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正文


------------

第三章

    直到周熠年的身影离开，蒋正的一声冷笑将我拉回现实：“周熠年是个有很强洁癖的人，也不知道他嫌不嫌弃你是烂货。”

    我其实并没有抱有周熠年会爱上我的希望。

    毕竟我真的很脏，像周熠年这种级别和地位的人，随便一查就能查到我的过往。

    我觉得蒋正是坏心眼，周熠年喜欢干净的，可他偏偏送了我这个脏的过去。

    今天宴会的主题是为周熠年接风洗尘，他昨天刚从国外回来。

    男人脸上始终挂有温和的笑，骨节分明的手指落在钢琴键上，每一个音节都非常动听。

    我虽然听不出来这是哪首曲子，但还是默默注视着他弹完这一曲。

    蒋正手里端着酒杯，并没有跟着鼓掌，只是不紧不慢的讽刺我：“现在装没用，显不出你有多深情，去他面前装。”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还是蒋正把我带到了他们那个圈子里的人面前。

    他们无一例外看着我都是充满鄙夷的目光。

    “阿正，你是真不嫌脏啊？”

    他朋友毫不掩饰对我的嫌恶，蒋正也跟着笑，漫不经心地说：“早就和这种烂货断干净了。”

    我习惯了这种言语欺辱，保持着沉默。

    但在抬头一瞬，我迎上周熠年略微不满的眼神。

    我几乎下意识觉得他是觉得我碍眼，刚想要说离开的话。

    就听周熠年淡声制止他们对我的哄笑：“这种话挺恶心的，都别再说了。”

    我没想到周熠年会这么说。

    毕竟过去，我遇到的所有男人，他们无一例外都高高在上会对我进行言语侮辱。

    周熠年好像和他们的确不同。

    他朝我抿唇一笑，应该是算作把我当成了一个正常的人。

    我记不清楚，有多久没看到过这样善意的目光了。

    总之我把这个笑深深记在了心里，也更加确认心里的想法。

    我一定要得到周熠年！

    回去的路上蒋正没少对我冷嘲热讽，我闭着眼睛，全都装作听不懂。

    但蒋正只要看我不爽，那不管我做什么，都不对。

    就像今晚，他毫无预兆就把我关在了门外面。

    我敲了敲门，他完全没有要搭理的意思。

    直到电梯门打开，走出来一个性感女人，我瞬间了然，离开了公寓。

    京市的冬天很冷，我漫无目的走在街上，不禁就想起了周熠年。

    我垂目自嘲一笑，刚点了一支烟，吐出烟雾。

    蒋正电话就来了，让我给他买套。

    这种事我不知道干了多少次。

    透过隐约门缝，我还能瞥到里面躺在床上一丝不挂的女人。

    玩儿的挺花的。

    我轻扯了一下唇，刚准备转身离开，蒋正忽然扯住我的手，看着我问：“你没有什么想说的？”

    我摇摇头，在和蒋正的这段关系了，我很有自知之明，只在床上有交流就行。

    “这么快就在心里盼着周熠年了？”

    他将卧室的门关上，和我要了一支烟，我看着他的背影没打扰，识趣离开了公寓。

    蒋正让我勾引周熠年，可又不给我见周熠年的机会。

    我这段时间只能每天围在他身边，给他端茶倒水，有意无意打听周熠年。

    直到这天晚上，蒋正带我出去吃饭，我在洗手间遇到了周熠年。

    我觉得这就是他的故意安排。

    所以我装作不经意掉了口红，今天我穿了一件黑色吊带裙，踩了一双七厘米的细高跟。

    我找好了精准角度，确保弯腰的时候能够让周熠年若隐若现看到裙底的春色。

    可让我有些意外的是，就在我弯腰的时候，他却先一步帮我捡起了口红。

    “小心一点。”

    他全程没有用异样的眼神看我，而是贴心提醒我小心裙底。

    我之前遇到的男人，基本上都会趁机占我便宜。

    周熠年很不一样，我对他的兴趣更大了。

    我回去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蒋正毫不掩饰打量我：“刚才见到周熠年了？”

    “见到了。”我反问他：“你觉得周熠年会爱上我吗？”
------------

第四章

    蒋正没有回答我，只是别有深意看了我一眼。

    他的意思不言而喻。

    我也在晚上知道了一件事，原来蒋正早就和周熠年的未婚妻勾搭在一起了。

    也难怪，蒋正会这么着急。

    公司、回家、偶尔出来和朋友小聚，这样三点一线的生活，但是从来不会乱来。

    这是我跟了周熠年几天了解的所有。

    今天晚上，我接到蒋正电话来到了会所。

    我掐灭烟，走到周熠年所在的包厢门口。

    刚想要说什么，肩膀就忽然被人拽住，醉醺醺的男人把我压在墙上，开始扯我衣服。

    我拼命挣扎喊救命，动静很大，最终把周熠年喊了出来。

    他身边还跟着蒋正。

    “要报警吗？”

    周熠年温声问我，我摇摇头，在他接了一通电话，准备离开的时候，我及时拉住了他的袖子，小声问他：“能借一下你的外套吗？”

    他没有回答我的话，而是转头看向蒋正。

    “看我干什么？”蒋正漫不经心笑了下：“她和我又没关系。”

    我看到周熠年皱了下眉，吸了吸鼻子，以退为进说：“你放心我会把外套洗干净还给你的，如果你觉得我脏……”

    “你拿去吧，一件衣服不值多少钱。”

    周熠年把外套脱下来递给我就离开了，我紧紧抱着他的外套，有些贪婪闻着独属于他身上的暖意。

    “装可怜你真可以，不惜找人？”

    蒋正姿态肆意依靠在墙上，漫不经心看着我笑：“和周熠年搞在一起后，有本事让他替你还钱吗？”

    我面无表情说：“先让他对我感兴趣再说吧。”

    私心中我也不受控制抱有幻想。

    “长的纯再有手段点，不是早晚的事儿？”

    蒋正扫了眼我怀里的外套，冷哼一声，随后转身准备离开。

    我及时叫住他：“你要帮我见到他。”

    蒋正的确很着急，没有一个星期我就再次见到了周熠年。

    他依旧穿着一件白衬衣，眉眼如清风明月。

    与蒋正为首的一群二代玩世不恭的模样，完全不一样。

    我将他的外套当众还给他的时候，他神情微怔了下，问我：“不是说不用还了吗？”

    “我洗干净了。”

    我说的不假，那天晚上回去后，我就手洗了这件外套。

    “怎么，阿正不要你了，就转身想勾搭熠年？”

    包厢内一阵哄笑：“你知道熠年是个有重度洁癖的人吗？！”

    我呼吸微沉了沉，在周熠年面前，我不想被这样羞辱。

    而蒋正更是毫不掩饰对我嘲讽一笑：“还真他妈的是鸡想做凤凰了。”

    几乎是下意识，我想转身离开。

    可周熠年却忽然从我手中接过外套，当着众人的面将外套搭在手臂上，随后对我温和一笑：“走吧，顺路送你回去。”

    惊喜来的太突然，我一直跟着他走出包厢，还是觉得不真实。

    “去哪儿？我送你。”

    周熠年和我说话的声音依旧温和，我咬了咬唇，装作可怜摇摇头：“不知道，没什么地方可以去了。”

    他眉心微动，没再多问什么，只是让我上车，然后把我带去了酒店。

    都是成年人，我已经做好了该有的准备。

    可周熠年却只是把我送到房间门口，又贴心叮嘱了我一句，就离开了。

    我看着他挺立的背影，迟迟回不过神。

    到了晚上，我只要闭上眼睛就是周熠年，还是被一阵暴力的敲门声强行拉回思绪。

    来的是醉酒的蒋正，他把我推开大摇大摆就进了房间。

    “睡了？”

    他毫不避讳仰躺在床上，语气不怎么正经：“两个小时不到，周熠年是不是不行？”

    “没睡。”

    我如实和他说了事情经过，然后给他倒了一杯温水，和往常一样为他解开衣服。

    “他是不是不行？”

    蒋正反客为主将我压在床上，我下意识的挣扎：“今天不行……”

    也是我这句话突然就激怒了蒋政，他掐住我的脖子，骂我是鸡，狠狠扇了我两个耳光。

    我被打的脑袋嗡嗡作响，泪水模糊眼睛，发蒙盯着天花板看。

    “既然做了烂货就别立牌坊！”

    就在我被掐的极度缺氧时，蒋正又骂了我一句，才从我身上下去。

    他的脾气总是来的猝不及防，不给我任何反应的机会。

    跟着蒋正的半年里，我真的有很多次都觉得自己会死在他手上。

    蒋正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我还瘫软在床上没有缓过神。

    “怎么，想讹我？”

    他嫌弃将我扔在沙发上，就关灯独自上了床。

    我脸上火辣辣的疼窝在沙发角落，望着一片漆黑不见任何光亮的房间，心里愈发憋闷。

    每当这个时候，我就想去死。

    只要死了就肯定能结束我现在痛苦的生活，可是目前来说，我还不能这么自私……

    我绝望等到天亮，才换好衣服准备离开。

    但蒋正却突然叫住我，他点了一支烟，不明所以地问我：“林听，你现在是不是特想杀了我？”

    他其实很了解我。

    我的确想在死之前，先把他杀了，免得他再祸害这个社会。

    可这种话我还是没敢说出口，只能敷衍否认。

    “别骗我。”

    他拧灭烟头，朝我漫不经心笑了下：“林听，其实我对你挺好的，没直接抛弃你，还给你找了下家，你应该感谢我，不应该恨我。”

    蒋政说的冠冕堂皇，我一向觉得他这个人没底线，所以也不觉得诧异。

    顺着他的话说：“蒋正，谢谢你。”

    这话说的不是客套话，如果没有他的推波助澜，我这种烂人这辈子都无法靠近周熠年这种温暖美好的人。

    蒋正嘴角噙着笑，但笑意却不达眼底，他刚要说什么，门外忽然就传来了周熠年的声音。

    “阿正，找你有点事。”
------------

第五章

    他们两个人出去说了什么我不知道，但是我没有再等到蒋正回来。

    等我收拾好离开酒店的时候，迎面遇到了周熠年。

    他没有无视我，而是和我微微点头，算作打招呼。

    我忍着欣喜的心情，及时出声：“周先生，昨晚谢谢你，晚上我请你吃饭。”

    周熠年沉默片刻，毫不意外的委婉拒绝了我的邀约。

    他虽然有礼貌但身上也有疏离感，而且我也知道事情不能着急，否则可能得不偿失。

    我点点头没再勉强，只是在他转身想要离开的时候，又低声说了一句：“房间里很干净，昨晚我和蒋正没有动过。”

    这句暗示我觉得周熠年肯定理解了，要不然，他不会有那样一闪而过的微怔。

    不过我们两个人默契的都没有再多提一句昨晚的事情。

    我回到公寓没多久，刚做好饭，玄关的门就被输入密码打开。

    见到蒋正，我没有多大意外，只是默默又去厨房做了他喜欢吃的菜。

    他这个人在吃穿用度上是极度的挑剔，稍有他不如意的地方，那这件东西就一辈子不可能再出现在他面前。

    所以我有时候很搞不清楚，他既然那么厌恶我，为什么又执意把我绑在身边。

    我用一个小时搞定了蒋正平时吃的菜，可端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却没有动一筷子。

    我看着他阴沉的脸，不知道是谁又惹他不痛快了，但我没有多话。

    只是在默默吃完饭后，将他一口没动过的菜毫不犹豫全部倒进了垃圾桶。

    “林听，你是不是真的一点儿脸都不要了？”

    蒋正点了一支烟，隔着烟雾，他忽然开口刺了我一句。

    我不知道自己又有哪里做错了，但也没有惹他的想法，只是默不作声收拾碗筷。

    在这种窒息的气氛里，蒋正率先夺门而出。

    砰的一声，震的我心里忐忑不安。

    我觉得蒋正肯定不会这样轻易放过我，他一定会想办法拿我撒气。

    事实上也和我想的一样，半夜我接到一个女人的电话，让我去接蒋正。

    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聚在一起，不是吃饭喝酒就是打麻将。

    不过这种场子蒋正一般不会带我，觉得我会丢他的脸。

    今天晚上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想法。

    “你就是阿正的女人？”

    坐在蒋正身边的女人穿着端庄，毫不掩饰上下打量着我，眼里充满讥讽。

    “我不是。”几乎想都不想，我出声否认。

    蒋正的女人缘很不错，我并不想给自己招惹麻烦。

    “她配吗。”

    蒋正满身酒味，掀起眸子看着我哈哈眼里全然是嘲讽：“一个出来卖的，我嫌恶心。”

    我垂目没有反驳他的话，只是站到角落等他和那个女人亲密相贴。

    “阿正，我想喝咖啡了。”

    那个女人靠在蒋正肩膀上，娇柔出声，而我大半夜也被发配了咖啡任务。

    我几乎逛遍了附近，也没有一家咖啡店开门，只能从便利店买回一瓶速溶咖啡。

    “阿正，你觉得我是喝这种便宜货的吗！”

    女人在蒋正耳边煽风点火，我默默看着蒋正好声好气哄着那个女人，嗓间莫名发涩。

    就在我转身准备出去的时候，那个女人忽然出声：“你站住！”

    我下意识回头，那瓶凉咖啡猝不及防被泼在我的脸上。

    透彻心扉的感觉让我有一瞬的发懵。

    不用想我都知道自己现在的狼狈，反应过来后，我下意识看向蒋正。

    “听不懂人话，活该不是？”蒋正拥护着怀中朝我泼咖啡的女人，事不关己看着我，云淡风轻的嘲讽一笑。

    我努力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在包厢里众人看热闹的注视下，拿起桌上的冰水毫不犹豫泼在了他怀中女人脸上。

    包厢内众人顿时一片哗然。

    蒋正脸色不变，我也不想猜他的想法，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巾，转身离开。

    只不过我刚拉开门，迎面就撞见了周熠年。
------------

第八章

    “和周熠年在一起是不是很开心？”

    蒋正的语气很平，可我还是能够感觉出来，他生气了。

    我站在门口没动，恐惧感让我手开始发冷。

    往往他越是表现的平静，心里酝酿的怒气就越旺盛。

    我不敢惹他，只能保持沉默。

    “说话，哑巴了？”

    蒋正看着我，那双漆黑的瞳仁里充斥着复杂的情绪，我无法辨别，也无从辨别。

    他一步步靠近我，我一步步后退。

    直到后背抵在门框上。

    就在我纠结要怎么开口的时候，他忽然毫无预兆的变脸。

    我被他拽着头发酝酿倒地，刺痛的感觉传来，我下意识想要挣扎。

    “你还真是够迫不及待的啊！”

    蒋正居高临下看着我，揪起我的衣领，恶劣的讽刺我：“烂货永远都是烂货，穿的再干净也是烂货！”

    我惊恐看着他，呼吸急促说不出一句话。

    “你还有脸委屈，是吧？！”

    蒋正打在我脸上的巴掌火辣辣的疼，也让我脑子一片空白，做不出任何反应。

    他掐着我的脸，迫使我不得不抬头看他：“林听，你不仅是个烂货，还特别没有自知之明。”

    这每一个字都是血淋淋扎在我心上，如果真的有选择，我比谁都想做个普通的正常人。

    没有谁想出来卖。

    腥甜的血迹从我口腔里涌出，我努力咽下自己的哽咽，和他讲道理：“是你让我去勾引周熠年的……”

    “我让你去勾引他的。”

    蒋正明明是在笑，可笑意却不达眼底，酝酿的只有狂风暴雨。

    下一秒，他沉着脸揪起我的头发，把我卧室里拖：“你可真听我的话，我让你去死，你是不是也听，嗯？”

    我此时此刻就像一条濒临溺亡的狗，死亡的恐惧感萦绕在我的心头。

    但蒋正却不给我任何开口的机会，我所有的挣扎，都是无动于衷。

    我被他摔到床角，刚想要和他求情，就被他掐着脖子，狠狠打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让我头晕目眩，鼻腔里也涌出血迹。

    “林听，我他妈今天弄死你！”

    蒋正发疯似的把卧室里能砸的都砸在我身上，我无力反驳，只能蜷缩在角落，任由他对我发泄情绪。

    最后的意识是蒋正举起烟灰缸要砸向我的样子，以及地板上我流出的一滩血迹。

    本能的自我保护，让我晕了过去。

    我再次醒来，耳边响起的是仪器的嘀嗒嘀嗒声。

    原来我在医院，没有被打死。

    但送我来医院的并不是蒋正，而是周熠年。

    “身上有哪里不舒服吗？”

    他将我扶起来，和我说了昨晚的事情经过。

    原来他在发现口红后，就负而折返，拦下了蒋正，也把我送到了医院。

    我和他道完谢，就想找理由让他离开。

    蒋正昨晚对我完全是下死手，我哪怕没照镜子，也知道自己现在的狼狈。

    但周熠年是个细心的人，他能够看出我的想法，笑着安慰我：“别想这么多。”

    我说不出什么苦中作乐的话，只能抿唇笑了笑。

    在我住院的这段时间，完全没有蒋正的任何消息。

    反倒是周熠年每天都会来陪我几个小时。

    我和他也渐渐从无话可说变得熟络，甚至能偶尔开几句玩笑话。

    人都是这样，越是接触美好的东西，就越是忍不住想要靠近。

    我无法拒绝周熠年的温柔体贴，但我也不想让他为难。

    正是因为知道他的好，所以我要止住自己恶劣想要得到他，拉他下深渊的想法。

    周熠年这种美好的人应该配更好的人，而不是像我这样拿不出手的人。

    所以出院的这一天，我沉默许久，才轻声开口和他道别：“熠年，这段时间谢谢你……”
------------

第九章

    “听听。”

    周熠年忽然打断我的话，在我不解的注视下，他看着我，认真地说：“以后和阿正断了关系吧。”

    我和他都是成年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不用说的太明白。

    但我还是觉得不真实，张了张嘴，思考许久，问出的话却很傻：“你觉得我有哪里好？”

    也许这句话真的很蠢，周熠年看着我不由笑出声。

    他笑起来很温暖，和蒋正很不同。

    很多时候，蒋正对我都只是嘲笑。

    “听听，人与人之间最重要的是第一眼的感觉。”

    周熠年的话点到为止，我讪讪点了点头，

    原来第一眼的见面，不只是我对他产生兴趣，他对我亦然有兴趣。

    我沉默几分钟，还是没忍住开口：“你知道我在跟蒋正之前，是做什么的吗？”

    做小姐的那段经历是我挥之不去的污点，不止蒋正觉得我恶心，我自己也觉得自己很恶心。

    “听听，我和你只会谈以后，从前我们不相识，那过往的事情都只是云烟而已，最重要的是当下。”

    周熠年定定注视着我，眼里是无比的认真，让我呼吸不禁微顿。

    或许是自卑，我总觉得周熠年对我的感情，来的突如其来，很不真实。

    我偏开视线，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他：“那你……和未婚妻呢？”

    他的未婚妻早就和蒋正有联系这件事，我并不清楚，他知不知道……

    又或者是知道了，不过是在睁一眼闭一只眼。

    毕竟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很多人都是家族联姻，表面夫妻，背地里都是各自玩各自的。

    周熠年静默许久，淡声说出一个让我震惊的事情。

    原来那天晚上在包厢泼我咖啡的女人，就是周熠年的未婚妻。

    而且他未婚妻和蒋正的关系，他竟然都清楚。

    一时间我脑子很乱，但心里想要得到他的想法又变的坚定起来。

    回到公寓躺在床上，我闭着眼睛都是周熠年未婚妻的样子。

    不由自主……我想的竟然全部都是蒋正。

    原来，他喜欢的女人是那样长相温婉的女人。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都没再见过蒋正， 他就像是凭空消失在了我的生活里。

    这也让我松了一口气。

    同时，我和周熠年这段时间的联系也变得紧密。

    他是一个体贴又细心的人，每一次见面，都能带给我一些惊喜。

    有时候是一束百合花，有时候是我随口提起的一件东西。

    说实话，这种被放在心上的感觉，让我受宠若惊。

    “听听，是不是我还不够认真？”

    晚上他送我回来的时候，忽然这样问我一句。

    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周熠年对我的好，总是让我有一种不切实际的泡沫感觉。

    就在我正要借口离开的时候，小区的灯忽然一瞬变暗。

    很不凑巧的停电。

    我眼睫微颤了下，刚想要解开安全带，手却被一双温暖的大手所包裹。

    “听听，你对我也是有感觉的，对吗？”

    黑暗的车厢里，我能感觉到他的缓缓靠近，一时间，我忘了所有反应。

    直到对面的车忽然亮起远光灯刺来，我下意识的将周熠年推开，借口有事，匆匆离开。

    不是我矫情，只是在我的心里，像周熠年这样温和有礼的人，不应该做出这样的举动。

    跟在我身后回来的是蒋正。

    他一言不发的脱下外套，将我无视到底。

    我一个月没有见到他，有很多话想要和他聊聊。

    等他从浴室出来后，我跟在他身后，鼓足勇气地说：“蒋正，我想和你分开了。”
------------

第十章

    蒋正停下脚步，他背对着我，也让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听到他毫无波澜地问我：“和周熠年在一起了？”

    不等我开口否认，他就点了支烟，恶趣味将烟雾吐在我脸上。

    看着我轻咳了几声，他恶劣笑了笑。

    “林听，你了解他吗？”蒋正问的突然。

    我觉得自己不够了解周熠年，但也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重复：“你问的那些都不重要，现在我只想和你断了这份关系。”

    如果那晚没有周熠年阻拦，恐怕我真的会死在他手里。

    既然捡了一条命回来，我就要离蒋正远远的。

    “断了？”

    蒋正漫不经心笑了下，看着我说：“林听，我和你说的很清楚，有本事让周熠年和他未婚妻断了，我就放过你。”

    其实我没有多大的底能够办成这件事，但摆在我眼前的就只有这一条路。

    “过来。”

    蒋正随手将毛巾扔给我，然后进了卧室，我太清楚他是什么意思。

    犹豫了几分钟，我才不情不愿跟了上去，为他擦头发。

    蒋正工作起来很认真，我总会不由自主的看着失神。

    直到他嗤笑一声，我才讪讪回神，迎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睛，脸上有过一抹难堪。

    但还好，这种难堪没有持续多久，蒋正接了一通电话后就离开了。

    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脑海里浮现的都是蒋正在接那通电话时，露出的温柔笑意。

    那样的笑，我只在刚跟着他的时候……见过屈指可数的三次。

    最近的这段日子周熠年频繁约我出去，给我带的礼物也从来都是花了心思的。

    只不过对于这些艺术品，我不怎么感兴趣。

    反而是蒋正每次送我的东西，都能被我转手卖出高价。

    听着周熠年含笑为我介绍世界名画家，我看着他，不由出神，脱口而出地问：“熠年，你会和你的未婚妻结婚吗？”

    这个问题就像钉子扎在我的心中，我终究没忍住问出来。

    周熠年表情似乎有一瞬的变化，但没有等我看清楚。

    他忽然将我抱在怀里，温声地说：“听听，这个问题不是你该考虑的。”

    其实这句话的回答就已经表明了态度，也让我信心挫败。

    但我不想那么轻易的放弃，下车的时候，主动抱住了周熠年。

    我们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周熠年今晚将我送上了楼，并且在我额头落下一吻。

    我不禁微微出神，回到公寓后，蒋正已经在了。

    他坐在吧台上，独自品酒。

    我沉默片刻，低声开口：“你还要再给我一点时间。”

    通过今晚周熠年的那一个额头吻，让我有了一些信心。

    蒋正没有说话，只是朝我招了招手，让我过去。

    我能感受到他的低气压，很抗拒靠近他，但又不得不走向他。

    “想和周熠年在一起，嗯？”

    蒋正比我高一个头，站在我面前的时候很有压迫感，尤其当他醉酒的时候。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垂目避开他的视线。

    “说话。”蒋正抬手用力捏起我的下巴，醉意明显，看着我泪眼汪汪的样子。

    他眯了眯眼睛，问我：“林听，你把我究竟当成什么东西了？”
------------

第十六章

    这种折磨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我晕了过去，痛苦的感觉才消失。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正在输液。

    周熠年站在我身边，拧眉居高临下审视着我，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我嗓子火辣辣的疼，但还是坚持出声：“我要回国。”

    “回国有什么？”

    周熠年表情很不好，冷声质问我：“林听，国内到底有什么值得你这么惦记？！”

    我现在嗓子很疼，完全不想多说一句话，只是默默拔掉针头，起身想要离开。

    “去哪儿？！”周熠年用力扯住我的胳膊，将我往回带：“林听， 你最好懂得适可而止！”

    “什么叫适可而止？！”

    我忍耐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忽然爆发：“周熠年，你凭什么限制我的人生自由，我是你养的一条狗吗！”

    周熠年似乎没有预料到我会突然激动成这样，一时间没有说话。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最近法国都是阴雨天气，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只能漫无目的走在街上。

    到最后我实在没有力气，找了个角落蜷缩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眼前渐渐多了一双崭新的皮鞋。

    我怔了片刻，才缓缓抬起头。

    印入我眼帘的就是蒋正若有似无的笑：“林听，异国他乡、流落街头就是你的本事？”

    我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在异国他乡的街头，怎么会遇见蒋正呢。

    所以我怔怔看着他，眼里全然是难以置信，没有出声。

    “起来。”

    蒋正背对着光而站，朝我伸出手。

    我犹豫着没有动，尽管我此时此刻有些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但无论如何，我都不想让他看到我这么狼狈的样子。

    “还要我请你？”

    蒋正没了耐心，拽着我的心，将我扯到怀里，一边打量我，一边漫不经心开口：“林听，现在认清自己了吗？”

    我垂目没有说话，只觉得浑身发冷。

    蒋正将大衣脱下，递给我。

    我摇摇头，轻声拒绝：“不用……”

    “穿。”蒋正的声音不容置疑，强势将大衣披在我身上。

    一如既往带有几分淡淡的烟草味，却也在异国他乡抚平了我不安的心。

    在他转身往前走的时候，我轻轻扯住了他的袖口，在他不解的注视下，低声开口：“身份证和护照还在周熠年那里。”

    “他把你东西都扣了？”蒋正拧眉问我。

    我有些难堪点了点头。

    “不是和我特别有本事？”

    蒋正牵起我的手，轻嗤了声：“以为周熠年是个好东西？傻了吧。”

    我始终低着头，脑海里全部都是周熠年说过的话。

    蒋正有未婚妻了。

    这种感觉让我觉得情绪发闷，但我觉得应该是阴雨天气导致的。

    毕竟都说法国是最容易让人抑郁的国家。

    蒋正带我回到公寓的时候，迎面遇到周熠年。

    我对他的阴影还没有消下，不受控退后几步。

    “有什么好躲的。”

    蒋正将我带到怀里，朝周熠年招了招手：“她的东西拿过来，别废话那么多。”

    周熠年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我问：“听听，你确定要离开我，继续跟着他？”

    不等我出声，蒋正就冷嗤一声：“本来就是我的人，哪儿来离开你一说。”

    在这场对峙中，最终是周熠年把东西还给我，蒋正带着我回国了。

    “以后别这么傻，小心别人把你卖了，你还乐呵呵觉得他是个好人。”

    从飞机落地的一刻，蒋正对我的嘲讽就没停止过。

    我没有忍住反问他：“什么叫好人，什么又叫坏人？”

    在我的世界里，他们对待我的态度都一样，把我当成一个物件一样随意摆弄。

    蒋正淡淡看了我一眼，说的很认真：“林听，你只要记得，只有跟着我才有好的生活。”

    可也是他最嫌弃我曾经做过小姐，但这句话我最终也没有说出口。

    因为护工给我打电话，说我妈这一次可能救不过来了。

    原因是我妈意外得知，我做了情妇的事情。

    等我赶到医院的时候，护工不停和我道歉，说因为她不小心和我妈说漏了嘴。

    我隐忍的情绪在这一瞬彻底爆发，崩溃地说：“如果我妈有事，我一定会报警！”

    护工诧异看着我，然后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开口：“本来就是靠陪男人挣钱的，怎么，还想装清高，不让人知道……”

    我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浑身的力气就像忽然被抽干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想报警就报，反正我只是说了实话而已，你妈那种麻烦的病人我早就不想照顾了！”

    护工说完这句就急匆匆的离开了，正好与蒋正擦身而过。

    “联系了医生……”蒋正和我说了很多，但我脑子里却在嗡嗡作响，根本听不清楚具体。

    “蒋正，真的谢谢你。”

    我轻声打断他的话，刚才护工的话让我幡然醒悟。

    当年我爸出轨后，我妈就对情妇两个字很敏感，也在时时刻刻教育我，让我走正道。

    如果我还继续执迷不悟，我妈肯定会接受不了。

    所以，我这次要真的……和蒋正断了这段见不得光的关系。

    沉默许久，我在他的注视下，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想再过这种人人讨嫌的日子了，分开吧。”
------------

第十八章

    我妈想要给我做饭，却因为发病，不小心摔晕了过去。

    如果不是邻居发现我家的报警器响了，事情的后果我甚至不敢想。

    所以，我只能尝试和我妈商量，让她继续回到医院。

    这样我工作的时候也能不分心。

    “听听，我知道你是嫌弃妈妈。”

    我妈抹泪叹气：“要不然你还是让妈去死吧。”

    再次听到这种消极的话，我忽然觉得好累好累，借口不舒服，出了病房。

    但我妈却不给我一点儿消化情绪的机会，我刚离开没多久，就被护士着急喊了回来。

    是我妈嚷着要跳楼。

    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只要我妈情绪不好，就会有跳楼的想法。

    这次也一样，我只能松口，说带我妈回家，我妈这才被哄着从窗台上下来。

    看着被风吹的飘扬的窗帘，我却有了想跳下去的想法。

    但我妈还需要我照顾，所以我不能。

    也许是最近的神经都在紧绷状态，所以我在扶着我妈离开医院的时候，毫无预兆的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映入眼帘就是我妈难看的脸色。

    我不明所以刚坐起身，就被一巴掌打的脑子发懵。

    “不要脸，恶心！”

    我妈突如其来的职责，让我不知所措。

    还是护士在一旁拦下我妈，我才知道一个对我而言，不算好的消息。

    我怀孕一个月了。

    算算时间，正好是上次和蒋正……在换衣间的那次。

    我觉得老天爷真的对我很不公平，什么戏剧的事情都能发生在我身上。

    我缓好情绪，拜托护士先照顾我妈，自己去了妇科。

    这个孩子我一定不会要。

    但等我到医生办公室后，却被告知，我现在的身体情况不适合做手术。

    我不敢再拖下去，怕让蒋正，只能和医生不停商量，才把手术时间定在下周。

    回家的路上，我妈对我的指责和咒骂就没有停下过。

    这些我都默默忍了下来，直到在楼下看到蒋正的那一刻，我紧绷的情绪倏地崩塌。

    然而，我妈却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做人家的小三，还怀了人家的孩子，要是让人家老婆知道，你还要不要脸……”

    “妈！”我出声制止她的话，忐忑看向对面的蒋正。

    我妈也许明白了我和他的关系，没再说什么，独自上了楼。

    蒋正拧灭烟蒂，似有若无扫了我小腹一眼，随后淡声开口：“上车。”

    车子平稳行驶在路上，我犹豫片刻，率先开口：“我已经和医生约好时间了，下周就会去做手术。”

    我深知他们这个圈子里最忌讳的就是母凭子贵这一做法。

    要是留情的人，会给一笔打胎费。

    可要是不留情的人，只会让妄图凭借怀孕进门的女人付出代价。

    我不想让蒋正误会，也不觉得蒋正会对我留情。

    “怎么没吃药？”蒋正问的突然。

    我和他实话实说，是因为最近的事情太多，至于他信不信，我不得而知。

    只是我没想到，他会开车带我去医院，又检查了一遍。

    拿到检查结果后，他看了许久，才淡淡出声：“生下来吧。”

    我以为是自己幻听，难以置信地问他：“什么？”

    “把孩子生下来。”

    蒋正不容置疑带我离开：“林听，你最好别有任何不该有的念头。”

    “为什么？”我无法理解他的决定，这在我看来，就是他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事情。

    “我的孩子，你说为什么。”

    蒋正的态度很坚定，理由也很简单，一个孩子而已，他养的起。

    但我不想生，我不想让我的孩子一出生，就顶着私生子这种见不得光的名声。

    回去的路上，我思来想去，还是和他坦白心里的想法：“孩子我不会生。”

    “理由。”蒋正拧眉看我，想点烟的动作，但不知道想到什么，还是没有燃火，只是拿着烟在手中把玩。

    “我不想让我的孩子成为私生子。”

    我以为自己的理由很恰当，可蒋正却误会了我。

    他沉声反问：“你想嫁进蒋家？”

    不等我否认，他再次开口：“林听，你自己好好想想，我爸妈能接受你吗？”

    “我没有……”我有些心累，看着车窗外的景象和他说：“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也从来没有过要嫁你的想法……”

    “你知道周熠年要结婚的事情吗？”

    蒋正忽然岔开话题，让我怔了下。

    “你欠医院的钱，我帮你交了，你自己也应该清楚，你妈的病是无底洞，无时无刻都要用钱。”

    蒋正降下车窗，语气平淡和我说：“林听，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会牢牢抓住这个机会，想尽办法把孩子生下来。”
------------

第二十章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和你一起离开？”

    我用尽全力将他推开，在他错愕的目光下，一字一句地说：“最开始我是对你有好感，因为我觉得你和他们很不一样，可慢慢相处下来，我觉得你和我想的一点儿都不一样。”

    如果说蒋正是明着坏，那他就是虚伪的坏，他们两个人都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听听，如果不和我走，你就心甘情愿跟着阿正，做他一辈子的情妇？”

    周熠年看着我，说的很认真：“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他不可能娶你。”

    “谁说我要跟他一辈子？”

    我处变不惊开口：“孩子我会打掉，不用麻烦你帮我扯谎。”

    说完这句，我退后一步，注视着他，态度冷静而疏离，慢慢开口：“你要结婚的事情，我真心祝福你，也请你以后不要崽打扰我的生活。”

    “听听……”

    周熠年想要拉我的手，却被我快一步躲开。

    沉默半晌，他似是失落一般自嘲一笑：“我知道你的选择了，你放心，我会帮你和阿正解释。”

    我不知道周熠年是怎么和蒋正说的，总之，回去的路上，蒋正的好心情又重新挂在了脸上。

    “晚上想吃什么？”他看着我，笑着问。

    我定定注视着他，认真地说：“我不会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但蒋正明显没把我的话当成一回事儿，只要他认定的事情，那就不会有改变。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蒋正几乎每天都会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我妈也被他重新送回了医院，在钱方面，我没了重担压力。

    可头疼的毛病却变的更加厉害。

    但这件事，我谁都没有提起过。

    一直到立冬这天晚上，他才和我说，明天要带我去参加周熠年的婚礼。

    我一点儿都不想去。

    现在我已经怀孕快三个月了，小腹已经微微挺起，孕相也很明显。

    如果他带着我这么招摇过市，我怕会招来蒋家人的麻烦。

    蒋正的母亲我曾经碰到过一次，是一个很高高在上的女人，眼里对我鄙夷的打量，让我至今难忘。

    所以我很抵触和蒋家人有任何正面接触。

    但我不知道蒋正究竟是怎么想的，第二天，坚持带我去了婚礼场地。

    这里齐聚的都是各个圈子里的优秀人士，和我有着天壤之别。

    我也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其中蒋正的朋友们看到我，脸色也都很差劲，一本正经地问：“阿正，怎么把她带来了，不怕丢人啊？”

    蒋正笑了笑，没有任何多解释的意思。

    婚礼开始的那一刻，我看到白蔓挽着周熠年笑着出场，不由看向蒋正。

    恰巧他也在看我，挑眉问我：“看什么？”

    “你不伤心吗？”

    白蔓不是他的真爱吗，但看着样子，他没有一点儿伤心的样子。

    “伤心什么？”蒋正抿了口酒，没有多解释的意思。

    我识趣没有多问，看着周熠年含笑宣读誓言的样子，我不由有些恍惚。

    他一点儿都不像前几个月还要带我私奔，不愿意结婚的模样。

    我好像从始至终都没有看透周熠年。

    婚礼结束的时候，我刚想要跟着蒋正离开，就听到有人忽然叫我名字。

    “林听是吧。”

    白蔓挽着周熠年，看着我，笑的温柔：“听阿正说你怀孕了，恭喜啊，等到孩子出生，我和熠年一定会去送礼物。”

    也不知道她是有心还是无意，总而言之，我怀孕这件事就这样被她公之于众。

    晚上蒋正带着我去和那圈朋友聚会，我因为孕吐先去了卫生间。

    等我回来刚想完推门的时候，就听到里面的对话。

    “阿正，你为什么要让她把孩子生下来，这不是上赶着给自己找麻烦？”

    为什么？

    我其实也很想知道这个答案。

    没过多久，包厢里传来蒋正悠悠的声音：“音音心脏不好，以后不好要孩子，等她把孩子生下来，给她一笔钱，把孩子抱给音音养。”

    “这也是伯父伯母的意思？”

    “嗯。”

    包厢里传来恍然大悟的笑声。

    我也在此刻姗姗明白，原来蒋正这么坚持让我把孩子生下来，是不舍得未婚妻受苦。

    那间和我格格不入的包厢，我没有再进入。

    等到蒋正出来的时候，我正靠在角落里，看手机里面的大海。

    忽然的，我想一个人去看看海。

    “怎么不进去？”

    蒋正将大衣贴心披在我身上，这段时间，他对我总是关怀备至。

    我原来觉得很不适应，现在才明白，他是在护着孩子。

    “里面太吵。”

    我上车后，看着车窗外闪过的夜景，语气轻缓地问：“蒋正，孩子生下来后，你准备给我多少钱，让我离开？”
------------

第二十一章

    蒋正只怔了一下，就反应过来，问我：“刚才都听到了？”

    我如实点点头。

    “你想要多少钱？”蒋正笑的无谓，反问我。

    我刚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忽然前方亮起一道刺眼的灯光。

    紧接着，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前方的车失控撞来。

    我下意识闭上眼睛，然后就被蒋正紧紧抱在了怀里。

    巨大冲击声响起的一刻，我来不及多想，瞬间就没了意识。

    “林听……”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蒋正的声音叫醒的。

    “有没有事？”他的嗓音很哑，一边打量着我，一边急切问我。

    我摇摇头，反倒是他额头上都是血迹，我想要提醒他，可却说不出一句话。

    “别乱动。”蒋正将我脸上的发丝抚至耳后，然后用力推开车门，将我抱了出来。

    刚才他把我护的很紧，我身上没有任何受伤的地方，可肚子还是因为受到剧烈晃动，而开始轻轻坠着疼。

    血从我的腿间慢慢流下。

    我哑声开口：“蒋正，肚子疼……”

    蒋正说了什么，我没有听到，就再次昏了过去。

    “你究竟把她当成什么，还拿自己的命去护她，弄的自己一身狼狈！”

    病房外女人的训斥声将我吵醒，我眨了眨眼，刚有动作。

    就听到蒋正的声音不疾不徐传来：“不把她护的紧点儿，孩子要是没了怎么办？”

    果然是因为孩子啊。

    明明我的心里早就知道答案，可真的听到他亲口说出的时候，心里还是难免有些发闷。

    再然后，蒋正说了什么，我就听不清楚了。

    等他进来的时候，额头上还包扎着纱布，凝视我片刻，他缓缓开口：“林听，就没什么想和我说的？”

    “要说什么？”我目不转睛看着他带笑的眼睛，有些分不清里面的真假。

    “要不说你是白眼狼，就没什么要感谢我的？”

    蒋正好心情为我削了个苹果，我没有接。

    吃力坐起身体后，看着他，坚定地说：“这个孩子我不会要。”

    一是，我接受不了自己的孩子叫别人妈妈。

    二是，如果我把孩子生下来，那我一定不会和孩子分开。

    我做不到那么洒脱，拿了他给的钱后，就当作没有生过这个孩子。

    蒋正脸上的笑淡了几分，但还是耐着性子和我说：“别闹了，听话。”

    “我没有，我很认真。”

    我眸光微敛：“蒋正，不论你是什么想法，我都不会改变自己的态度，这个孩子我不会要。”

    “给我一个理由。”蒋正脸上彻底没了笑意：“林听，你最好想清楚再说。”

    我抿了抿唇，缓慢却又固执地说：“理由很简单，我不愿意生你的孩子，我想和你分开，不想再过这种见不得光的生活。”

    “不愿意生我的孩子，那愿意生谁的？周熠年的，嗯？”

    蒋正将苹果扔进垃圾桶里，声音又沉又平：“林听，我发现你这个人就是特别贱，只要对你好，你就开始作！”

    我没有反驳，也和他不欢而散。

    接下来的几天，我都没有再看到他，但他也没有放我离开的意思。

    每天照顾我的都是一个中年女人。

    我以拒绝治疗的方法开始默默反抗。

    蒋正过来的时候，坐在椅子上，看着我脸色很沉：“你想干什么？”

    “我不要这个孩子。”

    我定定看着他，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稳下来说：“蒋正，我不要生下你的孩子，我觉得很恶心。”

    “恶心？”

    蒋正眼里的情绪是我看不懂的，但我知道，他现在很生气。

    “你一个做鸡的，有什么资格嫌我恶心！”

    他忽然揪住我的头发，把我往墙上撞，恶狠狠地说：“不想生就去死，死了就没人逼你！”

    我疼的说不出一句话，只有眼角的泪不停滑落。

    直到我额角出血，蒋正才放过我。

    他想打我巴掌，但在掐我脸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巴掌最终没有落下。

    门被他关的很响，我也被彻底限制了自由。
------------

第二十二章

    每天围绕在我身边的只有医生和护工。

    这种环境下，让我更加不想说话，每天能做的事情就是看着外面的蓝天发呆。

    医生建议我去检查心理问题，我摇头拒绝了。

    但蒋正还是知道了这件事，他过来的时候，身上的酒气明显。

    “林听，就要和我对着干，是不是？”

    他死死掐着我的脸，警告我：“配合医生，懂吗？”

    “不懂。”我默默看着他，眼里含有泪水，却不肯落下来。

    他举起的手，最终又缓缓放下，冷声说：“林听，别找死。”

    “跟着你，生不如死。”

    我知道他很介意我和周熠年的事情，故意刺激他：“我就是不想生你的孩子，我就是喜欢周熠年！”

    蒋正眯起眼睛，情绪明显处于极端边缘：“林听，你是不是真的找死？”

    我呼吸急促地说：“你总嫌我脏，可你又好到哪里，你觉得自己干净到哪里，每次和你做，不只你觉得恶心，我也觉得恶心！”

    “再说一遍。”

    蒋正倏地放开我，点了支烟，看着我说：“林听，你今天只要再敢说一次……”

    “再说一次，我也是这种想法！”

    我死死捏着拳头，一点儿都不愿意服软：“我就是觉得你恶心，每次和你在一起，我都想吐！”

    “啪”的一巴掌，狠狠落在了我脸上。

    我嘴角流出血迹，脑袋也嗡嗡作响。

    而蒋正则是被气的浑身颤抖。

    “林听，你想走是吧？！”

    蒋正冷笑一声：“ 我偏偏不让你走，我看看你到底能作到什么地步。”

    “不是绝食，那就每天吊水，留着一条命，能喘气就行！”

    他吩咐完护工，转身摔门离开。

    我在低头那一刻，眼里的泪跌落在被子上，晕湿成一片。

    在我和他这样抗衡的第三天，我忽然觉得心里很委屈，想去看看我妈。

    但没有蒋正放话，我就出不去这间病房一步。

    我的肚子越来越明显，可体重却在每天往下掉。

    别人怀孕都是涨体重，只有我是例外。

    我能看到护工阿姨每次看着我干呕，欲言又止的目光。

    一直到下暴雪的这天，蒋正再次来了，冷声问我:“想和我服个软吗?”

    我面色淡淡看着他，没说话。

    “音音也怀孕了。”

    蒋正亲密叫着未婚妻的名字，看着我，笑的漫不经心:“林听，你以为我多想让你把这个孩子生下，我爱音音，我们的孩子会很幸福。”

    我轻轻一笑，真心祝福他:“那挺好的，恭喜啊。”

    “恭喜?”蒋正也扯唇一笑，目光不离我说:“我一个月后，会和音音结婚，到时候你一定要来参加。”

    我点点头，内心没什么波澜，只是又问他:“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离开?”

    蒋正抬手摸上我的脸，动作很温柔，说出的话却是很冷:“想都别想。”

    我目送他离开，感觉到明显不适，这几天我常常会失神，总觉得心里很空。

    甚至有时候看着窗外，我会忍不住生起想要跳下去的想法。

    但每次我这种念头都会被护工及时阻止，我清醒过来后，也常常会惊出一身冷汗。

    这种行为不受我自己的控制。

    然而，加速我有这种想法的，是我意想不到的一个人。
------------

第二十三章

    我的身体似乎一天比一天不受控制。

    现在我每天最想做的事情，竟然是站在窗前，静静出神。

    蒋正再次来找我的时候，带了一份录音，里面是周熠年和白蔓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林听对我来说始终是一个身体不干净，很脏的小姐。”

    “那你为什么要和她在一起？”

    “因为她很漂亮，征服得到，是一个男人的本能，我和她睡完后，就立马去医院检查了身体。”

    录音戛然而止，蒋正看着我，眼里全然是戏谑的笑。

    我内心没多波澜，平静看着他：“所以呢，你想表达什么？”

    蒋正挑眉开口：“林听，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会嫌弃你是一个小姐，对你好也是因为想睡你而已。”

    我点点头，没有多大精力想要辩解。

    安静的时候，我不受控又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只要闭着眼睛，我眼里就全然是大海的美好样子。

    “林听。”

    蒋正的声音缓缓将我的思绪拉回，我抬眸平淡看着他，等着他说话。

    有那么一瞬，我看着他的模样竟然有些陌生，就像是对他不熟悉一样。

    我清楚是自己出了问题，但我一点儿都不想去治疗。

    “把饭吃了，我带你去见你妈，怎么样？”

    蒋正提出的条件，让我没有理由拒绝。

    也因为长时间只吃流食，我吃主食的时候，没有两口，就全部都吐了出来。

    “吃完别吐，我就带你去。”

    蒋正不厌其烦将主食递到我面前，我努力尝试了几次，但都以失败告终。

    “不会吃饭了？”蒋正变得有几分急切，将米饭亲自喂到我嘴里，不允许我吐出来。

    可这种异物感让我实在很恶心，我挣扎着想要去吐。

    最终还是护工实在看不下去，和蒋正不知道说了什么，蒋正最终才放弃。

    带着我去见了我妈。

    但我妈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在看到我肚子的那一刻，她浑浊的眼睛有了波动，推搡着我，让我滚。

    我哭着想要和她解释，但蒋正却死死将我拉住，让我妈接受现实。

    “林听这一辈子就只能做一个见不得光的情人，谁让她没有一个好的出身。”

    “这点儿怪谁，只能怪你。”

    也不知道蒋正的哪一句话刺激到了我妈。

    我妈毫无预兆从窗户上一跃而下，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看我一眼。

    一瞬，我怔在了原地。

    直到楼下传来惊恐的叫声，我才迟迟回过神。

    “妈！”

    我趴在窗户前的时候，看到就是我妈血肉模糊的身体。

    “林听……”

    蒋正死死抓着我，情绪起伏很明显：“你别乱来，知道吗？”

    “你滚！”

    我崩溃的用力将他推开，转身跑出病房，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妈撑着我活下去。

    如果我妈没了，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活下去……

    但命运就是这样对我不公平，我妈最终还是没救回来。

    而蒋正这个罪魁祸首也没再出现在我面前。

    期间只有蒋家人轻描淡写给了我一笔钱，说是精神补偿费。

    “三百万就能买我妈的命吗？”

    我看着对面的中年女人，嘲讽一笑，当着她的面撕碎支票：“我要告蒋正，是他害死了我妈。”

    “你想清楚，阿正可对你留了不少情。”

    对面的女人不紧不慢喝了一口咖啡，依旧对我是高高在上的态度：“而且，你肚子里还有阿正的孩子……”

    “马上就不会有了。”

    我站起身，面不改色地说：“麻烦你转告蒋正，以后都别再出现在我面前，我觉得他恶心。”

    在我离开的时候，女人的脸色很不愉快。

    他们这个阶层的人高高在上，总是认为我能给蒋正生孩子，是我的荣幸。

    可是我现在一点儿都不稀罕。

    我恨蒋正。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和我妈相依为命，所以我妈的葬礼上，也只有我一个人。

    这一天雨很大，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周熠年会过来。
------------

第二十四章

    “听听，节哀。”

    我看着他的样子，又想起那段录音，此时此刻只觉得他虚伪。

    “你每天这样装的不累吗？”

    我眼里满含讥讽看着他：“既然觉得我脏，可还是非要睡我，周熠年，你贱不贱？”

    他似乎没有料到我会这样说，难以置信看着我。

    “和我睡完，就爽到了，是吗？”

    我对他步步紧逼的嘲讽：“周熠年，你和蒋正他们也没多大区别，一样都是禽兽，只不过你比他们会伪装而已。”

    周熠年看着我，眼里的情绪很复杂：“听听，我只是想来安慰你……”

    “不用你可怜我！”

    我情绪激动打断他的话：“我现在之所以变成这样，和你也有关系，你和蒋正都是一样的恶心，滚！”

    也许是被我的话刺激到，周熠年冷声开口：“林听，你就没有想过，男人为什么想睡你，还不是因为你贱到了骨子里，就因为是做小姐的，所以只要是男人，就想上你！”

    我觉得他的话简直荒谬过了头，不想再和他多浪费口舌，我转身想要离开。

    “你和蒋正不可能了。”

    周熠年上前拦住我：“听听，如果我是你，现在就会想尽办法讨好我！”

    “我讨好你？”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讥讽笑了笑：“你以为你是谁，要是拿你和蒋正比，那你还不如他坦诚，起码他恶心是明面儿的恶心，而不是像你一样，虚伪的恶心！”

    “林听，你真的很不识好歹。”

    周熠年快步上车离开，没有再看我一眼。

    但我此时此刻只觉得清静。

    唯一让我不舒服的是，回去的时候见到了蒋正。

    我真的不知道他哪里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

    他的目光落在我肚子上，没有说话。

    我越过他想要回去，可在经过他的时候，却被他忽然握住手腕：“我会给你补偿，把孩子生下来。”

    事情都到了这种地步，我妈因为他死了，他竟然还能说出这种轻描淡写的话啊。

    “你觉得你还不够恶心我，是吗？”

    我嗤笑了声，甩开他的手：“蒋正，从前我妈还活着，我不得不受你摆布和屈辱，可现在我妈因为你死了，你凭什么认为自己还能这么对我指手画脚！”

    蒋正拧眉看我，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欲言又止的情绪。

    在这一刻，我好像明白他对我到底是什么感情了。

    但我一点儿都不想承认。

    “别说你是为了我好，不过是你自私的借口而已。”

    我扯唇一笑，继续嘲讽他：“我是做小姐的，就是脏，可你总是抓着我这个人人嫌弃的小姐干什么，要什么样的女人你没有，何必总是执着让我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说到这里，我强忍着哽咽，缓缓开口：“蒋正，你的品味还真是够差的，竟然会对一个小姐动情。”

    其实在我妈死后，我就幡然醒悟了，蒋正这种身份的人，怎么可能缺给他生孩子的女人。

    我和他闹了这么长时间，但他依旧不愿意松口，他究竟是什么想法，不言而喻。

    只不过他碍于面子，不肯承认而已。

    蒋正没有回应我的话，深深看着我问：“你执意要把孩子打了，是吗？”

    “是。”我平静看着他，点了点头：“蒋正，和你的这段关系，不仅你觉得恶心，我一样觉得你是我人生里的污点。”

    蒋正眯了眯眼睛，我能感受到他的隐忍，就在我以为他会动手的时候，他却忽然转身离开了。

    车子穿梭在雨幕里很快消失。

    我下意识捂着肚子，想要缓解身体的不舒服。

    在那一晚的对峙后，蒋正没有再出现在我面前。

    而我也找了律师，哪怕律师和我说赢的概率很小，可我还是一纸传票递到了蒋正手里。

    曾经夜总会的老板娘劝我，让我得过且过，说我现在没了负担，好好拿钱离开京市，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好好生活。

    况且，我根本也赢不了蒋正，只是阶级上的压迫这一点，我就没有任何希望。

    但我不甘心……

    开庭的这一天，下了暴雪。

    我见到蒋正的时候，他牵着一个精致打扮的女人从车上下来。

    而我穿着一件宽大又廉价的羽绒服，才勉强盖住隆起的腹部。

    前几天，曾经在夜总会的朋友见到我，很是诧异，说我现在和以前完全不同了。

    没有了拿钱堆积出的精致感，我就是一个平凡到扔在人堆里，都不起眼的一个人。

    而蒋正的生活却是愈发风生水起。

    朋友给我看了，他带未婚妻去各国游玩的照片，他满脸笑容的样子，看起来就很幸福。

    他们也常挂在嘴边一句话，说我现在努力挣扎温饱的模样，和蒋正怎么都不像是认识的人。

    “你就是林小姐吧。”

    蒋正身边的女人穿着高定小香风套装，披着蒋正的大衣。

    她看着我的眼里流露出几分打量和不解。

    应该是不理解蒋正怎么能和我这种人扯上关系。
------------

第二十五章

    我没有否认，也没有想和她多交流的意思，转身扶着栏杆，步伐小心上了台阶。

    现在我怀孕快五个月了，有时候做事情真的很不方便。

    就譬如此刻，明明是我先走的，可没几下，蒋正就牵着未婚妻越过我了。

    而我只能看着他高大的背影。

    这一段阶梯，我走的很困难，等我到的时候，早就不见蒋正的身影了。

    法庭上，我不得不脱掉厚重的羽绒服，静静听着我的律师和蒋正的律师唇枪舌战。

    我现在孕吐的感觉渐渐消失了，可头疼的毛病却愈演愈烈。

    有时候，我甚至常常会自言自语，发抖到不能自己控制。

    结果没有任何意外，蒋正赢了。

    但在最后的一刻，蒋正忽然出声，看着我，淡淡开口：“我可以出于人道主义，补偿你一笔钱，数额你自己决定。”

    我没有推脱，点了点头。

    毕竟我现在很需要钱。

    出了法庭，我和蒋正要了五十万，付了律师费后，就开始联系医院。

    “怎么没做手术？”

    蒋正靠在车前，手中把玩着火机，有一下没一下点燃火苗。

    我垂目看着那束忽明忽暗、到最后被雪彻底扑灭的火苗，淡声开口：“没有钱，现在拿到钱了，正准备去。”

    蒋正动作微顿，将火机放进衣服里，看着我，毫不掩饰上下打量一番，嘲讽开口：“林听，离开我，你过得很差劲。”

    “是很差劲。”

    我抬眸迎上他的目光，认真地说：“可也彻底摆脱了过去那段见不得光的生活，离开你，我只是回到了原本属于自己的阶级，我现在虽然过的不好，但是很舒服。”

    蒋正漫不经心勾了下唇：“林听，以后你最好别来求我。”

    “永远不会。”我笃定的说，目送他开车离开。

    由简入奢很简单，由奢入简很难，这是大多数人的想法，很多人都在背后笃定，我到最后一定会灰溜溜去求蒋正。

    可我从来没有真正奢侈过，曾经蒋正给我的每一笔钱，我都用来交我妈的住院费了。

    而蒋正送我的那些奢侈品，我也很自觉的认为自己只有使用权而已。

    拿到这笔钱的下午，我就去了医院。

    但医院说我的月份大了，不建议我打掉孩子，如果强行打胎，会很伤害我的身体，让我再回去考虑清楚。

    只不过在我的坚持下，医生只好和我吐露实情，说是有人拦着我做手术这件事。

    还说，不论我去哪个医院，都没有人会收我。

    不用多想，我都知道这是蒋正的意思。

    所以我也没有多浪费精力，只是去药房拿了药回家。

    这个孩子我一定不会要。

    但这个决定很蠢，药效发作没多久，我就疼的没了任何力气。

    只有地板上的血迹晕染成一滩。

    我垂目看着自己腿上的血，也不知道是不是疼出幻觉。

    在这一刻，我好像感受到肚子里孩子的挣扎。

    他努力的想要活下来，和我一样。

    求生的意识，让我凭借最后一丝力气拨打了急救电话。

    我只觉得自己陷入了黑暗中，不论我怎么挣扎，都走不出来。

    到最后，我好像看到了一束光亮，拼劲全力抓住，才猛的醒来。

    睁开眼睛，我看到的就是蒋正。

    他看着我的目光里很深，是我怎么都读不懂的情绪。

    我敛下眉眼，下意识伸手抚摸自己的肚子。

    还好，孩子还在。

    在生命危机的那一刻，我就改变想法了，我想把孩子生下来。

    这也是我的孩子，也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以后还会是我的精神支柱。

    所以，我不能……也不想失去这个孩子了。

    “挺有本事的。”

    蒋正的声音很冷，居高临下看着我，笑意不达眼底：“就这么不想要这个孩子，觉得恶心，是吧？”

    我眼中含泪，摇了摇头。

    但蒋正却不给我解释的机会，猛地抓住我的头发，将我扯起来，沉声说：“林听，你就是典型的给脸不要脸，不想要这个孩子还不好说，用得着自己吃药吗，我帮你就行！”

    头皮被牵扯的动作让我说不出一句话，我只能哭着摇头。

    蒋正用力将我拽下病床，因为我跌倒在地，带动着输液瓶也都摔落在地。

    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我能看出来蒋正的情绪很不对，狼狈的想要起身逃跑。

    “林听，你真是一点儿脸都不要！”

    蒋正踩在我的胸上，手背青筋暴起，嗓音低沉：“真是给你太多脸了，不想要孩子是吧?我稀罕让你生吗！”

    “别.….”

    我意识到他要干什么，因为害怕，眼泪掉的很凶:“蒋正，求求你……”

    “闭嘴!”

    蒋正扯下领带将我的手绑住，抬脚毫不犹豫踹在了我的肚子上。

    疼痛感瞬间席卷我的全身，我疼的蜷缩起来。

    “不想生还不好说!”

    蒋正一直踹在我的肚子上，我的眼泪肆意横流，模糊看着我的身下慢慢变成一滩血水。

    孩子五个多月了，我的小腹已经隆起。

    但在这一刻，我能清楚感受到孩子的流失。

    孩子没了……

    我的心还是很痛很痛……

    蒋正依旧没有停手的意思，疯狂踹在我的肚子上。

    在昏迷前，我还能听到他的咒骂。

    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现实里的这些事情都没有发生，我也和蒋正没有任何交集。

    18岁的那年，我如愿去读了大学，毕业后，做了一名医生，生活风平浪静的顺利。

    可梦终究是梦，我醒来后，病房里只有我一个人。

    不见蒋正的身影。

    我伸手摸向自己的小腹。

    孩子没有了......

    我很平静看着窗外，不受控制的自言自语：“别哭，现在一切都该回到正轨了，孩子没了，就能离开蒋正了。”

    “我要开始新的生活了。”我强撑出一抹笑，轻声的诉说：“去看看海吧。”

    在我话音落下的一刻，顿时变得泣不成声。
------------

第二十六章

    我的身体和情绪一天比一天变差。

    哪怕我努力打起精神，想要好好生活，可却总会感受到力不从心。

    期间我朋友来看过我，她说我现在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让我努力振作起来。

    “现在蒋正和他的那位正在筹备婚礼，人家过的幸福美满，你就甘心这么痛苦活着？”

    她和我的关系很不错，说着说着就哭了出来。

    我努力撑起一抹笑：“阿月，我也想好好活下去，可是我真的很累……”

    累到我每天几乎都是昏昏欲睡的状态。

    “听听，你要打起精神，证明你离开他，一样能过的很好。”

    赵月对我千叮咛万嘱咐，在离开的时候，还和我约定了，等她一年，到时候我们一起离开京市，摆脱这份不好的名声，开一家花店。

    开一家花店，是我期待的事情。

    盼着这个目标，我好像有点恢复精神气了，每天强撑自己下床去见见阳光。

    鼓足勇气主动踏进心理办公室的那一刻，我的心竟然有一瞬的放松。

    拿到诊断结果的那一刻，我没多大意外，只是说会配合医生的治疗。

    治疗心理问题，很费钱。

    更何况，我这种有了躯体症状，更加费钱。

    但治疗的这段时间，我却没有感受到任何效果。

    医生每次看到我，都会摇头叹息，和我说，心理问题终究要靠自己走出来，医生只是辅助。

    可我觉得自己已经差不多走出来了，除了偶尔的躯体症状，我的基本生活已经没有问题了。

    于是，我不再去接受治疗了。

    赵月再次看到我，欣喜地说：“听听，你真棒，现在走出来，以后的感情会越来越好。”

    我点点头，很认同她的观点。

    这一晚我们彻夜长谈，说了以后的好生活，也聊到了以后花店的事情。

    到最后，我目不转睛看着她身上的伤痕，认真地说：“阿月，我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

    她注意到我的目光，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有意将伤疤遮好，笑着和我说：“听听，只要你好好的，我就能坚持下来，我们还要开花店呢。”

    这段时间有赵月的陪伴，我的情况的确有好转。

    但命运真的很喜欢和我开玩笑，但凡我在意的，都会和我夺走。

    我和赵月分开的这一天，风和日丽，一切都是这么美好又有希望。

    可当晚，我就接到了赵月死讯的电话。

    她死在了陪金主的床上。

    身上的伤痕大大小小，远比我上次看到的严重。

    而赵月的家人在拿到一笔不小的赔偿金后，就销声匿迹了。

    到最后，赵月的骨灰是我去签字领的。

    奇怪的是，这一次，我只有心里发闷的难受，可却哭不出来。

    我在殡仪馆坐了一整夜，直到周熠年出现。

    “听听。”

    他将我扶起来，和我道歉：“对不起，那一天，我不是故意和你说那些话的，原谅我，好不好？”

    我其实并没有真的恨他。

    而且他说的那些话，在生离死别面前，好像并不算什么。

    我慢慢退开他的怀抱，没什么情绪波澜地说：“我没有恨过你，你走吧。”

    但不论我怎么说，周熠年都不肯相信，执意要送我回去。

    但最后，我没有办法了，问他：“是不是得到我亲口说出的所谓原谅，你的虚伪人生就还继续自欺欺人下去？”

    也是这一句，周熠年不再跟着我了。

    而医院也在不停给我打电话，让我回去继续治疗，可我却觉得我已经好了。

    我去看我妈的那一天，下的雪很大。

    整座墓园只有我一个人。

    我跪在我妈墓碑前，忍了许久的情绪，可最终还是没有忍住，泣不成声地说：“妈，对不起，是我害了你，如果我早点和他断干净就好了……”

    我哭的喘不上气：“您原谅我好不好，千万不要不理我。”

    “我自己真的活的很累，只要我在意的人，到最后都会离开我。”

    我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部爆发：“我努力撑着，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生活会慢慢变好，可只要我清醒过来，生活还是一望无际的见不到光……”

    “如果我当初没有选择那条歧途的路，现在的生活是不是会变得不一样？”

    但当初我别无选择，只能做一个错误的选择，亲自走进泥潭里。

    如果命运再对我好一点……哪怕就一点，那该有多好啊。
------------

第二十七章

    自从那天过后，周熠年就总会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他说，怕我会做傻事。

    我赶不走他，就只能无视他。

    “听听，你要配合医生的治疗。”

    周熠年一如既往带着我去医院的时候，却在这里碰到了蒋正。

    我很久没见到他了，也有些好奇他来医院干什么。

    但在看到她身旁小腹微拢的女人后，恍然大悟。

    原来是来陪他未婚妻产检的。

    我想要说祝福的话，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你和熠年在一起了吗？”

    他的未婚妻笑着问我，不等我回答，她又自顾自地说：“熠年很不错的，你要和熠念好好的。”

    我没有说话，只是抬眸看向蒋正，可他的眼里毫无波动，我也没有解释。

    没什么意义。

    走出医院，我只觉得阳光很刺眼。

    我有些恍惚站在原地，看着人来人往的景象，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

    此时此刻，我只觉得自己像一个孤魂野鬼。

    现在除了周熠年会和我说几句话以外，我就再没有熟悉的人了。

    “听听。”周熠年扶住我，要带我走。

    我迈步的时候，听到旁边传来一道娇笑声。

    几乎是下意识，我回头看去。

    阳光倾洒在蒋正和他未婚妻身上，他们相视一笑，是那样的岁月静好。

    我很羡慕这样的生活。

    但可惜，我不会有了……

    从医院离开后，我去看了一家正要转租的花店，我签了转让合同。

    “为什么想要开一家花店？”

    这几天，周熠年会定时定点出现在我的花店里，帮我做事情。

    但不等我回答，白蔓就找到了我的花店，没有任何多话，就砸了我的花店。

    我默默看着那些原本即将要盛开的花朵被毁掉，轻叹了一口气。

    “周熠年，你为了一个烂货，是不是家都不要了？！”

    白蔓在我的店里大吼大叫，想要拿花瓶砸我。

    “你闹够了没有！”

    周熠年伸手制止白蔓，低吼过去：“我说了离婚！”

    “你为了一个烂货要和我离婚？！”

    白蔓一口一个烂货，让我的心里很不舒服。

    我想要离开这里。

    “你站住！”白蔓将矛盾指向我：“林听，你别再这里装可怜，你要是不想活，就死的干脆一点！”

    她的话好像有那么一瞬点通了我。

    白蔓到最后被周熠年强行带走了，而我精心布置的花店也被破坏的七零八落。

    好不容易收拾好一切，我窝在沙发上，沉沉睡了过去。

    在梦里，我久违梦到了我妈。

    她和我说，如果真的活的很累，就不要再坚持了。

    死亡或许比努力活着更轻松。

    醒来后，我久久回不过神。

    因为开了花店，我卡里的钱就剩下几万块了。

    从银行出来的时候，我被周熠年的母亲拦住了去路。

    “熠年善良，他看你现在无依无靠可怜，总是忍不住想要帮帮你。”

    她说着，轻叹了一口气：“可是蔓蔓现在怀孕了，他总要把家庭放在第一位，我可以给你钱，拜托你以后离开这里吧。”

    可是离开这里我又能去哪里？

    现在我甚至不能在从小长大的城市待下去，所有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嫌弃我。

    但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

    到最后，我还是答应离开这座城市的事情，只不过我没有要钱。

    在离开前，我去了一趟照相馆。

    临近过年，照相馆的生意很热闹，大多数都是来拍全家福的。

    只有我是一个人来的，总是显得格格不入。

    也是巧的厉害，我在这里遇到了蒋正，只不过他没有看到我。

    他和蒋家人一起开拍全家福。

    我这才想起来，蒋家一直有拍全家福的规矩。

    只不过今年，蒋正身边多了一位名正言顺的妻子。

    而我之所以会来这家照相馆，也是因为蒋正曾经带我来过。

    那时候他来拍证件照，我则是看着正在拍全家福的一家人出神。

    “你也想拍？”他那个时候随意问了我一句。

    我认真点了点头，满怀期待地回应：“等我妈好了，我就带我妈也来拍一张全家福。”

    只不过，我终究没有实现这个愿望。

    照片我最终没有拍，起身离开，买了去海市的机票。

    也最后一次拒绝了……医生提出的住院治疗。
------------

第二十八章

    我独自一个人去了海城。

    这里没有人认识我，也没有人对我指指点点。

    可伴随我而来的，是巨大的孤独感。

    在来海城的时候，医生就和我说过，特别不建议我来陌生的城市，怕我会想不开。

    但我是想努力活下去的。

    所以我努力让自己变得开朗起来，总会会去沙滩看着别人开心的笑。

    我尽量让自己变得开心。

    一来二往，我就和沙滩旁小卖部老板娘的女儿熟络了。

    “姐姐，你今晚要不要来我家吃饭啊？”

    小朋友五岁，在听到我没有家人的事情后，总是会盛情邀约我去她家里吃饭。

    “我家里也只有妈妈。”小朋友看着我，笑的天真烂漫：“我妈妈说，也想和姐姐交朋友。”

    我弯唇笑了笑，但终究还是没有去麻烦小朋友的家里人。

    目送着小朋友小小的身影跑远，我不由微微出神，想起了我的孩子。

    只可惜，我到最后都没有保住她。

    自从我来海市后，就断绝了和京市所有人的联系。

    在小朋友坚持不懈的邀约下，我慢慢变得和老板娘变得熟络起来。

    一次醉酒下，我和她吐露出了自己的经历。

    酒醒过后，我以为她会疏远我。

    可她没有，只是笑着和我说：“我也只有圆圆一个家人，如果你不介意，我们以后就成为一家人怎么样？”

    在这一刻，我忽然觉得人生好像又有一点儿希望了。

    我想和阿晴一起，把圆圆养大。

    但这种美好的生活，在蒋正出现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和我回去吧。”

    蒋正站在我面前，深深看着我说：“我们别再闹了，好好在一起。”

    我其实不明白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但我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我现在过的很好，你别再来打扰我了。”

    说完这句，我转身就想要离开。

    可蒋正却拉着我的手，不肯让我离开：“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闹什么了？”我皱眉，想要甩开他的手。

    “听听！”

    蒋正忽然将我紧紧抱在了怀里，埋首在我的脖颈间，轻声地说：“是我爱你，是我离不开你，和我回去吧，好不好？”

    他能说出这种低头的话，是我从来没有想过的。

    我这时候才开始正视他。

    几个月没有见，他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样了。

    我以为他会过的很好，可现在看来，他也瘦了很多，整个人显得很疲惫。

    蒋正眼里的期翼，我没有错过，但我还是拒绝了他。

    原因很简单，我现在真的过的很好。

    并且，我现在只想把圆圆好好带大，不想再回去，做一个见不得光的人。

    只不过，蒋正也很倔强。

    自从那天过后，他就时时刻刻会出现在我面前。

    这也搞的圆圆很好奇，总会偷偷问我，蒋正是谁。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每次都只能岔开话题。

    但蒋正这个人最会为人处事，哪怕和小朋友也一样。

    没有几天，圆圆就开始为他说好话。

    “干妈，我喜欢蒋正叔叔，你为什么不和他和好呀？”

    小朋友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只觉得喜欢就要在一起。

    但我很不喜欢把圆圆牵扯进来，主动找到了蒋正：“你走吧，我真的不会和你回去。”

    “听听。”

    他看着我，无比认真地说：“我知道你想有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去努力，好不好？”

    我不解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听听，我们结婚。”

    蒋正一字一句看着我说：“这些日子里，我没有办法再自欺欺人，我爱你。”

    他能娶我这件事，很不切合实际。

    他们这种出身的人，一定不会为了一段感情，就放弃从出生就享受的特权待遇。

    蒋正也只不过是想说服家里人同意而已。

    但我和他都清楚，蒋家人一定不会同意蒋正娶一个小姐。

    但话到嘴边，我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蒋正离开的时候，让我一定要等他。

    圆圆在一旁为他加油：“叔叔，我和干妈等你回来！”

    蒋正离开后，阿晴担忧地问我：“听听，你真的要和他回去吗？”

    我摇了摇头，自嘲一笑：“他不会回来了。”

    不论是自身因素，还是因为蒋家人的原因。

    我想，我都不会再见到蒋正了。
------------

第二十九章

    和我想的一样，将近两个月我没有再见到蒋正一面。

    而我也鼓足勇气在圆圆陪同下，踏入了医院。

    医生和我都很意外，我的病现在已经好多了。

    其中圆圆的陪伴很重要。

    “干妈，我想吃汉堡！”圆圆开心的和我说。

    我刚想要应下，就在家门口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蒋正的母亲找到我，我带着她去了一家咖啡厅。

    她眼里的嫌弃，我没有错过。

    “这里的条件就这样……”

    我刚想要说什么，就被她不耐打断：“说个条件，以后离阿正远点儿，也离开这里，不要再让阿正找到你。”

    “我不会离开这里。”

    我面色平静看着她：“至于蒋正要怎样，我拦不住。”

    但我不会为了躲避，再离开这里，离开圆圆。

    季青眼里对我多了几分打量，讥讽一笑：“你觉得自己这样坚持，我就会同意你和蒋正吗？”

    “我今天告诉你，不仅蒋家看不上你，就算是一个普通人家，知道你曾经做过的职业，也不会同意……”

    “我没有想过结婚的事情。”

    我站起身，看着她，眉眼淡静地说：“我不知道蒋正是怎么和你们说的，也无法左右他的想法，但我的生活要怎样过，和你们所有人都没有关系，你们没资格这样对我指指点点。”

    说完这句，我就想要离开。

    “林小姐，你最好想清楚自己的所作所为。”

    季青冷声开口：“蒋正是我儿子，我们是一家人，我做什么，他都不会真的记恨我。”

    我听出她这句话的威胁，停下脚步，问她：“你想做什么？”

    季青最终没有回答我，只是冷眼扫向我。

    回到家后，我思考再三，还是主动给蒋正打了一通电话。

    “听听，你一定要等我。”

    蒋正的声音很急切，一遍又一遍重复让我等他。

    我沉默许久，轻声问他：“蒋正，你可以为我放弃现在拥有的一切吗？”

    这句话问完后，我等了许久，但都没有等到他的回答。

    我知道他不会。

    这是一个聪明人的选择。

    阶层这个东西往往从出生那刻就注定了，如果谁为了所谓的爱就放弃，那就是一个傻子。

    “以后别再来找我了，好好生活。”

    “听听，是不是我妈去找你……”

    我没有听完说完，就挂断了电话，把他一鼓作气的拉黑。

    做完这一切，我以为会彻底和过去告别。

    但命运总是喜欢捉弄我。

    圆圆突然消失了，我看着阿晴无措的哭泣，心里莫名慌的厉害。

    晚上我接到一通电话，让我独自去接圆圆。

    我是在一座游乐场找到圆圆的，季青在一旁陪着，漫不经心地说：“小姑娘很可爱，我挺喜欢的。”

    “你什么意思？”我强忍着火气问她。

    “林小姐，我知道你是聪明人。”

    季青回头看我，脸上依旧带有笑容：“这次孩子意外出现在游乐场，可下次就不知道会出现在哪儿了，你说对不对？”

    我太清楚她是什么意思了，垂在身侧的手攥紧，缓声开口：“我会让蒋正彻底死心，以后别再牵扯孩子了。”

    “那很好，我拭目以待。”季青朝我微微一笑。

    我抱着圆圆回去的时候，阿晴更是哭的泣不成声。

    过了许久，阿晴才从房间出来，看着我，带有几分哀求说：“听听，你走吧。”

    我张了张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圆圆是我的命，我不敢拿圆圆去赌。”

    阿晴的话让我无法辩解，我如果留下，只会伤害圆圆。

    所以我只能离开这里。

    离开前，我把自己这段时间存的钱都留给了圆圆，阿晴不知道这件事。

    我和圆圆说，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等到圆圆长大，再去找干妈，好不好？”

    我强忍泪水，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

    “好！”圆圆什么都不懂，只是以为我有事，不得不离开。

    阿晴欲言又止看着我，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我回到京市的那一天，暴雨袭卷。

    再次见到周熠年，他的变化是我没有想到的。
------------

第三十章

    周熠年离婚了。

    “听听，我没有想到你会主动找我。”他轻扯了下唇，似乎带有几分自嘲。

    我不想和他叙旧，只是和他说了自己的想法，希望他能帮我这个忙。

    周熠年答应的毫不犹豫。

    于是，我和他高调出席各种场合，生怕蒋正不知道这件事。

    再次见到蒋正，他的火气很大。

    “林听，你什么意思？！”

    他将我拽到角落里，想要吻我。

    我偏头躲开，开始赶他：“蒋正，从始至终，我有说过爱你吗？”

    在他怔神的时候，我垂目，继续开口：“况且，你的未婚妻马上就要生产了，你不管她吗？”

    他未婚妻怀孕这件事，根本无法改变。

    蒋正看着我，张了张唇，无言辩解。

    到最后，他才轻声地说：“许音怀孕这件事，是意外，我没有让她把孩子生下来的想法，但家里人知道了。”

    “所以，你还是要娶她。”

    我敛下眉眼，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所谓的努力，还是要我做一个情妇，可是你也最清楚……”

    说到这里，我的声音变得有些颤抖：“我不喜欢这种见不得的生活。”

    “可是你的过去没有办法抹掉，听听，我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

    蒋正抱着我，轻声呢喃：“就是一个名分的事情，你别在意了，好不好？”

    我能感受到他的无奈疲惫，可我也真的没有办法了，我只能将他推开。

    “蒋正，周熠年为了我，离婚了。”

    我稳了稳心神，才继续说：“他愿意娶我，能给我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

    蒋正攥着我胳膊的手很紧，许久，才哑声问我：“你什么意思？”

    我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看着角落的花瓶，轻轻出声：“其实，那段时间，我很想把孩子生下来，但你不给我解释的机会，就不要那个孩子了……”

    “听听……”

    蒋正的声音微微颤抖，低着头，让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想了想，我又问了一句：“她怀的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女孩儿。”蒋正很抵触这个问题，想要带我离开。

    “我们的孩子也是女孩儿。”

    我温声告诉他这件事。

    蒋正脚步停在原地，没有动。

    我刚想说什么，就听到一道抽吸声。

    蒋正哭了。

    我平静看着他，没有说话。

    “听听，孩子还会有的。”蒋正安慰我，声音却在发颤：“我们好好的。”

    我无动于衷看着他：“我还会有孩子，但不是和你。”

    “听听，你别这样推我走，我真的错了，真的错了。”

    蒋正抱着我，嗓音颤抖：“我们两个人好好生活，好好在一起，其她人不会来打扰你，真的不会……”

    我默默听着他说了很多，到最后，他紧紧握着我，惶恐地说：“听听，我爱你，真的很爱你。”

    “可我不爱你。”

    提起周熠年，我弯了下唇：“我爱他，而且他也能给我想要的名分。”

    “听听，别拿这件事和我闹了。”

    蒋正的声音很轻，要牵着我离开。

    “我没有和你闹。”

    我怕他不信，又特意补充了一句：“我真的很爱周熠年，很爱很爱。”

    蒋正不说话，只是沉默要带我离开。

    我挣脱不过他，只能跟着他走。

    刚上车，我就被他抱在怀里亲，我没有推他。

    但他的手机铃声却一遍又一遍的响起。

    蒋正看了一眼联系人，没有搭理，想要继续来亲我。

    但铃声不耐其烦响起，我看着那串没有备注的号码，趁着蒋正没有注意，接了起来，同时按了免提。

    “阿正，我马上就快要生了，妈让我给你打电话，你快点回来吧。”
------------

第三十一章

    蒋正犹豫了。

    “你走吧。”我轻声开口。

    蒋正沉默许久，但最终没有拦我，只是让我等他。

    目送他离开后，我回家后，就把自己关到了房间。

    凌晨的时候，我收到一条消息。

    是蒋正小心翼翼抱着小婴儿的照片。

    看到这张照片后。

    我的身体开始不受控的发抖，到最后那种溺毙的感觉再次席卷而来，

    在这一刻，我只觉得呼吸困难。

    但我的眼睛却从照片上移不开。

    蒋正抱着孩子在笑。

    那是属于他和别的女人的孩子，很可爱。

    而他对我的爱，也是权衡利弊后，做出的选择。

    我永远比不过他的利益，比不过他的家庭。

    蒋正很喜欢小孩子，要不然也不会和圆圆那么快玩到一起。

    但我又不禁想起我的孩子。

    她那么可怜……

    我在这一刻，忽然觉得很不公平。

    在我和蒋正的这段感情里，我受到了很多伤害，可蒋正却什么都没有丢掉。

    反而有了妻子，有了孩子，有了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而我变得一无所有。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意识才变得清醒。

    睁开眼睛，我看到的就是周熠年。

    沉默许久，我问他：“你能娶我吗？”

    一开始和他在一起是假戏，可现在我想真做。

    周熠年答应的毫不犹豫。

    我又问他：“你家里人会同意吗？”

    也许是周熠年真的很坚持，他带我回周家的时候，周家人竟然真的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饭后，周母把我叫到书房，语重心长的和我说，让我以后好好和周熠年过下去，不要再想过去的事情了。

    我有些好奇，周熠年到底怎么说服他们的。

    但我最后只得到一个答案，爱屋及乌。

    因为他们爱周熠年，所以也慢慢选择接受我。

    在这一刻，我忽然替蒋正觉得可悲。

    “听听，他也没有多爱你。”

    周熠年带我回去的路上，和我说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他说，蒋正对我的爱，只是自私占有。

    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蒋正顺遂的人生依旧在按部就班的进行，陪着未婚妻产检，陪着未婚妻布置婚礼现场。

    我静静听着他说这些。

    到最后，他看着我说：“听听，他做爸爸了。”

    我忽然觉得很累，没有力气应他的话。

    周熠年自顾自地说：“蒋正其实已经和那个女人领证了，不过就差一场盛大的婚礼，但这场婚礼应该马上就会举行了。”

    “什么时候？”我轻声问他。

    周熠年表情很复杂，但最终还是把时间告诉我了。

    “听听，其实你真的没必要执着于他，他对你的爱，不过是权衡利弊后的消磨，他根本没有那么深情。”

    我点点头，把这句话听进了心里。

    蒋正又消失了一段时间，我再次有他的消息，是一个月后。

    那个陌生号码，给我发来一段蒋正结婚的视频。

    视频里他和那个女人一起抱着属于他们的孩子，笑的幸福。

    婚礼很盛大，蒋正亲口说出誓言，说爱那个女人。

    我不知道看了多久，直到手机被周熠年抽回，才姗姗回神。

    “熠年，你能保护我吗？”

    我蜷缩在角落里，没什么情绪起伏说：“可不可以，别再让他找到我了。”

    这一晚，是我发病最厉害的一次。

    在病房外面，我听到了蒋正和周熠年争执的声音。

    “你到底把她怎么了？！”

    “我把听听怎么了，这句话你应该扪心自问！”

    “你口口声声说爱听听，可你的爱，除了嘴上说说，你又为了听听舍得牺牲什么了！”

    周熠年一句句的质问让蒋正默了声。

    我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蒋正牵起我的手，他的呼吸很轻，眼里的恐惧也不是能装出来的。

    他和我说：“听听，我不会再离开你了，我们好好生活。”

    我想让他回去陪孩子，可实在没有力气，只能问他：“熠年呢？”

    蒋正没有回答我的话，只是把我带回了公寓。

    他每天都会和我说，很爱我。

    可我却觉得他的爱不值得推敲。

    如果我和他的利益发生冲突，他一定会毫不犹豫把我舍弃。

    但我也清楚，如果我不配合他这份独角戏，就没办法离开。

    所以我表现的很乖顺，在蒋正放下警惕，离开公寓后。

    我逃了出去，找到了周熠年。
------------

第三十二章

    “我们结婚吧。”

    我太清楚蒋正誓不罢休的性格，所以我想要摆脱他，这是唯一的办法。

    “好。”周熠年笑着答应：“听听，我一定会保护好你。”

    领证的过程很简单。

    周熠年也的确说到做到，把我保护的很好，我没有再见到蒋正。

    可我的情况却没有任何好转。

    甚至一天比一天差劲。

    周熠年带我去了很多医院，但得到的结果，都是要靠我自己走出来。

    期间，周母来看过我很多次。

    但我基本都是昏昏沉沉的状态，只能和她说对不起。

    其实我是想好好生活的，但是我的身体真的不受我控制。

    我不知道昏睡了多久，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听到周母的叹息声。

    “阿正这个孩子也是真的执着，明明都有了自己的家庭，孩子也讨人喜欢，为什么非要执着听听呢。”

    “妈，您别担心这么多了。”

    “唉，妈就是怕阿正做的事情，让你的压力太大。”

    后面的对话我有些听不清了，等到周熠年回来的时候，脸上一如既往挂着温和的笑。

    “醒了，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我摇摇头，在他的帮助下，坐起身，问他：“蒋正是不是为难你了？”

    周熠年对我的问题避而不答，想要和我扯开话题。

    “你有和他说，我们结婚的事情吗？”

    我咳嗽了几声，不等他回答，又说：“我去和他说吧，总是躲着也不是办法。”

    周熠年没有否认我的话。

    再次见到蒋正，他身上的气息很冷。

    “和他结婚，就是你的选择？”蒋正质问我。

    我点点头，但不给我再开口的机会，冷嗤出声：“林听，你不也很自私，你怎么就不能站在我的角度想想？”

    他说的理直气壮：“你曾经的那段经历没有办法抹去，你知道我顶着我多大压力吗？”

    “你所谓顶着压力，就是结婚生子，对吗？”

    我面无表情看着他：“蒋正，说实话，我根本感受不到，你到底有多爱我。”

    蒋正情绪变了又变，最后，带有几分颓废，低声问我：“听听，你口中的爱是要我放弃所有和你在一起，可离开蒋家，我又是什么东西，我总不可能让你跟着我过苦日子。”

    “究竟是不想让我过苦日子，还是你自己不想，蒋正，你的心里比谁都清楚。”

    我眼睫微微颤抖了下，轻声地说：“你总说让我理解你、迁就你，可我也是一个人，我看着你结婚生子，过的那么幸福，我没有办法自欺欺人，说你爱我……”

    蒋正不说话了。

    我们之间很安静。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再次出声：“听听，可以等我几年吗？”

    “不能。”我握紧水杯，坚定的拒绝他。

    蒋正扯唇笑了下，起身离开。

    我和他这次的见面不欢而散。

    但在之后，蒋正没有再找过周熠年的麻烦。

    周熠年带着我，继续转载各大医院。

    不管是国内还是国外，我不知道接受了多少治疗，但依旧没有任何效果。

    这样枯燥烦闷的生活持续了一年，我再次听到一个消息。

    蒋正的妻子怀二胎了。

    他们过的很幸福。

    或许是做了父亲，蒋正现在的脾气收敛的很少，对妻子也很温柔体贴。

    很多次，我和周熠年出席各种场合，都能听到人们夸赞蒋正是个好丈夫、好父亲的话。

    我也无意在周熠年的手机上，看到了蒋正的朋友圈。

    是他抱着他的女儿，正在逗猫的照片。

    蒋正笑的很开心，他的女儿也很可爱。

    “听听。”

    周熠年将我抱在怀里，轻声地说：“等你的病好了，我们也要个孩子。”

    我点头答应他：“好。”

    但我心里却很清楚，我应该不会好起来了……
------------

第三十三章

    这样浑浑噩噩的生活持续了一年的时间。

    蒋正的第二个孩子出生了。

    是个男孩儿。

    他给孩子办的满岁宴很热闹，几乎这个圈子的所有人都去了。

    也包括我和周熠年。

    “姨姨好。”蒋正抱着女儿过来的时候，小团子和我活泼的打招呼。

    我一时间看的有些怔神，也是发自内心的喜欢这个孩子。

    “你好啊。”我想要抱抱这个孩子，可蒋正的妻子及时来把孩子抱走了。

    我的手落了空。

    我的视线不由跟着那个孩子的身影走，如果我的孩子也活了下来。

    也差不多是这样的年龄。

    蒋正侧身将我的视线挡住，毫不掩饰开始打量我。

    我姗姗回过神，想要离他远一点。

    “病好点了吗？”

    蒋正直勾勾看着我，忽然开口问我。

    我有些仓促点了点头：“好多了。”

    蒋正似有若无看着我笑：“躲我干什么？”

    我垂目，小声回答：“没有……”

    这样的对话场景，忽然让我有一瞬的恍惚，好像回到了和他第一次见面的样子。

    “没有躲，那怎么不看我？”

    蒋正笑着又问我。

    我觉得他应该是放下曾经那段感情了，要不然怎么可能变得这么坦然。

    而我却做不到。

    就在我想要找借口离开的时候，余光忽然扫到了季青。

    不过是一年多的时间，她却像是换了一个人，苍老了很多，没了以前那股风头正盛的气势了。

    我也听周熠年提过一句，说在这一年里，蒋正做事变得特别狠，基本把蒋家的权都握在了自己手里。

    蒋正从一个享乐的二代，很快变得成熟，甚至是这个圈子二代的佼佼者。

    如今他这样的高度，确实很让人惊叹。

    “林听，这场宴会结束后，我要和你说一件事，别走等我。”

    蒋正走的匆匆，也让我来不及说拒绝的话。

    其实，我是有些好奇，他要和我说什么的。

    但很快，他女儿的出现，就吸引走了我的注意力。

    “姨姨，你能不能过来陪我玩儿？”

    我没有拒绝，答应的很痛快。

    但在上楼梯的时候，小姑娘却忽然开始哭泣，

    我不由有些惊慌失措，刚想要抱她，可她却忽然从楼梯滚了下去。

    蒋正很快就赶了过来，小姑娘被他抱在怀里，看着我，哭着说：“爸爸，是阿姨推的我！”

    一时间，我百口莫辩。

    没有人会相信，一个孩子会撒谎。

    “我没有……”

    我眼里含有泪水，无助看着蒋正。

    可蒋正只是拧眉看了我一眼，抱着孩子离开。

    只有周熠年相信我的话。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刚想要开口解释，就被蒋正冷声打断：“林听，你现在真是病的失去理智。”

    “我没有推她……”

    对于他的指责，我到最后，也只能默默承受。

    但我没想到，小姑娘醒来后，会想见我。

    “姨姨，对不起。”

    小姑娘怯生生和我道歉：“妈妈说你会抢走爸爸，只要爸爸讨厌你，就不会离开我和妈妈了。”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孩子解释这个问题，只能安慰她：“你放心，我不会抢走你爸爸的。”

    “那你能离开吗？”

    小姑娘红着眼眶，糯糯的开始哭泣。

    蒋正进来的很快，将我推开，紧张的哄着小姑娘：“别怕，有爸爸在。”

    我沉默的想要离开。

    “林听。”蒋正忽然叫住我，眼里的厌恶明显：“孩子是无辜的，你做的事情真的很恶心，如果我是你，现在一定没脸活着！”

    我眸底不由有着雾气，呼吸不自觉轻了轻，不知道该怎么辩解。

    最后是周熠年把我带回去的。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忽然问我：“听听，为什么要推那个孩子？”

    我难以置信看着他：“你也认为是我推的吗？”

    “孩子不可能撒谎。”

    就这么轻易的一句话，将我所有话想要解释的话堵死。

    所有人都不相信我，并且开始翻出我曾经做小姐的那段事。

    周熠年每天回家后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沉。

    “你曾经的那段经历，是蒋正放出去的消息，还有一些照片。”

    周熠年的话让我失神。

    “听听，去医院住吧。”

    周熠年默了许久，不容置疑地说：“明天我送你过去。”

    我就这样被送到了医院，每天清醒的时候接受注射治疗，然后再昏过去。

    就这样浑浑噩噩的生活，我到最后甚至分不清是白天还是夜晚。

    只觉得痛不欲生。

    脑海里我只闪过蒋正的话。

    “如果我是你，现在一定去死。”

    我努力撑起身体，走到卫生间，看着镜中自己骨瘦如柴、被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自嘲一笑。

    好像事情发展成现在的样子，我过得的确没什么意思了。

    没有一个人相信我。

    而和我亲近的人们，都因为各种关系离我远去。

    每个痛苦的深夜，只有我自己苦苦挣扎。

    这种生活真的太累了……

    我看着镜中自己病态的模样，再也无法忍受，拿起洗漱台上的东西疯狂砸着镜子，想要砸碎现在狼狈的自己。

    镜子淅沥破碎，一片片碎片滑在我的手臂，但我却感受不到一点疼痛。

    我崩溃对着镜子大喊大叫。

    然后用手上沾染的血迹病态一般涂抹在自己脸上，想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可怕。

    可事与愿违……

    现在的我看起来，就是一个活脱脱的疯子！

    我忽然就没了力气，蜷缩在角落里，崩溃哭泣。

    外面传来护士开门的声音，我努力爬起身体，毫不犹豫把卫生间的门反锁。

    “林听，你在干什么？”

    护士的声音听起来很着急。

    我呼吸急促看着周围，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想要干什么。

    但我清楚知道一点，我一点儿都不喜欢现在的自己。

    我要逃离这种噩梦一般的生活。

    门锁一直在被撬动，思绪混乱的时候。

    我目光定格在地板上那些破碎的玻璃碎片上。

    就在我缓缓拿起玻璃碎片的时候，外面护士的动作戛然而止。

    听到她的脚步离开，我打开淋雨，继续蜷缩在角落，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拿玻璃狠狠划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冰凉的水洒落在我身上，刺眼的鲜血源源不断流在地板上。

    我竟然有种前所未有的解脱感觉。

    很轻松。

    再也不会因为情绪崩溃，而被迫接受电击治疗了。

    我慢慢闭上眼睛，回想了一下过去的人生。

    简直失败到不能再失败了。

    如果人真的有下一辈子，我希望命运能关照我一点。

    我的要求不大，能够做普通人就好。

    意识逐渐变得模糊，我又有一点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了。

    但身上轻飘飘的感觉，让我想要意识慢慢发沉。

    在我渐渐没有感知的那一刻，我好像听到了破门而入的声音。

    七零八碎的，听不太清楚。

    “听听！”

    我好像听到了蒋正的声音。

    但应该不是他，毕竟他那么恨我，怎么可能来看我呢。

    蒋正。

    这个名字是我意识消散前，唯一记得事情。

    再然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紧握的手慢慢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