿她没办法。

    如今的卫五姑太太越过越滋润，以前是轻盈矫健，如今是健胖，也像庞姨娘似的嚷嚷着减肥。

    归闲静见到了外面传的邪乎的女红毛怪，无非就是个外国人，上辈子见多了。

    是卫五姑太太领着来的。

    卫五姑太太去过吕宋岛对洋人不稀奇，她去蒋家有事顺便把伊莉娜带来，说这么聪明的女洋人第一次见。

    伊莉娜红头发，蓝眼睛，就像上辈子哪个国家的王妃那样，卷发梳了个发髻，毛烘烘。

    穿的是大燕国服装，宽大的袖子露出的手白皙。

    她给归闲静行礼，称呼是夫人。

    归闲静没让孩子出来，卫五姑太太小声说道：“她能听一点点咱们的话，梁四说没见过这么聪明的洋人。”

    伊莉娜端坐着，四下打量，看到古董架上的摆设，眼里露出好奇。

    归闲静给了她一对玉镯，她接过说谢谢，发音就是外国人那种腔调，谢谢说成些些。

    卫五姑太太又是给归闲静说道：“蒋全理他娘拜托我把她带走，说住到我那，这次可把长公主发愁坏了，她不走，儿子不回家。”

    伊莉娜听到蒋全理三个字扭过头，还含笑点头，“我喜欢蒋全理，他跟我回去。”

    归闲静扑哧一声笑了，捣捣卫五姑太太，“当年是谁也曾经说过这话？”

    卫五姑太太面不改色心不跳说道：“谁没有糊涂的时候？对了，二哥有没有来过？我还没见到他哪，他知道你生了杨木杨槿会如何？”

    归闲静说道：“我和他已经没关系了，他怎么想我不想知道。”

    卫五姑太太说抱歉。

    她的性子大大咧咧，有时会口无遮拦，归闲静直接表明自己态度，免得她以后时不时提起。

    门意远得知前妻生了龙凤胎确实心中五味杂陈，在宫里见到杨元说了声恭喜，回家后自己坐半天。

    出门在外一船人差点没了，那时脑海里第一个浮现出前妻，是前妻焦虑着急的模样。

    他那次戒五石散的时候，痛苦不堪，真想一头撞死，孩子娘抓住他的胳膊，就是焦虑着急地喊：“孩子爹，孩子爹！”

    再想也没用，人家已经嫁了人生了孩子。

    门意远把带回来的东西收拾了一箱子交给长子，让长子送给前妻。

    归闲静收到东西，无语，哪怕是一箱子宝贝，她收了算怎么回事？

    她当场打开分为两份，给儿子说和泰磊一人一份，先替泰磊保管。

    东西门泰际又抬回去了。

    门意远又坐了半夜，喝了两壶酒。

    第二天皇上闻见门意远身上的酒味，晚上去太妃府感叹，说怎么给门老二找个媳妇，一个人孤单喝酒，以后成酒鬼了。

    廖太妃说道：“这个不好找，找不好耽误别人。”

    皇上知道母妃的意思是如果赐婚，门意远冷落媳妇，这不就是害了媳妇吗？

    廖太妃说道：“门老二孝顺。”

    皇上秒懂。

    他召见了襄王爷，襄王爷又去庄子里见了母亲。

    这次出海，带回来好多东西，洋炮好几个，还有工匠，这会的海外洋人对大燕国是好奇，还没有侵略的想法。

    他们对大燕国的茶叶丝绸瓷器非常感兴趣，希望能够开通海上贸易，能正规上岸做生意，而不是在吕宋岛交易。

    伊莉娜的哥哥过来就是来谈这个事情。

    这会的大燕国有弗朗西斯科的培训，已经培养出了翻译官，而梁四经过出海这一次，完全胜任翻译这份工作。只是他要给岳母守孝，皇上让他多休养一阵。

    一个月后，皇上重新启用市舶司，王太太丈夫任提举职位，从五品，副提举是雷老三和梁四，从六品，门老二任布政司里的岭南布政参政，从四品，负责海上税收查账这一块。

    蒋全理是市舶司吏目，从九品，和静长公主有点抱怨儿子官职低，蒋员外郎说道：“你可别去找皇上，这是重用的前兆，封一个没啥用的大几品的，你儿子能胜任？”

    和静长公主怒道：“不是你儿子？我还不是为了儿子着想？”

    蒋员外郎甩袖走了。

    谁也没想到皇上封永安侯府归海波为福州府千户，就是老侯爷也猜不透，说自己儿子游水像狗刨，去那喂王八呀。

    皇上的心事你别猜，也别问。

    老侯爷又打起精神等儿子回京。

    回来的人大大小小都封了官职，谢永新也是八品官，对于谢家来说那是从商人身份脱身的一个改变。

    最为激动的是谢永新的媳妇陈氏，写信回娘家，让娘家选出能干能吃苦的下趟跟着跑船，只有拿命来搏才能搏个前程。

    跟着丈夫的任强也封了一个九品官。

    贵人看不上九品官，对于普通老百姓，那可是官老爷。

    陈氏又交代侄女小陈氏，侄女婿姚星华没那个出息，只要老老实实本本分分，以后生了儿子苦读书本，争取科举考个秀才，一代翻不了身，还有孙子哪？

    在京城又有这么多得力的亲戚，读书都比别人有机会，好先生也能遇到。

    谁都在为自家后代着想，老王妃见两个儿子都受到皇上重用，女儿也就活着一口气，她发愁老二，没个媳妇以后去了南边谁照顾他？

    长子过来给她说了一个主意，老王妃听后，同意。

    外面又传出襄阳府老王妃病倒了。

    老侯爷说这是欢喜的病倒了，襄王府终于不是废物王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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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7章  门老二成亲

    门意远见母亲病了着急，皇上让他们兄弟俩回府侍疾。

    老王妃阵阵咳嗽，安慰儿子说没事，她只是受了风寒，喝了药过一阵子就好。

    王府的人都回来守着，襄王爷夫妻贴身伺候母亲，门意远要替换，襄王爷难过说道：“二弟，我是长子，最对不住母亲，你就让我尽尽孝心。府里的事就交给你了。”

    门意远只能接过账本管好府里各项事务，还有城外田地收成。

    一日，他刚回府，听到院里一片哭声，跑进去见母亲昏过去，大哥手里拿的手帕上有鲜血。

    他跪在床边，泪如雨下。

    母亲是在崖州辛苦累着了，那会杨元就说过最好让母亲回北方，南方的气候不适应。

    可是那会他们哪里能随意返京？所以他拼命做事，想搏得功劳，哪怕恢复不了爵位，也能母亲孩子们回京。

    老王妃缓缓睁开眼睛，襄王妃哭着擦擦婆婆嘴角血迹。

    “老二，”老王妃挣扎着伸出手。

    门意远跪着往前，握着母亲的手。

    “娘对不住你，娘闭不上眼呀，娘怎么放心你一人孤零零地去南边！娘到了地下怎么给你爹交代？”

    门意远呜呜地哭，上辈子他死时母亲握着他的手，让他放心，母亲会撑起这个家。

    他不知道母亲怎么带着儿孙撑起这个家，母亲这样的身体受了多少罪，能不能寿终正寝？

    这次，他不能让母亲带着遗憾走，他知道母亲不放心什么。

    门意远哭着对大嫂说：“大嫂，麻烦找个媒人，我娶亲。”

    老王妃眼睛发亮，心里惊喜，还没等她开口，儿子主动说娶亲，她就知道儿子孝顺。

    门意远见母亲眼里的光亮更是难受，趴着痛哭。

    老王妃冲着儿媳点点头。

    人选已经找好，是襄王妃一个远方表妹，因为守孝耽误成二十多老姑娘。

    外面人只知道襄王府老王妃病重，二老爷娶妻冲喜，又是王妃找的人，这个新媳妇八字好，成亲一个月老王妃渐渐好了。

    老王妃好了之后，门意远带着新婚妻子去岭南府，襄王爷和兄弟谈了半晚上。

    首先谈他个人事。

    “我知道你心里放不下泰磊他娘，可是你们俩已经各奔东西，她改嫁你另娶。娶了亲就该忘记过去，不要又像以前那样。”

    门意远心痛，没人了解他的痛苦。

    “弟妹没有对不住你，是你自己娶的，又是冲喜过门，如果你一意孤行，你对不住的人又多了一个，还有你大嫂，还有日夜挂着你的母亲。”

    门意远想起泰磊他娘说的话：我不管你多么无奈多么不得已，但你不该忽略最该亲近的人忽略亲骨肉，没有人必须原地等着你。

    他默默点头，说了句知道了。

    归闲静只是听说前夫娶妻后带着新婚妻子去了南方，她让长子给次子带过去一些物品。

    前夫是公派，随行的马车多。

    归海波去福州府任职先回京一趟，把二位姨娘和归普壮和门香芹一起带回来，该给他们成亲了。

    这又变成襄王府和永安侯府成了亲家。

    苗夫人说道：“真尴尬，幸好泰磊他爹走了，不然让小妹难堪。”

    归海波说道：“管他哪，我反正觉得是和小妹成了亲家，和泰磊他爹没关系。”

    倪夫人说道：“就是，香芹是在咱家长大的，除了姓门，他门家管过啥？香芹姨娘恨不得跟着小妹过，没见过那样的。”

    沈祝两位姨娘回来后，还是像以前那样在她跟前立规矩，她见五大三粗跟粗使婆子似的妾室杵在跟前别扭，让她们回屋呆着。

    丈夫回来没两天院里乱七八糟，天天出去喝酒。

    倪夫人在想让不让沈祝二位姨娘跟着，还是大嫂劝了她，让她跟着去，夫妻老不在一块没感情，万一老二遇见个红颜知己，老二那个性子，不至于抛弃糟糠，但和红颜知己腻腻歪歪，你看着烦不烦？

    大嫂说小妹当年为了外甥去崖州，你难道做不到？

    妯娌俩相处多年像亲姐妹，会为对方着想。

    倪夫人回娘家，也被大嫂劝说，说泰磊媳妇不也在崖州？福州府可比崖州好多了，你在京里享福多年，也该陪着丈夫出去了。

    倪夫人这才下定决心跟着丈夫去。

    十月初，侯府办喜事，襄王府嫁女儿，归闲静没带儿女，和杨元回娘家。

    来的客人面色都有点古怪，归闲静视而不见。

    和静长公主来侯府贺喜，说起来她是襄王爷的堂妹，但她更愿意以归氏表姐身份来侯府。

    最近她很高兴，那个女红毛怪住到大将军府去了，儿子回家了。

    虽然归普壮是侯府庶子，来的客人不算少，去过崖州的那帮年轻人都来了，有在一起的患难之情。

    那会归普壮没少给他们做好吃的。

    一对新人，新娘茁壮新郎还是豆芽菜，不过抽条了，比新娘高半头。

    襄王府嫁女儿，是庶出，来客也只是姻亲代表，和一些至交好友。

    庞姨娘哭得眼睛红肿，襄王妃让门香芹出门前去给庞姨娘磕头。

    门香芹抱着姨娘让姨娘在家多做鞋子，以后她要当女将军，废鞋。

    归海波在儿子成亲后带着夫人儿子儿媳，还有那对红毛怪兄妹一起南下，老侯爷送到城外，挥手。

    等车队走远了，落泪，说不知道以后还能相见吗？

    归侯爷说道：“谁说不能？等我让爵给儿子我带爹去找二弟。还有木木和瑾儿成亲，爹还要抱曾外孙哪。”

    提起外孙外孙女，老侯爷笑了，现在的他哪里也不想去，就想守着外孙女。

    杨木杨槿周岁抓阄，杨木抓了匕首，杨槿抓了一副小铁锤，那是经常见丹丹练铁锤。

    老侯爷高兴的说是他外孙外孙女，归海波那会还没走，也是高兴，因为匕首是他放进去的。

    归闲静对儿女抓什么无所谓，孩子懂啥，只是哪个好奇抓哪个，她也没事先教，一切随意。

    杨元对儿子抓了匕首很高兴，说以后让儿子和外甥练一样的武器。

    归闲静问道：“不跟着你学医？”

    杨元说道：“看他自己，我看他没那个耐心，也不知随了谁，一点坐不住，还听不得我讲草药。瑾儿比哥哥有耐心，喜欢听我讲各种草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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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8章  明天会更好

    归闲静觉得儿子像二哥，性子火急火燎。

    她和杨元都不是急性子，可是儿子偏偏很小就是性子急，不会说话时急得嗷嗷叫，会说话了，说得最多的就是快、快。

    直到儿女五岁时，桑家太爷来了，见了孩子，落泪，说杨木像他。

    归闲静知道是说性格像。

    不过因为这个，桑家太爷格外喜欢杨木，专门为他派一位桑家子侄一直教导杨木。

    归闲静感谢，不求儿子考状元，能耐得下性子读书就行。

    女儿杨槿反而跟着父亲学医，小小年纪本草纲目上的草药全认清，三岁拿着木棍认穴位，对象是卫五姑太太家的六六。

    六六的爹娘都是大大咧咧，他从小调皮，窜上跳下，偏偏在杨槿跟前乖乖的，让他干啥就干啥。

    卫五姑太太给归闲静说：“这样的女婿你还挑啥？我给儿子说了，你听妹妹的话，妹妹才会和你玩，不然不理你这个臭小子。”

    杨槿长得像洋娃娃一般，说话又好听，没有哪个小小子见了她两眼不发光。

    归闲静听了卫五姑太太的话，还是说顺其自然。

    杨木杨槿八岁那年，杨默回京，先回来的还有门泰磊一家，他已经有二子二女。

    归闲静欢喜的都要晕过去。

    以前那个让她觉得有点妈宝男的儿子，给了她温暖和支持的儿子已经成熟，眼神是柔和，是睿智。

    儿子一家给她和杨元磕头，大孙子十岁了，看到他就像看到儿子十岁时的模样。

    孙女像儿媳，秀气。

    老侯爷见到二外孙，胡子哆嗦，把藏着的银票偷偷塞给泰磊，说一直给他留着。

    门泰磊收了，又给外祖父几本书，是他所写。

    老侯爷拿着书落泪，一个劲地说好。

    门泰磊第一次见弟弟妹妹，给了礼物，想抱弟弟妹妹又大了，他摸摸弟弟妹妹的脑袋，说道：“叫哥哥。”

    杨木行礼又叫了声二哥，杨槿拿出一朵小花，递过去说道：“二哥，这是娘做的，我留给二哥。”

    门泰磊接过来，眼睛有泪，那个花是他给母亲写信，信里画的，说见到一种花，像母亲给他做的衣服上绣得花。

    归闲静怀老二盼望是个闺女，做的衣服上绣得花，她不会绣复杂的花，只是绣了简单的太阳花。

    生下来的儿子就像太阳花一样，小时候没有出彩的地方，却给了她温暖。

    长子门泰际同样生了二子二女，如今蓄了胡须，他如今在上林苑监任职，上司是梁四前岳父，负责海外运来的蔬菜培育。

    前几年，天下大旱，有之前推广的番薯和土豆，活下来不少百姓。

    门泰际种的地里产量最高，皇上把他提溜起来去上林苑监发挥所长。

    接着就是杨默回京迎娶归牡丹。

    三家一起办喜事，归家、雷家、杨家，门意远送来几大马车礼物，他在福州府也生有一女，回过京城一趟，归闲静并没见着。

    杨默已经是青年了，和杨元站在一起像父子俩。

    杨木长大后反而和杨默不太像，主要是性子不像，杨槿更像一点。

    兄妹俩好奇地看着长得和父亲很像的哥哥，听哥哥叫母亲为娘，有点糊涂。

    杨槿悄悄问母亲，“不是说是表哥吗？难道是母亲生的哥哥？”

    归闲静解释道：“你姑母生的默儿哥哥，哥哥小时候娘养了几年，所以和你们一样，叫娘。”

    杨槿知道姑母很早过世，可怜默儿哥哥，又欢喜丹丹姐姐嫁给哥哥，把自己的私房钱全部给默儿哥哥。

    杨木是妹妹怎么做他跟着，杨元对妻子说：“儿女都像你，心善。”

    归闲静愿意儿女心善，长子次子从小心善，没让她多费心教导，杨木杨槿同样，天灾那次，拿出所有私房钱，说给没饭吃的孩子们。

    她早就不缺钱花，但又存不下钱，几乎每年拿出来救济，或者捐给学堂。

    女子学堂扩大，各地州府也设立的有，这几年也培养出能做手术的医女，还有专业护理人员。

    皇上又建了男子医学堂，杨元更加忙，他要把所学毫无保留的教给更多的人。

    杨默这次回来，皇上成立忠建宣抚司，把白洞崖司归忠建宣抚司，封杨默为宣抚使，是最年轻的宣抚使。

    归牡丹以华阳郡主身份嫁到忠建宣抚司。

    归闲静没想到的是皇上封她为一品诰命夫人，是大燕国有史以来母女同为一品诰命的唯一。

    皇上给杨元说，如果不是归氏，那年天灾会有多少饿死的人，以后天灾也会有多少活下来的人，这都是归氏的功劳。

    皇上说不管她当年是有意还是无意，功劳不能抹去。

    他还开玩笑说道：“就是你夫人比你品级高，你不要小心眼哦。”

    杨元知道，他是山民，不可能再给他封官职。

    他同样开玩笑回答：“我只是归家上门女婿，有何小心眼之说？”

    皇上听了哈哈大笑，杨元的意思，他归属大燕国，是大燕国的女婿。

    杨默的婚礼盛大，因为不是他个人之事，能来的客人都来了，出海的人已经又去了两回，蒋全理带着他的小团体要闹新郎，被老侯爷赶出去。

    新婚第二天认亲是在侯府，三日回门回的雷家，卫五姑太太已经自己买了宅子，她又哭又笑的招待新女婿。

    一个月后杨默带着归牡丹离开京城，半年后门泰磊一家继续去了崖州。

    廖探花已经升为广州府同知，估计没几年会做到知府职位。

    归闲静送走儿子，怅然若失，反而是父亲精神抖索，说要锻炼身体，他培养的门香芹已经当了女将军，剿匪海盗几次，他要去给女将军助阵。

    所有的人恢复忙忙碌碌，杨木跟着先生去了大同府桑家，一年后带回来未婚妻桑家女。

    归闲静心想，幸好出了三服。

    杨槿看来要嫁六六，没有哪个比六六还顺着她，不过杨槿从来不无理取闹，走哪老夫人们都稀罕，说像归闲静小时候。

    苗夫人更是对杨槿心疼，说她嫁进来小姑子就是这样，小小身子大人模样。

    杨元最爱听这个，他每次遗憾自己没有在小时候认识妻子。

    每个人都快快乐乐，积极向上，老侯爷说：“发啥愁，明天会更好！活一天赚一天，我要活到瑾儿出嫁曾外孙女出嫁。”

    归闲静微笑，是呀，明天会更好。

    只是偶尔想起二老爷，希望他也能过得更好。

    （祝看书的你，明天会更好！快乐随心！因这文我们有缘，愿这文带给你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