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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出轨

    得知顾铭夜出轨那天，秦沁差点把自己喝死。

    次日酒醒了，秦沁细想了一下，一切似乎早已有迹可循——

    频繁的应酬、经常的夜不归宿、车上那缕若隐若现的陌生香水味……

    此刻躺在床上，秦沁的心好似被戳了一个大窟窿，冷风呼呼的往里倒灌。

    良久。

    她轻轻揩掉眼尾早已冰凉的泪滴，撑着身体从床上艰难下来，可宿醉之后的头痛猛然来袭，她扶着头闷哼一声，重又跌坐到了床上。

    突然——

    “先生，您回来了。”

    “嗯，太太呢？”

    “太太还没起床，在楼上卧室。”

    ……

    楼下隐约传来的交谈声，让秦沁混乱茫然的神志陡然一震。

    顾铭夜回来了。

    他的声音她听了整整八年，从大学时期清冽如松的青年音，到如今低哑磁性的青叔音。她都很喜欢。

    尤其婚后每次在床上抵死缠绵，他压着她说情话时，那声音深情动听的能将秦沁溺死，让秦沁有种被他深深爱着的错觉。

    只不过，此刻听到他的声音，秦沁心如刀绞。

    随着皮鞋踩踏木质楼梯的脚步声缓缓逼近，秦沁下意识钻进了被子里，将头蒙住。

    虚掩的门被推开，门后的玻璃酒瓶随之滚动，发出清脆的“骨碌”声。

    秦沁听到，顾铭夜进来的脚步声明显顿了一下，他应该看到了屋内地板上的一片狼藉。

    秦沁深吸了一口气，攥着被角的手紧了紧。

    脚步声重新逼近，随后停在了床边。

    像是识破她早已经醒了，隔着被子，顾铭夜一贯温和疏离的声音透了进来：“喝酒了？”

    秦沁忍住心头的窒闷，轻轻哼了一声，掀开被子，揉着眼睛一脸惺忪地看向顾铭夜：“你回来了。”

    “嗯，开了一夜的跨国视频会议，刚结束。”

    顾铭夜身上还是那身他惯常爱穿的E家高定西装，黑色系，质感上乘，衬得他高大的身姿更加挺拔修长、气场平添了几分凌厉。如竹如松。

    对于他对待穿衣风格一直很专一的这个特质，秦沁从前甚至沾沾自喜过，细节见人品，说明他对待婚姻也是如此。

    可秦沁错了。

    隐去了眼底的自嘲，秦沁低声道：“辛苦了。”顿了顿，终是不死心，吸了口气又道，

    “昨天苏玲去医院看病，匆匆一瞥说好像看到一个人跟你的背影很像，你去医院了？有什么不舒服可不要瞒着我。”

    苏玲是秦沁的闺蜜，昨天就是她拍到了顾铭夜陪同另一个女人产检的照片发给了自己。

    之所以这样问，秦沁是在赌，赌自己误会了他，赌昨天那个女人会不会只是他的某个……朋友？

    顾铭夜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框眼镜，镜片后，那双眼睛深邃若星，清冷卓越：“没有，她应该看错了。”

    秦沁一颗心陡然跌到了冰窖里，因为他的回答，切实佐证了自己跟苏玲的“臆断”——顾铭夜出轨了，并且跟小三有了孩子。

    不然，他为什么要隐瞒？

    一抹苦涩在眼底稍纵即逝，秦沁勾了下唇：“这样啊，你没事就好。”

    这一勾唇，看起来柔弱的跟娇花一样，人畜无害。

    而这样的“娇花”自然跟“酗酒”挨不上边。顾铭夜目光沉沉看着她，重新发问：“怎么喝了那么多酒？”

    秦沁没立即回答，而是撑着床坐起，顾铭夜伸手去扶，却被秦沁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她偏开目光：“昨天是我养父母的忌日。”

    顾铭夜抓空的手虚握了一下，语气多少带了几分歉疚：“我给忘了，抱歉。”

    秦沁抿了下略有些苍白的唇，从前每到养父母的忌日，他不管多忙，总会抽时间陪自己去一趟墓地的。

    可昨天，他却……

    也是，人都会把时间留给更重要的人。

    “没关系，你工作要紧。”秦沁看似大度包容，指尖却掐进了掌心。

    沉默了几秒，顾铭夜抬手抚上了秦沁的鬓角，体贴地替她将碎发拢到了耳后：“难受吗？喝那么多。”

    顾铭夜的指尖温凉，从前秦沁非常喜欢他这样触碰自己，就像一只猫咪，只要主人抚摸，就会惬意地眯起眼睛。

    可此刻，那指尖对她来说就像蛇吐出的信子，碰到她的刹那，让秦沁整个后背都骤然一僵。

    她轻轻屏住呼吸，忍住鼻翼的酸涩：“还好，不难受……”

    而顾铭夜却像是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将手收回：

    “那就好，我洗个澡。你先去楼下吃点东西，刘妈煲了花胶粥，我洗完也去吃。”

    说完，已经摘掉眼镜和腕表，脱掉身上的西服外套，手搭在腰间皮带上，边解边往浴室走。

    顾铭夜有常年健身的习惯，完美的宽肩窄腰，流畅的臀线和长腿上紧实有型的肌肉，就这样映入了秦沁的眼帘。

    秦沁眸底不可抑制的浮现出几分贪恋，她突然觉得，即便得不到他这个人的心，这样一具完美的身体陪伴了她整整两年的光阴，也算足够了。

    她不该再奢求什么。

    而顾铭夜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转过了身，秦沁来不及避开，就这样猝不及防跟他的视线对上了。

    胸腔里好似住了一只扑通乱撞的小鹿，秦沁慌乱移开了目光。

    “对了，老爷子打电话来，说爱吃的那家老字号点心吃完了，让买来给他送去，我上午补觉没空，你等下去买两盒送到老宅吧。”

    闻言，秦沁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不多时，脚步声走远，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传出，秦沁才顶着脸上烫意从床上下来，换上了一身素色连衣裙下楼。

    她没什么胃口，坐在餐厅搅动着碗里的粥，有些心不在焉。

    她明白，老爷子想吃点心是假，用这个由头让他们回去，借机催生才是真。

    是了，自己嫁到顾家两年，肚子一直没什么动静，老爷子急着抱重孙，于是每隔十天半个月，便指明让他们夫妻俩买了点心亲自送过去。方便当面催生。

    老爷子恐怕不知道的是，顾铭夜跟自己私下签订了婚前协议，他压根没有跟自己要孩子的打算。

    可现在，他却跟另外一个女人有了孩子……

    思绪翻飞间，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秦沁放下勺子捂住了嘴，忍不住干呕出声。

    见状，在一旁伺候她用餐的保姆刘妈关切问道：“太太，您没事吧？”

    秦沁摆了摆手，颤抖的声音从指缝漏出：“没事，可能昨晚喝酒喝的了，胃有点不舒服。”

    说完，难受的感觉骤然变强，秦沁弓起腰摁着小腹直奔卫生间。

    趴在马桶上快要把胆汁都吐出来，才缓过来了一些。

    这时，因为担心而追过来的刘妈递来了纸巾，斟酌着问了一句：“太太，您这个月的例假是不是推迟了？”

    秦沁顿住，例假……好像是推迟了一周多……不过她例假一向不准，倒也不用太大惊小怪。

    可秦沁猛然想到了什么，神情一僵。

    与外表清冷无欲的样子不同，顾铭夜在那方面的需求一向很强，上次跟顾铭夜同房的那晚，他要了三次，套子却只剩了两个。

    最后一次……他没戴，弄到了体外……

    难道不小心弄进去了？！

    “怎么了？”正在秦沁回想细节时，门口传来顾铭夜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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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怀孕

    顾铭夜已经洗好了澡。

    一身亚麻色家居服，微湿的黑色短发柔顺耷在额前，好看的眉眼在碎发掩映下，如被云雾笼罩的山川，浓淡相宜，清贵柔和。

    表情却让人看不真切。

    刘妈脸上带着喜色：“先生，太太她……”

    “酒喝多了，胃里有些难受，没事。刘妈，你先出去吧。”未等刘妈说完，秦沁便打断了她的话。

    刘妈识趣，闭上嘴从卫生间退了出去。

    盖上马桶盖，秦沁摁了冲水键。

    “要不要去医院看看？”顾铭夜走了过来，即便是关心的话，可在秦沁听来，依旧蒙了一层不走心的淡漠。

    秦沁低眸，看着他脚上那双跟自己是情侣款的铁灰色居家拖鞋。

    那是当年他们住进这个婚房后，她亲自挑的。意大利的小牛皮，脚感舒适。

    “不用，吐出来已经好多了。”顿了顿，秦沁站起了身，“这里气味不好，你先出去吧，我整理一下自己。”

    见顾铭夜并未有离开的意思，秦沁推着他出去，带上了卫生间的门靠着门板，脑海里都是刚刚冒出的那个猜测，心里有些乱。

    如果她真的怀孕了……不行，她必须尽快去一趟医院。

    回到客厅，顾铭夜看过来：“好点了吗？”

    秦沁点头，唇色浅淡，看起来状态仍旧不佳。

    “粥我让刘妈热了热，再吃点。”顾铭夜曲起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扣了扣桌面，目光锁定着那碗她几乎没怎么动的粥。

    刚刚吐完胃里空空，秦沁的确有些饿了，坐过去拿着勺子吃了起来。

    看她吃完，顾铭夜神色间一缕难以察觉的紧绷，这才松弛下来。

    “要是还不舒服，我叫家庭医生来家里给你看看？给老爷子送点心的事我让李放去办。”

    李放是顾铭夜的特助，随时听候顾铭夜差遣。

    秦沁摇头，勉强弯了弯唇：“已经好了，我去吧。我们两个如果都不露面，跟爷爷那边不好交差。”

    闻言，顾铭夜也没再多说，他一夜没怎么睡，撑到现在，眼底的倦意早就浓厚的呼之欲出，交待秦沁路上注意安全后，便上楼补觉了。

    而秦沁从“摘星庭墅”出来后，却是直奔医院。

    医院，妇产科。

    “秦女士，你并没有怀孕，呕吐应该只是急性肠胃炎导致。而且根据你的化验结果来看，你恐怕怀孕困难，需要做进一步的检查才能确认。”

    “怀孕困难？”秦沁眉头微皱，有些茫然。

    医生点头，指着化验单上的一项指标：“这一项的数值显示异常，我建议你做一下超声检查。现在要做吗？”

    秦沁懵了懵，点头同意。

    半个小时后，超声结果出来，提示她患有多囊卵巢综合征。

    经过医生解释，秦沁才意识到问题严重性——她的确很难受孕。

    “不过你也不要担心，我先给你开一些药，回家按时服用，记得定期来医院复查。对了，你丈夫呢？”

    医生一边在电脑上调取着药物清单，一边询问着秦沁。

    可秦沁根本没听到医生说了什么，大脑一片空白。

    “秦女士？”

    秦沁这才回过神来，“啊”了一声：“不好意思，您刚刚说什么？”

    一旁，胸牌上写着“主治医生助理”的年轻姑娘重复了一遍医生的话，最后补充道：“你丈夫呢？需要他去跑腿取药。”

    秦沁抿了下唇：“他工作忙，没来。”

    助理眉头皱了皱，倒也没说什么：“行吧，那你等下自己取了药过来，我们会告诉你怎么服用。”

    “好。”秦沁拿着单子出去，刚刚将诊室门带上，里面却猝不及防漏出来了那位助理的议论声——

    “啧啧，我看这些男人啊，什么工作忙，都是借口！妻子生病，身为丈夫，工作再忙也要抽出时间陪同的。”

    “就像那位广城新晋的商界新贵顾总，人家开了那么大的公司，昨天都能来亲自陪自己老婆产检，还全程跑上跑下的……”

    闻言，秦沁脚步猛然一顿！脸色瞬间煞白。

    不知几个呼吸过后，她才缓缓眨动一下双眼，迈着沉重的步子朝电梯走去。

    十分钟后，拿着药从医院出来，骄阳之下，秦沁的脸色愈加苍白，满脑子都是刚刚那位医生助理所说的话。

    毫无疑问，姓顾，还是商界新贵，足以证明对方是顾铭夜。

    攥了攥手里拎着的药袋。

    秦沁终于做出了那个艰难的决定——她要离婚。

    *

    买好老爷子指定的那家点心，秦沁便赶赴郊区顾家老宅。

    随着目的地越来越近，依山而建的老宅院落轮廓依稀可见，再近些，便看到顾老爷子正坐在轮椅上，在大门外的柳树下摇着蒲扇乘凉。

    更令秦沁没想到的是，原本应该在家补觉的顾铭夜也在。

    他还是那身笔挺的黑色西装，眉眼间的倦色似乎被他强压下去了一些，他正微微倾身，听一脸严肃的老爷子说着什么。

    微风拂过，尖细的柳叶被阳光切割成了影影绰绰的细碎光影，落在顾铭夜身上时轻轻摇晃，更显得他沉稳持重，儒雅矜贵。

    这样一个人……秦沁怎么也无法跟“出轨”二字联系在一起。

    可他就是做了。

    秦沁握住方向盘的手不自觉紧了紧，指骨泛白。

    吸了口气，秦沁停好车，提着点心下来，与顾铭夜视线相碰后并未多问，而是先笑着同顾老爷子打招呼：

    “爷爷，您身体最近怎么样？”

    顾老爷子一见秦沁，脸上的严肃表情顿时烟消云散，笑眯眯朝秦沁招手：

    “好着呢！就是啊，嘴馋了些，我这嘴就只认这家的点心，总要麻烦你们买了给我老头子送来！”

    秦沁笑着将点心盒子交给旁边的佣人。

    她原本就生的美而不俗，五官灵动精致，动作间，连衣裙裙摆轻轻摇曳，赏心悦目：

    “只要爷爷想吃，举手之劳，不麻烦的。”

    顾老爷子斜了一眼身旁的顾铭夜：“瞧瞧，这么贴心的孙媳妇，真是打着灯笼都没处找！哪像你这小子！”

    顾铭夜看了秦沁一眼，抬手抵唇轻咳一声：“爷爷，饭菜已经备好了，用午饭吧。”

    佣人推着老爷子往里进，顾铭夜和秦沁落后一步，跟在后面。

    “你上午不是要补觉？怎么过来了？”秦沁低声问。

    顾铭夜偏过头来，同样压低了声音：“正睡着，老爷子电话命令，我们两个都要来。”

    他离得近，呼吸轻柔擦过秦沁耳垂时，衣领上好闻而独特的松木香气萦绕在秦沁鼻翼。

    秦沁缩了下脖子，讳莫如深地点了点头。

    “对了，怎么买个点心那么久？”顾铭夜记得秦沁吃过早饭就出门了。

    闻言，秦沁呼吸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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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离婚

    默了两秒，秦沁面不改色地扯谎：“哦，跟苏玲碰了个面，聊了点事，耽搁了。”

    顾铭夜黑眸沉沉落在秦沁脸上，对视两秒后便敛了回去，根本没有深入追问的意思。

    一转话锋：“胃呢？还难受吗？”

    “不难受了。”

    “嗯。”

    秦沁明白，他们两个的关系，很多时候与其说是夫妻，倒不如说是逢场作戏的合作伙伴。私下里即便关心，也是蜻蜓点水，没什么温度。

    一行人穿过老宅的廊道，来到了中式风格的客厅。

    顾老太太早逝，顾家子孙大多有自己的事业要做，郊区太远，所以除了节假日，偌大的顾家老宅平素只有老爷子一个人居住。

    可虽然只有三个人用餐，餐桌上的菜品依旧丰富。

    开始用餐没多久，秦沁便听到老爷子清了一下嗓子。她放下筷子，抬眸看了过去，提唇微笑，一副“聆听教诲”的乖顺模样。

    本以为老爷子接下来要讲的是老生常谈的“催生”话题，可老爷子却重重叹了口气，捶了捶瘫痪的双腿，提的却是另一个话题：

    “若不是当年沁丫头的养父母拼死相救，恐怕我这条老命早就不在了！哪还能坐在这里吃这一桌的山珍海味！”

    说着，看向顾铭夜，老爷子一脸沉痛，

    “铭夜啊！你别以为我当年逼你娶沁丫头是委屈了你，咱们顾家欠着秦家两条人命呐！”

    闻言，秦沁嘴角的笑意一僵，垂在桌下的双手紧了紧。

    秦沁没料到顾老爷子会突然提及这页尘封已久的过往。

    是的，六年前她还在念书。

    虽然家里条件不怎么好，但养父母视她为己出，借钱贷款在市里买了一套二手老破小，托关系让她转到了市里的重点高中。

    她也争气，刚转学就考了高三月考年级第一。养父母欣喜自豪，秦沁更是憧憬着明朗的未来。

    本以为一切会顺顺利利，可在那个稀松平常的周五下午，秦沁回到家后，屋里没有她一周前点名要吃的炖红烧肉的香味，更没有养父母的身影。

    只有座机电话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尖锐响起。

    秦沁接起，那头的声音冰冷，让她去太平间认领遗体。

    她失魂落魄赶到医院，才知道，自己养父母为了搭救一位过马路的老人，双双殒命于车轮之下。

    而那位老人，便是顾老爷子。

    “沁丫头，你告诉爷爷，铭夜这小子最近有没有苛待你？”

    正在秦沁陷入回忆时，主位上，老爷子的声音将她拉回到了现实。

    “没有，爷爷，铭夜哥对我一直很好。”她抿了下略有些麻木的唇瓣，脸上挂着的依旧是乖巧温和的笑容。

    老爷子投向她的眼神愈加怜惜，狠狠剜了顾铭夜一眼后，沉声敲打道：

    “别以为我老糊涂了，你小子那点心思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要孩子的事拖到现在，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老爷子话音落罢，整个餐厅安静一瞬，顾铭夜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没急着回答，而是给老爷子倒了杯水。

    沉沉的黑眸凝着那杯水，修长的手指推着送到了顾老爷子面前：“爷爷，您别气，先喝口水。”

    顾老爷子气哼哼喝了口水，将杯子重重往桌上一搁，仍不解气：

    “你如果是奔着不好好过日子去的，那我老头子也不勉强你，沁丫头才二十三岁，年纪还小，离了你，回到我身边，仍旧是我顾家最得宠的四小姐！我再为她另择良人就是！”

    这话就很重了。

    顾铭夜刚刚还温和的脸色顷刻多了一丝僵硬，下颌线绷紧，神色微沉。

    场面陷入僵局。

    是的，当初顾老爷子在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中断了两条腿，但幸运的是捡回了一条命，而反观秦沁父母却没有这么幸运了……

    所以昏迷醒来后的顾老爷子因为愧疚，第一时间决定收养秦沁。

    秦沁第一次见到顾铭夜，是在她养父母的葬礼上。

    没了父母疼爱的孩子，就算哭红了眼也不会得到安慰。

    然而人影散尽，抽噎声突然被男子温暖清润的嗓音抚平。

    “别难过了，以后大哥护着你……”

    那天她抱着顾铭夜哭了很久，他身上冷冽的松木香味也成了她此生挥之不去的梦魇。

    后来顾老爷子康复，对所有顾家人放话：“秦沁入了顾家的门，就是顾家的四小姐，顾家永远是她最大的靠山！”

    直到她大学毕业开始工作那年，老爷子拍板做主，让顾铭夜迎娶秦沁。想彻底为她的人生兜底。

    这是颗强扭的瓜。

    顾铭夜对自己只有怜惜，并无爱情，秦沁当时一清二楚。

    可她还是忍不住想将顾铭夜留在身边，贪婪地留恋着他微不足道的温存。

    是的，被顾老爷子收养期间，她对顾铭夜的依赖与喜欢与日俱增。

    而能嫁给暗恋的人，恐怕是每个花季少女都渴望实现的愿望。

    当时的秦沁只觉得这是一个香甜的馅饼，几乎没有犹豫，便答应了老爷子的安排。

    可现在……秦沁只觉得自己蠢的可笑。

    是时候为自己的愚蠢买单了。

    垂下眸子，秦沁吸了口气，打破僵局：“爷爷，您错怪铭夜哥了，要孩子这事，他一直都很积极，是我的问……”

    “爷爷。”可秦沁剩下的话还未出口，顾铭夜便打断了她的话，“我承认，是我的原因，考虑到事业正在上升期，重心有所偏移，但之后我会重视这件事的。”

    秦沁张了张口，还想再说什么，顾铭夜却又再次看了过来。

    男人眼角微微上挑，眼尾的弧度恰到好处，眼中看似酝着温和神色，却分明有凌厉的锋芒暗藏其中，像在无声地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秦沁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顾铭夜，一晃神间，想要坦白一切的念头被她生生摁了下去。

    “给我一个期限。”顾老爷子听到顾铭夜表态，沉肃的目光睨着他，乘胜追击。

    “一个月内。”顾铭夜顿了顿，“您会收到有重孙子的好消息。”

    得到肯定答复，老爷子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

    可只有秦沁知道，顾铭夜所言非虚，而且只要他想，根本不用等一个月。

    因为他的出轨对象肚子里，已经有了他的骨肉。

    ——

    从顾家老宅离开后，秦沁跟顾铭夜一同往家赶。两人一起坐在后排。

    “那个……”她清了下嗓子，“我们谈谈吧。”

    秦沁猜测，刚刚在老爷子面前，顾铭夜应承下来要孩子的事，一是为了安抚老爷子。

    二是他已经做好了跟自己摊牌的打算，只是时间问题。

    与其等他向自己提出分开，秦沁宁愿自己先提。

    顾铭夜正低头看着一份工作文件，棱角分明的面部轮廓在窗外阳光映照下，镀了一层金色柔光，英俊的不似真人。

    闻言，合上文件偏头看了过来，镜片后，那双深邃的黑眸无波无澜，就这样直视着秦沁，叫人看不透任何情绪：“嗯，你说。”

    随着一口浊气吐出，秦沁垂头盯着自己紧紧掐在一起的指尖：“我们……离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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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痛楚

    秦沁这句话落罢，如同一颗石子投掷到了水面，登时，激起了层层看不见的涟漪。

    车里足足静默了快半分钟，一阵轻柔拉长的“嗡~”声突兀响起。

    原来是前面开车的特助李放察觉不对，很有眼色的启动了劳斯莱斯的车内挡板。

    随着“嗡”声停止，挡板彻底升起，后排空间变得密闭，气氛凝固。

    秦沁垂着头，没察觉在她那句话脱口之后，顾铭夜的脸色渐渐凝固。

    她只觉得如释重负，清了下嗓子，继续说：

    “反正你在公众场合也没有承认过我的身份和存在，我们跟隐婚没有任何区别。我不会闹，更不会声张，离婚对你不会有任何负面影响。”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终于——

    “为什么？这两年我自认我们合作的很好，配合默契。”

    顾铭夜原本声线就低沉，此刻莫名夹带了几分沙哑，像质感上乘的大提琴音，回荡在空旷苍茫的原野，一缕烟似的，很轻易就散了。

    秦沁捏了捏指尖，心里升起了些苦涩：为什么？你不是心知肚明吗？而且，你也认为这只是一场打配合的合作。

    现在她觉得合作不愉快了，那就潇洒散伙，她愿意买单离场。

    挺好。

    勾了勾唇，秦沁扯了个不卑不亢的微笑：“我累了，而且我……我身体有问题，医生说我怀孕困难。”

    即便到了这种时候，秦沁依旧不想将顾铭夜出轨的事摆在台面上来讲。

    那毕竟是自己年少时喜欢过的皎皎明月，她不想扯下他身上的遮羞布。

    就当是给自己的这场“暗恋”，划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他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她不该再霸占他。

    可顾铭夜听到她的话后，眼中却没闪过丝毫诧异，眉宇间，一些秦沁看不懂的东西萦绕其间，语气斟酌：“你……”

    秦沁不是掰扯不休的性格，现在她甚至十分庆幸自己突然查出了怀孕困难，刚好可以拿这件事当做离婚的借口，将一切问题归咎到自己身上。

    吸了口气，她直接接话道：

    “我今天之所以赶到老宅很晚，不是跟苏玲见了面。而是去了趟医院检查身体……多囊卵巢综合症，医生说我很难受孕。”

    顿了顿，“爷爷一直盼望着抱重孙，如果这件事让爷爷知道……会是什么局面，你应该清楚。所以我们好聚好散吧，我……”

    嗡嗡——

    可还未等秦沁说完，顾铭夜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提示有电话进来。

    顾铭夜看了一眼来电人便接起，眉宇间漾起一层温和的涟漪：“喂？”

    那头，女孩子柔弱的声音透过听筒漏了出来，秦沁听的一清二楚—

    “铭夜，我肚子不太舒服……你……能过来一趟吗？”

    “怎么了？”顾铭夜皱起眉，脸上神色是秦沁从未见到过的凝重紧张。

    此时，外面驶过一辆鸣笛的摩托，秦沁听不到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摩托驶过后，只听顾铭夜道：

    “好，你先别着急，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顾铭夜直接降下车内挡板，报了一个目的地，让李放马上赶过去。

    可报完后像是才想起秦沁的存在，看了秦沁一眼，重新交代道：“先送夫人回去。”

    秦沁不是不识趣的人，动了动有些干涩的唇瓣，很是大度地道：“没事，你有事就先忙，把我放到路边我打车回去就行了。”

    顾铭夜似乎思考了一下，点头：“也好。”

    车子靠边停下，顾铭夜看着下车的秦沁：“刚刚聊的事，晚会我回去再说，你也冷静一下。”

    明明是大热的天，可目送着劳斯莱斯开走，秦沁整个人好似被浸在寒冬腊月的冰井里，单薄的身体冒着森森的凉意。

    秦沁不傻，看顾铭夜的态度和对方通过手机传来的腻歪声调，便已经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终究是要放手的，秦沁虽然已经说服自己要豁达，可这种境况……给她造成的冲击，仍旧是巨大的。

    不知呆愣在原地多久，秦沁才挪动了一下僵硬的双腿，举目四望。

    彻骨的痛楚，后知后觉，从心房深处四散开来。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视线模糊。

    秦沁没立即回家，而是在外面漫无目的游荡了半天。

    直到接到苏玲的电话。

    苏玲约她去老地方见一面。

    *

    咖啡厅。

    秦沁到后点了两杯拿铁，等了一会儿苏玲才风风火火赶到。

    一头大波浪，踩着恨天高，身上的职业装衬托着姣好的身材，一副职场尤物的模样。

    将手里撑门面的Gucci包放下后，苏玲一张口便是：“累死老娘了！”

    苏玲是秦沁的同专业大学舍友，两人毕业后进了同一家公司，在工作上是战友，配合十分默契，几乎“战无不胜”。

    但秦沁在事业正处在上升期时，嫁为了人妻。

    苏玲依旧勤勤恳恳在公司做牛马，一见到秦沁，苏玲就开始倾倒满腹牢骚：

    “今天一个会，其中一个评标专家愣是迟到了十五分钟，让人甲方等的脸色都不好了！真没一点职业操守，要不然我早就结束早赶过来了……”

    又吐槽了好一会儿，苏玲喝了口咖啡，没有任何铺垫，直抒正事：“怎么样？你怎么考虑的？”

    秦沁知道她指的什么，捧着手里的咖啡抿了一口，抬头看向窗外，轻轻叹了口气：“离。”

    苏玲挑眉：“听起来这么不坚决呢？”

    “这都能看出来？”

    “你叹气了。”

    秦沁苦笑一声，抿唇沉默两秒：“……我就是觉得，挺没劲的。”

    苏玲拍拍秦沁搭在桌上的手：

    “是这样的，爱情让人受尽委屈，要像我学习，智者从不踏入爱河。所以，离就离吧，外面一大片森林等着你开垦！”

    苏玲是见识过秦沁这些年来对顾铭夜的暗暗付出的，也曾劝过秦沁，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虽然这棵树过去算得上周正顺直。

    可如今，树干生虫了，完全没有留下来再舔的必要。

    苏玲是个理性的人，更关心的是离婚后秦沁能否获得切实利益。

    于是叮嘱道：

    “财产分割协议一定要弄弄清楚，别傻乎乎不知道为自己争取。”

    “还有，这两年顾铭夜的公司做的可不小，公司股份什么的，你找专业人士咨询一下。只要该是你的，就该分分，该拿拿，别吃亏。嗯？”

    秦沁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一缕烟似的轻：

    “没那么复杂，我跟他当初签的婚前协议里，有一项隐藏条款，是专门针对财产分割的。”

    “隐藏条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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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暗恋

    秦沁点头：“如果婚姻中途夭折，无法坚持到最后，我每跟他一年，会得到他一百万的补偿，所以大概我能得到两百万。”

    “什么？！”苏玲眉头拧成麻花，

    “这不是霸王条款吗！？顾铭夜也太会糊弄人了！他现在身家几十个亿，区区两百万就把你打发了？你当时就没有看看清楚？”

    “当初他才开始创业，身家远没有现在多，一年一百万已经算是有良心的。而且当时那种情况你也知道……老爷子提出要他娶我之后，他是很抵触的……”

    说着，秦沁顿了顿，说的风轻云淡，

    “后来他不知为什么突然松口，但私下跟我提出得签协议……我当时一激动就签了……其实根本没有注意这个隐藏条款。”

    苏玲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想想你大学时候的聪明劲儿！真是色令智昏啊色令智昏！”

    秦沁反过来安慰苏玲：“好啦，其实也没什么的，如果没有这个条款，我也根本没有去瓜分他财产的打算。”

    秦沁知道，顾家虽然是广城数一数二的大家族，财力雄厚，但顾老爷子一直主张让顾家儿孙自行创业，谁能凭借自身实力出人头地，谁就有可能在日后成为顾家的掌权人。

    而秦沁嫁给顾铭夜的时候，顾铭夜正在创业初期，秦沁这两年是看着顾铭夜靠着自己的实力和努力，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做大做强的。

    其中艰辛，她都看在眼里，所以她并没有瓜分他辛苦打下的江山的念头。

    苏玲听后却是直摇头。

    “你呀你呀，恋爱脑晚期！算了，以后混不下去了就还回来，咱们一起搞事业！你是不知道，自从你离职后，公司现在还流传着你的神话呢！”

    话锋一转，“不过依我看，有顾老爷子在，一定不会看着你露宿街头的。”

    秦沁唇瓣扯了扯，没有去接苏玲的话。

    她知道，苏玲说的对，顾老爷子不会坐视不管的。

    但这次即便顾老爷子愿意插手，想再次为她的人生兜底买单，她也不打算再承顾老爷子的好意了。

    这么些年，顾老爷子对她的好源于什么，她一清二楚。

    六年前，养父母车祸离世后，秦沁是恨过顾老爷子。

    可人心是肉做的。

    扪心自问老爷子这六年来绝没有苛待过她，对她已经仁至义尽。

    现在六年已经过去了，养父母的在天之灵足以得到慰藉，一切也该扯平了。

    未来的路，她想依靠自己的双腿去走。

    吸了口气，秦沁看向苏玲，侧脸倒映在咖啡馆反光的玻璃上，衬的她姣好的面容多了一丝朦胧与坚定：

    “可能过不了多久，咱们就又要做同事了。”

    *

    跟苏玲分别后，秦沁回到了“摘星庭墅”。

    收拾了行李，又找到了当时跟顾铭夜所签订的婚前协议，等着顾铭夜回来，敲定离婚事宜，她好从这里搬出去。

    但顾铭夜当晚却没回来。

    秦沁干瞪着眼盯着天花板，足足盯了一夜。

    直到日头初升，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秦沁才听到别墅外车轮碾压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

    随之便是刘妈惯常的问候声：“先生，您回来了。”

    秦沁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十分冷静地从床上下来。

    这一夜，从焦躁不安，到愤怒伤心，各种情绪缠绕绞杀之下，此刻她已经麻木。

    穿着拖鞋下楼，目光落到正信步从外面走进来的高大挺拔的男人身上。

    看到他的这一瞬，秦沁鼻翼间突然涌出酸涩，麻木的心脏又开始隐隐钝痛起来。

    顾铭夜应该又是一夜没怎么睡，眼睑下的两道青黑似乎比之昨天更加浓重，但也衬得他眼窝轮廓更加深邃立体。

    而此时，顾铭夜也抬眼看了过来，镜片后，纤浓的眼睫在眼尾微微耷拉着，拢出两小块深色的阴影。

    四目相对。

    顾铭夜目光扫过秦沁也不怎么精神的脸色，声音温和：“没睡好？”

    秦沁偏开视线，拢了拢身上的薄纱披肩，咽下喉间的酸意：“还好，睡得挺好。”

    她不想他知道自己因为他夜不归宿，陪着另一个女人而失眠了。

    一旁，刘妈恭敬问道：“先生，太太，现在用早餐吗？”

    顾铭夜点了点头，解开西装扣子，长腿迈动，来到餐厅。

    秦沁也跟了过去，两人相对而坐。

    即便隔着桌子的距离，秦沁依然能够嗅到他身上有别于那股冷冽松木香的香甜女香。

    陌生又熟悉。

    倏地捏紧垂下的桌布，秦沁一直捱到刘妈将早餐摆上餐桌，才温声对刘妈道：

    “刘妈，中午我想吃清蒸鲈鱼了，早上的鲈鱼新鲜，你去菜市场挑两条吧。”

    “好的太太。”

    将刘妈支走，秦沁看着慢条斯理用热毛巾擦着手的顾铭夜。

    在柔软毛巾的擦拭下，男人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动作间，赏心悦目的宛如上好的艺术品。

    秦沁轻轻吸了口气：“那件事你考虑的怎样了？”

    顾铭夜显然知道她说的是哪件事，擦手的动作未停，眸光幽深：

    “离婚不是儿戏。况且我已经找人查过，‘多囊卵巢综合征’并不是不可治愈。”

    秦沁捏着桌布的手指微微施了些力道，像在下定某种艰难的决心：“是有不可治愈的概率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不是吗？”

    顾铭夜挑眉，目光凝着秦沁。

    秦沁生的美，脸上就算素颜不施粉黛，也美的清雅脱俗，眉目如画般精致。平常声音更是温温软软的，乖的很。

    可不知怎么回事，此刻，他从她往常总是温柔沉静的脸上，窥见了一抹孤注一掷的决绝，更从她说话的语气里，听出了几分尖锐。

    眉心蹙了蹙，顾铭夜开口：“所以呢？”

    秦沁脊背挺得笔直：“所以还是离吧。”

    顾铭夜将手中已经变凉的热毛巾搁在桌上，垂着眼皮沉默了。

    过了良久，才缓缓开口：

    “秦沁，你之所以这么坚决要离，究竟是因为这个病，还是因为……”

    顿了顿，一掀眼皮，顾铭夜盯着秦沁清冷的眼睛，“……当年你暗恋的那个人回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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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回忆

    秦沁愣住，不明白顾铭夜为何突然这么问。

    顾铭夜见她不回答，曲起指节敲了敲桌面，似在提醒：

    “你写在日记本上的那个‘Y’，是他回来了？所以你才迫不及待想离婚，对吗？”

    “我……”秦沁沉默了。

    记忆深处，一段青涩回忆开闸般涌来——

    当年被顾老爷子收养之后，秦沁便住进了顾家，顾老爷子因为愧疚，给了她最好的一切。

    可衣食住行虽然样样都是最好的，心里的缺失，却是难以被弥补的。

    养父母虽不是亲生父母，之于她来说，却跟亲生父母无异。

    痛失至亲，那段日子，她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

    顾铭夜常常在她躲在角落里默默流泪时现身，一遍遍抚摸着她的脑袋，安慰她：“别哭了，我陪着你……”

    他的关照与陪伴，就像火光一样照亮了她，也成了那段至暗时光里，她唯一的慰藉与救赎、她的精神支柱。

    所以她喜欢上顾铭夜，简直是一件水到渠成，毫无悬念的事情。

    而那些心里隐藏的温柔小意更是被她以写日记的方式记录了下来。

    像许多少女一样，秦沁的暗恋是不能公之于众的，尤其，对方还是她名义上的“大哥”。

    这层禁忌关系加持，顾铭夜的名字就成了她日记本上的缩写“Y”——“夜”的首字母。

    后来她偶然得知顾铭夜是有一个远赴国外的白月光前女友的，据说两人感情深厚，不得已才分开的。

    而在秦沁大学毕业没多久，老爷子便为秦沁顾铭夜二人指婚，也是在那时，顾铭夜私下跟她签订了婚前协议，并且偶然看到了她日记本上的字母“Y”。

    他直接问她：“‘Y’是谁？”

    被正主抓到，秦沁很慌乱且羞耻，但或许是为了争一口气、搏一把公平和面子，她鬼使神差说“Y”是自己的初恋、很喜欢的人，但是对方出国了。

    顾铭夜当时的反应平淡，只承诺这个“Y”如果回来了，她还想跟对方在一起的话，他会成全和祝福她。

    而年少的人，最擅长嘴硬与争强好胜，秦沁当即也说，如果他的前女友从国外回来了，她也不介意成全他们。

    当时顾铭夜沉默了两秒后，沉沉的黑眸凝着她，笑了。那笑意漾着微光，却不达眼底。

    之后，秦沁很快将这个“口头约定”抛到了脑后，安安稳稳做起了他温柔善解人意的顾太太。

    直到……现在听他重新提及“Y”和那本日记，秦沁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掐断回忆，秦沁苦笑般勾了下唇角，敛起心中复杂的情绪，她点头坦然承认：“是，他回来了。”

    明明一个“多囊卵巢综合征”就能解决的事情，她不明白他为什么非要给自己安上这样一个莫须有的“理由”。

    但将错就错吧，她已经懒得澄清了。

    而顾铭夜听到她就这么果断的承认了，却是顿了顿，镜片后的瞳孔微不可察暗了下来。

    果然他没猜错。

    前不久一个傍晚，那天他下班早，回到家上楼时，秦沁还没睡，正开着手机外放跟苏玲通电话。

    他能听到电话里苏玲跟秦沁的说话声，断断续续从门内传出：“……沁沁你知道吗？那个谁回国了，就当初你……对，就是他，前几天我参加一个应酬碰到他了……”

    等顾铭夜推开门的时候，就撞到了秦沁脸上带着异样神色的表情，随后她便有些局促地挂断了电话。

    他没追问秦沁电话里苏玲所说的那个人是谁，但却猜测是“Y”。

    今天一验证，果然。

    他不是一个不重诺的人，当初说好会成全她，自然作数。

    “好。”敛起眸光，顾铭夜几乎没有犹豫，“我同意离婚。”

    依旧是低沉磁性的嗓音，情绪平仄无波的，仿佛在将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物件拱手相让，十分大度。

    不知怎么，听到顾铭夜的表态，秦沁心里强压下去的钝痛重又死灰复燃，甚至比刚刚更加强烈，痛得她眼眶一热，喉间涌出一阵酸涩窒闷。

    “但我今天要出差去外地，等我出差回来了吧。”顾铭夜重又补了一句。

    秦沁将喉间的酸涩咽了下去，仓促眨了眨眼，将眼泪也逼了回去，看着顾铭夜，勉强勾了勾唇：“好。”

    事情已经决定，该有的轻松并未如约到来，反而很沉重。

    秦沁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几口东西，就上楼回了卧室。

    她一夜没睡，此刻虽然心乱如麻的根本没什么困意，但精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沾上枕头之后没多久，便沉沉地睡着了。

    而在她熟睡之后，一道颀长的身影却推开门出现在了卧室门口。

    顾铭夜长腿迈动间，步履沉稳，刻意放轻，走到床边站定，目光落在秦沁熟睡的脸上。

    就这样看着她，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转身准备离去。

    可刚刚迈开腿，床上的人儿却翻了个身，身上搭着的被子滑落一半。

    顾铭夜顿住脚步，看到秦沁秀眉紧锁，一截白皙笔直的小腿露在外面，睡得似乎不太安稳。

    替她将被子重新盖好，正要将手抽开。

    突然，手腕被她紧紧攥住，闭眼睡着的人嘴里念念有词：

    “……你怎么才回来……我等了你好久……”委屈的语气，伴随泪腔，显然是做了什么伤心的梦。

    自从嫁给自己这两年，她鲜少哭，上次听到她哭的这么委屈难过，还是在六年前，她养父母刚刚去世的那段时间。

    那时候，小姑娘年龄还小，娇娇弱弱的，举目无亲。偌大的顾宅虽然当得上优秀的庇护所，但之于她，始终算是个陌生的环境。

    因此，爷爷嘱托自己，要对她关照一些。所以他每天忙完手上的事情之后，就总会去她那里看一眼，每次都能看到她在睡梦中哭成个泪人……

    可那时候她再怎么哭，也不会说梦话，只会猫儿一样将自己蜷成一团，咬着牙哭得隐忍。

    但是今天，她说梦话了。

    顾铭夜一向直觉敏锐，直接将她口中那个“等了好久的人”对号入座是“Y”。

    是啊，对方出国已久，终于回国，她的苦等有了结果……

    想到此，被秦沁攥住的胳膊僵了僵，顾铭夜垂着眸，心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燥意，化作无形丝线，缓缓将他的心脏缠绕，收紧。

    下一瞬，他极轻地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将她的脑袋抱进怀里，而后一下又一下，轻轻拍着她的背。

    像从前一样安抚着：“别怕，我在呢，我陪着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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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医院撞上小三！

    秦沁的确做了一个好伤心的梦。

    梦里，顾铭夜彻夜不归，在另一个女人那里春宵一刻，她苦等半夜，盯着天花板默默流泪。

    就在她伤心欲绝的时候，终于顾铭夜顶着一身寒意回来，她顾不上尊严与形象，慌不迭扑进了他怀里，紧紧搂住他的腰，诉说着苦等他的委屈。

    再然后，他磁性低沉的声音便穿透梦境响在了她的耳畔：

    “别怕，我在呢，我陪着你呢……”

    这声音犹如涓涓暖流，更似有魔力一般，抚平了她身上所有的不安与委屈。

    抽噎声终于渐渐缓了下来，直到秦沁再次陷入沉沉的睡梦，顾铭夜才停下安抚，离开卧室，赶往机场。

    *

    疾驰的劳斯莱斯内。

    顾铭夜坐在后排，西装笔挺，气场清贵。

    前面开车的特助李放，正十分专注的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但身为贴身特助，察言观色是本能，等红绿灯间隙，余光透过后视镜一扫，李放便看到自家老板今天脸色似乎有些不对。

    犹犹豫豫正想为老板排忧解难，顾铭夜却先开了口，嗓音寡淡：“想说什么？”

    李放试探问：“您心情不好？”

    顾铭夜望向车窗外快速倒退的树木，镜片后的瞳孔内浮现一抹晦涩难懂，默了片刻，开了口：“你还记得自己的初恋吗？”

    李放懵了一下，不明白老板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但老板既然问了，就肯定有他的道理。

    于是，李放如实回答：“记得的。”

    说完，兴许是觉得自己回答的有些潦草，便清了下嗓子，声音悠远着道，

    “情窦初开的年纪喜欢上的人，总是记忆深刻的。我还记得我跟她是在校联谊会上认识的，她当时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笑得很甜，在舞池中央旋转的时候，就像一朵绽开的白牡丹。”

    说着说着，语气夹杂一丝懊悔，

    “那时候我就对她一见倾心，唉，只可惜我们后来各奔东西走散了，如果还有机会，我一定会好好珍惜她的……”

    顾铭夜摁着眉心：“好了，够了。”

    李放倏地顿住话头，眼观鼻鼻观心，从后视镜小心翼翼打量着顾铭夜。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刚刚从老板语气里听出了几分不悦。

    要知道，平常老板一向情绪稳定，很少外露情绪的。更不会提“记不记得初恋”这种明显带有小情小爱基调的话题。

    突然，他想起了上次夫人跟老板在车里提离婚的事，眉心一跳，猜测这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可就在他疯狂脑补时，顾铭夜松开了捏着眉心的手，淡声吩咐道：

    “待会儿送完了我，你联系一下傅隽，请他办件事。”

    ——

    秦沁这一觉睡得很沉，做了一堆杂乱的梦，直到第二天天亮才醒。

    刚起床，一阵电话铃声便猝然响起。

    接起电话，那头的声音客气：“秦女士对吗？我是你的主治医生，今天有时间的话来一趟医院吧，有件挺重要的事。”

    秦沁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问：“请问是什么事？”

    “是好事，你来门诊找我，当面跟你详说。”说完，那边似乎有些忙，匆忙挂断了电话。

    好事？

    带着好奇，秦沁收拾一番直奔医院。

    妇产科。

    秦沁赶到后，医生将一个纸条递给了她：

    “电话里不方便细说，我认识一个很厉害的人，是治疗‘多囊卵巢综合征’方面的专家，这上面是他的联系方式，你可以找他试试。”

    秦沁低头看着纸条上的内容：一串电话号码后面备注着“傅医生”。

    想到面前这位医生已经算是业界的权威专家了，能被对方认可的，医术水平一定更加高超。

    秦沁满腔感激，不住道谢。捏着手中纸条，推门正要离开，不远处，一道纤细身影被护士小心翼翼搀扶着走来。

    打眼一扫，秦沁只觉得对方有些面熟，但没细想。

    直到护士开口对那女人道：“顾太太，您今天气色可真好！”

    那女人莞尔一笑，娇娇滴滴的语调：“是吗？谢谢你哦……”

    护士又道：“顾先生呢？今天没有陪您来产检吗？”

    女人拢了拢耳侧碎发，笑容娇羞又甜蜜：

    “工作原因要出差，但他非要推掉工作陪我的，我没同意，再三强调让他以工作为重。一个产检而已，我自己也可以的。”

    那护士眼睛晶亮，做羡慕状：“哇！顾先生可真疼您，顾太太您也识大体，怪不得顾先生这么宠爱您！”

    女人十分受用地抿着嘴笑，眼底的笑意更深，惶然一副沉浸在爱河当中的小女人模样。

    直到两人来到秦沁跟前不足两步远的距离，秦沁木然的心脏猛地一颤！

    是了，确定了。

    眼前女人不是别人，正是顾铭夜的出轨对象，苏玲那天抓拍到的人！

    当时苏玲只拍到了对方的侧脸，此刻对方的正脸面对着自己，秦沁才得以清晰看到对方的长相！

    她也终于明白，为何刚刚会觉得对方面熟了。

    因为这张脸长得……竟然跟自己有六七分相像！

    “这位女士，你挡着门了，麻烦请让一下。”

    护士的声音将秦沁从错愕中拽回，秦沁下意识侧了一下身子，护士搀扶着那女人从她面前经过，擦着她进了诊室。

    而几乎是刹那间，一股熟悉的香甜女士香水味从那女人身上飘来，钻进秦沁鼻端。

    秦沁整个人失聪了一样，就连身后传来门被带上的声音，都浑然不觉。

    *

    秦沁呆立当场好久才离开医院，回去的路上，满脑子都是一段久远的回忆——

    顾老爷子当年为自己和顾铭夜指婚的时候，顾铭夜是反对的。

    为表决心，他甚至十分坚决的对老爷子说：“我只是拿秦沁当妹妹，这辈子都不可能娶她的。”

    可后来不知怎么，他同意了迎娶自己。

    但领证前一次偶然，秦沁从佣人的窃窃私语里，听到他们说自己跟顾铭夜的白月光有几分相像。

    还听到他们说，顾铭夜之所以一直对自己这么好，同意娶自己，就是因为自己这张脸。顾铭夜是将自己当作了替身。

    但这些闲话不知怎么传到了顾铭夜那里，他当即辞退了那些佣人，并且安抚自己：“不要听那些闲言碎语。”

    他做到这个份上，秦沁的心自然放到了肚子里。

    直到刚刚……

    那张跟自己相像的脸真的出现在了自己面前，并且怀着顾铭夜的孩子、顶着顾太太的头衔招摇过市。

    秦沁才警醒，原来自己一直以来，就像是小丑一样，在被人戏耍着！

    是的，如果她猜的没错的话，顾铭夜所谓的“出轨”对象，正是他那个当初出了国的前任——他的白月光。

    而如今，正主回来……自己这个替身，也到了该谢幕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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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要尽快跟他离婚！

    秦沁从来不是拖泥带水的性格，尤其是在认清真相之后。

    她坐在车里哭了很久，等眼泪差不多流干，才冷静地给顾铭夜打去了电话。

    彼时，电话响起，顾铭夜正在另一座城市参加跟某个乙方公司的商业洽谈会。

    桌上的手机嗡嗡响起，他扫了一眼，看到备注是“老婆”，直接摁了挂断。

    可那电话却锲而不舍似的，刚刚切断重又打来。

    顾铭夜眉头微微蹙了蹙，直接抬手中止了乙方产品经理的发言。

    拿着手机，起身迈开长腿出去。

    那女人平常懂事的很，从来不在工作时间打扰自己，难道出了什么事？

    点击接听，里面传来了她微微带着鼻音的声音：“你什么时候回来？”

    走到走廊尽头靠窗的位置，顾铭夜修长的手指搭在窗台上，轻轻叩击着：“还需要三天。”

    “不能提前吗？”心里郁结着一股气，秦沁已经等不及了，她要尽快跟他离婚，撇清关系。

    顾铭夜好看的眉毛皱的愈发深了些，声音却依旧磁性温和：“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被他这样一问，秦沁鼻翼一酸，干涸的眼眶忍不住再次湿润。

    她好想将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质问他为什么欺骗自己，明明他依照当初的约定，可以直截了当跟自己提离婚，然后正大光明去迎娶他的白月光！

    这样就算分开了，也算是体面。

    如今他这么做，分明是要毁掉他在自己心里那点温存高大的形象啊……

    他好残忍。

    好几个深呼吸之后，秦沁才将上涌的泪意勉强咽了回去，尽量稳住声音道：“没什么，就是想尽快办理离婚。”

    彼时，顾铭夜叩击窗台的手一顿：“很急么？”

    秦沁在这边点头：“嗯，很急。”

    顾铭夜将手收回，停了片刻，镜片后深邃幽暗的瞳孔浮现一抹晦涩。

    她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跟她的初恋在一起么？

    薄唇微抿，舌尖抵着槽牙，他道：“好，这边只要一完事，我会立刻回去。”

    结束通话，顾铭夜却没有立刻折返回去继续开会。

    而是扯松了打的一丝不苟的领带，从兜里摸出一根烟来，点燃。

    明灭不定的烟头在指尖燃烧着，一丝突如其来的烦躁，令他捏着香烟的修长手指微微收紧，烟柄几近变形。

    *

    翌日。

    秦沁勉强将所有情绪平复下来，联系上了那位傅医生，约在了对方所开设的诊所见面。

    说是诊所，秦沁按照地址找到之后才知道，规模很大，设计布局更是非常高端，堪比一家私立小型医院。

    这诊所平时也接收一些普通病患，但主要解决有关妇产科方面的疑难杂症。

    秦沁到的时候，傅医生已经在诊室等着了。

    对方正坐在电脑后面，一身白大褂，戴着口罩，虽然看不到全貌，但那双眼睛却很是犀利有神，看年纪，约莫三十左右，很是年轻。

    看到秦沁敲门进来，对方微微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秦沁对吧？”

    秦沁目光先是落在对方胸前的铭牌上——傅隽，又被诊室墙壁上满墙的锦旗吸引了目光。

    什么“妇科圣手”“送子观音”“在世华佗”，最后秦沁目光落在角落挂着一幅写着“古希腊掌管生子的神”的锦旗上，有些忍俊不禁。

    随后不好意思的清了清嗓子，心里对面前这个年轻的医生有些肃然起敬。

    “对，我是秦沁，傅医生您好。”

    傅隽做了个“请”的手势：“坐。”

    秦沁在他对面坐下，傅隽直接进入正题：“把手伸过来，先给你号一下脉。”

    秦沁有些诧异，按照一般惯例，不应该先进行一番西医方面的仪器检查吗？

    “我这诊所主打中西医结合，辩证治疗。而且你前不久已经在那所医院检查确诊了，所以就没有再检查一次的必要了。”傅隽似乎猜到了秦沁所想，一番话解了秦沁的惑。

    秦沁将手放在脉枕上，任由傅隽号脉。

    傅隽凝着眸，手指搭在秦沁腕间，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隐隐叹息。

    是了，他与顾铭夜是多年好友，说起来，他应该称呼秦沁为“嫂子”。

    对于秦沁的病，他其实早已受过顾铭夜所托。

    两年前，顾铭夜与秦沁做婚前检查时，秦沁就查出患上了多囊卵巢综合征，但顾铭夜不知为何却向秦沁隐瞒了这件事。

    不能大张旗鼓的诊治，他只得配一些对症的药，让顾铭夜加到秦沁的日常饮食中，做成药膳，隐秘地给她进行调理治疗。

    但看秦沁这脉象，虽然也有好转，好转程度却不容乐观。

    “傅医生，怎么样？我这病能治好吗？”秦沁看到傅隽定住了一样，一直没有表态，心里不由有些七上八下。

    “……不敢百分百保证，但先试试。”傅隽收了手，拿起笔在处方笺上认真写了起来。

    秦沁一颗心惴惴不安。

    许是察觉到秦沁的不安，傅隽停下手中的笔，抬头瞥她一眼。

    语气轻松幽默道：“你放心吧，不是谁都能当得上‘古希腊掌管生子的神’的！”

    秦沁被逗得弯了弯唇角，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傅隽又道：“中医文化博大精深，许多病都有个轻重缓急。你得按时来复诊，我好根据情况给你及时调整治疗方案，OK吗？”

    秦沁点头：“好的傅医生，我会好好配合的。”

    傅隽又低头“唰唰”写了几笔，将处方笺交给秦沁：“拿了药回来，我告诉你怎么吃。”

    “好的。”

    秦沁去拿药，傅隽却是直接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傅隽走到饮水机处弯腰接着水：“艳福不浅啊！嫂夫人长得真漂亮！怪不得你这两年捂这么严实！”

    那头，顾铭夜的声音凝重严肃：“她去看了？”

    “嗯。”傅隽喝了一口水。

    顾铭夜：“情况怎么样？”

    “只要积极配合，治愈就是时间问题。”

    “那就好。”

    傅隽清了清嗓子，瞟了一眼门口，计算着秦沁回来的时间，对着电话里的顾铭夜道：“其实我有个问题一直很不解。”

    “你说。”

    “如果当初你带着嫂夫人亲自来面诊，随诊随治，用药会更加精准，说不定她的病早就痊愈。所以，为什么当年非要瞒着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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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尊重她要离婚的决定！

    傅隽这个问题一问出，电话里一阵沉默。

    彼时，加急处理完所有工作，正往机场赶去的顾铭夜捏着手中手机，薄唇微抿。

    良久，他才回答了傅隽的问题：“顾家不会容得下一个不能生育的女人，而且，她自尊心很强。”

    所以，当年他才隐瞒了这件事。

    并不是他对她用情至深非她不娶，那时，自己要迎娶她的事已经被老爷子宣扬了出去，整个顾家和上流圈子几乎人尽皆知。

    若是因为这个原因将婚约作废，小姑娘恐怕受不了。

    而且，在他向老爷子表态愿意娶她的时候，就已经认定了她是自己的妻。

    他了解过，这个病并不是不可治愈，私下给她请最好的医生为她治疗，也是他身为丈夫所应尽到的责任与义务。

    而他之所以在协议上写明不要孩子，只是怕给她造成压力。

    况且这些年，他其实也有隔三差五创造机会，试探她身体康复情况，比如上次，那晚家里只有两个套……他要了三次。

    后来本以为她的呕吐是因为有喜，谁知……竟让她自己误打误撞发现了自己患病。

    想到她现在执意要跟自己离婚，去奔赴初恋，顾铭夜微微垂下眼睫，那种心脏隐隐被勒住的感觉，再一次出现。

    算了，尊重她的决定。

    抿了下唇，顾铭夜对着手机那头陷入沉默的傅隽道：

    “以后不管她的身份发生什么变化，你都不用管，也不用问，只管为她好好看病。”

    “身份发生变化？”傅隽声音疑惑，“什么变化？”

    “现在少打听，做好分内事。我要登机了，挂了。”说完，顾铭夜便直接掐断了电话。

    没多久，一架私人飞机从机场起飞，目的地为广城。

    *

    顾家——摘星庭墅。

    秦沁早早就将傅隽开的药给熬上了。

    她谨记着从诊所离开时傅隽的叮嘱——少熬夜，保持心情愉悦，经常锻炼身体。

    所以她嘱咐完刘妈帮自己照看着燃气灶上的药之后，就换上了瑜伽服，去了顶楼露台，戴上耳机，播放纯音乐，开始锻炼。

    “摘星庭墅”坐落在广城东郊的“迎仙山”半山腰，“迎仙山”又是广城出了名的休养圣地。风景秀美，依山傍水，被誉为天然氧吧。

    本来是绝佳的练瑜伽环境，平常很容易就能让秦沁静下心来。

    但秦沁今天却怎么都静不下心，在做站立拉伸的时候分了心，脚踝一扭猝不及防崴了一下，身子惯性向一旁一歪，眼看就要摔倒。

    就在这时！她却被一个结实有力的手臂一托！跌进了熟悉且带有松香味道的怀里。

    秦沁一个抬眼，便看到从天而降的顾铭夜。

    耳机里，还在响着纯净的女声吟唱，唯美动听。

    眼前是男人精雕细琢的眉眼，俊美有型。

    四目相对。

    这场景让秦沁的心不受控的快速跳动几下，直到看到男人薄唇一开一合，秦沁这才摘下耳机，听到了他磁性低沉的声音：

    “……没事吧？”

    想到如今两人之间即将离婚的关系，秦沁略有些局促地从他怀里站起，可刚刚站好，右脚脚踝一痛，她眉头下意识皱起，倒吸了一口凉气。

    还是扭到了。

    见状，顾铭夜直接弯腰将她公主抱起。

    脚底悬空，秦沁本能地搂住了他的脖子，额头距离他喉结只有半寸，近的他呼吸都喷洒在了她的面颊。

    有些痒，更有些暧昧。

    秦沁脸一红，试图挣开，想跟他保持边界自己下来走，可男人温和中带有几分霸道意味的嗓音却落在了她的头顶：

    “别动，至少现在还是夫妻。”

    经他一提醒，秦沁果真不动，任由他抱着自己朝楼下卧室走去。

    他的腿很长，步子迈的虽大，却异常平稳。

    秦沁脸颊靠着他的胸膛，能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更能听到她一直以来，无比贪恋着的、他夯实有力的心跳声。

    想到了这两年来自己曾在许多个夜里，趁他熟睡之际，就这样钻进他怀里，靠在他心脏的位置，偷偷听他的心跳……秦沁鼻孔就是一酸，眼眶不受控的红了。

    爱人的心跳声之于她，意味着活着，更意味着安全感的来源。

    想到自己今后或许再也无法听到他的心跳了，秦沁眼眶中蓄着的泪水就像脱了线的珠子一样，簌簌滚落了下来。

    可就在眼泪快要砸落到他洁白的衬衫上时，秦沁猛吸了口气，不动声色的抹了一下眼睛，将眼泪擦去。

    来到卧室，秦沁被顾铭夜轻轻放到了床上。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除了眼眶的微红，秦沁的声音几乎听不出任何异常，甚至夹带着几分刻意表现出的冰冷疏离。

    顾铭夜自然听出了她声音里的异样，这完全不是小姑娘从前温温柔柔跟自己说话的语调。

    但他似乎并未放在心上，微微挑眉看了秦沁一眼，撂下一句：“不是盼着我赶紧回来办离婚吗？工作紧急处理完后，就回来了。”

    说完，就起身去床头柜的药箱里取了治疗跌打损伤的药酒来，将西装外套脱掉扔到了沙发上，又扯掉了领带，一同丢了过去。

    他身材优越，绝对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那一款的。

    没了黑西装外套的遮蔽，白衬衫勾勒出的雄壮身躯上，肌肉线条蓬勃有力。

    他直接单膝跪在床边。

    由于没了领带束缚，领口微微敞着，秦沁从自己这个角度看去，能看到他洁白领口之下凸起的精致喉结，以及隐隐约约的胸肌。

    挽起袖子，他直接轻轻捏起了秦沁的右脚脚踝。

    秦沁的脚腕纤细，被他宽大干燥的手掌握着，就像老鹰捏着一只小鸡仔。

    秦沁一愣，还未等她反应过来，有些微微发红的脚踝就被他倒了药酒，紧接着，他就这么用掌心覆上去，缓慢有力的替她揉搓了起来。

    秦沁受不了痒，缩着脚往后躲，他掌心微微使力，她便动弹不得。

    “痒……”秦沁声音发着颤，像哭又像笑。

    “忍着。”他沉声命令着，力道却温柔了些。

    感受着他流露的温柔细节，秦沁一怔，相处两年的许多瞬间，他也曾像这般温柔过，让她一度认为自己是被他爱着的。

    但现在细究，应该都是假象。

    可人和人之间一旦拥有过美好的瞬间，哪怕是假象，那些回忆也会像胶水一样黏连起来，等到分开要用力撕扯皮肉时……

    伤痕累累，痛不欲生。

    秦沁吸了口气，指间掐进掌心，忍住心脏的钝痛：“明天是周四，民政局上班，我们明天去领离婚证吧。”

    顾铭夜头没抬：“……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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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婆婆登门催生！

    顾铭夜虽然人紧急赶回来了，但还有一些工作尾巴要处理，给秦沁揉完脚后，便去了公司。

    秦沁觉得乏累，睡了一觉，直到傍晚才醒，由于伤了脚踝，行走不便，晚饭是刘妈送上来的。

    晚饭之后，是喝汤药时间，汤药苦，秦沁喝完后捂着嘴，皱着眉，一副隐忍模样。

    突然，刘妈将一根草莓味棒棒糖递了过来。

    “太太，这是先生出门前叮嘱我给您的，说吃了就不苦了。”

    秦沁看着棒棒糖，怔愣一秒，接了过来：“谢谢刘妈。”将棒棒糖剥开，塞进了口中。

    棒棒糖的甜腻瞬间充斥着口腔，她舌尖顶了顶糖果，心里却说不出的酸涩。

    回忆再次拉远——

    她从小有个毛病，只要一换陌生环境就会生病。

    刚被接到顾家那段日子，几乎隔三差五的发烧吃药。

    药很苦，她抗拒不吃，顾铭夜就会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许多棒棒糖来让她挑选，说吃了就不苦了。

    那时候她总会从花花绿绿的棒棒糖里，精准挑出包装上带着草莓图案的棒棒糖，喝了药之后含进嘴里，眨着晶亮的眸子看着顾铭夜，含糊不清对他说：“谢谢大哥。”

    顾铭夜会揉揉她的头说：“乖。”

    秦沁现在想，她与顾铭夜的关系或许就该止步于那时的。

    他当一个合格的好哥哥，她做一个乖巧的好妹妹，她把对他的暗恋深藏在心间，腐烂在肚子里，或许这才是他们正确的人生轨迹。

    可这世上从来就没有后悔药……

    “嘎吱”一声！

    失神间，棒棒糖被秦沁咬成了碎渣，尖利的糖渣硌的她牙龈生疼。

    “太太，先生真疼您呢！”刘妈的话传来，将陷入回忆的秦沁拽回到了现实。

    是啊，真疼啊……疼的她都快要窒息了。

    “刘妈。”秦沁看着刘妈，弯了弯眉眼，眼底的悲凉化成了死寂，看似在笑，实则心在滴血，“谢谢这些年来你对我的照顾，辛苦您了。”

    刘妈当初是从顾家老宅跟过来的，那时秦沁被接进顾家的时候，刘妈就主要负责秦沁的饮食起居。

    人非草木，相处久了都会有感情的。在这个家里，除了顾铭夜之外，跟秦沁朝夕相处的，也只有刘妈了。

    刘妈态度恭谨：“太太说的哪里话，都是我应该做的。”

    秦沁勾了勾唇，温声道：“我想一个人呆会儿。”

    刘妈识趣离开。

    秦沁看着空荡荡的房间，闭了闭眼，任由痛苦在胸腔不停放大蔓延……

    明天，她将不再属于这里。顾太太的头衔，也将不再属于自己。

    *

    顾铭夜当晚依旧没有回来。

    秦沁已经懒得再去揣测他是不是又在他白月光那里过夜了。

    兴许是药的作用，她这一夜睡得异常沉。

    直到别墅外“砰——”地响起了车门关闭声，以及刘妈惯常的问候声：

    “先生，您回来了。”

    秦沁才从睡梦中醒来，因为得以休息充沛，一双杏眼犹如被淘洗过的琥珀，晶亮的有些失真。

    扭伤的脚踝原本伤的也不算很重，已经可以下地行走。

    梳洗一下，秦沁将昨晚就收拾好的行李箱从床头推出，准备出门。

    却不料迎面撞上了顾铭夜。

    男人第一句话就是：“脚不疼了？”

    秦沁点头：“好了。”

    目光却被他今天的穿着吸引。

    一身深咖色长款风衣，里面内搭黑衬衣以及同色系西装裤。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挺拔如松，气质卓越。

    虽然秦沁知道，顾铭夜的办公室也匹配有衣帽间，但她去过，里面是统一的黑色西服套装，从未出现过除黑色以外的颜色。

    不用想……今天这身或许出自另一个女人之手。

    秦沁在心里自嘲一笑。

    就这么急着撕掉“专一”的伪装，迫不及待露出马脚了么？还是说，根本就是在无视自己这个所谓的“原配正妻”？

    抿紧了唇瓣，秦沁的心在发抖，极轻地吸了口气，她言简意赅：“走吧，民政局。”

    说着，想从顾铭夜身旁挤出去，可刚迈开步子，拖着行李的手腕便被一个力道倏地攥住，头顶响起顾铭夜略有些温凉的声音：

    “你这是做什么？”

    秦沁不卑不亢地答：“等下办完离婚手续我就不回来了，直接搬出去住。”说完，见顾铭夜仍旧没有松开自己的意思，抬眼看他，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四目相对，气氛僵持。

    秦沁直勾勾望着顾铭夜的眼睛，似乎还在不死心的想从对方眼睛里读出哪怕一丝丝真情流露的不舍、与害怕失去自己的慌恐。

    可没有……

    他鼻梁上架着的镜片冰冷，镜片后，那双深邃的眼睛除了平静幽暗，别的什么都没有出现，更别提漾起一丝一毫的情绪。

    秦沁忽然笑了，笑容微凉：“你弄疼我了，请松开我。”

    她用了“请”字，刻意保持距离的意味十分明显。

    顾铭夜紧握不放的手突然就卸了力。

    秦沁趁机抽出手，头也不回的拉着行李箱下楼。

    望着她倔强离开的背影，想到她这么急着搬走或许是为了跟那个“Y”尽快在一起，等跟自己离了之后，好无缝衔接跟对方同住……

    顾铭夜幽暗的瞳孔变得更加晦涩不清。

    *

    这也许是秦沁和顾铭夜一起用过的最沉默的一次早餐。

    秦沁没什么胃口，但念在是散伙饭，也象征性喝了几口粥。

    将勺子放下，她擦了擦嘴角，看着桌对面低头慢条斯理吃着东西的顾铭夜。

    他好像看起来永远都是这么的不急不躁。

    就算是要离婚。

    往常，他这样子，总会令秦沁由衷的赞叹和欣赏，认为顾铭夜为人稳重，值得托付。

    可今天看他这样，她心里除了难受就是焦躁。

    秦沁觉得自己待不下去了。

    站起身：“我先去车里等你，你吃好了直接过来找我吧。”说完，拉着行李箱出去。

    而几乎是她刚刚出门，迎面就走来了一个同样拉着行李箱的中年女人。

    那中年女人头发盘的一丝不苟，一袭深紫色暗花旗袍，颈间戴着一串成色上佳的珍珠项链，脚上踩着十公分的黑色复古高跟鞋。

    正微微抬着下巴，气质矜傲，风韵犹存。细看眉眼五官，漂亮的跟顾铭夜有几分相似。

    是了，这中年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婆婆——楚轻竹楚女士。

    秦沁下意识捏紧行李箱把杆，脱口道：“妈……”

    楚轻竹淡淡“嗯”了一声，目光落在秦沁手里的行李箱上，微一挑眉：“怎么？去旅游啊？”

    秦沁张了张嘴，还未回答，一道修长身影便从里面走了出来，停在了秦沁身侧，顾铭夜寡淡的声音响起：“您怎么来了？”

    楚轻竹哼了一声：“怎么？我儿子的家我不能来吗？况且我这次来是带着任务的。”

    顾铭夜：“什么任务？”

    楚轻竹斜了一眼秦沁平坦的小腹：“受老爷子所托，催生。监督你俩备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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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离婚暂停，婆婆神助攻！

    楚轻竹讲明来意后，将行李箱交给了刘妈，撂下一句：

    “不是我说你们两个，也不小了，要孩子的事一年又一年的拖着，到底怎么想的？净让人跟着操心！”

    说完，便旁若无人的朝别墅走去，边走边继续道，

    “幸亏我最近店里不太忙，可以在这住一段时间，监督你们。”

    住一段时间？！

    听到楚轻竹所说，秦沁眼皮一跳。

    她仰头看向身旁的顾铭夜，顾铭夜似有所感，也偏头看了过来。

    两人视线相交，秦沁眉头轻轻下压，极力暗示他向婆婆楚轻竹坦白两人现状。

    可顾铭夜不知道是不是没有get到，根本没有开口解释的意思。

    秦沁急的咬了咬下唇，用“关键字眼”小声提醒着顾铭夜：“民政局、离婚、说好的！”

    可没防备楚轻竹突然一个转身，秦沁对顾铭夜“挤眉弄眼”的样子尽数被她收于眼底。

    楚轻竹语气颇为不悦：“不欢迎我啊？”

    顾铭夜将目光从秦沁脸上移开，揽过秦沁的肩，看向楚轻竹：“怎么会，沁沁只是怕招待不好您。”

    楚轻竹没再多说，意味深长瞥了秦沁一眼，转过身直接走进了别墅。

    秦沁窘的涨红了脸，轻轻挣开顾铭夜的“束缚”，同他一起跟了过去。

    别墅客厅。

    楚轻竹展了展旗袍裙摆，十分优雅地在沙发上落座。

    看了一眼仍旧被秦沁牢牢握在掌心的行李箱：“旅游先暂停吧，配合我完成老爷子交待的任务。”

    秦沁：……

    楚轻竹继续敲打道：“你们也不要觉得老爷子为老不尊，冒犯了你们的边界。他年纪大了，最近体检身体不太好，好时候估计也没多长了，唯一的心愿就是仙去前抱上重孙。你们都懂点事儿。”

    听到顾老爷子身体有恙，秦沁心里泛起一层担忧。

    与此同时，顾铭夜语气关切问道：“体检不太好？爷爷身体怎么了？”

    “还能怎么样？人老了身体各机能退化了，这次体检医生说他心脏也有问题，得好生养着。受不了什么刺激。”

    顿了顿，楚轻竹站起身，摁着太阳穴轻轻揉了揉，一脸疲惫，

    “刚去H州参加了一个丝绸博览会回来，就被老爷子指派到了这儿，有点累，我去补个觉，你们该忙就忙自己的，不用觉得家里多个人不自在。就当我是透明人。”

    说完，便去了一楼客房。

    楚轻竹离开后，客厅内一片沉默。

    秦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顾铭夜低声对她道：“上楼说。”

    楼上卧室。

    门被反锁带上后，秦沁立刻道：“你刚刚为什么不说？”

    顾铭夜摁了摁眉心：“说什么？”

    “说我们俩现在的情况，我们今天原本是要去离婚的……”

    顾铭夜：“你觉得这个时候说合适吗？”

    “可……”

    顾铭夜：“刚刚你也听到了，爷爷心脏不好。如果知道我们要离婚，恐怕会受到刺激。”

    秦沁张了张嘴，想起了往日爷爷对自己的宠爱，一时间哑口无言。

    顾铭夜：“我的建议，先等等。”

    秦沁捏紧了指尖：“那要等多久？”

    总不能就这么一直拖下去……

    “最近我会往老宅去的勤一些，向爷爷慢慢渗透，做思想工作，让他有一个接受的缓冲过程，总之不会拖太久的。我会处理好这件事。”

    秦沁想起了顾铭夜那位已经怀了顾家血脉的白月光，心下顿悟。

    是了，顾老爷子的夙愿是抱上重孙，而他已经有了处理好这件事的砝码，就等时机合适，将自己踢出局，让他的白月光进来了。

    应该确实拖不了多久。

    “好。”秦沁点头应了下来，“你尽快处理好吧。”

    “我会的。但为了不必要的麻烦，在那之前，我们最好先不要在我妈面前露出马脚。还有，你患病的事，也先不要声张。过几天我会找个由头把她送走。”

    秦沁点头：“嗯。”

    在顾家人面前已经演了两年，她与他算得上是配合默契的“队友”，也不差再陪他演个几天。

    于是当晚，两人就再次出演了一场“大戏”。

    *

    用完晚饭，楚轻竹神秘兮兮地将秦沁喊到了一边，交给了她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

    “这里面是我在H州丝绸博览会上，品牌方私下送给我的好东西，觉得挺适合你的，你今晚可以试试。”

    听到婆婆楚轻竹特意咬重了“好东西”三个字的发音，秦沁没多想，只以为又是什么高档名贵的丝绸旗袍或是丝巾。

    是的，楚轻竹出身豪门，当年娘家在广城也算有头有脸，嫁到顾家并不算高攀。

    后来娘家落魄，她无所依仗，扭脸就自己创立了一个高档手工旗袍品牌——“木兰”，事业搞得风生水起。

    如今在顾家，还真没人敢小瞧她。

    对于这个婆婆，秦沁打心底的钦佩。

    当面拆礼物毕竟不好，秦沁接过礼物说了声：“谢谢妈。”就被楚轻竹推着上楼回了卧室。

    回到卧室拆开礼物包装，看到里面似乎是黑色的巴掌大小的“衣物”，秦沁没看出是什么。

    直到拿出来展开端详一番，看出是什么东西后，秦沁脸“腾”地烧了起来！

    而与此同时，浴室的门从内被推开，腰间只围着一条浴巾的顾铭夜出现在门口。

    微湿的头发，刀削斧砍般雕琢出来的俊美容颜，壁垒分明还冒着水汽的胸腹肌，肌肉健硕的大长腿，好一幅美男出浴图……

    可秦沁根本无暇欣赏，下意识就将手中东西往身后藏。

    但或许动作过于快，手一滑，那东西直接脱了手，呈抛物线般，从她手中飞了出去！

    “啪叽”一声！

    那东西直接盖到了顾铭夜的俊脸之上！

    顾铭夜：“？！”

    秦沁：“！？！！！”

    心脏猛然停跳一拍，正在秦沁惊愕间，顾铭夜已经十分淡定的将东西从脸上拿了下来。

    瞟一眼看清是什么之后，俊眉微微一挑，沉邃的目光凝着秦沁煮熟的虾子一样红透的脸。

    男人一向温和的脸没什么表情，却带着几分压迫感：

    “没想到你喜欢穿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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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夫妻床上演戏……

    看着被顾铭夜用手指勾着的、布料少到可怜的ding、字、裤。

    秦沁觉得，如果有地缝，她可能早就钻进去了。

    捂了捂脸，秦沁羞的满脸臊红，试图解释：“这，这不是我买的……”

    顾铭夜捻揉着那块薄薄的布料，未卜先知般笃定：“光泽度高、质感柔软、手感滑爽，是上好的桑蚕丝。应该是妈送你的吧？”

    面对顾铭夜的识货，秦沁点头，脸上的烫意仍旧不减：

    “对，妈刚刚拿给我的，说是适合我……我不知道盒子里是这个……”

    想到刚刚婆婆说这东西“适合”自己，秦沁真是满头的黑线。

    她平常虽然说不上保守，但也没有开放到这个地步。

    她常穿的内衣款式大多是基础款，之前为了在床上讨顾铭夜喜欢，也曾买过蕾丝样式的，但那已经算是她的最大尺度。

    像这种……根本什么都遮不住的……她真不知道婆婆是怎么觉得适合自己的……

    “蛮好。”说着，顾铭夜看向秦沁。

    秦沁今天穿着一身深蓝色收腰连衣裙，裙摆是鱼尾样式，长及膝盖，小腿修长笔直。

    整个人看起来曲线丰盈，腰身极细，臀部更是被勾勒的玲珑有型。

    因为用手掌切实丈量过这具肉体的美好，顾铭夜知道，手里这东西秦沁绝对能够驾驭。

    微一抿唇，顾铭夜将东西递过去，“妈眼光不错，确实会很适合你，喜欢的话就留着吧。”

    可随即想到若是两人离婚，她以后就会穿着这种东西，跟另一个男人……

    递出去的手顿了顿。

    还没等他有下一步动作，秦沁却先一步急忙摆了手：“不不不，我不用！”

    顾铭夜没有推让，直接收回。

    但思绪这种东西，一旦开了口子，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一些画面突然在脑海浮现，顾铭夜目光不受控地落在了秦沁裸露的肩颈处。

    她很白，肌肤宛如初雪覆盖的瓷玉，被室内顶灯一打，散发着微微的柔光。

    视线上移，落在她那张巴掌大小的精致脸庞上，顾铭夜目光闪了闪。

    眉毛弯如新月，清雅柔和。眼眸似一泓秋水，晶莹剔透。挺翘的鼻梁如精心雕琢的白玉，线条优美。

    双唇更是不点而朱，微微抿起又张开，像待人采撷的草莓，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因为品尝过，所以他知道那味道有多么甜美。

    顾铭夜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干燥，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就连眼神都变得灼烫起来。

    气氛开始微妙。

    燥热正在发酵。

    而被顾铭夜这样盯着，秦沁脸颊的烫意更深。

    他这种极具侵略性的眼神，只有在床上，他做到最狠厉的时候她才见过。

    这是一种性感野性到极致的眼神。

    是在顾铭夜这种平时看起来清心寡欲、斯文禁欲的男人身上鲜少窥见的眼神。

    极具反差！

    曾几何时，秦沁爱死了他身上的这种反差，因为……这种反差只有她自己可以看到，只属于她一个人。

    可如今……

    他已经不干净了。

    他一定也向别的女人展露过这种眼神，甚至让别的女人怀了他的孩子……

    心痛猛烈袭来，秦沁像被人泼了一桶冷水。骤然从刚刚的旖旎氛围里清醒过来！

    几乎不带犹豫，她走到窗边，将紧闭的窗户一下推开！

    夏末的晚风已经开始有了些凉意，更何况是在山里。

    窗户推开的刹那，一股冷冽的山风便从窗外吹了进来。拂过秦沁面颊，撩动起她额前碎发，又直直朝顾铭夜吹去。

    一个激灵！顾铭夜也清醒过来，他瞥了一眼秦沁，有些抱歉地颔了下首，长腿迈动，转身去了衣帽间。

    不多时，换了一身深灰色睡衣过来。

    秦沁已经在地板打好了地铺：“我睡地板，你睡床？”

    顾铭夜直接朝地铺走去：“你睡床。”

    秦沁没拒绝，直接去了床上躺下。

    灯熄，屋内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由于刚刚开了窗，凉风习习吹来，借着窗外半隐在云层之后的月光，隐约可见白色窗帘被吹得卷起又落下。

    过了半晌，安静的屋内响起顾铭夜低沉略带磁性的声音：“睡着了吗？”

    秦沁眼睛依旧盯着窗口那抹荡来荡去的白色窗帘：“睡着了。”

    顾铭夜没再说话。

    周遭除了呼吸声，安静的落针可闻。

    直到……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随后脚步声挪到卧室门口不再走动。

    秦沁耳朵尖，听到了异常，黑暗中小声问顾铭夜：“你有没有听到外面……唔！”

    可剩下的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一个温热干燥的手掌捂住，熟悉的松木香钻进鼻端，伴随顾铭夜压低的声音：“嘘……外面是妈。”

    秦沁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可以看到顾铭夜的面部轮廓，正悬在自己上方。

    他的瞳孔黑亮，正一瞬不瞬盯着自己。

    秦沁心中惊慌未定，也压低声音：“妈在外面干什么？”

    “完成爷爷安排的任务。”

    秦沁一愣，随即想到了婆婆所说，是来监督他们两个备孕的，眼睛瞬间瞪大了：“所以她这是在……偷听？”

    “不然你以为，妈破天荒送你那种内衣，是什么目的？”

    秦沁恍然大悟，觉得荒唐！

    “想让她早点从这里搬走吗？”顾铭夜低声说着，温热带着薄荷味道的气流喷洒在秦沁额头。

    秦沁眨眨眼，与其说是想让婆婆搬走，她更想尽快跟顾铭夜结束这段关系。

    “让她放心，她自然会早些搬走。你配合我，我承诺会尽快搞定爷爷。好吗？”

    秦沁疑惑：“怎么配合？”如果是真的跟他那个……她绝对不会愿意！

    顾铭夜吐出一个字：“叫。”

    秦沁语塞，涨红了脸道：“我做不到！”

    “我会帮你。”

    “帮？怎么帮？你……哈啊！”感受到顾铭夜在挠自己颈间的痒痒肉，秦沁下意识缩着脖子推搡着，似哭似笑，喘息不稳，

    “别别……放开我！啊哈……受不了了……停……停下来……”

    “对，就是这样。”顾铭夜说着，腾出一只手一下下往床头捶去，发出强有力且富有节奏的“咚咚”声！

    门外，听到里面动静的楚轻竹暗暗勾了勾唇，心道自己儿子到底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一件内衣就被撩拨成了这样。

    看来礼物她是送对了，随后便心满意足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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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抱抱……

    翌日一早。

    秦沁揉着脖子从楼上下来，眼底的倦意昭示着她昨夜并未休息好。

    昨晚演了那出“戏”后，顾铭夜睡的地铺，她睡的床。

    不多时她就听到了顾铭夜匀沉的呼吸声，她却怎么都睡不着。一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去。

    餐桌上，已经摆满了各种菜肴，婆婆楚轻竹正坐在餐桌旁，垂眸喝着咖啡。一向寡淡清冷的脸上，罕见多了一丝微笑，看起来心情不错。

    秦沁弯唇：“妈，早……”

    楚轻竹掀开眼皮：“睡得怎么样?”

    秦沁清了下嗓子，点头：“多谢妈关心，睡得很好。”

    楚轻竹淡淡“嗯”了一声，目光落在紧随秦沁其后下楼的顾铭夜身上：“我让刘妈一早去市场买了海参煲粥，你吃点再去上班。”

    顾铭夜臂弯搭着西服外套，抬腕看了一眼手表：“我到公司再吃，早上还有个会。”

    说完，看了一眼秦沁，秦沁意会，抿唇跟上他，将他送到了门口。

    而后她踮脚，十分自然地帮他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

    顾铭夜目光锁着她，声音温柔：“我去上班了老婆，有事就给我打电话。嗯？”

    秦沁点头：“好好工作。”

    “嗯。”顾铭夜应了一声后，俯身轻轻在秦沁额头啄了一口，呼吸擦过她的脸颊，柔声道，“乖乖在家等我。”

    秦沁浑身一僵，心脏好像触电似的麻了一下，生理性悸动伴随心理上的抵触，令她心绪有些复杂。

    她快速眨了眨眼，勉强挤出一丝笑来：“……好。”

    目送着男人高大的背影走远，秦沁告诉自己没关系，这只是在演戏。

    是的，刚刚下楼时顾铭夜嘱咐自己，老爷子多疑。

    婆婆这次来，恐怕除了领了老爷子的“监督以及催生任务”，极大可能还顺带观察他们二人的婚姻生活出没出什么问题。

    所以，只要婆婆在一天，他们两个就要表现的“相亲相爱”一天，哪怕是“演”。

    果然，她刚一转身，便看到婆婆楚轻竹来不及收回的审视目光。

    秦沁微微颔首，自然地走了过去，坐下陪着楚轻竹一起用早餐。

    楚轻竹将咖啡杯放下，用刀叉切了一块面包送进口中，慢条斯理的嚼着。

    秦沁捧起牛奶小口喝着。

    两人之间几乎零交流。

    直到用餐完毕，楚轻竹放下刀叉，拿纸巾优雅的摁在唇边擦了擦，冷不丁突然来了一句：

    “全职太太做这么久了，不会乏味吗？”

    秦沁顿住。

    她知道婆婆对于自己婚后就辞了工作，在家当全职太太颇有微词。

    但当时自己的想法很简单且传统，男主外女主内，她在家做好后勤保障工作，也能让顾铭夜在外拼搏时无后顾之忧。

    况且顾铭夜也说过，她只要配合他当好顾太太，别的什么都不用做，他会养她。

    所以，她就这么心安理得做了两年的全职太太，全身心围绕着顾铭夜转。

    至于乏不乏味……

    秦沁细想，从爱的角度出发，她是不乏味的。

    但从自身发展出发……这两年她的世界里只有顾铭夜，对自己的关注度近乎为零。

    现在……不仅顾铭夜她没守住，她好像把自己也弄丢了。

    所以与其说是乏味，倒不如说是乏力，心累。

    她曾以为人生最糟糕的事情是失去最爱的人，其实最糟糕的是因为太爱一个人而失去了自己。

    而一旁，楚轻竹看秦沁一直沉默着，也没再问，拂了拂裙子上的褶皱起身：“我没别的意思，就是顺嘴一问。”

    秦沁不傻，从婆婆故作轻松的语气里，分明听出了几分漫不经心流露的淡淡轻视。

    那是一种骨子里就矜傲的人在向下兼容、对比自己弱小的人所产生的怜悯与轻视。

    这直接刺痛了秦沁。

    她掐紧了掌心，吸了口气：“妈，我找了份工作，明天就要去上班了。”

    楚轻竹要离开的脚步顿住，感兴趣的挑了下眉：“哦？”

    秦沁脊背挺直，不卑不亢，一语双关：“全职太太做久了，确实乏味，我去找一些更有意思的事情做。”

    楚轻竹看着她，目光复杂。

    那目光似审视，似诧异，但更多的是怀疑，良久，才微微点头：“那就去做吧。”

    *

    秦沁确实找到了工作，还是当初跟苏玲一起共事的那家名叫“泽兴”的招投标代理公司。

    原本她是想等离婚之后再着手找工作的事，但那晚她失眠了一夜，想的透透彻彻。

    她不想再等了，想尽快抛却这段失败的婚姻带给她的伤害，积极自救，重拾自我。

    所以第二天她就联系了“泽兴”的人事，对方表示非常欢迎她的回归。

    而明天，就是约定好的入职日子。

    当晚，洗漱一番，秦沁躺到床上跟苏玲通着电话。

    苏玲担心秦沁这么久没有进入职场会犯怯不适应，在电话里反复问秦沁o不ok，秦沁被苏玲的暖心包裹着，弯了弯唇道：

    “放心吧，我没你想象的那么弱。”

    又跟苏玲聊了几句，秦沁就开始哈欠连连，看了看时间已经接近十点，就结束了跟苏玲的通话。

    顾铭夜这个点还没回来，要在以前，她一定会等到他回来再一起睡觉。

    但现在……已经无所谓了。

    秦沁翻了个身，闭上眼，哄自己入睡。

    不多时，伴随窗外阴沉的天色，她睡着了。

    而由于睡得沉，浑身带着酒气的顾铭夜什么时候回来的，又是什么时候跌跌撞撞掀开被子躺进被窝，抱着她入睡的，她统统不知道。

    直至后半夜，闪电划过天际，伴随滚滚闷雷，她做了噩梦——

    梦里，刚转学到新高中的她，努力学习，很快考进了年级排名前列。

    那天周五，她拿着成绩单欢欢喜喜回家，想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养父母，更想尽快吃到一周前她点名要吃的红烧肉。

    打开家门，红烧肉的香气弥漫，养父母笑着给她递筷子，她埋头吃了一块，好香！

    可再抬眼时，眼前哪里还有养父母的身影？她放下筷子去寻找，却哪里都找不到……

    她急了，崩溃的大哭出声：

    “爸爸妈妈！你们在哪儿？你们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而与此同时，窗外的雷鸣声更加猛烈，风声呜咽，树影摇晃。

    秦沁瑟缩成了一团，猫一样小小一只，被一个宽大的怀抱包裹着。

    她在梦里哭得稀里哗啦，现实却似有所感般，迷迷糊糊主动搂住了身旁的男人，脆弱的快要碎了，啜泣着一遍遍呢喃：

    “……抱抱……抱抱……”

    早已被她的哭声惊醒的顾铭夜愣了一下，更加用力抱紧她，一下下轻拍着她单薄颤抖的后背。

    男人酒醒的声音带着些微沙哑：

    “好，抱抱……不哭了，不怕了……我在呢……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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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小三腹中胎儿真相！

    顾铭夜的安抚再次奏了效，不多时，秦沁的哭声渐渐弱了下来，肩头抽动着再次陷入沉沉的睡眠。

    若是说，从前哄着秦沁，顾铭夜是出于某种怜悯心理。

    而此刻，一种隐匿很深的感觉，就像窗外密集如鼓点的雨滴，一下下敲击在顾铭夜的心脏最深处。

    不致命，却窝心。钝刀拉肉，类似心疼。

    又想到她口中的“抱抱”，或许是在同那个叫作“Y”的男人说的，顾铭夜微微垂下眼帘，神情晦暗不明。

    当然，顾铭夜的这些情绪变化，秦沁统统不知，等她醒来时，顾铭夜已经离开了“摘星庭墅”。

    她也已经记不清了昨夜的梦。

    起床洗漱完，秦沁化了个精神的淡妆，出门上班。

    刚到地方，苏玲就迎了过来。

    给下车的秦沁一个大大的拥抱：“欢迎回归！”

    秦沁弯了弯唇：“谢谢！”

    两人一起往“泽兴”所处的大楼走去。

    苏玲边走边低声介绍道：“咱们公司跟两年前比变化不小，除了扩建了一个新办公楼，还进了不少新人，其中一个新人有点特殊，我得专门给你介绍一下……”

    说着说着，苏玲眼睛一瞪，朝一辆刚停在路边的宝马车努了努嘴：“往那看！”

    秦沁朝那边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玫红色套裙、打扮的性感妖娆的中年女人从驾驶室下来。

    打眼看去，对方满脸的“科技感”，显然是整过。

    只不过，细细再看，秦沁总觉得对方眉眼间有一丝神韵，特别熟悉，像不久前在哪里见过。

    苏玲声音压得更低：“就她！姓白，叫白琴霜。本事大着呢，前不久空降为了项目部经理，是你我的顶头上司。我得给你提个醒，这个人能不惹就不惹，遇到了最好绕道走。”

    秦沁疑惑：“为什么？”

    “公司的人都知道，她是靠跟咱们老板那个那个才进来的……谁要惹她不开心了，她给老板吹吹枕边风咱们饭碗就不保了，咳咳……而且据说她年轻时候玩的特别花，人脉还挺广，有过一个非婚生的女儿……”

    秦沁听得一愣一愣的。

    “哎呀总之就是说来话长，还有一些别的，等我后面有机会再跟你慢慢说。”

    秦沁点点头，没再追问。

    就这样，走了一上午的流程，有了苏玲向人事部门的强烈申请，秦沁被分到了苏玲所在的项目组。

    得偿所愿，苏玲别提多开心。

    中午饭点的时候，她组织了一些从前跟秦沁相熟的同事，去附近商场一家新开的日料店，为秦沁接风洗尘。

    下班时间一到，两人准备先过去提前占位点餐。

    谁料乘电梯下去的时候，却碰到了白琴霜。

    白琴霜正在垂眸跟人通电话，苏玲跟秦沁进去后朝对方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白琴霜却连个眼神都没给两人，对着手机里的人继续道：

    “乖啦，你现在肚子里胎儿月份还小，胎像不稳，是要麻烦一下阿夜的……嗯嗯……那你们俩慢慢逛……”

    就在白琴霜说到“阿夜”的时候，下行的电梯刚巧再次打开，又有别的楼层的员工乌泱泱进来。

    所以秦沁并未听清那两个字，更未过多在意这个小插曲。

    两人到了商场。

    吃饭的地方在商场四楼，二楼是母婴用品区。

    经过一个婴儿服饰专卖店，看到店门口那些花样可爱的小小婴儿服时，秦沁忍不住往店里多扫了一眼。

    可只这一眼，她就犹如被电击一般，僵在了原地！

    “怎么不走了沁沁？”苏玲察觉秦沁没跟上，顿住脚步转身询问秦沁。

    一转身，看到的就是秦沁煞白的小脸，她心下一惊，循着秦沁的视线看去，就看到了顾铭夜！

    顾铭夜身材高大，长相英俊，放在人堆里，出众的令人发指。这幅皮相，原本是个养眼的美男子，可他身边却跟着个小三！

    对！那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苏玲在医院拍到的、他的出轨对象！

    “忒不要脸！我去帮你干他们去！”苏玲见不得秦沁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撸起袖子就冲了过去。

    秦沁醒回神来想要拦下她时已经晚了，等她快步追过去时，苏玲已经冲进店里指着顾铭夜和那个女人破口大骂：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顾铭夜！你就这么带着怀孕的小三招摇过市，毫不避讳！你要不要脸！”

    这话落地，秦沁微微喘息着跑过来拉住了苏玲。

    而反观“被抓现行”的顾铭夜却根本没有丝毫的慌乱和愠怒，虽然被骂，情绪稳定的可怕。

    他扫了一眼苏玲，身上隐隐释放着几分压迫感，又看向秦沁，面露询问。

    秦沁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顾铭夜身旁小腹微隆、长相清秀的女人似乎被刚刚苏玲的喝骂吓得不轻，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怯怯开口：

    “铭夜，这位是？”

    “我夫人，秦沁。”

    “啊，你好秦沁，我是白潇雨。”那女人说着，朝秦沁伸出了手。

    秦沁却并未伸手回握，而是朝两人颔了下首，说了句：“打扰了。”拖着一脸愤慨的苏玲离开了。

    苏玲不解，问秦沁为什么就这么走了。

    秦沁：“那是他的白月光，他们两个本就该是一对。”

    苏玲诧异，还想再追问，却见秦沁的脸色比之刚刚更加苍白，便住了嘴。

    中午的聚餐秦沁勉强捱了过去，又上了一下午的班。回到“摘星庭墅”没有吃晚饭就回了卧室。

    她觉得好累，脑仁像爆炸一样的疼。

    躺到床上不多时，门外响起开门声，睁开眼，便与顾铭夜沉邃的目光对上了。

    男人身高腿长，三两步走到了床边，俊朗的眉宇间蕴着一股隐隐的严肃，直接道：

    “你知不知道因为苏玲白天的冲撞，潇雨受了惊，下午突发腹痛，紧急去了医院。”

    这是质问的语气。秦沁脑仁更加痛了，像被千针万刺戳着脑浆在胡乱搅动，头痛欲裂。

    她扯了扯苍白的唇：“所以呢？”

    察觉到秦沁脸色不佳，顾铭夜语气放缓了些：“所以苏玲中午为什么要那样？”

    秦沁勾唇，笑得苍凉。

    为什么？他不清楚么？

    见秦沁没有回答的意思，顾铭夜耐着性子忠告道：

    “我不排斥你交朋友，但是交友记得筛选，像苏玲这种行事不稳重，说话尖酸刻薄的，以后最好少来往。”

    这话彻底激怒了秦沁！

    苏玲是她的底线，中午出头也是为了自己。

    更何况，顾铭夜今天带着怀孕的白月光逛母婴用品店，是切切实实刺痛了秦沁。

    她忍无可忍，紧握双拳，维护苏玲道：

    “苏玲中午说的难道有错吗？顾铭夜！别装了！我都知道了！”

    “白潇雨就是你的白月光！她现在怀了你的孩子，所以你现在这么生气不仅是在担心你的白月光！更是在担心你的孩子！对不对！”

    顾铭夜懵了懵，眉头紧紧皱起：“你在说什么？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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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误会解除！再起事端！

    顾铭夜听完秦沁的“控诉”，只觉得荒谬！

    说完后抬起手摁了摁眉心，想到了什么，似乎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看着秦沁：

    “所以中午在商场，苏玲突然冲过来，说了那番话，就是因为误会了这个……？”他还以为苏玲之所以会那样，是吃错了什么药。

    秦沁敏锐捕捉到了“误会”二字，她的情绪还未回落，直接解读为顾铭夜这是被揭穿之后，敢做不敢当。

    她冷笑道：“误会？顾铭夜，那你先告诉我，白潇雨究竟是不是你前女友？”

    顾铭夜磊落点头：“是，但这并不能直接代表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我的。”

    秦沁攥紧了掌心：“好，如果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那你为什么不仅陪着她产检，还瞒着我？今天又为什么陪她逛母婴用品店？”

    顾铭夜一顿。

    瞬间明白秦沁知道了什么。

    解释：“她在国外经历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孩子是在国外怀的她前夫的，她刚回国没多久，就算是身为朋友，看到也会顺带帮助一下的吧。”

    顿了顿，顾铭夜察觉到秦沁现在的情绪起伏巨大，耐着性子解释道，

    “那天我之所以出现在医院，是因为胃病犯了去看病。恰巧碰到她独自在医院产检，她怀着孕跑上跑下不方便，我就帮了一下……”

    “……之所以瞒着你，是因为不想你知道我胃病又犯了。”

    秦沁一愣，神色间一抹迟疑浮现，脸色也稍稍缓和下来。

    顾铭夜确实是有胃病的，之前创业阶段，吃饭常常没有规律可言，还会经常参加酒局。

    虽然那时候每次他回家，她都会提前给他准备一些养胃的食物，但他还是不可避免地落下了胃病。

    犯病的时候，痛的整个后背都能被冷汗浸透。

    后来她再三申明让他注意身体，甚至每天电话监督他按时吃饭，减少应酬频率。他的胃病才算是压下去了一些，逐渐康复。

    而说完后，顾铭夜莫名有些心虚，推了推鼻梁上的镜片，补充解释道：

    “没办法，最近接了一个很重要的跨境项目，对方派遣了代表过来，所以应酬就多了些。”

    顾铭夜话音落罢，秦沁脸色彻底缓和下来。

    刚刚还咄咄逼人的语气柔和了几分：“那……那今天你为什么会陪着她出现在母婴用品店里？”

    顾铭夜：“那家商场有我的投资，今天商场负责人请我过去出席一个剪彩活动，结束完活动就碰到她了。”

    怎么会这么巧的？

    虽然秦沁心里还有些疑惑，但透过顾铭夜深邃认真的瞳孔，她看不出丝毫的闪躲。

    他应该没在撒谎。

    如果是这样……那误会就大了……

    “我……”秦沁想到自己因为误会了他出轨，这几天还脑补了许多他跟另一个女人相处的场景，甚至一个人暗自神伤……

    一丝难为情的感觉涌上心头，她抿了抿唇，正要继续说什么，突然，顾铭夜的手机响了起来。

    顾铭夜看了一眼来电人，又看了一眼秦沁，犹豫一秒，将手机接起，并开了外放：“潇雨。”

    那头，女人柔柔弱弱的声音通过手机外放传出：“铭夜，你不要迁怒秦沁……她和她朋友也不是故意的……”

    顾铭夜薄唇微抿，对着手机道：“误会而已，已经说开了。你那边怎么样？身体还有没有事？”

    那边顿了顿：“……医生说我情况不太好，出了点血，还有点发烧，可能需要卧床保胎……铭夜，我妈刚刚有事离开了……马上医生还要进一步检查，我身边没人……你……你能过来帮一下忙吗？”

    顾铭夜看了一眼秦沁，几乎没有迟疑地道：“好，我现在过去。”

    挂断电话，对秦沁道，“我去一趟。”说完不带停顿，步履急促离开。

    而原本因为误会解开，一块巨石从心头落地，秦沁应该感到轻松才对，可看着顾铭夜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她心中五味杂陈。

    秦沁不傻，能看出即便白潇雨已经怀了别人的孩子，即便他口口声声说现在跟白潇雨只是普通朋友……

    但事实上……白潇雨在他心目中依旧占据着十分重要的位置。

    再联想到白潇雨之前在护士面前对顾铭夜的身份以丈夫自称……

    若非是顾铭夜同意她这么称呼，那么就是对方故意这样的。

    但不管是什么原因，秦沁都决定先静观其变，先不做主观臆断。

    可虽然她是这么决定的，思绪却根本不受控制，顾铭夜走后，头疼的感觉依旧没有减轻，辗转反侧许久仍未睡着。

    最终，她叹息一声，从床上坐起，拨通了苏玲的电话。

    那头，苏玲还没睡，秦沁听电话里吵闹的动静，苏玲应该是在酒吧蹦迪。

    “喂？沁沁！怎么啦？！”苏玲特意提高着嗓门。

    秦沁吸了口气，隐忍着阵阵袭来的头痛：“你现在能过来一趟吗？”

    听到秦沁声音有些不对，苏玲来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你怎么了？”

    “应该是偏头痛犯了……还有点事，想听听你的看法。”

    “好！我马上过去！”

    半个小时后，一身性感超短裙，画着烟熏妆的苏玲拿着一盒止痛药杀进了“摘星庭墅”,应付了刘妈的询问，直接上楼，敲开了卧室门！

    都说一个人在世上无人相依是件很不幸且可悲的事情，秦沁从前想过，她是幸运的，学生时代结识了苏玲。

    相识多年，只要是她的事，苏玲从不推辞。

    这次，仍不例外。

    “起来，先把药吃了。”苏玲麻利地倒了杯水，抠出一片止痛药，一起递到了秦沁手里。

    秦沁靠着床头将药咽下去，指尖摁揉着头疼的部位，看到苏玲眉头紧皱，一脸担忧的样子，反过来安慰她道：

    “别担心了，老毛病的。”

    是的，秦沁是有偏头痛的，一旦情绪波动剧烈，或是受到冲击，就会犯病，严重时候甚至会痛到呕吐。

    “还好吗？烧不烧？”秦沁话虽那样说，苏玲依旧担忧，坐过来摸了摸秦沁的额头，试探她发不发烧。

    秦沁轻轻摇头：“还好，应该不烧……”

    不知怎么，突然鼻尖一酸，秦沁想到了因为担忧白潇雨，而深夜赶过去的顾铭夜。

    朋友……

    会不会此刻顾铭夜也如苏玲这般……试探着身为“朋友”的白潇雨的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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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正宫”VS“小三”！交锋！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迅速开花，结出让人魂不守舍的果。

    秦沁紧紧抿住了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着苏玲：“我们冤枉了顾铭夜。”

    闻言，苏玲神情一顿：“啊？”

    秦沁吸口气，将前因后果统统讲给了苏玲听。

    苏玲听后表情复杂，既诧异又内疚：“看来是我误导你了……对不起啊沁沁。”

    秦沁摆手：“不关你的事，如果换我也会那么想的。”

    陪人产检，本来就是一件亲密性很高的事情，苏玲撞见那一幕先入为主，一点都不奇怪。

    苏玲叹口气，咬了咬牙：

    “其实虽说冤枉了顾铭夜是我们的不对，但是他也太没边界感了吧？谁家好人会陪异性朋友产检啊？而且还是前任，这么尴尬的身份至少他应该喊上你才对！”

    秦沁抿了抿唇，沉默了下来。

    苏玲又道：“所以他现在人呢？”

    “白潇雨突发腹痛，喊他过去帮忙。我之所以喊你过来，就是因为我察觉了一个奇怪的点，想听你分析分析……”

    “你说。”

    秦沁便告诉了苏玲，她去医院听到护士将白潇雨当作是顾太太，甚至白潇雨也一点解释的意思都没有，光明正大顶着顾太太的头衔，将顾铭夜当作她的丈夫。

    苏玲听后眉头皱紧，结论跟秦沁一致：

    “要么是顾铭夜默认的，要么就是她故意的，你先别轻举妄动，依我看，后者可能性更大些。”

    “如果是后者的话，那么白潇雨称呼顾铭夜为丈夫，顾铭夜大概率是不知情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顾铭夜就并不是不可救药。”

    沉吟一声，苏玲认真看着秦沁，“我问你，你现在还想跟他过下去吗？”

    秦沁沉默两秒，点头：“但是……”

    苏玲打断她的话：

    “先别但是，听我的，不管那个姓白的小白莲是什么妖精转世，咱都先不要犯怯！”

    “横竖她现在肚子里怀的是别人的孩子，就算她是顾铭夜的白月光，就算顾铭夜对她再有感情，我敢打赌，顾铭夜指定也不会蠢到愿意去戴这顶大绿帽、当接盘侠的！除非他是绝世情种转世！”

    “所以，咱们就主动争取！跟她斗上一斗！”

    “听清楚姐妹，这是你的爱情！你的婚姻！你的男人！干嘛要拱手让人！你要誓死捍卫！”

    “今晚你身体这样就好好休息！明天天一亮，打扮的光鲜亮丽，精精神神的，去把属于你的男人给抢回来！”

    苏玲这番鸡血打的那叫一个酣畅淋漓，秦沁听的热血沸腾，直接就燃起来了，心情自然也好了大半。

    于是第二天天刚亮，趁离上班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秦沁拎着刘妈煲好的汤直接就杀去了医院。

    医院，正是晨起查房时间。

    由于白潇雨是昨天下午住进的医院，秦沁很容易就打听到了。

    敲开病房门，虽然已经提前做了心理准备，知道门后的人可能会是顾铭夜，可对上那双深邃俊美的眼睛时，秦沁脸上的笑还是差点没挂住。

    因为毋庸置疑，他一定守着他的前任熬了一宿。

    暗暗攥了攥手里的保温盒，秦沁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保持住温和懂事的微笑：“铭夜。”

    顾铭夜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昨天那件事很抱歉，不管怎样，白小姐受惊我有一定的责任，总该过来探望一下的。”

    说着，向顾铭夜示意自己手里的保温盒，“我特地交待刘妈煲的补品，给白小姐补补身体。”

    顾铭夜目光落在保温盒上，微微点头，神色温和许多：“好，跟我进来吧。”

    趁他转身，秦沁直接挎上了他的臂弯。

    顾铭夜胳膊一僵，垂眸看她。

    “不可以吗？夫妻义务。”

    秦沁今天特意化了淡淡的全妆，并不显得用力过猛，雕刻精致的五官反而被衬托的更加透亮迷人，充满了魅力。

    随着她说话，杏眼眨了眨，红唇微微勾起，美的动魄惊心。

    是的，两人当初签订的协议上写明了，面对外人时，彼此有维系两人表面恩爱和谐的义务。

    顾铭夜镜片后的瞳孔微不可察闪了闪，目光深邃：“当然。”

    随后轻轻拍了拍秦沁放在自己臂弯的手，像是在让她安心，带着人往里面进。

    俊男靓女走在一起，本就异常养眼，十分登对。

    两人走进病房时，原本正在里面晨检查房的一行医护人员顿时愣了愣。

    据他们所知，病床上躺着的那位，才是这位英俊非凡的“广城新贵”的妻子……

    那么现在挽着“广城新贵”胳膊，一身“正宫”气质的美女……是谁？

    小三？

    而再看这位“广城新贵”淡定从容的神色……

    难道富豪的世界里……带着小三明目张胆探望怀孕的妻子，是一件根本不足为怪的事情？

    这是什么大型修罗场……有钱人的世界看不懂……

    众人呼吸屏住，就连查房的医生，对白潇雨的问询声都小了几分，开始同情起了她。

    而白潇雨则是没想到秦沁就这么……就这么挎着顾铭夜的胳膊大摇大摆的出现了！

    她大脑嗡了一下，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唇角抽搐两下。

    但看到顾铭夜在，她不好面露什么端倪，勉强挤出一丝看似惊喜的笑来，柔弱道：“秦沁，你来了！”

    秦沁身子往顾铭夜那边靠了靠，莞尔一笑：“白小姐，铭夜应该比你大，你喊我嫂子就好。”顿了顿，将保温盒放到床头，

    “昨天的事是我和我朋友的不是，让你受惊了，今天我特意过来向你赔罪，这是滋补的汤，你多喝点。”

    说着，又从身上掏出一个红包来，眼神柔和与顾铭夜对视一眼，将红包一并塞到了白潇雨床头，

    “还有，这里是我们夫妻俩经过商量，给你补偿的医药费，虽然大家都是朋友，本不该分得这么清，但一码归一码，这点心意你务必要收下。”

    当然，她根本没有跟顾铭夜商量过，之所以这样说，只为了达到昭示主权的目的。

    而她说话时，特意咬重了“夫妻俩”“朋友”这两个词，病房内所有的医护都听得一清二楚。

    瞬间，众人明白了什么，投向白潇雨的目光渐渐变得有些复杂且微妙。

    原来……“小三”才是原配？那么白潇雨这个自诩为“原配”的……是什么身份？

    病床上，白潇雨原本清秀精致的脸，险些扭曲失控，但心理素质异常强大的她，两个呼吸后，噙着笑意对秦沁道：

    “辛苦你来一趟，还考虑的这么周到，太感谢了，汤我会好好喝的！”

    秦沁莞尔，点了点头。

    场面静默下来，医护人员匆匆走了一遍流程，查完房后就带上病房门出去了。

    霎时间，整个病房内，就只剩下了秦沁顾铭夜和白潇雨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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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秦沁支棱起来！质问白潇雨！

    医护离开之后，秦沁静静环视一圈病房。

    入目，病房干净整洁，窗台还摆着一束洁白的栀子花。

    许是察觉秦沁目光所及，白潇雨也看了过去，拢了拢耳边碎发，含羞带怯道：

    “栀子花是铭夜送的，没想到他还记得我喜欢，我挺惊讶的。”

    顿了顿，“不知道铭夜有没有跟你说过，我跟他十几岁就认识了，一起念了初中高中，算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那时候我就特别喜欢栀子花，曾对他说过栀子花纯白无暇的样子像极了青春期最懵懂美好的爱情……”

    “所以后来我们在一起后，但凡是重要的日子，我总能收到他送的一束栀子花……”

    说着，又像是陷入某些甜蜜回忆一般，低下头腼腆笑了笑，

    “而且栀子花的花语也挺好的，喜悦、永恒的爱、一生的守候……非常纯爱。”

    突然，话头倏地一顿，有些歉意的看着秦沁，

    “我说多了，抱歉啊秦沁。”她仍未改口称呼秦沁为嫂子，就这么盯着秦沁的眼睛，口中说着“抱歉”，可眸光中一丝“歉意”都没有。

    听到她的这些回忆，顾铭夜眼眸微敛，神情晦暗不清。

    秦沁却从她的话里话外听出了一丝挑衅的意味。

    看来这是明晃晃地在打名牌了。这也更加验证了对方居心何在。

    秦沁虽然气得牙痒，心也跟着发痛，但体内隐形的逆骨却被唤醒了。

    她暗暗磨了磨后槽牙，顺势自然地捉住顾铭夜垂下的手。

    五根纤细的手指挤进顾铭夜的指缝，与他修长的手指紧紧相扣着，向他肩头靠了靠，随后对白潇雨绽开大度得体的微笑：

    “栀子花的这些话语确实很美好，但其实对于栀子花的花语，我也曾看过一段解读呢。说给白小姐听听？”

    “说因为栀子花是开在夏季，也就是在毕业季，毕业之后很多人都会各奔东西，青春落幕，奔赴各自人生新的旅途。所以其实栀子花也是一种代表分别的花。”

    “而且没关系啊，就像白小姐说的，你跟铭夜毕竟一起长大的，又经历过青春期，他记得你的一点喜好也很正常。”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白小姐对我没什么好抱歉的，倒是亏得白小姐的讲述，让我更加了解了铭夜。”

    顿了顿，抬头看着顾铭夜深邃的眼睛，眉目含情眨了眨眼，一向沉静温婉的脸上，浮现了几分小女人的俏皮和调侃，

    “原来你每到重要的日子，都会给我准备一大束玫瑰花和礼物，是源于过去白小姐的调教啊！”

    顾铭夜一顿，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秦沁，比之从前，更加生动有趣。

    而且……从刚刚进入病房开始，他就莫名觉得，今天的她很不一样。

    经过他一番观察，觉得她现在与其是在履行那条所谓的“夫妻义务”，更像是在隐隐吃醋？或者……在宣示主权？

    微一挑眉，顾铭夜起了逗弄秦沁的心思。

    配合地紧了紧被她攥住的手掌，随即微微弯腰，用另一只手将她垂落在鬓侧的头发掖到了耳后。

    他开口，语气夹杂一丝浓稠到化不开的温柔宠溺：

    “倒也不全是，只是觉得，重要的日子，别人有的，你也应该有。”

    因为离得近，说话时，他温热的呼吸擦过秦沁的脸颊、耳垂，直至颈侧那块痒痒肉。

    秦沁下意识缩了缩脖子，那侧脸颊“腾”地涨红！

    一声低笑，顾铭夜得逞似的勾了勾唇，直起身子。

    而两人这副“打情骂俏”的样子落在白潇雨的眼里，简直比生啃活剥了她还要让她难受。

    暗暗攥紧掌心，指甲几欲切入皮肉，白潇雨觉得再看下去，她马上就要被气炸了。

    于是深吸口气，她开了口：“铭夜，我好像该输液了，你能帮我跑个腿，去护士站问一下什么时候开始吗？”

    顾铭夜看了一眼秦沁，眉头微微下压，那目光分明在问她要不要跟自己一起去。

    但秦沁冰雪聪明，已经猜到了白潇雨此举，意在将顾铭夜支走，跟自己单独说话。

    既如此，她自然不会当缩头乌龟，于是弯唇，主动道：

    “你去吧，我在这儿陪白小姐一会儿，省得她一个人孤单。”

    顾铭夜点头，捏了捏秦沁的手，这才松开，迈开长腿离开。

    而两人这副样子，落在白潇雨眼里，分明就是“你侬我侬、片刻都舍不得分开”！

    胸口像是堵住了一块巨石，压得白潇雨差点喘不过气来。

    顾铭夜走后，整个病房只剩下了秦沁白潇雨两人。

    白潇雨满腔的妒忌恼怒无处宣泄，正要开口输出，秦沁却抬起纤纤玉手抵在唇边漾笑出声：

    “白小姐，说了这么久，应该饿了吧？”

    白潇雨脸上的笑意尽收，语气也没了刚刚顾铭夜在时的娇软温柔，带着几分生硬道：“我不饿。”

    秦沁直接走过去，把保温盒拧开，将里面冒着热气儿的汤倒出，用勺子搅动着吹了吹：

    “白小姐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肚子里的孩子考虑考虑，不是吗？到饭点了，该吃还是得吃。”

    说着，将碗递到了白潇雨面前，“要我喂你？”

    白潇雨喉间哽着的那口气再也出不来，没接那碗，抬头直视着秦沁：“你是不是很得意？”

    秦沁端碗的手一顿，将碗重新放到了桌上，在一旁的椅子上落座，目光凝向窗外初升的太阳：

    “刚刚的一切，只是我跟铭夜夫妻之间的日常相处而已，不明白怎么到了白小姐眼里，就成了我在得意？”

    白潇雨脸色凝固，继而铁青。

    秦沁笑了笑，继续：“其实在商场之前，我们应该早就见过，那次你产检，我们曾有过一面之缘，白小姐还记得吗？”

    白潇雨愣了愣，回忆涌现，盯着秦沁这张惊艳到让人过目不忘的脸……好像自己是见过。

    她想起来了！那次产检在病房门口，秦沁站在门口，她与她擦肩而过。

    此刻细看秦沁这张脸，白潇雨想到了母亲的调查：顾铭夜现如今的妻子，长得跟你有六七分相像，说不定只是你的替身，他心里还有你。

    白潇雨张了张口，想说什么，秦沁却先一步再度开了口：

    “有件事我有些不解，想问问白小姐。”

    “假的终究是假的，总有被揭穿的那天，所以你为什么还要对外声称铭夜是你丈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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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我才是铭夜心里的白月光！”

    是的，秦沁观察入微。

    刚刚她通过白潇雨和医护们各自的反应，以及现场的氛围，已经笃定了白潇雨称呼顾铭夜为丈夫，顾铭夜是不知情的。

    白潇雨是在冒领顾太太的身份。

    而秦沁话音落罢，白潇雨神色僵住，唇瓣的血色肉眼可见消退下去。

    是了，她忘了当时跟护士是有对话的了……

    此刻听秦沁这样说，显然那时的对话都被秦沁听了去！

    被戳穿之后的羞窘转变成了恼怒，白潇雨面色狰狞，攥紧了床单，指节泛白：

    “假的？如果六年前我没有出国，铭夜本就该是我的丈夫，哪还轮得到你这个赝品来霸占顾太太的头衔！你才是假的！”

    “看看你的那张脸，不过是我的替身罢了，就算现在你是铭夜的妻子，也只是我的一个替代品，我才是铭夜心里的白月光！只要我想，总有一天，我会把他重新夺回来！”

    满腔愤懑，野心昭昭，尖锐的声音回荡整个病房。

    秦沁刚刚还维持的从容不迫的神情登时一僵。

    而还未等她开口说什么，门外皮鞋踩踏地面的脚步声沉稳有力，渐渐逼近，显然是顾铭夜回来了。

    说时迟那时快，白潇雨咬了咬牙，拿起桌上还在冒着热气的汤碗，毫不犹豫浇在了自己手背！

    登时，痛得她咧了咧嘴，指着秦沁控诉着哭出了声：

    “秦沁！你干什么？！”

    秦沁：“？？”

    与此同时，挺拔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顾铭夜刚刚站定，看到的就是白潇雨捂着被烫伤的手哭得委屈至极，梨花带雨的凄惨模样。

    而反观一旁的“始作俑者”秦沁，正一脸发懵，震惊错愕。

    顾铭夜眉头微微下压，走了过去。

    而跟白潇雨想象中的不同。

    想象中，顾铭夜一定会十分急切的跑过来先检查自己的手。

    可他却先在秦沁身边站住，扫了一眼她的手，似在打量有无受伤，这才走过来，盯着自己发红的手询问：

    “还好吗？怎么回事？”

    又气又急又委屈又嫉妒！各种情绪交织，白潇雨哭得脸都要变形：

    “不好……呜呜呜……我一点都不好，铭夜，我们刚刚聊得好好的，我不明白秦沁她为什么突然拿汤泼我……”

    “幸亏我用手挡了一下，不然我这张脸都毁了！呜呜呜……铭夜……你看看我的手……都被烫红了……好痛……”

    顾铭夜看了一眼秦沁，目光晦暗不明又似在询问。

    秦沁抿紧了唇瓣，磊落坦荡与他对视：“我没有。”

    “你就有！”白潇雨眼眶噙泪，委屈极了，声嘶力竭的颠倒是非，

    “人前一套背后一套，就因为铭夜最近帮我多了些，秦小姐你就有了意见，趁刚刚铭夜离开，对我极尽辱骂！”

    “可秦小姐你有没有想过，我跟铭夜多年的深厚情谊，怎么可能说断就断说没就没，就算是普通朋友之间的帮忙，那也不算越界吧！秦小姐你好小的度量！”

    “还有！竟然不顾念我是个孕妇！拿汤泼我！欺负弱小！你好狠毒的心肠！”

    白潇雨一番“正义指控”说完，秦沁气得双手直抖。

    原来高手自在民间，奥斯卡都欠这位“白影后”一个小金人！

    秦沁张了张口，一时竟百口莫辩。

    而一旁，顾铭夜听完白潇雨所说，只是深深看了一眼秦沁，随后安抚白潇雨道：

    “先别激动，情绪起伏过于剧烈对你腹中胎儿无益。”

    而后看向秦沁，十分冷静地道，“先喊护士来帮她处理一下吧。”

    秦沁脚步未动，因为被冤枉的狠了，倔强的不肯帮忙。

    但两个呼吸过后，迎着顾铭夜沉肃有力的目光，她眼睫眨了眨，咽下不甘与委屈，扭头出了病房。

    不多时，护士过来，帮白潇雨处理了一下。

    抹了烫伤药，白潇雨手上那片触目惊心的“红”才算是消下去了大半。

    护士走后，白潇雨红着眼眶，揪住顾铭夜的西服下摆晃了晃，可怜巴巴开口：

    “算了铭夜……我也能理解秦小姐，我的回来可能给她造成了有危机感的错觉，我不怪她，只要她给我道个歉认个错，刚刚的事情我就不计较了……”

    秦沁：“？”

    她迅速检查了一圈病房，看到没有摄像头，懊丧的咬了咬牙，只恨自己没有事先给手机录音打开。

    吸了口气，刚想跟白潇雨说自己没有说的话没有做的事，是绝对不会承认、更不会道歉的。

    一旁，顾铭夜朝她走近一步，揽住了她的肩，对白潇雨道：“我代沁沁向你道歉。”

    秦沁错愕抬头看向顾铭夜，顾铭夜没有看她，而是继续对白潇雨道：

    “一切以你的身体为重，医生刚刚也特意交代过，你胎像不稳，先好好歇歇，休养一下吧，医药费我已经交过了，不必担心。我们还有事，先走一步。”

    说完，朝白潇雨颔了下首，就领着秦沁出了医院。

    走出医院，秦沁轻轻挣开顾铭夜的手臂，还是那句话：“我没有。”

    顾铭夜看着秦沁，目光深邃而笃定：“我信你没有。”

    相处六年，秦沁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小姑娘，品性如何，他都了解。

    她做不出那种事。

    听到顾铭夜所说，秦沁先是一股暖流从心间流过，而后一脸的难以理解。

    甚至认为顾铭夜刚刚明知自己冤枉还要那样，是为了哄着白潇雨开心，哪怕让自己背负这口黑锅！

    又想起刚刚白潇雨的造谣诬蔑，一口气在喉间酝酿着，上不去也下不来，秦沁语气都变得激动了几分：

    “那你为什么要代我向她道歉？还有，你知不知道，她背着你跟医生怎么称呼的你？她顶着顾太太的头衔，说你是她的丈夫！”

    顾铭夜听后默了默，几个呼吸后缓缓点头，镜片后的深邃眼瞳微微敛起，整个人身上透着了然于胸的淡然：

    “我知道。”

    秦沁倏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你知道？”

    顾铭夜“嗯”了一声：

    “昨天她入院之后，医生喊我过去了一趟，说她腹中胎像极其不稳，需要好好休养……”

    “……不仅如此，她在国外离婚后还患上了重度抑郁，伴随焦躁症。之前在国外，有过伤害自己的情况出现。”

    顿了顿，顾铭夜轻轻叹了口气，

    “这些年她过得应该很不好，而且，她是个爱面子的人，至于她为什么在医护面前声称我是她的丈夫，恐怕也是不愿意承认自己婚姻失败，是单亲妈妈。”

    “刚刚你的出现已经很让她下不来台了，所以……懂事些，能不跟她计较，就不跟她计较吧，嗯？”

    听到顾铭夜所说，秦沁哑然失声，默了良久，一阵复杂艰涩的感觉涌上心头。

    因为她在顾铭夜深邃黑亮的眼睛里读出了心疼。

    看来他是在乎白潇雨的。

    很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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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心在滴血

    得出这个结论后，秦沁的心情更加复杂了。

    明明一切人家都知情的，知情的情况下不拆穿，只是为了他在乎的人的身体和心理健康着想。

    抛开白潇雨有没有真的抑郁、又是不是胎像不稳……这何尝不是一种溺爱纵容？

    秦沁瞬间觉得自己今天贸然闯进病房，又……又宣示主权似的说了那番话，做出那些行为，简直幼稚的可笑。

    笑话一样！

    她也更加理解了白潇雨所说，白潇雨才是他心里的白月光，而自己，永远只是白潇雨的替代品而已。

    哪怕……他的白月光嫁为过人妻，哪怕现在怀着别人的孩子，依旧在他心里占据着不可磨灭的份量。

    被偏爱的永远有恃无恐啊……

    想到此，秦沁心如死灰：“我不会计较的。”因为她根本没有资格跟对方计较。

    听到秦沁表态，顾铭夜抬手看了看腕表时间，一招手，李放将劳斯莱斯开了过来，在路旁停下：

    “走吧，时间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去再回公司。”

    男人动作潇洒，说话间，已经迈开长腿，一身西装矜贵周正，阳光下，举手投足端的是倜傥儒雅。

    秦沁凝着他的背影，目光贪恋，心却在滴血。

    突然……她就觉得累了，累到了极致，累到想放手。

    因为得不到他的这颗心，留着这个人，又有什么用呢？

    抿了抿麻木的唇瓣，她道：“不用，我找了份工作，直接开车去上班了。”

    顾铭夜顿住：“工作？什么时候找的？”

    秦沁坦然答：“在决定跟你离婚之后。”

    顾铭夜眉头微微蹙了蹙，停了两秒，深吸口气：“其实你可以不用这么急的。”

    秦沁笑了，眼底却一片苍凉，语气疏淡道：“急的，以后跟你分开了，我得有傍身的本事，得有力自保不是？”

    听着她说话的语气，顾铭夜眼前跟走马灯一样，闪过刚刚在病房里时，秦沁小女人一样“争风吃醋”的样子——娇软的语气，灵动的眼神……

    跟现在天差地别，简直像是变脸。

    当时他不知道她的用意，甚至有了她在乎自己的错觉。

    现在看来，那点占有欲恐怕只是演的。至于目的为何，已经不得而知。

    将想要问问她的念头压了下去，顾铭夜从她的话里敏锐捕捉到了别的关键信息——

    难道那个“Y”并没有养活她的能力？所以她才这么急着工作？

    偏头看着她，男人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优越出众，两道剑眉微微下压，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当初婚前签订的协议上，那条隐藏条款可以作废。”

    “如果真的要离婚，根据法律规定，我的财产和股份你该得多少，就分多少。”

    “有了那些，你后半生足可以过得衣食无忧，不用出去上班看人脸色。”

    秦沁想都没想，摇头拒绝：

    “那都是你辛苦打拼挣的，我不要。当初的婚前协议也是白纸黑字写的，具有同等法律效益。根据协议来，我只要属于我的两百万。而且……”

    深吸口气，秦沁再次绽开笑意，这次是释怀的笑，带着几分感恩的情绪，

    “嫁给你的这两年来，除了感情，生活上你从来没有亏待过我。我也算是过了两年富太太的生活，已经很感激了，谢谢你，我很知足。”

    默了两秒，顾铭夜眼神复杂：“我尊重你的想法，但财产具体怎么分，这个先不说。我今天下午会回一趟老宅，答应你的事，我不会食言。”

    秦沁自然知道他话里意思。

    他回老宅，一定是向爷爷缓慢渗透两人要离婚的事，提前打好预防针。

    闻言，秦沁点头：“好。”

    目光扫过顾铭夜眼睑下微微发青的两片阴影，呼吸却是一顿。

    昨晚自己偏头痛犯病，吃了苏玲带去的止疼药后，迟迟没有见效，辗转反侧硬扛到后半夜才稍微不那么疼。

    想到自己头疼难忍的时候，他却在熬夜陪着另一个女人，秦沁心脏不受控的揪紧。

    看着正要转身离开的顾铭夜，她鬼使神差来了一句：

    “照顾她一夜辛苦了，医院的床应该不好睡，白天可以补会儿觉。我走了。”

    说完，率先转身离开，走向自己停在不远处的那辆保时捷。

    这辆车是婚后第一个结婚纪念日的时候顾铭夜送的。

    秦沁突然惊觉，明天他们就要领证满两年，第二个结婚纪念日也快到了。

    而在秦沁转身离开后，下车为顾铭夜开车门的李放却是面露疑惑。

    心里犯起了嘀咕：明明老板昨晚确认完白小姐身体没事就离开医院回公司了，第二天一早才又来的医院，根本没有在医院病房过夜啊……

    他开车门的手顿住，看了看秦沁走远的背影，又看了看顾铭夜，欲言又止。

    顾铭夜镜片后深邃的眼瞳透着倦色，一向温和的语气裹了几分不耐：“怎么了？”

    李放察觉老板心情大为不佳，咽下了口中的话，微微躬身，替老板将车门打开。

    顾铭夜却没立刻上车，长身玉立站在车旁，一偏头，看了一眼那辆往停车场一侧出口开走的保时捷。

    保时捷驾驶室，女人倩影单薄纤细，精致姣好的侧脸一瞬不瞬盯着前方，根本没有转过头瞥自己一眼的意思。

    顾铭夜突然就觉得牙根有些发痒，吸了口气，倾身上车。

    而在他上车后，那辆正要驶出去的保时捷内，秦沁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后面，目光落在那辆劳斯莱斯上，视线模糊，眼泪顷刻决堤。

    劳斯莱斯内，顾铭夜刚刚在车内坐定，车门关闭，李放的声音再度传来：

    “老板，现在回公司还是？”

    顾铭夜捏着眉心：“公司。”顿了顿，“今天去查一下，夫人去了哪家公司上班。”

    “好的。”

    路上，路过一家干洗店，李放斟酌着又道：“您先等我一下，我去取一下您的衣服。”

    顾铭夜低头看着文件，头没抬：“嗯。”

    很快，李放取了顾铭夜的西服回来。

    是的，那晚顾铭夜从外地出差回到家，待了一会儿，当即又回了公司处理工作事宜。晚上又参加了一个应酬，在酒店过的夜，却不料那晚喝的太多吐到了西服上。

    第二天，由于一早要赶回家，没衣服穿，李放就在附近商场帮老板买了一件深咖色长款风衣应个急，顺便将吐脏的那件黑色西服送到了干洗店。

    现在李放取的就是干洗过的那件黑色西服。

    将西服在副驾上放好，李放重新驾车往公司开去。

    而李放永远不知道的是，因为那件深咖色长款风衣，让身为总裁夫人的秦沁，是如何的暗自神伤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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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白琴霜报复秦沁！顾铭夜杀过来！

    保时捷和劳斯莱斯往着各自的目的地开去。

    而彼时的医院妇产科内，顾铭夜和秦沁离开后，白潇雨简直疯了似的，将床上的被褥和枕头统统掀到了地上！

    而后跪坐在地，无声地掐着自己的掌心。

    一张清秀的小脸几近扭曲变形，眼眶猩红着，像条濒死的鱼一样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不多时，闻讯赶来的白琴霜将她抱在怀里，安抚的顺着她的脊背拍了拍，柔声哄着：“好小雨，乖宝宝，冷静，冷静……”

    白潇雨死死咬住下唇，整个人发着抖往白琴霜怀里钻：

    “妈……帮我弄死那个贱人……她抢走了我的铭夜……我今天发现铭夜他最先关心的人不是我了……他以前不是这样的……而且他们两个好恩爱……妈……我好难过……”

    白琴霜摸着白潇雨的头，心疼的无以复加：

    “小雨，有妈在呢，妈会帮你把属于你的男人抢回来的……你现在肚子里还有孩子，先别激动好吗？”

    白潇雨扑在白琴霜肩头，声嘶力竭：

    “孩子……这个孩子它就是个累赘！我不想要它了！我们把它拿掉好不好？我当初在国外就想把它拿掉……可你为什么拦下我……我已经过得这么不幸了……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拖着这个累赘……”

    白琴霜抚摸着白潇雨的头发：

    “妈妈当时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它有大用。你想重新回到顾铭夜身边，就必须留着它。你现在不冷静，先深呼吸，安静下来。好吗？”

    白潇雨疯狂摇头，一遍遍咬牙切齿喊着秦沁的名字：“……秦沁……秦沁……贱人！贱人！”

    而白琴霜听着从白潇雨口中念出的名字，两道纤细的弯眉一拧，总觉得有些熟悉，这两天好像从哪儿听到过。

    再细一想，终于想到了！

    是她！项目部新进的招投标代理专员！

    是了，白琴霜便是“泽兴招投标代理公司”的项目部经理，而她的另一个身份，是白潇雨的母亲。

    白琴霜六年前之所以让白潇雨跟顾铭夜分开，将白潇雨送出国，是因为她为白潇雨筹谋到了更好的选择——她为白潇雨牵线上了Y国皇室的后代。

    白琴霜这半生都在拼了命的努力往上爬，在名媛培训班进修>挤进名流圈>再接触上流社会的各种成功人士……

    这一路上，只要有机会她从不放过，就是想依靠男人做人上人。

    但这条路过于崎岖坎坷，自己没能如愿，就将希望寄托在了白潇雨身上。

    可不料，顺利将女儿送进Y国那个圈层，看着女儿嫁进去，直到女儿怀孕竟发现那个所谓的Y国皇室后代是个假冒的！

    这对女儿和自己来说，打击是致命的，女儿精神受到严重冲击，因此患上了燥郁症。自己也因此懊丧不已。

    冷静下来后，她让女儿先按兵不动，又替女儿重新筹谋，想让女儿跟如今成了“广城新贵、有权有势”的顾铭夜再续前缘。

    回国后，她确实找人调查过顾铭夜的现任妻子，但当时光顾着看对方资料，区区一个无名无辈的小人物，名字她根本懒得去记。

    此刻听到女儿口中的“秦沁”，又想到这两天公司进来一个新人，她看到过名单，也是叫秦沁。

    应该是同一人。

    而身为顾铭夜的妻子，竟然来泽兴这种小公司抛头露面？顾铭夜怎么舍得的？

    白琴霜思索片刻，拢紧的眉缓缓松开，对白潇雨道：

    “别哭了，他们所谓的恩爱和睦，恐怕是有漏洞的。”

    “你放心，先不要轻举妄动，相信妈妈，妈妈有的是办法帮你把顾铭夜从那个贱货手里夺回来！”

    *

    正午时分刚过，秦沁和苏玲在公司附近随便对付了一口后，就回了公司。

    泽兴的项目部下面分了三个项目组，全都在一个楼层。

    秦沁的工位审批还没下来，暂时跟身为三组组长的苏玲挤在一张桌子上。

    由于过去有实操经验，所以秦沁上手很快。

    回到公司后，她就开始整理着各种招投标文件资料。

    而对于秦沁早上去医院“打了败仗”这件事，苏玲已经知道，明白秦沁心情不是很好，所以没有过多打扰她，想让她自己先静一静，任由她化悲痛为工作动力。

    直到快下班时，一道身影出现在这一楼层，苏玲瞄过去一眼，看到是项目部经理白琴霜。

    “大家都先放下手头的工作，听我说！”白琴霜拍了拍手掌，在办公区中央一块空地上站定。

    秦沁停下手上的工作，跟员工们一起朝声音出处看去，这一抬眼，猝不及防跟白琴霜的目光相蹭了一下。

    白琴霜一身LV高定套裙，虽然年逾半百，但脸上风霜不见，妆容精致。眼神妩媚却蕴藏着肃杀的精练气质。

    不知是不是错觉，跟对方对视的刹那，她嗅出了对方眼底有几分隐隐未名的复杂。

    秦沁不动声色的听着对方继续讲话：

    “来了个大活，陆氏集团扩建新楼那个项目，咱们公司中了标，你们三个项目组，谁接？”

    话音落罢，满堂皆静，一时间，竟然没人应声。

    秦沁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苏玲，苏玲小声解释道：

    “你不知道，陆氏确实很有实力，但陆氏采购部的那位祖宗可是很难应付的。有时候忙活半天对方挑个刺出来，半个月白干，不死也得被虐的脱层皮，所以大家都不愿意接。”

    原来如此。

    “没人愿意接是吗？”白琴霜环视一圈四周，不急不躁的点头，

    “下班之前，如果你们三个组的组长没人主动接的话，我就自己从三个组里面指定了。”

    说完，顿了顿，看向秦沁：“秦沁是吧？”

    秦沁点头：“白经理。”

    “你的工位审批下来了，坐那边吧。”信手一指，指向了靠近厕所的一个偏僻角落位置。

    苏玲没想到白琴霜会给秦沁安排那个位置，明明除了那个位置之外，还有别的更好的可供选择啊！

    苏玲坐不住了：“白经理，那个位置靠近厕所，平时人来人往，还不时有难闻气味飘出，所以一直默认是存放杂物的，请您再……”

    白琴霜直接打断了苏玲的话：

    “行啊，咱们公司一向能者为尊，秦沁既然是你们三组的，你能代表三组接下陆氏这个项目，并保证完成的漂漂亮亮，全办公区的工位随便她挑。”

    “但如果项目进行中让身为甲方的陆氏集团有丁点不满意，你们三组全体成员集体问责，同意吗？”

    话音落罢，三组的其他成员纷纷朝苏玲挤眉弄眼，暗示她别瞎揽事。

    苏玲咬了咬牙，噎得呼吸一梗。

    白琴霜视线直接掠过苏玲，凝向秦沁，那眼神带着压迫感，仿佛在问她：怎么样？有胆量吗？

    秦沁被白琴霜激的鼻息一顿，缓缓攥紧掌心，正要开口，不远处，一行人簇拥着一个男人从电梯处下来。

    那男人身姿修长，长相出众。

    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衬托的他气宇轩昂，清贵沉稳。

    脸上明明没什么表情，深邃的目光透过镜片扫过来，却压迫感十足。

    秦沁瞳孔微微一缩，因为对方不是别人，正是她即将离婚的丈夫——顾铭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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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秦沁拒绝铭夜帮助！直面挑战！

    顾铭夜怎么会来“泽兴”的？

    产生这个疑问的不仅有秦沁，还有苏玲。

    因为咖位不对等。

    依着顾铭夜的身份和量级，泽兴这种“小公司”根本配不上他“屈尊纡贵”。

    苏玲看了秦沁一眼，秦沁也茫然地看过去，面露不解。

    就在两人疑惑间，顾铭夜被一行人众星捧月般簇拥着，已经来到了办公区正前面的C位。

    而在他身侧，平时在公司昂首挺胸的“泽兴”的老板楚泽微微躬身，身上光芒黯然失色。

    顾铭夜就这么站着，属于上位者的强大气场隐隐散发，神色凛然。

    具有压迫感的视线扫过室内，不发一言。

    “阿……哦不，顾总，您怎么来了？”还未等秦沁反应过来，白琴霜已经先一步迎了过去。

    白琴霜态度热络，刚刚还傲然的姿态，在顾铭夜面前收敛的一干二净。

    楚泽笑着解释：“昇铭集团前不久不是有个项目被咱公司接了吗？顾总这是亲自过来视察咱们泽兴的实力来了！”

    是的，昇铭集团，便是顾铭夜所创立，集团涉猎科技、医疗、旅游与房地产，近些年在自媒体这一行也崭露了头角，可谓是遍地开花。

    而楚泽说完后，脸上带着隐隐谄媚，看向顾铭夜，像是在等着他就这一话题展开讲上一两句。

    可顾铭夜深邃的目光环顾一圈四周后，却是落在了秦沁脸上。

    女人素来温婉、沉静、好脾气的脸色，有些微红，胸脯起伏幅度频次有些过快，显然是被气着了。

    视线在她脸上顿住一秒，顾铭夜温和的目光划过一丝幽邃。

    而后看向白琴霜，眼神中一抹微不可察的凌厉一闪而逝，饶有兴味的道：

    “好热闹，白经理刚刚是在教导员工？”

    白琴霜心里咯噔一声，难道刚刚她所说的话全都被顾铭夜听了去？

    随即想到，虽然明面上顾铭夜与自己，现在一个是昇铭集团大名鼎鼎的总裁，一个是区区招投标代理公司的小小经理，层级极为不对等。

    但私下里，自己可算得上是看着顾铭夜长大的“长辈”，更算得上于他有恩。

    且顾铭夜曾跟自己女儿白潇雨有过一段恋史，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关系都是近的。

    而且，据她猜测，顾铭夜与秦沁夫妻之间的关系并不牢靠，否则秦沁怎么也不可能来到这儿“吃苦受罪”。

    所以她没什么好犯怯的。

    稳住表情，从容笑了笑，白琴霜道：“没有没有，只是有个新项目，指点一下新员工。”

    “哦？”顾铭夜感兴趣的挑眉，“陆氏的项目？”

    “陆氏”这个关键词一说出口，白琴霜就了然了，刚刚自己所说的话顾铭夜应该都已经听到了。

    但秦沁的“顾太太”身份，顾铭夜并未专门跟自己引荐介绍过。

    所以，她这个无罪的“不知者”无需遮掩。

    坦然点头：

    “是的，刚来的新员工有些不懂事，对我给安排的工位不满意，提出了异议。”

    “所以我就搬出了我们‘泽兴’的企业文化来——能者为尊，除非她给我看到她展现出的工作能力，拿下陆氏的项目，我才可以按能力给她分配资源。”

    顾铭夜了然地点头，沉吟一声：“看来如果能力不济，就只有坐在厕所旁边的份了……”

    白琴霜眉心一跳，一时间竟然听不懂顾铭夜是在问罪还是在调侃。

    而一旁的楚泽也从顾铭夜语气里听出了几分不对味儿来，为了维持泽兴包容性极强的正面企业形象，他朝白琴霜使了个眼色。

    白琴霜接收到后，却不以为意，清了一下嗓子，笑着找补道：

    “如果员工认为自己能力不济，胜任不了大项目，也是可以坦然承认，低头认输的。我再酌情安排别的小项目就是。”

    “至于坐不坐在厕所旁边，倒也没有那么不人性化，只要脸皮够厚，我的办公室让出来给她坐都是可以的……”

    瞧瞧，瞧瞧这都什么话！

    苏玲早就听不下去了！

    趁着顾铭夜在，想着对方再怎么都算是秦沁的丈夫，就算事情闹大了，他应该也不会袖手旁观。

    于是直接站出来道：“白经理，秦沁并非是新人，也并不是没有工作能力，两年前她曾在泽兴做过一段时间，工作能力有口皆碑！”

    白琴霜看着苏玲，极其隐晦又危险地眯了眯眼：

    “你也说了，那只是过去式，两年没有接触过职场，我怎么相信她过去的那些工作经验没有丢掉呢？”

    苏玲被噎住，觉得这个白琴霜就是故意的！

    正要再次据理力争，举出从前例子，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秦沁终于向前走了一步。

    她开口，平静的声音酝着坚定的力量：“陆氏的项目我接。”顿了顿，

    “但我有一个诉求。”

    白琴霜挑眉：“你说。”

    “三组的问责我一个人担着。”秦沁说完，看了一眼苏玲，暗示她不要急着表态。

    而后重新看向白琴霜，挺直了单薄的脊背，微微抿起薄唇，神色清冷地像极了迎着寒风的腊梅。

    她开口，声音掷地有声的补充道，

    “这个项目我会尽力做。如果身为甲方的陆氏集团对我的服务没有任何异议，功劳三组平分。如果对方不满意，对我进行投诉或是差评，那么后果我一个人担着。”

    话音落罢，办公区静了一瞬。

    白琴霜挑眉，当即点头：“既然你都这么表态了，我也不是不知变通的人，可以。”

    而一旁，刚刚正准备替秦沁化解这种局面的顾铭夜，显然没料到秦沁以这种方式就这么揽下了陆氏的项目。

    他带着几分诧异看向秦沁，随即，那抹诧异转为了审视，他本想从小女人脸上窥出哪怕一丝强撑的情绪流露。

    可丝毫没有。

    他从她身上看到的，只有面对未知挑战的淡然平静，以及，一种蒲草般的韧劲儿与坚定。

    一丝欣赏席上心头，顾铭夜敛回眸光，决定尊重她的选择，打消了替她出头的念头。

    很快，顾铭夜“考察”完泽兴的公司实力，便领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刚好下班时间到，员工们相继离开。

    秦沁和苏玲一起将角落那个工位打扫收拾好，摆了些绿植，将一些办公资料搬了过去。

    苏玲嘴里骂骂咧咧：“姓白的这个老妖婆，就是欺负人！把你安排在这！”

    秦沁弯了弯唇：“没关系啦，这里也很好。她不是说了吗？等陆氏的项目完成后，我可以再挑选工位的。”

    苏玲想到了什么，一脸气愤转为疑惑：

    “可我总觉得她好像在故意针对你……沁沁，你是不是哪里不小心得罪过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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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顾铭夜引荐秦沁！白琴霜遭震慑！

    得罪白琴霜？

    秦沁过去这二十来年的人生里，根本就没有出现过这么个人，更别提产生过什么交集。

    她下意识就否定道：“没有。或许只是她工作作风比较严厉吧，没关系，我会证明自己的。”

    闻言，苏玲也没再多说，看着焕然一新的工位，心情总算好了一些：

    “你放心，陆氏集团的项目我会陪你一起拿下来的！”

    秦沁心里一暖，由衷地道：“谢谢你苏玲，有你真好。”

    苏玲拍拍秦沁的背，一甩头：“姓白的不是不服嘛！咱们就让姓白的见识见识咱们‘绝代双骄’的实力！”

    秦沁忍俊不禁，笑着说好。

    但心里却因为苏玲这句“姓白的”，进而联想到了“白潇雨”。

    心里一堵，秦沁嘴角的笑意缓缓敛起。

    而这时，苏玲才想起了什么似的一拍脑袋：

    “糟糕！我跟人约好去酒吧蹦迪的，今天酒吧有男模表演，时间要来不及了！”

    说完，看向秦沁，那眼神似乎在询问秦沁要不要去。

    这样的话，秦沁就可以开车载她过去，她还能带秦沁开开眼，体验一下除了全职太太以外的“精彩人生”，简直一举两得！

    可秦沁一向对那种场合无感，但也意会了苏玲的意思。

    将保时捷车钥匙从包里掏出来，递给苏玲：“你开我车去吧，我打车回去，那种地方我就不去了，嫌吵。”

    苏玲虽然觉得扫兴，但也没有勉强：

    “行行行，但我敢打赌，总有一天你会愿意跟我去的！极乐世界等着你大驾光临！”

    秦沁推着她：“别贫啦，快去吧去吧，再不走你的男模都要表演完下班啦！”

    闻言，苏玲抓着车钥匙一溜烟跑了，只留下一道妖娆的背影。

    秦沁笑着摇了摇头，拿上陆氏集团这次的招标材料，也离开泽兴。

    她想回去加会班。

    可刚刚走出泽兴，迎面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停车场上，两个熟悉的身影正相谈甚欢。

    一个态度有些谦卑温和，正略略垂首，一个端着长辈的样子，正笑得慈爱。

    是了，他们分别是顾铭夜和白琴霜。

    就在秦沁从公司门口走出来的刹那，顾铭夜似有所感一般朝这边看了过来。

    一掀眸，男人深邃俊逸的眼睛穿透了往来下班白领的喧嚣，直接与秦沁对视。

    而后，那双温和的眼睛轻轻弯了弯，刹那，如同拂面春风，朝秦沁扑来。

    而捕捉到了他的表情和眼神后，白琴霜也转头朝这边看了过来，见是秦沁，直接毫不犹豫地绽开了笑意。

    这笑意有点热情，热情的有点过头。

    “秦沁啊！原来你就是阿夜的妻子！”

    白琴霜边说，边踩着高跟鞋快走两步，直接一把攥住了秦沁的手腕，热络地将人往自己身边贴着带，举止要多亲昵有多亲昵，

    “哎唷哎唷，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今天的事白姨先跟你道个歉，对不起，对不起啊，让你受委屈了。”

    “真是的！我早该想到，你这么漂亮又有气质的人，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养出来的，来我们这儿上班是来体验生活来了吧？”

    白琴霜一番话说完，秦沁已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明明刚刚在公司里，还一身矜傲高贵气质的白经理，怎么突然就跟自己自称是白姨……像变了个人？

    她看向顾铭夜，眼神里尽是迷茫和询问。

    顾铭夜这时朝前走了一步，似乎看出了秦沁的局促与不适。

    将她从白琴霜那里揽过来，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拇指摩擦着她的手背，似在安抚。

    他低沉着声音解释道：

    “白姨是潇雨的母亲，从小看着我长大。刚刚的场合不太适合介绍我们的关系，现在介绍你正式认识一下。打声招呼？”

    秦沁一愣，直接懵了。

    潇雨……

    白潇雨？

    所以……白琴霜是顾铭夜白月光的……妈？

    想起之前苏玲曾跟自己讲过，白琴霜有过一个非婚生的女儿，白琴霜与白潇雨又都姓白，看来，一切都对上了。

    一种难以言表的震惊与错愕，令她一时间竟忘记了配合顾铭夜，对眼前这个笑得一脸“和善”的所谓“白姨”打什么招呼。

    直到……白琴霜笑着又说：“没关系，可能我刚刚工作的时候太严肃吓到秦沁了。”

    顿了顿，继续道，

    “秦沁啊，之前不知道你是自家人，现在知道了，这往后在泽兴我会好好关照你的！你放心，明天一早，我就给你安排一个更好的工位！”

    对方语气当得上滴水不漏，就连态度都是实打实的真诚。

    秦沁看不出一丝纰漏。

    可正是因为太过完美，才值得怀疑和推敲。

    秦沁不是没经过事的人，自然不会傻乎乎将对方所说全听全信。

    很快，她便从刚刚的错愕震惊中醒回神来，轻轻吸了口气，扯了个规规矩矩有分寸的笑意，看向白琴霜：

    “没有，白姨身为领导，工作认真严肃是应该的。一码归一码，工位您不用特意再为我调动。以后在公司您该怎么来就怎么来，作为下属，我会好好努力配合您的安排的。”

    白琴霜倒是没想到秦沁会这样回答，扯了扯唇瓣，余光不忘瞄向顾铭夜。

    据她之前调查，顾铭夜与秦沁的婚姻是顾老爷子安排的，两人之间并无感情基础。

    白琴霜不是没有设想过，秦沁之所以来泽兴上班的目的。

    赚钱？

    顾铭夜如今的身家，秦沁就是在家闲着不上班、天天往死里花钱去享受也花不完。

    那么就有可能是体验生活，但若是顾铭夜在婚后两年对秦沁产生了感情，怎么可能真的看她吃苦而不干预？

    白琴霜屏住呼吸，在等。

    等顾铭夜开口，让自己采取“柔和政策”对秦沁宽松一些。

    可她却没有等来。

    顾铭夜还是握着秦沁的手，脸上表情一如既往的温和。

    表现出的举止如此亲昵，白琴霜一时间竟分不出顾铭夜对秦沁究竟是不是真有感情。

    她决定先不要轻举妄动。

    笑了笑，打着哈哈将这事一笔带过算是翻篇。

    而后借口有事忙，先行离开。

    在她走后，被顾铭夜攥着手的秦沁，轻轻将手从对方手中抽走，开了口：“演戏归演戏，其实你不用上手的。”

    手中一空，顾铭夜眉头微蹙，刚刚还温和的目光一沉，气笑了：“演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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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必戳）秦沁身世伏笔！

    顾铭夜没想到秦沁会如此定义他的举动。

    他只是窥到了她面对热情的白琴霜时，产生了隐隐的抗拒。

    所以才牵住她的手，安抚她的不安。替她解围。

    没想到却被她认为自己是在演戏……

    而秦沁听到顾铭夜气笑了的反问，却是很平静的陈述着事实：

    “婚前协议不是写明了，在人前，我有义务配合你，跟你维持好恩爱夫妻的人设。这两年来，我们不是严格按照协议来演戏的吗？”

    在她看来，这次也并不例外。

    而听到秦沁“有理有据”的反驳，顾铭夜心里一阵燥意涌动。

    想要反驳回去，却被她疏离的态度、以及“演戏”这两个字眼给摁熄了解释的欲望。

    是啊，演戏。

    所以这两年她都是在演戏，从床上到床下。

    如今另一个男人从国外回来了，她也演够了。

    咬住后槽牙轻轻磨了磨，顾铭夜按捺住那点躁动情绪，耐着性子问道：

    “你的车苏玲开走了？”

    刚刚他跟白琴霜聊着天，远远便看见苏玲从泽兴风风火火跑出来后，开着秦沁的那辆保时捷匆忙驶离。

    秦沁点头：“嗯，她有急事。”

    “那坐我车一起回去吧。”

    秦沁看着旁边停着的那辆劳斯莱斯，又看看已经逐渐暗下来的天色，没有拒绝。

    两人坐在后排，车子缓缓从泽兴驶离。

    转个弯，经过一片人工湖。

    落日余晖伴随着天将要黑透前二十分钟的蓝调时刻，光晕滑过劳斯莱斯的车体，从车窗照了进来，洒在顾铭夜和秦沁身上。

    一时间，伴随着窗外波光粼粼的湖面，气氛静谧浪漫的像是电影慢放镜头。

    顾铭夜看向车窗外，金色暖光将他的轮廓笼罩起来。

    将原本就英俊的他，映衬的宛如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而反观秦沁亦然。

    女人刚刚还疏离淡漠的眉眼，在如此美好的氛围之下，也变回了从前柔和温雅的模样，美丽的不可方物。

    松弛的氛围，适合闲聊。

    突然，顾铭夜转过头来开了口：“没记错的话，应该明天就是我们的两周年结婚纪念日了吧？”

    一阵微风吹来，秦沁头发被拂起，听到顾铭夜还记得结婚纪念日，内心泛起了一丝小小的涟漪。

    她也转过头去，与他对视，声音褪去了刚刚的生硬：

    “是啊。”

    顾铭夜默了默：“妈明天应该还在我们这，所以结婚纪念日还是得过，如果明天我不忙的话，会提早下班回去。”

    原来是要自己配合他应付婆婆。

    秦沁唇瓣苦涩勾了勾，重新将目光投到窗外，声音再次镀上了生冷疏离：“好。”

    两人之间再度回到了沉默状态。

    天色也彻底陷入黑暗。

    路灯光影交错，两人各自被浓墨般的夜色笼罩，看不清神色。

    直到快到“摘星庭墅”时，顾铭夜喉结微动，低沉着嗓音再度打破安静：

    “我下午去过老宅了。”

    秦沁眼睫微动，目光凝着窗外庞然巨兽一般的山体轮廓，下意识攥紧了掌心，淡淡“嗯”了一声：“怎么样？”

    “爷爷这两天有些感冒，身体不太好，从我过去开始，就在唠叨着让我们要孩子的事，所以今天不是提那件事的好时机。”

    原来今天他并未开口向老爷子提及他们要离婚的事。

    秦沁攥紧的掌心一松。

    “等等吧，等爷爷身体好转一些，我会跟他挑明。但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秦沁：“嗯。”

    车轮碾压过一段鹅卵石铺就的地面，在灯火通明的别墅前停下。

    顾铭夜没有立刻下车，修长的手指攀上颈间领带，一扯一带，领带松了下来，向后一靠，整个人矜贵中多了一丝慵懒。

    黑暗中，他的语气温凉却夹杂着耐心：

    “既然接了陆氏的项目，那陆氏一些不为人知的情况跟你简单介绍一下，或许对你有用。要听吗？”

    闻言，秦沁感兴趣的看向顾铭夜，点了点头。

    “陆氏的前董事长陆章柏是去年去世的，现在接手陆氏集团的，是陆章柏的长子陆凌彻。”

    “陆章柏的次子陆缄和最小的女儿陆羽沫辅助这位长兄一起打理陆氏集团。”

    “陆凌彻和陆缄，一个事业心极重，一个玩心极大，这两人暂且不提。”

    “陆氏的这个招标项目，大概率是你跟身为陆氏采购部经理的陆羽沫对接。”

    “而我要告诉你的是，陆羽沫并不是陆章柏的亲生女儿，是收养的。”

    秦沁眉头微蹙，听得更为认真仔细。

    “陆章柏的亲生女儿早在幼年时期走失，陆太太思女成疾，陆章柏为了宽慰陆太太，才从福利院收养了陆羽沫。”

    “虽然是收养的，陆凌彻跟陆缄对这个妹妹很是纵容。”

    “陆羽沫进入陆氏采购部后，工作上常常‘鸡蛋里面挑骨头’，对付她，你要拿出十二分的耐心和各种应对方案才可以。”

    “当然了，如果你需要任何帮助，可以找我，我跟陆凌彻有些交情，在陆家，陆羽沫最怕的就是陆凌彻。”

    顾铭夜话音刚落，秦沁心里一阵暖意涌现，语气柔和坚定：“谢谢，不必，我想靠我自己。”

    顾铭夜沉默一秒：“这些年你基本没在社会上历练过，也跟职场脱节很久，做不到的事情最好不要勉强硬撑。”

    顿了顿，补充一句，“顾太太这个身份需要体面，现在我们毕竟还没有离婚。”

    原来是怕自己在外面出糗，丢他顾大总裁的人。

    秦沁在心里自嘲一笑，倏地觉醒出一股斗志来，于昏暗的光线里直视着顾铭夜的眼睛，杏眸璀璨晶莹：

    “陆氏的项目，我会做得很好。”

    秦沁说到做到，当晚加班到深夜，第二天天刚亮就出发去了泽兴。

    整理资料，跟各个部门对接，打电话，整理招标文件，忙活了整整一天。

    “沁沁，什么时候去陆氏集团采购部？我跟你一起去。”临下班时，苏玲凑了过来，她昨晚应该玩的太嗨，今天一直在打哈欠。

    秦沁看了一眼手机时间，没忘记顾铭夜的叮嘱，要回去配合他将结婚纪念日这一关“演”过去。

    “明天吧，今天我还有事。”

    “那行吧。”苏玲今天已经通过秦沁得知了白琴霜就是白潇雨的妈，看了一眼白琴霜的办公室方向，小声嘀咕道，

    “幸好她今天没来公司，不然我见到她，我非得趁她不注意啐她一口，昨天她那样针对你！明明就是故意的！”

    闻言，秦沁只是弯唇摇了摇头，抓起车钥匙下班回家。

    快到家时，秦沁手机响起。

    是顾铭夜。

    接起，顾铭夜声音温和：“我正往家赶，马上到。”

    秦沁：“我也下班了。”

    “好，晚上烛光晚餐？”

    “都可以。”

    “行。”

    两人结束通话。

    顾铭夜手机再度响起，本以为是秦沁，可看了一眼来电人，才发现不是。

    接起：“喂？白姨。”

    电话那头，白琴霜声音急促传来：“阿夜！潇雨不见了！你能过来一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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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结婚纪念日被抛下……

    秦沁回到“摘星庭墅”时，婆婆楚轻竹还没睡，正在沙发上坐着翻看一本时尚杂志。

    秦沁主动打招呼：“妈，我回来了。”

    楚轻竹将视线从杂志上挪开，看着一身干练职场人穿着打扮的秦沁，点了下头，向外瞥了一眼：“铭夜今晚又加班？”

    “他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楚轻竹合上杂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今天是你俩的结婚纪念日？”

    秦沁点头：“是的。”

    楚轻竹扫了一眼还在厨房忙活的刘妈，挑眉问秦沁：“在家过啊？”

    秦沁如实答：“对……在家，简单弄个烛光晚餐。”

    楚轻竹眉头向下压了压，起身从包里拿出一张金色的卡来递给秦沁：“今晚你们去这儿过吧。”

    秦沁目光移过去，落在那张卡上写着的一行鎏金大字上——“盛悦酒店”。

    神色一顿，知道这是广城五星级酒店里品质最高的，而且盛悦酒店沿海而建，海景可谓是一绝。

    也因此，成了很多网红打卡、情侣求婚，新婚夫妇度蜜月的首选浪漫之地。

    “这张金卡是当时盛悦开业的时候老板送我的，凭着这卡，可以住进他们的总统套，什么烛光晚餐、泳池派对，你们年轻人喜欢的东西和服务，应有尽有。”

    楚轻竹在一旁继续道。

    秦沁接过那卡，抿了抿唇：“谢谢妈。”

    “你呀，争取今晚住进去之后，就怀上顾家的骨肉，这才是真的谢谢我了。”说着，楚轻竹心里直叹气。

    来了这几天，也不知道老爷子一天给自己打了多少通电话。

    都是在各种询问和嘱咐自己，让自己对“催生”一事多上点心。

    她也有压力。

    心里盘算着，换个环境，说不定两人新鲜感上来，对于怀孕一事也有好处。

    而秦沁听到婆婆所说，只微微抿了抿唇，脸上始终维持着应有的矜持笑意，没有接话。

    “行了，你联系一下铭夜，让他不用回家，直接去酒店跟你碰面吧，既然是结婚纪念日，就玩的尽兴点！”

    说着，楚轻竹又顿了顿，看着秦沁脸上素面朝天的淡淡妆容，撂下一句，

    “等我一下。”折身去房间取了一套崭新的彩妆套盒来塞到了秦沁手中，

    “新的，颜色应该适合你，等会就拿着试试。”

    “谢谢妈。”秦沁礼貌接过，见是某大牌最新款，产品配色以大胆出挑著称。

    秦沁面色显露几分犹豫。

    楚轻竹像是看出了秦沁的迟疑：

    “你呀，整天用的东西都太素了，得试试明艳的东西，不然白瞎了你这副好皮相！现在就去试试吧，记得换身礼裙。我在这等着看成果。”

    说着，安心在沙发上坐下，大有不见秦沁“变身”成功，就不回屋睡觉的架势。

    被架到了这个地步，秦沁只好上楼去试。

    不多时，她化好妆，从衣帽间挑了身黑色的鱼尾礼裙换上，从楼上下来。

    楚轻竹看到后眼睛亮了亮，语气是压制不住的惊喜，“早该这样化了！”

    秦沁抿了下唇，莞尔：“妈，那我去了。”

    “去吧，记得约会时拍点好看的照片发朋友圈。”

    对于婆婆要求拍照发朋友圈的目的，秦沁心里明镜。

    她有老爷子微信，老爷子也知道今天是她跟顾铭夜的结婚纪念日。

    这么具有纪念意义的日子，呈现幸福的样子，老爷子看到后会高兴，更会放心。

    可这何尝不算是另一种形式的“演戏任务”？

    秦沁捏了捏指尖，点头：“我记住了妈。”

    告别了婆婆，秦沁在车上给顾铭夜拨了通电话过去，直到自动挂断都没人接。

    秦沁以为对方没听到，于是又拨打了几遍，仍旧无人接听。

    眉心蹙了蹙，秦沁没多想，给顾铭夜发去了一条微信：“妈给了张盛悦的卡，让我们今晚去盛悦过纪念日，我先过去了。”

    发送成功，秦沁驾车往盛悦赶。

    很快，她便到了盛悦，订好了烛光晚餐。

    音乐加持，灯光暧昧，浪漫的氛围下，旁边几桌约会的男男女女，说话轻声细语，不时有低笑声传来。

    秦沁落了座后，看到高脚红酒杯上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确实美到炫目。

    一时间，竟有些期待顾铭夜见到自己时的反应。

    可拿出手机，仍旧没有顾铭夜的任何消息，这才觉得奇怪，再次给顾铭夜拨去了电话，直到自动挂断，仍旧无人接听。

    就在她准备给顾铭夜的特助李放打去电话问问什么情况时，一个不经意的抬眼，便看到不远处一个靠窗位置上，那个西装革履、挺拔如松的熟悉背影。

    是顾铭夜。

    他的对面，坐着一个女人。

    女人妆容精致，穿着一袭淡粉色一字肩长裙、小腹微隆、笑得一脸甜蜜……分明是白潇雨！

    而在两人之间的餐桌上，一个造型可爱的心形生日蛋糕露出一角，一束包装精美的栀子花也映入了秦沁眼帘。

    秦沁如遭重锤，恍然僵立当场！

    所以……顾铭夜迟迟不接电话，是在……陪着白潇雨过生日？

    心口一阵钝痛袭来，而伴随钝痛的，是因难以理解而产生的窒闷！

    因为这个“结婚纪念日”明明是顾铭夜撺掇着要过的，到最后竟不吭一声抛下了自己！

    心绪被各种情绪拉扯穿插着，秦沁直接站起身朝那张餐桌走去……

    ——

    而此刻，顾铭夜所在的那张餐桌。

    顾铭夜正看着面前笑语嫣然的白潇雨：

    “下次能不能不要再突然从医院跑出来了？白姨都担心坏了。”嗔怪的语气，带着些许无奈。

    白潇雨不好意思的拢了拢头发，语气带有几分撒娇意味：“我只是不想生日在医院过嘛……”

    顾铭夜摁了摁眉心：“所以就一个人来这里过？”

    白潇雨眨着眼看着顾铭夜：“你这不是找到我了嘛？你来了，我就不是一个人了。”

    顾铭夜错开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腕表时间，修长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快吃吧，吃完我让李放送你回去。”

    白潇雨低头看着餐盘里的奶油蘑菇汤，突然开口：“铭夜……你恨我吗？”

    顾铭夜微顿：“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白潇雨叹口气，搅动着碗里的奶油蘑菇汤：

    “我只是突然想到，之前我们谈恋爱的时候，你陪我来这里过生日的场景，我想把自己送给你，可那时候你对我真好啊……连碰都不舍得碰我……”

    “但是我却把你弄丢了，这么好的你……铭夜……如果……”

    顿了顿，白潇雨吸了口气，“如果我当时没有听我妈的话出国，或许我们就不会分开，我们……”

    顾铭夜音色冷静，打断了白潇雨的话：“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人要往前看。”

    白潇雨苦涩地扯了扯唇瓣，正要再说什么，余光一扫，便看到了不远处正在朝这边走来的秦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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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你在吃醋？

    秦沁脸上虽然面无表情，但浑身散发着的气场，明显是动了气。

    来不及弄明白秦沁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说时迟那时快，白潇雨收回目光，将手中勺子撂在碗里，蹙着眉头捂住了肚子：

    “哎呦……铭夜，我肚子不舒服……”

    顾铭夜直接起身，过去察看她的情况：“怎么回事？”

    白潇雨顺势半靠在顾铭夜身上，一只胳膊搂住了顾铭夜的腰。

    而从秦沁这个角度看过去，两人姿势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秦沁走过去的脚步就这样一刹！眼眶“腾”地湿热了起来！

    而也正是因为看到这一幕，她彻底清醒过来，认为自己现在过去，就是在上赶着找羞辱！

    下一瞬，转过身就要离开！

    突然，不远处传来了李放的声音：“夫人……”

    闻声，顾铭夜一惊，转身。

    看到的便是一袭黑色礼裙的秦沁，正准备离开的清丽背影，和来给自己送手机的李放。

    顾不得其他，顾铭夜掰开白潇雨的手，朝秦沁追去。

    手腕倏地被攥住，秦沁红着眼眶冷然转头，便与顾铭夜深邃黑沉的目光对上。

    “请松开。”秦沁再次用了一个“请”字，嗓音要多凉有多凉。

    顾铭夜深吸了口气：“你怎么来这了？”

    在秦沁听来，他这一张口不是试图解释，而是在质问。

    质问自己的出现败了他们的兴吗？

    秦沁鼻头发酸，努力去挣自己的胳膊，语气加重：“松开！”

    顾铭夜终于松手：“你听我说……”

    白潇雨走过来抢先开口：“秦沁，你别误会，铭夜是在陪我过生日。”

    秦沁笑了笑，那笑意微凉渐冷：“看来我的出现破坏了你们的二人世界了？”

    “不是……我们……”白潇雨吞吞吐吐，一副被秦沁“带刺”的言语吓到了的无助神态，“铭夜，你快跟秦沁解释一下啊……”

    顾铭夜摁了摁眉心：“你先回医院吧，让李放送你。”

    白潇雨：“可……”

    “听话。”

    白潇雨果然乖乖点头，怯怯道：“那好吧……”可表情明显是因“听话”二字而爽到了，嘴角抑制不住扬起，斜了秦沁一眼，要多得意有多得意。

    秦沁攥紧了掌心。

    想起从前无数个无助的不眠之夜，自己因为思念养父母哭到不能自已，险些哭岔气还在止不住的哭。

    他也会在耳边哄着自己说“听话，不哭了”。

    原来他哄别人的时候，也会宠溺地用这两个字。

    原来这两个字，并不是自己的专属。

    哦，或许，本就是白潇雨的专属。

    白潇雨很快被李放带走，氛围浪漫的盛悦酒店餐厅一隅，秦沁和顾铭夜相对而立。

    气氛僵持。

    “想说什么？”秦沁看着面前西装革履的男人。

    天花板的顶灯映照下，男人英俊的面部轮廓精致有型。钢琴演奏声还在继续响着，浪漫的氛围感如同春水一样在室内漾开。

    可此刻秦沁所感受到的，只有深刻的讽刺与格格不入。

    她不该属于这里。

    顾铭夜像是才察觉秦沁的情绪变化，终于道：“我可以解释。”

    秦沁红着眼眶，倔强的不肯让声音浮现丝毫情绪起伏，平静而冰冷道：

    “你想跟我解释什么？结婚纪念日，我的丈夫陪着他的白月光前任过生日，我应该宽宏大度不计较？”

    “抱歉，这对你对我来说都多此一举了，因为我们马上就要离婚，你要陪谁是你的自由。”

    说完后，秦沁抿紧了唇。

    灯光下，一身黑色晚礼服的她，妆容精致优雅。

    因为唇色和眼部细节的色彩出挑点缀，跟日常淡妆相比，更为鲜艳生动。

    可此刻，却又因神态间一丝刻意保持的疏离冷漠，显得多了几分冷艳。

    顾铭夜甚少见到她化这样明艳的妆，更鲜少见到她脾气这么犟的样子，一时间，愣了愣，俊朗的眉眼间，除了无奈，还夹杂着几分不理解。

    因为她的表现，与其说是生气，更像是在……

    眉头微沉，顾铭夜直接问道：“你在吃醋？”

    可话一出口，随即却在心里否定，她心里所爱的人另有其人，怎么会因为自己而吃醋。

    秦沁自然不会承认。

    况且她一个对他来说并不重要的人有什么立场吃醋？

    平静笑了笑，秦沁盯着顾铭夜的眼睛：

    “顾铭夜，昨天说好一起过纪念日、在你妈面前演戏的是你，今天抛下我去找你前任，陪她过生日的还是你。”

    “我是什么专门用来被你戏耍的宠物吗？开心了就逗一逗，不开心了就丢到一边！”

    原来是因为觉得“被戏耍了”，才生这么大的气。

    顾铭夜解释道：

    “快到家的时候我接到了白姨的电话，潇雨在医院突然不见了，让我过去帮忙找一下。你也知道，她有燥郁症，情绪不稳定，又因为是晚上，万一出点什么事……”

    秦沁极轻的冷笑了一声：

    “所以呢？就觉得我情绪稳定？我给你打了那么多通电话，你可以直接无视，根本连接听都懒得接听，解释一下的必要都没有，对么？”

    闻言，顾铭夜眸光沉了沉，语气却柔和了下来：“手机落在车上了，刚刚才让李放送来，你也看到了。”

    秦沁沉默下来。

    顾铭夜见气氛稍稍缓和，继续解释道：

    “之所以来了这里，我原本也是碰碰运气，因为想到今天是她的生日……以前她生日的时候总会来这里过，所以……”

    “可以了，不用再说了。”秦沁心中一窒，直接打断了顾铭夜的话。

    她怕她再听下去，真的会忍不住歇斯底里。

    生日……

    他竟然不仅清清楚楚记得她的生日，还记得她从前过生日的时候常去的地方……

    联想到刚刚两人“搂抱”在一起的画面，联想到听到她不见的消息，他就急忙去找……

    秦沁顿悟——

    果然是用情至深，绝世情种。

    将兜里婆婆给的那张金卡拿出来，递到了顾铭夜面前：

    “这是妈给的，本意是让我们今晚在盛悦过两周年结婚纪念日。我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就是这个原因。但是今天这样，纪念日就到此为止吧。”

    说完，将卡往顾铭夜怀里一塞，头也不回作势要走。

    可刚迈开腿，却想起了婆婆“发朋友圈”的叮嘱。

    为了让顾爷爷放心……

    一咬牙，秦沁硬生生顿住了脚步，决定顾全大局。

    转过身看了一眼顾铭夜：“来做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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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两周年纪念日快乐！

    撂下这句话后，秦沁便折身朝刚刚她坐的那张餐桌走去。

    顾铭夜微顿，瞬间意会了什么，跟着走了过去。

    两人相对而坐，服务人员过来：“请问现在要上菜吗？”

    秦沁点头。

    不多时，精致的菜品摆上餐桌，浪漫的烛光一并在桌上照耀着。

    微微跳跃的烛火之后，是顾铭夜架着金丝边框眼镜的脸庞。

    那张脸当真是没有一点瑕疵，清贵斯文，英俊逼人。

    秦沁此时却无心细看，压下内心酸涩，她打开手机相机，示意顾铭夜一起举起红酒杯。

    顾铭夜照做。

    秦沁找到最佳角度，拍下两人端着红酒碰杯的照片、编辑文字——“岁岁年年，感恩相伴。两周年纪念日快乐！”

    又熟练圈出仅顾家人可见的标签分类，发了朋友圈。

    一套丝滑的动作下来，只用了三分钟不到。

    而后完成任务似的冲顾铭夜点了下头：“好了。”

    起身，利落干脆，要走。

    顾铭夜开了口：“不吃点东西吗？”

    秦沁抿唇，音色寡淡：“没胃口，你吃吧，我先走了。”

    顾铭夜没做犹豫，也起身跟了上去。

    他身高腿长步子迈的大，很快挡到了秦沁面前：“你要去哪儿？”

    秦沁抿了下唇，眼神倔强毫无波澜：“这个戏已经做完，我去哪儿应该影响不到你向妈和爷爷交差吧？”

    顾铭夜：“妈没那么好糊弄的，她根据这张卡会查到我们根本没有开房记录。”

    秦沁微顿，随即笑了，这笑容看似温柔，却蕴含着无语：“那你就开间房在这里住下，自己把这个剧本演完吧。”

    说完，没再做任何犹豫，转身直接离开。

    *

    已至深夜，温差显现。

    在酒店时不觉得，一出来，秦沁便感到有些凉意沁骨。

    她穿的单薄，一阵微风吹来，裸露的胳膊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快速搓了搓胳膊，思忖着今夜的落脚处。

    盛悦酒店她是不会去住的，家更是不能回的，那去苏玲那里凑合一晚？

    正想着，视线瞥到不远处一个亮着橘黄色灯光的馄饨摊，香气阵阵，她的肚子毫无预兆的响了起来，大唱空城计。

    想到今天在公司忙了一下午，马不停蹄的回家又赶到这里，滴水未进。

    刚刚面对一桌子美食无动于衷，大概是被冲动的情绪所支配。

    现在冷静下来，确实饿了。

    于是，没做犹豫，直接朝馄饨摊走去。

    “老板，来一碗馄饨。”

    “好嘞！”

    热气腾腾的馄饨端上来，她放了很多白胡椒和醋。

    正准备吃，一道高大身影走来，在她面前停步，橘黄色光线被遮挡住。

    秦沁一抬眼，便看到一身名贵西装，与这里环境格格不入的顾铭夜。

    男人俊美无俦的脸毫无波澜，目光静静注视着秦沁，只一秒，便脱下西装，披到了她的身上。

    “老板，给我也来一碗。”顾铭夜说完，直接拉开秦沁对面的小马扎坐下。

    没了西装的“遮蔽”，随着坐下的动作，顾铭夜身上的白衬衫稍稍被拉扯地变了形，蓬勃的肌肉线条在衬衫之下若隐若现，张力十足。

    秦沁一口馄饨还没咽下肚，感受着西装上他的温度，以及那股熟悉的松木香，愣愣看过去，显然有些不理解。

    不理解他为什么追出来，出现在这里。

    而顾铭夜像是有读心术一样，看出了她的疑惑，将那张盛悦大酒店的金卡推到了秦沁面前。

    “太晚就别乱跑了，房间我已经开好了。”顿了顿，顾铭夜补充了一句，“你放心，我去公司住。”

    秦沁微愣，还想再说什么，顾铭夜的那碗馄饨也已经煮好，被老板端了上来。

    他不喜欢吃醋，只放了白胡椒。

    热气升腾，雾气弥漫，笼罩在了顾铭夜的镜片上，有些滑稽。

    根据秦沁以往的经验，这个时候他总会将眼镜摘掉。

    果然如此，下一秒，顾铭夜就将眼镜摘掉放到了桌上。

    没了眼镜的“封印”，顾铭夜深邃的眼睛更为凌厉，带着一股势不可挡的锋锐。

    看了秦沁一眼，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怎么不吃？马上就要凉了。”

    秦沁确实饿的狠了，顾不得想别的，将注意力从顾铭夜那里收回，低头吃起了馄饨。

    她身高一米六七，在女生堆里已经不算是矮的，但顾铭夜将近一米九的身高。此刻在他那宽大外套的包裹之下，秦沁整个人显得莫名小巧可爱。

    她一边吹着勺中馄饨，一边慢条斯理咀嚼着，就像是一只正在进食的小猫。

    这副乖乖巧巧的模样，落在顾铭夜眼里，让他脑中突然浮现起了刚刚她在餐厅疏离冷淡的模样。

    心中一揪，烦躁的感觉涌现。

    正在这时，专心进食的“小猫”似乎发现了他的目光注视。

    一抬头，秦沁隔着桌上萦绕的雾气看向他，学着他的样子，曲起指节轻轻敲击两下桌子，不带感情地提醒：

    “吃凉的胃病会犯的。”

    顾铭夜捏着勺柄的手紧了紧，神色略有些不自然：“现在吃。”

    垂眸也开始吃起了馄饨。

    可吃着吃着，顾铭夜突然想到了从前。

    那时候，他创业初期，常常参加各种应酬到很晚。

    酒场上要想安生吃一顿饭是很难的，常常结束了饭局之后，喝一肚子酒回去，头痛又胃痛。

    但那时不管多晚，秦沁总会变着花样给他准备好吃的。

    有时候是一碗热汤面，有时候是她亲手熬的粥。

    有时候是一碗馄饨。

    而且是她亲手包的。

    颗颗饱满的肉馅，皮薄馅大，汁水丰盈，非常鲜香。

    吃下肚整个胃里都是暖融融的。

    可比这个好吃许多。

    顾铭夜沉浸进了回忆，一时间竟忘记了两人如今即将离婚的关系，脱口而出道：“这馄饨没你包的好吃，改天你……”

    说着说着，话音一顿，将剩下的“再包一次”给咽了回去。

    秦沁自然听出了他话中意思，却没有接他的话。

    她已经吃好，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吸口气平静道：

    “你这两天……再去一趟老宅找一下爷爷，把我们要离婚的事挑明了吧。”

    顿了顿，“有些事情，早面对，晚面对，都是要面对的，我不可能就这样被拖一辈子。而且……”

    “而且爷爷说不定并不像你我想象中那样脆弱，他经历的事多，会理解的。”

    说完，秦沁盯着顾铭夜，那眼神，清澈磊落，明亮的如同远处天边皎洁的明月。

    她不作声，按捺住隐隐在颤抖的心脏，等他回答。

    终于——

    顾铭夜答：“好。”

    说完，男人垂着眸，盯着碗中泡烂了的馄饨，深邃幽暗的瞳孔晦涩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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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相信光！小狼狗出现！

    顾铭夜没有食言，将秦沁送回到了酒店之后，便离开去了公司。

    秦沁独自站在浪漫奢华的盛悦VIP套房内，听到门被带上的声音，一直克制压抑的情绪，终于决堤一样爆发……

    她靠着门，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

    是的，她摊牌。

    刚刚她面对顾铭夜的时候，那么平静冷漠，都是装的。

    她其实心痛到要死。

    此刻褪去伪装，她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眼眶泛着阵阵潮热的湿气，想哭，但没有任何立场。

    她甚至恨自己。

    恨自己这么不争气，在奔赴这场二周年结婚纪念日约会的时候，竟然该死的从心里冒出了一丝期待。

    可她忘了。

    忘了她与他的婚姻早就走到了尽头。

    一滴眼泪终于从眼眶滚落下来。

    正在秦沁痛到快要无法呼吸时，包里手机响了一声，提示有微信进来。

    秦沁划开手机，顾铭夜的消息跳了出来：“我明天就会去找爷爷说清楚一切，放心，不会再拖着你。”

    秦沁呼吸一哽，泪眼朦胧之下，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控制住颤抖不已的手指。

    回复一个字：“好。”

    摁灭手机，秦沁蹲在地上紧紧抱住了自己，任由眼泪大颗大颗从眼眶滚落。

    良久，她才抬起头，顶着红肿的眼睛看向落地窗外。

    此刻，巨大的落地窗外，灯火通明，橙橘色的明亮灯光星星点点，映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星星和萤火虫结伴降落在了人间。

    浪漫美好。

    可也将“落单”的她，衬托的更加孤独。

    被悲寂侵袭过后的心房，兵荒马乱，一片狼藉。

    秦沁颤抖着手指，对着面前景色拍了张照，发了个朋友圈，并配以一行简短文字——“所念必有所得吗？未必。”

    当然，这次她屏蔽的是顾家人。怕苏玲跟着担心，没忘记将苏玲也屏蔽。

    发完这条之后，秦沁的情绪已经渐渐回落。

    平静下来，她将手机摁熄，赤脚去了浴室洗澡。

    半个小时后钻进被窝，刚刚那条朋友圈已经收到了不少的赞，还有不少评论。

    其中一个评论挺有意思，吸引了秦沁注意——“所念若无所得，那就转念，或许‘所得’在别处！/太阳/太阳”

    留下这条评论的人昵称为“相信光！”，但并没有被自己备注真名。

    点开与对方的聊天框，发现之前的聊天记录已经被自己清空过。

    所以单看昵称，秦沁一时间还真看不出对方是谁。

    秦沁累极了，没有精力再去细究对方身份。

    将手机搁到了一旁后，翻了个身，专心培养睡意。

    *

    次日，秦沁上班时，因为头天晚上哭得太凶，眼眶还是有些微肿，整个人十分憔悴。

    到了公司，被苏玲看到，苏玲大吃一惊。

    “你昨晚这是熬鹰了？眼咋了？！”

    秦沁怕苏玲再冲动行事，便没有将昨晚发生的种种告诉她，只说是失眠了，没有休息好，蒙混了过去。

    两人交谈间，从电梯下来一个穿着艳丽套裙，妆容化的一丝不苟的女人身影。

    是白琴霜。

    白琴霜经过员工工作区时，目光有意无意扫过秦沁，在看到秦沁一脸疲色，眼眶红肿的样子时，唇瓣微不可察勾了勾，眼底一片阴冷得意。

    是了，昨夜突然打电话将顾铭夜叫走，那一切都是她自导自演，是她帮自己女儿白潇雨出的主意。

    只为了验证她的猜测——顾铭夜并不重视秦沁，或者说，没那么重视。在顾铭夜的心里，自己女儿白潇雨才是最重要的那一个！

    这也侧面印证了，顾铭夜与秦沁之间感情并非顾铭夜表现出的那样牢靠，一定有着瑕疵裂痕。

    所以，此刻再面对秦沁的时候，白琴霜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了。

    她不露声色地朝秦沁笑了笑，眼底的轻蔑一闪而逝：“早啊秦沁。”

    秦沁捏紧掌心，回以微笑：“早，白经理。”

    面对秦沁对自己的这个称呼，白琴霜笑着点头承应，心道她倒是懂得公私分明。

    既如此，那自己也跟她来个“铁面无私”。

    当着众员工的面提醒秦沁道：“陆氏的项目催得紧，要尽快了。如果延误了项目进度，或是遭到投诉，恐怕……”

    秦沁吸口气：“我知道的白经理，今天我就会去陆氏递交招标合同，一定不会延误进度的。”

    白琴霜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唇瓣，像是装都懒得再装：“那就好，祝你马到成功。”

    说完，像是又想起什么似的，看向苏玲，直接下了命令：

    “苏玲，今天教育中心有个标会，缺人手，你过去顶一下！”

    而后，直接扭头就回了办公室。

    苏玲一愣，张开的嘴巴差点都合不拢！

    看着白琴霜离开的背影，她瞪大了眼睛，看向秦沁，小声嘀咕：“不是？她……她这是什么意思？”

    秦沁垂下眸子，开始着手整理等下去陆氏集团要带的资料，心平气和，一副淡然模样，回答道：

    “把你支走，让我一个人去陆氏集团。”

    苏玲气的不轻，放低声音直接开启骂骂咧咧模式:

    “哪有这样的人啊！这什么玩意儿！她这不是在故意刁难你吗？啊？她就是故意的！”

    故意阴险的釜底抽薪，让秦沁孤立无援。

    白琴霜明明知道，秦沁刚刚回归职场。

    且这是她回来之后的第一单项目，对于她在泽兴站稳脚跟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秦沁拿起整理好的资料袋，却只是拍拍苏玲的背：“没事的，我一个人也可以。”

    苏玲不肯罢休，叉起腰，朝白琴霜办公室方向挥了挥拳，压低着声音，

    “都是千年的狐狸她装什么聊斋！瞧瞧刚刚她那副虚伪嘴脸！真是有其女必有其母！太坏了简直！”

    秦沁不为所动，突然弯了弯眉眼，柔声安抚着躁动不已的苏玲:

    “乖啦，我知道你在担心我，但请相信我，嗯？”

    苏玲一愣，这才将情绪缓和下来，却也意识到，今天的秦沁似乎有很大的不同。

    白琴霜这算是明目张胆的针对与不公，而从前，秦沁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虽说也能这么处变不惊，但多少是有些情绪波动的。

    可现在，她稳的简直令人发指！

    “不是，沁沁啊，你都经历了什么？怎么变得这么宠辱不惊的？”

    秦沁勾唇。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之所以这么稳，是内核破碎掉之后的重塑。

    是剧痛过后，连带着血肉黏连而起。

    无比坚硬。

    她目光注视着苏玲，“我在找回自己，更好的自己。”

    说完，离开公司，准备开车去往陆氏集团。

    可刚出公司，背后突然传来一个清朗阳光的男声：

    “沁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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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小狼狗对秦沁痴迷的目光！

    秦沁循着声音转头，便对上了一双清澈到透亮的眼睛。

    对方约莫二十二三岁，帅气又阳光，穿着一身深灰色运动套装，正朝自己呲牙笑着，清爽活力感扑面而来，眼睛里全是晶莹闪烁着的善意。

    一种既面熟又陌生的感觉袭上心头，秦沁确定对方也是泽兴的员工，但她一时间竟叫不上来对方的名字：

    “你是……”

    对方见秦沁有些迟疑的样子，遂开始了自我介绍：

    “沁姐，我是徐在呀！两年前我来泽兴实习，你带过我两天，哦对了！昨晚你发朋友圈，我还给你评论来着，你忘了？”

    秦沁一顿，这才想起眼前男孩是谁，笑意绽开：“你微信名叫‘相信光’？”

    “对，相信光！”

    秦沁蹙了蹙眉：“可我记得你以前好像不叫这个？”

    徐在挠挠头，笑容略有些含蓄：“前段时间改的！”说着，顿了顿，试探问道，

    “沁姐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啊？我看你朋友圈发的……”

    秦沁清了下嗓子：“没有，我一切都挺好的。”

    说着，不动声色转移话题，“你现在不在项目部了？我这几天没见你。”

    徐在解释：“我现在调岗到承揽部了，刚刚碰到了苏玲姐，苏玲姐说你要去陆氏谈合作细节，我刚好也要去陆氏办点事，一起呀？”

    招投标代理公司的承揽部门，一般不在公司办公，而是在外拉合作业务，坐班较为随意。

    既然如此，秦沁摇了摇手中车钥匙：“我开车了，坐我车一起吧。”

    徐在爽快点头：“成！”

    保时捷行驶在高架桥上，秦沁一边听着导航一边开着车。

    徐在坐在副驾，左右看了看低调奢华的车内装饰，由衷感叹：“沁姐，真没想到你还能回来！”

    秦沁勾了勾唇，打转方向盘驶入主路，嗓音淡然带笑：“我也没想到。”

    徐在又道：“你知道吗沁姐，自从你离开之后，以前公司那些老员工到现在还经常谈论起你在时候的光辉事迹呢！相信你回来之后，一定能再创辉煌！”

    徐在崇拜和鼓励的语气，让秦沁感受到温暖的同时，也生出了些不好意思。

    但同时，她也找到了一种久违的被认同感与成就感。

    “谢谢，我会努力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在秦沁注目看着前面的时候，没注意到徐在从车内后视镜里，时不时瞥向她的目光。

    那目光并不纯粹，带着几分痴迷。

    很快，两人到了陆氏集团，秦沁将车在停车场停好，正要开门下车，徐在已经率先下车，小跑过去帮秦沁打开了驾驶室的门。

    秦沁没注意，推门倾身而出时，差点跟徐在撞了个满怀。

    离得近。

    男孩子身上干净清爽的薄荷沐浴露味道扑鼻而来，坚实的胸膛内，心跳声铿锵。

    秦沁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却被车门一绊向后跌去，徐在立刻伸手将她扶稳，歉意道：

    “对不起啊沁姐，我想着跑过来帮你开车门，有点莽撞了，不小心…”

    秦沁摇头，拢了拢鬓侧散落的发丝：“没事，谢谢…”

    而这一幕，不偏不倚，刚好落入正要往陆氏集团进的顾铭夜眼里。

    男人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器宇轩昂，身姿挺拔，浑身虽然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场，可眉宇间却漾着一层薄薄的笑意。

    他笑着，正要同前来迎接他的陆氏集团当家人陆凌彻寒暄，可就在余光触到停车场那一幕的刹那，眉宇间的笑意陡然一收。

    隔着镜片，深邃的目光沉了下来。

    陆凌彻一袭白西装内搭黑衬衣，身高腿长，芝兰玉树，翩翩公子做派。

    正热络朝顾铭夜伸出手，可看到对方没有伸手回握的意思，遂顺着对方视线看去。

    便看到了停车场上的秦沁与徐在。

    陆凌彻问：“顾总认识的人？”

    顾铭夜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要过去打个招呼吗？”

    顾铭夜抬腕看了一眼手表：“不必了，时间快到了，先开会吧。”

    是的，顾铭夜之所以出现在陆氏集团，就是因为受到了陆凌彻的邀请，要来这里开一个战略磋商会议。

    陆凌彻再度扫过去一眼，目光在身姿清丽脱俗的秦沁身上停留了一秒，敛回目光，点头：“好。”

    两人被下属簇拥着，一同朝电梯口走去。

    而这边，秦沁却并未看到顾铭夜。

    徐在已经礼貌退后了一步，她稳了稳心神，弯腰将文件袋从车内取出，将车门关闭，落锁。

    轻轻抬了抬下巴，一副大姐姐跟小弟弟说话的口吻：“你要去陆氏哪个部门办事？”

    徐在答：“市场部，之前一个已完成的项目出了点小问题，需要我过去解决一下。”

    “那行，我去采购部，如果你先办完，就先等我一下，我这边完事后捎你一起回去。”

    两人商量好后，就各自动了身。

    陆氏集团采购部。

    秦沁拿着文件去找采购部经理陆羽沫的时候，正是采购部早会即将散场的时间。

    刚在采购部站定，就听到从会议室里传出水杯被摔碎的声音，伴随一个年轻女人的喝骂声：

    “一群废物！”

    秦沁心惊了一下，勉强稳住神色后，被人领着在会客区落座等候。

    刚坐下，会议室的门就被从内打开。

    而后乌泱泱一群员工从会议室出来。经过秦沁的时候，秦沁不小心听到了那些员工的窃窃私语。

    内容极尽嘲讽。

    其中两个年近四十，看起来有一定资历的老员工说的话更是犀利尖锐——

    “牛气什么？一个刚毕业毛都没长齐的黄毛丫头，敢踩在我们的头上叫板，还真以为自己身上有几两肉啊！”

    “就是就是，嚣张个什么劲儿！如果不是看在她是陆总的妹妹，我早跟她回呛回去了！”

    “啧，这个妹妹是不是亲的还不一定呢，听说是个假千金……*%&#@%……”

    再之后的交谈声便随着这两个员工走远，渐渐淡出了秦沁的“捕捉范围”，听不清了。

    秦沁眉头蹙了蹙。

    看来这位采购部经理陆羽沫并不受底下员工待见。

    或者说，她并不服众。

    正在秦沁思索间，刚刚指引着她在会客室落座的前台走了过来：“你好，陆经理请你去办公室找她。”

    秦沁弯唇道了谢，起身朝采购部经理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的门是虚掩着的，秦沁敲门进入前，隐约看到里面一个穿着高定套裙的年轻女人，正在低头用纸巾擦着眼睛。

    像是在哭。

    秦沁准备敲门的手微顿。

    等到对方将眼泪彻底擦干，深吸了一口气恢复到了正常状态后，她扬起的手才轻轻落下，在门上叩了叩。

    “进。”里面传来女人清冷沉肃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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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秦沁事业高光、拿下女魔头！

    秦沁推门进入。

    入目，整个采购部办公室只有黑白灰三种色调。

    唯一出挑的颜色，便是挂在衣架上的那只香奈儿彩色碎花小包。

    秦沁看向办公桌后面的陆羽沫，分明是一张女孩子家家清糯可爱的脸。

    但对方头发一丝不苟地盘起，身上的职业套裙，更是将她身上的灵动尽数压抑住，整个人笼罩着严肃与刻板。

    而那严肃和刻板，像是刻意扮出来的。

    秦沁微微提唇，主动自我介绍：“陆经理你好，我是泽兴的招投标代理专员秦沁。”

    陆羽沫目光落在秦沁脸上，瞳孔内一抹惊艳一闪而逝。

    随后才清了清嗓子，故作威严地“嗯”了一声。

    秦沁走过去，将文件取出，在桌上工整地磕了磕，双手递了过去：

    “这是我按照您这边的要求，整理拟定出来的招标文件，您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条款？”

    陆羽沫接过，低头翻阅起来。

    她时而眉头微蹙，时而舒展开来，似乎对秦沁所做的文件很有异议。

    秦沁始终不动声色地看着对方。

    直到三分钟后，陆羽沫将文件“啪叽”一下合上，扔了过来：“不符合我的预期，得重做！”

    秦沁几乎没有犹豫：“好，听您的，我重做。”

    陆羽沫愣了愣，没想到秦沁会如此痛快，甚至连一句为什么都没有问。

    因为平常她这样，至少对方会先微愣一下，再试图辩解几句，而后再让自己说个一二三出来。

    秦沁这样顺从，反倒是给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也让她有些好奇面前这个女人来了。

    清了清嗓子，陆羽沫微微挑眉：“你都不为自己找补两句的吗？”

    秦沁笑了笑，态度谦卑和善：

    “您是甲方，自然得以您的标准来。您指出了问题，我来解决，这本身就是我的分内事。况且，您说要重做，一定是有您的考量和道理。”

    秦沁这番话说的可谓是滴水不漏，将对方抬得高高的同时，又将自己的职业素养展现的淋漓尽致。

    陆羽沫刚刚在会上，因为手底下那些老家伙们跟自己面和心不一、而燥郁不止的心，瞬间有些被抚平。

    她勾了勾唇，饶有兴味的看着秦沁：

    “你这个人倒是有点意思。”

    秦沁笑的始终从容不迫：“陆经理过誉了。”

    陆羽沫心情大好，语气也没那么严肃了：

    “这样吧，我也不是那种故意刁难别人的人，其实你的招标文件做的还行，有些小瑕疵但问题不大，我等下列出来问题所在发你邮箱，你回去修改一下，下次再拿给我看吧。”

    说完，像是耐心耗尽，捏着眉心下了逐客令，“我还有别的事，就不送了。”

    秦沁闻言一顿。

    发邮箱？

    这样的话，恐怕下次再来还是会被挑出问题。

    只有面对面的一点点磋商清楚，才能将所有细节彻底完善。

    想到此，她看了看墙上钟表时间，对陆羽沫道：

    “陆经理一看就对自己有着极高要求，对时间的掌控分秒必争，而我其实早就对您雷厉风行的行事做派钦佩已久。”

    说到此，顿了顿，

    “我知道，我这份文件做的并不算完善，我其实想跟陆经理您坐下来，面对面好好沟通一下细节的。”

    “我知道您可能还有别的事情要忙，但请您考虑一下，匀给我一杯咖啡的时间。”

    “我们今天当面把细节敲定，我保证，等我下次过来，一定会交给您一份完美的文件。保证您上交给陆氏高层的关于这个项目的招标答卷，是挑不出任何问题的。”

    秦沁不卑不亢地说完，便真诚地盯着陆羽沫。

    秦沁本来就生的极美，那双眼更是澄澈的像不掺杂质的琥珀。

    陆羽沫与她对视仅仅两秒，便败下阵来，松口道：“好吧，我只有半个小时给你。”

    秦沁松了口气：“好！”

    半个小时后，磋商完毕，文件上所有的现有问题，秦沁都跟陆羽沫过了一遍。

    低头将最后一个问题记录在案，秦沁点击鼠标保存，合上电脑，朝陆羽沫伸手：

    “谢谢您了陆经理。”

    陆羽沫盯着秦沁看了看，与她回握：

    “我也跟你们公司那些人打过交道，但你跟他们都不同。你很识时务，身上有一股冲劲儿。”

    “陆经理过奖了，我只知道一切都是靠主动才能争取来的。”

    陆羽沫挑眉，面露欣赏，终于笑了：“别让我失望。”

    秦沁将电脑装进电脑包里，看着这个年纪跟自己相仿的女孩子，起身，也笑了笑：“不会的。”

    告别了陆羽沫，秦沁离开了采购部。

    等电梯的时候，碰到了刚好也办完事的徐在。

    毕竟是人家的地盘，两人相视后，点了点头，没有闲聊。

    直到从陆氏集团大门走出来后，徐在才关切地开口问道：

    “怎么样沁姐？陆氏集团采购部那个女魔头，可是比咱们泽兴项目部的主管白琴霜还不好惹！你有没有受欺负？”

    秦沁笑着摇了摇头：“我没有觉得她是什么女魔头，我也没有受欺负。”

    徐在一脸的难以置信。

    秦沁拍了拍手中的电脑包：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下次再来一次，这个项目的招标文件就可以落地，项目也可以顺利往后推进了。”

    徐在瞪大了眼睛。

    要知道，他之前没从泽兴项目部调岗到承揽部的时候，也曾跟陆羽沫打过几次交道。

    那女人，岂止一个“难搞”了得？

    不折腾你个五六次，那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秦沁只来两趟就能搞定了？

    但在心里质疑完之后，徐在却又莫名地相信秦沁。

    此刻他看着秦沁一脸笑意，信心满满的样子，觉得秦沁身上有光在闪。

    于是像迷弟一样由衷赞叹道：“我就知道一定没有沁姐拿不下的项目、收服不了的甲方！”

    秦沁笑出了声。

    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之所以这么有信心，是因为她洞察到了陆羽沫的另一面。

    这也多亏了之前顾铭夜跟她讲过陆羽沫的身世——

    陆羽沫并非陆家亲生，而是陆家养女。

    但虽是养女，陆家两兄弟却对她疼爱不已，这说明即便陆羽沫躺平了无所事事，一辈子也会有花不尽的钱财。

    何苦再进入陆氏集团？

    既然她进入了陆氏集团，就势必会想做出一番成绩来证明自己，让两个哥哥为自己骄傲。

    而且她性格看似有些强势，却更像是“虚张声势”的小孩子做派。

    从陆羽沫偷偷抹泪开始，秦沁就已经看出来了，她是个顺毛驴，不能逆着她来。

    而采购部办公室，那些黑白灰的装修风格，更是像极了她故作严肃的外表。

    那个颜色鲜艳的香奈儿碎花包包，才是真实的陆羽沫会喜欢的东西。

    只不过，这些属于陆羽沫的个人隐私。

    秦沁并不想同徐在八卦详说。

    但毕竟算是完成了一件大事，两人一路朝停车场走去时，因为喜悦，秦沁嘴角还洋溢着笑容。

    可直到快走到自己车旁，一抬眼，看到那个靠着保时捷车门，气场矜贵，戴着金丝边框眼镜，咬着根烟在吸的颀长身影时。

    秦沁脸上笑意一顿。

    是顾铭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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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小狼狗跟顾铭夜的雄竞！

    顾铭夜似乎在这里等了很久。

    一上午的光阴过去，此刻已是正午时分。

    阳光铺洒下来，落在男人肩头，明明该给人暖融融的感觉，可秦沁触到对方隔着烟雾、漫不经心扫过来的目光时，却感受到了几分冷峻。

    她脚步顿住的同时，呼吸也窒了窒。

    而徐在当然也看到了顾铭夜。

    望了望顾铭夜，又看了看秦沁，徐在一脸疑问：“沁姐，这位是……？”

    顾铭夜自报家门：“她丈夫，顾铭夜。”

    说这话时，原本随和清隽的人，身上隐隐释放着几分凌厉的压迫感。

    顾铭夜修长的手指捏着那根烟又吸了一口，或许是那口烟抽的太猛，不小心被呛了一下，闷咳一声后，将烟头碾灭。

    只有秦沁知道。

    他很少抽烟的。对于抽烟，他甚至可以说是不熟练。

    因为从前自己曾在网上看到过抽烟太多导致的“黑肺”，那图片太过“惊悚可怕”。为了他的健康，她就劝告他少沾那种东西。

    他当时应了下来，也的确没再抽过。

    可今天怎么冷不丁的抽起了烟呢？

    秦沁眉头微蹙，随即恢复平静淡然的姿态，向徐在点了点头，示意顾铭夜说的没错。

    徐在恍然大悟般微微睁大了眼睛，随后朝顾铭夜笑着伸出了手，爽朗道：

    “你好！我是徐在！沁姐的同事！”

    顾铭夜目光落在对方伸过来的手上，感受着对方一身感染力超强的“阳光运动气息”，顾铭夜深邃的瞳孔微微眯了眯，一抹幽暗闪过。

    没作声。

    停了两秒，才将手伸了过去，与对方回握，收力。

    可对方却像是丝毫不怯，同样施了力。

    且力道不轻。

    顾铭夜微微掀起眼帘，直视着对方蕴含“清澈”笑意的眼睛。

    再度暗暗发力。

    两人看似友善的“握着手”，实则其中暗流涌动。

    秦沁没看出端倪，但却觉得两人握手时间似乎有些过长了。

    轻咳一声，问顾铭夜：“你怎么来了这边？”

    两人终于松开手。

    顾铭夜扯了扯脖颈间的领带：“陆氏集团请我来谈个合作。”

    秦沁了然的点头：“那你忙完了？”

    顾铭夜“嗯”了一声，视线不咸不淡扫过徐在，不知怎么，觉得碍眼又多余。

    继续道：“忙完了，准备回去。”

    “哦。”秦沁没多说，晃了晃手中车钥匙，“我们要回公司了。”

    话里话外的意思明显，让顾铭夜让一让，他们要开车离开。

    可下一秒，顾铭夜却直接道：“李放把车开走了，我现在刚好要去泽兴办点事，坐你车一起。”

    秦沁：“？？”

    她还没说什么，顾铭夜就已经迈开长腿，朝副驾那边走去。

    这人……还真是自觉！

    秦沁不好意思的朝徐在弯了弯唇：“那你就坐后排吧。”

    徐在挺爽快的点头：“好嘞沁姐！”

    就这样，秦沁开车载着两个男人，往泽兴赶去。

    正午的温度还是蛮高的，车子在外面晒了一上午，里面环境闷热。

    秦沁将车窗升起，打开空调，可不料刚刚在外面走那一段路，身上出了些薄汗。

    空调的冷空气一吹，由于巨大的温差，她下意识轻轻倒吸了一口凉气。

    下一瞬，后面递来了一个薄薄的防晒外套，男款，深灰色，运动系。

    伴随徐在关心的声音：“沁姐！是不是冷啊！你要不披着点，别着凉了！”

    秦沁扶着方向盘的手一顿，还没来得及回应，那件外套就被副驾驶的顾铭夜“截杀”住了。

    男人修长的手指攥着那件外套，骨节分明，手背青筋隐隐浮现，没有说话，可强大的肃杀气场，却弥漫在整个车厢之内。

    徐在笑着解释：“顾总，沁姐之前对我也挺关照的，我们是同事也是朋友，你别多想啊！而且这件外套是全新的，昨天刚买的，我还没穿过。”

    顾铭夜仍未说话，将徐在那件外套强硬推了回去，而后脱下自己的西服外套，披在了秦沁身前。

    这才开口道：“徐在对吧？”

    徐在应了一声：“对！”

    顾铭夜取下眼镜，捏了捏眉心，没了眼镜“封印”，男人眉宇之间萦绕的阴郁乍现，嗓音冷冽：

    “有没有人说过你，没有边界感，还很聒噪？”

    这话落罢，徐在脸上的笑意僵了僵。

    开车的秦沁更是惊的差点错把刹车当油门踩！

    她不傻，清楚听出了顾铭夜声音里蕴含着的敌意。

    减缓车速，侧头看了一眼顾铭夜，低声提醒他注意言辞：

    “你说什么呢？徐在是好心，怎么这么说别人？”

    好心？

    在他看来分明是别有用心。

    顾铭夜冷冷勾了勾唇，没接秦沁的话。

    在车内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座的徐在，徐在脸上此刻已经恢复了以往开朗的笑意，两个男人就这么对视着。

    谁也不让谁。

    直到徐在的手机响了一声，提示有微信进来，他才挪开视线，低下头，回消息。

    终于，车内安静下来。

    十来分钟后，车子在泽兴办公大楼前停下。

    “到了。”秦沁轻轻松口气，迅速下车，从车内“诡异”的氛围中解脱出来。

    徐在也跟着从后排下来。

    此刻正是下班时间。

    两人刚刚下车，一旁停着的宝马车旁、下了班正要开车离开的白琴霜看到了秦沁。

    秦沁也看到了白琴霜。

    视线相交，白琴霜开车门的动作顿住，似笑非笑看着她：“回来了？”

    秦沁点头：“是的，白经理。”

    与此同时，正要推开副驾车门下车的顾铭夜顿住了动作，留心听着外面的对话——

    “怎么样？还顺利吗？”说这话时，白琴霜环着手臂，微微抬起下巴，眼底隐隐露出几分看热闹的促狭。

    秦沁如实答：

    “挺顺利的，跟陆经理坐下来聊了很久，把标书细则都敲定了，这两天我再去一趟，就可以走后面的项目流程了，问题不大。”

    白琴霜脸上的促狭一僵。

    什么？

    她能跟陆羽沫那号不讲理的人坐下来聊很久？

    而且再去一趟就可以推进项目后续进程？

    白琴霜不信。

    鼻孔轻轻一哼，连声调都变了变：“年轻人说话可不要凭空捏造，小心过两天项目被卡住没法交差……”

    秦沁始终淡淡定定的口吻：“不会的，我有这个把握。”

    “你……”白琴霜还想再说什么，突然保时捷的副驾车门被推开。

    身高腿长的男人从车上下来，绕过车前，缓缓走来。

    白琴霜看去，心里一惊，倏地咽下了未出口的犀利言辞，变脸似的惊喜笑道：

    “阿夜！你也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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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护她！夸她！

    顾铭夜在秦沁身旁停步，对白琴霜颔首，态度没了上次见时的和煦，脸上多少镀了点冰霜。

    他刚刚之所以没有立刻下车，只是想听听白琴霜对秦沁的真实态度。

    是的，上次他之所以来了一趟泽兴，是因为李放汇报说秦沁找到的工作是在泽兴，而白琴霜正是秦沁的顶头上司。

    白琴霜是白潇雨的妈，白琴霜最宠最护的，就是这个唯一的女儿。

    他当时将秦沁正式介绍给白琴霜，就是为了让白琴霜对秦沁客气一点。

    却没想到对方在私下里，对秦沁的言辞态度这么怠慢刻薄。

    “白姨。你刚刚话里是什么意思？”

    说着，顾铭夜俊眉微微蹙起，没有任何弯弯绕绕，直接打了名牌来质问白琴霜，“什么叫做‘凭空捏造’？”

    白琴霜触到顾铭夜眼底的凉意时，极快的咳了一声，眼珠一转，笑着找补道：

    “哎呀！我那是惊讶，一时间忘了好好组织语言了！我可没有别的意思啊！只是想提醒秦沁对待工作尽量谨慎一些，我只是好意……”

    顾铭夜听后微微抿起薄唇，往秦沁身侧走近了一步。

    手指蹭过她的手臂，轻轻握住，举止亲昵。

    大有护她之意。

    白琴霜看在眼里，心里咯噔一声，犯起了嘀咕。

    那晚顾铭夜明明一个电话就被自己叫走了，对自己女儿白潇雨的在意与重视有目共睹。

    怎么现在秦沁受了点“欺负”后，他对秦沁的在意与重视看起来……也不像假的呢？

    那就需要再次验证一下了。

    眼珠子再次滴溜溜一转，白琴霜脸上挤出的笑更加“和蔼灿烂”了几分，循循善诱着问道：

    “不过我现在相信秦沁有这个实力拿下陆氏的项目了，她做的之所以这么顺利，一定是阿夜帮忙在陆总面前打了招呼吧？”

    在她的认知里，看一个男人是否爱一个女人，不要看他说了什么，而是要看他做了什么。

    陆羽沫在业内口碑出了名的难缠，如果顾铭夜爱秦沁，顾铭夜就极有可能插手帮助秦沁。

    相反，如果不爱，那就冷眼旁观不作为。如果是这样的话，现在他之所以这么生气，或许只是因为自己刚刚那一番话，让他无意听到，面上无光。

    毕竟现在秦沁是他名义上的“顾太太”。

    她话音落罢，顾铭夜看了秦沁一眼，回答道：“白姨猜错了，她的实力可不是我，是她自己。”

    白琴霜顿住。

    没有插手帮忙？

    而且怎么她此刻从顾铭夜眼底，看出了比“在意”与“重视”更为复杂和高级的情感？

    像是……欣赏？

    白琴霜一时间拿不准主意，只得顺着道：“啊？是吗？那秦沁还真是优秀呢！”

    顾铭夜点头，声音低低沉沉：“确实很优秀。”

    让他刮目相看。

    而一旁，听到顾铭夜这样评价自己，秦沁的脸直接红了。

    不是没被他夸过。

    在家当全职太太两年，他对她最常用的夸赞语就是“宜家宜室”“贤惠”“乖巧”，但从未用诸如“优秀”这样的字眼来形容过自己。

    不知为何，从前秦沁也听到过别人夸赞自己“优秀”，那时候心里虽然也会生出愉悦。

    但此刻，因为认同自己的人是他。

    这种愉悦的浓度，竟然莫名被拔高了数倍。

    此刻，心脏像被一只小蚂蚁轻轻啃噬着，酥酥痒痒的，让她欣喜，悸动的同时，却又生出了些许涩意。

    因为她清醒的明白，无论她如何优秀和强大，都不可以只是为了获得别人的认同。

    而是，为了自己。

    今后，哪怕千百次跌落低谷，她也会千百次的认同自己。

    坚定不移。

    秦沁敛起思绪，语气沉静：“我还要回公司整理资料，就不奉陪了。”

    说完，朝白琴霜礼貌点了点头，又看了顾铭夜一眼，“我先去了。”

    锁上车朝泽兴办公楼走去。

    徐在喊了一声“沁姐！”也追了上去。

    白琴霜看着秦沁的背影，眼神里，肃杀的冷意迸现。

    顾铭夜盯着徐在的背影，同样的，深邃的目光渐渐暗沉，晦涩不清。

    可他再次将目光投向秦沁的背影时，眼神却又柔和了几分。

    但那柔和仅仅持续一个呼吸，他就想到了答应她的事。

    今天得办。

    *

    停车场的小风波过后，秦沁回到了公司。

    苏玲在外面忙了一上午，也刚刚回来。

    看到秦沁后，立刻笑着迎了上去:

    “恭喜恭喜！恭喜我们‘人美手腕硬’的沁沁大美女，在陆氏集团的项目中，首战大捷！”

    秦沁诧异：“你知道了？”

    苏玲朝秦沁后面跟着的徐在瞟了一眼，笑着对他使了个眼色。

    徐在会意，举手主动坦白：“是我!我跟苏玲姐微信上说的！”

    秦沁看了看两人，笑着摇了摇头。

    “怎么样？快中午了，要不要请客吃顿饭，抢先庆祝一下啊沁沁大美女？”苏玲揽住秦沁的肩，笑着提议。

    秦沁想到跟陆羽沫的那些交涉细节，还需要进一步完善，便道：

    “下次吧，我现在趁热打铁，把标书出现的问题修改一下，等项目彻底完成之后，我再请你们吃大餐！”

    苏玲吐了吐舌头：“行吧！我来帮忙一起弄，无条件支持女强人崛起！今天的午饭就用外卖对付吧！”

    说完，看了徐在一眼，徐在主动道：“我也来帮忙！我下午刚好没事！”

    秦沁心里一暖，没有推拒。

    三个人就这样凑合了一口午饭后，加班加点做起了标书，直到下午下班，一天的工作结束。

    秦沁看了一眼窗外将要落下的夕阳。

    第一次觉得，不围着男人和家庭当全职太太的日子，可以如此充实。

    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秦沁语气带着几分轻快：“下班，回家！”

    说完，收拾东西告别了苏玲跟徐在，秦沁开车回家。

    路上，脑中没了那些工作细节的填充，秦沁很自然就想到了今天中午在停车场的时候，顾铭夜站在自己这边，替自己说话，质问白琴霜的画面。

    她抿了抿唇，心中说不动容是假的。

    因为白潇雨是顾铭夜的白月光、心上人。

    白琴霜又是白潇雨的母亲。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讲，自己的份量都敌不过对方的。

    但他竟然为了自己，站到了白琴霜的对立面……

    这不合理。

    为什么呢？

    她想不出答案。

    又想到昨晚顾铭夜给自己发的微信，说今天他会去老宅，向爷爷坦白他们两个要离婚的情况。

    都这个点了……

    他是不是已经……跟爷爷说完了？

    想着想着，秦沁有些出神，直到手机传来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没看联系人，直接戴上蓝牙耳机接听。

    电话里，顾铭夜的声音比之以往的稳重从容，多了几分急切隐忍：“在哪儿？”

    秦沁听出了他声音的不对，忙答：“刚下班，正要回去。”

    “直接来一趟医院吧。”

    “医院？怎么了？”秦沁下意识想到是不是又是白潇雨的事……

    可那头却道：“爷爷心脏病突发，被下病危通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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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你们俩是顾家的罪人！

    秦沁慌不迭赶到医院抢救室的时候，顾家子孙已经全都到齐。

    平常总是因为工作太忙，而没法常常去老宅陪伴老爷子的众人，个个面色焦灼，死死盯着抢救室紧闭的门。

    她一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那目光复杂，像是能够把她凿穿。

    秦沁脚步一顿，心跳和呼吸一同放缓放轻。

    而后将视线精准锁定在了顾铭夜那里。

    男人一身黑色西装，往常挺立如松的脊背，此刻略微弯了几分，似乎被人指责过，深邃的眉眼间除了焦灼，多了一丝深深的内疚与懊丧。

    他看了过来。

    对视间，朝秦沁点了点头。

    两人这两年培养了很深的默契，秦沁瞬间意会。

    大概是因为顾铭夜找老爷子坦白了两人要离婚的事，刺激到了老爷子……老爷子才……

    心下一揪，秦沁提步朝他走去。

    “你来了。”可还未等她走到顾铭夜身旁，就被一个寡淡中略带失望的声音叫住。

    是婆婆楚轻竹。

    楚轻竹眼睛微微红肿着，睨着秦沁。

    秦沁抿了下唇：“妈……”

    楚轻竹似乎不想听到她这样称呼自己，眼睛别向一旁：“如果老爷子有了什么闪失……你们两个……”

    说着，又瞪了一眼顾铭夜，咬着牙语气生硬几分，“就是顾家的罪人！”

    这话言重。

    顾铭夜直接抿着唇走到了秦沁身旁，侧身挡在了秦沁面前：“妈，是我的问题，跟秦沁无关。”

    楚轻竹吸口气，冷眼看着顾铭夜，张了张口，似乎有满腔的话想说，却又恨铁不成钢似的摇了摇头，红着眼眶走到了一边，眼不见为净。

    这时，公公顾京盛也走了过来。

    长相周正威严，年过半百的他，一身黑色中山装，身上气场是实打实的强大。

    因为保养得体，看起来像是才四十多岁。

    此刻，顾京盛脸色近乎铁青的看着秦沁，压迫感十足，劈头盖脸就道：“闹离婚？你们吃饱了撑得吗？”

    秦沁蓦地捏紧了手指，呼吸一顿。

    可就在顾京盛再想说什么时，顾铭夜已经攥住了秦沁的手腕，带着人往楼梯间走去。

    “你小子，给我把人带回来！”顾京盛中气十足的声音，仿佛蕴含着雷霆之怒。

    顾铭夜微微顿住步子，转身看向顾京盛：

    “爷爷还在里面抢救，这事已经惊动了媒体，这时候您最好冷静一下，闹大了于顾家脸面无益。请您以大局为重。”

    说完，再度拉着秦沁离开。

    秦沁脚步踉跄，被迫跟随时，下意识向后看去一眼。

    便看到要追过来的公公，被顾家人劝阻下来。

    秦沁知道。

    当年对于让顾铭夜娶自己这件事，反对最凶的人就是公公，顾铭夜之所以这样将自己带走，大概是怕他会说些出格的话来。

    *

    楼梯间。

    窗外天色不知何时阴沉了下来，遮挡住了阳光，

    顾铭夜将抓住秦沁的手松开，从兜里摸了根烟出来，点烟。

    烟雾缭绕时，男人英俊深邃的面部轮廓像罩了一层雾，神情看不真切。

    他说：“说的时候还好好的，我说完准备走的时候，爷爷突然从轮椅上栽倒下来，就不省人事了……”

    秦沁清楚的明白，顾铭夜跟爷爷说了什么。

    一时之间，她觉得自己像是个罪人。

    “对不起……”一开口，秦沁声音不受控的带着泪腔。

    她平时其实娇气的很，一哭眼眶就会迅速充血红起来，兔子一样。

    每次看到她这样，顾铭夜的心就会乱一下，想让她别哭。

    此刻，她这幅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落在顾铭夜眼底，顾铭夜心中一躁，分了神。

    突然被手中的烟呛了一下，修长的手指捏着将烟拿开，微微弓着背，肩头耸动着闷咳了起来。

    咳的眼泪都要从眼眶夺出，撕心裂肺的，听得秦沁心里一紧，上前帮他拍着背。

    哽咽着道：“别抽了……”

    顾铭夜又咳了许久，将烟摁灭在窗台，嗓音沙哑低沉：“不关你的事，你不用内疚。”

    怎么可能不关自己的事呢？

    是她那晚吃完馄饨之后，一时情绪上头，让他尽快跟爷爷坦白他们过不下去了要离婚。

    秦沁摇头，眼泪终于从眼眶滚落下来：“如果不是我……”

    顾铭夜打断了秦沁的话，沉肃的目光盯着秦沁，想让她冷静下来：

    “即便不是你催，我也不可能就这样拖下去的。所以，你没有问题。”

    顿了顿，“事已至此，局面已经成了这样，虽然这是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的……但是，你自由了。”

    你自由了……

    这四个字明明该让人感到轻松的，可此刻落在秦沁心里，却犹如千钧之重。

    压得她喘不过气。

    过去这六年来，顾爷爷对自己所有的好，一幕幕从脑海袭来，冲击着秦沁的神经。

    她难过地闭了闭眼。

    如果她的所谓自由，是用顾爷爷的生命换来的，那她……宁可不要。

    心口像是堵了一块巨石，秦沁现在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

    祈祷顾爷爷转危为安。

    只要顾爷爷能度过此劫，她甚至想，如果顾铭夜不主动提离婚，她可以为了顾爷爷跟顾铭夜继续过下去。

    *

    两人在楼梯间待了一会儿，整理好心情之后，重新回到了抢救室门口。

    虽然再次出现后，顾家人对两人投去的目光仍带有很强的意见。

    但顾铭夜如今算是顾家小辈中，前途最为无量的佼佼者，大家多少对他有些忌惮。

    而且正如方才离开时顾铭夜点到的那样，身为广城著名的老企业家——顾老爷子在广城的地位可是举足轻重。

    顾家这种财势雄厚的家族，一有点风吹草动，更是被媒体盯着。

    【因为子孙闹离婚，顾老爷子被气的心脏病发，紧急送入抢救室】——这种新闻一旦传出去，算是家丑。

    家丑不可外扬。

    所以，大家都顾念着大局，忍下不发。

    包括刚刚还吵嚷地揪着秦沁和顾铭夜，想要教育一番的顾京盛，也沉着脸没再吭声。

    可就在秦沁和顾铭夜跟着众人一起在抢救室外焦灼等候的时候。

    突然，电梯门开，两道身影一同下来。

    人还未到跟前，夸张的哭腔先传了过来：“哎呦！顾叔叔啊！您怎么突然就病倒了呐！”

    这声音熟悉。

    秦沁眉心一跳，抬眼看去。

    便看到了抹泪的白琴霜搀扶着怀孕的白潇雨，母女俩一同奔来，神色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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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离婚需谨慎！

    白琴霜和白潇雨母女俩一出现，不仅秦沁觉得诧异，就连顾家众人都跟着懵了懵。

    气氛诡异地安静了两秒后，大家才反应过来。

    但根本没有人去接她的话，更别提上前迎她。

    可白琴霜心理素质似乎异常强大，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就锁定了人群中最不可能不给她台阶下的人——顾铭夜。

    带着白潇雨朝顾铭夜走去，白琴霜眼睛里到底是挤出了两滴眼泪：

    “阿夜啊，你爷爷他怎么样了啊？”

    顾铭夜神色说不上欢迎，但仍旧保持着基本的礼貌素养，回答道：

    “爷爷现在还在抢救，您怎么来了？”

    白琴霜抹了一下脸上的眼泪，解释：

    “潇雨在这家医院住院，我刚刚帮她买饭的时候，听到有人议论，说是老爷子突发疾病，送来这里抢救了……所以我就赶紧带着潇雨一起过来了……”

    顿了顿，“到底怎么回事啊？老爷子身体不是一直都还可以吗？”

    顾铭夜张了张口，正要说什么，楚轻竹走了过来，接了这话：

    “呦，这都多少年没见了，有的人还是这么的嗅觉灵敏，闻着味儿就来了？”

    楚轻竹态度倨傲，嘲讽之意溢于言表。

    白琴霜听后，脸色阵红阵白，十分精彩，却只是支支吾吾半晌没有开口反击。

    而一旁，站在顾铭夜身边的秦沁诧异的睁大了眼。

    因为她并不明白为什么婆婆会对白琴霜有这么大的敌意。

    在她看来，由于顾铭夜跟白潇雨有过一段恋爱史，婆婆与白琴霜两个人应该算是旧识。

    既然是旧识，为什么婆婆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言语刻薄地不给白琴霜留面子呢？

    难道两人之间有过什么很深的仇怨？

    正在秦沁疑惑间，顾铭夜先一步站出来为白琴霜说话。

    他对楚轻竹道：“妈，白姨是因为担心爷爷而来，是好意，您说话客气点。”

    楚轻竹却是翻了个白眼，言辞犀利：“好意？我看是不安好心的虚情假意！”

    说完，又斜了紧紧攥着白琴霜胳膊的白潇雨一眼，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似笑非笑的冷冷扯了扯唇瓣。

    而后像是懒得再跟这两人浪费口舌，冷哼一声扭脸走了。

    此种境遇，让白潇雨咬紧了下唇，因为屈辱，眼眶红了又红。手指掐紧掌心，忍了又忍。

    顾铭夜看在眼里，对白琴霜道：“白姨，您带着潇雨先回病房吧，我爷爷这边有我们在，有什么消息会告诉你的。”

    白琴霜扯了扯唇瓣，对于刚来没一会儿就被这样“下逐客令”，似乎有些不甘心。

    但环视一圈众人，见大家没一个拿正眼瞧她的，默了默，讪讪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好，刚好潇雨也该输水了，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说完，便搀着白潇雨转身要走，而白潇雨在转身前，目光扫过秦沁。

    那眼神幽怨，闪过浓浓愤恨。

    她恨。

    恨顾铭夜身边站着的为什么不是自己。

    而是秦沁那个贱人！

    *

    白琴霜母女俩的小插曲算是揭了过去。

    虽然不知道当年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秦沁却看出来了，顾家人十分不欢迎白琴霜母女。

    到底是为什么呢？

    但这个疑惑还未来得及揭开，急诊室的灯突然熄灭。

    望眼欲穿的顾家众人全都屏住了呼吸。

    终于，门开！

    奋战了几个小时的医生，穿着手术衣推开门出来。

    摘掉口罩，向顾家众人宣布了一个好消息：“手术很成功，顾老被救回来了！”

    “天呐太好了！”

    “没事就好，吓死我了，谢天谢地……”

    ……

    随着顾家众人狂喜的声音传来，秦沁心里悬着的巨石也终于落了地，紧绷的表情稍稍松弛了一些，跟顾铭夜对视了一眼。

    顾铭夜眼底的焦灼总算是散去了一些，朝秦沁点了下头后，朝医生走进一步：

    “医生，我爷爷情况现在怎么样？”

    医生回答：“还需要在ICU观察一下，如果能顺利度过观察期，就可以转入VIP病房了。但在那之前，家属暂时先不要探视，等顾老情况稳定下来吧。”

    顿了顿，又嘱咐道，

    “顾老已经上了年纪，心脏功能本就弱，即便是稳定下来，也比正常人承受能力差，所以平时务必要小心看护，千万别再让他受刺激了。”

    事情走向这里，算是一个极大的转机。

    于是，紧张了几个小时后的顾家众人陆续散去。

    至于顾铭夜与秦沁，就等着老爷子痊愈之后，再等老爷子亲自“秋后算账”了。

    *

    而在等待老爷子痊愈的这几天里，秦沁倒是主动跟顾铭夜开诚布公谈了一次：

    “我想了想，看爷爷的情况，离婚这件事还是谨慎一些，先不离。你觉得呢？”

    顾铭夜沉默了许久：“那不就太委屈你了？”

    如果一直拖着她，耽误了她跟她的初恋在一起，并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秦沁摇头，表态：

    “这些年顾爷爷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对我来说，他早就像亲爷爷一样了。这不算什么委屈，是我自愿的。”

    顿了顿，想到了他的白月光……

    斟酌着又道，“……但如果你主动想离，我尊重你。我都OK。”

    顾铭夜静静看着她：“你为了爷爷，都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了。我自然会配合你，那就不离。”

    两人就这样达成了共识。

    要将婚姻继续下去。

    就这样相安无事的过了几天。

    几天后。

    秦沁正在上班时，接到了顾铭夜电话。

    说爷爷顺利度过了观察期，现在已经转到VIP病房。

    转到VIP病房后，首先点名要见的就是顾铭夜和秦沁。

    电话里，顾铭夜询问秦沁：“我现在接你？一起过去？”

    秦沁知道顾铭夜的昇铭集团距离医院较近，如果来接了自己，再折回去，会耽误很多时间。

    于是便在电话里回复道：“你先过去，别让爷爷等急了，我请个假马上也过去。”

    “好。”

    挂断电话，秦沁准备去找白琴霜请假。

    但不知怎么回事，这几天白琴霜都没有来上班。

    无奈，秦沁跟苏玲招呼了一声之后，离开了泽兴。

    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二十分钟之后了。

    到了VIP病房所在的楼层，很快秦沁便找到了顾爷爷所在的病房。

    门是关着的，她轻轻吸了一口气，走了过去。

    隔着门上的透明玻璃，看到里面顾铭夜已经在了。

    她抬起手，正要敲门，里面顾爷爷苍老而虚弱的声音漏了出来——

    “当年我就告诉过你，想做顾家的掌权人，除了能力出众之外，感情生活也必须稳定，另一半的出身更要干净。”

    “你当年之所以肯松口娶沁丫头，除了她跟那个姓白的有几分相像之外，你不就是利用沁丫头清白的身份，为自己日后坐稳顾家掌权人的位置奠定基础吗？”

    “怎么？突然吵着嚷着要离婚，是想跟那个离过婚怀着孕的白潇雨旧情复燃？还是想放弃顾家掌权人的位置？”

    秦沁敲门的手一顿！心脏蓦然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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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真相！他的“重情重义”

    VIP病房楼层原本人就稀少，走廊很是寂静。

    所以顾老爷子在病房内同顾铭夜说的话，秦沁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那些话，犹如当头一棒，猛然砸落下来，正中秦沁心窝！

    她单薄的身形晃了两晃，扶住旁边的墙才勉强站稳。

    原来，顾铭夜之所以肯娶自己，除了自己跟她的白月光白潇雨有些相像之外，更重要的原因……

    是自己干净的出身……可以被他利用……

    嗡嗡——

    正在秦沁恍然怔愣间，包里手机响起，她下意识捂住，朝走廊尽头走去。

    直到确认走得足够远，才掏出手机。

    见是工作电话，点击接听，尽量让声音稳定：“喂？您好…”

    ……

    而就在秦沁接电话时，病房内，随着刚刚顾老爷子的一番质问落地，房间陷入了良久的安静。

    顾铭夜长身玉立，静默站立在老爷子病床旁。

    清贵隽雅的人虽然微微垂着首，刻意收敛了强大的气场，但依旧让人不敢小觑。

    病床上，顾老爷子虽然生了场病，憔悴不少，可投向顾铭夜的目光却仍犀利如鹰。

    “爷爷。”顾铭夜终于开口，抬眸与顾老爷子对视，

    “过去的事情，原本我不想再细究和解释，但让您误解到现在，我想我有必要解释一下了……”

    “是，我承认，当初我突然松口要娶秦沁，确实有她出身清白干净这一层考虑。”

    “但这是件双赢的事，她能助我坐上顾家掌权人位置，我能给她一个遮风挡雨的庇护所，我不认为自己卑劣。”

    “但至于您说的另一个原因，是因为她跟白潇雨长相有几分相像……不是的。否则的话，天底下比秦沁更像白潇雨的也大有人在，我为什么要选择秦沁？”

    “而且，我当初之所以娶秦沁，更多的是为了爷爷。”

    闻言，顾老爷子目光更深刻的凝视着顾铭夜：“为了我？”

    顾铭夜点头，语速徐徐，回答的不亢不卑：

    “爷爷从小教导，滴水恩涌泉报，况且那是两条人命的恩情。秦沁养父母为救爷爷双双身亡，总要有人来偿还。”

    顾老爷子略一沉吟，点了点头。

    投向顾铭夜的犀利目光渐渐缓和下来，似乎忆起了从前，眼神悠远叹口气道：

    “你很磊落，也很有担当。沁丫头确实是个可怜的孩子……”

    顾铭夜薄唇微抿，用沉默来代替认同。

    顾老爷子看着他：“白潇雨如今从国外回来，你是怎么打算的？”

    顾铭夜不假思索：“当朋友相处。”

    “当真只是朋友？我怎么听说，这段日子你对白家母女照顾频繁？你忘了当年白潇雨是怎么听从她母亲的安排，抛下你去了国外的吗？”

    顾铭夜默了良久：

    “白家母女于我有恩，如果不是她们，十几岁那年我就葬身水底了。所以不管怎样，于情于理，看到她们需要帮助，我都不可能坐视不管。”

    顾老爷子再次深深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的确重情重义顾大局……但有时候，情义是一个人身上的闪光点，也是桎梏啊……”

    顾铭夜：“我会权衡好的。”

    顾老爷子却是摇了摇头，“权衡……权衡……小心权衡来权衡去，把你最珍贵的东西给弄丢了……”

    顿了顿，转而又颤着声音问，

    “你跟沁丫头……真的打算离了？两年的相处，当真就因为一句‘性格不合’，而放弃了？”

    是了，前几天，顾铭夜跟老爷子的说辞，是跟秦沁性格不合，所以才要离婚。

    他并未将跟秦沁要离婚的真相告诉老爷子。

    老爷子更不知道两人当年所签的协议以及口头约定。

    此刻听到老爷子这样问，顾铭夜回答：

    “这件事的确是我冲动了，这几天我跟她坐下来好好聊了聊，最终决定不离。”

    顾老爷子欣慰点了点头：

    “那就太好了……太好了……好好过下去吧，人跟人之间的缘分都是定数，你们能走到今天，一定也是冥冥之中注定的。好好珍惜吧。”

    顾铭夜点头。

    不知是因为老爷子的嘱托，还是因为秦沁真的愿意放下初恋，和自己过一辈子……他此刻心里莫名升起了一丝踏实和安心。

    就在祖孙俩聊得差不多的时候，秦沁的工作电话也终于打完，折回身时，没再听到病房内有谈话声漏出，深吸一口气，敲响了病房门。

    开门的是顾铭夜。

    男人西装革履，气场矜贵，看到自己的一瞬间，深邃的眼睛微微弯了弯，态度温和：“来了。”

    注视着男人的眼睛，秦沁手指微不可察的蜷了蜷，发着抖。

    从前并非不知道他的性格一贯如此，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对待万事万物都是一副淡然从容的稳重模样。

    就好像任何事物都激不起他一丁点的情绪反应。

    那时候，她迷恋他的这一人格特质。

    认为这不是谁随便就能修炼达到的境界，可刚刚无意间听到了顾爷爷所说的话之后，秦沁才算明白，这一切都是他的面具。

    他之所以娶自己，并非只是拿自己当替身。

    还有更重要的一层原因是……他为了坐稳顾家掌权人之位，处心积虑，甘愿娶一个自己并不喜欢的女人。

    她愈发觉得，他太陌生了，她看不透他了。

    但无论如何，这时候都不是戳破他面具的时候，顾爷爷还躺在病床上，刚刚康复。

    将蜷紧的手指松开，秦沁微微弯唇：“嗯，路上有点堵车。”

    “进来吧。”顾铭夜侧过身，让秦沁进。

    秦沁保持住微笑进去，看到病床上，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的顾老爷子时，鼻孔一酸，眼眶倏地红了。

    “爷爷……”

    “哎！沁丫头……”看到秦沁，顾老爷子也是两眼含泪。

    秦沁算是这个世上，顾老爷子很深的牵挂和羁绊。

    他念佛，讲究个因果。

    秦沁的养父母是因他而死，那么秦沁的人生，就必须由他来负责。

    祖孙两人双双泪目着说了会儿话，老爷子精神有些透支，犯起了困。

    秦沁很有眼力见的没再过多打扰，道了别后跟顾铭夜一起离开。

    到了医院停车场，两人准备各开各的车。

    上车前，顾铭夜叫住秦沁：“今晚如果工作不忙，早些回来。”

    秦沁顿住脚步：“有事吗？”

    “补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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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男模”顾铭夜！

    顾铭夜承认，在医院里，老爷子的话给了他启发。

    他自省了一下，觉得老爷子说的很对。

    权衡也要有度，如果天平不稳，是会弄丢珍贵的东西的。

    所以，他决定给秦沁补过一个两周年结婚纪念日。

    而秦沁听到顾铭夜所说的“补偿”之后，下意识问道：“什么补偿？”

    “补过两周年结婚纪念日。”

    秦沁微顿，随即点了点头：“如果工作结束的早我会早回来的。但如果忙到很晚，那就算了，不用补过也行的。”

    说完，转身头也不回的驾车离开。

    而在她离开之后，顾铭夜却看着那辆绝尘而去的保时捷，俊眉微蹙。

    他怎么觉得，自从她刚刚从医院出来之后，就有些怪怪的？

    *

    回到泽兴，秦沁开始着手工作，陆氏集团的招标文件细则，这几天经过她仔细认真的修改核对，已经完成的差不多。

    这几天约个时间就可以去陆氏送给陆羽沫查阅。

    等陆羽沫签了字盖了章，就可以将项目往下推进了。

    一口气忙到临近下班，秦沁终于将工作做完。

    根据从前习惯，将修改好的电子文件保存到电脑上做了备份后，秦沁又将纸质版文件锁进了公共保险柜。

    这时苏玲捧着一杯咖啡凑了过来：“辛苦了女强人！”

    秦沁摁了摁太阳穴，因为忙碌，声音裹了些疲惫：“不辛苦不辛苦。”顿了顿，看着苏玲手中咖啡，

    “马上天都要黑了，喝咖啡不怕晚上睡不着啊？”

    苏玲笑着压低了声音：“我这是为今晚的夜生活做准备呢！今晚酒吧的活动据说比上次还要劲爆，嘻嘻……”

    说着，再次向秦沁抛去了橄榄枝，“引诱”道，

    “你要不要跟我去看看？我保证，去了烦恼统统烟消云散！”

    烦恼统统烟消云散……

    这个的确很有诱惑力。

    虽然如今秦沁的工作事业开始起步，但感情生活却肉眼可见的在走下坡路。

    想起顾铭夜，秦沁心里就像是卡了一根刺，既难受，又咽不下去。

    又想起他说的，今晚让自己忙完早些回去，要给自己补过两周年结婚纪念日……

    纪念日？

    还有过的必要么？

    秦沁压根没什么心情去过这个纪念日。

    所以听到此刻苏玲的循循善诱，秦沁心动了。

    “好，我去。”

    苏玲匪夷所思的眨巴眨巴眼，甚至抬头朝窗外张望了一下，想看看今天太阳是不是从东边落下的。

    “你干嘛啊？”秦沁看着苏玲夸张的样子笑问。

    苏玲激动之色溢于言表：“你是怎么想明白的！之前我喊你多少次你都不愿意去！”

    秦沁整理着包包，将拉链一下拉上：“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

    之前她是活在梦幻想象里的傻白甜。

    现在…可能还是傻，但却在努力变得不傻。

    她想为自己活。

    不管怎样，因为秦沁肯松口同去，苏玲雀跃不已。

    苏玲跟秦沁大学时期相识，知道从大学时，秦沁就属于规规矩矩那一类的乖学生，沿着顾老爷子设定好的路线，从未逾距过。

    毕业后工作一段时间，就踏入了整整两年的婚姻生活。

    婚后又整天围绕着顾铭夜打转，因为婚姻这把枷锁，秦沁错过了多少“人间极乐”？！

    想到此，苏玲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一拍胸脯：“你放心，姐妹儿今天一定带你开开眼！把烦恼全都踢开！”

    于是，刚一下班，两人就立马开了溜。

    只不过，秦沁没想到苏玲还叫上了徐在。

    美其名曰：既然去了，就是要喝酒的，喝了酒怎么开车？所以喊徐在过来，就是充当司机的！

    而且，这是秦沁第一次去这种场合。

    她长得美，身边有个男的跟着，充当“护花使者”，会阻挡许多不怀好意的搭讪者，利大于弊。

    三人很快到了酒吧一条街。

    苏玲轻车熟路，带着两人往临街一家名叫“红桃K”的酒吧里进。

    里面，有节奏的音乐声震耳欲聋，彩色的灯光在昏暗的环境里闪闪烁烁，攒动的人影，跟着音乐鼓点潇洒摇摆，好不热闹！

    秦沁刚刚站定，就有些不适应的皱了皱眉。

    太吵了。

    “怎么样？还能适应吧！？”苏玲看着秦沁，嗓门抬高了些。

    秦沁弯唇点了点头。

    想着既来之则安之，强迫自己适应一下。

    跟着苏玲往她提前订好的桌号旁走。

    穿过人群时，徐在快速跟上，往秦沁这边挪了挪，保持着绅士手，时刻护着她。

    而几乎是三人刚刚落座，秦沁放到包里的手机就震动着响了起来。

    只不过，音乐声太躁了，那点震动声根本让人感受不到。

    而彼时彼刻——

    疾驰在路上的劳斯莱斯内，顾铭夜眉眼微敛，座位旁是一件包装精美的礼物盒，手里握着手机，正拨打着电话。

    可电话直到自动挂断都没有人接起。

    男人蹙了蹙眉。

    再度将电话给秦沁拨了过去。

    另一边，苏玲点的酒水已经上来。

    她特意给秦沁叫了一杯橙黄相间的特调“龙舌兰日出”，秦沁捧着小口抿了一下，甜甜的酒味伴随着橙汁的清爽，秦沁意外的喜欢上了。

    注意力全被这酒给吸引住，更没有注意到此刻正在包内响动的手机了。

    劳斯莱斯内。

    电话第二次自动挂断的时候，顾铭夜眉头蹙的更深。

    这个点了，还没下班？

    指节曲起，轻轻叩击两下手机屏幕，顾铭夜微一思索，直截了当对开车的李放下了命令：

    “去泽兴。”

    可等他赶到泽兴的时候，却发现秦沁早已下班，办公楼也已经人去楼空。

    倒是在门口遇到了白琴霜，白琴霜得知顾铭夜来意，添油加醋：

    “秦沁去哪儿了我不知道，但我听说是跟上次承揽部那个叫徐在的上了一辆车，走的时候还挺开心的。”

    顾铭夜听后，脸色沉了下来。

    *

    秦沁本以为小甜酒没那么大劲儿，所以喝完了一杯“龙舌兰日出”之后，又来了一杯。

    两杯酒下肚，头才昏昏沉沉的有了些反应。

    晕乎乎的状态下，周遭的喧闹也变得顺眼了，秦沁身心前所未有的松弛，一伸手，还想尝尝桌上别的酒水。

    “悠着点喝！沁姐！”徐在在一旁拦了一下。

    秦沁嗔他一眼，说话时舌头都有点大了：“姐姐的事情少管……”

    徐在笑着顺着她来：“好好好，不管不管！”

    这时，穿梭在舞池中央，已经嗨了一轮的苏玲小跑过来，揽着秦沁的肩，同样醉醺醺道：

    “今儿啊！你跟着姐妹我算是来对了！我跟你说，瞧见那边的T字形舞台没？等下就会有男模登场啦！我跟你说！这次来的可是仙品！你有眼福咯！”

    秦沁脑子已经犯迷糊，听不懂苏玲说了什么，只一个劲儿跟着傻乐着点头：“好好好！”

    而几乎是秦沁话音落罢。

    苏玲就激动地指着舞台尽头，一道逆光走来的模糊身影道：

    “看看看！男模来啦！帅哥来啦！哇！这大长腿！哇！这身材！”

    秦沁抬眼看去。

    舞台上那个“男模”也渐渐朝她走近。

    的确身高腿长，身材极品，可越走近秦沁越是迷茫。

    因为那“男模”……怎么看……怎么像是……顾铭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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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男模，给姐笑一个！

    秦沁的确没有看错，来人正是顾铭夜。

    他到泽兴之后，得知秦沁早已下班，就让李放去查了秦沁下落。

    这一查，竟查到她去了酒吧。

    酒吧人头攒动，人影众多，不好寻找她的踪影，李放就提议打电话喊保镖过来一起寻找。

    但顾铭夜等不及，直接一跃跨到了舞台上。

    视野开阔，他一眼就看到了喝的烂醉的秦沁。

    本来不相信她会来这种地方，可此刻，看到她真的在这里，一向冷静稳重自持的男人，下颌线绷紧，脸色铁青。

    “是顾铭夜……”秦沁视线聚焦，落在男人清隽不俗的脸上，带着浓厚醉意咯咯笑了几声，对一旁的苏玲大着舌头道，

    “他怎么来了啊？”

    苏玲一惊，酒意消了大半，揉了揉眼定睛细看，见真的是顾铭夜，直接倒吸一口凉气：“妈耶！”

    而这时，顾铭夜已经从舞台上下来，大步流星朝秦沁走去。

    但因为他的出现，已经让酒吧众位客人都注意到了。

    按身材长相来说，肌肉蓬勃、窄腰宽肩、双腿修长、身材健硕……

    他的确当得上极品。

    又戴着一副金丝边框眼镜，斯文禁欲的性张力直接拉满！

    再加上他穿的西装革履，气场强大，所以大家都以为他就是今天“西装暴徒”主题里介绍的那位“仙品男模”。

    眼看着他就这么从舞台上下来，朝坐席区一个女人那里走去。

    大家纷纷不干了。

    叫嚷着：

    “欸欸？还没开始表演呐！怎么回事啊？”

    “那女人不会是个富婆，把他提前给包了吧？”

    “这怎么可以！问问他什么价！我出两倍！”

    “我出五倍！”

    “……十倍！”

    眼看着周遭“如狼似虎”的起哄声越来越大，盖过了音乐声，传到了顾铭夜耳内。

    顾铭夜步子一顿，直接转身扫视一圈众人，那目光像是离弦的利箭，隔着镜片，万箭齐发，朝众人射去！

    然而这样的注视却并未起到应有的“喝退效果”，反而引起了一阵更为猛烈的抓狂尖叫：

    “哇！好Man啊!”

    “好有男人味啊！”

    “喜欢喜欢！太绝了！”

    顾铭夜眉心跳了跳：“……”

    他吸了口气，看向着急忙慌带着保镖赶来的李放，只一眼，李放瞬间会意。

    吩咐下去后，保镖迅速展开清理，将围过来聒噪不休的众人瞬间清退。

    李放又直接找到酒吧管理人员，关掉吵闹的音乐。

    顷刻间，除了闪烁的灯球，喧嚣的酒吧彻底归于安静。

    沉着脸的顾铭夜朝仍旧迷惘的秦沁走去，灯光在他脸上映出变幻莫测的光影。

    他冷冷扫了一眼苏玲和徐在之后，直接弯腰要将醉酒的秦沁拦腰抱起。

    秦沁眉头蹙了蹙，下意识哼唧一声，推拒他的抱抱。

    顾铭夜齿关咬紧了些，说话的语调尽力温和如常：“走，回家。”

    秦沁嘟嘟囔囔：“不要……”

    “回家！”这次一丝温和都不带了，顾铭夜耐心耗尽，声音不可避免的裹了些沉肃冷厉。

    一旁，徐在看不下去站了出来：“顾总，沁姐不愿意跟你回去。”

    顾铭夜动作微顿，直接抬眸凝向徐在，那眼神凌厉的像是能够吃人，压迫感十足。

    苏玲眼皮一跳，她哪见过这么可怕的顾铭夜？简直要被吓死了！

    赶紧拽住了徐在，朝顾铭夜讪讪一笑，似乎在用眼神替徐在求情，让顾铭夜别跟徐在计较。

    可徐在却犯起了轴，再次梗着脖子道：“顾总，您那么厉害的人物，应该不会不懂得尊重女性吧？”

    顾铭夜额角跳了跳，直接就被气笑了。

    有种。

    下一瞬，直接将身体软的像一滩烂泥的秦沁打横抱起，笔直站着，凝视徐在：

    “年轻人，与其操心别人的妻子，不如想想自己的前程吧。”

    说完，抱着秦沁转身就走了。

    李放堪忧地看了一眼徐在，心里替他点了根蜡，默默摇了摇头。

    而后跟上了顾铭夜。

    *

    回去的路上。

    劳斯莱斯内。

    顾铭夜圈着因为醉酒，正在胡言乱语的秦沁，将人抱在腿上，不发一言，却给人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感。

    李放捕捉到气氛不对，便十分有眼色地将车内挡板给升了起来。

    挡板升起，空间密闭。

    可这种压抑的氛围，秦沁却像是丝毫没有感受到。

    酒精后知后觉上头，整个人晕乎乎嘟囔了一句：

    “男模，男模，极品男模，你干嘛呀，摆个臭脸给谁看……给姐笑一个，嗯？”

    闻言，顾铭夜脸色可以说差到了极点。

    他按捺住自己躁动的情绪，骨节分明的手指挑起怀中人儿的下巴。

    轻轻一勾，迫使她直视着自己，声音低低沉沉，命令的口吻：

    “睁大眼好好看看，我是谁。”

    兴许是下巴被抬起有点不舒服，秦沁一偏头，挣脱了他的禁锢，眨着明亮的眼睛看他。

    看了半晌，才恍然大悟一般：“哦……顾铭夜……”

    顾铭夜直接气笑了：“顾铭夜？”

    从刚开始她进顾家，再到嫁给自己，这些年，她不是喊自己为大哥、铭夜哥，就是喊自己铭夜。

    他就从没听她直呼过自己的名字。

    怎么？

    喝了酒就转了性，敢直呼其名了？

    还是说，跟那个小白脸混在一起，对方给了她底气？

    好好好。

    顾铭夜深吸口气，冷静下来注视着秦沁：

    “我问你，怎么跑到那种地方鬼混，电话也不接，甚至也没有提前跟我报备说一声？”

    秦沁极轻的笑了一声，因为醉酒，眼前顾铭夜那张俊脸朦朦胧胧，模模糊糊，有些重影，她觉得有趣极了！

    说话做事便不经大脑，胆子也大了几分。

    抬起手直接摸上顾铭夜的喉结，犟嘴犟的毫无心理负担：“怎么？你管我啊？”

    顾铭夜冷着脸：“我们说好了今天要一起过结婚纪念日的。”

    “哦……”秦沁咯咯笑笑，淡淡橙子味的香甜酒气喷洒而出，声音软糯，

    “我给忘了，反正不是什么重要的日子，过不过的……又有什么所谓？”

    顾铭夜眉心跳了跳，他发觉，他好像拿此刻的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秦沁玩心大起，纤细的手指绕着圈在他喉结打着转，嘟嘟囔囔还在自说自话：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就能抛下我去陪你的白月光过生日……我怎么就不能去玩一玩呢？”

    顾铭夜：“这是两码事。”

    秦沁又笑了：“两码事……好啊……两码事……”说着，手指倏地聚拢，直接捏住了他的喉结。

    顾铭夜条件反射闷哼了一声。

    而后摁住她的手，嗓音喑哑：“别胡闹，我在跟你说正事。”

    秦沁砸吧一下嘴，一脸无辜，晃着脑袋，表情有些欠揍，但莫名很生动：

    “我没有胡闹啊……”

    顾铭夜忍无可忍。

    下一瞬，直接拿开她的手，俯身含住了她微张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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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温柔而强势的吻……

    这一吻来的突然。

    秦沁瞪大了瞳孔，理智上想要反抗，可顾铭夜吻的过于温柔，又带着强势的技巧。

    不出两个呼吸，她就放弃了抵抗，甘愿沉溺进了这个绵长的吻里。

    伴随他清冽的气息，她的身子软成了一滩水。

    直到她呼吸变得急促，顾铭夜才将人松开。

    被她唇舌上的酒气熏蒸过，顾铭夜似乎也有些醉了，哑着声音问她：

    “还犟嘴吗？”

    秦沁胸脯还在快节奏的起伏着，星亮的眼睛，因为这个吻，溢出了些生理性水分，变得愈加亮了。

    她终于酒醒了几分，挣扎着从男人怀里坐起，默了片刻，才道：

    “我刚刚是喝多了。”

    软糯的声音重新恢复了清冷，狡黠灵动的表情，也恢复了疏离与平静。

    这个反差来的突然，顾铭夜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呼吸，顾铭夜扶了扶鼻梁上的镜片，似笑非笑：

    “还知道自己喝多了，不错。”

    秦沁抿了下微肿的唇瓣，听出了男人语气里的揶揄，回想起自己刚刚醉酒时说的那些逆天胡话。

    一时间，又羞又窘。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清了下嗓子，想为自己今天做出这么“出格”的事情找补，也想替苏玲和徐在开脱：

    “我没去过酒吧，是我好奇，主动想过去体验一下的，你不要怪罪苏玲和徐在。”

    顾铭夜眼眸稍垂，神情晦涩不清。

    修长的手指搭在车窗控制键上，轻轻下压，车窗降下大半。

    微燥的晚风吹来，车内残存的暧昧旖旎散尽，男人启唇，语气凉凉：

    “体验？体验男模吗？”

    秦沁：“……”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那么心虚，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可百口莫辩，无从解释。

    思忖半晌，只干巴巴嘀咕了一句：

    “只是看看，见见世面，没想着要真的体验什么……”

    世面？

    顾铭夜气笑了：“去那种地方见世面，是家里的‘世面’满足不了你了么？”

    秦沁一噎，秒懂他话中意思，脸忽地红了，垂下头来。

    顾铭夜捏了捏眉心，一向温和的人脸上凝了一层冰，但触到小姑娘那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到底是将那股生气的情绪压了下去：

    “虽然你极力为苏玲说话，但我也知道，一定是她怂恿你去的。”

    顿了顿，沉着声音道，“下不为例。”

    顾铭夜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他了解秦沁不是那种人。他私下查过苏玲，爱玩成性，疯疯癫癫。

    虽说他极为看不上苏玲，但也探查到对方私生活虽然乱了点，人的本性不坏。

    而且，那毕竟是秦沁选择的朋友。

    算了。

    至于那个徐在，顾铭夜幽深的瞳孔暗了暗。

    上次已经放过他一次了，这次他竟然主动往枪口上撞，那就不要怪自己了。

    *

    于是翌日刚到公司，秦沁就从苏玲那里听说了徐在被停职的消息。

    苏玲昨天被酒精侵袭了头脑，当时看到从天而降的顾铭夜，又加上她确实心虚，见顾铭夜那如此气势汹汹的狠戾眼神，确实是被吓懵了。

    但她骨子里其实是个不怕事的人，今天得知徐在出事，第一个就想到一定是顾铭夜做的。

    顾铭夜那样的人物，想搞掉徐在的工作，动动手指头的事！

    气愤上头，她捶了捶桌子对秦沁道：

    “一定是顾铭夜！徐在昨天不就是仗义执言多说了两句？顾铭夜气量也太小了！沁沁，你别拦我，我现在就去昇铭集团找他去！大不了我赔上工作不要了！也要讨个说法！”

    秦沁知道苏玲什么都做得出来，从上次在商场她替自己怒怼顾铭夜和白潇雨就能看得出来。

    所以她肯定不会让苏玲再次冲动行事。

    秦沁安抚苏玲：“你冷静一点，徐在也是为了我出的头，这件事应该我去处理。你放心，我会保住他的工作的。”

    秦沁说到做到，趁着中午午休时间，联系上了顾铭夜。

    电话里，男人似乎刚刚结束一个会议，磁性的嗓音温和，带着些隐隐疲惫：

    “怎么了？”

    秦沁清了下嗓子，直接切入正题：“徐在停职的事……是你做的？”

    顿了两秒，顾铭夜磊落承认：“嗯。”

    秦沁吸了口气：“为什么？”

    顾铭夜：“没有理由。”

    秦沁一噎：“你这是在滥用特权！徐在进入泽兴之后一直工作认真踏实，你的一句‘没有理由’，让他就这么丢了这份工作，况且他替我出头，也是好意！”

    顾铭夜轻笑了一声：“好意？”顿了顿，声音温凉，

    “对一个异性产生的好意，有几分纯粹呢？”

    秦沁错愕：“你什么意思？”

    “我没别的意思，是他觊觎了不该他觊觎的人。”

    秦沁愣住。

    觊觎？

    聪明如她，已经听出了顾铭夜什么意思。

    她辩解道：“你想多了，我跟徐在光明磊落，他只是念在当年刚进公司的时候，我带过他，所以他才对我关照有加。而且我也只是把他当弟弟，当朋友。”

    朋友？

    沉默两秒，顾铭夜隔着手机问秦沁：“你相信男女之间有什么纯友谊吗？”

    这话问出，不知道拨动了秦沁的哪根神经，她直接反问：

    “那你跟白潇雨呢？”

    顾铭夜一噎，不说话了。

    秦沁吸口气，追问：“怎么不说话了呢？”

    顾铭夜：“我跟她，和你跟徐在不一样。”

    这次轮到秦沁被气笑了：“好好好，我无话可说。反正横竖都是你的理。”

    顾铭夜在那头磨了磨后槽牙，第一次觉得这女人是真伶牙俐齿。

    也罢。

    顿了顿，顾铭夜松了口：“今晚能准时下班回家吗？”

    秦沁没好气的应道：“怎么了？”

    “关于徐在工作的事，当面聊。”

    秦沁一听还有转圜余地，立刻点头：“好，下了班我会尽快回家。”

    说完正要挂断电话，顾铭夜在那头冷不丁冒出了一句：

    “想吃馄饨了，你包的。”

    秦沁一愣，捏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好。”

    *

    秦沁包馄饨自有自己的一套独家秘方。

    肉要选农家土猪肉，五花三层的那种，肥肉相间，剁出来的馅口感不会柴。

    剁好肉馅之后，要逐次少量往里倒入葱姜水，这样既能祛腥，又能提鲜，汁水丰盈的窍门也源于此。

    全程没有让刘妈参与，她亲手将煮好的馄饨盛入碗里时，外面车辆碾压地面的声音渐渐逼近。

    馄饨端上餐桌，顾铭夜臂弯搭着西服外套进来，步履从容，清隽矜贵。

    “回来了。”毕竟是有求于人，秦沁语气比之这几日要温和许多，脸上的笑意也毫不吝啬地绽开着。

    而心知她这副“能屈能伸”的做派，是为了另一个男人求情，顾铭夜心底燥意升起，朝她点了下头后，洗了手径直落座。

    “醋呢？”他问。

    秦沁疑惑：“平常你吃馄饨不是不配醋？”

    顾铭夜：“今天想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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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温柔而强势的吻……

    秦沁砸吧一下嘴，一脸无辜，晃着脑袋，表情有些欠揍，但莫名很生动：“我没有胡闹啊……”

    顾铭夜被她生动明艳的表情晃了一下眼。

    突然，喉间的燥意涌现，就连眼神都变得灼烫起来。

    而秦沁并未意识到他的眼神变化，小嘴巴巴，仍旧兀自念叨着“挑衅”他的话。

    似乎忍无可忍，下一瞬，顾铭夜直接拿开她的手，俯身含住了她一开一合的唇……

    这一吻来的突然。

    酒醉的秦沁直接瞪大了瞳孔。

    而顾铭夜吻的过于温柔，又带着强势的技巧。

    不出两个呼吸，秦沁就沉溺进了这个绵长的吻里，伴随他清冽的气息，她的身子软成了一滩水。

    直到她呼吸变得急促，顾铭夜才将人松开。

    被她唇舌上的酒气熏蒸过，顾铭夜似乎也有些醉了，哑着声音问她：“还犟嘴吗？”

    秦沁胸脯还在快节奏的起伏着，晶亮的眼睛，因为这个吻，溢出了些生理性水分，变得愈加亮了。

    她终于酒醒了几分。

    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后，秦沁呼吸屏住，骤然瞪大了眼睛！

    而后，她没犹豫，挣扎着从男人怀里坐起！

    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呼吸：“我刚刚喝多了。”

    软糯的声音重新恢复了清冷，狡黠灵动的表情，也恢复了疏离与平静。

    这个反差来的突然，顾铭夜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扶了扶鼻梁上的镜片，清了下嗓子，语气发沉：“还知道自己喝多了，不错。”

    秦沁抿了下微肿的唇瓣，听出了男人语气里的揶揄，回想起自己刚刚醉酒时说的那些逆天胡话。

    一时间，又羞又窘。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清了下嗓子，想为自己今天做出这么“出格”的事情找补，也想替苏玲和徐在开脱：

    “我没去过酒吧，是我好奇，主动想过去体验一下的，你不要怪罪苏玲和徐在。”

    顾铭夜眼眸稍垂，神情晦涩不清。

    修长的手指搭在车窗控制键上，轻轻下压，车窗降下大半。

    微燥的晚风吹来，车内残存的暧昧旖旎散尽，男人启唇，语气凉凉：“体验？体验男模吗？”

    秦沁：“……”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那么心虚，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可百口莫辩，无从解释。

    思忖半晌，只吐出一句：“只是看看，见见世面，没想着要真的体验什么……”

    世面？

    顾铭夜气笑了：“去那种地方见世面，是家里的‘世面’满足不了你了么？”

    秦沁一噎，秒懂他话中意思。

    但同时，因为他话里的“管教”意味，以及他那种“暧昧亲密”的语气。

    却陡然让秦沁心里一震。

    想起了自己如今，已经对他心如死灰。

    所以他此刻对自己说这种话，她无论怎么接，都不合时宜。

    默了默，绕开这个暧昧的话题。

    想起了自己大学时，顾铭夜还是自己大哥的时候，曾经三令五申告诫自己，让自己离酒吧夜店这种场合远一些。

    当时她看出他对这些场所的介意，所以一直都很乖巧听话的照做，从未逾距。

    这次的“出格”，秦沁自认已经做出了承担一切“后果”的准备。

    但此刻，却是真的担心顾铭夜会追究苏玲和徐在的“责任”。

    所以，她吸了口气，再次对顾铭夜道：“总之，你不要怪罪苏玲和徐在，跟他们无关。”

    闻言，顾铭夜捏了捏眉心，一向温和的人脸上凝了一层冰。

    停了好久，才沉着声音道，“下不为例。”

    秦沁轻轻松了口气。

    而秦沁不知道的是，顾铭夜的这个“下不为例”，却是针对的苏玲。

    他曾私下查过苏玲。

    对方私生活看似乱了点，但人的本性不坏。

    虽说他极为看不上苏玲，但那毕竟是秦沁选择的朋友。

    但那个徐在……

    想起对方不知死活的，竟然称呼自己是什么“前夫哥”？

    顾铭夜幽深的瞳孔暗了暗。

    他死定了。

    当然了，顾铭夜平静面孔下的“腹黑”，秦沁一概不知。

    此刻，秦沁目光不经意落在了一旁，那个包装精致的礼物盒上，顿住。

    顾铭夜看在眼里，将那个礼物盒递了过去：“送你的，两周年纪念日礼物。”

    秦沁有些哑然，没想到他给自己准备了礼物。

    但这个纪念日，她内心十分抵触，并不想过，顿了顿，没有去接礼物盒，推拒道：“纪念日已经过了，礼物就不用了吧。”

    顾铭夜神色微顿。

    这是不接受自己的补救示好？

    是了，他还以为昨天从医院离开之后，她的态度陡然转为了疏冷的模样，是因为还在念着两周年结婚纪念日那晚，被自己“冷落遗忘”的事情。

    但两人既然已经说好了要继续过下去，再加上爷爷的“规劝”，他不介意低一低头。

    所以，此刻，他耐着性子道：

    “收下吧，这是你应该得的。纪念日那天，是我考虑不周，当时无论如何都应该跟你知会一声的。抱歉，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

    男人语气诚恳，态度端正，秦沁意识到他这是在就纪念日那天的事情，跟自己道歉……

    莫名的，她冷硬的心脏，竟有些微微的发软。

    但两人之间存在的问题，已经不是一个低头，就能解决的了。

    他拿自己当“替身”和“工具”，并且很有可能早已“出轨”他的前任，才是最大的原罪。

    当然，这些，她没有说的必要。

    反正，她只是想着跟他迁就过这段时间，等他主动提了离婚，等顾爷爷身体硬朗一些，她早晚是会离开他的。

    而且他送自己的第一个纪念日礼物是一辆保时捷，这次的纪念日礼物不用想，肯定也不会是什么廉价的东西。

    而这个礼物一旦收下，就意味着两人之间的羁绊会更加牵扯不清。

    所以，她不能收，更不会收。

    抿了下唇，秦沁道：

    “那晚发生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你放心，我不会再揪着不放了。至于礼物，你拿回去吧。”

    而顾铭夜听到秦沁客气到“见外”的推脱，俊眉直接皱了起来：“这就是你说的，要跟我继续好好过下去？”

    秦沁微愣，想起了当时顾爷爷在ICU观察的时候，她曾跟顾铭夜推心置腹交谈过一次。

    那次交谈，两人达成了继续将婚姻进行下去的“共识”。

    毕竟是自己口口声声说过的话。

    所以此刻面对顾铭夜的质疑，秦沁一时间，竟有些语塞。

    而看到秦沁怔愣住，顾铭夜轻轻吸了口气，还以为她是不好意思。

    没犹豫，直接霸气的将礼物盒塞到了她手里，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拿着吧，该是你的东西，不用不好意思。”

    秦沁没法再推拒。

    可她回到家，将礼物包装拆开，看到里面是什么之后，却直接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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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碾死徐家，如同碾死蚂蚁

    顾铭夜一向出手大方，秦沁不是没有心理准备。

    可此刻看到礼物盒里，那张只写了自己一个人名字的房产证时，仍旧有些错愕的愣住了。

    房产证上写明了，是一套八百平的海景别墅，广城最高端的楼盘。

    秦沁关注过该楼盘的房价，知道这一套下来，最少八千万起……

    顾铭夜疯了？

    她想问问顾铭夜是不是搞错了，可此刻顾铭夜已经去了次卧休息。

    是了，自从秦沁和顾铭夜闹离婚的事把老爷子气进了医院。

    楚轻竹懒得再管这两人，一气之下潇洒搬走。

    婆婆搬走之后，虽然两人达成了将婚姻继续下去的决定，但秦沁仍旧没有松口可以同床睡觉。

    看看时间已经很晚，想了想，秦沁决定明早找他说这个事。

    于是次日吃早餐时，秦沁便将房产证推到了他面前：“这个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顾铭夜正垂眸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闻言，掀眸看过来。

    男人目光锁着房产证，将咖啡勺在杯沿上轻轻磕了磕，姿态优雅矜贵，眉头却微微蹙了蹙：

    “昨天不是说好了，该是你的东西，收着就好。”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上面已经写了你的名字，它就已经是你的了。我自愿赠与，随你支配。”说完，顾铭夜将咖啡杯端起，喝了两口，放下。

    而后起身，拿起外套，“我去上班了。”

    秦沁语窒，目送男人离开的背影，心里突然有一种，被财大气粗的老板“包养”了的错觉。

    这种感觉微妙，让她心里有些酸胀的甜蜜。

    但同时……

    她又清醒的知道，不可以再沉沦进他这种情感并不纯粹和真实的“给予”。

    因为这样，会失去自我。

    她得专注自己的事业。

    暂时将这个房产证收起，秦沁用完早饭，也出发去了泽兴。

    而彼时，顾铭夜坐上了前往昇铭集团的劳斯莱斯后，就开口问了李放：“那件事办的怎么样了？”

    李放答：“已经办好了，算算时间，徐氏集团的最新股价应该已经快更新了。”

    顾铭夜点头，温和的眼眸中，闪过一抹腹黑而犀利的光。

    是了，他从来都是再一不再二，第一次他可以放过，如果一个人连续两次挑衅自己，他不会给对方第三次机会。

    之前已经让李放查清楚过徐在的家庭背景，徐氏集团在广城虽然也算是有些地位，但徐氏集团的体量跟昇铭集团相比，根本不够看的。

    使些手段，让徐氏的股市动荡，蒸发上千万甚至上亿的市值，对顾铭夜来说，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徐在既然敢两次冲撞自己，那他就要承担十倍反噬的后果。

    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

    彼时。

    秦沁刚到泽兴，就从苏玲那里听说了徐氏集团股票震荡的消息。

    而且徐在今天都没来上班，苏玲还说，徐家人现在已经急成了一锅粥。

    苏玲不傻，今天得知徐家出事，第一个就想到一定是顾铭夜做的。

    顾铭夜那样的人物，办到这一切，简直易如反掌。

    气愤上头，她捶了捶桌子对秦沁道：

    “一定是顾铭夜……徐在昨天不就是仗义执言多说了两句？顾铭夜气量也太小了！”

    昨晚徐在之所以跟着一起去酒吧，苏玲认为是自己撺掇的。

    如果徐在没有跟着一起去，就不会发生跟顾铭夜冲撞的那一幕。

    徐家就不会出事。

    苏玲觉得，这事她不能袖手旁观。

    说着说着，情绪上头，撸起袖子直接道：“沁沁，你别拦我，我现在就去昇铭集团找顾铭夜去！大不了我赔上工作不要了！也要讨个说法！”

    秦沁一惊，知道苏玲什么都做得出来，从上次在商场她替自己怒怼顾铭夜和白潇雨就能看得出来。

    所以她肯定不会让苏玲再次冲动行事。

    秦沁拽住苏玲，安抚道：“你冷静一点，徐在也是为了我出的头，这件事应该我去处理。你放心。”

    秦沁说到做到，趁着中午午休时间，联系上了顾铭夜。

    电话里，男人似乎刚刚结束一个会议，磁性的嗓音温和，带着些隐隐疲惫：“怎么了？”

    秦沁清了下嗓子，直接切入正题：“徐氏集团的事，是你做的？”

    顿了两秒，顾铭夜磊落承认：“嗯。”

    秦沁吸了口气：“为什么？你已经答应我了说下不为例……”

    顾铭夜：“我指的是，不会追究苏玲，但是徐在冲撞了我，自然不能轻饶。”

    “他那是替我出头，是好意。”

    顾铭夜轻笑了一声：“好意？”顿了顿，声音温凉，“对一个异性产生的好意，有几分纯粹呢？”

    秦沁想到了苏玲曾跟自己说过的话……徐在他……对自己那些显而易见的隐匿情感。

    一时间，她竟被噎了噎。

    本想像上次一样，回呛回去，理直气壮跟顾铭夜说，她跟谁走得近，又有谁对自己有好感，都是她自己的自由，他管不着。

    但如今，她明面上已经说好跟他继续婚姻关系，并且，他现在已经实实在在对徐家动了手，雷厉风行的腹黑程度可见一斑。

    所以，她不能再冲动说话。

    默了几秒，将心头萦绕的情绪强压下来，秦沁才道：

    “不管他对我怎样，我都是拿他当朋友，当弟弟，从来没有逾距半分，所以你实在大可不必这样报复他。”

    电话那头，良久的沉默后。

    顾铭夜的声音传来，沉肃有力：“朋友？你相信男女之间，有什么纯粹的友谊吗？”

    他这话问出，不知道拨动了秦沁的哪根神经，她直接反问：“那你跟白潇雨呢？”

    这次轮到顾铭夜语窒了。

    顾铭夜默了默：“我跟她，和你跟徐在不一样。”

    “为什么就不一样呢？你之前给我的解释，说你和白潇雨也是朋友，那你们之间的友谊，是不是也并不如你所说的那样纯粹呢？”

    顾铭夜在那头磨了磨后槽牙，再次见识到了小丫头的伶牙俐齿。

    他深深吸了口气，尽量让语气放缓，耐着性子道：

    “我跟白潇雨之间的事情，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没什么好再说的了。而这个徐在，他觊觎了不该他觊觎的人，这是他应得的警告。”

    秦沁呼吸渐渐顿住。

    因为她从顾铭夜的语气里，分明听出了“占有欲”。

    但很快，她便想通了他对自己的这个“占有欲”，是从何而来。

    一阵无语，秦沁笑容自嘲。

    在电话这头，她握着手机的手缓缓攥紧，脱口而出问道：

    “就因为我顶着‘顾太太’的这个头衔？”

    “是不是换了别的任何人，只要戴上这个头衔，你就容不得他人觊觎半分。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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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徐在必须消失！

    秦沁话音落地，电话那头，顾铭夜再度陷入了沉默。

    不知为何，听她这样反问，他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

    但过了良久，他却只吐出一个字：“是。”

    虽然已经猜中了他的回答是什么，可听到他肯定的答复之后，秦沁麻木的心，还是不可抑制的震颤出了隐隐的疼痛。

    是了，随便一个女人，只要头顶着这个身份，都会是他的所有物。

    他强势而霸道的占有着的，只是这个跟他的声望名誉捆绑在一起的身份。

    而不是身份下的自己。

    她深深吸了口气，嗓音略略沙哑：“我明白，你只是拿我当一个工具，一个不求给你增光添彩，只求不拖你后腿的附属品。但是……”

    说到此，秦沁声音不受控的染上了一丝犀利，

    “谁喜欢我，不喜欢我，你管得了一个徐在，你能管得了所有人吗？”

    顿了顿，她又摇了摇头，自嘲一笑，

    “不对，依你顾大总裁的手腕，想管，哪有管不了的人。可是我是人，并不是谁的固有物品，你不觉得你这样做，有点太令人窒息了吗？”

    这话说完，秦沁便紧紧抿紧了唇瓣。

    一颗心在胸腔咚咚作响，越跳越快，越跳越痛。

    而那头，顾铭夜自然听出了秦沁语气里的尖锐情绪。

    从她自贬自己为“工具”“附属品”“物品”之时，他心里那丝不舒服的感觉，变得尤为强烈。

    默了默，他嗓音里终于浮现了一抹妥协，保持着好声好气说话的态度：“行吧，你想让我怎么做？”

    秦沁一听终于有了转圜余地，便很快收敛了情绪，直接道：

    “放过徐家和徐在，将搅浑徐氏集团股票的那只手抽走，让徐氏集团震荡的股市，重归平静。”

    “同样的，我会跟徐在保持距离，洁身自好，不会让‘顾太太’在私生活方面，有任何能被人抓住的把柄。”

    她的语气过于冷静疏离，就像在为自己所扮演的“角色”讨价还价，争取最大权益。

    刚刚顾铭夜才有些隐隐松动的念头，突然就被她这副能屈能伸的模样，给激的再次紧绷了起来。

    电话那头，他捏了捏眉心，突然就不想这么干脆的答应她了。

    顿了顿：“今晚回家之后，关于这件事，当面聊吧。”

    既然他能松口，秦沁已经求之不得：“好，下了班我会尽快回家。”

    说完正要挂断电话，顾铭夜在那头冷不丁冒出了一句：“想吃馄饨了，你包的。”

    秦沁一愣，突然就想起了结婚纪念日那晚，两人在馄饨摊吃馄饨，他曾脱口而出，想让自己给他包馄饨吃。

    那时候，她心如死灰，根本没有理会。

    此刻听到他再次提到这个要求，她没犹豫，一口答应下来：“好。”

    *

    于是，下了班，秦沁直接赶回了“摘星庭墅”。

    将煮好的馄饨盛入碗里时，外面车辆碾压地面的声音渐渐逼近。

    馄饨端上餐桌，顾铭夜臂弯搭着西服外套进来，步履从容，清隽矜贵。

    “回来了。”毕竟是有求于人，秦沁语气温和许多。

    顾铭夜朝她点了下头后，洗了手径直落座。

    “醋呢？”他问。

    秦沁疑惑：“平常你吃馄饨不是不配醋？”

    顾铭夜：“今天想试试。”

    “好。”

    顾铭夜的确不太爱吃醋，所以每次吃馄饨的时候，只放白胡椒。

    但不知怎么回事，看到秦沁为了另一个男人甘愿“取悦”自己，他觉得牙齿发酸。

    突然想吃醋，想用更酸的东西盖过那种酸涩。

    秦沁没多想，去厨房取了瓶陈醋来，递给了顾铭夜。

    顾铭夜接过，倒进了馄饨碗，清亮的汤水瞬间被染成褐色，一股酸溜溜的味道扑鼻而来。

    顾铭夜搅拌均匀尝了一口汤，浓烈的酸让他呼吸一滞，脸上维持的从容淡定险些裂开。

    顿住。

    最终还是将那口汤咽了下去。

    秦沁在他对面落座，屏息观察他的表情：“还行吗？”

    行。

    男人不可能说不行。

    顾铭夜点头：“刚好。”

    “那就好，你先吃，吃完再聊。”

    顾铭夜慢条斯理吃了起来，秦沁安安静静等着他。

    不多时，顾铭夜将馄饨逐个吃完，牙齿已经酸的发软。

    他抽了张纸巾摁在嘴角擦了擦，看向秦沁，终于就徐在的事情表了态，看似随和的态度：

    “我可以答应你，放过徐氏集团，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徐在必须从泽兴离职，从你面前消失。”

    秦沁一愣，觉得这个条件太苛刻了。

    她从苏玲那里了解到，徐在之所以来泽兴工作，是因为徐家的家训跟顾家相似。

    不仅放任子孙自己打拼，更鼓励子孙去外面找工作。

    哪怕不是在本家族的企业里工作，只要能够有所进步，都是可以作为考核家族继承人的加分项的。

    而徐在经过这两年的打拼，已经在泽兴升迁至了承揽部副经理一职，如果就这么离职，将会前功尽弃。

    秦沁突然就觉得，眼前这男人当真是城府深沉，睚眦必报，根本就不是什么随和的人。

    她深吸口气：“能不能换个条件？”

    顾铭夜没回答，身子懒懒向后靠了靠，从兜里摸了根烟出来，咬进了嘴里。

    但随着他握着打火机的漂亮手指轻巧一擦，火苗攒动，他好看的眉眼在火光映照下，轮廓更为深邃俊美。

    眼看烟头凑着火苗就要点燃。

    这时，刘妈端着熬好的汤药走了过来。

    “太太，到点了，您该吃药了。”

    说着，看到顾铭夜正要抽烟，好心多嘴提醒了一句，

    “先生，备孕期……最好别抽烟……”

    顾铭夜引烟的动作一顿，火苗滋啦跳跃一下，被他熄灭。

    “嗯。”他点头，将烟和火机往桌上一扔，果真不抽。

    刘妈转身离开。

    秦沁捧着那碗汤药喝了起来。

    一口气喝完，苦涩在唇舌弥漫，秦沁忍不住捂着嘴巴皱了皱眉。

    面前递来一根棒棒糖，草莓味的，糖纸已经剥好。

    秦沁想起刚刚顾铭夜提的条件，倔强抿起唇瓣，不想接。

    顾铭夜声线低沉：“别硬撑，快吃吧。”

    秦沁这才接过来含进口中。

    甜意蔓延，那股难捱的苦涩终于被压了下去。

    男人的声音落在她的头顶：“这药已经吃了一周了？”

    秦沁想了想，在心里算了一下日子，点头：“有了。”

    顾铭夜目光落在她脸颊一侧鼓起的腮帮。

    想起了傅隽私下对自己的叮嘱：

    一周为一个疗程，如果对症，快的话一个疗程就能见效，可以同房试试。

    如果效果不佳，就要及时调整药方。

    想到此，顾铭夜看着秦沁开口：“徐在的事，我或许可以再退让一步。让他留在泽兴，但有个条件。”

    秦沁眼睛亮了，将棒棒糖从口中抽出，粉润的唇瓣晶莹：“什么条件？”

    顾铭夜凝着她：“别再分房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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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失去理智，身体渴求他……

    顾铭夜这话说完，秦沁微顿。

    “怎么？不愿意么？”顾铭夜静静看着她，虽然是反问，但语气没有咄咄逼人，完全是在尊重她的意愿。

    秦沁默了默。

    想起自己跟顾铭夜同床共枕了两年。

    为了徐在能保住工作，她没什么好矫情犹豫的。

    直接答应下来：“好，没问题。”

    当晚。

    秦沁洗好澡，拿着吹风机在梳妆台上坐下，准备吹头发。

    “吱呀”一声，浴室门开。

    秦沁从镜子里瞥见顾铭夜裹着浴巾出来。

    本以为他要去衣帽间找换洗的睡衣穿，可男人就这么围着条浴巾走了过来，径直接过她手中吹风机：

    “我来吧。”

    秦沁推拒：“谢谢，我自己可以。”

    “不是一直都是我帮你吹？客气什么。”

    说完，顾铭夜打开开关，吹风机的暖风瞬间倾泻而出。

    伴随男人身上好闻的沐浴露香气，暖烘烘的，将秦沁裹挟。

    秦沁很突然地就想起了新婚同房的那晚……

    她痛的攥紧床单，哭得隐忍，他似乎也并不好受，汗水滴落在她小腹，几经尝试，才算成功。

    结束后，两人大汗淋漓，他抱着她去浴室洗澡，从浴室出来，又亲自帮她吹头发。

    吹完他告诉自己：“以后只要我在，吹头发的事都可以交给我。”

    回想至此，秦沁心中一痛。

    这种被爱的假象何其迷人。

    让她甘愿付出了整整两年光阴。

    但现在秦沁已经清楚的明白，那或许只是他走肾不走心的微微补偿。

    此刻……

    他的指尖温凉，拨动她头发的时候，时不时蹭过她的头皮，又时不时随着他的指尖游走，撩过她耳垂的敏感点。

    酥酥痒痒的，像是小小蚂蚁在轻轻啃噬。

    秦沁条件反射般绷紧了身子，心慌一拍，不经意抬眼看向镜子。

    就看到了男人拿着吹风机的那只胳膊，肌肉是如何的蓬勃。

    握着吹风机那只手的手背上，隐约浮现的青筋，原本是有力的象征，却做着最最温柔的事情。

    凝目细看，健硕而壁垒分明的胸腹肌，宽肩窄腰……

    野性和张力十足。

    不知是不是暖风一直在吹的缘故，氛围愈加温热旖旎，秦沁忽地吞了吞喉咙，觉得嗓子有些发干，脸颊也越来越烫。

    而此刻，男人似有所感，瞥了一眼过来，两人目光不经意在镜中触碰。

    对视的刹那，深邃的瞳孔幽暗。

    时间似乎停止流逝。

    擦枪走火，只在刹那之间。

    秦沁忽地摁住顾铭夜的手：“还……还是我自己来吧。”

    而就在她的手摁住他坚硬手背的瞬间，他捉起她的手将人一把拉起，托起她的后脑勺直接吻了下去。

    “唔……”秦沁根本来不及思考，就被他清冽的气息攻城略地，辗转反侧，轻车熟路。

    吹风机被顾铭夜随手关掉，拥吻着将她抱到了床上。

    接下来一切都顺理成章，秦沁空白着大脑，只知道自己的身体在生理性渴求他。

    她甚至在想，只要此刻能被他占有，哪怕他走肾不走心，她也认了。

    ……

    结束之后，秦沁仰躺在床上，胸脯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盯着天花板的眼睛晶亮。

    顾铭夜坐起身帮她擦拭着，手指不小心碰到她最敏感的地方时，她轻轻哼了一声：“慢一点。”

    顾铭夜一顿，抬眼看她。

    她的皮肤很白，锁骨以及以下，都留了不少殷红的印子。

    还是这么敏感。

    敛起目光，动作轻柔起来，擦好之后问她：“要抱你去洗洗吗？”

    秦沁累的不想说话，摇了摇头，扯过被子盖在了身上。

    只露出了一个脑袋。

    大眼睛骨碌碌一转，刚刚因为被狠狠对待过，眼睛溢出了些生理性水渍，眼尾泛着微红。

    这模样，活像个被狠狠折腾了之后，软糯可欺、受惊了的小兔子。

    顾铭夜看在眼里，心里莫名一软：

    “那好，你先躺着，我去冲冲。”

    “那个……”秦沁出声，因为刚刚过度用嗓，此刻声音有些微哑。

    顾铭夜顿住步子，转过身来：“怎么？”

    “你说话要算数。”

    “什么？”顾铭夜一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指的什么。

    秦沁：“放过徐氏集团，并且不能让徐在丢了泽兴的工作。”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顾铭夜刚刚和缓的脸色顿时微沉。

    她非要在这种时候提那个人吗？

    搞得他刚刚跟她一番云雨，像极了交易。

    可顿了顿，看着她这副恳切的模样，终究压下了心底的燥意，点头：“我说过的话自然作数。”

    秦沁心放到了肚子里，脸上表情也松弛下来。

    顾铭夜将她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后槽牙突然有些发痒，咬住轻轻磨了磨，补了一句：

    “但这次，是真的下不为例。”

    说完，转身去了浴室。

    *

    翌日。

    秦沁刚一到公司，就从苏玲那里听到了顾铭夜对徐在的“处理结果”——

    徐在留在了泽兴，但却从秦沁所在的老区办公楼，被调到了新区办公楼。

    别看两个办公楼都在广城，但广城地大，这两个办公楼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

    足足四十公里，开车的话，少说也要一个小时。

    秦沁听后直接懵了懵。

    立刻明白了，顾铭夜之所以这样做，还是不放心她跟徐在。

    所以才在距离上，进行了阻隔。

    秦沁知道。

    虽然泽兴并不隶属于昇铭集团，但是昇铭却是泽兴的最大客户，顾铭夜打个招呼的事，就能让泽兴的老板楚泽，决定徐在的任免以及调任。

    好在徐在的职位也进行了调整，调到新区之后，从副经理升职成了经理。

    秦沁心知顾铭夜已经算是做出了让步，给了徐在体面。

    正想着，电梯口下来一个阳光帅气的身影。

    那身影朝她而来，向她挥手：“沁姐！”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徐在。

    秦沁看过去：“徐在。”

    徐在怀里抱着一个纸箱，里面是一些他的办公用品和私人用品。

    秦沁目光落在纸箱上，知道他这是收拾完东西要搬到新区了。

    抿唇，语气颇为内疚：“抱歉……”

    徐在咧了咧嘴，笑容依旧阳光：“没事啦沁姐，跟你无关！你没必要跟我说抱歉。况且去了新区或许会有更好的发展。”

    秦沁知道这是对方在宽慰自己，弯了弯唇，真诚祝福道：

    “希望你去了那边一切顺利。”

    徐在目光凝着秦沁，嘴角的笑意依旧扬着，点了点头。

    却没有立刻离开的打算：“沁姐，离开前……我能跟你说几句话吗？”

    秦沁心里浮现一抹犹豫。

    因为她答应了顾铭夜，会跟徐在保持距离。

    但……

    此刻看着徐在就要离开，算是最后一面的告别。

    她心软了，点头：“去那边茶水间，坐下来说吧。”

    *

    茶水间。

    秦沁泡了杯咖啡递给徐在。

    徐在接过：“谢谢沁姐！”

    两人相对而坐。

    秦沁吸了口气：“我没想到事情会成了这个样子……”

    徐在反过来宽慰秦沁：“没事的，在我站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面对这一切的准备。”

    秦沁抿唇，对面前这个大男孩的豁达有些钦佩。

    “沁姐，其实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对方的语气过于凝重，一时间，秦沁竟有些不敢听他说下去。

    可看着对方这么直率坦荡的样子，却又给了秦沁莫大的勇气。

    她直视着徐在的眼睛，点头：“你说。”

    徐在吸口气，捏紧了掌心：“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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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跟他私会，就是你说的保持距离？

    听到徐在的突然告白，秦沁一愕！

    没想到他居然就这么直白的表露了心迹。

    一时间，秦沁有些局促无措。

    徐在赶忙解释：“沁姐不要害怕，更不要有心理负担，我说的喜欢……是没有掺杂任何杂质的喜欢，是……欣赏的那种喜欢……”

    秦沁懵了懵，心里突然跟着松了口气。

    徐在又道：“其实沁姐在我心里，一直都是特别特别优秀出色的人，从我入职泽兴的第一天，跟着沁姐开始，沁姐身上就有一股能量，在吸引着我。”

    “两年前，沁姐离开泽兴，回归家庭，我是真诚为沁姐祝福。”

    “两年后的现在，虽然沁姐身上的那股能量还在，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沁姐跟以前不一样了……”

    “那股能量场，基调变得有些沉郁……就像是，被人夺走了人生的主导权……”

    顿了顿，“我不知道沁姐这两年经历了什么，有些担心你……”

    “虽然我被调走，但并不代表以后不会再见面，希望再见面时，能看到沁姐重新夺回人生的主导权，快快好起来！”

    徐在一番话落罢，就这么直勾勾盯着秦沁。

    那双眼澄澈纯粹，闪烁晶莹，像是最最忠实的小狗，在坚定赞美并且守卫着主人。

    秦沁眼眶有些湿润，她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人这么默默在意着。

    垂下眸，动容地带着泪音道：“谢谢你……我会的。”

    徐在抽了张纸巾递给秦沁：“常联系。”顿了顿，“作为朋友。”

    “好……”

    茶水间内的交谈情真意切，像极了纯粹的友谊。

    但这番话落在了有心人的耳内，却变了个味道。

    泽兴项目部的茶水间从前改造过，里面还有一个小房间，平常没有人使用，被用来当成了存放打印纸的储藏间。

    而在两人进来之前，白琴霜为了取打印纸，就已经进入了那间储藏间。

    所以，两人的一番对话，清清晰晰的落入了白琴霜的耳内。

    并且还被她用手机录了音。

    等到秦沁和徐在离开，她才从储藏室出来，脸色阴鸷着勾了勾唇，拿着手机离开。

    隔天——

    昇铭集团。

    顶楼总裁办公室。

    顾铭夜刚开完早会，正坐在沙发上端着一杯咖啡，低头翻看着经济周刊。

    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提示有短信进来。

    掀开眼皮，将咖啡放到桌上，拿起手机打开短信。

    便看到了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一段语音。

    眉头微蹙着点开——

    ……

    “我喜欢你，其实沁姐在我心里，一直都是特别特别优秀出色的存在……”

    “……虽然这次我被调走，但并不代表以后不会再见面。常联系。”

    “好……”

    录音结束，秦沁的那声“好”，却像挥不散似的，经久弥漫在办公室上空，萦绕在顾铭夜耳旁。

    而顾铭夜温和的脸色，不知何时，已经凝固成霜。

    两个呼吸过后，顾铭夜摘掉眼镜，捏着眉心摁揉了两下，再睁眼时，深邃的瞳孔内一片晦涩冷意。

    当即喊来了李放。

    “去泽兴。”

    *

    彼时，泽兴。

    秦沁正在忙着陆氏的项目。

    电话响起时，她正在处理着招标合同最后的一些细节。

    听到电话响，随手捞起手机瞄了一眼，见是顾铭夜打来，接起。

    “喂？”

    那头，没立刻回应，沉默了两秒，才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下来一趟。”

    秦沁懵了懵：“你在哪儿？”

    “泽兴的停车场。”

    秦沁不解：“怎么突然过来了？有什么事？”

    “下来就知道了。”

    说完，电话便被顾铭夜给切断了。

    不知为何，秦沁觉得，对方像是在生气。

    可自问自己这两天一直都在按部就班的工作和生活。

    并没有做过什么可能会引起他生气的事情。

    她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将陆氏项目的资料保存在电脑上后，便借着去洗手间的空档，准备乘电梯从公司溜出去。

    可电梯刚到一楼，没想到却碰上了正在等候电梯的白琴霜。

    对方好歹算是自己的顶头上司，自己工作期间溜号被揪住，秦沁下意识有些心虚。

    但白琴霜却没有计较的意思，甚至主动对秦沁说道：

    “秦沁啊，我刚刚看到阿夜的车了，他应该有事找你，你快去看看吧。”

    闻言，秦沁清了下嗓子，应了下来，快走两步，离开了公司大厅。

    而就在秦沁离开之后，白琴霜目光凝着她的背影，眼底的情绪复杂，有看热闹的成分，更夹杂几分阴狠毒辣。

    *

    停车场。

    秦沁刚刚到达，便看到了顾铭夜那辆奢华的劳斯莱斯。

    李放站在外面不远处，见自己过来，朝自己点了点头：“总裁夫人。”

    秦沁瞄了一眼四周，见没有同事经过，这才同对方颔了下首。

    走了过去。

    而在她走过去时，后排车门自动打开。

    她弯腰坐了进去，就看到正靠着座椅靠背，摁着眉心在揉的顾铭夜。

    男人一身挺括西装，长腿微微敞开，西装裤管下的皮鞋锃亮。

    快至正午，窗外阳光正是最夺目时分，男人一半身子笼罩在阴影之下，一半身子被镀了层金光。

    两个镜片也因被光折射，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可秦沁虽看不清他的表情，却笃定他的气场不对。

    像是……暴风雨前的沉默？

    秦沁稳了下心神，问：“突然过来找我，是怎么了？”

    沉默。

    还是沉默。

    一向温和的人脸上，结着一层寒霜，这种反差太强，令室内的温度都冻结了几分。

    秦沁不解，吸了口气：“到底怎么了？你再不说话，我就走了。”

    终于，顾铭夜撩起眼皮，看过来，直视她。

    对视间，那深邃的目光穿透了镜片，毫无波澜却犀利如刃，而后，他倾身向前。

    彻底脱离阳光区域，身上被阴影覆盖完全，修长的手指拿起手机，轻巧一点，一段录音倾泻而出……

    是的，顾铭夜播放的就是他今天收到的那段录音。

    录音里，伴随秦沁的那个“好”字落下帷幕，音频播放结束。

    车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怎么？没有什么想解释的吗？”男人终于开嗓，音色是十乘十的冰冷。

    车内的冷意再次被拔高了数倍。

    冻得秦沁下意识蜷了蜷指尖，心脏激颤了一下。

    可这录音内容分明不完全。

    她犯不着心虚。

    直视着顾铭夜，秦沁镇定自若回答：“这段录音你是从哪儿弄的？”

    顾铭夜没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默了两秒，充满压迫感的犀利视线凝着她：

    “所以跟他私会，并且答应他跟他常联系，就是你跟我保证的，会跟他保持距离，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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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录音被人动过手脚！

    私会？

    顾铭夜这话已经算得上难听了。

    秦沁听在耳内，狠狠捏紧了掌心。

    将情绪平复，她没有隐瞒，坦荡回答：

    “徐在昨天走之前跟我道了个别，我们就在公司的茶水间说了会话，他就走了，我并没有刻意跟他见面。”

    顾铭夜垂下眼帘，身子重新靠在椅背上，清晰明了的下颌线微微绷紧，表明了不信：

    “看来我还是不该打破自己的规矩，随便对人心慈手软。”

    秦沁一愣，瞬间捕捉到了顾铭夜话里隐藏的信息量。

    他难道又要对徐在不利？

    秦沁心里咯噔一声：

    “你不要再找徐在麻烦，我跟他真的清清白白，你不可以凭借一段来历不明的问题录音就这么……”

    顾铭夜出声，直接打断了秦沁的话：“就怎么？”

    男人语气当得上玩味，却又隐隐散发着几缕沉肃。

    秦沁觉得顾铭夜似乎失去了理智，将自己绕进了死胡同里。

    深深吸了口气，她盯着他的眼睛，收起好好说话的姿态，言辞间也清冷凌厉了几分：

    “这段录音里，他所说的喜欢我，并不是你理解的那样，我跟他说的常联系，也不是你想的那样。这段录音是被人断章取义，动过手脚的，是不完整的。”

    “请你先查一下这段录音，查清楚了再来找我对峙。我还有事要忙，先不奉陪了。”

    说完，秦沁就要伸手去拉车门。

    可手指还未碰到，就听“咔哒”一声，车门被落了锁。

    顾铭夜温凉的声音落在她身后：“怎么？这是要去通知他，让他联系他家里，做好破产准备还是怎么？”

    闻言，秦沁呼吸一滞，猛地转头看向顾铭夜，觉得他实在是有点不可理喻了。

    她看着顾铭夜，将耐心拉到最大值，脸上表情坦荡磊落：

    “我就在公司，现在是上班时间，我哪里都不会去的。”

    “如果你觉得我会联系徐在，不相信我，我可以把手机押在你这里。等你查到录音的真相，再把手机还给我，行吗？”

    说完，秦沁耐心已经濒临极值，将自己手机往他怀里一塞，按下车门解锁键，直接推开门出去，回了泽兴。

    而就在秦沁离开之后，顾铭夜眉头微蹙，陷入沉思。

    脑海浮现起刚刚秦沁不卑不亢的坦荡模样来，他竟有些动摇了自己的怀疑。

    想到此，他摁了摁眉心，当即将李放喊了过来。

    “去查一下，这段录音是不是被动过手脚。”

    李放得令，立刻联系了相关的技术人员。

    而顾铭夜就坐在车内，目光凝着面前不远处的泽兴办公楼。

    静静等待。

    不多时，李放过来汇报：“顾总，查到了，那段录音确实是被动过手脚的。”

    顾铭夜眉心一跳。

    原来秦沁没有撒谎。

    顿了顿，他问李放：“录音能恢复吗？”

    “不能，这是对方经过二次剪辑后发给您的，只能拿到对方的录音设备才能找到原录音。”

    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后，顾铭夜神色凝重。

    此刻，他不仅好奇原版录音究竟录了什么，更想知道给自己发这段剪辑了的录音的人会是谁？

    又有着怎样的目的？

    便又问：“能找到对方吗？”

    李放答：“我已经找人通过对方给您发录音的手机号，去追查对方的下落了，只不过对方有点狡猾，用的是网络虚拟号码，不好定位，所以追查需要一点时间。”

    顾铭夜摁了摁眉心：“这种情况查到需要多久？”

    “少说也要一周。”

    顾铭夜不知想起了什么，深邃的眼睛微微眯起：“如果有明确的搜索范围呢？”

    “最多一个小时。”

    一周和一个小时，对比悬殊。

    顾铭夜是不可能就这么耗下去的。

    联想到秦沁所说，这段录音，是她跟徐在在公司茶水间聊天时的谈话。

    那么……能录到两人谈话内容的，极大可能是在泽兴项目部工作的人。

    在泽兴项目部工作的……

    心中念念细数，顾铭夜分析一番，脑中突然闪现出一个人来！

    他眼睛微微眯了眯，镜片后深邃的目光多了几分晦涩与凌厉。

    但这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测。

    因为如果外面的有心人，或是泽兴别的部门的人想混进项目部，故意录下那段录音来针对秦沁，也不是没有可能。

    若是直接去查监控，恐怕会打草惊蛇。

    出于谨慎，顾铭夜看向李放：

    “等我一会儿，我去验证一番。如果验证的结果是我猜想的那样，明确的搜索范围就有了。”

    话音落罢，顾铭夜直接从车上下来，提步朝泽兴办公大楼走去。

    *

    顾铭夜从项目部电梯下来的时候，秦沁已经收了心，正专注处理着陆氏项目招标合同的最后小尾巴。

    她身正不怕影子斜，顾铭夜人脉能力这么强，只要他有心，一定可以查到录音是有问题的。

    所以，她工作起来心无旁骛，就连顾铭夜什么时候被白琴霜引着，去到了项目经理办公室的，她都不知道。

    办公室的门被白琴霜推开，白琴霜脸上现出殷切表情，请顾铭夜进去。

    顾铭夜在沙发上落座，白琴霜将门关上。

    笑着给顾铭夜倒了杯水：“阿夜，口渴了吧？喝点水。”

    顾铭夜十分有涵养的接过：“谢谢白姨。”

    白琴霜在一旁坐下：“怎么突然过来了？”

    顾铭夜清了下嗓子，面露犹豫。

    白琴霜看似关切的立刻追问：“我看你脸色不是很好，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

    顾铭夜轻轻叹了口气，将水杯放到了桌上：“一点家事。让白姨跟着担心了。”

    白琴霜跟嗅到血腥味的大鲨鱼似的，忙道：

    “这有什么的，你从小就是我看着长大的，跟自己的孩子没什么区别，白姨希望你过得好。你有什么需要白姨帮忙的，只管招呼，白姨绝不推辞。”

    闻言，顾铭夜薄唇微勾，眼底的笑意晦涩，顿了两秒，那抹晦涩暗了暗。

    故意压低了声音，主动道：“说起来，关于我太太秦沁……我还真有一件事想向白姨打听。”

    白琴霜呼吸一顿，立刻绽放出更为灿然的笑意，热心道：“什么事？”

    “最近秦沁在公司……有没有什么异常？”

    白琴霜声音也跟着压低：“你是指……”

    “私生活方面。”

    白琴霜听到顾铭夜这样问，脸上什么端倪都没露，沉吟着作出犹豫的样子：

    “这不好乱说吧……”

    顾铭夜微笑：“白姨刚刚还说我跟白姨自己的孩子一样。”

    白琴霜轻轻叹了口气，为难道：“既然你这样问了，那……咳……”

    说着，白琴霜瞄了一眼外面，而后起身，将窗帘拉上再次坐了过来，压低了声音对顾铭夜道，

    “就上次你来泽兴找秦沁，问我有没有看到秦沁，我说看到秦沁跟我们承揽部一个叫徐在的上了同一辆车……就那个徐在，你还记得吧？”

    顾铭夜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记得。”

    “咳……最近我看他俩走的挺近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徐在突然被调走了。”

    顿了顿，白琴霜继续，“哦……对了，徐在被调走之前，也就是昨天，昨天我还看到两个人进了茶水间，好像待了很久呢……”

    说到此，白琴霜便噤若寒蝉一般止住了话头。

    轻咳了一声后，看向顾铭夜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同情起来。

    就像是……顾铭夜的头顶已经长出了一片青青草原……

    而顾铭夜观察完她的表现，已经基本验证了自己的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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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必戳）打脸白琴霜！

    不多时，白琴霜接了个工作电话离开了办公室。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顾铭夜脸色微微沉了沉。

    没犹豫，拿出手机，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击着，直接给李放发了条微信，下了命令：

    【给你一个明确的搜索范围，以‘泽兴项目部’为圆心，从这里查起。】

    发完之后，便将手机收起，气定神闲坐在沙发上，静静等着结果。

    而不多时，白琴霜回来，似乎因为刚刚“说的太多”，有些“不好意思”：

    “阿夜啊，你别多想，我就是看到了，跟你顺嘴多说几句，可别影响了你们夫妻俩的关系啊……”

    顾铭夜淡淡勾了勾唇：“白姨跟我说这么多，我应该感谢白姨才对，没事的。”

    白琴霜讪讪笑笑，看到自己已经将该说的说完，顾铭夜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倒是有些奇怪。

    而顾铭夜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顿了顿，重新将桌上那杯水端起，抿了一口，道：

    “白姨，我在这里多待一会儿，喝口水，您有事就忙自己的，不用管我。”

    闻言，白琴霜忙应下来。

    要知道，顾铭夜这样的人物，能在自己办公室多逗留一分钟，那说出去，就能够被她吹一壶的。

    所以，她巴不得他能在这多待一会儿。

    而应下来后，白琴霜便去办公桌后坐下，忙活自己的事了。

    顾铭夜低头，像模像样的拿起桌上的财经杂志，静静翻着。

    而或许是目标范围圈定的过于清晰，根本没用到一个小时，仅仅半个小时，李放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查到了，顾总。】

    顾铭夜回复：【是谁。】

    【白琴霜。】

    顾铭夜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眼底闪过复杂的暗芒。

    果然是她。

    【顾总，原始录音一定在她手机上，现在要派人去找她要回录音吗？还是说……报警？】

    闻言，顾铭夜默了默。

    是了，白琴霜的这种行为，的确已经够得上报警立案了。

    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微微绷紧。

    思忖片刻，可最终却是轻叹了口气。

    恩义大于天。

    况且这件事也并未对秦沁造成实质性伤害。

    但如果还有下次，他不会再给她留有余地。

    顾铭夜：【不必报警，也不必派人，我会亲自拿到原始录音。】

    发送完这条微信，顾铭夜便将手机收起，眼皮掀开，凝向办公桌后的白琴霜。

    白琴霜似乎一直在用余光观察着顾铭夜这边，就在顾铭夜看过来的同时，也跟着看了过去。

    视线相碰，她绽开笑意，本想说已经快到中午了，想请顾铭夜吃顿便饭，可顾铭夜却看着她猝不及防开口道：

    “白姨，您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白琴霜微愣，惊了一下，但随即将惊讶的情绪压下，不动声色的笑着反问：“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

    顾铭夜声音淡淡：“真的没什么事吗？”

    顾铭夜的连续反问，让白琴霜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让原本就心中有鬼的她，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所做的事情，已经被顾铭夜知晓。

    可她转而一想，那件事她做的滴水不漏，还特意用的网络号码。

    她在网上咨询过人，网络号码，是查不到归属地的，所以……她认为，顾铭夜是绝对查不到自己身上的。

    想到此，心里平添了许多底气，她故意用着熟稔而慈爱的语气，嗔怪着笑道：“你这孩子……白姨什么时候骗过你？”

    顾铭夜微微点头，既如此，他就不再给她留脸面了。

    顿了顿，胳膊搭在座椅上，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扶手边缘，漫不经心地缓缓开口：“给我发那段录音的人，是您吧？”

    闻言，白琴霜浑身一震！

    顾铭夜乘胜追击，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更加不疾不徐，成竹在胸一般的淡定与犀利：

    “您为了怕被查到，特意用了网络号码，对吧？”

    白琴霜：“！！！”

    白琴霜这时候的状态，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而是得用惊骇。

    她竟然……竟然暴露了……

    不知为什么，此刻顾铭夜投来的目光，明明平静无波，一如往常温和，可她看在眼里，却觉得自己像是被雄狮盯上了似的胆寒。

    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紧紧扼住了她的喉咙。

    她张了张嘴，说话都有些结巴：“我……我……阿夜啊，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要那样的……我只是为了你好……”

    “我这段时间看到徐在跟秦沁走得近，就想要提醒一下你……但这种事，我不好意思开口……”

    “就用了这个方法，我承认，我可能方式方法用错了，有点极端……”

    说着说着，想到自己故意断章取义的剪辑……似乎觉得再解释下去，就有些越描越黑的嫌疑。

    便急的狠狠掐紧掌心，好让自己因为吃痛，眼眶能蓄出眼泪来，以博取顾铭夜的心软。

    而她眼眶噙着泪，加之一番真诚解释的模样，落在顾铭夜眼底，也确实让他心软了几分。

    终于，顾铭夜叹了口气，将浑身的压迫感收敛了几分。

    低头摁了摁眉心，对白琴霜道：

    “其实我能猜到白姨这么做的原因，我想告诉您的是，能够给潇雨的，我都已经尽量给了，至于给不了的，再强求也强求不来的。”

    白琴霜自然听出顾铭夜在点自己。

    眼底内，一抹微不可察的不甘闪现，她迅速转变心态，决定成败不急于这一时。

    她垂下头来，应和着顾铭夜的话：“你说的我自然都懂。你放心，潇雨已经很知足了，我更不会动不该动的心思。”

    话已说到这个份上，顾铭夜点到即止，切入正题：“那现在白姨就把原录音给我吧，这件事我就当作没发生过。”

    闻言，白琴霜一顿。

    神色明显闪现几分迟疑。

    原版录音一旦给了顾铭夜，就势必能证明秦沁跟徐在的关系清白。

    这样的话，她以后如果想要在这件事上做文章，“扳倒”秦沁，恐怕就不可能了。

    而且……原版录音一旦跟剪辑过的进行了对比，顾铭夜一定会发现自己的心机……

    那么自己的人设，就有面临崩塌的危险。

    心里涌起不甘与忐忑，白琴霜眼珠子打了个转，张了张口，一脸懊丧和抱歉：

    “哎呀阿夜，原录音已经被我删了……”

    顾铭夜眉眼一凛：“删了？”

    白琴霜点头，清了下嗓子：“是啊，我是第一次做这事……当时有些害怕被发现……剪辑完就……就给删了……”

    而其实，手机里的原版录音也确实被她删了，但她却留了个心眼，做了备份，传到了网盘。

    所以，即便顾铭夜想查她手机，她也没什么好心虚的。

    而听完她所说之后，顾铭夜却没接话，视线凝过去，有些审视。

    过了片刻，他直接掏出手机，给李放打去了电话：

    “被删了的录音能恢复吗？”

    那头，李放声音传来：“可以，拿到录音的原设备就可以。”

    顾铭夜了然，挂断电话后，起身，走过去，朝白琴霜一伸手：“您的手机给我用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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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秦沁是我的人，不能再动。”

    顾铭夜说这话时，语气并无波澜，却带着不容推拒的沉肃。

    他身姿高大，阴影笼罩着半张办公桌，压迫感十足。

    白琴霜吞了吞喉咙，顿了两秒后，终于没扛住，将手机递了过去。

    顾铭夜接过她的手机，朝她颔了下首：“用完会给您送过来。”

    说完，迈步直接推门离开项目经理办公室。

    可刚刚出去，迎面就碰上了端着水杯，正准备去茶水间接水喝的秦沁。

    秦沁没想到顾铭夜会出现在这里，愣了一愣。

    脱口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顾铭夜清了下嗓子：“哦，我在这等李放的消息。”

    等李放的消息？

    秦沁稍微一想，就知道，一定是顾铭夜让李放去查录音的事了。

    他等的，应该就是李放探查录音的消息。

    但……为什么在白琴霜的办公室里等呢？

    细一琢磨，秦沁表情古怪地看着顾铭夜。

    顾铭夜被她眼神盯的一阵不自在，但没表露，仍旧是淡定从容的模样：“怎么？”

    秦沁摇头轻笑，有些无语：

    “看来手机抵在你那里，已经满足不了你了，竟然堵在了这里监督，就这么怕我跑了去找徐在？”

    闻言，顾铭夜眉头一挑。

    没想到自己出现在这里，竟然被她这样解读。

    不过也好，白琴霜就是偷录录音的那个人，这件事最好不能让她知道。

    他微微点头，“嗯”了一声，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亲自监督。”

    秦沁再度摇头，左右扫了扫四周，确定没有别的同事经过，这才压低了声音，撂下一句：“顾铭夜，有时候我觉得，你真的是有点幼稚在的。”

    听出小丫头语气里的讥诮，顾铭夜抿了下薄唇，将神色间的不悦压了下去。

    秦沁看在眼里，想笑，却没有笑出来，问：“那现在呢？我没有跑，你是不是不可以放心了？”

    顾铭夜仍旧是一本正经，点头。

    秦沁又问：“李放那边查到什么了吗？”

    顾铭夜没想瞒着：“已经确定录音是被人动过手脚的了。”

    秦沁松口气：“我就说，我是被冤枉的，既然查到被人动了手脚，那就请你再把动手脚那个人揪出来，彻底还我清白。”

    顿了顿，一伸手，“对了，是不是可以把我手机还我了？”

    顾铭夜想了想，从兜里将她的手机取出，递了过去。

    秦沁接过，突然耳朵微动，听到不远处有脚步声渐进，余光扫过去一眼，看到有同事端着水杯，朝茶水间这边走来。

    她抿了抿唇，看了顾铭夜一眼后，没再多说，端着水杯朝茶水间走去。

    而顾铭夜这个重量级人物，冷不丁在泽兴露面，自然又引起一阵不小的骚动。

    秦沁接水的时候，几个同事窃窃私语的惊呼声，从她身后传来：

    “妈呀，好帅！昇铭集团的老总怎么突然出现在我们公司的？”

    “他刚刚从我身边走过去的时候，我都没敢呼吸，那气场太强了……”

    听着同事们的议论，秦沁不动声色的将水接好，离开了茶水间。

    再出来时，外面已经没有了顾铭夜的身影。

    *

    彼时。

    顾铭夜出了泽兴之后，便将白琴霜的手机交给了李放。

    李放拿去，让技术人员想办法恢复录音。

    仅仅半个小时。

    李放拿着白琴霜手机，重新交到了顾铭夜手里：“顾总，已经恢复好了。”

    顾铭夜调出录音文件，点击播放。

    听前面内容的时候，他的脸色只是微微凝固，直到听到录音里，徐在的那句——【我喜欢你。】

    他的脸色直接沉了下来。

    即便再说那段录音是剪辑过的，但在现在的原版录音里，徐在对秦沁的这句告白，却是真真实实说了的，并不是白琴霜杜撰的。

    顾铭夜不认为自己冤枉了徐在。

    可接下来，徐在的一句——【沁姐不要害怕，更不要有心理负担，我说的喜欢……是没有掺杂任何杂质的喜欢，是……欣赏的那种喜欢…】

    顾铭夜听后，渐沉的脸色，又浮现了一抹晦涩与复杂。

    呼吸有些微微松弛。

    录音还在继续播放，顾铭夜精准捕捉到了徐在所说的内容里，一番意味不明，却蕴含着很大信息量的话——

    【两年后的现在，虽然沁姐身上的那股能量还在，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沁姐跟以前不一样了……】

    【那股能量场，基调变得有些沉郁……就像是，被人夺走了人生的主导权……】

    听到这里，顾铭夜的神情彻底沉了下来，刚刚才松弛一些的呼吸，骤然紧绷，气压极低。

    沉郁？

    被人夺走了人生的主导权？

    还有她带着哭腔的回应道谢，是因为认同了对方的说辞，在感动么？还是觉得“委屈”被人看到，获得了灵魂共鸣？

    听到最后，因为太阳已经落山，光线昏暗，顾铭夜的整张脸隐匿在了阴影里，神色不明。

    再然后，录音播放结束。

    良久。

    顾铭夜都坐在后排座位上，一动不动。

    他的脑海里，一直萦绕着两人的那段对话。

    因为他从那段对话里，得到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嫁给自己的这两年，秦沁，不开心，很委屈。

    又在车里坐了片刻，顾铭夜觉得喉间的燥意浓重，心里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史无前例的高涨。

    他想抽烟。

    摸了摸兜，却摸了个空。

    将车窗降下，他对李放道：“有烟吗？”

    李放微愣，随后道：“有！”

    顾铭夜抽了整整半盒烟，才将胸腔那股子燥意压下去。

    而这时，已经是下班时间，窗外，白琴霜正从泽兴出来。

    顾铭夜将烟头碾灭在了车载烟灰缸内，而后直接推开车门出去。

    走到了白琴霜跟前。

    “白姨。”顾铭夜开口，嗓音沙哑，却裹挟着凌厉：“原版录音已经恢复了，我听完了。”

    白琴霜没想到录音还真的被恢复了，心里一个咯噔。

    顾铭夜将她的手机递了过去。

    他没说话，可白琴霜却大气也不敢出，小心翼翼接过自己的手机，觉得像是接了一块烫手的山芋。

    顾铭夜深深看了她一眼。

    虽然心头窒闷萦绕，可他却清楚的明白，根据原版录音，徐在跟秦沁是清白的。

    而因为白琴霜的剪辑，原本的录音意思已经大变。

    白的变成黑的，都是经过她特意设计过的。

    下手如此“高明”，深沉的心思可见一斑。

    顿了顿，他道：“只不过，听完这段原版录音，我才意识到，过去我对您的看法，还是过于片面了。”说这话时，顾铭夜的语调夹杂着轻嗤，讽刺的意味明显。

    白琴霜吓得面如土色。

    顾铭夜看在眼里，薄唇微抿。

    其实，他本不想轻饶了她的，但……顾及到一些不能不考虑的因素，他还是将心中火气压了下去。

    两个呼吸后，看向白琴霜，目光凌然，语气沉冷：

    “下不为例。您记住，秦沁是我的人，不能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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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原来嫁给我，让你这么委屈。

    “警告”完白琴霜后，顾铭夜公司还有会要开，便直接离开了泽兴，回到昇铭集团。

    虽然真相大白，但整个下午，他心里都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似的不舒服。

    一向温和的脸色，沉的厉害。

    会上，他甚至罕见的发了通脾气，整个昇铭集团的高层员工，统统噤若寒蝉。

    直捱到会议结束，下班时间。

    众员工才算是解脱一般，狠狠松了口气。

    而结束完会议后，顾铭夜坐在会议室内，迟迟没有离开。

    直到窗外暮色四合，天色昏暗下来，李放过来小心翼翼问：

    “顾总，今天的工作安排都已经完成了，现在要为您安排车子回家吗？”

    顾铭夜捏了捏眉心，沉默两秒，道：“不回家，去傅隽的诊所吧。”

    “是！”

    劳斯莱斯内，顾铭夜给傅隽发了条微信：【今天忙吗？】

    傅隽很快回复：【不忙。】

    【晚上喝一杯，现在去接你。】

    【嚯！罕见。这是遇到啥愁事了？】

    【没有就不能找你喝一杯？等会见。】

    发送完，便准备将手机收起。

    可手指不经意划过一个粉色小兔子的卡通头像时，却是一顿。

    头像旁边，备注为“老婆”，点开头像，便是跟秦沁的对话框。

    犹豫良久，还是决定发条消息给她：【今晚应酬，不回去吃饭了。】

    发送完，便摁熄了手机。

    摘掉眼镜，摁揉着隐隐作痛的眉心。

    不知为何，从泽兴离开之后，回到昇铭，这一下午的时间，他满脑子都是录音里徐在跟秦沁的对话。

    以及，秦沁回应徐在时，委屈的泪音。

    此刻，他目光凝向窗外，神情晦涩。

    ……

    不多时，顾铭夜便接到了傅隽，李放开车载着两人，直接来到了郊外顾铭夜的私人酒庄。

    开了一瓶有些年头的红酒。

    酒过三巡，傅隽直接道：“怎么了？是跟弟妹闹矛盾了？”

    顾铭夜摇晃着手中红酒杯：“没有。”

    傅隽不信。

    依他跟顾铭夜做兄弟这么多年的经验，他知晓顾铭夜的脾性。

    生意场上的烦心事肯定也有，但顾铭夜心思沉能力强，再难的事都能压住，如果是工作上的不快，根本不会找自己喝酒来排解。

    所以一排除，就猜到他是因为婚姻生活出了问题。

    面对顾铭夜的嘴硬，傅隽直接“无情”戳穿，拍了拍顾铭夜的肩，语重心长道：

    “夫妻之间，要善于沟通，敢于沟通，才能解决问题。”

    ……

    *

    而就在顾铭夜被迫接受傅隽的“开导”时。

    彼时，秦沁已经回到了“摘星庭墅”。

    吃饭睡觉，按部就班。

    但兴许是工作步入正轨，有些疲累，秦沁倒头就睡，这一觉睡得很沉。

    直到后半夜，迷迷糊糊听到卧室开门声，这才惺忪着睡眼醒来。

    睁开眼，借着床头小夜灯，看到歪歪斜斜朝床边走来的高大身影时，秦沁撑着床坐起。

    “你回来了。”

    可随着顾铭夜的逼近，她闻到了一股好大的酒气，

    眉头皱了皱：“怎么喝那么多酒？”

    “老婆……”

    伴随男人低低哑哑声音的，是他泰山压顶一样，将她压到床上的沉重身躯。

    秦沁还没坐稳，就这么被他重新压到了床上，整个床垫都跟着往下陷了陷。

    身体亲密无间地相贴，顾铭夜身上浓重的酒气愈发浓重扑鼻。

    对于“老婆”这个称呼，他往常喝多了也会这么喊自己，那时，他一旦这样喊自己，秦沁的嘴角就会甜蜜的上扬，认为自己是被他深深爱着的。

    可一旦酒醒，除非在顾家人面前，为了维持恩爱夫妻人设，他偶尔会以“老婆”来称呼自己，其余时候，他对自己的称呼，都是直呼自己名字。

    而认清了他深爱自己只是假象后，再听他这样称呼自己，她内心已经泛不起丝毫的涟漪。

    只当这是他喝多了的醉话。

    此刻被他压着，她动不了，只好轻轻推了推，嘴巴里嘟囔着：“你压得我喘不过气了，快挪一下……”

    身上的人动了动，高大的身躯向一侧滑去，秦沁终于得以喘息，可还未通畅的呼吸两口，腰上就是一个结实的手臂，紧紧缠住了她。

    一个劲力，她便被带着，被迫埋进了他的怀里。

    “老婆……”他再次嘟囔道。

    秦沁敷衍的应了一声，借着小台灯的光晕，看到男人俊朗的眉宇深深拧着，便问：

    “是不是胃又难受了？”

    “没有……”

    由于喝醉，顾铭夜嗓音低沉沙哑的厉害，说话时，更是夹杂着淡淡的鼻音。

    没有了平时温和沉肃的感觉，声音黏糊糊又松弛慵懒。

    而他说完后，脑袋更是往秦沁颈窝里埋着蹭了蹭。

    这一蹭，秦沁整个人都懵了懵，心脏好似被一片羽毛搔了一下。

    虽然之前喝醉酒的顾铭夜，也会展现跟平时不一样的一面，但她觉得，这次喝酒的顾铭夜，明显不同。

    像极了一只毛茸茸的大型金毛犬。

    他这是怎么了？

    受什么刺激了？

    秦沁觉得太反常了，便出声问：“你……怎么了？是不是今晚的应酬，有什么不顺心的？”

    可话音落地几秒，身旁男人却没任何回应。

    还以为他睡着了，但是借着灯光，秦沁明显看到他眼睛是睁着的。

    秦沁张了张口，还想问什么时，终于，他开口：“原录音找到了。”

    闻言，秦沁愣了愣，又下意识松口气。

    找到是好事，说明自己跟徐在的“冤屈”可以被洗清了。

    但顾铭夜这幅样子看起来，怎么像是因为原录音，导致了他今晚喝醉，又产生这一系列的“反常举动”呢？

    带着不解，秦沁问：“所以呢？”

    室内沉默两秒。

    顾铭夜似乎酒醒了一些，松开了对她的“禁锢”，一翻身，从床上坐起，高大的身子靠坐在床头靠背上。

    眼镜已经被摘掉，他身子松懒靠着床头，想起了跟傅隽今晚喝酒的时候，傅隽跟自己说的话——

    【夫妻之间，要善于沟通，敢于沟通，才能解决问题。】

    顾铭夜薄唇抿起，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了眯，借着醉意，突然冷不丁开口：“跟了我两年，你很委屈么？”

    秦沁一愣，不明所以。

    顾铭夜盯着她继续：

    “被夺走了人生的主导权，身上的能量变得沉郁……”

    顿了顿，声音陡然一顿，再开嗓时，语气染了几分淡淡凉意，

    “听到别人分析的这么对，被击中内心，所以哭了？原来嫁给我，让你这么委屈。”

    秦沁愕住。

    瞬间听懂了他此刻所说的内容，正是自己跟徐在聊天时所说。

    但……为什么她从他说话的语调里，听出了几分隐隐的质问和不满？

    她不该委屈吗？

    这些年，她全身心围着他转，没了自我，没了社交，更没了事业，只为有朝一日能打动他，得到他这个人的心，得到他的爱。

    可是呢？

    到头来，只是大梦一场。

    因为他一直以来，都只是将自己当作了工具、替身和妹妹。

    或许是回忆起了这两年的种种努力，和努力之后的徒劳无果。

    万千情绪，便像长了利刺的藤蔓一样，顺着秦沁的脊背蔓延，缠绕上了她的心脏。

    勒的她心口发闷发痛，几乎快要窒息。

    情绪上头，她掐紧掌心，凝着顾铭夜的眼睛，声音苍苍凉凉：“是挺委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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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一个体面的结束……

    秦沁话音落罢，空气都凝固了一般，静默下来。

    虽然已经猜到了结果，但亲耳从秦沁这里得到了肯定答案，顾铭夜内心莫名一震，酒意渐渐消退。

    他抬手摁了摁眉心，下颌线绷紧了些，那双深邃的眼睛也变得愈加晦涩不明。

    看来自己想的没错。

    “被指婚”，说明被剥夺了人生的主导权。

    人只有跟“错的人”在一起，能量才会被消耗。

    所以自从嫁给了自己，她身上那股能量变得沉郁，就已经证明了自己对她来说，就是一个错的人。

    她或许……只有嫁给她的初恋——那个被她小心翼翼写进日记里的“Y”、那个对的人。

    才不会委屈。

    终于，在气氛降至冰点，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的时候，顾铭夜启唇：

    “如果真的给你一次可以重来的机会，你是会选择嫁我，还是嫁给你那个初恋？”

    秦沁懵了懵，这才想起他口中所说的“初恋”是怎么回事。

    是自己日记本里的“Y”。

    抿着唇，秦沁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一时间没想好怎么答。

    而面对她的沉默，顾铭夜却认为她已经给出了答案。

    一抹微不可察的复杂情绪从深邃眼底一闪而逝：

    “我知道了。”想都不用想，她想嫁的人一定不是自己。

    顿了顿，顾铭夜认真的语气，

    “你放心，我会成全你，辛苦你再坚持一段时间，我会等到爷爷身体痊愈出院之后，再跟爷爷重提离婚的事。”

    “爷爷经历过这次的事情，已经有了心理缓冲，应该不会再出现上次的意外。到那时，你就真的自由了。”

    他这番话落地，秦沁倏地攥紧了掌心，却有了另一番解读。

    原来，他从刚刚回来，先是喊了自己老婆，又一反常态地用脑袋蹭了蹭自己，展现出对自己“宠溺”和“温存”的假象……

    再之后提出什么录音的事，渲染说委屈了自己，而后引导自己承认委屈，再然后，又大义凛然说要给自己自由、成全自己……

    原来……就是为了顺理成章的跟自己提离婚的事！

    得出这个结论后，秦沁对于他缜密的城府，有些细思极恐。

    一颗心更是被冷气侵袭似的，冻得咯咯发硬。

    但细一想。

    或许他只是想要一个体面的结束吧。

    想到此，秦沁便释然了。

    点了点头：“好。”

    而随着她的一个“好”字脱口而出，顾铭夜原本就有些窒闷的心，瞬间变得更加烦躁起来。

    勉强将烦躁的情绪压制住，他的醉意已经全消，彻底清醒了过来。

    秦沁突然想起，既然原录音已经找到，那偷偷录音使坏的人，是不是也已经被顾铭夜找到了？

    想到此，她便开口问道：“既然原录音已经找到了，那你是不是已经查到是谁发给你的了？”

    顿了顿，直视着顾铭夜的眼睛，“是谁？”

    闻言，顾铭夜顿了两秒，启唇：“这个没有查到。”

    秦沁皱眉：“怎么可能没查到呢？录音都找到了……”

    顾铭夜清了下嗓子，眼睛比窗外如墨的夜色更加黑沉：

    “对方用的是虚拟号，所以查不到。录音是李放找技术人员修复的。”

    秦沁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眉头皱的更紧：“没找到原设备的话……剪辑过的音频，可以恢复？”

    顾铭夜略有些心虚，但面上仍旧保持着从容淡定的模样：“李放请的技术人员比较厉害。”

    “哦……”秦沁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身为顾铭夜的特助，李放的资源人脉比较强，认识的前端科技人才也比较多。

    或许，现在真的有技术可以恢复。

    想到此，秦沁没再纠结和怀疑，顿了顿，却不甘心，自言自语地分析道：

    “既然能录这个音，那对方就很有可能是在泽兴工作的人，其实想找到这个人，我觉得应该不算难……”

    “要不查一下我跟徐在在茶水间聊天时，那个时间段的监控看看……”

    听到秦沁这样说，顾铭夜黑瞳微沉，出声打断了她的话：

    “好了，时间已经不早了，先休息吧。这件事明天再说。”

    闻言，秦沁看了一眼墙上钟表时间，发现已经凌晨，确实很晚了，明天还要上班。

    便点了点头。

    心里却在思忖着，明天到了公司后，去监控室，申请调取一下监控。

    而秦沁不知道的是，在她睡着之后，顾铭夜直接联系了李放，连夜下了一个命令……

    等她第二天到了泽兴，直奔监控室后，得到的，就是项目部近七日的监控录像，全都被安保人员不小心给删除了的消息。

    “删除的监控不能恢复吗？”秦沁不死心的问安保人员。

    安保人员道：“系统老旧，恢复不了。而且之所以不小心误删，是因为今天公司的监控系统全部升级。”

    “全部升级？”

    “是的，今天公司所有的监控都会暂停运行一天。”

    就这样，秦沁茫然回到了工位上，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偏偏这七天的录像被误删了呢？

    正在此时，白琴霜从电梯下来。

    由于昨天被顾铭夜“敲打警告”过，她今天格外收敛，脸上的笑意慈爱温和，甚至主动跟秦沁道了声“早”。

    秦沁回应之后，不知为何，突然福至心灵一般，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会不会……偷录录音使坏的人……是白琴霜？

    因为如果是白琴霜的话，对方这样做动机非常充足，且逻辑合理——为了她女儿白潇雨。

    这样一想，看着面前朝自己笑得灿烂的白琴霜，秦沁怎么看怎么觉得，对方非常可疑。

    可再一想，即便真的是她，如今监控已经被删除，什么证据都没有，空口无凭，根本奈何不了她。

    这口气，除了忍下，别无他法。

    而白琴霜看到秦沁一直盯着自己，略有些不自在地躲闪了一下目光，视线扫到了秦沁的工位。

    转移话题道：“陆氏的项目做到哪一步了？招标合同修改完了吗？”

    闻言，秦沁收敛了所思所想，切换到工作状态，答：

    “已经修改好了，正要打印出来找您签字盖章。等下我就送到陆氏，让采购部经理陆羽沫过目一下，没有问题的话，今天就可以签合同了。”

    白琴霜清了下嗓子，点头：“行，等你打印出来，就来办公室找我签字盖章吧。”

    说完，转身去了项目经理办公室。

    秦沁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虽然对于录音一事，心中充满疑窦，但工作在前，也只得将怀疑压了下去。

    将招标合同打印出来，找到白琴霜签了字盖了章，秦沁从办公室出去，准备赶赴陆氏集团。

    而就在她离开之后，白琴霜的心思又活泛了起来。

    白琴霜明白，如果这次秦沁很轻易就做成了陆氏的项目，那将会狠狠打了自己的脸。

    所以……她不能坐以待毙。

    ……

    另一边，秦沁从白琴霜办公室离开后，便回到了工位。

    她根据从前习惯，将修改好的合同电子版保存到电脑上，做了备份。

    而后去了一趟洗手间，这才赶往陆氏集团。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等她赶到陆氏集团，找到陆羽沫，将合同交给对方看后，对方却沉着脸一下丢到了桌上！

    “你在耍我吗？”

    秦沁一惊，尽量稳住表情：“怎么了陆经理？”

    “你自己看看！”

    秦沁拿起文件，翻看起来，看着看着，眉头渐渐皱起。

    这怎么是修改之前的那份合同？

    她明明拿的是修改之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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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秦沁知道，经过上次，陆羽沫一定对自己期望很高。

    此刻看到陆羽沫生气，秦沁心里咯噔一声，赶忙稳住局面，歉意道：

    “抱歉陆经理，我可能来的比较急，拿错了，我现在就让同事把修改好的那份送过来。”

    对于秦沁的“粗心”，陆羽沫眼底流露出淡淡的失望，但还是点了下头，看了一眼腕表时间：

    “等下我还有一个会，给你二十分钟时间。”

    秦沁点头，拿着手机出去给苏玲打电话。

    电话里，秦沁将一切讲明之后，苏玲赶忙去找。

    可找了一大圈，苏玲却一无所获。

    “沁沁，我翻了个底朝天了还是没找到……你工位上也没有……”

    秦沁拧眉细想，她来陆氏之前，上了一趟洗手间，就将装了合同的文件袋放到了工位上。

    从洗手间出来之后，就拿着直接来了陆氏。

    按理说，如果自己拿错了的话，那修改后的那份，仍旧应该在工位上才对……

    难道自己记错了？

    一咬牙，秦沁放弃挣扎，果断对苏玲道：

    “苏玲，别找了，你直接打开我电脑，调出我备份的电子版，然后重新打印一份，找白琴霜签字盖章之后，帮我送到陆氏集团。”

    “好！”

    苏玲应了一声后，便打开了秦沁的电脑，可她在电脑里搜索一番之后，却根本没找到陆氏的招标文件合同……

    “沁沁……我怎么找不到啊？”

    秦沁听到苏玲的回复后，懵了懵：“我备份了的！几个硬盘里你再找找……”

    苏玲沉下心继续搜索，可搜索一遍后，仍旧什么都没搜出来。

    “没有啊沁沁……文件夹我都点烂了，根本没有陆氏的招标文件。你是不是记错了……根本没有备份啊？”

    秦沁大脑嗡鸣一声，冷汗骤然顺着脊背冒了出来，嗓子发干。

    她发誓她绝对没有记错。

    她备份了的。

    苏玲在那边又道：“要不你赶紧回来自己找一下呢？”

    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了。

    秦沁点头，冷静而果断地道：“好。”

    挂断电话，秦沁轻轻吸了口气。

    她从来都是一个具有底线思维的人，想着如果真的找不到，该怎么做才能补救。

    想着想着，一咬牙，折身回了陆羽沫的办公室。

    向陆羽沫说明缘由后，陆羽沫脸色极淡，只轻轻“嗯”了一声，吐出一句话：“那不送了。”

    这幅状态，就差把“我对你很失望”这句话写到脸上了。

    秦沁捏紧了手指，尽量将态度放端：“对不起陆经理，是我的问题，耽误您的时间了。我保证，今天下班前，我一定会把文件给您送过来的。”

    陆羽沫：“希望你说到做到，做不到的话，就等半个月后再送吧，我今晚八点的飞机，要出差去外地，半个月不在广城。”

    半个月？！

    那就意味着项目的进程要往后推迟半个月……

    众所周知泽兴的考核是有限期标准的，如果一个项目的周期超出规定期限，是会扣绩效的。

    但扣绩效事小，因为这件事，好不容易在陆羽沫那里“刷新的好感”重新归零，这才是最大的损失。

    思及此，秦沁豁出去了，决定置之死地而后生。

    抿了下唇，目光沉静盯着陆羽沫，秦沁坚定开口：“如果做不到，我会主动退出陆氏的项目，并向公司请辞。”

    闻言，陆羽沫眼底的冰终于化开了一些：

    “好！有胆有魄，那我就再相信你这一次。八点之前，我等你。”

    *

    秦沁马不停蹄赶回泽兴，把车程压缩到了最短。路上险些闯红灯。

    将车子在停车场停好，就快速奔向了办公楼。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在跟自己的前程和事业赛跑，如果慢一点点，那么前程尽毁。

    “怎么样？陆羽沫怎么说？”苏玲见秦沁回来，慌忙迎了上去。

    秦沁边走边道：“来不及解释太多，苏玲，你只需要知道，我的前途就押在今天了。”

    说着，直奔自己电脑旁，搜寻招标文件电子版的下落。

    可刚要寻找，项目部经理办公室的门就被从内推开，白琴霜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笑意：

    “秦沁，回来啦？”

    秦沁抬头看了一眼白琴霜：“白经理。”

    “怎么样？今天去陆氏还顺利吗？”白琴霜一副关切的模样。

    秦沁动作一顿，知道这件事瞒是瞒不住的，便如实道：“出了点小意外。”

    白琴霜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挑：“小意外？”

    秦沁点头，三言两语，将自己面临的困境如实说了，一边说，一边滑动着鼠标。

    白琴霜听后“愣”了一下，随后便是一副“着急”模样：

    “哎呀，陆氏是我们的大客户，如果因为这件事得罪了陆氏……那我们整个项目部加在一起都担不了这个责任……”

    面对白琴霜的“敲打”与“担忧”，秦沁始终保持着沉着冷静的模样。

    她知道，时间宝贵，现在不是跟白琴霜扯皮的时候。

    抿唇道：“您放心，我已经稳住了陆经理，现在在做补救。”

    白琴霜不放心的口吻：“你怎么稳住她的？”

    就在白琴霜这话落地时，不远处，项目部的电梯处传来“叮”地一声响！

    当然，秦沁没闲着，更没分心去看电梯那边。

    她一边低头在电脑上搜寻着陆氏项目的文件电子版，一边回答着白琴霜的话：

    “我告诉陆经理，如果我今天八点之前，没能将合同送过去的话，我会主动退出陆氏的项目，并向公司请辞。”

    这话落地，不仅白琴霜愣住了，就连刚下电梯，往这边走来的顾铭夜脚步都顿了一顿。

    是了，刚刚电梯一声响，随后便有三个身影从电梯下来。

    一个是泽兴的老板楚泽，一个是昇铭集团的总裁顾铭夜，另一个是顾铭夜的特助李放。

    三人来到项目部后，楚泽直接引着顾铭夜朝这边走来。

    顾铭夜的到来，再次引起了项目部员工的哗然和骚动。

    有人小声嘀咕道：

    “天呐！昇铭的顾总又来了！”

    “又有眼福了！”

    听到议论，秦沁才掀了掀眸，跟白琴霜同时朝电梯处看去。

    男人身高优越，长相出众，矜贵挺拔的身姿，温和沉肃的目光，一出现，便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楚泽引着顾铭夜直接走到了白琴霜这边。

    白琴霜看到顾铭夜，脑海中，还停留着昨天对方“警告”自己时，那副凌厉瘆人的气场。

    此刻，目光跟他相触，她下意识缩了缩指尖。

    而好在，对方只是将目光掠过自己之后，便投到了一旁。

    顾铭夜看向的，便是还坐在座位上握着鼠标的秦沁。

    四目相对，秦沁抿了抿唇，不知是不是错觉，她从男人看过来的目光里，读出了几分疑惑和关切。

    而这时，楚泽主动走过来，同白琴霜介绍道：

    “上次昇铭集团跟我们泽兴的合作已经落地，顾总这是亲自过来，跟进了解一下项目进展，白经理，你接待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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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有他在，她其实用不着这么拼。

    原来是因为公事。

    楚泽亲自介绍完顾铭夜的来意，白琴霜就赶忙迎了上去：“好的楚总。”

    顿了顿，笑着对顾铭夜道，

    “那……顾总，去我办公室里聊？我亲自向您介绍项目进展？”

    闻言，顾铭夜将投向秦沁那边的目光收回，点了点头。

    等白琴霜和顾铭夜离开后，秦沁继续在电脑上搜寻陆氏项目的文件合同。

    可找了半天，仍旧什么都没找到。

    苏玲一直在一边陪着秦沁，此刻见秦沁也没能找到文件，不由担忧地道：“怎么办沁沁……”

    秦沁心里说不慌是假的，她目光斜了一眼墙上的钟表，眼看已经快指向十一点钟。

    离八点不足九个小时。

    这九个小时更包括她带着文件赶到陆氏集团的车程！

    不能再耽误了。

    既然找不到，那她……

    深深吸了口气，秦沁果断道：“我要重新做一份出来。”

    闻言，苏玲惊呆了：“什么？这么短的时间，重新做一份？”

    秦沁点头，抿紧了唇瓣：“应该没问题的。”

    说干就干，秦沁当即拿出旧文件电子版，找到当时跟陆羽沫核对过的问题所在。

    而后根据记忆，开始一个个再度攻克这些问题。

    苏玲帮不上忙，只得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生怕打扰到了她。

    而与此同时。

    项目经理办公室内。

    顾铭夜一进来，强大的压迫感便笼罩在整个办公室上空。

    由于昨天发生的种种历历在目，白琴霜有些局促地给顾铭夜倒了杯水后，没敢跟顾铭夜扯太多别的：

    “阿夜啊，你在这等一下，我这就去取昇铭项目的资料。”

    等她带上门离开后，顾铭夜视线却穿透办公室透明的玻璃墙，看向秦沁工位所处的区域。

    这个角度看去，刚好能够看到她伏案工作的忙碌背影。

    纤细，窈窕，宛如一株迎霜待放的腊梅，似乎正蓄着一股劲力。

    他眼眸眯了眯，想起刚刚他下电梯时，刚好听到她所说的内容。

    似乎是陆氏的项目出了什么问题，导致她跟陆羽沫说，如果八点之前解决不了，她不仅会退出陆氏的项目，并且会直接从泽兴辞职。

    她到底遇到什么困境了？

    没有犹豫，顾铭夜直接朝一旁候着的李放吩咐道：“去查查怎么回事。”

    不用顾铭夜明说，李放也已经会意了他的意思，点头：“是。”

    不多时，项目部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抱着一堆资料的白琴霜进来：“开始吧阿夜。”

    顾铭夜点头：“嗯。”

    这一忙，就是一个小时之后。

    昇铭的项目大，细节多，顾铭夜又是一个严谨的人，方方面面都问询的很是到位，一个小时根本不够用。

    但临近中午，总不能让他饿着肚子继续。

    白琴霜便提议道：“阿夜，要不咱们下午再继续？中午休息一下，吃点东西？”

    顾铭夜应下来：“好。”

    顿了顿，“吃饭方面，白姨不用管我，您自己解决自己的即可。”

    闻言，白琴霜没有多说，见顾铭夜没有跟自己一块出去吃饭的意思，便先行离开了办公室。

    离开的刹那，她狠狠松了口气。

    不因别的，顾铭夜在工作的时候，严肃认真的样子，简直可怕。

    而就在她离开后，顾铭夜目光再度落到外面。

    外面，工作区，别的员工，有的已经离开出去吃饭，有的趴在工位上，在休息。

    只有她，仍旧在紧张忙碌着。

    想起刚刚自己收到李放的汇报，得知了秦沁面临的困境。

    虽然知道，她此刻正在努力解决着那个困难，但……

    有他在，她其实用不着这么拼。

    只要她开口，他一个电话，就可以帮她解决她面临的任何困难。

    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顾铭夜捏了捏眉心，当即给李放打了个电话：

    “去我常去的那家酒楼，带两份午饭过来。”

    “好的。”

    ……

    *

    工位上。

    秦沁聚精会神的工作着。

    正在她忙到飞起时，没注意一道颀长身影走到了她工位旁停住。

    男人一身西装，清贵有型，戴着金丝边框眼镜，深邃的目光在镜片后稍稍定住，看着她工作的样子。

    这个角度看去，顾铭夜能看到她发丝从鬓侧垂下几缕，中午的阳光热烈，映照在她脸上时，却莫名给她脸上镀了几分柔光。

    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沉静，专注，认真。

    不知为何，他看得有些出神，竟忘了过来找她的目的。

    直到秦沁回忆完文件其中一个问题，将该问题的修改方案记录下来，稍稍松口气。

    余光一扫，发现身旁似乎站立有人，这才蓦地看去！

    见是顾铭夜，她拍了拍胸脯，低声道：“吓死我了你……怎么出现也没有声音啊？”

    顾铭夜清了下嗓子，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眼镜，将眼底闪烁的微光遮盖下去：

    “有声音的，是你工作太认真，没听到罢了。”

    秦沁这一个多小时的奋战，脑中负载量过盛，已经将顾铭夜今天过来泽兴的事给抛到了脑后。

    此刻反应过来，愣了一愣：“不是……你还没忙完？”

    顾铭夜没回答，根骨分明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眼神投向“项目部经理”办公室方向：

    “饭点，先跟我进去吃饭。”

    秦沁本想说不饿，可男人射过来的目光不容反驳：“就我们俩，没有外人。”

    这是在告诉秦沁，白琴霜不在。

    秦沁抿了抿唇。

    昨晚两人已经将一切说开，“体面”离婚也已经是板上钉钉。

    所以两人，算得上是过一天少一天的“搭子”关系。

    不知怎么，现在秦沁面对他时，心里反而很平静。

    想着今天下午势必还有一场“硬仗”要打，腹中空空，会影响“战斗力”。

    既然有免费的午饭吃，不吃白不吃。

    于是，便起身跟上了他的脚步。

    到了办公室。

    桌上的饭盒高档，印着一家五星级酒楼的标识。

    “吃吧。”顾铭夜低沉着嗓音说完，直觉去将窗帘拉上。

    秦沁没客气，拿湿巾擦了手之后，就打开饭盒大口吃了起来。

    吃的时候，不忘问他：“跟泽兴的合作，需要你亲自过来跟进吗？”

    也不怪秦沁疑惑。

    要知道，昇铭那么大的集团，顾铭夜要处理的工作实在是太多。

    像跟泽兴的合作，恐怕只能算是众多合作里，最最微不足道的了。

    平常，应该有专门的工作人员负责对接，顾铭夜这个咖位的人，根本不会直接接手。

    “哦。”顾铭夜清了下嗓子，眼帘垂下，遮住闪烁的目光，

    “这次泽兴承揽的是昇铭的一个科技项目，比较重要，我不放心交给手底下的人办。所以亲力亲为。”

    当然，这话掺了水分。

    昇铭的科技项目确实重要，但他手底下的人也不是吃闲饭的，能够代替自己过来的人大有人在。

    他之所以亲自过来，只是因为，白琴霜在背后搞得那些小动作，虽然被他压了下来，并给了白琴霜警告。

    但，他仍旧有些不放心，今天过来，只是为了借工作之余，再给白琴霜施施压。

    而秦沁听了顾铭夜的解释，没有起疑，又大口吃了一口饭，瞥了一眼墙上时间。

    像是争分夺秒似的。

    顾铭夜看在眼里，突然问：“陆氏项目遇到的问题，需要我帮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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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靠自己，她做到了！

    随着顾铭夜话落，秦沁咽下最后一口饭菜，抬头看过去：“你知道了？”

    兴许是吃的有些急，秦沁没觉察一粒米挂在嘴角。

    顾铭夜目光落在秦沁嘴角那粒白色米粒上，眉头微不可察的挑了挑，不动声色地点头：

    “如果需要帮忙，只要你开口，我现在就可以帮你解决。”

    秦沁心里一股暖流倏地涌现。

    但很快想到，他之所以这样，或许只是担心自己这个“顾太太”在工作中出糗，有损他顾大总裁的颜面。

    想到此，秦沁吸口气，嗓音清冷：“你放心，我能解决的，不会给你丢人。”

    说完，收起吃完了的饭盒，准备起身。

    可刚起身，手腕突然一紧。

    身体被带着惯性向前一倾，男人的手随之探了过来，落在她唇角，轻轻一捻。

    男人身上清冽的松木香扑鼻而来，伴随他分明带着笑意的低沉嗓音响起：“米粒。”

    离得过于近，且举止暧昧。

    秦沁呼吸一滞，心跳陡然漏跳了一拍！

    而与此同时，办公室紧闭的门从外推开，白琴霜提着饭盒进来：

    “阿夜，你……”

    看到屋内这“暧昧”的一幕，白琴霜的声音戛然而止！

    而听到身后动静，秦沁忽地一顿，直起身子，胸腔内怦然跳动的心脏，仍旧快速而剧烈。

    顾铭夜不动声色收回了手，将那粒米蹭到了纸巾上。

    抬眼看过去：“白姨。”

    白琴霜已经从刚刚的震惊中醒回神来，快速切换了慈爱笑意，拎着手里的饭盒朝两人走去：

    “担心你还没吃午饭，我就擅自做主在我常去的那家餐厅打包来了几样招牌菜，刚好秦沁也在，你们俩一起吃点。”

    “多谢白姨，我们已经吃过了。”

    白琴霜走近两步过去，这才看到桌上饭盒。

    突然想到，刚刚顾铭夜之所以不愿跟自己一起出去吃饭，原来是想跟秦沁一起吃。

    看到两人的夫妻关系这么好，她捏着饭盒的手紧了紧，心底里，为女儿白潇雨生出了几分隐隐的危机感。

    但她面上不显，笑了笑：“吃了就好，吃了就好。”

    说话间，视线瞥向秦沁，看到她脸上一点浅淡的红晕。

    想到自己刚刚推门进来，看到两人亲昵的动作举止，分明就是快亲上了。

    握着饭盒的手愈发的收紧，饭盒手柄硌得她掌心生疼。

    “我吃好了，先去忙了。”秦沁还有事情要忙，跟顾铭夜说了一声后，就准备离开。

    可白琴霜到底不甘。

    既然私生活上的污水泼不到秦沁身上，那就从工作着手。

    顾铭夜不是欣赏秦沁的工作能力吗？

    那她就想办法让秦沁下不来台。

    眼眸一暗，直接笑了一声，看似关心的语气：“秦沁啊，陆氏的项目补救的怎么样了？能按时完成吗？”

    秦沁抿了下唇：“我在努力，应该问题不大。”

    白琴霜脸上笑意始终保持，语重心长道：

    “我知道你重回职场，根基未稳，急于做成一个项目在泽兴站稳脚跟。”

    “但有时候啊，想证明自己是好事，但也要根据自身的能力和实际情况出发，毕竟一口气吃不成个胖子，你说是吗？”

    顿了顿，“你如果觉得拿下这个项目，实在吃力，我可以派别的更有经验的同事接手。”

    白琴霜的一番话看似字字诚恳，替她着想，可分明是在严重的质疑和贬低她的工作能力。

    并且是故意当着顾铭夜的面。

    秦沁吸了口气，垂下的手缓缓攥紧。

    不知为何，竟有些怀疑，自己做好的文件合同丢失，白琴霜逃不脱干系。

    可非常不巧，今天全公司的监控系统升级，停止运行一天，所以监控看不了。

    空口无凭，没有证据。

    即便真的是白琴霜捣鬼，她也拿她没有办法。

    而一旁，听到白琴霜所说，顾铭夜眉头微蹙，正要说什么，秦沁却先开了口：

    “白经理，我明白您的顾虑和良苦用心，但陆氏的项目我既然敢接，就代表我有能力和底气将它漂亮的完成，更会对它负责到底。”

    “我现在正在凭借记忆，将那些问题一一解决，您放心吧。”

    顿了顿，“时间不多了，我去忙了。”秦沁说完，朝白琴霜颔了下首，又看了一眼顾铭夜，便离开了项目部经理办公室。

    顾铭夜看着她的背影。

    女人的背影看似纤细单薄，可此时此刻，却坚定的如同风雨中屹立不倒的腊梅。

    不知为什么，他相信她。

    信她可以驾驭得了陆氏的这个挑战。

    而在秦沁走后，白琴霜那张保养得体的脸上，笑容直接僵了僵。

    看那女人这么有底气的样子，难道真的有补救的实力？

    但两个呼吸下来，她便将这个念头摁了下去。

    纸质版和电子版都已经被销毁，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她想凭借记忆恢复？

    除非神仙显灵。

    正在她这样想着时，一旁，顾铭夜淡淡的扫过来了一眼。

    目光相接，白琴霜浑身打了个寒战。

    但她自问，刚刚对秦沁说的一番话，是滴水不漏的。

    所以，她没什么好心虚的，笑着问：“怎么了阿夜？”

    “没事。”顾铭夜说完，目光凝向办公桌上一堆的文件和资料，“继续上午没完成的工作吧。”

    就这样，顾铭夜开始认真地听白琴霜跟自己交涉后续的项目进程。

    而在外面工作区。

    秦沁凭借着超强的记忆力，以及当初深耕这一行所积攒的工作经验，一点点的细扣，将问题一个个的克服着……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临近下班时间，在时针快指向“6”的时候……

    终于！

    秦沁修改完最后一个问题！

    不多时。

    项目部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伴随秦沁熟悉的声音：“白经理。”

    白琴霜眉心一跳，停下跟顾铭夜的交涉，清了清嗓子：“……进。”

    下一瞬。

    门开，一张清丽自信的脸出现在门后。

    抱着一沓文件的秦沁进来，步伐沉稳，将文件递到白琴霜面前：

    “白经理，陆氏的招标文件我已经赶出来了，请您过目并签字盖章，我即刻送去陆氏。”

    秦沁将招标文件递给白琴霜的时候，脊背挺的笔直，态度不卑不亢。

    声音四平八稳的，好像只是信手完成了一件谁都能做到的小事。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她正努力克制着自己因为激动而隐隐颤抖的手。

    是的。

    她做到了！

    在规定时间到来之前！

    反观白琴霜，是实实在在被惊到了。

    一向收放自如的人，此刻竟忘记了表情管理，眼底的惊诧，几乎要呼之欲出！

    而同样面露惊讶的，当然还有顾铭夜。

    他目光落在秦沁洋溢着自信的脸上，觉得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白经理。”许是没有得到回应，秦沁抿了下唇，唤了白琴霜一声。

    白琴霜这才醒回神来，接过文件，按捺住难以置信的心，不动声色认真翻看起来。

    她怀着质疑的态度，试图想从这份仓促“赶工”出来的文件里，挑出秦沁的错处。

    可直到看完，她都没有发现一丁点漏洞。

    捏着纸张的手微微紧了紧。

    白琴霜这才相信，秦沁竟然顶着巨大的压力，在短短八个小时不到的时间里……将文件全都弄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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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对付她，要采取非常手段了！

    而这时，一旁的顾铭夜开了口。

    “白姨，我看一眼。”

    白琴霜稳了下心神，递了过去：“当然可以。”

    顾铭夜接过，仔细翻看着，越看，眼底的欣赏越深。

    她做的很漂亮。

    条条款款，干净利落，措辞严谨。

    “您觉得怎么样？”顾铭夜说着，将文件放在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

    顾铭夜见多识广，她只能实话实说，咬了咬牙：“很好，做的很优秀。”

    顾铭夜点头：“嗯，我也觉得。”说着，顿了顿，看向秦沁，由衷道，“很棒。”

    四目相对，听着他的夸赞，秦沁心跳蓦地乱了一拍。

    清了下嗓子，将目光收回，对白琴霜道：

    “白经理，您看过如果认为没有问题的话，就请签字盖章吧，我还要尽快赶到陆氏集团。”

    话落，顾铭夜也看向了白琴霜，那眼神分明是温温和和的，可却隐隐释放着压迫感。

    顶着这种目光，白琴霜如芒在背，万没有拒绝的理由，拿起笔，利落签字。

    就这样，秦沁准备即刻前往陆氏集团，将招标文件送到陆羽沫那里。

    “刚好，我这边也完事了，我送你过去。”顾铭夜说着，已经起身拿起自己的西装外套，搭在肘间。

    秦沁微愣，下意识想要拒绝，说自己开车就可以。

    但顾铭夜已经朝门口走去，秦沁只得跟上。

    一前一后，两人一起离开了泽兴。

    而在两人走后，白琴霜心里的狰狞扭曲再难压抑，抄起桌上的笔筒，一下摔到了地上！

    签字笔四散掉落，乱七八糟，一如她此刻崩坏的心情。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真的低估了秦沁这个小丫头片子。

    或许，对付她，只能采取一些非常手段了。

    *

    而彼时彼刻。

    赶往陆氏集团的路上，坐在副驾驶的秦沁，终于因为短期内高负荷的工作，累到体力不支，昏睡了过去。

    而等红灯间隙，顾铭夜一偏头，目光落在了她睡得正酣的小脸上。

    她的睫毛很长，在夕阳余晖映照下，像两片展翅欲飞的蝶翼。

    不知梦到了什么，她鼻头微微皱了皱，小嘴砸吧了一下，说了一句梦话：“爸爸妈妈……我做到了……”

    顾铭夜听在耳内，心里荡起了一阵涟漪。

    投向她的目光，愈加怜惜。

    直到绿灯亮起，后面传来喇叭催促声。

    他收回目光，松开刹车，车子平稳而疾速地往陆氏集团开去。

    二十分钟后，车子在陆氏集团停好，秦沁终于迷迷糊糊醒来。

    揉了揉眼，吓得以为自己错过了时间，脱口而出道：“我怎么睡着了……”

    顾铭夜道：“没事，时间来得及，快去吧。”

    秦沁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已经到了陆氏集团。

    对顾铭夜道了声谢后，秦沁没再犹豫，拿着文件袋直奔陆氏集团大门！

    加速！

    奔跑！

    她这副奋力狂奔的样子落在顾铭夜眼里，让他心底对她除了怜惜之外，更多了许多从前极少有过的欣赏，与钦佩。

    而秦沁这一通跑，直到快要到达陆羽沫办公室的时候，才猛地收住步子，深呼吸两下，维持住从前从容不迫的模样，敲开了办公室的门。

    “陆经理。”

    陆羽沫正收拾东西准备去机场，看到秦沁过来，挑眉惊讶了一下。

    没想到秦沁真的赶过来了。

    *

    而彼时。

    劳斯莱斯内，顾铭夜目送着秦沁进入陆氏集团之后，便拨通了李放的电话。

    那头很快接通。

    “顾总。”

    顾铭夜直截了当：“查的怎么样了？”

    李放清了清嗓子，略有些停顿道：“没有结果。”

    顾铭夜眉头微拧：“怎么回事？”

    李放艰涩道：“泽兴的监控系统，今天全线升级，停止运行一天，所以……”

    闻言，顾铭夜瞬间秒懂。

    是了，对于秦沁所做的陆氏招标文件，纸质版以及电子版丢失这件事，顾铭夜怀疑并不是意外。

    所以，暗中让李放去查监控进行调查。

    却不料，昨晚他为了不让秦沁知道，在背后偷录录音使坏的人是白琴霜，便给李放下达命令，让李放找一个合理的“借口”，让项目部的监控录像消失。

    而李放找的合理借口就是——监控系统升级的时候，安保人员误删了录像。

    这也间接导致了今天的监控无法查看。

    所以，秦沁所做文件丢失，自然也就查不到任何线索了。

    想到此，顾铭夜顿了顿，声音微凉：“知道了。”

    挂断电话，摁了摁眉心。

    心道自己这是给自己挖了个坑……

    十五分钟后，秦沁从陆氏集团出来。

    因为自己重做的招标合同，顺利得到了陆羽沫的肯定，她心头大事落地，正满心欢喜。

    因为高兴，脚步轻盈，不自觉哼起了歌。

    径直来到了停车场上，拉开车门钻进了副驾驶。

    顾铭夜看着她这么高兴的样子，嘴角不自觉也向上扬了扬：“看来陆羽沫很满意。”

    秦沁点了点头，语调也变得轻快几分：“已经签字盖章了！她还说她果然没有看错人。”

    顾铭夜：“恭喜。”

    秦沁脸上的笑容明亮，也不管跟顾铭夜如今这种关系，是多么的不尴不尬了。

    笑着说了声：“谢谢。”顿了顿，看了看已经暗下来的天色，想着已经到了饭点，便道，

    “我请你吃饭吧！”

    顾铭夜薄唇勾了勾：“好，想吃什么？”

    “想吃……”秦沁皱眉认真想了想，突然福至心灵，“大学城美食街那家老字号臊子面！”

    “好。”应了一声后，顾铭夜便驱车载着秦沁朝大学城那家面馆赶去。

    不多时，赶到面馆，点单，上面。

    热气腾腾的臊子面香味扑鼻，饥肠辘辘的秦沁开始大快朵颐。

    时值傍晚，周遭很多大学生也出来觅食，不时有小情侣进来这家面馆，小声说着情话，打打闹闹，嘻嘻哈哈。

    这种场面对于秦沁来说，不陌生。

    因为她就读的广城大学就在这附近，当时的她，已经被顾老爷子收养。

    入学之后，按理说都在广城，是可以回家住的，但是她却申请了住校。

    她觉得自在。

    那时候，顾铭夜隔三差五会来学校看她，要带她去吃点好吃的改善改善生活。

    但她每次都会指着美食街的方向，眯着眼睛笑：“大哥，我想去那儿！”

    因为……美食街向来是小情侣们约会的“圣地”。

    扪心自问，顾铭夜的确算是一个好哥哥，那时无论她提什么要求，他都会摸摸她的头，温声说：“听你的。”

    此刻，她看着这些来来往往的小情侣，心里一阵唏嘘感慨。

    兴许是笃定了两人会分开，面对此情此景，觉得有些话，现在不问的话，怕日后会后悔。

    她突然看向顾铭夜：

    “我其实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顾铭夜挑着碗里的面条，动作斯文矜贵：“你说。”

    “如果我们没结婚，现在会不会依然是很好的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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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车子失控！朝花坛冲去！

    面对秦沁的问题，顾铭夜动作一顿，迎着她的目光看回去。

    沉默片刻，点头：“或许吧。”

    听到他这样回答，秦沁嘴角勉强扬了扬，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她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面条，刚刚还高涨的情绪，突然就有些低落下来：“那你……”

    轻轻吸了口气，鼓足勇气将口中的话说出，“后悔吗？”

    “什么？”

    “娶我……后悔吗？”秦沁将这个问题问出口后，就紧紧捏紧了手中筷子。

    如果没有娶自己，他们两人或许仍旧是兄妹的关系。

    顾铭夜眉头微不可察蹙了蹙：“为什么突然这样问？”

    见他没有立即回答，秦沁仓促眨了眨眼，突然就觉得，自己这样问似乎有些多此一举了。

    他应该不会后悔的。

    因为原本他娶自己就是为了利用自己啊。

    “没什么。”秦沁看着他碗里几乎还没怎么动的面条，“快吃吧。”

    低下头，秦沁继续吃了起来，脑海中却像是电影幻灯片似的，回放着当初两人在这条美食街留下的回忆。

    暗恋的滋味酸涩却又美好。

    当时的她之所以会跟他来这里，就是想跟别的情侣一样，一起逛街，吃小吃，拍拍照片，像是真的在谈恋爱。

    现在想想，自己实在幼稚可笑的很。

    而这家臊子面店，算是当初她在这里吃了这么多家小吃店后，比较认可的一家店。

    秦沁觉得有种家的味道，像极了小时候养母亲手做的。

    是的，她的养母是西北山村里的支教老师，养父是山村里的赤脚医生。那里家家户户都会做这种面食。

    此刻吃到熟悉的味道，秦沁心里稍稍有了些慰藉。

    很快，两人吃完饭，离开了美食街。

    坐在车里，看着窗外渐行渐远的美食街的夜景，秦沁心里升起了莫名的惆怅。

    “还想来的话，下次我再陪你过来。”兴许是看到了秦沁有些落寞不舍的表情，顾铭夜单手扶着方向盘，偏头看着她。

    秦沁没想到他会主动提出陪自己再来。

    此刻，车子刚好经过美食街尽头一家有些年头的照相馆。

    秦沁记得这家照相馆，当初情侣之间流行拍艺术写真，她就也缠着顾铭夜陪自己拍。

    顾铭夜当时答应了下来，但在约好的日子，顾铭夜因为有事爽了约。

    写真便没能拍成。

    没想到这家店还在。

    想到自己跟顾铭夜结婚以来，除了当初应付顾家人的一套婚纱照之外，基本连合照都很少拍过……

    秦沁心里一个念头涌出，试探问道：“那……过几天你来陪我拍照吧？”

    顾铭夜微顿，顺着秦沁的视线，看到了那家照相馆，随即点头应下：“好。”

    见他真的答应了自己，秦沁倒有些局促起来。

    情侣写真，夫妻两个人去拍，还是即将离婚的夫妻……

    细想一想，好像似乎确实有些……怪异。

    但转念再想，马上要离婚了，拍一套写真，弥补一下青春时期的遗憾，留着离婚后当回忆，也挺好的。

    想到此，秦沁便没有什么好纠结的了。

    决定之后，回到家，秦沁便挑了个日子，询问顾铭夜：

    “这周六你不忙的话，就那天去拍吧？我提前跟照相馆的老板约一下。”

    “好，我让李放把时间错开，周六去拍。”

    见顾铭夜就这么爽快的答应了下来，甚至特意空出那天的档期，不知怎么，秦沁心里有一个角落，莫名软了一下。

    很快，时间来到了周六。

    但天公不作美，原本天气预报上说，今天会是个风和日丽的艳阳天，可早起就只出了一小会儿的太阳，天就突然被乌云给遮挡住了。

    更突然的是，临出门前，顾铭夜接到了一个电话。

    接完之后，就抱歉的对秦沁道：“有点急事要去处理，我让李放先送你去照相馆，我稍后就到。”

    秦沁不知怎么，联想到了白潇雨。

    虽然最近一段时间，白潇雨这个人似乎消失了一般，没再出现在两人的生活中。

    但她的存在，始终是横在两人之间的一根刺。

    忽视不了。

    秦沁直接问：“是……白潇雨的事吗？”

    顾铭夜盯着她的眼睛，指尖蜷了蜷，几乎没有犹豫的回答：“不是。”

    秦沁不想揣度他这话的真伪，选择相信。

    “好，那你去吧。”

    说完，秦沁抿紧了唇瓣，本想再继续追问，问他究竟什么事那么紧急重要，还想问他能不能按时赶到照相馆。

    可到了嘴边的话，却被她咽了回去。

    算了，本身拍这个照片，就是两人你情我愿的事情。

    如果太过咄咄逼人，就失去了用照片留下美好回忆的初衷。

    她想随缘。

    顿了顿，道：“不用李放送我，我直接开车去照相馆就好。”

    顾铭夜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此刻的天色：“天气看起来想下雨，你一个人开车可以吗？”

    “没事的，即便下雨，我在车里也淋不到的。”

    “行，我忙完会尽快赶过去。”

    “嗯。”

    目送着劳斯莱斯渐渐驶出别墅院门，秦沁站在门口，不知怎么，心里闷堵的厉害。

    而彼时，驶出院门的劳斯莱斯内。

    顾铭夜的手机再度响了起来。

    看了一眼来电人，顾铭夜摁了摁眉心，接起：“我现在正赶过去。”

    那边，白琴霜的声音急切又抱歉：

    “好好好，来了就好，实在抱歉啊阿夜，又要麻烦你了，我这个出差的任务公司下的急，潇雨等下的产检一个人做不了，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我才找上你……”

    顾铭夜抿唇：“没事，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顾铭夜将手机收起。

    是的，刚刚面对秦沁的询问，他撒谎了。

    刚刚接到的那个电话，是白琴霜打来的。

    他跟秦沁解释的有“急事”，正是关于白潇雨的。

    当时不知道为什么，盯着秦沁清澈明亮的眼睛时，他下意识就选择了隐瞒。

    他的本意，只是为了省去许多不必要的解释和麻烦，但此刻，看着窗外急速倒退的树木。

    眼前却浮现起了得到自己的回答之后，小丫头对自己信任的目光。

    此刻，他的心里，说不上来的不舒服。

    而就在劳斯莱斯缓缓朝医院驶去时，秦沁也准备驱车朝那家照相馆赶去。

    “太太，可能有雨，这把伞您带上！”

    就在车子发动时，刘妈拿着一把伞小跑而来，递给了秦沁。

    秦沁心里一暖：“谢谢刘妈。”接过来，放到了副驾驶。

    道别刘妈，秦沁驱车离开了“摘星庭墅”。

    路上，乌云愈发低沉，就在经过一段较为偏僻的路段时，雷鸣响起，终于，豆大的雨点砸落下来。

    可就在秦沁准备打开雨刮器的时候，随着“砰！”地一声巨响，车胎突然爆了。

    车子失控一般，朝着路边的花坛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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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求救的电话打给顾铭夜……

    就在车子即将撞上花坛时，电光火石之际，秦沁拼尽全力握住方向盘，急踩刹车。

    虽然做出了这个动作，但车子还是不可避免地跟花坛发生了碰撞。

    随着“砰”地一声巨响！甚至连安全气囊都弹了出来。

    失控的推背感，加之猛烈而窒息的包裹感，秦沁缓了好半晌，大脑都还是一阵空白的嗡鸣状态……

    她以为自己死了。

    又缓了好久，听觉和触觉才算是恢复。

    雨下的似乎更大了，噼里啪啦的声音，落在车窗玻璃上。

    她试图动了动身体，才发现额头一阵火辣辣的刺痛，用手一摸，是鲜艳的红色。

    应该是被飞出去的玻璃割伤了。

    好在，身体别的部位看起来没事，可秦沁却知道，车祸后，有的内伤是很隐秘的，一时半会儿不会发作。

    她不敢不重视，伸手去摸手机。

    不知为什么，第一个念头，不是拨打120，而是打给顾铭夜。

    因为她潜意识里觉得，顾铭夜或许会比120来的更快。

    电话拨过去之后。

    她在心里默念：快接啊顾铭夜……快接……

    可那边直到自动挂断都没有人接听。

    她忍住疼痛，固执地再度打去，这次，那头仍旧是冰冷提示音：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她痛的倒抽着凉气，有些绝望。

    放弃了。

    可就在她准备拨打120时，电话却拨不过去了。

    因为手机突然没有信号了……

    以为是在车里的缘故，秦沁忍住疼痛，拿起副驾驶的伞，推开车门，从车上艰难下来。

    头顶的血，顺着脸颊淌了下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又艰难撑开伞，划开手机屏幕，试图将手机举高寻找信号。

    可就在这时，两道早就缓缓逼近的人影，倏地从左右将她包抄。

    在她没有任何防备的时候，后颈一痛！

    紧接着，她便失去了所有意识。

    *

    彼时彼刻。

    医院，妇产科。

    顾铭夜刚刚将白潇雨送进产检的门诊，便坐在外面等着。

    此刻，外面电闪雷鸣，暴雨如注。

    他想到了秦沁，担心这个时候她是否已经到达了照相馆。

    掏出手机，准备给她拨去电话问问。

    却发现，手机显示几分钟前，他手机有她打来的未接电话。

    眉头蹙了蹙，直接拨了回去，手机那头却传来一个冰冷机械的女声：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

    顾铭夜没有犹豫，调出刘妈的电话，那头很快接起，顾铭夜直截了当：“太太出门了吗？”

    电话里，刘妈的声音传来：“出门了。”

    顾铭夜紧接着问：“出门多久了？”

    刘妈停顿片刻，似乎想了一下：“……大概有二十分钟了。”

    二十分钟。

    顾铭夜眉头皱的更紧。

    仅仅二十分钟，是开不到那家照相馆的。

    按照“摘星庭墅”到那家照相馆的距离，和她开车时的常规车速，开到那里，起码要半个小时才对。

    更何况，现在天气极端，还下着雨。

    她只会开的更慢。

    所以，秦沁现在一定还没到照相馆。

    在半路？

    想到此，顾铭夜再次偏头看向窗外，哗啦啦的雨声阵阵，像是瓢泼，伴随着呼啸不休的狂风。

    他心里的担忧，也跟着变得浓重而强烈。

    看了诊室紧闭的门一眼，心中做了取舍，提步朝电梯走去。

    而就在这时，诊室的门刚好打开，产检完一个项目的白潇雨从里面出来：

    “阿夜……你去哪儿啊？”

    顾铭夜脚步微顿，转身：“我有急事，剩下的项目，你可以自己做吗？”

    “我……”白潇雨面露难色。

    顾铭夜吸了口气：“你先自己做着，我等下安排人过来陪你一起。”

    说完，不等白潇雨再说，直接走向电梯，出了医院。

    刚出医院，远处天边就有一道闪电划过天际，闪电光亮寂灭，在男人轮廓深邃的脸上刻下浓密阴影。

    一个呼吸后，顾铭夜直接对跟过来的李放下了命令：“派些人手，寻找夫人下落。”

    “是！”

    随后，顾铭夜倾身钻进劳斯莱斯。

    车子很快开出医院，循着从“摘星庭墅”到那家照相馆的路上驶去。

    行驶中，阵阵惊雷滚过天际。

    瓢泼的雨水从天上倒下来，就连雨刷器都刷不尽前挡风玻璃上的雨水。

    顾铭夜心里的担忧，随着雨刷器来回摇摆的节奏，以及窗外能见度低到忽略不计的视线，攀升到了一个新高度。

    他再次试图去拨秦沁的电话。

    可电话拨出去之后，那头却依旧是那个冰冷的机械提示音：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

    而此刻。

    郊外，一个废弃的铁皮房内。

    如注的暴雨倾盆而下，砸落在铁皮房屋顶，发出震耳的脆响。

    头痛欲裂的秦沁蜷缩在郊外一个废弃的铁皮房里，从昏迷中被惊醒。

    看着眼前陌生而脏乱的环境，一阵迷茫惊惧……

    她强撑着从地上坐起，这才发现自己脚腕上被栓了一条铁链子！

    正在这时，铁皮房外，粗犷的声音响起——

    “我说水儿哥！你到底尿好了没！真是懒驴拉磨屎尿多！净耽误事！”

    紧接着，一个稍显阴柔尖细的男声传来：

    “好了好了！你就是沉不住气，这到手的‘烧鸡’，还能长翅膀飞走不成！晚一会儿再吃又能怎么滴！”

    “嘿嘿，我这不是没吃过这么好的货色，想尝尝有钱人家养出来的富太太，到底有多细皮嫩肉！”

    话落，两个人的脚步声一齐逼近。

    铁皮房的锁被转开。

    说时迟那时快，秦沁屏住呼吸，迅速倒地闭上眼睛。

    装死。

    人一旦关闭视觉，听觉能力就会更加突出。

    她屏息细听，只听门开之后，那个粗犷男声奇怪地“咦”了一声：

    “这妞儿怎么还没醒呢？咱俩下手的力道也不算重啊……”

    说完，脚步声逼近，那个被喊“水儿哥”的男人声音响在秦沁耳边：“我瞅瞅怎么个事？”

    说完，秦沁就感受到自己鼻端探来一个带着凉意的温度，她拼命克制住想要发抖的身体，更加大气不敢出了。

    “嘶……”水儿哥眉头皱紧，“咋没呼吸了呢？”

    “什么？不会死了吧？！”粗犷男声道。

    正在这时，“装死”的秦沁突然感觉到一条虫子正顺着自己的裤腿往上钻。

    那黏腻的触感，令她浑身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但她还是咬牙坚持着，硬是一声都没吭。

    直到小腿一痛，小虫子在她腿肚子上下嘴咬了一口，她才终于没忍住微微蹙了蹙眉。

    而就是这一个小细节，令眼尖的“水儿哥”发现了端倪。

    “艹！装死是吧！”

    说着，直接揪住秦沁，将人一把拽起。

    眼看装死暴露，秦沁直接睁眼，奋力向后挣扎，颤着声音道：“你放了我！你们要多少钱我都给你们，别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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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一道颀长的身影出现！

    而这一睁眼，秦沁才看到两人长相，一个黄毛，一个络腮胡，眼底均是精光闪烁。

    揪住她的这个黄毛显然就是“水儿哥”，闻言，阴柔的声音透着阴森可怖：“钱？我们兄弟俩今天图的可不是钱！”

    目光在秦沁姣好的身段上扫过，馋相毕现！

    秦沁瑟瑟发抖着想向后退，可动弹不得，这时，那个络腮胡直接上前一步，口中道：

    “小娘们，今儿做不死你，就是我们哥俩能力不行！”

    说着，要直接上手撕扯秦沁的上衣衣领。

    秦沁声嘶力竭：“不要！你们放开我！我求求你们了……”

    随着“刺啦”一声响，秦沁的半边衣服直接被撕烂，肩膀上的打底吊带往一侧滑落。

    白皙的皮肤，若隐若现的深邃沟壑，因为惊恐而泛着泪光的漂亮眼睛，无一不在刺激着人的眼球。

    第一次看到如此“极品”，两兄弟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

    正要争相上手将最后那片单薄的布料扯掉。

    正在这时！

    反锁的铁皮门忽地传来巨响，“咣叽”一声！门被踹开！

    一道颀长身影出现在门口！

    伴随秦沁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响起：“住手！”

    秦沁呼吸一滞，从惊愕中抬头，便看到了从天而降的顾铭夜。

    顾铭夜瞳孔猩红，浑身笼罩着她不曾见到过的盛怒，逆着昏暗的光，男人长腿迈动，伴随外面滂沱的大雨，直接冲了过来！

    电光火石之间，在秦沁还未看清他是怎么动手的时候，禁锢住自己的两个绑匪已经痛呼出声，双双被踹翻到了地上！

    紧接着，外面训练有素的保镖们鱼贯而入，直接上前一顿胖揍，将两绑匪制伏！

    与此同时，顾铭夜已经脱掉了西装外套，看着秦沁满脸干涸的血迹，衣衫被撕碎的凄惨模样，心脏恍然若被巨石砸中。

    他将外套紧紧裹在了秦沁身上，沉默着抿紧薄唇，弯腰将人一把打横抱起。

    长腿迈动，大步朝外面走去。

    李放撑伞过来，打在两人这边，黑色的伞面在暴雨之下稳稳不动，阻隔了所有的风雨。

    秦沁还是苍白着脸色，紧咬下唇，控制不住的发抖。

    直到顾铭夜将她抱上车，紧紧搂着，宽大的手掌摩挲着她的后背和脑袋，低声说：

    “不怕了，不怕了……我来了……”

    秦沁终于绷不住哭出了声……

    而这时，李放在车窗外询问：“顾总，那两个歹徒怎么处置？”

    顾铭夜冷冷看过去，声音比此刻的疾风骤雨还要凌厉：“毁了他们的作案工具。”

    李放秒懂：“是！”

    不多时，隔着大雨，铁皮房里传来鬼哭狼嚎的惨叫声……

    *

    秦沁被送到医院后，就发了场烧，整整一晚，直到天亮才退烧。

    此刻正输着水的她，头上缠着一层厚厚的纱布，仍旧昏昏沉沉的陷在睡梦当中。

    顾铭夜一直在旁边守着她，直到她睡着，才从病房出来。

    外面，李放已经等候多时。

    顾铭夜看了他一眼，朝走廊尽头走去。

    在窗边驻足之后，顾铭夜直接抬手摘掉了眼镜，垂下眸捏了捏眉心。

    再抬眼时，一向温和深邃的眼底，杀伐果断的锋锐暗芒隐隐浮现。

    “怎么样了？”他问。

    是了，顾铭夜带着秦沁从那个废弃的铁皮房离开之后，便让李放折回去，处理那两个歹徒了。

    夫人这事严重。

    李放汇报的时候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给他们留了一口气儿，送到了警局，警方正在盘问。”

    顾铭夜齿关咬住磨了磨，点头：“你这边的调查进度呢？”

    李放如实禀告：

    “通过我这边的关系网，查到他们是两兄弟，一个叫黑水，一个叫黑鸢，常年混迹在酒吧一条街，经常在酒吧附近‘捡尸’，品行恶劣。”

    说到此，李放顿了顿，

    “在扭送他们去警局之前，我亲自盘问过他们，他们说是路过，恰巧看到夫人……咳……看到夫人长相貌美，又一个人落单在那么偏僻的路上，所以才起了歹心，激情犯罪。”

    激情犯罪？

    顾铭夜眉头微蹙。

    李放又道：“可我总觉得他们不诚实，没有说实话。”

    顾铭夜点了点头，沉沉“嗯”了一声，声音多了几分冷意：

    “你的怀疑是对的。酒吧一条街距离那段路隔了两个城区，他们怎么可能会突然出现在那段路上的？而且还是暴雨天。”

    顿了顿，顾铭夜眉头皱的愈发深，目光敏锐而犀利，

    “就算是刚好有事经过，如果不是事先预谋算计，他们碰到秦沁的概率也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而且……我有预感，秦沁所经历的车祸，恐怕跟他们也脱不了干系。”

    李放瞬间意会顾铭夜的意思：

    “这一点我会告知警方，请他们优先查探那段路的监控，看看他们是不是提前踩点设计过。”

    顾铭夜“嗯”了一声，着重嘱咐李放，“老爷子身体刚刚有所恢复，这件事不要让他知道。”

    “好的顾总。”

    *

    秦沁这一觉睡到了傍晚才醒，随着眼睛眨动，面前一直守着她的顾铭夜闯入了她的视野。

    只不过，他守了她一天一夜没怎么睡，此刻正伏在她身边补觉。

    秦沁这个角度看去，男人闭着双眼，浓密的眼睫微垂，侧脸优越，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条清冷出众。

    因为睡着，眉眼裹着些毫不设防的倦意平和。

    但秦沁明明记得，在自己遇到危险的时候，他出现的刹那，脸上想要“杀人”的神情绝对跟“平和”二字扯不上任何关系。

    那种神情……让秦沁突然有一种错觉……

    他对自己，并不单单只是哥哥对妹妹的在意……

    因为这个猜测，秦沁心里一股突如其来的异样涌过。

    鬼使神差抬手想要摸一摸他的眼睫。

    可刚刚触到，男人似有所感一般，睁开了眼。

    眼睫擦过她的手指，酥酥痒痒。

    四目相对，秦沁将手指蜷回。

    有些尴尬地清了下嗓子。

    顾铭夜坐起身，嗓音是初醒的沙哑：“什么时候醒的？”

    “刚醒没一会儿。”她一出声，才发现自己的嗓子比他还要嘶哑。

    顾铭夜看着她：“饿不饿？”

    秦沁摇头。

    顾铭夜起身，先帮她倒了一杯水。

    秦沁接过，捧着喝了起来。

    一杯水喝完，秦沁才缓了过来，问：“人现在在哪儿？”

    顾铭夜明白她指的是那两个歹徒，温声道：“送到警局了。”

    秦沁点点头。

    似乎想到了昨天那惊悚的场景，握着水杯的手隐隐有些发颤。

    顾铭夜看在眼里，心口一揪，将水杯拿开，握住了她的手。

    “别怕，都过去了。你现在是安全的，嗯？”

    秦沁轻轻“嗯”了一声，鼻孔有些发酸。

    褪去了平时的坚强外壳，只剩下了脆弱和不解：“我跟他们无冤无仇，他们为什么要那样……”

    顾铭夜神色微顿，握着她手背的手指轻轻摩挲着：

    “不管怎么样，坏人已经绳之以法，至于他们为什么作恶，会查清楚的。”

    顿了顿，语气歉疚着解释，“我看到你给我打的电话了，当时有事没有接到……”

    也是在将秦沁救回之后，顾铭夜才明白过来。

    当时他错过的那通电话，是秦沁在向他求救。

    但他那时却在陪着……

    想到此，他视线稍垂，没有直视秦沁的眼睛，“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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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得知真相，秦沁心头巨震！

    而听顾铭夜主动提及电话的事，秦沁鼻孔一酸，说不委屈是假的。

    当时出了车祸，正是她惊恐无助的时候，将全部希望寄托在了拨给顾铭夜的那通电话上，但一连两次都没有人接听。

    那种绝望的心情，她真的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好在，后来危急关头，他及时赶到……现在，自己也终于脱险。

    顿了顿，秦沁反过来安慰顾铭夜：“没事的，都过去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对于秦沁的大度，顾铭夜心绪复杂。

    是啊，幸亏她没出什么大事。

    否则自己……

    目光沉了沉，一丝浓烈的后怕袭来，顾铭夜眼底闪过一抹晦涩。

    抬起眼，声音低沉柔和：“公司那边我已经帮你请过假了，你现在需要的是好好休息养伤。放心，一切都交给我，嗯？”

    得到安抚，秦沁内心安定不少，点点头：“好……”

    又被顾铭夜哄着吃了点东西后，秦沁再度昏昏睡着。

    而就在秦沁睡着后没多久，顾铭夜手机嗡嗡作响，他拿起一看是李放打来。

    看了一眼睡着的秦沁，走到病房一角接听，将声音压低：“喂？”

    而几乎是电话接通的同时，病床上，睡得并不深的秦沁皱了皱眉，因为被吵到，迷迷糊糊重又醒来。

    安静的vip病房，落针可闻。

    电话那头，李放的声音清清楚楚传来——

    “顾总，警方那边有进展了，监控显示黑水黑鸢两兄弟在那段路上提前蹲守了一段时间，根本不是恰巧经过。”

    “而且他们似乎准确知道夫人几点下的班，几点经过的那里，掐准了时间在那段路上撒了钉子，而这也是造成保时捷轮胎爆胎的原因。”

    “所以，警方已经定性，这是一场有预谋有规划的刑事案件。已经在加班加点审问黑水黑鸢两兄弟了，但是……”

    顾铭夜：“但是什么？”

    “但是这两兄弟看到证据放在眼前，只改口说是想报复社会，随机哪个倒霉鬼碰到枪口上，也不是他们能控制得了的。夫人恰巧碰上了，是夫人的运气不好而已。”

    闻言，握着手机的顾铭夜神色彻底冷沉下来，背对着病房，目光落在窗外。

    而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因为过于用力，手背青筋毕现。

    “对了，警方还问，夫人最近有没有结什么仇家？如果有，或许可以从这方面入手，说不定对破案有帮助。”

    仇家……

    顾铭夜在心里沉吟一声，不知想到了什么，浓隽的眉头皱了皱，黑沉的瞳孔内浮现一抹晦涩。

    李放的声音再度传来：

    “顾总，我想了想，前两天白琴霜编纂录音、针对夫人，这件事还有必要瞒着吗？要不要告诉警方？”

    这句话落罢，病床上，早已醒来的秦沁猛然睁大了眼！

    心头巨震！

    原来白琴霜就是那个偷录她跟徐在对话的人，更是篡改录音的始作俑者！

    而且听李放所说……这件事顾铭夜早就知道？！

    所以他……为什么要瞒着这件事？

    很快，想通了什么之后，她呼吸一窒，像被人打了一记闷拳。

    是啊，对方是他白月光的母亲，这层关系匪浅，他自然会包庇。

    可秦沁还是不死心的想听到顾铭夜肯定的回答。

    因为再怎么说……自己被绑架这件事，白琴霜都有着重大作案嫌疑！

    且性质恶劣！

    她屏住了呼吸，望着他高大的背影，心里还怀着一丝期待。

    可男人沉默两秒后，说的却是：“先不要告诉警方。”

    耳边像刮起了一阵大风，呼呼的风声灌进了秦沁的心里。

    眼眶迅速泛红，秦沁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而就在顾铭夜结束了跟李放的通话之后，他的手机嗡嗡着重又响起。

    提示又有电话打来。

    接起。

    这次，那头传来的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喂？阿夜……”

    秦沁听出来了，是白潇雨。

    秦沁又听到，顾铭夜低声“嗯”了一声后，回应对方：“怎么了？”

    “昨天谢谢你陪我产检……哦对了，我妈出差回来了，从外地带了土特产给你，你什么时候有空，来取一下或者我妈给你送去？”

    电话里，女人的声音柔弱纤细，不似李放的那么硬朗清晰。

    可虽然如此，病床上，秦沁耳朵微动间，依旧清晰捕捉到了对方开头的那句——“昨天谢谢你陪我产检……”

    昨天……陪她产检？

    顾铭夜昨天陪白潇雨产检了？！

    突然，联想到昨天顾铭夜接到那通电话，着急离开……

    所以那通电话就是白潇雨打给他的？

    他骗了自己……

    又想到自己遭遇了车祸之后，将求救电话打给他的时候，无人接听……

    所以，那个时候他正在陪着白潇雨产检？

    认识到这个事实，秦沁刚刚碎了的心脏，再度崩裂！齑粉一样，在空气中无声的被碾碎。

    眼眶泛着红，心痛的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而此刻，并未注意到秦沁已经醒来的顾铭夜，紧了紧手中的手机，背对着秦沁，目光凝着窗外。

    对于白潇雨给自己送什么土特产的好意，他本想婉拒，可却想到了刚刚李放所说……

    晦涩的目光暗了暗，问：“白姨现在在你身边？”

    白潇雨：“对，我妈在呢。”

    微一停顿，顾铭夜对手机那头的白潇雨道：“好，我等下过去取。”挂断电话。

    摁了摁眉心，转身朝病床看去。

    而就在顾铭夜转过身来的刹那，眼眶泛红的秦沁迅速闭上了眼，努力控制住不让自己发抖。

    关闭了视觉，听觉就异常敏锐。

    秦沁听到他走了过来，脚步声在病床旁停住，就那么站了好半晌，似乎都没挪动脚步。

    约莫片刻，感受到鬓侧碎发被他轻柔撩到耳后，秦沁心里没有丝毫甜蜜与幸福。

    只剩条件反射般的浑身僵硬与恶寒。

    终于，顾铭夜收了手，随后脚步声远去，再然后是门被带上的声音。

    秦沁如同缺氧的鱼一般，猛地睁眼，大口大口喘着气。

    想到刚刚顾铭夜安慰自己时，跟自己说的，让自己放心将一切都交给他……

    心里一阵苍凉的讽刺袭来，将她整个人缠绕包裹。

    呵……他值得自己放心吗？

    早已蓄满眼眶的眼泪终于决堤，秦沁流着泪翻出手机，颤抖着手拨通了110报警电话：

    “喂？我需要帮助！”

    *

    彼时彼刻。

    医院的妇产科病房楼层。

    顾铭夜敲响白潇雨的病房门的时候，白琴霜已经绕着病房走了不下二十圈，心里焦躁不安的她，此刻听到房门被敲响。

    一颗心忽地漏跳了半拍。

    她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白潇雨，两母女对视一眼后，白潇雨点了点头。

    而后，白琴霜稳了下心神，走过去开门。

    脸上亲切的笑意看不出丝毫破绽：“阿夜，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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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转告警方，重点查一下白琴霜”

    身姿挺拔的顾铭夜站在门外，朝白琴霜颔首。

    而后不露声色的在白琴霜脸上扫了一眼，解释：“潇雨说您出差回来了，给我带了土特产，我过来取。”

    “啊对，快进来，我给你拿。”说着，白琴霜侧身请顾铭夜进。

    顾铭夜进去。

    白琴霜拎起墙角两箱装了野山珍的箱子，笑着往顾铭夜手里递：

    “这是西北当地的野山珍，说是吃了对身体好，一箱你留着自己吃，另一箱给你爷爷。”

    顾铭夜随口问道：“白姨去西北了？”

    白琴霜点头：“是啊，有个项目在那儿，巧的是，那地方离当年你出事那个山村很近，这野山珍啊，就是我在那附近买的。”

    提及那个山村，顾铭夜似乎是忆起了往昔的种种，再面对眼前的白琴霜时，目光略微柔和一些。

    心里的一些怀疑，也暂时被他搁置到了一旁。

    接过白琴霜递来的两箱野山珍，“谢谢白姨。”

    白琴霜：“客气了阿夜。”

    顿了顿，白琴霜清了下嗓子，关切又问，“昨天我不在广城，今天才知道，秦沁出事了？”

    闻言，顾铭夜眼帘稍垂，点头：“嗯。”

    白琴霜“哎呦”一声，紧张的模样：“那她人有没有事？还有，歹徒有没有伤害她啊？”

    这话落罢，顾铭夜眉头微蹙，眼底的柔和收敛了一些：“白姨，我好像没有告诉您，她是被歹徒绑走了吧。”

    白琴霜心里咯噔一声，没想到自己乱中竟出了纰漏，但她面上不显，赶忙找补回来：

    “我是听人说的，说她当时还出了车祸，后来被歹徒绑走的。”

    顾铭夜微凛的神色稍稍缓和了些，顿了顿：“她人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白琴霜说着，又一转话锋，咬牙切齿的口吻，

    “绑走秦沁的歹徒也太可恶了……但好在我听说他们已经被抓住了，那他们有没有交待为什么对秦沁下手啊？”

    顾铭夜眉头再度皱起，突然道：

    “白姨问这么详细，好像这件事跟你有关似的。”说这话时，顾铭夜深邃的眼瞳内，闪烁着审视。

    淡淡的压迫感袭来，白琴霜猛地掐紧掌心，镇定自若地干笑两声辩驳道：

    “阿夜，瞧你说的什么话，怎么可能跟我有关呢？我只是觉得这歹徒也太丧心病狂了，绝不能轻饶了！所以才关心地多问了几句。”

    顿了顿，“哎呦”一声，给了白潇雨一个眼神，“小雨，你看看妈，又犯老毛病了，对一个人关心的时候，总是会不知分寸的多嘴。”

    接收到母亲的暗示，白潇雨也跟着道：“妈，阿夜在跟你开玩笑呢，你昨天一天都没在广城，秦沁出事怎么可能跟你有关系。”

    这话就很有暗示意味了。

    这证明白琴霜有不在场证明。

    顾铭夜听在耳内，深邃的眉眼间，夹杂着淡淡的晦涩。

    他启唇，可话到嘴边时，却又拐了个弯，模棱两可道：

    “多谢白姨关心了，您放心，警方那边连夜突审，该交代的，那两个歹徒已经交待的差不多了。”

    说话时，顾铭夜直直盯着白琴霜，想从她脸上窥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慌乱情绪。

    但白琴霜心理素质异常强大，见顾铭夜盯着自己，便全程都是认真聆听的模样，不露丝毫端倪。

    顾铭夜这才敛回目光，看了一眼腕表时间：“秦沁那边离不开人，我先告辞了，您好好陪潇雨。”

    白琴霜稳住脸上表情：“我送送你……”

    顾铭夜没推拒。

    两人一前一后从病房出来。

    白琴霜一直将顾铭夜送到了电梯口，又帮他摁了电梯，两人之间都还是“一团和气”的样子。

    直到看着楼层数字逐层递减，快要到达这一层时，顾铭夜才又微微侧身，不经意的启唇：“白姨。”

    白琴霜唇角笑意微扬，目光询问看着顾铭夜。

    顾铭夜盯着她，出其不意：“我是不是跟你说过，秦沁是我的人，不能再动。”

    白琴霜脸上的笑意一僵，浑身汗毛炸了一样倒立起来！

    空气凝滞了两秒。

    她才反应过来：“啊？阿夜你突然跟我说这个是什么意思？秦沁出事真的跟我没有关系啊……”

    可惜晚了。

    顾铭夜已经将她眼神中一闪而逝的错愕慌乱尽收眼底。

    而这时，顾铭夜心底悬而未决的怀疑，终于算是彻底有了验证。

    是了，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刚刚在病房时，顾铭夜是试探了白琴霜的。

    但那种状态下，如果白琴霜事先心理有所准备，刻意隐藏，是无法轻易暴露她的真实心理状态的。

    而刚刚，自己对她猛然来了一下“当头棒喝”，她的反应，才是最最真实的。

    一切有了答案，顾铭夜心底隐隐浮现了几分失望，语气也变得沉肃：“我说的什么意思，白姨心里应该清楚。”

    随着话落，电梯“叮”地一声应声打开。

    顾铭夜深深看了一眼白琴霜：“白姨，我先走了。”

    这一声温和的“白姨”，一如平常，仿佛刚刚言辞凌厉的顾铭夜只是白琴霜的一个错觉。

    可白琴霜知道，不是的。

    回国之前，她就多方打听，想为婚姻失败的女儿重新铺路。

    得知昔日被自己当做弃子舍弃的顾铭夜，如今成了广城赫赫有名的新贵首富，就将目标锁定在了他身上。

    锁定目标后，听闻他这么多年，久经商场，看似温和待人，实则杀伐果断。

    可直到刚刚那一瞬间，她才终于从他身上见识到了什么叫做……上位者的肃杀之气。

    所以……

    对方这一次过来，恐怕是验证答案，先礼后兵。

    她逃不脱了……

    想到此，白琴霜脚下一软，直接煞白着脸跌坐在地！

    *

    而与此同时。

    下了电梯的顾铭夜接到了李放的电话。

    “顾总，警方那边有了调查进展。说他们走访酒吧一条街的时候，从一个酒吧老板那里打听到，黑水黑鸢两兄弟前天晚上被一辆面包车接走。”

    “说天太黑，隐约看到开车的是一个女人。”

    听到李放的汇报，顾铭夜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眸中寒意闪现。

    “我知道了。”

    顿了顿，似乎下定了很大的决心，“转告警方，重点查一下白琴霜。”

    闻言，李放在电话那头微顿：“您是怀疑……”

    顾铭夜：“不是怀疑，是我已经基本判定了，黑水黑鸢二人背后是有幕后指使者的。那个人，就是白琴霜。”

    说完，紧紧抿了下唇，没带丝毫犹豫，“录音的事也告诉警方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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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对于白琴霜，他已经仁至义尽。

    挂断跟李放的电话后，顾铭夜已经预见到了白琴霜将要面临的是什么。

    他的心里久久都不能平静，脑中更是跟走马灯一样，掠过当年在西北某山村的一段缩影——

    那年夏天，他刚过完十二岁生日，因为从小好动爱冒险。便让父母给他报了个野外生存主题的夏令营。

    地点在西北某座山里。

    刚开营，他就甩掉父母安排的保镖，独自探险，却不料在深山老林里迷了路，临近傍晚，不慎一跤跌进了山谷里的暗河。

    他根本来不及喊救命，水流就没过了他的头顶，扑腾几下脱了力，直往水底沉去。

    意识涣散之际，一道娇小人影从天而降，鱼儿一样窜了过来，在水下给自己渡了气后，将自己从水底一点点托起。

    那时夕阳余晖即将消退，女孩脸上挂着水珠，朦朦胧胧，他看不清。

    只听到她用着稚嫩的声音哄着自己：“你不要睡，我唱歌给你听好不好？”

    而后，自己耳边就响起了一首儿歌的旋律。

    他觉得自己已经到了天堂，她应该是天使。

    直到他意识越来越模糊，快闭上双眼时，听到她大喊：“你不要睡！快醒醒！你醒来我继续给你唱歌听！”

    再之后，他便因呛水过多昏死了过去。

    等到醒来时，身旁就是白琴霜和白潇雨母女俩了。

    白琴霜当时说，她们也是来参加夏令营的，听到自己跌入水的动静，就飞快跑了过来。

    然后会游泳的白潇雨跳进水里，连拖带拽将自己救上岸后，白琴霜又给自己做了心肺复苏，自己这才捡回了一条命。

    从那以后，白家母女便成为了自己的救命恩人、顾家的座上宾。

    想起那时，白琴霜经常对自己说的话：

    “阿夜啊，我们母女俩救你，只是机缘巧合，你千万不要有心理压力，觉得被道德绑架……就必须对我们怎么样。”

    老爷子信佛，从小就教育自己要懂得知恩图报。

    所以对方越是这样说，他就越觉得对方无私伟大。

    于是从那时起，他便更加尊敬白琴霜，对她们母女俩几乎有求必应。

    甚至直到他跟白潇雨成年，白潇雨问自己要不要做她的男朋友，他根本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回忆到这里，顾铭夜垂下了眸。

    人对人的第一印象是会先入为主，产生滤镜的。

    固然后来白琴霜带着白潇雨去了国外，迫使自己跟白潇雨分开，为白潇雨选择了国外某皇室的后裔。

    母亲和爷爷因此震怒，扒出白琴霜这些年私生活混乱的证据，并痛骂白琴霜短见势利。

    他虽然也极不认同白琴霜的做法，却尊重她的选择。

    毕竟人无完人，都有瑕疵，认为这是她身为一个单亲妈妈的生存逻辑。

    甚至于白琴霜编纂录音针对秦沁，他也选择给她一次机会。

    并未觉得白琴霜这个人的底色有什么特别严重的问题。

    可直到刚刚经过验证，确定白琴霜真的对秦沁动了杀心。

    他才意识到自己错了。

    对于白琴霜，他已经仁至义尽。

    *

    思索间，顾铭夜已经迈步来到了秦沁所处的病房外。

    正要拧开门进入时，便看到几个穿着警方制服的人，正在病房内。

    对方一行人同秦沁说话的声音，也传了出来：

    “秦女士，您提供的情况我们已经记录下来了，这对我们破案有很大的帮助，你放心，我们会将坏人绳之以法，还你一个公道的。”

    “谢谢你们了。”

    而后，一行人便告辞了秦沁，准备从里面出来。

    顾铭夜带着疑惑，适时走了进去，跟警方的人打了个照面。

    秦沁一个抬眼，看到顾铭夜进来，紧紧攥紧了掌心，出声叫住了刚刚说话的那个警方的人：

    “刘警官请留步。”

    刘警官顿住步子，疑惑看向秦沁：“还有事吗秦女士？”

    秦沁面色苍白，唇色更是浅淡的几乎看不出血色：“我可以申请被保护起来吗？”

    “申请被保护？”

    “嗯。”秦沁点头，将看向顾铭夜的目光收回，音色清冷道，

    “我不信任身边的人。在幕后凶手被抓捕起来之前，我申请被警方保护，拒绝除警方之外，任何人的靠近。”

    这话落罢，顾铭夜诧异看过去，浓隽的眉毛微微挑了挑。

    不信任身边的人？

    她这番意有所指的话是什么意思？

    正在顾铭夜心中茫然时，刘警官点头应下：“你如果有这个诉求，当然可以。”

    “那现在申请可以奏效吗？”

    警方的人面面相觑，刘警察应该具有一定的决策权，沉默两秒：“可以。”

    秦沁抿紧唇瓣，目光凝向顾铭夜：“那现在……请将他请出去吧。”

    刘警官忽地将视线投到了顾铭夜身上。

    顾铭夜蹙了蹙眉，一向温和的脸上面露讶异。

    他张了张口，对秦沁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秦沁似乎不想看他，目光瞥向窗外：“字面意思。”

    刘警官看了看顾铭夜，又看了看秦沁，思索两秒，对顾铭夜做了个请的手势：“请你配合，我们要保护受害人的人身安全。”

    顾铭夜脚步没动，脸色沉了下来：“我是她丈夫。”

    刘警官铁面无私：“抱歉，那也不行。”

    顾铭夜深深吸了口气，不明白刚刚他离开之前，她都还是好好的。

    怎么就这么一会儿，她的态度就变得截然不同，自己甚至成了她不信任的人了。

    还有，这几个警方的人为什么突然过来？

    带着疑惑，顾铭夜脚步更是焊死在了地板上，抿紧唇瓣，看着秦沁：“到底发生什么了？”

    秦沁紧紧攥着拳头，早已痛的麻木的心脏，在听到他这种明知故问的语气时，渗出了丝丝可悲的凉气：

    “发生了什么，顾先生应该心知肚明才对。”

    顾先生？

    听到她这样生分的称呼自己，顾铭夜眉头往下压了压，心里隐隐泛起燥意。

    勉强将那丝燥意咽了下去，他低沉着声音开口：“我不明白。”

    秦沁不愿再跟他浪费时间，觉得跟他在同一个空间内，就连呼吸都开始慢慢变得窒闷。

    于是，她直接道：“你刚刚接电话时，我是醒着的，电话里的内容，我听的一清二楚。”

    顾铭夜压低的眉头一扬，瞬间懂得了她话里意思。

    没有犹豫，准备解释，可秦沁却已经开了口，“什么都不用说了，你的取舍，你的抉择，你的谎言，我统统理解。但……”

    顿了顿，秦沁吸了口气，嗓子里的那股子泪意，终究是没能忍住。

    皙白的手指攥着被子一角，一滴眼泪夺眶，猛然砸落在洁白的被子上，

    “……但我不接受。”

    顾铭夜眼看着她眼眶噙泪的模样，心脏猛然一揪，还想再说什么时，那位刘警官再度朝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请吧，你妻子这种状态，你待在这里，只会让她更加伤心难过，对她情绪稳定，没有任何好处。”

    话说到这个份上，顾铭夜明白对方说的是对的，因为他看到秦沁此刻的模样，似乎已经快要碎掉。

    一股前所未有的自责，重重击打在他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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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秦沁拒见顾铭夜！白琴霜被抓！

    顾铭夜目光看向病床上的秦沁，仍想解释。

    可细一想，他根本无从辩解。

    因为自己的确隐瞒了白琴霜偷录录音的事，并且，在跟秦沁约好去拍照的当天，接到白琴霜的电话，将秦沁给抛下。

    甚至在秦沁出车祸之后，他因为陪着白潇雨，而错过秦沁打来的求救电话。

    这些都是客观存在的事实。

    顿了顿，他对秦沁道：“我先不打扰你，你冷静一下。”

    说完，深深看了秦沁一眼后，便折身出了病房。

    就在所有人都离开之后，秦沁无声的抱紧自己，眼眶内的眼泪终于决堤……

    而顾铭夜跟警方的人从病房出来后，果然看到那位刘警官，留了两位同事在病房门口，一左一右的守着。

    他眉头微拧，叫住了那位刘警官。

    简短自我介绍了一番后，对刘警官道：“你们不用派人保护她，我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她。”顿了顿，

    “而且我跟你们局长很熟，秦沁的这个案子，我刚刚也命手下人给你们提供了线索，我是不可能伤害她的。”

    那位刘警官听后，却直接拒绝道：“顾先生，我知道您在广城拥有很高的地位和威望，但请您尊重警方办案的规矩，也尊重您的夫人。”

    说完，便带着别的人员转身走了。

    顾铭夜齿关咬紧磨了磨，看着被警方的人把守着的病房门，心中燥意涌现。

    抬手摁了摁眉心后，拿出手机，给秦沁发去了一条微信。

    彼时，病房内，秦沁听到手机叮的一声响，便从泪眼朦胧中，将手机划开。

    手机里，赫然是顾铭夜发来的一条微信——

    【我知道，你现在正在气头上，或许并不想见到我，我尊重你。但我还是想要解释一下。现在打给你，你接一下？】

    秦沁紧紧攥着手机，回：【没什么好解释的。】

    发送过去后，直接将他的微信和电话一并给拉黑了。

    而彼时，顾铭夜迟迟没有收到秦沁的回复，以为她默许了。

    便将电话拨了过去。

    可听到手机那头传来的动静，意识到她将自己拉黑了之后，顾铭夜神色蓦地一怔。

    转身看向病房门口。

    而门口，那两个被刘警官留守下来“保护”秦沁的警官，看到他回头，也朝他看去。

    其中一人一脸为难地对他道：“顾总，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六目相对，顾铭夜隔着紧紧关着的病房门，心头燥意横生。

    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近在眼前，远在天边”。

    *

    而有了线索和方向，警方的办案速度很快。

    那段黑水黑鸢两兄弟上面包车、跟一个疑似白琴霜的女人接头的视频。

    再加上秦沁实名举报白琴霜，以及李放所提供的白琴霜用假录音“设计”秦沁的证据。

    足以证明白琴霜跟秦沁有过过节。

    现在，白琴霜已经被列为重大嫌疑人。

    警方也在第一时间，拿着所掌握的这些证据，对两兄弟进行了一天一夜的突审。

    两兄弟终于受不住，将白琴霜给供了出来。

    而后，警方果断下发了逮捕令。

    而就在逮捕令下发的前夕，深知“大难临头”的白琴霜，正在一个男人的身下承欢。

    充满旖旎氛围的酒店大床上，她使出了浑身解数，折腾许久，终于让对方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事后。

    她小鸟依人似的缩在男人怀里，撒娇的口吻：“楚总，答应我的事情你可一定要做到呀……”

    是的，与她苟合的，正是泽兴招投标代理公司的老板——楚泽。

    年轻时，白琴霜本就长相不俗，再加之混迹名媛培训班，接受过系统的培训，对于那些老板的喜好，了如指掌。

    原本之前是有富翁愿意娶她的，但她眼高于顶，总觉得自己还有更好归宿，就谢绝了。

    如今，保养的再好，也掩盖不了身体的年老色衰。

    不然要在以前，楚泽这样的“小老板”，压根是入不了她的“法眼”的。

    可如今一把年纪，她再也没有了挑挑拣拣的资格。

    而搂着她的楚泽，刚刚被一番温香软玉攻陷，此刻听到她所说，想都没想就满口应下来：“你放心吧，答应你的事我不会忘的。”

    说着，再度将白琴霜翻身压下。

    翌日一早，白琴霜穿戴整齐，化了个漂亮的全妆，拎着早饭直接回到了医院。

    可刚到白潇雨病房门口，白琴霜就被两个穿着警方制服的人拦住：“是白琴霜吗？这是逮捕令，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白琴霜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的到来。

    面色十分平静地看着警方的人：“我可以进去看一眼我女儿吗？她还生着病，我想嘱咐她几句，让她好好照顾自己。”

    闻言，警方的人明确拒绝：“根据规定，不行。”

    白琴霜吸口气，隔着病房门的窗户向里看去。

    目光落在病床上白潇雨熟睡的脸上，留恋的凝住。

    心里暗暗道：乖女儿，妈妈已经尽力的，往后的路，就靠你自己走了。

    随后转身对警方的人道：“走吧。”

    随即，白琴霜的手被铐上手铐，被警方押着离开了医院。

    而就在白琴霜从医院离开的同时，来医院“试图”探视秦沁的顾铭夜，刚巧从劳斯莱斯上下来。

    医院门口，两个人一个出，一个进。

    看到被押解着的白琴霜，顾铭夜并不意外，脸上表情冷若冰霜。

    而白琴霜看到他，却是蓦地一顿，喉咙滚了滚：“阿夜……”声音是认命般的沙哑，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顾铭夜收回目光，面无表情，与她擦肩而过。

    白琴霜一慌，紧走两步，想要朝顾铭夜走过去，却被警方的人控制着，没法过去。

    她急的喊道：“这件事跟潇雨无关，她是不知情的，你不要迁怒于她好不好！”

    听着白琴霜恳求的声音，顾铭夜要走的脚步缓了下来。

    是的，经过调查，这件事全程白潇雨都未曾参与。

    这是事实。

    而看到顾铭夜脚步有些松缓，白琴霜快速道：

    “我承认这件事我失心疯了，做的不对，但是潇雨无辜，而且……而且她现在还怀着孕，一个人生活会很艰难……”

    “阿夜，你看在当年潇雨奋不顾身跳进河里，曾救过你一条命的份上……你答应白姨……以后帮白姨照顾好她……好不好？”

    说到此，渐渐有围观的人好奇围了上来。

    而警方的人为了避免影响恶劣，摁了摁白琴霜的背，示意她别再说了，赶紧跟着他们离开。

    白琴霜被迫朝前走了两步。

    但没有得到顾铭夜的承诺，她怎么能够甘心？

    顾铭夜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她深知顾铭夜为人重诺，而且对于当年“被救”一事，顾铭夜始终对她们母女俩有着很深的报恩念头。

    为了抓住这最后的机会，不顾警方的桎梏，白琴霜奋力扭过头来，朝顾铭夜的背影大声喊道：

    “……求你了阿夜！哪怕看在潇雨肚子里孩子的份上！”

    这话落罢，顾铭夜脚步钉在原地，终于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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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秦沁回到西北，裴南渡上线！

    而随着白琴霜最后那句话说完，围观的人也愈发的多。

    警方怕场面失控，强行命令她住嘴，押着她直接离开。

    而因没得到顾铭夜的答复，白琴霜心中虽有不甘，但却在被迫收回目光之前，窥到了顾铭夜眉宇间的凝重之色。

    她狠狠松了口气，因为她明白。

    顾铭夜听进去了。

    他一定不会弃自己女儿于不顾。

    这场小小风波结束，周遭围观的人渐渐散去。

    而就在人影尽散的同时。

    距离医院门口的不远处，被苏玲搀扶着，往一辆商务车内坐去的秦沁，刚好听到了白琴霜最后那句针对性十足的话——

    【……求你了阿夜！哪怕看在潇雨肚子里孩子的份上！】

    听出这句话里隐含的信息量，秦沁浑身震了一震。

    可碎成齑粉的心脏，再也激不起半分波澜。

    秦沁不傻，白琴霜这句“托孤”的话，在她听来，已经坐实了白潇雨肚子里的孩子，跟顾铭夜有着割舍不断的关系。

    一旁，扶着秦沁的苏玲，自然也听到了白琴霜那句话。

    对于顾铭夜跟白潇雨之间这种混乱的关系，她极为不齿地咬了咬牙，到底忍下没在秦沁面前痛骂出声。

    深深吸了口气，拍拍秦沁僵硬的脊背：“还好吗沁沁？”

    秦沁抿唇，声音一缕烟似的轻：“我没事，走吧。”

    说完，一抹决绝而纤细的孤影，钻进了车内。

    而后，这辆黑色的商务车，载着她离开了这个伤心地。

    *

    片刻后，等顾铭夜到了秦沁所在病房时，看到的，便是人去屋空的场景。

    不仅“保护”她的警方工作人员不在了，她也不见了。

    他猛地一怔，还未有所行动。

    身后，一个护士走了进来。

    “顾先生，这是秦小姐托我转交给您的。”护士将一个信封递给了顾铭夜。

    顾铭夜接过来，将信封打开，展开里面的信纸。

    入目，几行清雅娟秀的小字映入眼帘。

    正是秦沁的字迹——

    【顾铭夜，你有你的取舍，我有我的选择。我们各自祝福，互相尊重吧。

    至于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你决定想什么时候结束，直接打给苏玲，苏玲会联系我。

    到时候，我跟你走一趟民政局。

    但是，在你决定之前，请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更不必找我。——秦沁】

    看完后，顾铭夜捏着纸张的手倏地收紧，脸色当即变了。

    身后，李放刚好走来，见病房空空，老板脸色十分难看的站在那里。

    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妙。

    两个呼吸后，他上前：“顾总……”

    顾铭夜深深吸了口气，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发沉，又似乎裹挟着巨大的无奈：“去查，查她去了哪儿。”

    不用想，老板口中的这个“她”，一定是夫人。

    李放当即应下：“是！”

    ……

    李放办事效率很高，没多久，就查出了秦沁的去向。

    向顾铭夜汇报道：

    “夫人是被一辆黑色商务车接走的，陪着夫人一起离开的，还有夫人的朋友苏玲。从医院离开之后，两人就直奔了夫人的老家……咳……两人应该是事先计划好的……”

    顾铭夜眉心直接拧成了个“川”字。

    “顾总，现在……要去追吗？”

    顾铭夜张了张口，下意识就想说去追，可骤然想到了秦沁留给自己的那张纸条上所写。

    让自己在决定离婚之前，不要出现在她面前，更不要找她。

    那是不是就意味着，自己这时候一旦出现在她面前，就代表了自己已经决定立刻办理离婚手续。

    想到此，顾铭夜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先不追。”

    顿了顿，“派人关注她那边的情况，有什么问题，及时向我汇报。”

    “是！”

    *

    可虽然没有追过去，但到了晚上，顾铭夜回到“摘星庭墅”，躺到床上，努力许久都无法入眠。

    无边的夜色铺洒下来，在他的眉宇之间，刻下了浓密的阴影。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他到底没有捱住，拿起手机，下意识想给秦沁拨去电话，却想起她已经将自己拉黑。

    手指顿住，顾铭夜眼底燥意闪现。

    原本想将手机扔到一旁，却福至心灵，直接找出苏玲的号码，拨了过去。

    那头，响了好半天才被接起，继而是一个睡意朦胧的声音：“喂？谁啊？”

    顾铭夜吸了口气：“秦沁呢？”

    那头的声音一顿，反应过来：“顾铭夜？！”

    顾铭夜眸光沉了沉：“是我。”顿了顿，再次询问，“秦沁呢，让她接电话。”

    “她不想跟你说话，你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就行。”

    顾铭夜耐下心来：“你让她接，我要跟她说话。”

    “我说了，她不想搭理你。你打来电话到底什么事？是决定好哪天去民政局领离婚证了吗？”

    顾铭夜一噎：“我不是要说这个。”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说完，那头果断切断了电话。

    随着听筒内“嘟嘟”声传来，顾铭夜的脸色比此刻窗外的夜色还要黑沉。

    *

    眨眼之间，时间过去了半个月。

    秦沁的身体虽然经过这半个月的调养，已经得以恢复。但心理上的创伤却仍旧难以愈合。

    但好在，恶人终于得到恶果。

    经过警方和法院这段时间以来的审查定性，最终，白琴霜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不管怎样，这一切总算是得以尘埃落定。

    秦沁通过苏玲，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正蹬着一双防水胶鞋在西北一个偏僻的小山村里捡蘑菇。

    电话里，苏玲的声音惊喜悦耳：“沁沁！判啦！判啦！白琴霜被判刑啦！简直是大快人心！”

    听到这个消息，秦沁愣了愣。

    随即抬头看向天空，深深呼吸了一口山里清新的空气。

    觉得心里淤堵的那股子浊气，终于散去一些。

    她启唇：“我知道了。”

    苏玲显然是想秦沁了，声音都有些黏糊：“所以好沁沁……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你都请假大半个月了，我都想你了！”

    是呢，当初苏玲陪着秦沁，将秦沁送回到了秦沁的老家——西北一个叫做镜岭的小山村。

    等将秦沁安顿好了之后，苏玲便又返回了广城，继续上班当牛马。

    所以这些日子以来，秦沁都是一个人在镜岭村生活。

    而听到苏玲这样问，秦沁默了默：“再缓缓吧。”

    闻言，苏玲也没多劝。

    知道秦沁之所以离开，一是因为她被歹徒绑架差点出事，造成了很大的心理阴影。

    二是因为，顾铭夜对她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创伤。

    她是该好好休养一段时间。

    苏玲顿了顿：“好吧……对啦！前段时间回国的那个学长你还记得不？裴南渡。”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秦沁顿了顿，想起前不久的一天傍晚，跟苏玲煲电话粥，是聊起过他。

    秦沁还记得，那天她手机开着外放，正跟苏玲聊着，顾铭夜突然回来，还惊了她一下。

    之所以惊，是因为，裴南渡在大学时，曾追求过她。

    当时面对顾铭夜的突然出现，她便不自觉心虚了一下。

    此刻，听到苏玲又提起对方，秦沁问：“怎么了？”

    “他向我打听你下落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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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得到消息，顾铭夜订航班飞西北！

    裴南渡打听自己的下落？

    秦沁眉头微蹙，还未说什么，苏玲的声音再度从电话那头传来。

    “我自作主张告诉他你回老家了，巧的是，他最近也去西北出差，做一个旅游项目，项目所在地刚好在你老家附近。”

    秦沁愣了愣：“所以呢？”

    苏玲：“他可能会上门找你。”

    秦沁呆住：“你……”

    苏玲嘿嘿笑了一下：

    “别怪我先斩后奏啊！我这还不是担心你一个人在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过得不好，刚好让裴学长替我看看你情况！”

    秦沁叹口气：“你呀，我一个人在这过得挺好的。再说我跟他……”

    苏玲道：

    “怎么？怕尴尬啊？虽然他之前追过你，但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现在就当朋友相处呗！而且你马上要离婚了，多认识一个异性，既不犯法，也不违道德良心，怕什么？”

    秦沁被苏玲强大的逻辑说的毫无辩驳立场。

    苏玲继续：

    “我跟你说，现在裴学长可厉害了，在广城设计院工作，是被国家从国外特聘回来的高级工程设计师。就算你不想跟他怎么样，多条朋友多条路，以后咱做项目，肯定少不了跟他打交道。”

    听到这儿，秦沁微凝的脸色，才算是缓和下来。

    现在，她对什么男女感情的事，已经彻底心灰意冷。

    但如果说多认识一个人，能对她的事业有帮助，她下意识就不抵触了。

    顿了顿：“行吧。”

    苏玲又道：“对啦，还有一件事……”

    秦沁：“什么事？”

    “咳，顾铭夜今天又找我问你情况了，我告诉他你一切都挺好的，就是不想见他。”

    秦沁握着小背篓的手紧了紧：“嗯。”

    苏玲清了清嗓子：“其实他还托我带句话给你来着……”

    秦沁抿唇：“什么话？”

    电话里，苏玲声音清晰传来：

    “顾铭夜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有问题也该当面说清，回避不是明智的行为，让你把他从黑名单里拉出来，接他电话。”

    秦沁脸上一片平静。

    苏玲：“沁沁，所以你到底怎么想的？都已经半个月了……你不会动摇了吧？”

    而秦沁听到苏玲这样说，默了两秒后，答：“不会动摇的，肯定是要离的。”

    她对那个男人，已经丧失了爱的能力。

    就连维持表面的恩爱假象，跟他演戏，她也已经倦了……

    两人又聊了两句，结束通话后，秦沁缓了一会儿，继续捡拾蘑菇。

    人就是会这样，受了伤之后，就想回到熟悉的地方疗愈，“故乡”——就成了不二之选。

    在镜岭村，秦沁每天生活规律，自给自足。

    不多时，小背篓里的野蘑菇已经满满当当。

    今天晚饭的食材有了着落，秦沁背上背篓直接下山回村。

    可快走到村口，就远远见一辆路虎车停着，车上的人似乎迷了路，正拦着一位头发须白的老人问着什么。

    那老人说的是当地方言，那人听不懂，正耐着心跟老人边说边比划。

    离得稍近些，秦沁才隐约听到对方所说内容——

    “……一个很漂亮的姑娘，对，眼睛大大的，皮肤白白的，姓秦，她就住在这个村子……您知道她家具体住在哪一户吗？”

    “不不，不是姓斤，是姓秦，叫秦沁，您知道吗？”

    听到对方所找的人正是自己，秦沁下意识以为是顾铭夜派的人。

    直到看到对方的侧脸很是熟悉，认出是谁后，秦沁有些惊讶。

    因为眼前的人，正是刚刚苏玲在电话里提及的裴南渡。

    她紧走两步上前：“裴学长。”

    闻声，裴南渡转过身来。

    男人面容英朗有型，身材魁梧高大，一件浅咖色休闲夹克搭配黑色长裤，身上透着股利落内敛的精英气质。

    见到秦沁，他眼睛亮了。

    “秦沁！”

    秦沁抿唇，露出笑容：“你还真的来了。”

    而听到秦沁这样说，裴南渡也猜到了什么，笑道：“苏玲嘴巴还是那么不严实，我本来想突然出现给你一个惊喜。”

    秦沁看了看被他问路问迷糊了的老人家，莞尔：“看来这个惊喜送到我面前有点坎坷。”

    裴南渡十分风趣道：“唐僧取经也要经历九九八十一难，这才显示我的诚意。”

    秦沁被逗得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提了提手里的小背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刚好有山珍招待你。”

    裴南渡微微点头，笑了：“我有福气。”一侧头，“上车，带路。”

    秦沁点头，用方言跟刚刚那个老人家道了谢后，上了那辆路虎车。

    而两人这幅说说笑笑的画面，都被不远处隐匿在暗中的一双眼睛看着。

    等路虎车绝尘而去，暗中这人掏出手机，拨了通电话出去：“李特助，有异常情况向您汇报……”

    *

    彼时。

    正在广城的顾铭夜，这半个月来并未闲着，先是签了几单大项目，又出了趟远差。

    连日来的奔波，让他英俊的眉眼间疲态尽显。

    此刻，正坐在办公室内，摁着眉心批阅着文件。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他眼皮没抬：“进。”

    门被打开，李放阔步走了进来：“顾总，镜岭村那边有情况。”

    闻言，顾铭夜批阅文件的手顿住，撩眼皮看了过去：“说。”

    李放便三两句将保镖发现的情况转述给了顾铭夜。

    顾铭夜听后，深邃的黑瞳一凛，默了两秒，果断道：“去订最近一班去西北的航班。”

    *

    镜岭村。

    村西头，两间瓦房，一个小院。

    袅袅炊烟升起，院子里飘散着菌子被煎炒的香气。

    此刻，灶屋里，秦沁正热火朝天的下厨做着饭，招待着裴南渡。

    “裴学长，真没想到你还会烧地锅。”

    秦沁一边翻炒着锅内的野生菌，一边抬眼看向往灶炉里添柴的裴南渡。

    裴南渡为了干活方便，已经脱掉了风衣，此刻袖子挽到了肘间，露出了半截小麦色的劲壮手臂。

    干起活来更是利落清爽，细节到位。

    听到秦沁所说，裴南渡笑着道：“这点生存技能，手拿把掐。”

    秦沁想起来上大学那会儿，身为学生会主席的裴南渡，给人的感觉确实十项全能。

    不由钦佩道：“裴学长厉害！”

    裴南渡笑了笑：“别一口一个裴学长的叫了，叫我名字吧。”

    顿了顿，“你也厉害啊，当时学生会招新的时候，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池中之物，果然，你们那一届只有你一个女孩子被选中。”

    说着说着，裴南渡一副受伤的口吻，玩笑道，

    “我还记得，我跟你表白的时候，你拒绝的干脆。我那时候可是emo了好一段时间呢。”

    顿了顿，裴南渡叹口气，继续感慨道，

    “后来没多久我作为交换生出国留学。再后来……”

    不知想到了什么，裴南渡遗憾地笑了笑：“本想着衣锦还乡再来找你，没想到你已经嫁人了。”

    闻言，秦沁翻炒的动作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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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是我的到来，打扰你们了么？

    秦沁不知道怎么接裴南渡的话，当时之所以拒绝裴南渡，自然是因为她那时满脑子都是顾铭夜。

    吸了口气，秦沁为了缓和气氛，笑着道：

    “这些年在国外，应该谈了女朋友吧。什么时候带出来，让我跟苏玲见见，一起吃顿饭认识认识。”

    话音落地，裴南渡果断否认：“没有。”

    秦沁诧异的看过去。

    裴南渡也看过来，两人对视间，秦沁看到了对方眼底隐隐浮动的烫意。

    “我这些年一直单着。”

    似乎被那丝烫意灼了一下，秦沁赶忙收回视线，略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

    将炒好的菌子盛出：“炒好了，咱们开饭吧。”

    裴南渡笑了笑，不再就刚刚的事情多说。

    两人开始盛饭，摆上餐桌。

    而就在菜肴上桌，氛围温馨时刻。

    院门外却传来了敲门声！

    听到院外敲门声，秦沁端着碗的手一顿。

    村里不像城市，九十点钟还华灯初上。现在五六点钟，正是傍晚日落，村里家家户户准备吃晚饭的时间。

    这个时候来串门的会是谁？

    秦沁将碗筷放下，对裴南渡道：“我去看看，你先吃。”

    裴南渡看看昏暗的天色，也跟着起身：“我陪你一起。”

    秦沁想了想，没有推拒。

    两人走到院门口，秦沁将门闩拉开，打开门的瞬间，倏地一愣。

    因为她看到门外的人不是别人。

    正是她这半个月来，一直回避着不想见到的人——顾铭夜。

    男人一身挺括有型的黑色西装，面部轮廓深邃俊逸，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框眼镜，薄唇紧抿。

    气质看起来仍旧斯文沉稳。

    但仔细看，他俊朗温和的眉宇间，分明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凌厉，以及风尘仆仆而来的疲惫。

    而看到他的一瞬，秦沁心脏猛地颤了颤。

    她以为过去了这么久，再见到他时一定心如止水，没想到却还是没骨气的乱了心神。

    “……你怎么来了？”秦沁开口，嗓音里，除了诧异之外，并未夹杂半分欢迎的成分。

    顾铭夜没回答，目光在裴南渡身上刮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秦沁身上。

    半个月没见。

    或许是山里空气养人，比之在医院见到的最后一面，她现在看起来气色好转不少，皮肤也透着由内而外的红润健康。

    更水灵好看了。

    但那双看向自己的眼睛，也更冷漠了。

    抿了抿唇，顾铭夜反问：“是我的到来，打扰到你们了么？”

    这话微妙，明显带着某种未名的情绪。

    秦沁僵了僵。

    想说什么，可这时候有外人在场，她并未表露心中藏匿很深的情绪。

    而这时，裴南渡在一旁开了口，询问的目光看着秦沁：“这位是……？”

    顾铭夜张了张口，正要说什么，秦沁直接道：“我前夫。”

    顾铭夜被噎的心头一震，眉头皱紧，脱口纠正：“没离婚。”

    秦沁紧跟着道：“不远了。”

    而听到两人这番对话，一旁，裴南渡神情看似平静，心中却浮现诧异。

    苏玲嘴巴快，其实他来之前，苏玲就已经向他透露了秦沁如今的婚姻状态。

    但没想到，看起来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糟糕。

    而两人说完，气氛便陷入了沉默。

    兴许是为了打破这种尴尬，裴南渡朝顾铭夜主动伸出手去，自我介绍道：

    “你好，裴南渡，跟秦沁在同一所大学念过书。”

    而捕捉到“同一所大学念过书”这几个字眼时，顾铭夜深邃的黑瞳微眯，不受控地脑补出了一段与校园有关的甜蜜初恋。

    是的，来之前他就已经让李放调查过，裴南渡出过国，出国前跟秦沁是校友，最近才从国外回来。

    所以，一切都对得上了……

    愣了片刻，才伸出手与对方回握。

    两只手相握时，对方极有分寸的把握着力道，蜻蜓点水一碰，随即分开。

    社交礼仪很是到位。

    顾铭夜的目光开始变得凝重，随即也再次正式介绍了一遍自己：“顾铭夜，秦沁的丈夫。”

    裴南渡笑了笑，似乎对顾铭夜早有耳闻，大方夸赞道：“原来是昇铭集团大名鼎鼎的顾总。久仰。”

    顾铭夜平静看了一眼裴南渡，却没有同对方寒暄的意思。

    他视线一瞥，看向院内，落在院内支着的小桌子上。

    此刻，刚好一阵微风拂过，伴随山间鸟鸣阵阵，饭菜香味萦绕在院子内，烟火气十足。

    这幅画面，像极了小夫妻俩归隐田园，关上门过自己小日子的温馨场景。

    不知为何，顾铭夜额角隐隐跳了跳，一股燥意油然而生。

    勉强下压，这种糟糕的感觉才被他摁了下去。

    而看到顾铭夜目光所落的地方，裴南渡主动道：

    “顾总，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跟秦沁忙活半天，弄了三菜一汤，刚好你来了，一起吃？”

    闻言，顾铭夜黑眸微不可察的掠过一丝暗影。

    对方的口吻，给了自己一种，他才是男主人，而自己只是一个远道而来的客人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不好。

    顾铭夜压下内心隐隐的不爽，看向秦沁。

    本指望秦沁能说两句澄清的话。

    可这小丫头与自己对视时，眸光没有丝毫心虚，磊落大方的模样。

    仿佛也默认了，对方就是这个家的男主人。

    而自己，就是客人。

    张了张口，顾铭夜想说什么，但想起自己如今跟秦沁的婚姻状态，以及这个叫做裴南渡的，极有可能就是秦沁朝思暮想的初恋……

    他终于将心中燥意咽下。

    稳住心神，点头：“那就一起吃吧。”

    秦沁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拦下他时，已经晚了。

    顾铭夜已经迈动长腿，走向院内。

    她也只得跟了进去。

    又盛了一碗饭后，三人相继落座。

    餐桌安静。

    秦沁没忘记待客之道，率先夹了一筷子爆炒野山菌，放到了裴南渡面前餐盘里：

    “快试试。”

    裴南渡笑着道谢：“我试试。”

    送入口中咀嚼，挑眉点头，“确实非常不错，你也快吃。”

    “好。”

    两人吃了起来。

    而裴南渡见顾铭夜迟迟没有动筷，放下筷子，特意介绍起了那道爆炒野山菌：

    “顾总，这是秦沁今天亲手在山上采的，很新鲜，做之前的工序很费劲，城市里可吃不到这么好的东西，顾总也试试吧。”

    又是这副男主人的口吻。

    而且两人之间互动自然的，好像他们才是生活了很久的老夫老妻。

    而自己就像个外人。

    顾铭夜齿关咬进，心里那股子燥意终于演变成了淡淡的危机感。

    沉着脸夹了一筷子野山菌送进口中。

    唇齿瞬间被鲜味包裹。

    很好吃。

    可意识到这样用心的一道菜，原本是秦沁给另一个男人做的……

    而那个男人……

    不知想到了什么，顾铭夜咀嚼的力道莫名加重了些。

    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整个用餐过程中，顾铭夜夹得最多的，就是这道爆炒野山菌。

    终于，一餐沉默的晚饭结束。

    住宿问题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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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突然过来，是决定离婚了？

    天色已然黑透，山路并不好走，顾铭夜和裴南渡肯定是要留宿的。

    但现在只有两间房可以住。

    顾铭夜认为，再怎么样，秦沁现在明面上仍旧是自己妻子。

    所以于情于理，他都觉得，秦沁今晚会跟自己住。

    可不料，秦沁却是直接看向裴南渡：“辛苦你们俩住一间。”

    这算是直接在裴南渡面前摊牌了两人的婚姻现状，已经岌岌可危，形同虚设。

    顾铭夜：“……”

    ……

    老旧的乡村小屋，白炽灯的光晕昏暗，勉强照亮屋内简陋的陈设，以及靠墙而放的，那张长约一米七的铁架子床。

    两人都是一米八以上的身高，这张床对两人来说，显然有些小了。

    恐怕得蜷着。

    裴南渡极有风度地问顾铭夜：“顾总睡里面还是外面？”

    顾铭夜心里淤堵着一股烦闷的感觉，语气淡淡：“你先睡吧，我还不困。”

    他自问，自己长这么大，还没有跟男人同榻共枕过。

    不习惯。

    但裴南渡就不一样了，他看起来很是不拘小节，没有多说，躺到了里面：“顾总记得熄灯，我先睡了。”

    顾铭夜闷闷“嗯”了一声，满脑子却都在想着隔壁房间的秦沁。

    虽然自己确实有错在先，可毕竟自己千里迢迢赶来，那小丫头却连个正眼都没给自己。

    心里烦闷，等床上传来裴南渡均匀的呼吸，顾铭夜终于坐不住，起身推门出去。

    将门带上，来到院内。

    天上密密麻麻的星星，伴随着光泽柔和的月亮，院子里像是被撒了一层细碎的薄盐。

    他摸了根烟出来，立在院子内点燃，星星点点的烟头明灭不定。

    他的心事也如同这夜色一样深沉。

    可一根烟还未抽几口，喉间一痒，他被呛住了。

    开始咳嗽了起来。

    与此同时，胃部一阵隐隐的痛感袭来，他眉头皱了皱。

    勉强下压，才压下想要继续咳嗽的冲动。

    正在这里，秦沁所住的那间屋子的房门，传来一声轻柔的“吱呀”声，一道纤细的身影，披了件外套走了过来。

    “你怎么了？”虽然说的是关心的话，可秦沁的语调却平静的毫无波澜。

    顾铭夜咳嗽声止，兴许是刚刚咳得太厉害，此刻眼尾泛着淡淡的红色，漆黑的眸子更是泛着盈盈水光。

    秦沁看在眼里，觉得他莫名有些可怜兮兮的。

    “没事。”他一开口，嗓音沙哑。

    虽然他嘴巴上这样说，秦沁还是注意到了，他额头有些许冷汗渗出，在月光下泛着莹亮的光泽。

    紧接着，秦沁又注意到，他一只手抵着胃部位置。

    敏感的她直接问道：“你胃病又犯了？”

    顾铭夜没吭声，但脸色显然更白了几分。

    秦沁问：“带药了吗？”

    顾铭夜摇头。

    秦沁没犹豫，直接道：“跟我进来。”

    *

    秦沁所住这间房，显然比那间宽敞许多。

    到了屋内，秦沁让顾铭夜在凳子上坐下，而后折身出了院门。

    不多时，手里拿了一块褐色的根茎状东西，蹲下身送到了顾铭夜嘴边：“咬住它咀嚼。”

    顾铭夜看起来有些迟疑，但还是听了她的话照做。

    秦沁解释：“这是草药‘延胡索’，有止胃痛的作用。”

    秦沁又抓住了顾铭夜的手，掐住他的“虎口穴”开始摁压。

    不多时，见顾铭夜脸色好转许多，试探问：“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

    顾铭夜确实感觉胃疼症状减轻了些，点了点头。

    秦沁这才放开他的手，活动了一下自己发酸的手腕。

    分析着他发病的诱因：

    “晚饭吃的蘑菇是我亲手采的，我确定没有采到毒蘑菇，而且我跟裴学长都吃了，我俩都没事，那就说明可能是你吃的有点多了，有些消化不良，刺激到了肠胃，明天下山之后，你再去医院让医生看看吧。”

    闻言，顾铭夜眉头微皱，不知怎么回事，从她语气里听出了几分因自己“多吃了几口蘑菇”犯了病，是“自找”的感觉。

    心里有些不舒服，顾铭夜声音有些发闷：“应该跟那几口蘑菇没关系。”

    秦沁凝眸看着他，面露疑惑。

    顾铭夜偏开头，盯着地面：“最近没人管着，工作太忙，饮食不规律。”

    闻言，秦沁一顿，下意识就想开口责备他一两句。

    但立场全无。

    她咽了回去，说了句十分“官方”的话：“身体是你自己的，你自己才应该是自己健康的第一责任人。”

    顾铭夜听着她这句生硬且毫无温度的话，额角隐隐跳了跳，觉得自己再次被噎到了。

    秦沁又倒了杯水给他，看着他喝下去：“好了就回去睡觉吧。”

    这是开始赶人了。

    顾铭夜没动，低沉的嗓音略带沙哑：“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秦沁微愣。

    顾铭夜道：“刚刚的一番急救处理。”

    秦沁“哦”了一声，解释道：

    “我养父之前是这村里的赤脚医生，我从小跟着他进山采药草，耳濡目染学到了一点皮毛。”

    顿了顿，“在城里犯了病直接吃药就能缓解，所以这些一般用不上。现在天已经黑了，下山的路不好走，送你去医院不太现实，想尽快止住胃疼，只能用这些‘土方法’了。”

    顾铭夜默了默，点点头，这才发现，自己似乎对她的过去了解的很片面。

    而秦沁说完之后，便又开始“赶人”：“需要我搀你过去？”

    顾铭夜：“你这屋宽敞，我想睡在这屋。”

    秦沁眉头微微蹙了蹙，直接拒绝：“不可以。”

    顾铭夜看着她：“我们还没离婚，现在仍旧是夫妻，身为夫妻，为什么不能睡在同一间屋子里。”

    “马上就要离了。”顿了顿，秦沁认真看着他，“你突然过来，不就是已经决定要离了吗？”

    顾铭夜被噎了一下。

    想起了秦沁当初在医院留的那张纸条。

    默了默：“我过来不是这个意思。”

    秦沁：“那是什么意思？”

    “我……”顾铭夜心里一番话想说，但她喜欢的人，就躺在隔壁。

    而自己，当初做出了承诺，若是她想跟她喜欢的人在一起，他会选择成全和祝福。

    如果现在说的太多，就有了违背这个承诺的嫌疑。

    顾铭夜突然就觉得心里有些烦躁。

    但……有些事情现在不解释，便会成为一根利刺，扎在他的喉间，让他在以后的日子里，拔不出，也咽不下。

    两个呼吸后，顾铭夜下了决定，耐着性子道：

    “我承认，半个月前，我的所作所为的确有些过分，我不强求你的原谅。但关于我跟白家母女之间的那些隐情，还是想跟你解释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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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她跟他，终于要走到尽头了么？

    听到顾铭夜所说，秦沁冷寂的心仍旧不起任何波澜，她态度抗拒道：

    “我觉得没什么好解释的。”

    因为那些情况，她自认自己已经十足的了解了。

    顾铭夜却争取道：“给我十分钟的时间。”

    秦沁默了默，想起刚刚男人在院内时，那副咳的“可怜兮兮”的样子，终于还是没有硬下心肠。

    顿了顿：“就十分钟，说完你就可以离开了。”

    顾铭夜启唇：“白家母女救过我的命。”

    秦沁微怔。

    顾铭夜便将当初参加夏令营的时候，自己失足落水险些丧命，是白琴霜和白潇雨救了自己的事情，讲给了秦沁听。

    讲完之后，他垂下了眸，头顶白炽灯光照射下，他的神情晦涩：

    “有时候，人越是想将事情考虑周全，处处都兼顾好，就越是会出差错。”

    “录音的事，之所以瞒着你，我也是顾虑到，你们一个是我的救命恩人，一个是我的妻子，不想你们关系闹得太僵。”

    “而且我本以为白琴霜底色不坏，就想着给她一次机会，但我没想到的是，她居然变本加厉，对你动了杀心。”

    “我承认，这是我的失误。”

    顾铭夜一番内心剖白说完，秦沁心里不免有些惊讶。

    原来顾铭夜跟白家母女还有这样一层羁绊。

    可想起刚刚他所说的，他夏令营溺水的事……

    秦沁记忆深处，一段模糊的回忆涌现——

    她曾听养父母讲述过，说自己在小时候中过一次邪。

    说有一天自己去山上采蘑菇，采完蘑菇之后，湿漉漉的回到家，浑身发着烫。嘴巴里还叨叨着说自己救了人。

    再之后就因为烧的太高，昏睡了过去。

    可醒来后，自己却又跟失忆了一样，什么都不记得了。

    村里的神婆听说了，断言自己一定是招惹上了狐仙奶奶，所以中邪出现了记忆错乱。

    以至于，到现在，秦沁也认为自己并未救过人，那天是中邪了。

    可此刻听到顾铭夜所说，她突然觉得心里的某根神经被电了一下。

    鬼使神差问道：

    “你……还记得当时是在哪失足落水的吗？”

    “时间隔得太久，记不太清了，不过想知道的话，查一查还是能够查得到的。为什么对这件事这么好奇？”

    秦沁顿了顿，西北这一带山脉，面积不小，怎么可能那么巧的？

    而且顾铭夜也说了，救他的人，是白琴霜母女俩，这说明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所以，自己再追问下去，丝毫没有意义。

    便道：“没事，记不清就算了，我就是随口一问。”

    而秦沁不说，顾铭夜当然不知道她内心所想，继续刚刚的话题，解释道：

    “正是因为，我顾念着白家母女对我的这层恩情，所以，才有了后来的一系列事情。”

    “白潇雨产检，我陪她逛母婴用品店，以及后来她在医院不见，我去寻找，还有，我答应了陪你拍照片，但是突然接到了白琴霜的求助电话，我也二话不说，过去了。”

    说到此，顾铭夜声音裹上了内疚，“也正是我做了那个决定，才将你独自一人置身到了危险当中，甚至错漏了你的求救电话。这件事，我欠你一个道歉。”

    顿了顿，声音十足的真诚：“对不起。”

    听到此，秦沁唇瓣渐渐抿紧，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什么感觉。

    缓了缓，她问道：

    “所以白家母女是你救命恩人这件事，你为什么一直瞒着我？还有，在我们约好了拍照的那天，我预料到了那通电话，或许是因为白潇雨。但是你却骗了我，说不是的。这是为什么？”

    顾铭夜默了默，才开嗓：

    “她们对我的恩情，我只想一个人偿还和背负。不想让你牵扯进来。那通电话之所以骗了你，是因为我当时预料到，如果我说了是白潇雨的事，你可能会多想。”

    恩情、偿还、背负……多想？

    随着这些字眼从男人口中说出来，秦沁心底，非但没有释怀和理解，反而涌起了浓烈的自嘲。

    好，如果说，刚刚顾铭夜所说是真的，他那些无底线的对她们母女俩的好，是出于报恩，自己可以理解。

    可……他跟白潇雨旧情复燃，让白潇雨怀上他的孩子呢？

    也是为了报恩？

    瞒着原配妻子，让前任怀上自己的孩子……

    如果这都不算是感情深厚，那什么才算呢？

    事情都到了这一步，秦沁没想到，顾铭夜还是不肯跟自己坦诚。

    她有些失望的扯了扯唇瓣：“说完了吗？”

    听着秦沁有些冷沉的声音，顾铭夜薄唇微抿。

    虽然已经做好了秦沁并不会原谅自己的准备，但是看到她比之刚刚更加冷淡的态度，心里涌起了淡淡的不解与不甘。

    喉咙滚了滚，顾铭夜声音略有些沙哑道：“你如果有怨气或不满，都可以冲我发泄。”

    “没有。”秦沁一脸平静，“我对你，没有任何怨气和不满，我完全尊重你的任何决定。”

    顿了顿，“既然现在一切都说开了，那什么时候去领离婚证，日子你尽快定下来告诉我吧。我不想再拖了。”

    闻言，顾铭夜深深吸了口气。

    刚刚他还不解，但现在，听她这么催促，他突然就明白了。

    她这番铁了心要跟自己离婚的态度，理由一定是因为她的初恋——那个“Y”。

    当初两人在婚前就已经做了约定，如果她的初恋回来，她还想跟初恋在一起的话，他是会尊重并祝福的。

    所以现在这一时刻真的到来，他不该揪着不放……

    他静静看着秦沁，突然道：“没猜错的话，裴南渡就是你日记本里写的那个‘Y’吧？”

    秦沁懵了懵。

    “Y”是裴南渡？

    像是没反应过来他为什么会这样说。

    而不等秦沁回应，顾铭夜又道：“既然你做出了选择，想跟他在一起，我自然会成全。”

    听到这，秦沁终于明白，顾铭夜这是将裴南渡误认成了她日记本里的“Y”……

    这样也好，她懒得解释了。

    而顾铭夜说完后，低沉的嗓音更加沙哑了几分，“等你调养好，回了广城，我们就把离婚证领了吧。”

    说完，便起身离开了这屋，去了隔壁。

    室内一空，秦沁盯着他离开的方向怔愣许久。

    而她胸腔内，那颗死寂麻木了半个月的心脏，终于在听到他松口说要离婚的时候，猛然一僵！

    而后，是绵延的痛意袭来……

    她跟他，终于要走到尽头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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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应该大气祝福，他却心生不快

    有些事情不管怎么糟糕，如果已经成了定局，那么，无论如何，都要让自己坦然接受。

    秦沁是这样做的。

    翌日。

    山里朝阳初升，空气清新怡然。

    秦沁一早起来就开始忙活。

    裴南渡跟顾铭夜起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她有条不紊忙碌的沉静模样。

    此刻，秦沁正蹲在水池边淘洗着蔬菜，她头发松散束在脑后，额前有一缕发丝垂落，正随微风轻曳着，时不时蹭过她皙白柔嫩的脸庞。

    这画面岁月静好。

    让人看得出神。

    默了片刻，裴南渡忍不住开了口：“风雅于型，自在于心。秦沁总是给我这样的感觉。”

    闻言，顾铭夜敛了目光，抿唇不语。

    心中却跃出了一丝不快。

    就像是自己小心翼翼呵护着长大的宝贝，被人发现了闪光点，遭到了别人的觊觎。

    但顾铭夜却明白，自己不该产生这种不快的感觉。

    她能被她喜欢的人欣赏……

    自己应该大气的祝福。

    而裴南渡感叹了一句之后，便直接朝秦沁走了过去：“我来帮忙。”

    反观顾铭夜，因为从小养尊处优，家里的大事小情都有管家和佣人代劳，哪里干过什么粗活？

    看到秦沁和裴南渡两个人，配合默契的干活，他清了下嗓子，也想帮忙，但却无从下手。

    等两人配合地将早饭做好，端上餐桌，他被裴南渡喊过去吃饭。

    看着裴南渡俨然又是一副男主人的派头，他自己却跟个客人一样被招待。

    不知为什么，明明昨晚已经跟秦沁说过，会成全两人，此刻他心里却涌起了一阵阵又酸又燥的感觉。

    当然，他面上沉肃冷静，丝毫让人窥不见内心真实想法。

    “顾总今天下山吗？”吃饭时，裴南渡询问顾铭夜。

    顾铭夜本想说下山，可却顿了一顿，反问：“裴工呢？”

    是的，今天一早起床时，裴南渡主动跟顾铭夜聊了几句，提到了他自己的工作，现在是设计院的高级工程设计师，所以，顾铭夜才这样称呼他。

    而听到顾铭夜的反问，裴南渡点了点头：“下山的，我盯的那个项目，今天有个开幕式，得参加。”

    闻言，顾铭夜心里竟不自觉的松了口气，道：“我晚上的航班，今天也回。”

    等早饭吃完，裴南渡要办的事情紧急，得先行离开。

    秦沁将裴南渡送到了村口：

    “南渡，多谢你来看我，招待不周，等回头在广城见面了，我再好好请你吃顿饭。”

    裴南渡笑了笑：“行，我记下了。不过应该用不了多久这顿饭我就能吃上，做完这个项目，我就会回广城了。”

    秦沁也笑笑：“那就广城见。”

    这时，裴南渡却扫了一眼她身后，意有所指：“赶紧回去吧，看来顾总遇到了点麻烦。”说完，颔首离开。

    经裴南渡一提醒，秦沁这才转回身看去。

    这一转身，就看到不远处被村里人“包围”了的顾铭夜。

    原来在她送裴南渡的时候，顾铭夜也跟了出来，就保持在不远不近的距离。

    男人一身不染纤尘的黑色高定西装，气质矜贵，举止不俗，跟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此刻，乡亲们好奇的打量着顾铭夜，热情的说着什么。

    很显然，顾铭夜听不懂，又不好直接离开，便一直维持着微笑的表情，时不时点点头算是回应。

    见自己转身，男人投来了求助目光。

    视线相碰，秦沁突然觉得这幅场景有些滑稽。

    想不到，在外面叱咤风云的顾总，也有被为难到露出这种“无助”表情的时刻。

    秦沁清了下嗓子，走过去替他解围。

    可她刚刚走过去，一个阿嬷拉了拉秦沁，用着方言道：“沁沁啊，这个男人生的这么俊，是你丈夫吗？”

    秦沁微顿，想否认。

    但这种情况，显然不是解释太清的时候。

    于是，她点头，同样用方言回答道：“是的阿嬷。”

    “奥呦！你小丫头有福气的嘞！丈夫长得跟电视里的明星一样！”

    秦沁脑海中瞬间溢出一句时下流行的话来——“丈夫的容貌，妻子的荣耀”。

    但是，这份“荣耀”，根本不属于自己。

    “哎呦！我听说人沁沁可是嫁了个城里的好人家呢！所以长相气度当然跟咱们普通人不一样啦！”这时候，一旁一个稍稍年轻一点的阿叔插嘴道。

    那阿嬷是看着秦沁长大的，闻言，嗔了那阿叔一眼：

    “咱沁沁也不差！要长相有长相，要品行有品行，是个顶顶好的乖孩子，啥样的人家都配得上！”

    那阿叔乐呵呵的附和：“您老说的是说的是……”顿了顿，

    “沁沁呀，回去了好好过日子，受委屈了就回来，虽然你养父母不在了，但咱们‘镜岭村’永远是你的娘家！我们这些人永远是你的娘家人……”

    闻言，秦沁眼眶一热，险些落泪。

    时候已经不早，秦沁告别了这些可爱的乡亲们，带着顾铭夜回到了小院。

    回去路上，顾铭夜到底没有忍住，问秦沁：“我看你刚刚快哭了，是他们跟你说什么了？”

    秦沁抿了下唇，声音却不受控的有些沙哑：“没说什么。”

    顿了顿，吸了口气，声音全然不似刚刚跟乡亲们说话时那般乖顺甜美，此刻听来，透着股清冷，“你什么时候走？”

    像在下“逐客令”。

    顾铭夜神情一僵，这样被“赶”，让他心里极不舒服，但还是稳住神情，答：“看李放什么时候上山来接。”

    是的，昨晚，李放将顾铭夜送到了这里，就下山了。

    顾铭夜如果想下山，当然要等李放开车过来。

    不然这么长的山路，靠两条腿，绝对是走不到山下的。

    虽然山里也有直达山下的大巴车，可秦沁却知道，顾铭夜这样挑剔的人，是决计不会坐的，所以，她便没多说。

    回到院子里，秦沁提起墙角的小背篓，准备开始每日的例行“功课”——

    去山里采蘑菇，顺便看看头一天所设的陷阱，今天有没有捕到什么野味。

    而等她提着小背篓，准备离开时，顾铭夜问道：“你去哪儿？”

    秦沁言简意赅：“进山里。你在家里等李放吧，走的时候关上院门就行，不用锁门。”

    说着，单薄的脊背扛着硕大的小背篓，扭脸就要离开，顾铭夜长腿一迈，直接跟了出来。

    秦沁顿住步子，疑惑看他。

    顾铭夜道：“我陪你去。”

    秦沁：“进山回来可能还要好一会儿，恐怕会耽误你返程。”

    顾铭夜摇头：“没关系，等下李放快到了会提前联系我，我到时再出来。”

    秦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顾铭夜却长臂一伸，将她肩上的背篓取了下来，提在了手里。

    秦沁顿时觉得背上一轻。

    还未说什么，顾铭夜已经率先迈步，朝着深山走去。

    秦沁无奈，只得跟上。

    而随着两人越往深山走，周遭就越是寂静。

    除了脚踩在地面，发出的沙沙声外，就没有别的响动。

    突然——

    一个清晰的脚步声猛然朝这边逼近！

    听声音，急促、且步态矫健！

    顾铭夜循声看去，看到是什么东西后，眼瞳骤然睁大！电光火石之间，下意识挡到了秦沁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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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惊险）顾铭夜舍命保护秦沁！

    顾铭夜挡的迅速，秦沁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整个人就被他安安稳稳罩在了身后。

    鼻尖甚至都蹭碰到了他的后背上。

    而刚刚那动静，秦沁自然也听到了，所以她当然知道，顾铭夜此举，是在下意识的保护自己。

    甚至有了些“舍命相护”的嫌疑。

    秦沁心里莫名激颤了一下……

    按捺住心脏猛然的颤抖，她探头朝前看去。

    待看到两人面前那条虎视眈眈盯着他们的野狗之后，秦沁喉咙微微滚了滚，在顾铭夜身后低声提醒：

    “别动。”

    顾铭夜没有轻举妄动，镇定下来后，深邃的眼睛微微眯了眯，身上一股凌人的气场，似乎化为了实质，就这么不避不让地死死盯着那条狗。

    就这样。

    一个呼吸……

    两个呼吸……

    就在顾铭夜第三个呼吸缓缓落地的时候，那条“威风凛凛”的野狗，终于夹起了尾巴，一溜烟跑走了。

    等确定对方彻底跑没了影，顾铭夜才敛起刚刚那种可怕的眼神，回过头来，看向秦沁，眉头微蹙：

    “这山里有野狗，你每天都进山，太危险了。”

    秦沁不在意地道：“没事的，只要不主动招惹它们，这些野狗是不会主动伤人的。”

    或许是由于刚刚危险之际，顾铭夜的下意识举动，秦沁此刻话音明显比刚刚要缓和许多。

    顿了顿，“刚刚谢谢你了。”

    说完，看向前方，她设置的陷阱就在不远处，

    “走吧，快到了。”

    见她遇到危险没有回去的意思，反而像视作常态一样的毫不在意，顾铭夜微蹙的眉头拧的更深了几分。

    突然想到，这半个月来，她就是身处在这样“危险四伏”的环境中……

    一丝后怕缓缓萦绕心头。

    压下心头情绪，顾铭夜也跟了过去，这次走的离她更近了些，并且时时刻刻留意着周遭有无异动。

    到了陷阱旁，秦沁将诱捕笼提起，看到笼子里的那只野山鸡后，她眼睛骤然一亮！

    声音里酝着惊喜：“捕到了！”

    盘算着今晚可以做一道小鸡炖蘑菇吃，秦沁嘴角缓缓绽开了一个轻浅的笑意。

    “采蘑菇去。”

    就这样，她开始沉浸式捡拾蘑菇，因为未施粉黛，脸上是返璞归真般的清纯靓丽。

    顾铭夜看在眼里，目光凝住。

    而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起。

    秦沁抬头看去，顾铭夜来不及收回目光，跟她视线相碰了一下。

    而后，他有些不自然的别开目光，走到一旁接电话。

    那头，李放的声音传来：“顾总，我已经到夫人老家门口了，您在哪儿？”

    闻言，顾铭夜又瞥了一眼重新开始捡蘑菇的秦沁。

    想到这种危险的地方，他如果就这么离开，只剩下她自己……

    他不会放心的。

    清了下嗓子，顾铭夜将声音抬高了几分，刚好是秦沁也可以听到的音量，对电话那头的李放道：

    “什么？车子在半路抛锚了？”

    “既然这样，你先请人修吧，如果修不好，就将今天的航班取消，我明天再回去。”

    说完，直接掐断了电话。

    电话那头，李放愣了愣。

    但他身为顾铭夜的特助，绝对不是傻子，很快便猜到了，老板这样回答的意思。

    下一秒，直接驱车离开镜岭村。

    而这边，捡拾蘑菇的秦沁，自然听到了顾铭夜通话的内容，蹙眉问：“李放开的车抛锚了？”

    顾铭夜点头：“嗯，你已经在找人处理了，如果修不好，我就明天再走。”

    秦沁没起疑。

    但却想到，如果今晚他不走，那自己就要跟他独处。

    怎么想，怎么有些别扭。

    但车子抛锚，也是不可抗力因素，没有办法的事情……

    想到此，秦沁便点了点头。

    而兴许是因为再次撒谎，顾铭夜有些心虚，他清了清嗓子：“我也帮忙采吧。”

    不等秦沁开口说什么，他便拿着秦沁采好的蘑菇“样本”，去“照葫芦画瓢”地采了起来。

    半个小时后，小背篓满了。

    两人回到了小院。

    顾铭夜将提前想好的借口说了出来：“今晚恐怕赶不回去了，李放说车子得大修。”

    闻言，秦沁点头道：“那就住下来吧，你有口福，今天我要做小鸡炖蘑菇。”

    说完，便去忙碌了。

    她利落的杀鸡，处理，顾铭夜也想帮忙，便肩负起清洗蘑菇的“重担”。

    很快，院子里便飘出了浓密的香味。

    两个小时后，一道小鸡炖蘑菇出锅。

    不是没有领教过秦沁的厨艺，她烧的菜跟她这个人一样，不会出任何的错，甚至偶尔会给人以小惊喜。

    但顾铭夜想起昨天秦沁烧的那道野山珍是专门给裴南渡做的，这道小鸡炖蘑菇，却是为自己烧的。

    虽然，他心底明白，如果说，自己跟裴南渡是在天平的两端，秦沁早已偏向了另一端。

    可他心里，还是因为这道“小鸡炖蘑菇”，涌现了一丝平衡。

    等两人用餐完毕，顾铭夜手机却突然再次响起。

    这次打来的不是李放，而是顾老爷子。

    他接起，那头，老爷子声音严肃：“你这小子！终于肯去找沁丫头了！如果不能把沁丫头给我哄回来！我绝对饶不了你！”

    是了，当初白琴霜下死手对付秦沁的事，顾铭夜怕老爷子知道后受刺激，便有意捂着。

    但这件事太大，白琴霜被抓时，还上了法制新闻，所以一来二去的，就传到了老爷子的耳内。

    当时，老爷子听后震怒，好在恶人得了恶报，老爷子心里稍稍有些慰藉。

    事后，老爷子得知秦沁回了镜岭村，便劝顾铭夜赶紧追到镜岭村，将秦沁哄回去，但顾铭夜因为顾虑到秦沁所留的纸条，便迟迟没有动身。

    这不，昨天他刚一过来，老爷子就收到了信儿。

    而经过这么久的调养，老爷子已经康复，说话声若洪钟，所以餐桌旁的秦沁也听得一清二楚。

    顾铭夜看了秦沁一眼，薄唇微抿，对着电话里的老爷子道：“爷爷，这件事您别操心了。”

    “我不操心？！我不操心谁来操心？我告诉你臭小子，下周就是我的八十大寿了，到时候，你必须把沁丫头给我领回来！我必须要在寿宴上看到沁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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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夫妻俩吃菌子产生幻觉！

    顾老爷子说完，便气哼哼切断了电话。

    顾铭夜握着手机，神色微僵。

    而秦沁自然听到了电话里刚刚顾爷爷所说，细一算，顾爷爷的八十大寿，确实就在下周。

    兴许是怕秦沁因为这通电话有什么心理负担，顾铭夜宽慰她道：“你不想参加可以不回去，我会跟爷爷解释清楚的。”

    秦沁没有接话。

    心里却在想，那毕竟是养了自己那么多年的老人家……

    八十大寿，如果自己不到场的话，委实说不过去。

    但如今自己跟顾铭夜这种婚姻状态，她真的不知道，该以何种心情去参加。

    一时间，秦沁心里有些纠结。

    当晚，两人各睡一间房间。

    秦沁躺到床上，看向窗外，夜色如墨般铺陈下来，显得天上的星星愈加的明亮耀眼。

    她还在思索着顾爷爷八十大寿她回与不回的问题。

    而就在她心里做出某个决定时，却突然觉得眼前的星星似乎在旋转，变形。

    她闭了闭眼，以为再睁眼时，会好一些，可睁眼之后，仍旧没有好转。

    蹙了蹙眉，秦沁猛然意识到，这好像是菌子中毒的症状！

    想起今天吃的菌子，顾铭夜也曾参与捡拾，所以肯定是他误捡了有毒的蘑菇……

    扶着额头，艰难从床上下来，敲开了隔壁的门。

    门开，秦沁脱口而出：“你有没有事？”

    顾铭夜扶着门框，脸颊呈现着不正常的酡红，低低嗯了一声。

    是的，刚刚他眼前就出现了幻境，只不过，那幻境里的不是别的，是秦沁。

    秦沁手撑着门框：“我们菌子中毒了，打电话给李放，我们得尽快下山去医院处理一下。”

    顾铭夜很快打给了李放，将事情交待清楚之后，靠着门框，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秦沁。

    秦沁从幻境中拼命抽离一瞬，捕捉到了顾铭夜看向自己的目光。

    以及男人脸颊不正常的红晕。

    她知道，每个人在幻境里看到的东西都是不一样的。

    眉头蹙了蹙，她问他：“你从幻境里看到了什么？”

    顾铭夜声音有些沙哑：“没什么……”

    秦沁觉察出了他的遮掩，但此刻她眼前景象开始变得扑朔迷离，就没了跟顾铭夜说下去的力气。

    而顾铭夜其实并不好受。

    因为幻境里的“秦沁”，一改现实里的冷淡态度，正风情万种地一声声“哥哥哥哥”地勾着自己。

    他的忍耐已经濒临极限，喉咙滚了滚，就连呼吸都有些粗重。

    再看着眼前真实的秦沁，一种割裂的感觉，狠狠拉扯着他的理智。

    终于，李放紧赶慢赶，赶了过来。

    载着他们朝山下疾驰而去。

    而兴许是幻觉愈来愈离谱，顾铭夜甚至看到了幻境中，“秦沁”更为大胆奔放的一面。

    他闭了闭眼，脱口而出：“别脱了沁沁。”

    一旁，正被一群“跳舞小人儿”围着打转的秦沁，眼花缭乱，头晕目眩，听到了顾铭夜这句话后，愣了一愣。

    喃喃道：“我脱什么了……”

    顾铭夜：“停下……别脱我裤子……”

    “我没有……”

    “停手！”随后是一声粗重闷喘。

    终于意识到顾铭夜产生了什么幻觉后，秦沁的脸也跟着红了。

    前面开车的李放听得发懵，更是眼观鼻鼻观心，根本不敢往后排多瞥一眼。

    车内气氛微妙的凝滞下来……

    终于，捱到了医院。

    经过一番处理，折腾到了凌晨，两人才算是彻底安生下来，恢复正常。

    医院门口。

    秦沁语重心长交待顾铭夜：“听我的，你以后千万不要采蘑菇了……”

    顾铭夜虽然没有回应她的话，可心里却无比认同。

    一张俊脸诡异的红了。

    过了半晌，他清了一下嗓子，想为自己找补，于是低着声道：

    “理解一下，这么久没有过那种生活，有那种幻觉应该也不奇怪。”

    秦沁强装着镇定，点了点头。

    两人没再就这个话题多说，走向了停车场。

    李放正在车旁等着两人。

    等秦沁上车后，顾铭夜瞥了李放一眼，眉头微微下压，声音冷肃：

    “昨晚发生的一切，如果有第四个人知道，你这个特助就别干了。”

    李放立刻抿紧了嘴巴，点了下头，表示了然。

    回到“镜岭村”，秦沁直接回屋收拾东西，顾铭夜见状，询问：“你这是……”

    秦沁：“跟你一起回广城，配合你，演好最后一场戏。”

    是的，昨天夜里，秦沁已经做了决定，要回广城给爷爷祝寿。

    她觉得无论如何，在这个节骨眼，都不能将自己和顾铭夜的事摊牌，给爷爷添堵。

    不管怎样，至少要等到爷爷的八十大寿结束之后。

    顿了顿，她郑重看向顾铭夜，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

    顾铭夜听后，薄唇微抿：“你能做出这个决定自然很好，爷爷没有白疼你。”

    八十大寿对一个老人来说，是很重要的关卡。

    他其实昨天已经预见到了，如果秦沁真的不跟自己回去参加寿宴，那么这对于爷爷来说，将会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秦沁点了点头：“嗯，我收拾一下，咱们这就出发吧。”

    面对秦沁的识大体顾大局，顾铭夜内心泛起淡淡涟漪。

    第一次觉得，小丫头长大了，也成熟了。

    就这样，一个小时后，一架飞机从西北起飞。

    隔着头等舱的机窗，秦沁俯瞰着这片她熟悉的大地，看了许久，直到那些山川树木渐渐缩小，又渐渐被云层遮蔽。

    她才收回目光。

    第一次具象化的明白，一个人的寄托，除了人之外，可以是山川，也可以是故乡。

    是的，虽然这短短半月，那些伤她的人和事，并未被她忘记，但却逐渐淡化了。

    而她的心境，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变得更开阔了。

    也更坚韧了。

    现在，是时候回去继续她的生活和工作了。

    *

    一个半小时后，飞机落地广城。

    两人刚要上车回家，顾铭夜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人，犹豫一秒，顾铭夜顿住上车的动作。

    而秦沁一瞥，已经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白潇雨。

    看着他急匆匆去接电话的背影，秦沁目光淡然，麻木的心脏没起半分涟漪，果断倾身上车。

    顾铭夜走到一旁接起电话。

    那头，白潇雨声音传来：“阿夜，你没在广城吗？我去你公司找你，他们告诉我你去了外地。”

    顾铭夜“嗯”了一声：“去外地了，刚回来。”

    “我有事想跟你商量一下……你有时间吗？”

    “现在不太方便，有什么事电话里说吧。”

    白潇雨犹豫道：“顾爷爷的八十大寿……我想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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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她“搬走”后，他食不知味

    听到白潇雨在电话里所说，顾铭夜沉默下来。

    白潇雨声音有些委屈：

    “阿夜，我知道，顾家所有人都看不惯我妈妈，但我是无辜的……顾爷爷之前对我很疼爱，我想来想去，八十大寿很重要……我想给他老人家祝寿……”

    顾铭夜默默听着，考虑到一些不容忽视的客观因素，默了默，婉拒道：

    “这件事再说吧，你现在怀着孕，需要好好休息。”顿了顿，

    “我还忙，没别的什么事就先挂了。”

    说完，切断电话。

    等他回到车里，秦沁面色平静淡然，根本没有过问他这通电话的意思。

    车子缓缓朝“摘星庭墅”开去，熟悉的街道徐徐在眼前铺开。

    秦沁看向窗外，对顾铭夜道：

    “今晚我先在‘摘星庭墅’住一晚，明天收拾一下东西之后，就搬出去了。你放心，爷爷八十大寿那天，我会跟你一起去老宅参加的。”

    这样的话，她也能尽快给他的心上人腾地方。

    而她这番话在顾铭夜听来，却是直接挑明了，不愿再跟他共处一室。

    哪怕是爷爷寿辰之前的这短短几天，都不愿再迁就。

    顾铭夜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而他不用想，也知道秦沁是要搬去哪里。

    他没有立场反驳。

    沉默两秒，他应了下来：“好。”

    因为昨晚没休息好，加之一直赶路，秦沁回到“摘星庭墅”后倒头就睡。

    顾铭夜也准备动身前往昇铭集团。

    因为积压了一天的工作，等着他去处理。

    但临出门时，不知想到了什么，重又折回身来，从兜里掏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放到了秦沁床头，并留了张纸条。

    纸条上，顾铭夜的字迹力透纸背，犹如笔走龙蛇——

    【密码是你生日，即便离开，也别亏待了自己。】

    顾铭夜写完，就将纸条放在了桌上。

    转身离开，并带上了卧室门。

    而就在门被关上的一瞬，带起了一股风，那张纸条轻，直接被卷了起来，在空中飘飘摇摇打了个旋儿，钻进了床底。

    就这么消失不见了。

    而等秦沁醒来时，已经是隔天早上。

    她发现桌上那张黑色银行卡时，第一反应是疑惑。

    她知道这是顾铭夜的卡，不限额度的那种。

    可他怎么把卡随手放到这儿了？

    这卡贵重，怕弄丢，秦沁放进了抽屉里。

    而就在她准备收拾东西，今天从“摘星庭墅”搬走时，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

    是婆婆楚轻竹打来的。

    秦沁点击接听，那头，婆婆声音罕见多了一丝柔和：“回来了？”

    秦沁在电话这头“嗯”了一声：“妈。”

    “回来了就好，说明你大气。我那儿子事情做得不对，就该让他长长教训。既然现在回来了，就代表过去的事都翻篇了，好好过日子。嗯？”

    婆婆一番话，让秦沁听得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

    但她总不能跟婆婆明说，她之所以回来，只是为了爷爷的八十大寿，并不是要跟顾铭夜继续过下去。

    更别提翻篇。

    但，为了顾全大局，她还是明面上应了下来：“我知道了妈。”

    那头似乎轻轻松了口气，楚轻竹继续道：“我最近生意不太忙，明天去你们那儿住个几天。”

    又要来住？

    秦沁呼吸一顿。

    还未来得及说什么，那边就又道：“先不说了，明天见吧。”

    随着电话“嘟嘟——”地传来被挂断的声音，秦沁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行李箱，一阵茫然。

    *

    搬与不搬？快速做了决定后，秦沁出门去泽兴复职报道。

    苏玲早早就在泽兴公司门口等着迎接她了。

    秦沁一下车，苏玲就抱着一束鲜花迎了过来，脸上的激动和喜悦无比真诚纯粹：

    “欢迎回来，女王陛下！”

    秦沁莞尔，接过花：“谢谢啦。”

    苏玲拥着人往里面进，半开玩笑道：“回来了就好，我终于可以喘口气儿啦！”

    是的，自从秦沁请假离开，陆氏的项目后续，就落到了苏玲头上。

    “你呀你呀……”秦沁无奈的笑了笑，语气温柔，“好，那今天就给你放个假，你好好歇着，陆氏的项目我来接着做。”

    “行行行，今天我一定要早早下班，去酒吧报复性的嗨一下！”说完，苏玲问起了秦沁跟顾铭夜的离婚进程。

    秦沁便将老爷子寿辰在即这一因素告诉了苏玲，以及她的决定。

    苏玲听后也很赞同秦沁，直夸秦沁大格局。

    ……

    就在两人边说边朝泽兴走去时，没注意到不远处停车场上，一辆出租车停下，从车上下来一个消瘦单薄的身影。

    那身影正是白潇雨。

    她目光落在秦沁捧着花的背影上。

    一双杏眼噙着仇恨，目眦欲裂。

    缓和了两个呼吸，她拨通了一个电话：“楚叔叔……”

    *

    夜幕降临。

    忙碌了一天的顾铭夜回到了“摘星庭墅”。

    下车前，男人深深吸了口气。

    迈步走进家门。

    “先生，您回来了。”刘妈迎上来。

    顾铭夜抿唇点了点头，深邃的目光不动声色的扫过家里的每个角落。

    没有看到秦沁的身影。

    直接上楼。

    看到床头的桌子上，那张银行卡和纸条都已经不见。

    心脏一揪，心底隐隐浮现了一丝难以言说的落寞。

    默了半晌，才下楼。

    “先生，太太还没回来，要等她回来再开饭吗？”

    顾铭夜下颌线绷紧，语气平静：“不用等她了。”

    她不会回来了。

    顾铭夜说完这话，就在餐桌旁坐了下来。

    吃起了饭。

    按说刘妈是从老宅过来的，厨艺经过顾家严苛挑选，堪比星级大厨。

    但不知为何，今天吃到嘴里，顾铭夜突然觉得食之无味。

    “刘妈，这道葱烧海参，是不是忘记放盐了？还有那道银耳羹，忘记放冰糖了？都没有什么味道。”

    刘妈擦着手走过来，态度良好：“没有忘记啊先生，都是按照从前的做法做的。”

    闻言，顾铭夜捏了捏眉心，放下筷子，大有不想再吃下去的意思。

    刘妈见状，有些局促地捏了捏身上围裙。

    “没事，你先下去吧，我可能今天没什么胃口。”顾铭夜说着，准备起身上楼回房间。

    就在这时，入户门传来门锁响动，伴随女人熟悉的声音：“我回来了。”

    顾铭夜起身的动作蓦地顿住。

    朝门口看去。

    就看到秦沁背着包，袅袅婷婷进来，低头换着拖鞋。

    顾铭夜原本寂静黯淡的黑眸闪过一丝亮光。

    她不是搬走了？怎么又突然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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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她跟了裴南渡，不会缺钱花。

    当然，顾铭夜眼底的异样秦沁并未看到，她换好鞋后，将包和外套挂好，直接走了过来。

    扫了一眼餐桌上的饭菜：“好香啊刘妈，辛苦了，又做了这么多好吃的。”

    女人语气十分自然，丝毫让人窥不见“演戏”地痕迹。

    刘妈半个月不见秦沁，甚是想念，语调都激动几分：“不辛苦，太太，您回来就好。”

    秦沁礼貌弯了弯唇，看着似乎准备起身离开的顾铭夜。

    她问：“你吃好了？”

    顾铭夜微顿，将眼底一闪而逝的情绪隐藏的很好，有些发愣，像是做梦：“没有，才刚吃。”

    “那我洗个手，一起吃。”

    很快，秦沁洗好了手，过来吃饭。

    而随着秦沁落座，原本冷冷清清的餐厅，像是一汪静止的泉水被放入了鲜活小鱼，瞬间显得灵动热闹起来。

    趁刘妈离开去了厨房，秦沁这才敛起笑容满面的“演戏”状态。

    清了下嗓子，低声对顾铭夜解释：

    “妈早上来电话了，说明天要过来住几天，我猜她的目的应该跟上次一样。大局为重，所以，我恐怕暂时还不能搬走。”

    闻言，顾铭夜解了惑。

    他点点头：“那就辛苦你配合了。”

    秦沁淡淡“嗯”了一声，安静吃饭。

    顾铭夜也拿起筷子，重又夹了一块海参放进口中。

    不知道怎么回事，刚刚还索然无味的一道菜，此刻突然变得好吃了起来。

    便又夹了几筷子。

    他没有意识到，之所以突然胃口大开，是因为对面那个“去而复返”的小丫头。

    *

    为了防止明天一早婆婆突然造访，搞突击检查。

    秦沁提议，顾铭夜今晚跟自己睡在主卧，当然，前提是分床，他得打地铺。

    顾铭夜应了下来。

    可刚准备躺到床上，秦沁就想起了什么。

    拉开床头抽屉，将那张黑色银行卡取出递给他：“你的卡，怎么随手乱放？弄丢了就麻烦了，快收好吧。”

    随手乱放？

    顾铭夜没有接：“这不是乱放的，是给你的。”

    秦沁诧异：“给我的？”

    顾铭夜有些奇怪：“你没看到那张纸条吗？”

    “什么纸条？”

    顾铭夜皱了皱眉。

    今天回来，他看到卡和纸条都不见了，还以为她看到纸条之后，拿着这张卡搬出了这里。

    正想着，他突然瞥到从床底露出一角的那张纸条。

    瞬间明白了什么。

    纸条应该不小心掉在了地上，她没有看到。

    “没看到就算了，没什么。”顾铭夜顿了顿，目光凝着她递过来的那张卡上，

    “这卡你留着吧，密码是你生日，以后别亏待了自己。”

    以后别亏待了自己？

    面对他这番叮嘱，秦沁心里一荡，却又很快冷静下来，认为这只是他们即将离婚前，他对自己这个“妹妹”的最后“宠溺”。

    心里恍然浮现淡淡的酸涩，秦沁将卡重又推了过去：“我不缺钱花。”

    她现在上班了，能赚钱。

    说完，直接将卡往男人手里一塞，躺到床上，翻了个身就睡觉了。

    顾铭夜手里捏着那张卡，愣了好几愣。

    是啊，他调查过裴南渡的经济实力，条件并不算差，也能给她优渥的生活。

    她跟了裴南渡，的确不会缺钱花。

    他应该替她高兴才对。

    但，此刻捏着手里的那张被她“退回来”的卡，顾铭夜心里，第一次涌现了一种无力的感觉。

    就像是，自己一直以来，娇养着的小兔子，突然就不需要自己的照顾了。

    因为这只小兔子，已经有了别的归宿。

    *

    翌日一早，楚轻竹并没有过来，但却又给秦沁去了一通电话。

    说是工作室突然又有些突发的事情，需要她处理，她暂时过不来了。只能等事情处理完。

    但事情何时处理完？是不确定的。

    所以，为了以防万一，秦沁仍旧不能从“摘星庭墅”搬走。

    就这样，直到顾老爷子的八十岁寿辰前夕，楚轻竹都没能得空过来。

    但这天用早餐时，秦沁却突然接到了裴南渡的电话。

    “喂？南渡。”

    餐桌对面，听到那个名字，顾铭夜握着叉子的手一顿。

    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秦沁脸上惊喜浮现：“你出差回来了？哦……明天回啊？”

    电话那头又不知道说了什么，秦沁思索了一下：“……明天应该不太方便，嗯，我爷爷八十大寿……”

    那边似乎在争取，秦沁沉吟一声，

    “明天晚上？嗯……晚上应该没事，那就到时候再联系……嗯好，拜拜！”

    结束通话，秦沁脸色出奇的好，快速吃完早饭，准备出门上班。

    刚要起身，看到顾铭夜餐盘里的早餐基本没动，本想问他为什么不吃。

    但却咽了回去。

    她跟他如今关系。

    她不该对他过多过问与关心。

    语气一改刚刚接电话时的温柔，此刻恢复清冷疏离，她道：“我去上班了。”

    目送着秦沁离开的背影，顾铭夜松了手，将叉子放到餐盘上。

    或许是因为刚刚握叉子的时候过于用力，原本光可鉴人的金属手柄上，被印上了两道清晰的指痕。

    他紧紧抿起薄唇，而他镜片后深邃的眼底，眸光渐深，似乎在压抑克制着什么。

    *

    时间一晃到了第二天。

    恰逢周六，秦沁休息。

    顾老爷子念佛，秦沁投其所好，前几天就选好了要送给老爷子的寿礼——

    知名雕刻大师叶青近期的封神之作、一串雕刻了云纹仙鹤的南红念珠。

    这个作品被大师取名为“长寿”，送老人非常合适。

    念珠用檀木盒子装着，古色古香，成色上佳。

    她期待着这个礼物顾爷爷会喜欢。

    一早。

    李放就备好了车，在“摘星庭墅”门口等着。

    “走吧。”顾铭夜今天也推掉了工作事宜，跟秦沁一起上了车，朝顾家老宅赶去。

    两人坐上车后，顾铭夜目光扫过秦沁今天的穿着打扮。

    剪裁合体的绯色旗袍，衬托着她玲珑有致的身材。

    旗袍上绣着缠枝花卉，十分典雅。

    一头乌黑的长发盘在脑后，大气温婉。

    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间，暗香浮动。

    这身打扮，显然用了心，给足了他面子。

    又看到秦沁手里提着的檀木礼盒。

    他识货，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没有二十万绝对拿不下。

    那里面的礼物想必不会低于二十万。

    顿了顿，将那张黑卡掏出，重新递给了秦沁：“礼物的钱从这里扣。”

    秦沁没接：“既然是我送给爷爷的礼物，这钱就得我出，没事的。”

    顾铭夜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框眼镜，这次态度强势了些，将卡直接塞到了她手里：

    “礼物要以你我的夫妻名义送，所以钱我也得出。”

    秦沁微愣。

    夫妻名义？

    所以他没准备礼物？

    顾铭夜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清了下嗓子：

    “往年我给爷爷送的东西他都不是很满意，你送的反而深得他心，所以今年你准备的礼物就以我们夫妻的名义送吧。”

    秦沁蹙眉。

    这人还真是图省事。

    既然他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她也不好再将卡推回去：

    “行，卡我先留着，回头礼物的钱我扣除了，再把卡给你。”

    顾铭夜：“不用再给我，你留着就行。”说完，将头转向车窗外，闭目养神。

    很快，车子在顾家老宅门前停下。

    可两人刚一下车，远远就见一辆出租车驶了过来。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出租车上下来。

    那身影身着一袭粉紫色的孕妇裙，随着走动，裙摆飘摇蹁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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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这个寿，不需要她来祝！

    那身影正是白潇雨。

    只不过，大半个月过去，白潇雨似乎比之前消瘦不少，面色苍白，唇色极淡。

    那身裙子挂在她身上，显得里面空荡单薄的，像是营养不良，让人一看就心生怜惜。

    反观秦沁因为前段时间在“镜岭村”待了半个月，修身养性，吃的好睡得好，气色红润，看起来精神不知道比白潇雨好多少倍。

    白潇雨走过来时，未语先笑，到了跟前，乖乖巧巧地开口道：“阿夜，秦姐姐。”

    对于白潇雨对自己称呼的转变，秦沁一愣，显然没有反应过来。

    要知道，从前白潇雨称呼自己都是直呼其名的。

    可还未等她说什么，顾铭夜已经开口，言辞间含着关切：“不是说好了，让你好好休息养胎，怎么也过来了？”

    白潇雨拎着手里的礼物盒，声音柔弱：

    “阿夜，我左思右想，还是觉得应该来的。而且我特意给顾爷爷准备了一份寿礼，想亲手送给他老人家。”

    顾铭夜沉默两秒，颔首：“有心了。”

    白潇雨弯了弯唇，看向秦沁，这次是正正式式地跟秦沁打招呼，“秦姐姐，好久不见。”

    秦沁沉默，一时间不知道该用怎样的口吻和态度去应对白潇雨。

    顾铭夜似乎看出了秦沁的迟疑，在一旁低声道：“我已经查清楚了，白琴霜做的事情，跟潇雨无关。”

    秦沁秒懂。

    所以，顾铭夜已经“大度”地将白潇雨从那件事中摘了出来。

    认为白潇雨是无辜的，自己不应该迁怒于她。

    秦沁攥着檀木礼盒的手紧了紧，心口猛然溢出一股久违的酸涩。

    对方到底是他心爱的人啊……

    自己还没发表一句言论，就已经开始护上了。

    而这时，白潇雨也抿了下苍白的唇瓣，可怜巴巴对秦沁道：

    “对不起秦姐姐，我妈当时那样做如果我知情的话，肯定是会拦着她的，很抱歉让你受惊了……幸好你人没什么事，否则我会内疚一辈子的……”

    白潇雨说这话时，语气诚恳，姿态极低。

    但究竟掺了几分真心，几分假意？秦沁心里存疑。

    而且她也明白，今天是顾爷爷寿辰的大日子，和睦为重。

    看着白潇雨，秦沁十分大气的扯了扯唇瓣：“都过去了。”

    说完这话，里面，顾老爷子的声音传来：

    “哎呦，怎么来了还不进去，让我老头子等你们那么久……”

    秦沁抬眸看去，便看到坐着轮椅的顾爷爷被管家推着出来，手中盘着一串佛珠。

    老爷子前不久在医院养了许久，如今已经恢复，投来的目光精神矍铄，看到秦沁，脸上洋溢着慈祥笑意：

    “沁丫头！”

    秦沁笑着回应：“爷爷。”

    顾老爷子目光再朝一旁扫过，触到白潇雨时，脸上的慈爱显然僵了僵，脸色冷了下来。

    而白潇雨顶着老爷子审视的目光，略有些局促的垂下了头，声音纤弱：“顾爷爷……”

    顾老爷子鼻孔轻哼了一声：“你怎么也来了啊。”

    一旁，顾铭夜自然看出了老爷子对白潇雨的不欢迎，站出来替白潇雨解围：

    “爷爷，潇雨她是来给您老祝寿的，来者是客。”

    顾老爷子捻揉着手中佛珠，鹰隼一样的目光打量着白潇雨，丝毫情面不留：

    “当初她抛下你出了国，我们顾家，就跟她没有半分往来的必要了，所以我这个寿，不需要她来祝！顾家也不欢迎这样的客！”

    顾老爷子犀利的言辞一脱口，白潇雨原本就单薄的身子晃了几晃，差点没有站稳。

    顾铭夜眸中闪过担忧，走过去一步，下意识问道：“没事吧？”

    而男人的举动，落在秦沁眼里，让她脸上的从容大气立刻一僵，抿起了唇瓣，目光别到一旁。

    而这时，白潇雨感激的看了顾铭夜一眼，扯了扯唇瓣：“我没事……”

    而后才对顾老爷子道，“顾爷爷……当年的事，我可以解释……我，我是有苦衷的……”

    顿了顿，“当年我并没有想跟铭夜分手，是我妈已经替我做了主，哄我去了国外后，用我的社交账号给铭夜发了分手的消息……”

    “当年我知道后，第一时间是想回国跟铭夜解释一切的，可是我妈把我的护照钱包，所有的东西都藏了起来……我……我回不来……”

    说到此，白潇雨哽咽着红了眼眶，整个人都在发着颤。

    顾铭夜看在眼里，唇瓣紧紧抿起：

    “爷爷，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现在白家只剩她一个了，况且身为当事人，我已经选择了释怀，您就别再为难她了。”

    顾老爷子捻揉手中佛珠的力道加重了些，鼻孔再度冷哼一声：

    “哼！她母亲白琴霜对沁丫头做出了那种事，她又能是什么省油的灯！”

    白潇雨默默擦泪：“顾爷爷……我妈对秦姐姐的所作所为我真的不知情……不信您可以让人去查……您不能就这么无凭无据的冤枉我啊……”

    说着说着，哭的更加委屈，

    “我今天之所以过来……是听说今天是您的八十大寿……还听说您前段时间住院……我就特意提了礼物来……就是想探望探望您老人家，祝您老人家身体健康……”

    顾老爷子依旧面色沉冷，像是丝毫不为她这番期期艾艾的“哭诉申辩”所动：“你回去吧，我不需要你的探望，更不需要你的祝福！”

    “爷爷！”这次顾铭夜语气加重了些，大有保下白潇雨之意。

    顾老爷子终于重重叹了口气，嗔了顾铭夜一眼后，像是不想再就这件事多说一句。

    看向秦沁：“沁丫头，走，推我进去。”

    “好的爷爷。”

    秦沁说完，便朝顾老爷子走去，经过顾铭夜时，顾铭夜看着她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但她目视前方，并未将目光落在他那边一丝一毫，沉默地推着轮椅往院内进去。

    等进到院内，将顾铭夜和白潇雨落下很远，顾老爷子才重又开口：

    “沁丫头，你别怕，爷爷会给你做主的，只要有爷爷在，那个白潇雨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秦沁心里一暖，攥着轮椅把手的手紧了紧：“谢谢爷爷，我没怕什么的，您不用担心。”

    听秦沁这么说，顾老爷子倒是忍不住侧目回头看了她一眼：

    “看到铭夜那小子这么护着她，你就一点不生气？”

    秦沁抿唇。

    ……生气？

    她并没有任何资格与立场生气。

    因为顾铭夜毕竟是在护着自己深爱的女人。

    她早已决定了放手。

    但这些真实的想法，她是不能告诉顾爷爷的。

    敛起心中思绪，她回答老爷子的话：“没有生气，铭夜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此刻，她仍然在顾及着顾铭夜的面子。

    她自认，身为顾铭夜的“合作伙伴”，这最后一次合作，她应该得个满分。

    而老爷子听到她这么答，却是轻轻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太善良了，可是太善良容易被欺负啊……女孩子有时候还是要泼辣一点，才能争取到自己想争取的东西……”

    听到老爷子所说，秦沁心里泛起一丝自嘲。

    她何尝没有想过争取？

    她都争取了两年了。

    可事实证明——强扭的瓜，不甜。

    正想着，从前厅出来一个身影。

    那身影看到推着老爷子的秦沁后，眼睛一亮，直接张开双臂，小狗一样扑了过来：

    “姐姐？！好久不见！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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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你跟我哥离婚，我娶你！”

    听到声音，秦沁抬头看去，便对上了一双黑曜石般清澈的大眼睛。

    这双眼睛形状姣好，跟顾铭夜的有六七分相像。

    秦沁一下认出了来人，正是顾家二房最小的那位、顾铭夜的堂弟——年仅十七岁的顾铭哲。

    顾铭哲之前一直在国外留学，这是为了给老爷子过八十大寿才回来。

    眼看顾铭哲张开双臂就要扑到秦沁怀里，顾老爷子大喝一声：“给我站那儿！”

    而后一个充满威慑力的眼神射了过去，顾铭哲脚步一刹，彻底偃旗息鼓。

    “爷爷……”十七岁的少年，身上的孩子气还未退却，穿着一身潮流的夹克衫搭配牛仔裤。

    再加上顾明哲长相明朗稚嫩，很显小，撒起娇来不免有点奶呼呼的。

    这副腔调说话，更加让老爷子生气：“半大小伙子了，说话这样成何体统，能不能有点阳刚气！”

    顾铭哲不服气了：“我哪里没有阳刚气了！”说着，走过来就要去扯秦沁的胳膊，想让秦沁评评理，

    “沁姐姐，你看爷爷！怎么这样说我啊！”

    “没大没小，跟你嫂子拉拉扯扯什么，快给我松开！”顾老爷子怒瞪顾铭哲。

    顾铭哲怂了，松开了手。

    但没法跟秦沁贴贴，他是真不开心了。

    要知道，秦沁刚被接进顾家的时候，正是十六七岁的年纪，那时候，顾明哲也才刚九岁，算是个小孩子。

    那时候，他一放学，只要秦沁在家，就会跑到秦沁跟前，拉着秦沁的手“沁姐姐沁姐姐”的喊。

    那时候随便跟这个香香软软的美女姐姐贴贴都没人管。

    可现在呢？

    连贴贴都不能了。

    一噘嘴：“什么嫂子，沁姐姐永远是我姐姐！如果不是我铭夜哥比我成年早，捷足先登，沁姐姐就是我媳妇了！”

    说着，想到了什么，兴致冲冲对秦沁道，

    “姐姐！明年我就要满十八岁成年了！你跟我哥离了嫁给我，我娶你好不好！”

    顾老爷子直接被顾铭哲这番大逆不道的话气得胡子一翘，眼睛瞪得像铜铃。

    而秦沁却是根本没将顾铭哲的话当真，在一旁忍俊不禁的摇头失笑道：

    “好了铭哲，别说胡话了。”

    顾铭哲张了张嘴，正要说自己没在说胡话，外面，顾铭夜走了过来，人未到声先至：

    “顾铭哲，你下个月零花钱没了。”

    男人声线低沉，平平静静的，像是没什么情绪，可威慑力与压迫感却是十乘十的强大。

    很显然，顾铭夜刚刚听到了顾铭哲的一番“逆天言论”。

    顾铭哲缩了缩脖子，正想着躲到秦沁身后去，可扭脸一看，看到了跟在顾铭夜身旁，一同走来的白潇雨。

    心里“腾”地窜上来一团火，立刻就不怂了！

    一昂头，站在了秦沁身侧，很有骨气的道：

    “哼，没了就没了，你除了拿零花钱压我，你还能怎么治我！”

    “你又皮痒了是不是？”顾铭夜危险的眯了眯眼。

    顾铭哲“哼哼”一声，十七岁的他虽然略矮顾铭夜半头，但也早已突破了一米八！

    仰着脸往秦沁身前一站，活像个护主人的傲娇小奶狗。

    他开口就怼：

    “哥！我看你才皮痒了呢！有老婆的人了，跟别的女人走那么近！你像什么话！你有没有边界感啊你！”

    这话出口，庭院内，全场皆静。

    就连顾老爷子都屏住了呼吸，忘记自己刚刚正在批评教育顾铭哲。

    此刻在心里替顾铭哲叫了声好之后，看热闹似的瞅着顾铭夜。

    顾铭夜脸色终于变了变，看着顾铭哲。

    镜片后，男人深邃的眼瞳暗了下来，眼睛更加危险的眯起，声音冷沉：“你……”

    “好了。”秦沁终于站了出来，挡在了顾铭哲身前，“铭哲他是在开玩笑呢，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之所以拦下来，是因为秦沁从顾铭夜眼睛里读出了危险。

    生怕事情闹大不好收场，毕竟今天是顾老爷子的寿辰。

    她只想安稳和睦的度过，“站”完自己的最后一班岗，而后“卸任”。

    而她话音刚落，顾铭哲却不干了，“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已经十……”

    可话还未说完，秦沁就扭头朝他看了一眼，眼神中，温柔与警告并重，瞬间摁下了顾铭哲想要反叛的心。

    顾铭哲听话的闭嘴了。

    秦沁又看了看顾铭夜。

    目光切换成沉静清冷。

    秀眉向下压了压，似乎在用眼神暗示他冷静些。

    而顾铭夜不是不会自省的人，刚刚顾铭哲的一番话，其实已经让他意识到了，自己跟白潇雨似乎走的是有点近了。

    此刻触到秦沁的目光，底气多少没那么足。

    清了下嗓子，脸色也终于阴转晴。

    庭院内，刚刚还剑拔弩张的压抑氛围，总算是消散了一些。

    可能是为了缓和气氛，处境尴尬的白潇雨这时站了出来，想要打消顾铭哲对自己的敌意。

    于是笑着主动跟他打招呼道：

    “你好啊铭哲，这么多年没见，你都长这么高了！”

    闻言，顾铭哲却是朝她翻了个白眼：“本来挺好，见到你一点不好！”

    白潇雨脸上笑意一僵，脸色阵青阵白，细弱的身体再次晃了几晃。

    顾铭夜怒从中来，冷冷瞪着顾铭哲：

    “在国外待了这么久，基本的礼貌没了吗？这是你潇雨姐，在你小的时候还抱过你。”

    顾铭哲嘟嘟囔囔：“我又没让她抱我！”顿了顿，又道，

    “况且她当时不抛下你出国了吗？既然出去了还回来干嘛？怎么？在外面没捞到好处，回来找你这个‘人傻钱多的冤大头’当‘接盘侠’啊！”

    关于白家母女当年所做的那些事，顾铭哲已经听家里大人讲了不下百遍，早已对这两母女恨之入骨。

    今天见到顾铭夜竟然还对白潇雨客气有加，甚至将他心里万里挑一的沁姐姐给冷落了，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对白潇雨的怨念更深。

    “你！”而听到顾铭哲一番犀利的“锐评”，顾铭夜脸色陡变，走过去，就要去拎顾铭哲的后脖领。

    顾铭哲见状，直接躲到了秦沁和顾老爷子身后，口中叫道：

    “姐姐，爷爷！快救命！我哥要打人啦！”

    眼看院子里“鸡飞狗跳”，场面几近失控。

    终于——

    “行了，够了！”一直没说话的顾老爷子沉声开口。

    顾老爷子一声呵斥之后，应该是动了真气，突然开始一阵撕心裂肺的猛咳。

    直咳的脸颊涨红，捂着心口眼看就上不来气儿。

    秦沁率先反应过来，赶紧单膝半蹲在地！

    她一边帮老爷子抚着后背顺着气儿，一边抬头关切问道：“爷爷，您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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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白潇雨被狠狠打脸！

    秦沁话音落罢。

    紧张的场面让众人面色都凝重起来，心跟着揪起。

    顾老爷子又咳了一阵，缓了几口呼吸，这才摆了摆手，哑着嗓子开口说话：

    “没事没事……不用担心我。”

    说完，淡淡看了一眼白潇雨，又扫了一眼顾铭夜，像是有千言万语想说，但却都咽了下去。

    而庭院内老爷子剧烈咳嗽的动静，已经惊动了宴客厅内的顾家其余人。

    楚轻竹、顾京盛，还有二房等人，都一股脑的跑了出来，眼含担忧。

    异口同声：“爸！您没事吧？”

    顾老爷子再次摆手：“没事。”

    几人走过来，确认老爷子没事，这才松了口气。

    而楚轻竹显然已经看到了白潇雨的到来，她眉头拧了拧，唇瓣微张，想要说什么。

    可老爷子似乎累极了，精神有些不济地开口道：

    “既然人都到齐了，就开始摆宴，吃饭吧！尽快吃完，尽快都走人，我想休息了。”

    楚轻竹只得咽下口中的话。

    顾老爷子看了一眼秦沁，声音有些有气无力：“沁丫头，推我进去吧。”

    秦沁起身：“好的爷爷。”

    众人一起跟上。

    而跟在顾铭夜身后，往里走的白潇雨，想起母亲托楚泽留给自己的嘱托——【潇雨，你记住，顾老爷子的存在，是你重回顾铭夜身边的最大绊脚石。】

    想到此，白潇雨不禁暗暗在心里诅咒：怎么没把这个老不死的咳死？

    *

    宴客厅。

    因为是顾老爷子的八十大寿，自然少不了一番精心布置。

    正对着客厅门，竖着暗红色的云纹仙鹤屏风，屏风前摆着一张梨花木长几。

    长几上放着三个做工考究的果盘，里面叠放着新鲜欲滴的寿桃。

    再往里，便是用餐的区域了。

    一张长长的红木餐桌上，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各色菜肴。

    众人根据辈分相继落座。

    开席前，是儿孙们为老爷子献寿礼的环节——

    “爸，这是我跟京盛给您从佳士得拍卖会上，拍回来的元青花缠枝牡丹纹梅瓶，祝您福如东海，健康安宁！”

    楚轻竹说着，眼神示意了一下佣人。

    戴着手套的佣人便小心翼翼将礼物呈上。

    老爷子戴上老花镜，仔细的看了看，点了点头：“是挺不错，有心了！”

    接下来，二房和其余顾家人相继献上寿礼，一个比一个贵重。

    但全程老爷子脸上虽然乐呵呵的，眼底的光彩却始终是淡淡的。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些礼物里，随便一件拿出手都价值连城，但老爷子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没见过？

    等长辈们献完寿礼，就轮到了小辈们。

    坐在下首的白潇雨早就按捺不住，因为她的礼物可是前几天托了楚泽，几经周折才搞到的。

    就是为了在顾老爷子的寿宴上拿出来，讨顾老爷子的欢心，拉一波好感，打一场翻身仗。

    因为她提前打听过老爷子的喜好，料定了这件礼物顾老爷子一定会喜欢！

    所以为了抢占先机，还未等秦沁顾铭哲这些人送上自己准备的寿礼，她就站了起来，捧着礼物上前。

    “顾爷爷，这是我为您准备的寿礼。”说着，主动揭开礼物的盖子，殷勤介绍，

    “这是知名雕刻大师叶青叶大师的封神之作——“长寿”，祝您老人家寿比南山，健康长寿。”

    白潇雨话音刚落，秦沁眉头微蹙，神情僵了僵，看了过去。

    而顾老爷子听到白潇雨所说，原本眉眼间笼罩着的一层冷淡抗拒神色，终于有了些裂开的迹象。

    因为他不仅有收藏念珠的爱好，对于雕刻界的叶青大师，更是欣赏已久，私库里收藏了不少他的雕刻作品。

    老爷子扶了扶老花镜，将那串“南红念珠”拿在手里，细细端详着上面雕刻的云纹仙鹤图案，越看眸底的欢喜越深。

    可看着看着，眉头就皱了起来。

    脸色一变，直接将那串念珠扔到了盒子里：“拿回去吧，老头子我消受不起这种东西！”

    白潇雨脸上笑意一僵，错愕的愣在当场，有些不明所以。

    “爷爷，怎么回事？”顾铭夜见状，站了出来。

    顾老爷子深深看了顾铭夜一眼，没有回答。

    顾铭夜走过去，将那串念珠从盒子里拿了出来，捏在指尖看了两眼。

    他涉猎范围很杂，打眼看了看，就明白了老爷子为什么会这么说了。

    将念珠重新放进盒子里，拿着塞到了白潇雨手里，温和的神情里，夹杂着几分不解，但还是给她留了体面，温声道：“拿回去吧。”

    白潇雨张了张口，想要问问为什么，可顾铭夜眉头向下压了压，示意她什么都不要说了。

    她只得咽下疑惑和难堪，将盒子收起来，有些灰溜溜的重又坐下，如坐针毡般难受。

    而这时，其余顾家小辈们继续向老爷子献上寿礼。

    终于轮到秦沁时，她目光似有若无扫了一眼白潇雨，而后攥了攥手里的檀木礼盒，轻轻吸了口气，上前：

    “爷爷，这是我和铭夜为您老准备的寿礼，希望您能喜欢。”

    顾老爷子笑眯眯将檀木礼盒拿在手里，端详着点了点头，已经认可了这个用心的包装。

    而后将盒子打开，看到里面东西的那一刻，眉头皱了皱，眼睛一睁，瞳孔明显亮了几分！

    立刻抬头看了秦沁一眼，秦沁目光始终温柔和顺，朝老爷子弯了弯唇。

    老爷子迫不及待将里面的那串“南红云纹仙鹤念珠”拿了出来，只端详了数秒，就笑着频频点头道：

    “好啊！好！这才是叶青最新的作品‘长寿’！送的好啊沁丫头！这件礼物我太喜欢了！”

    这话落罢，气氛诡异的凝滞两秒。

    众人立刻意会，将目光投向了坐在下首，早已脸色煞白的白潇雨。

    这时，顾铭哲“啧啧”两声，讥讽着开了嗓：

    “我懂了，所以刚刚白潇雨送的是个赝品咯！我沁姐姐送的才是真的！”

    顿了顿，看向白潇雨，再次开启“犀利锐评”模式，

    “我说某些人，你送不起真的就别送，送个赝品算是怎么回事？！蒙谁呢？瞧不起谁呢？还第一个送，想抢风头没抢到，丢人了吧！”

    面对顾铭哲的羞辱，白潇雨一愕！

    脸上像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似的，火辣辣的疼！

    她几乎快要晕厥，张了张口：“我没有……我……”

    她想要解释，可众目睽睽之下，她明白自己说什么都是越描越黑。

    掐紧掌心，求助地看向顾铭夜。

    顾铭夜看在眼里，眼神凌厉射向顾铭哲，压迫感十足：“顾铭哲你够了。”

    话音落罢，宴客厅气氛一滞。

    顾铭哲不甘地哼了一声，终于偃旗息鼓。

    而秦沁看到顾铭夜当着顾家众人的面，无条件的“护着”白潇雨，心口却袭来一阵久违的窒闷。

    明明送赝品的是白潇雨，可白潇雨却得到了顾铭夜的偏袒。

    果然被偏爱的人永远有恃无恐。

    紧紧抿了下唇，一丝丝苦涩不受控的在喉间蔓延。

    秦沁险些绷不住脸上的从容淡定。

    “到底是谁够了？”终于，老爷子发话，声音不怒自威，

    “好好的生日，混进来了扰人兴致的东西！是嫌我活的太久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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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夫人没回家，跟人去了酒店。

    如果说刚刚顾铭哲的一番话，是在连讥带讽的针对白潇雨，那么老爷子这句话，就是直接在戳白潇雨的脊梁骨了！

    任凭白潇雨脸皮再厚，此刻再也待不下去。

    眼眶内，大滴大滴的眼泪夺眶而出，白潇雨捂着脸直接跑出了宴客厅。

    顾铭夜生怕她出什么事，起身要去追。

    顾老爷子一拍桌子，气得胡子都颤了颤，怒道：

    “你敢追出去？别忘了你是有老婆的人！你老婆现在就在这里坐着呢！”

    闻言，顾铭夜深深看了一眼始终不发一言的秦沁，可秦沁却没看他，端正坐着，沉静清冷。

    顾铭夜吸了口气，镜片后，深邃的眼底浮现一抹复杂。

    削薄的唇瓣紧抿，而后收回目光，看向主位的顾老爷子：

    “潇雨现在怀着孕，还患有心理疾病，她一个人就这么跑出去，万一想不开的话会有危险，我把她送回去就回来。”

    说完，又偏头对秦沁低声交待了一句，“理解一下。”长腿迈动，直接追了出去。

    “孽子！”顾老爷子看着顾铭夜的背影，气得重又拍了拍桌子。

    而就在顾铭夜离开的刹那，秦沁脑中一嗡，耳鸣了一瞬，垂在桌下的手倏地攥紧。

    她看似平静的心湖，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猛地翻搅，掀起了惊涛骇浪！

    虽然她在心里再三告诉自己，她已经转变了观念，不再对他抱有任何的奢望。

    可顾铭夜这一次……哪怕顶着顾爷爷以及顾家所有人的反对和压力。

    不顾自己这个“妻子”的脸面，也要维护白潇雨的行为……真的是……

    太过分了！

    *

    这场寿宴，终究是以荒诞的形式收了场。

    可直至寿宴结束，顾铭夜都没有回来。

    秦沁离开顾宅的时候，整个人虽然依旧维持着表面的淡然，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淡然的外表下，是冷到发颤的心。

    回去的时候，是顾老爷子派车送的她。

    顾铭哲本想跟着，却被顾老爷子给喝退了。

    “沁丫头，别多想，我私下会好好教训铭夜那臭小子的！”

    临上车前，顾老爷子坐在轮椅上，安抚着秦沁。

    “没事爷爷，您回去吧，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秦沁微笑，大度的模样。

    顾老爷子看在眼里，一阵窝心，最后摆了摆手：“去吧。”

    秦沁点头，上车。

    心里却明白，或许下一次见面，她的身份，就不再是顾爷爷的孙媳妇了。

    想到此，不由多看了顾爷爷一眼，眼底的笑意，也变得莫名有些苍凉。

    车门关闭前，顾铭哲追了过来，将手拢成了一个小喇叭，对着车内的秦沁喊：

    “姐姐！不要为了我哥伤心难过！还有我呢！过几天我就去看你！”

    顾铭哲这话落罢，秦沁瞥见老爷子直接揪住了顾铭哲裤腿，似乎掐了他一下，警告他闭嘴。

    顾铭哲却不管不顾，冲着秦沁龇牙咧嘴的笑，明朗极了，活像只小奶狗在朝她摇尾巴。

    秦沁终于忍俊不禁的勾了勾唇。

    虽然并未将顾铭哲这个“小孩子”的话放在心里，但一颗凉意涔涔的心还是被无端暖了一下。

    车门彻底关闭，她收回目光，准备收拾一下心情。

    彻底跟顾铭夜说再见。

    可看着窗外渐渐黯淡的天色，却控制不住怔怔出神。

    不知道顾铭夜这时候……是不是还正陪在白潇雨的身边。

    就在车子快要到达“摘星庭墅”时，手机响了起来。

    秦沁以为是顾铭夜打来，心跳猛然漏跳半拍。

    可拿起一看，却是裴南渡。

    心里不禁有些难以抑制的失落涌现。

    想起跟裴南渡约好了今晚见面。

    深吸口气，秦沁尽量让声音恢复如常，接起：“喂？南渡……”

    *

    彼时。

    医院妇产科病房。

    已经很长时间过去，白潇雨情绪还是未能平复下来，蜷缩在病床上，抱着自己的膝盖，不停的抓挠着自己的头发。

    口中呜咽着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顾铭夜在一旁担忧的捏了捏眉心，安抚道：

    “没事的，我知道你想给爷爷送礼物的心是好的，只是买到了赝品，这不关你的事。”

    白潇雨失了理智一样，抓挠头发的动作更重，眼眶猩红：

    “呜呜……所有人都讨厌我……都不喜欢我……我做错了什么……”

    说着，抚了抚自己的肚子，喃喃，“宝宝……妈妈只有你了……宝宝……你一定要健康的出生，陪着妈妈……好不好……”

    说完，似乎因为没有得到回应，白潇雨又抬起头看向顾铭夜，红肿的眼眶，恳求的语气，

    “铭夜，你不要离开好不好……你陪陪我……”

    见此场景。

    顾铭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时，外面，李放带着精神科医生走了进来。

    那医生检查了一下白潇雨的情况后，将顾铭夜请到外面：

    “顾先生，病患这种情况，应该是受到了刺激，导致的燥郁症急性发作。”

    顾铭夜神色微凝，问：“那能干预一下吗？”

    医生沉思一下，摇了摇头：

    “病患现在怀着孕，不能注射镇定剂，否则会对胎儿产生不良影响，但我可以开一些相对安全的安神药。”

    顾铭夜点头：“那就麻烦医生了。”

    “顾先生客气，其实她这种情况，身边不能离开人，最好她信任和需要的人能够陪着她。这样情况会缓和一些。”

    顾铭夜薄唇微抿，隔着玻璃窗看着病床上身形单薄，不停颤抖的白潇雨：

    “好，多谢医生了。”

    目送医生离开，顾铭夜迈开长腿转身，准备推开病房门进去。

    可无意间扫到腕表上的时间，突然想起了两天前，秦沁接到的裴南渡的那通电话，两人约好了今晚见面。

    推门的手顿住，他喊来李放，下了命令：

    “你去看看，夫人现在回家没，如果没回家的话，去了哪里。”

    “是。”

    不多时，李放查到结果，来到病房向顾铭夜低声汇报：“顾总，夫人她没回家……跟人去了酒店。”

    闻言，顾铭夜眉心一跳，下意识起身要走。

    病床上，白潇雨可怜巴巴开口：“铭夜……你不要走好不好……再多陪陪我……”

    *

    彼时。

    秦沁已经跟裴南渡碰面多时。

    是在一个刚刚装修好的，叫做“水晶”的新酒店。

    只不过，谈的是公事。

    包间内，秦沁被裴南渡引荐着，结识了该酒店老板，席间喝了不少的酒。

    此刻商谈接近尾声。

    秦沁笑着同酒店老板握手：

    “谢谢您李总，给我这个跟您合作的机会，感谢您的信任。”

    “不必道谢，你既然是裴工介绍的，那一定值得信赖。”

    李总说完，似乎还有别的事情要忙，交待秦沁跟裴南渡如果不忙的话，可以随便在酒店内部转转，当作考察。

    而后便离开了包间。

    等李总走后，秦沁又给自己倒了杯酒，准备喝时，裴南渡拦下了她：

    “借酒浇愁愁更愁，既然心情不好，不如跟我说说，发生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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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裴工未免太心急了！她还是我妻子

    是的。

    刚刚席间，裴南渡就观察到了，今天的秦沁似乎格外不一样。

    虽然应酬的时候，她全程都很明朗爱笑，待人接物更是非常得体，但裴南渡还是捕捉到了，她明朗的外表下，似乎藏匿着心事。

    而听到裴南渡的询问，秦沁一直压抑着的那股子情绪，终于在心里翻涌开来。

    鼻孔一酸，眼眶红了。

    但……那些是她的家事、私事，无论如何，她不愿在外人面前谈起。

    微微扯了扯唇瓣，对裴南渡道：“没事。”而后将杯中酒倒满，秦沁一饮而尽。

    又倒了一杯，朝裴南渡举了举：“今天实在是太感谢你了，替我介绍项目，这杯酒我敬你，千言万语都在酒里了。”

    说完，再次一仰脖。

    辛辣的酒水，顺着喉管向下，流入胃部，秦沁皱了皱眉。

    见状，裴南渡直接将她面前那瓶酒拿开，不让她再喝。

    认真看着秦沁：“是跟他又闹别扭了么？”

    是了，镜岭村一别，裴南渡原以为秦沁跟顾铭夜是铁定要离婚了，但隔天，他就得知秦沁又回到了广城。

    以为两人夫妻关系修复了。

    但此刻看到秦沁这么难受的样子，他心中一揪，自然而然联想到了，她跟顾铭夜又闹了什么矛盾。

    而因为酒精刺激，秦沁脑袋此时一阵发晕，听到裴南渡关切的话，泪腺莫名被刺激了一下。

    喃喃道：“……南渡，你说，是不是就活该最先动心的那个人，输的最惨。”

    闻言，裴南渡从秦沁脸上，窥见了几分崩溃。

    虽然不知道秦沁发生了什么，但他目光凝着秦沁，很认真的思索了一下之后，还是做出了回应：

    “……这个问题，你算是问对了人，因为我很有发言权。”清了下嗓子，看向秦沁的目光，夹杂着几分未名的情愫。

    秦沁登时想到，从前他向自己表白，被自己拒绝过。

    脸上瞬间显出了一丝尴尬。

    反应过来，这个问题，自己好像不该问他。

    而裴南渡显然不拘小节，眼底流露的那丝情愫很快被他掩盖了下去，认真回答她的问题：

    “虽然你说的话，我觉得有一定道理，但我不完全认同。”

    “首先我不认为我输了。因为在很长一段日子里，我想起那个曾让我心动和惊艳的人，心里都会溢出喜悦和满足。”

    “我觉得，即便不曾真正拥有过，这也足够让我在余生里得到慰藉。”

    这番话，秦沁听到心里的同时，心湖也泛起了淡淡的涟漪。

    因为她几乎可以肯定，裴南渡所说的，那个让他心动和惊艳的人……就是自己。

    沉默了良久，她缓缓点了点头：“谢谢你……”

    心里因顾铭夜今天的所作所为，产生的那丝崩溃与伤心，渐渐有了被治愈的迹象。

    而裴南渡听到她这样说，微微弯了弯唇：“客气了，现在有没有好一些？”

    秦沁点了点头：“好多了。”

    缓了一会儿，将话题引到正轨上：“南渡，谢谢你给我介绍水晶酒店这个项目。”

    是的，裴南渡两天前给她打的那通电话，就是要给秦沁介绍项目。

    这个酒店是新开的，酒店的李总是裴南渡的人脉，最近酒店要招标物业公司进驻，刚好需要跟招投标代理公司合作。

    而李总明天就要去外地出差，只有今天有时间。

    所以那天在电话里，裴南渡才那么急着约秦沁务必今天见面。

    现在基本达成了口头合作的约定，就等李总出差回来，正式签署授权合同。

    裴南渡笑了笑：“举手之劳而已，你又客气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秦沁彻底将伤心事抛到了脑后，决定在酒店内部转悠转悠，看看布局，好了解个大概，做到心里有底。

    从后厨转悠到客房区域时，裴南渡关切地问：

    “还可以吗？刚刚喝了那么多，头晕不晕？要是难受就不要勉强，我送你回家。”

    那个“家”，秦沁现在一点也不想回。

    摆手：“还可以，没问题。”

    裴南渡微微一笑：“好。”

    十几分钟后。

    直到两人绕着客房考察了大半圈，眼看快要走到尽头电梯处时，秦沁的酒劲儿终于后知后觉上头。

    她开始有些头晕，两只脚也变得深深浅浅，步伐踉跄。

    就在走到走廊尽头最后一间房间门口时，她脚下一软，直接向门内跌去！

    裴南渡眼疾手快，扶住了她，但没忘记保持绅士手，没有触碰不该触碰的部位。

    可因为事发突然，秦沁的后背抵着房间门，就导致这个姿势十分暧昧，像极了在“壁咚”！

    而几乎是这一幕发生的同时，走廊尽头的电梯“叮”地一声打开……

    从电梯内，下来了一个身高腿长，神色沉肃的男人。

    男人戴着金丝边框眼镜，薄唇紧抿，气场强大。

    正是顾铭夜。

    毫无意外，这一幕恰巧落在了顾铭夜眼内。

    喉咙滚了滚，顾铭夜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倒灌！

    镜片后，那双深邃的眼睛陡然变得凌厉，心口像被人捶了一记闷拳。

    而就在听到顾铭夜声音的刹那，酒醉的秦沁猛然一怔。

    朝声音出处看去。

    四目相对。

    不知是眼花还是错觉，她看到他眼尾有些泛红。

    但很快，浓厚的醉意便又侵袭上了她的大脑，视线重新开始模糊。

    当然，裴南渡也意识到了顾铭夜的到来，将秦沁扶稳站好之后，冷静转过身来，主动向顾铭夜解释：

    “她喝多了，差点摔倒。”

    顾铭夜沉默着，拳头捏的梆硬，手背上的青筋浮现。

    下一瞬，直接抢步过去，将秦沁从那人手里夺了过来，打横抱起！

    猝不及防被男人这样一抱，秦沁下意识的抵抗，可身体软成一滩泥，她根本毫无反抗的力气。

    而顾铭夜将她抱起之后，便转过了身来，凛然的目光射向裴南渡，温和不再。

    凉凉道：“裴工未免太心急了，我跟她还在婚姻存续期内。她的身份，依旧是我的妻子。”说话时，压迫感铺天盖地的侵袭了过去。

    这种近乎凶恶的失控模样，像是在护着什么珍贵之物似的。

    话落，怀中人闷哼一声，很难受的样子。

    顾铭夜心揪了一下，深呼吸一口气，冷冷看了一眼裴南渡后，抱着秦沁直接转身乘坐电梯离开！

    电梯内。

    秦沁蜷缩在顾铭夜怀里，哼哼出声：“你放我下来……我不要让你抱着我……”

    顾铭夜被她这话激地眉心跳了两跳，声音低沉，夹杂淡淡危险与锋锐：

    “所以你想让谁抱着你？”

    秦沁即便再醉，也听出了顾铭夜的语气是在生气。

    可他气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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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他失控了，她也占有欲爆发！

    这样想着，秦沁便随心问了出来：“你生什么气？”

    而顾铭夜，实实在在被她这句反问给噎到了。

    棱角分明的下颌线绷的极紧，齿关咬紧。

    他确实没有什么立场生气。

    是了，他之所以过来，完全就是听到李放汇报后的下意识反应。

    结果没想到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一幕。

    而看到那一幕之后，他所做出的一系列反应都已经超出了理智的控制。

    没错，他失控了。

    此刻冷静下来，意识到自己违背了婚前协议约定，他只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

    当然，顾铭夜的这些心理纠结，秦沁并不知情。

    疾驰向“摘星庭墅”的劳斯莱斯内，秦沁被顾铭夜像婴儿一样抱着，鼻翼间，萦绕着他衣领上淡淡的松木香。

    而这股松木香，似有魔力一般，缓解不少她的头晕。

    半个小时后，到了家。

    顾铭夜抱着人下车，吩咐刘妈：“熬一碗醒酒汤。”

    而后上楼，将人放到了床上。

    可刚要松开的时候，那丝松木香也渐渐淡了些，秦沁条件反射揪住了他：“不要走……”

    她声音没了清醒时的疏离，因为喝醉，此刻多了些淡淡的娇弱，顾铭夜听后，脚步一顿。

    “还很难受吗？”顾铭夜侧眸看她，之前还生硬的语气缓了许多。

    秦沁紧闭着双眼，头埋在枕头上，眉头拧成了麻花，声音有气无力：“嗯……”

    顾铭夜叹息一声，坐在床头，一下下轻抚着她的头发和后背。

    直到刘妈端了醒酒汤上来。

    顾铭夜将一整碗醒酒汤喂秦沁喝下。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拿出一看，是白潇雨打来。

    眉头一蹙，正要接起。

    秦沁余光瞥见，皱了皱眉。

    被酒精侵袭了思考能力和理智的她，根本顾不得两人如今关系如何。

    抓住他胳膊的那只手突然一带，惯性将他拽到了床上！

    握着手机还未来得及接听电话的顾铭夜：“……”

    下一秒，秦沁死死搂着他的脑袋，下巴在他头顶蹭了又蹭，霸道命令的口吻：“哪里都不许去！”

    顾铭夜终于意识到，她在发酒疯。

    还是非常偏激的那种……

    而酒醉的秦沁，或许是压抑的狠了，那些情绪，因为这通电话，顷刻间反扑了过来。

    抱着他脑袋的力道加重了些，活像个占有欲爆发的小兽。

    这时，电话自动挂断。

    可刚刚挂断，铃声就又锲而不舍的再度响起。

    显然是白潇雨又打来了。

    想起自己从医院离开时，是让李放暂时看着白潇雨的，那时候她状态还不怎么好。

    这时候频频打来，是出什么事了？

    出于担心，顾铭夜从秦沁的“禁锢”里瞄出去了一眼，锁定手机屏幕，准备点击接听。

    而就在他快要点到接听键的刹那，秦沁手臂一扬，直接将他的手机给打落在了地板。

    她哼哼唧唧着，更加用力地抱住了他的脑袋和脖子。

    这时候，“清醒”为何物，秦沁已经不知道了。

    依赖着心脏最深处的渴望，她轻嗅着他身上的松木香，感受着他浓密粗硬的头发扎在自己下巴、脸颊的触感，感受着他独有的气息。

    她喃喃地恳求道：

    “陪着我，好不好……别走……一直陪着我……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声音带着哭腔，是平时的她不轻易流露的脆弱。

    顾铭夜心脏一紧，拿到手机的手倏地顿住。

    头顶，突然传来一片湿润。

    意识到她可能在流泪之后，他浑身又蓦然一僵。

    “好不好嘛……”哽咽的泪音，伴随秦沁热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发间，

    “不要去找别人……就只陪着我一个人……好不好……”

    就这样，秦沁哀求的声音跟他手中握着的手机，形成了一场无形的拉锯战。

    而听到秦沁声音快要碎了一样。

    顾铭夜没再犹豫，长臂一伸，将她拢进了怀里。

    可就在这个动作做出的刹那，顾铭夜的手指已经无意识蹭到了接听按键。

    他轻轻哄着秦沁：“……我不会去找任何人，只陪着你。”

    这番承诺的声音低低沉沉，不仅涌进了秦沁的耳内，还通过电话听筒，传到了那头白潇雨的耳内。

    当然，顾铭夜和秦沁都不知道。

    而酒醉的秦沁听到顾铭夜这样承诺，那股子委屈的感觉，更加浓烈起来：

    “好……你答应的……不许食言，只陪着我一个人。”

    彼时，医院内，白潇雨听到两人这番对话之后，单薄瘦弱的身体颤了几颤，险些跌倒。

    下一瞬，因为嫉妒，将手机狠狠摔在了地板上！

    心里在疯狂而扭曲地叫喊嘶吼：秦沁……秦沁……贱人！贱人！我要杀了你！

    *

    彼时的“摘星庭墅”，秦沁仍旧在“闹人”不休。

    无奈，顾铭夜化身为了“哄睡大师”。

    直到后半夜，秦沁才消停下来，沉沉睡去。

    当然，睡着的她仍旧没有松开抱着顾铭夜的手。

    直到翌日天亮。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射进来，洒在她的脸上。

    由于皮肤过于白，一层薄薄的眼皮上，血管清晰可见，似乎感受到了光亮，她的眼睫颤了几颤，眼皮终于掀开。

    入目，看到面前那张闭眼睡着的俊脸的刹那，秦沁懵了几懵。

    她嘴唇动了动，这才发现喉咙干涩的厉害。

    而随着动作，宿醉产生的头痛，让她忍不住“嘶”地一声，倒抽了一口凉气。

    她发出的声音虽然细微，可睡着的男人显然睡得很浅，捕捉到了她发出的声响后，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男人瞳孔幽邃，镀着一层光，像是深邃海底散落的星辰。

    就这么直勾勾盯着秦沁。

    英俊的不似真人。

    四目相对。

    他开了口，嗓音低低沉沉，带着浓厚的鼻音：“醒了？”

    秦沁喉咙咽了咽。

    没回答。

    下一瞬，直接忍住头痛坐了起来，向一旁挪动一寸，跟他保持着距离。

    顾铭夜看在眼里，眉头微皱，撑着身子也从床上坐起。

    “怎么了？”他不解，明明昨晚还搂着他，态度黏黏糊糊的，仿佛要把自己吞到肚子里。

    怎么酒醒之后的态度，像是变了个人，要拒自己于千里？

    秦沁张口，声音沙哑：“昨晚……是你接我回来的？”

    看着她这副犹疑的样子，顾铭夜瞬间懂了。

    她断片了。

    所以，昨夜发生的种种——她的那些醉话、她的所作所为，她统统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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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白潇雨割腕自杀！

    捏了捏眉心，顾铭夜看着秦沁：“嗯，我去接的你。”

    “哦……”秦沁点了点头。

    顾铭夜眉头微微挑起，昨夜去酒店看到那一幕时的心情卷土重来。

    偏头看着她，音色沉了沉：

    “如果我没去接你，有可能这时候，你醒来看到的就是另一个男人了。”

    闻言，秦沁一愣，下意识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而听到秦沁这样问，顾铭夜眉头微蹙，那双深邃的眼瞳内，镌刻着复杂。

    他不想将一切说的太直白。

    因为毕竟是自己食言，没有遵循之前的口头约定。

    在她和她的初恋约会的重要节点，中断了他们，并将她带了回来。

    顾铭夜薄唇抿了抿：“既然你忘了一切，那就算了。”作势要下床离开房间。

    可秦沁不是能忍受稀里糊涂的那种人，更何况，他刚刚那话很有问题。

    什么叫如果不是他过去接了自己，今早醒来她看到的就是另一个男人了？

    虽然他们快要离婚了，但秦沁也不会任由他，莫名其妙给自己泼污水！

    “你说清楚。”秦沁深深吸了口气，冷静道，“不能就这么算了。”

    顾铭夜脚步顿住，高大的身躯立在床前，犹如寒风中一株松柏，冷肃沉默。

    一切都摆在台面上，还用得着他怎么说清？

    气氛凝滞下来。

    顾铭夜喉咙滚了滚：“字面意思。”

    秦沁呼吸一窒：“什么字面意思？你的意思是……我在外面跟别的男人胡搞？”

    顾铭夜嗓音淡淡：“谈不上胡搞，我应该祝福你们，成全你们。”

    “不是……”秦沁越听越糊涂，越听越迷糊。

    他到底说的哪跟哪儿啊？

    怎么还祝福上了？

    忍住脑袋传来的隐隐阵痛，秦沁直接从床上下来，拦下顾铭夜。

    跟他相对而立，仰脸盯着他的眼睛：

    “咱们好好掰扯掰扯，我昨晚只是出去跟人谈工作的事，怎么落到你嘴里，就变得这么不堪了呢？”

    闻言，顾铭夜声音平静：“既然是谈工作，为什么喝那么多酒，又跟人谈到了酒店房间里去？”

    秦沁据理力争：“喝酒是我在应酬，至于你说的谈到酒店房间里去，那是我跟裴南渡在参观考察那家酒店的整体布局，刚巧走到客房区域！”

    应酬？参观考察？

    明明他都堵到了两人亲昵暧昧的样子，眼见为实。

    她此刻竟然还在狡辩，谎称是在谈工作。

    “好。”顾铭夜深吸口气，突然没了聊下去的兴致，平静的嗓音镀了几分凉意，

    “你是在应酬，是我看错了。”

    秦沁不傻，自然听出了顾铭夜语气里的勉强与阴阳，她更加不解和气闷：

    “你从前不是也经常在外面应酬，甚至夜不归宿？怎么轮到我就不行了吗？”

    顾铭夜槽牙咬紧，凝着她的目光沉了沉，仿佛积压的情绪再难克制压抑：

    “说实话有那么难吗秦沁？”

    秦沁微愕。

    她很少听到他直呼自己的全名，而且，还是用的这种语气。

    顾铭夜刚刚起床，眼镜还放在桌上没有戴。

    没了眼镜的修饰以及镜片的遮蔽，那眼神冷的像是一把能穿透人心的刀子。

    直扎的秦沁心口闷痛。

    “我怎么了？我怎么就没有说实话了？”秦沁喉咙一紧，委屈，诧异，不解，统统交织在一起。

    看着她眼眶渐渐变红，顾铭夜终于松开咬紧的后槽牙，脸色缓了下来。

    默了两秒，启唇：

    “所有的一切我都已经知道，也能理解。我尊重你的选择。所以，你不用隐瞒我什么。”

    秦沁简直是受够了：“我选择什么了？又隐瞒你什么了啊？”

    顾铭夜盯着她的眼睛，沉默。

    两个呼吸之后，他终于启唇，一字一句：

    “你选择跟你的初恋在一起。”顿了顿，语气笃定而平静，

    “裴南渡，就是你的初恋，是你写在日记本上的“Y”。你去酒店，是为了跟他约会。对吧。”

    秦沁瞳孔颤了颤，愣了几愣，才明白过来，他误会了。

    脑中放电影一般，开始回放起了在“镜岭村”的那晚。

    所以当时，他已经笃定了，裴南渡就是自己日记本里的“Y”，就是自己的初恋？

    然后，他才将昨晚自己跟裴南渡在酒店……误解为是……在约会……

    一切都对上了。

    而联想到他的反应。

    ……祝福自己，成全自己？

    秦沁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也好。

    垂下头来，秦沁缓了好几个呼吸，才迎上他的目光，弯唇：“谢谢你的祝福和成全。”

    这话落罢，她停了下来。

    而顾铭夜平静的目光，因为这话，倏然开了一丝裂痕。

    秦沁迎着他的目光继续：“是啊，你我本就是协议夫妻，当时约定好了，我们要互相尊重彼此的。”

    “既然你这么重诺，我也不该太过不懂事。所以……”

    喉间哽着一阵难以言说的酸涩，秦沁勉强忍住，释怀地笑了笑，

    “所以……我也尊重和祝福你。那我们就按照在镜岭村决定好的那样，去办理离婚手续吧。”

    秦沁话音刚落，空气仿佛停止流动了一般，变得更加黏稠。

    顾铭夜盯着她不闪不躲的目光，心脏像被人狠狠攥紧了一般，几乎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急促响了起来。

    余光一扫，是李放打来。

    顾铭夜目光在秦沁脸上停顿一下，随后才接起。

    电话那头，李放焦急的声音透过听筒传了过来：

    “顾总，不好了，白小姐割腕自杀了！”

    房间安静，落针可闻。

    李放的声音清晰明了，不仅传到了顾铭夜耳内，秦沁同样听得一清二楚。

    顾铭夜眉眼一凛，对着电话那头的李放道：“人怎么样？”

    “失血过多，现在送到抢救室了！”

    顾铭夜：“我现在过去。”

    说完这话，电话挂断。

    顾铭夜看了秦沁一眼，而后敛回目光，阔步离开了房间。

    秦沁缓了几缓，直到别墅外响起车门关闭、车子驶离的声音，这才回过神来，迅速换上衣服，也跟了过去。

    随着车窗两边的树木急速倒退，秦沁握着方向盘的手紧紧攥起。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跟了过来，但她就是觉得，这种情况，她必须过去。

    大脑一片空白，到达医院后，秦沁直奔抢救室。

    从电梯下来，就看到熟悉的身影正站在抢救室门口。

    那身影高大挺拔，侧脸俊美如同精雕细琢的雕塑，正紧抿着唇瓣，盯着抢救室的门，一动不动。

    秦沁脚步慢了半拍，她知道，他如此担忧，是因为里面那个女人。

    “你怎么过来了？”听到脚步声，顾铭夜闻声看了过去，便看到了喘息未定的秦沁。

    秦沁没答，看了一眼抢救室紧闭的门，向前走了两步：“怎么样了？”

    顾铭夜摇头：“还不知道情况，医生说割的很深，血流了很多。被发现时，已经奄奄一息了。”

    闻言，秦沁瞳孔颤了颤，有些被惊到。

    没想到白潇雨对自己下手这么狠。

    难道真的不想活了？

    可为什么呢……

    明明她已经得到了顾铭夜的偏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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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瞒着爷爷，秘密离婚。

    正在秦沁难以理解时，抢救室的灯终于熄灭。

    秦沁和顾铭夜同时看去，医生摘掉口罩出来，深深地吐了口气：“救回来了……”

    顿了顿，继续，

    “病人是躁郁症病发严重，才有了轻生伤害自己的念头。”

    “现在虽然救了回来，但肚子里还怀着孩子，身体虚弱，情况不容乐观，你们谁是家属？”

    医生话音落地，秦沁看到顾铭夜向前走了一步：

    “我是她朋友，她现在家里只有自己一个人，有什么事你可以跟我说。”

    闻言，医生思忖一下，道：“今晚先观察一下，如果孩子保不住的话，可能需要做引产手术，到时候需要你签个字。”

    闻言，顾铭夜神色微僵。

    不由询问医生：“孩子有可能保不住？”

    医生点了点头：

    “是有这个概率的，她之前就有些胎像不稳。”

    “但只要能度过今天白天和晚上的危险期，孩子保住问题不大。”

    说完，医生又道，

    “等下我们会将病人转移到病房，到时候会有专门的特护人员进行陪护，以应对突发情况。”

    “即便如此，她这种状态还是需要有自己人在场的，有熟悉的人陪着，病人会觉得安心一些。”

    顾铭夜点头，表示了然，最后又嘱咐道：“请你们一定要尽力保住她腹中胎儿。”

    “您放心，我们会尽力的。”

    看到顾铭夜对白潇雨腹中胎儿的紧张，秦沁抿紧了唇瓣，神情晦涩而复杂。

    因为顾铭夜的反应，再次佐证了她的猜测——白潇雨腹中胎儿，就是顾铭夜的。

    片刻后，病房内。

    脸上血色尽失，手腕缠上了厚厚绷带的白潇雨躺在病床上。

    一副了无生气的虚弱模样，眼皮垂着，像是闭眼睡着了。

    秦沁跟在顾铭夜身后走进去的时候，白潇雨终于掀了掀眼皮。

    在看到顾铭夜之后，白潇雨黯淡的眼眸亮了亮。

    而她目光捕捉到顾铭夜身后的秦沁时，喉咙像是吞了一根银针，检测她心率的仪器突然开始“滴滴滴”报起警来！

    陪护的特护人员见状，赶紧上前检查怎么回事。

    见包扎伤口的纱布是完好的，并未渗血，输液的液体也在正常往下滴，一时间竟检查不出怎么回事。

    而秦沁却捕捉到了白潇雨看向自己的眼神，那眼神绝不正常。

    像是怨怼，伴随着阴鸷。

    她瞬间明白了问题所在。

    顿住了往前的脚步，对顾铭夜道：“你自己过去吧，我先回去了。”

    闻言，顾铭夜侧目看过来，有些不解。

    四目相对。

    秦沁没解释。

    下一刻，没做任何犹豫，转身朝外走去。

    而就在秦沁转身的刹那，白潇雨眼底流露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胜利光芒。

    心电监护仪上的报警声终于停止。

    而随着秦沁刚一离开，报警声立刻停止。顾铭夜眉头微蹙，终于后知后觉到了什么。

    “铭夜……你来了……”可白潇雨虚弱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所思所想。

    顾铭夜敛回思绪，朝她走去。

    白潇雨红着眼眶，似乎难过极了：“铭夜，他们说我的孩子有可能保不住了……我该怎么办……”

    顾铭夜安慰着她：“你放平心态，不要多想，孩子会没事的。”

    ……

    就这样，顾铭夜守着白潇雨整整一天一夜。

    直到隔天早上，白潇雨脱离危险，确定孩子能够保住，他才回到家。

    可回到家，却不见秦沁的身影。

    这时，刘妈拿着一个文件袋走了过来，交到了他的手里：

    “先生，太太昨天没回来，这是她今早托人送回来的，说是让我亲手交给你。”

    顾铭夜眉心微蹙，接过来。

    将文件袋打开。

    抽出里面的A4纸。

    于是，A4纸上——“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赫然映入了顾铭夜的眼帘。

    顾铭夜不知道自己是怀着一种怎样的心情，将这份“离婚协议书”看完的。

    直至看完，才发现下面还有一张纸，最上面写着“保密协议”四个大字。

    这纸“保密协议”内容很明确——瞒着爷爷，秘密离婚。

    并且秘密离婚后，各自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双方都不得干涉，彼此祝福。

    字字句句，条条款款，透着极致的严谨与淡漠。

    顾铭夜捏着纸张的手紧了紧。

    虽然已经预见了这一刻早晚会到来，但真的成了真，他心里竟有些难以言说的发堵。

    良久，他冷静下来。

    拿出手机，拨通了秦沁的电话。

    可电话刚刚响了三秒，就被那头挂断。

    准备再打时，微信弹出了一条新消息，打开一看，正是秦沁发来的——

    【准备开会，不方便接，如果关于离婚协议书，你有什么异议的话，可以直接跟我的律师联系，这是他的电话：130****7167。】

    看到这条消息，顾铭夜摁了摁眉心。

    一天一夜未睡，加之此刻心底燥意堆叠，他的脸色紧绷着，气压渐渐走低。

    而彼时的“泽兴”内。

    秦沁一早上连开了两场会议，都是针对陆氏那个项目的后续跟进的。

    会议间隙，她抽空拿出手机看了看微信，并未看到顾铭夜的回复。

    猜想他这个时候，或许应该正跟自己的律师在谈。

    想到此，秦沁抿紧了唇瓣，记录会议内容时，竟有些分心。

    终于，中午下班前，会议结束。

    秦沁跟苏玲准备去外面解决午饭时，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自己走来。

    秦沁诧异的顿住脚步。

    而对方看到自己，脸上立刻洋溢起阳光般的笑容，三步并作两步小跑而来：

    “姐姐！”

    “铭哲？你怎么来了？”

    是了，来人正是十七岁的顾铭哲，顾铭夜的堂弟。

    “我来找你玩儿呀！”

    此时正是下班高峰期，周围人来人往。

    顾家基因好，顾铭哲长相出众，奶呼呼的又很帅气，他这样盯着自己喊姐姐，不免引起了周遭人的侧目。

    秦沁多少有些难为情。

    清了下嗓子，秦沁向苏玲介绍：“这是顾铭哲，顾铭夜的堂弟。”

    苏玲知道顾铭哲跟顾铭夜不同，对秦沁非常好，于是笑着打招呼道：“弟弟好呀！我听沁沁提及过你，我是苏玲，你姐姐的好朋友！”

    “苏玲姐姐好！”

    顾铭哲乖乖打完招呼，看向秦沁，有些欲言又止。

    秦沁看在眼里，问他：“怎么了？”

    顾铭哲顿了顿：“姐姐，你跟我哥怎么样了……”

    听到他提及顾铭夜，秦沁脸色微顿。

    苏玲看在眼里，想起了秦沁昨天失魂落魄似的找到自己，跟自己讲述了白潇雨割腕的事情。

    以及前天在顾家老宅的时候，顾铭夜一直护着白潇雨的种种……

    苏玲当时听完这一摊子的烂事，举双手赞成秦沁立刻把这个婚给离了！

    所以昨天整整一天，她陪着秦沁找了律师，起草了离婚协议书。

    此刻听到顾铭哲“扫兴”地提及那个人，苏玲脸色一变，直接没好气地替秦沁回答：

    “这该吃饭的点了，咱能不提那个倒胃口的男人吗？”

    闻言，顾铭哲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时，一个冷冽沉肃的声音却先一步传了过来，带着隐隐的压迫感：

    “倒胃口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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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你误会了我跟白潇雨。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三人齐齐转身，便对上了顾铭夜那双深邃而冷沉的眼睛。

    那眼神透过镜片，直直射了过来，让苏玲惊了一下，忍不住吞了吞喉咙。

    他明明什么都没说，可他身上那股强大的上位者气场，却比说了什么给人的感觉都要瘆人！

    感受到顾铭夜投射到苏玲身上的危险目光，秦沁向前走了一步，挡在了苏玲面前：

    “你怎么来了？”

    顾铭夜看向秦沁。

    触到女人眼底的疏离淡漠，又想起了她让律师起草的离婚协议跟保密协议。

    他神情复杂，刚要开口，紧接着，顾铭哲又“挺身而出”站了出来：

    “哥！你是不是又欺负姐姐了！”

    顾铭夜淡淡的目光剐向顾铭哲：“顾铭哲，大人的事轮得到你管吗？”

    顾铭哲不服：

    “我已经是大人了！你是不是又跟那个姓白的混在一起，惹我姐姐不开心了？”

    “我跟你说，那个姓白的就是个绿茶白莲花！她哪一点比得过我姐姐！”

    “你再拎不清的话，我就真把你媳妇抢走了啊！”

    这番话简直戳到了一旁苏玲的心巴上。

    苏玲在心里暗暗叫了声好之后，被激励的直接从秦沁身后钻了出来，跟着附和道：

    “就是！顾大总裁既然拎不清，想要跟那个白莲花在一起，那就痛痛快快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放过沁沁，跟白莲花双宿双飞去吧！反正有的是男人喜欢沁沁！”

    这话落罢，顾铭夜脸色黑的简直能滴出墨来。

    而顾铭哲捕捉到了“离婚协议书”五个字后，脸色一变，跳出来又道：

    “好啊哥！你竟然真的在跟姐姐闹离婚！你太不像话了！我要告诉爷爷……”

    顾铭夜额角跳了跳，镜片后，眼神裹挟着锋锐：“你敢乱说试试。”

    这眼神太过吓人，顾铭哲缩了缩脖子，嘟囔：“你敢做我为什么不敢说？”

    苏玲看不下去，站出来维护顾铭哲：“他乱说什么了，这一切不都是事实吗？！”

    苏玲话音落罢，顾铭夜抬手捏了捏眉心。

    一张俊脸，寒意涔涔，显然是被这两个聒噪的家伙给气到了。

    当即将眼神给到了身后跟来的李放，李放会意。

    身为特助，李放自然是“文韬武略”样样精通，一米八的身高，擒拿技能满分。

    直接沉默着上前，三下五除二就将顾铭哲和苏玲给“请”走了。

    世界终于安静下来。

    顾铭夜缓了一下情绪，这才将目光落在秦沁脸上。

    四目相对，小女人眼底无波无澜。

    神情冷淡的不像话。

    顾铭夜看在眼里，口中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说，可却被他给压制住了。

    他冷静下来，抬腕看了一眼手表时间。

    正是饭点。

    她不能饿着肚子。

    下巴抬起，指了指不远处一家西餐厅：“边吃边聊？”

    秦沁本想拒绝，但……他之所以过来，应该是对离婚协议书有异议。

    边吃边聊，这顿饭，也算是两人的散伙饭。

    便点了点头：“行。”

    西餐厅。

    服务生将菜品端上来后，秦沁沉默地切着牛排。

    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牛排切起来不怎么顺利，她使力气时一个不小心，刀叉碰触餐盘，发出了难听的脆响。

    对面，顾铭夜闻声抬眸看了过去。

    见状，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刀叉，垂眸三两下将自己这一份切好，推了过去：“吃这份吧。”

    秦沁微愣时，顾铭夜已经将她那一份拿了过来，完成了交换。

    面对他的“照顾”，秦沁并未矫情推脱，体面地说了声“谢谢”之后，便叉起一块放进口中，慢慢咀嚼。

    两个人开始用起了午餐。

    用餐时，秦沁目光无意间扫过他切肉的样子。

    修长的手指，捏握着刀叉，动作优雅。

    英俊的脸上，写满了专注。

    想到这顿散伙饭过后，恐怕再也没有机会跟他同桌用餐了，秦沁平静的心里，没由来的一痛。

    但，很快那丝痛意，伴随着口中牛排，被她吞咽了下去。

    终于，饭吃的差不多了，秦沁问：“这时候赶过来，是对离婚协议书的内容有什么异议吗？”

    顾铭夜握着刀叉的手顿住，抬眸与她对视。

    半晌，才低沉着嗓音启唇：“没有异议。你考虑的很周到，还起草了保密协议，这样就规避了爷爷知道后，可能会受不住的风险。”

    秦沁抿唇，喉间涌现一股突如其来的酸涩。

    这么说，他已经同意了。

    挺好的……

    喉咙滚了滚，将心里那股涩意压了下去。

    “嗯，既然你没有异议，那我们就挑个时间去民政局吧？还有，祝你跟白潇雨幸福。”

    听到秦沁的祝福，顾铭夜眉头微蹙：

    “我想你误会了什么，在离婚之前，对于你误会的点，我有必要澄清一下。”

    是了，白潇雨割腕，他还以为是因为白潇雨在老爷子寿宴上受到了刺激，间接导致的病发。

    但昨天赶到医院时，他观察到，白潇雨看到秦沁过去，心率飙升，秦沁离去之后，她的心率随即就恢复了正常。

    通过这一个奇怪的点，顾铭夜做出了判断，是秦沁的出现，才导致了她的情绪不稳。

    甚至她割腕的原因，也极有可能是因为秦沁。

    这间接证明了，白潇雨对自己的心思。

    而秦沁之所以主动而果断的离开，似乎就是因为窥察到了白潇雨的所思所想。

    在成全自己和白潇雨。

    所以，此刻，她才会说出祝福自己跟白潇雨的话来。

    而听到顾铭夜所说，秦沁顿了顿：“误会？”

    “嗯。你误会了我跟白潇雨。”

    秦沁不认为自己误会了他们，但还是正了下神色，问：“我误会什么了？”

    “白潇雨回国之后，我始终都将她当作朋友看待，她对我产生的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我也是才知道。”

    秦沁觉得有些好笑。

    明明他们两人早已经旧情复燃，甚至有了爱的结晶……

    他现在却告诉自己，只是将白潇雨当作朋友？

    这明摆着，还是不肯跟自己坦诚。

    但秦沁转而一想，这或许，是将要离婚前，他给他自己留有的最后一丝体面。

    算了。

    秦沁深吸了口气，配合的道：

    “谢谢你的解释，我知道你跟她是清白的了。还有没有别的要说？没有的话我们就商定一下去民政局的日子吧。”

    顾铭夜敏锐地捕捉到了秦沁言辞间的异样：“你还是不相信。”

    秦沁沉默下来，突然就觉得，他太强人所难了。

    明明她明面上，都已经给足了他体面，这么配合他了。

    为什么他还要硬逼着自己去相信虚假的东西？

    一丝窒闷袭上心头，秦沁正要说什么，顾铭夜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

    她余光扫去，便看到了，是顾爷爷打来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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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孩子到底是谁的种！？

    顾铭夜接起电话，那头，老爷子不知道说了什么，顾铭夜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等那边说完，他冷静地对着电话道：“您别激动好吗？”

    那头又不知说了什么，顾铭夜捏了捏眉心，应下：“好。”

    挂断电话，顾铭夜抬眸，看向秦沁：“顾铭哲已经将我们要离婚的事捅给爷爷了。”

    秦沁呼吸一顿。

    顾铭夜：“爷爷现在正大发雷霆，让我带你回去一趟，说有什么话，当面说开。让我们两个不要胡闹冲动。”

    秦沁抿唇。

    既然这样，回去说开了也好。

    这一切，该有个了解了。

    “好，我跟你回去一趟。但回去要说什么，怎么说，你听我的。”

    顾铭夜看着她，犹疑几秒：“你要怎么说？”

    “这你就别管了。”

    既然他想要体面，她就承担下来所有的罪责与过错，给他一个体面的结束。

    并且，送给他和他爱的人，一个大礼。

    也算是……给自己这几年的暗恋，画一个圆满的句号。

    她问心无愧。

    *

    请了个假，秦沁跟顾铭夜一起回到了老宅。

    客厅，楚轻竹也在，站在老爷子身旁。

    两人刚一回来，顾老爷子就沉着脸看了过来。

    鹰隼一样的目光射向顾铭夜：“你这臭小子，真想气死我啊！”

    顾铭夜薄唇紧抿，并未作声。

    事情走到这一地步，爷爷无论说什么，只要觉得发泄出来，心里能舒坦，他都忍了。

    而看着他这副骂不还口的“顺从”模样，老爷子心里更觉得气闷，看向秦沁，压住心头的情绪，问：

    “沁丫头，这次闹离婚，是你俩谁提的？”

    秦沁张了张嘴，将来之前她早已想好的说辞，说了出来：“我提的。”

    “还是因为铭夜跟那个姓白的走得近？沁丫头啊，你可别冲动，如果是因为这个，我现在就想办法，让那个姓白的离开华国！彻底从你眼前消失！”

    面对顾爷爷的“霸气”与维护，秦沁心中一暖的同时，也泛起了丝丝的心酸。

    她轻轻摇了摇头：“爷爷，跟别的没有关系，是我自己的问题。”

    “你自己的问题？”

    “嗯……我查出了身体出了问题，怀孕困难。”

    说着，为了自己说的话有信服力，她将多囊卵巢综合征的诊断证明，拿给了顾老爷子。

    顾老爷子看后，神情果然一变。

    等老爷子看完，楚轻竹也接了过去，细细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眉头紧皱而起。

    两人神色均变得凝重起来。

    而一旁，顾铭夜见秦沁是用这个“借口”，将离婚原因就这么揽了过去，他神情更是僵了僵。

    秦沁清晰的声音，继续在客厅响起：“这两年，我跟铭夜之所以迟迟没有怀上孩子，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看了看顾老爷子和楚轻竹，秦沁顿了顿，声音诚恳，

    “抱歉爷爷，妈……我也是最近才查出来的，否则也不会占着顾太太的头衔，耽误了铭夜整整两年……”

    “我知道，你们待我一直很好，疼我，宠我，但铭夜不能无后，所以，我提出了离婚。请你们体谅和同意。”

    这话落地，客厅一静。

    两个呼吸后，顾老爷子终于开口：

    “不就是一个小病？况且这诊断证明上，只是写着怀孕困难，但也并不是绝对说没有可能怀上啊！咱们顾家人脉广，认识的医生专家也多，一定能找到治愈办法的！”

    顿了顿，霸气一摆手，

    “咱们顾家不是那种寡情薄意的，如果是因为这个你非要跟铭夜离婚，我老头子第一个不同意！”

    这话落罢，顾铭夜诧异抬眸，多看了老爷子两眼。

    心里油然而生一股敬意。

    而秦沁听后，鼻孔一酸，眼眶一烫，差点就落泪。

    她知道，老爷子非常渴望抱重孙，现在之所以这样说，恐怕还是因为当年自己养父母因为救他，丢掉了性命。

    所以他才对自己如此偏护娇宠。

    但一码归一码，自己跟顾铭夜，已经走到了终点。

    根本没有挽回余地了。

    她深深吸了口气，将鼻翼间涌出的泪意，给生生咽了下去。

    道：“爷爷，我知道您对我一直以来都特别特别好，我非常感激您。但是这个病，是有一定无法治愈的概率的，哪怕有一丝这个概率，我也不可能让铭夜赌，让您赌。我担不起。”

    说到此，秦沁抿紧了唇瓣，又道，

    “而且其实，铭夜是有真正喜欢的人的，我们离婚之后，他可以去迎娶对方。”

    “……到时候，铭夜不仅会获得幸福，他喜欢的人，马上就会为您生一个重孙子，这是件两全其美的事情。”

    这话落地，顾铭夜的脸色当即就变了。

    他张了张口，正要说什么时，顾老爷子抢先问：“他喜欢的人？”

    秦沁点头：“嗯。”

    顾老爷子预料到了什么，眉头拧起：“是谁？”

    秦沁深深吸了口气：“白潇雨。”

    顾老爷子猛地看向顾铭夜。

    秦沁抿唇，替顾铭夜和白潇雨求情：

    “爷爷不要因为这件事大动肝火。他们两个情真意切，旧情复燃也是可以理解的，我选择祝福和成全。”

    “也请爷爷放下对白潇雨的偏见，等我跟铭夜离婚以后，同意让铭夜将她迎娶进顾家吧。”

    而就在秦沁说完这话之后，顾老爷子猛地将手中茶盏朝顾铭夜掷去——

    口中的呵斥张口就来：

    “混账！当初我问你，姓白的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不是你的，你明明告诉我不是你的！你连我都骗！”

    随着这话说出，那茶盏落在顾铭夜脚边，应声而碎，迸裂开来！

    顾铭夜沉肃的脸色，当即更沉，整个人宛如雕塑一样，盯着脚边的碎片，一动不动。

    过了半晌，他深深吸了口气，低沉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客厅：“我没有骗您，白潇雨肚子里的孩子跟我无关，不是我的。”

    闻言，秦沁微微垂眸，闭了闭眼，眼底夹杂着淡淡的不解与苍凉。

    自己都已经将所有问题承揽下来，帮他到这个份上了……

    如果他此刻一口应下来，老爷子兴许会生气一阵，但顾及白潇雨腹中怀的是顾家血脉，最终，他老人家一定会同意他们离婚，迎白潇雨进门的。

    她不明白，明明可以一举两得，顾铭夜为何还是不肯承认。

    而一旁，老爷子见顾铭夜都这样说了，秦沁却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便猜到，秦沁不信。

    秦沁不信，他便也开始怀疑起顾铭夜此刻所说了。

    而且，人老成精，老爷子心里已经料到，秦沁之所以执意要跟顾铭夜离婚，恐怕白潇雨肚子里那个孩子，才是最大的导火索。

    于是，老爷子声音陡然一沉，质问顾铭夜：“那跟谁有关！到底是谁的种！”

    真相不仅是他想知道的，他更是在替秦沁问。

    顾铭夜抿紧了唇瓣，似是不想将别人的隐私说出，神色间闪现一抹犹豫与晦涩。

    但他也清楚，今天如果不坦白清楚，恐怕爷爷不会善罢甘休。

    顿了顿，终于道：“那孩子，是她跟她在国外谈的前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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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这一次，她能信他吗？

    顾铭夜这话说出，客厅再次安静一瞬。

    秦沁率先抬头，朝他看去，眼底噙着震惊。

    顾铭夜深吸口气，缓缓继续：

    “白潇雨当年跟着白琴霜去了Y国，被白琴霜通过各种渠道，介绍给了一个Y国皇室的后代，谈了几年之后，对方一直没有提及跟她结婚的事。”

    “后来她意外怀孕，本想着有了孩子，对方会对她负责，给她一个名分。但她突然发现，那个Y国皇室的后代不仅是个假冒的，对方还早就有了妻儿。她被骗了。”

    “这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也因为这件事的打击，导致她患上了严重的躁郁症，在国外曾自杀了好多次。”

    “这次白琴霜带她回国，一是为了换个环境有助于她的病情恢复，二是将孩子顺利生下来，这个孩子，现在算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念想。”

    “她挺惨的，而且这毕竟算是她的隐私。所以，我一直没有正式跟你们讲。”

    顾铭夜一番话说完，整个客厅彻底安静下来。

    紧接着，楚轻竹便哼笑一声：

    “惨？当初白琴霜带着她到国外，就是为了去攀附更高的高枝，现在高枝没攀上，从树上摔下来，野心有多大，摔的就有多疼！我看这都是报应！”

    顾老爷子也冷冷哼了一声，表示赞同。

    但好在，这一切得以真相大白，或许自己孙子跟沁丫头的婚姻还有转机。

    反观秦沁，刚刚震惊之后，又听到顾铭夜一番解释，心底非但没有豁然开朗，反而又涌起了更加深的疑惑。

    因为顾铭夜的讲述，太过离奇曲折了。

    怎么听，怎么像是故事会里，编撰的逸闻。

    而顾老爷子眼睛一扫，便看出了秦沁心里所想，他清了下嗓子，看向顾铭夜：

    “好，你的解释我们都知道了，但光听你一面之词，不太严谨。你能拿出证据来吗？”

    顾铭夜眉头微蹙：“证据？”

    顾老爷子点头，鹰隼般的眸子凝向顾铭夜，敲打道：

    “比如，做个DNA鉴定什么的？到时候结果出来，如果孩子真的不是你的，你也能敞敞亮亮的！”

    也不怪老爷子苛刻，如果顾铭夜的确问心无愧，他这样说，其实是在帮顾铭夜。

    顾铭夜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当即应下：“可以，但是得缓一缓。”

    顾老爷子拧眉：“缓什么？”

    “潇雨她刚刚割腕自杀，失血过多，身体正虚弱，而且情绪不稳，得等她身体恢复。”

    闻言，顾老爷子沉吟一声，点头：“那好，那就等她身体恢复了，立刻做DNA检测。”

    顾铭夜应下。

    顾老爷子又看向秦沁，眼神柔和了些许，语重心长道：

    “沁丫头，爷爷之前不知道你心里藏着那么多心事，爷爷现在知道了。这段日子，你受苦了。”

    “但……丫头啊，你听好了，离婚不是儿戏，你放心，区区一个‘多囊卵巢’，咱们顾家肯定能给它治好的，这不能成为你跟铭夜离婚的理由。”

    “而且，白潇雨的事，铭夜已经做出了解释，就等白潇雨身体恢复一些，做了DNA检测，将结果拿出来，证明他的清白了。”

    “所以，在那之前，离婚的事，你再仔细考虑考虑？”

    说实话，秦沁动摇了。

    因为就算还没有结果，可顾铭夜确实已经答应了，会做这个DNA检测。

    这至少能证明，他十有八九真的是清白的。

    正在她思索不定间，顾铭夜却已经断定了，她并不会松口。

    因为她的“初恋”裴南渡已经回国，她不可能抛下她喜欢的人，再跟自己继续这段婚姻。

    而就在顾铭夜笃定了秦沁会拒绝老爷子的提议时，秦沁终于开了口：“好，爷爷，我听您的。”

    顾铭夜眼底惊讶一闪，没想到她竟松了口。

    但随即转念一想，她之所以会松口，或许是因为老爷子话已经说到了这种“恳求”的份上，她害怕自己再坚持下去，老爷子会情绪激动。

    而老爷子看到秦沁答应了自己，顿时喜上眉梢，点头道：“好孩子好孩子……爷爷没有白疼你……”

    就这样，两夫妻原本岌岌可危、将要走向终结的婚姻，被老爷子一番“拯救”，再次有了“好转”趋势。

    两人又在老宅待了一会儿，便一起离开。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楚轻竹不由对老爷子感叹道：“爸啊，他们这个小家，如果离了你，恐怕真得散咯……”

    老爷子盘着手中佛珠，不紧不慢的口吻：

    “散不了，我看啊，铭夜这小子对沁丫头早就有感情了。只是他还不自知，等他真的明白了，就是沁丫头赶着让他走，恐怕都赶不走的……”

    楚轻竹讳莫如深的点点头。

    *

    秦沁跟顾铭夜从顾宅离开后，便乘坐劳斯莱斯，往“摘星庭墅”赶去。

    车内挡板已经被顾铭夜升起。

    后排，空间密闭。

    顾铭夜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眼镜，嗓音低沉：“其实你刚刚可以不松口的。”

    闻言，秦沁眉心微蹙，不解的看向他。

    顾铭夜道：

    “你已经决定跟裴南渡在一起了，现在哄着爷爷，也只是暂时的。其实倒不如长痛不如短痛，不松口，爷爷最多这一阵难受，否则以后再提的话，他老人家恐怕就……”

    有些话，点到即止。

    秦沁已经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当即想跟他解释清楚，裴南渡并非自己日记本里所写的那个“Y”，可张了张口，却咽了回去。

    她想等到白潇雨肚子里的孩子，跟顾铭夜的DNA检测结果出来之后，彻底证明顾铭夜是清白的，再将这件事情坦白。

    过去她太过恋爱脑，做事从来就不给自己留有余地。

    这次，她想沉住气，做出改变。

    于是，秦沁清了下嗓子：“我这么做，有我的道理。你放心，爷爷那边，不会出问题的。”

    而秦沁这番话，在顾铭夜听来，却是直接验证了自己刚刚所想。

    果然，她并未放弃跟裴南渡在一起的想法。

    虽然本该祝福两人，但不知为何，心里却隐隐涌现了一丝不舒服的感觉。

    将那丝烦躁压下去之后，顾铭夜看着秦沁，郑重地道：

    “总之，该解释的，刚刚在爷爷和妈面前，我已经解释的很清楚了，不管你信与不信，我都跟白潇雨是清白的。”

    “既然你答应了爷爷要听他的，暂时不离婚。那么在我们的婚姻存续期间，我会保持住自己身为你的丈夫，应该尽到的责任和义务。”

    “过去我疏忽掉的一些点，以后会重视。我会跟白潇雨保持边界，处理好我跟她的关系，也会明确告诉她，我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不会跟她有任何可能。”

    顾铭夜说完，秦沁呼吸猛地窒了窒，冰封的心脏，像被丝丝缕缕的暖意包裹，开始有些解冻迹象。

    她指尖蜷了蜷，心口泛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淡淡涟漪……

    所以这一次，她能信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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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阿夜，我只信得过你……

    最终秦沁选择相信顾铭夜。

    就如同顾爷爷语重心长跟自己说的那样，离婚不是儿戏，婚姻更不是。

    她想再给他和自己的婚姻，最后一次机会。

    于是，她也同样认真地看着顾铭夜：

    “既然这样，为了尊重彼此，公平起见，在我们的婚姻存续期间，我会尽到身为妻子应该尽到的责任和义务，你放心，我也会跟别的异性保持距离和边界。”

    这话在顾铭夜听来，分明是在向自己承诺，她跟裴南渡至少不会在婚姻存续期内再次“乱来”。

    得到这个承诺，顾铭夜心里那丝烦躁，也有了些隐隐消退的迹象。

    就这样，两人达成了“共识”。

    相安无事了几天之后，一个针对顾铭夜的“小考验”，悄悄来临——

    这天两人下班回到家，正坐在餐桌旁吃饭。

    顾铭夜的手机突然响起。

    夹菜的时候，秦沁瞥过去一眼，便看到了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潇雨”。

    秦沁目光顿了顿，还未有所反应，顾铭夜已经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秦沁直接将脸扭到了一旁，没有看他。

    接与不接，是他自己的选择，她不会干涉。

    而见到她这种反应，顾铭夜直接摁了挂断。

    铃声戛然而止。

    秦沁夹菜的手一顿。

    不知为什么，秦沁的心跳也跟着漏跳了小半拍。

    很快，顾铭夜将电话打给了李放：“你去一趟医院，看看白潇雨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秦沁说不上心里什么滋味，虽然他没有亲自过去，可看他这样，分明还是在意着白潇雨的。

    但同时又想到了他的“苦衷”。

    秦沁在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这样做，至少他已经保持了边界感。

    至少不像从前，一接到白潇雨的电话，二话不说，撂下自己就赶了过去。

    可秦沁心里到底还是有些不舒服，她将筷子放下，语气浅淡，有些口是心非：

    “她既然打给你了，就是找你的，你让李放过去，能行吗？万一……”

    可她话还未说完，顾铭夜就打断了她的话：“没有万一，李放会处理好的。”

    秦沁“哦”了一声，眼帘低垂，不说话了。

    而见她反应平平的样子，顾铭夜眉头微蹙。

    这是不满意自己的处理方式？

    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击在餐桌上，开了口：“怎么？想让我过去？”

    秦沁平静道：

    “你想去就去，我不会拦着你，因为现在是你在向我展示你怎样去处理你们的关系，这是你的课题。”

    顾铭夜听后，眉头微蹙。

    好一个“你的课题”。

    她现在清醒理智的，突然像是变了个人。

    这样想着，顾铭夜温和的目光闪过一抹晦涩。

    他启唇：“我说过，婚姻存续期内，我会做到身为丈夫应该做到的。让你放心。”

    这个“小考验”，顾铭夜算是勉强过了关。

    但隔天，更大的“考验”，却又接踵而至。

    白潇雨直接登上门。

    兴许是那天出血太多，白潇雨脸色苍白，身子枯瘦的，像是一阵风就能将她刮跑。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混进“摘星庭墅”的，拦在顾铭夜的车前时，眼眶通红，。

    “阿夜……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秦沁站在自己那辆保时捷旁，没有上前，就那么看着顾铭夜，看他怎么处理。

    不多时，劳斯莱斯的后排车门打开，身高腿长的男人从车上下来。

    走到了白潇雨面前：“你怎么来了？”

    白潇雨紧咬下唇，我见犹怜，重复的还是那句话：“我昨天打给你……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顾铭夜捏了捏眉心：“昨天我不是让李放去医院看你了，确认你没什么事，我又让他回来了。”

    “我有事……”白潇雨浑身发着颤，眼泪直流，“我昨晚一闭上眼睛，就梦到我流了好多血，肚子里的孩子没有保住……”

    “阿夜，我好害怕……我没有家人没有朋友……什么都没有……我在广城只认识你……你陪陪我好不好……”

    顾铭夜神色渐渐绷紧，目光复杂：

    “恐怕不行，但我可以派精通心理学的特殊护工陪着你，你有任何心理上的不舒服，都可以跟他们讲，费用的事情你不用操心。”

    白潇雨猛地摇了摇头：“我不要他们……阿夜……我只信得过你……”

    顾铭夜像是耐心即将耗尽，可看着她这副凄惨兮兮的模样，却又不好言辞过激的拒绝。

    深深吸了口气，眼皮一撩，看到不远处那辆保时捷旁站着的秦沁。

    女人穿着一身职业套裙，松松环着手臂，靠在车门上，就那么静静看着这边，毫无表情的脸上，容色冷艳，眼底一片清冷。

    他怔了怔。

    下一秒，收回视线，目光落在白潇雨脸上，吸了口气，温和而不容反驳地语气，分寸感十足：

    “抱歉，我是有家室的人，去医院陪着你不合适，而且我也有自己的工作和事业要忙。我所能给你提供的帮助，就只有我刚刚所说的那样。”

    白潇雨脸色似乎更白了，脚步都晃了两晃，险些跌倒。

    顾铭夜克制住想去搀扶她的冲动，侧眸对劳斯莱斯驾驶室的李放交代：“送白小姐回医院。”

    说完，直接敛回目光，提步朝秦沁这边走来。

    低沉而无辜的语气，对秦沁道：“方便搭我一程吗？”

    秦沁清了下嗓子，下巴微微扬了扬，眼底的清冷淡去了一些：“当然。”

    保时捷很快驶离了“摘星庭墅”。

    秦沁扶着方向盘：“你就不怕她想不开再出事？”

    顾铭夜：“我已经仁至义尽了，会加派人手看护好她的。”

    秦沁不说话了，心里却因为顾铭夜这一通“操作”，感到很满意。

    就这样，接连两道“关卡试炼”，顾铭夜都算是顺利“通了关”。

    秦沁也因为他的表现，那颗被冰封一样的冷硬心脏，渐渐开始真正的融化……

    但不知是不是上天的安排太过巧合，顾铭夜的“试炼”过后，随之而来的，是秦沁的。

    这天秦沁刚刚下班，就看到裴南渡正在泽兴办公楼外等着自己。

    男人身姿高大，一身休闲装，衬托的整个人清爽而俊逸。

    “南渡？”秦沁惊讶的看看他，“你怎么来了？”

    裴南渡举起手里的礼物盒，笑着示意：“给某人送生日礼物。”

    秦沁懵了懵。

    裴南渡继续笑着解释：

    “见谅，虽然你生日是明天，但考虑到明天你应该没有空档，所以我就今天把礼物给你送来了。顺便再给你送一些关于水晶酒店的资料，回头你接这个项目的话，应该会用得到。”

    看着裴南渡如此用心，秦沁有些讶然。

    说实在的，她自己都忘记了明天是自己生日。

    心里一暖，有些动容地道：“太感谢了……你怎么知道的？”

    “当年学生会招新，你填了资料的，我一直没忘。”说着，将礼物盒递给了秦沁，“生日快乐。”

    因为感动，秦沁眼眶有些湿热，微笑着接过：“谢谢你……”

    而这时，一辆通体全黑的劳斯莱斯，缓缓从泽兴所在的园区大门驶了进来。

    这一幕，被劳斯莱斯内的男人看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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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这就是你说的，跟异性保持边界？

    顾铭夜眯起眼睛。

    从他坐在劳斯莱斯内的这个角度看去，能看到秦沁面对裴南渡时，脸上洋溢着的微笑，是发自肺腑的明亮与耀眼。

    心口像是堵了一根刺。

    随着车子缓缓在两人身边停下，那根刺，也更加深的往他喉咙里刺去。

    心头的燥意翻涌，下一瞬，他推开车门，从车上倾身而出。

    看着秦沁，沉甸甸的目光裹着淡淡的凉气，犹如实质一般，直接朝她压了过去：

    “这就是你说的跟异性保持边界？”

    秦沁手里还拿着那个包装精致的礼物盒，听到他犀利的质问，脸上的微笑僵了僵：

    “你怎么来了？”

    顾铭夜声音发沉：“我如果不来，就看不到你接受异性礼物的场面了。”

    在他看来，拒绝异性的礼物，是身为一个有夫之妇，所应自觉做到的事情。

    秦沁吸口气，还未开口解释什么，一旁，裴南渡彬彬有礼的模样，朝顾铭夜颔首：

    “顾总，明天是秦沁的生日，身为朋友，送上礼物祝福，也无可厚非吧？”

    生日？

    顾铭夜心头微怔，这才想起来，明天是秦沁的生日。

    往年小丫头总是提前半个月告诉自己，缠着让自己给她准备礼物，但今年她没有跟自己提。

    ……自己竟忘了。

    而顾铭夜神色里的微妙迟疑，虽然只是短暂的闪现，却被秦沁尽收眼底。

    看来他不记得明天是自己生日。

    抿了抿唇，秦沁压下心里的复杂，因为刚刚顾铭夜的“冒犯”，对裴南渡歉意道：“南渡，抱歉，改天我请你吃饭，专门谢谢你。”

    裴南渡不在意的摇摇头：“好，那就先不打扰了。”

    目送着裴南渡离开后，秦沁看向顾铭夜，紧了紧手里的礼物盒。

    语气也寡淡了几分：“突然过来，到底怎么了？”

    顾铭夜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刚刚的失态，有些不自然的清了下嗓子：“接你回家。”

    秦沁眉头微蹙：“我有车。”

    顾铭夜一本正经解释：“身为丈夫，接妻子下班，也算是义务的一种。”

    秦沁被堵的哑口无言。

    “上车吧。”他又道。

    秦沁脚步未动：“今天坐你车回去，那明天我上班怎么办？”

    “我送你。”

    秦沁脸色有些古怪复杂，替他解释：“所以这也是身为丈夫的职责？”

    顾铭夜毫不犹豫点头。

    迈动长腿，走到了劳斯莱斯旁，打开后排车门。

    秦沁只得上车。

    虽然坐到了车上，但因为顾铭夜对自己生日的遗忘，秦沁心里仍旧不太舒服。

    她将裴南渡送的礼物放到腿上，从上了车后，就抿唇不语。

    顾铭夜剔看一眼她腿上那个礼物盒，不知为何，觉得碍眼。

    他将目光抬起，看着秦沁的脸，低沉着嗓音开口：“明天你生日，想怎么庆祝？”

    秦沁音色淡淡：“庆不庆祝都可以。”

    顾铭夜从她消沉的态度里，明天窥见了她的情绪不对。

    因为往年，一提到庆祝生日，她总是会很积极。

    “生日这么重要的日子，还是要庆祝的。。”

    秦沁直接怼了回去：“哦。所以别人记得我的生日，给我送礼物，你为什么那么生气？”

    顾铭夜张了张口。

    被小丫头的牙尖嘴利，激的一顿。

    这让他怎么回答？

    如果他说自己不知道裴南渡送的是生日礼物，那就暴露了他忘记了明天是秦沁的生日。

    而他之所以生气的原因，也绝非那么浅薄。

    不知为什么，或许是因为秦沁在老爷子面前松了口，他内心深处，突然生出了一种感觉。

    那就是，即便裴南渡是秦沁喜欢的人，自己也有可以与之抗衡的机会。

    是的，抗衡。

    他承认，经过上次去酒店看到裴南渡跟秦沁“抱”在一起的那一幕之后，他的心里，已经隐隐觉醒了一股冲动。

    是想要将秦沁留在自己身边，违背当初口头承诺的冲动。

    所以，刚刚在他看到秦沁接受了裴南渡送的礼物时，才会再次失控质问她。

    而此刻清醒冷静下来，再面对秦沁的质问，他心里说不上来的复杂。

    默了默，就在他在脑中思索，如何回答秦沁这个问题时。

    秦沁的手机响了起来，将他解救。

    给秦沁打电话的是陆羽沫。

    “陆经理。”秦沁接起电话。

    “哪呢？”电话里，陆羽沫直截了当。

    不同于初次见面时的故作严肃，陆羽沫此刻语气慵懒而随意。

    是了，自从从“镜岭村”回来之后，秦沁就全权接手了陆氏的项目。

    期间又跟陆羽沫碰了几次面。

    陆羽沫现在对她的工作能力很是满意，就连跟秦沁说话，都一点架子都没有。

    秦沁愣了愣，很快回答道：“我刚下班，您打电话来，是项目的事怎么了吗？”

    “找你不是为了公事，请你吃顿饭。”

    请自己吃饭？

    秦沁有些诧异，但仍旧是客气的口吻：

    “陆经理，陆氏的项目您对我指点很多，应该是我请您吃饭才对。”

    陆羽沫：“都是同龄人，私下就叫我羽沫吧。陆经理陆经理的，听着怪别扭。”

    秦沁没推拒：“好，羽沫。”

    陆羽沫笑了笑：“就喜欢你这股不矫情的爽快劲儿。我现在把吃饭的地址发给你，你直接过来吧。”

    秦沁恭敬不如从命：“好。”

    结束通话。

    顾铭夜问秦沁：“陆羽沫？”

    秦沁点头：“她突然约我吃饭，我得赶过去。”

    顾铭夜没多问：“我送你过去。”

    但心里，却因为秦沁能跟陆羽沫那样的人玩到一起，而对她生出了一丝钦佩。

    很快到了陆羽沫所告知的餐厅。

    “快结束的时候给我电话，我来接你。”顾铭夜交待了一声之后，便离开了。

    秦沁进到餐厅，朝陆羽沫发给自己的包厢走去。

    刚走进包厢，秦沁就看到桌子上放着一个造型精美的生日蛋糕。

    秦沁面露惊讶，看向陆羽沫，还以为对方这是给自己准备的。

    而且自然而然想到了，陆羽沫之所以请自己吃饭，是为了给自己庆祝生日。

    但她还没有说什么，陆羽沫便开了口，解释道：“今天是我生日。”笑了笑，“既然你来了，那就开始吧。”

    秦沁解了惑。

    很快意识到什么，左右环顾一圈四周，整个包厢就自己和她两个人，所以她的生日，就邀请了自己？

    而陆羽沫像是洞察了秦沁所想：

    “很奇怪吧？堂堂陆家三小姐，生日聚会，竟然只邀请了一个人，还是跟她合作的乙方公司的一个普通职员。”

    对于陆羽沫将自己定位成“普通职员”，秦沁心中并不感到被冒犯。

    抛开她“顾太太”这个身份，她本身就是泽兴的一个普通员工。

    所以，她脸色并未发生变化，静静听着陆羽沫继续说下去——

    “我刚刚点了一桌饭菜，还有蛋糕，坐在这里发了半天的呆，划拉了半天通讯录，都不知道要喊谁过来。”

    “我所处的那个圈子里，有很多因为我陆三小姐的名头，巴结我的人，但我不想邀请他们。最后我只想到了你。所以只邀请了你。”

    秦沁心中一动，看着对方：“生日快乐。”

    陆羽沫笑了笑：“谢谢，其实准确的说，明天才是陆三小姐的生日。”

    闻言，秦沁神情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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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她竟跟陆三小姐同一天生日？

    陆羽沫沉默数秒后，轻轻叹息一声。

    解释：“我是陆家养女，明天，是陆家真正的陆三小姐的生日。”

    听到陆羽沫竟然如此坦荡直白的，将她的身世告诉了自己。

    秦沁心中一震，更加认真聆听。

    而陆羽沫说完那番话之后，停了好久，才又继续：

    “其实这件事……一直都是我心里的一根刺，我一直以来都小心翼翼的将这个秘密憋在心里。”

    “这还是我第一次跟人主动提及，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很信任你。”

    “我知道，跟人交朋友需要坦诚，现在我坦诚了，所以秦沁，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秦沁从这个跟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孩眼里，看到了泪花闪烁。

    她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抽了张纸巾递到了陆羽沫面前。

    用着朋友间平等的语气，柔声安慰：

    “当然可以。你可以相信我。你愿意的话，可以把藏在心里的话，慢慢跟我说，我会当好一个倾听者的。”

    陆羽沫接过纸巾，道了声谢谢，将眼泪擦干后，默了片刻：

    “其实今天也不是我的真实生日，我被陆家收养之前，是生活在福利院里的，但是院长根本不记得我的生日。”

    “被陆家收养之后，这些年我每天都在顶着陆家三小姐的身份活着，用的她的名字，甚至就连生日的日期，都是她的……我没有自己的东西。”

    “所以我才想着在明天到来之前，自己为自己过一次生日。”

    陆羽沫一番话说完，秦沁由于共情，也跟着心酸不已。

    她轻轻拍了拍陆羽沫的背，柔声道：“谢谢你这么信任我，跟我说这么多。”

    顿了顿，“但既然你决定今天是你的生日，那今天就是。既然是过生日，我们就要开心一些。好不好？””

    陆羽沫被秦沁感染：“好！”

    于是，片刻后，包厢内响起了两个女孩子轻快交谈的声音。

    她们不再以甲乙方的名义相处，而是以“朋友”的身份。

    又聊了很久，在得知秦沁小时候也是被收养的之后，陆羽沫更加与她相见恨晚。

    后来又聊起了感情生活，得知秦沁已经结了婚，陆羽沫感叹道：

    “没想到咱们两个同龄，我还单着，你已经嫁人了。”

    当然，秦沁没有将自己嫁的人是谁、养父母意外离世后，自己又是怎么被顾家收养的事情说出来。

    只要对方不问，这些过往，她其实不愿意主动提及。

    所以在陆羽沫那里，秦沁仍然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人，嫁的人也是一个普通男人。

    聊着聊着，秦沁也随口问起了陆羽沫的感情状况。

    陆羽沫道：“从前是有过喜欢的人的，可是那时候我太怂了，没敢跟我哥说，后来听说对方突然结婚了。算是有缘无分，错过了。”

    秦沁听后唏嘘不已。

    陆羽沫似乎还对对方有些念念不忘：

    “他很优秀，不管是出身还是能力。其实我曾经邪恶的想过，如果对方跟他的妻子离婚，哪怕他是二婚，我也不介意嫁给他。”

    顿了顿，叹口气又惆怅地道，“但也只能是这样想想了……”

    秦沁听后开导她道：“你那么优秀，会等到自己的真命天子的。”

    陆羽沫摇头无奈笑了笑，没再就这个话题多说。

    *

    结束了陆羽沫的“生日宴”后，由于喝了酒，陆羽沫不能开车，叫了个代驾，并且吵着要送秦沁先回家。

    但秦沁已经跟顾铭夜提前联系了，顾铭夜正在赶来的路上。

    于是她对陆羽沫道：“我丈夫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不用特意送我的。”

    陆羽沫喝的有些醉醺醺，笑着打趣：“结了婚的人就是不一样，有老公疼。”

    秦沁脸色一红，微抿着唇瓣，不知道怎么接这句话。

    餐厅门口。

    两人等了一会儿。

    比顾铭夜先到的，是代驾师傅。

    陆羽沫的车是一辆粉红色的法拉利，将陆羽沫搀扶上车坐好，秦沁关上了车门。

    隔着车窗，向陆羽沫挥手：“到家记得报平安。”

    “好。”

    就在此时，不远处，那辆通体全黑的劳斯莱斯开了过来。

    劳斯莱斯停稳后，顾铭夜从车上下来，逆光朝秦沁走去。

    随着陆羽沫的车子缓缓开走，光影交错，车上的陆羽沫迷蒙着双眼，准备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闭目休息一会儿。

    可视线来不及收回，就扫到了车窗外那个身高腿长，长相英俊的熟悉男人。

    她惊了惊！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便立刻坐起身体，揉了揉双眼再度看去——

    而就在陆羽沫朝外面看过去的同时，一辆面包车穿行而过，挡住了她的视线。

    等面包车开走时，法拉利也已经驶出好远。

    陆羽沫迅速转过头，透过车窗向后面看。

    后面街道空旷，只有三三两两的行人路过。

    哪里还有什么顾铭夜的身影？

    陆羽沫沮丧的回过头来，不由失笑着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自言自语：

    难道今天喝多了，出现了幻觉？所以才会在幻觉里看到朝思暮想的人？

    *

    而就在陆羽沫怀疑看到顾铭夜是幻觉所致时，顾铭夜已经跟秦沁坐上了那辆劳斯莱斯。

    劳斯莱斯车窗半降。

    夏末的晚风就这么吹了进来。

    裹挟着热浪，秦沁鬓侧的发丝都跟着扬起，洗发水好闻的香气，夹杂着淡淡的酒气，一同钻进了顾铭夜鼻端。

    他想起前几天秦沁喝醉之后的样子，不由侧目问她：“还好吗？”

    秦沁答：“还好，今天没喝太多。”

    顿了顿，其实想告诉顾铭夜，陆羽沫今天跟自己交心说了她身世的事情，但想了想。

    那毕竟是陆羽沫在自揭伤疤给自己看，如果自己在背后跟人提起，反倒有些议论的嫌疑。

    不算君子做派。

    所以，她便咽了回去。

    但之前还不觉得，刚刚被风吹了一下之后，头开始有些发晕。

    于是，秦沁将头一歪，抵在车窗玻璃上，准备闭眼休息。

    而她这副突然安静下来的模样，让顾铭夜脑海浮现起了那天晚上，她“霸道”地抱着自己，不让自己离开，又是撒娇又是哭的场景。

    他心里竟有些怀念那时候“发酒疯”缠着自己的她。

    将这个念头咽了下去，顾铭夜清了下嗓子：“明天你生日，我已经都安排好了，等明天你下了班，我去接你，一起庆祝。”

    秦沁懒懒的应了一声。

    而提及自己的生日，还是有些故事可讲的。

    养父母健在时，她听他们讲过，捡到自己时，裹着自己的襁褓里是有一个小铁牌的，铁牌上写着两个数字——8.6。

    所以顺其自然，八月六号就被养父母定为她的生日。

    突然就想到了刚刚在陆羽沫的生日宴上，陆羽沫所说——明天才是真正的陆家三小姐的生日。

    秦沁心中一动，她竟跟陆三小姐同一天生日？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想到那个可能，她又断然否定。

    或许这就只是一个巧合。

    没再多想，秦沁很快陷入了沉沉的睡梦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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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他准备的盛大生日惊喜！

    翌日。

    工作完成，秦沁准时下班。

    顾铭夜亲自开车来接的她。

    她手里还提着苏玲送给她的礼物。

    坐上车后，顾铭夜目光扫过她手里的礼物盒，顿了一秒，而后微微倾身，伸手向后一够，将一束粉色玫瑰花以及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拿了过来。

    往她面前一递：“生日快乐。”

    男人声音低低沉沉，十足的温和。

    秦沁抿了下唇，矜持接过，客气的说了声“谢谢”。

    顾铭夜眉头微皱。

    总觉得最近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之后，她好像对自己愈发客气了。

    “去哪儿呢？”秦沁抱着怀中娇艳欲滴的玫瑰花，偏头看向顾铭夜。

    顾铭夜卖了个关子：“等会到了就知道了。”

    秦沁表面虽然淡淡的，可因为他这句话，心里其实泛起了星星点点的期待。

    兴许是上了一天的班有些累，路上，秦沁迷迷糊糊睡着了。

    等她再次睁眼时，已经来到了“另一个世界”——广城新近开发的5A度假区“广城之星”。

    秦沁知道这里。

    因为这里是顾铭夜所投资的项目，由于这个项目是跟政府联合开发的，官方背书，宣传力度很大。

    秦沁日常在一些公众号推送，以及一些市政大屏上，看到过“广城之星”的宣传片。

    宣传片里，这里是集梦幻、浪漫为一体的度假休闲胜地。

    所以广城人盛传——

    【“广城之星”是一个巨大的乌托邦！会治愈你的一切不开心！】

    后来经过口碑叠加，这里迅速走红网络，成为了全国各路网红打卡的圣地，常常一票难求。

    这还是秦沁第一次身临其境，来到这里。

    两人从车上下来，一阵略带着咸味的海风拂面而过。

    远处树木被各色灯带点缀，周遭伴随着淡淡香薰缭绕，十分静谧奇幻。

    秦沁有些诧异。

    跟想象中不同。

    她还以为会有很多人，可举目四望，好像没有一个游客。

    难道这里并不像新闻上所说，那么受欢迎？

    顾铭夜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清了下嗓子，解释：

    “提前一天发了停业公告，今天这里不接散客。”

    闻言，秦沁愣了愣，脱口而出道：“为什么啊？”

    顾铭夜盯着她的眼睛：“因为你。”

    “因为你”这三个字份量不轻，压在秦沁心底时，让她心跳猝不及防漏跳了一拍。

    有些错愕。

    顾铭夜盯着她眼底倒映的灯火，继续解释道，

    “平常工作太忙，我也很少来到这边，今天是你生日，也算是我沾到了你的光，能好好放松休息一下。”

    秦沁还是有些难以置信：“所以之所以清场，是为了给我过生日？”

    顾铭夜不带犹豫的点头：“当然，只要你精力足够，今天这里的一切我都可以陪你体验。”

    男人声音低沉缓和，在周遭浪漫氛围的妆点下，说出的话像极了最最动人的情话，狠狠击中了秦沁的心房。

    她清了清嗓子，垂下头拢了一下头发，来掩饰内心的小鹿乱撞。

    可很快，她又清醒了过来，虽然眼前的一切都是那样的美好，但两人之间横陈着的问题，却仍旧没有彻底解决。

    在问题没有彻底解决之前，她不允许自己再度轻易沦陷。

    配合地点了点头，秦沁象征性弯了下唇：“好，谢谢你了。”

    又是这种客气的语气和态度，顾铭夜听在耳内，俊眉微皱。

    想说什么，可秦沁目光已经被不远处，正在闪烁着的灯光秀吸引，她眼睛晶亮。

    顾铭夜看在眼里，主动提议道：“去看灯光秀？”

    秦沁点头。

    两人迈步来到灯光秀观赏区，绮丽的色彩变幻着不同的形状，秦沁看得出神。

    顾铭夜也循着她的目光欣赏着，只不过，余光时不时扫过她目不转睛的样子。

    镜片后，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情与缱绻。

    不多时，一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过来，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他朝对方递了个眼神，对方会意。

    而后离开。

    当然，这个小插曲秦沁并未注意。

    直到过了片刻。

    顾铭夜清了下嗓子，对她道：“看够了么？再带你看些别的？”

    秦沁这才收回目光，眼底带着笑意，朝他点头：“好。”

    跟着顾铭夜的步子沿着一条小路往里走，不多时，来到一片更加昏暗，且靠近海边的区域。

    顾铭夜脚步顿住，秦沁也跟着驻了足。

    “闭上眼睛。”他轻轻说着，触到秦沁眼底的疑惑后，直接绕到了她的身后。

    高大的身躯从后面笼罩着她，他抬起手，捂住了她的双眼。

    略带凉意的手指覆在她的眼皮上，蹭的她有些痒，呼吸间，净是他袖口好闻的松木香。

    “三……”

    “二……”

    “一……”

    随着男人低低沉沉的那个“一”字从头顶传来，秦沁被遮挡的视线豁然开朗。

    而就在他将手拿开的同时，眼前，一大簇烟火腾空而起！伴随一阵震耳轰鸣，天空亮如白昼！炫目的烟火炸开！

    而就在那烟火流苏一样垂下，快要陨灭的同时，一行秦沁熟悉的字迹赫然出现在天空！

    ——【祝你，生日快乐，岁岁年年，幸福常伴。】

    那字迹，分明是顾铭夜的。

    如果幸福是有级别的话，那么此刻在秦沁心里，幸福的指数已经爆表。

    随着那句会发光的话，在天空中维持了将近一分钟后，渐渐黯淡下去。

    四周终于安静下来。

    静的能听到秦沁心脏的急促跳动声。

    她又愣了好一会儿，直到身旁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喜欢吗？”

    秦沁喉咙动了动，视线有些模糊，声音更是带了几分哽咽：“喜欢……”

    顾铭夜愣了一愣：“怎么哭了？”

    秦沁本想矜持一些，说些言不由衷的话，可那样未免太不真诚，于是道：“太感动了……”

    顾铭夜哑然。

    秦沁吸了下发酸的鼻尖，真诚的望着他：“谢谢你给我准备的这个惊喜，我很喜欢。”

    周遭突然灯火齐明。

    小女人眼眶微红，眼角噙泪的模样，便清清楚楚的落在了顾铭夜眼内。

    他几乎没做思考，抬起手便探向了她的脸颊，将她涌出的眼泪尽数抹去。

    温热的指腹带着薄茧，蹭过秦沁柔软的皮肤，温柔至极。

    温柔的让秦沁再度产生了一种久违的错觉——自己是被他深深爱着的。

    这种错觉，让她心口猝不及防地涌起了一阵酸涩甜蜜。

    气氛被烘托到了这个地步，理智被她抛到了脑后，下一瞬，她直接踮起脚尖，在他下巴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

    “这是回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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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对于秦沁，他有了占有欲。

    面对秦沁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顾铭夜一怔，身体僵了僵。

    实话说，秦沁的这个生日活动是他用心策划了的。

    目的不止是想让秦沁满意开心，还掺杂了一些别的。

    他希望自己给她办的生日活动，能给她留下完美而深刻的印象。

    能够秒杀裴南渡所给她带去的惊喜。

    是的。

    对于裴南渡，他产生了好胜心，对于秦沁，他更有了占有欲。

    而秦沁的这个吻落在他下巴的一瞬，那种得胜的感觉突然就具象化了。

    此刻，他的目光落在眼前女人灿若繁星的眸子上，镜片折射着周遭的灯光，就这么直直望进了秦沁眼底：“既然是回礼……”

    喉结动了动，顿住两秒。

    男人再度启唇，低沉的嗓音镀了几分喑哑，撩人于无形，“那就有诚意一些。”

    说完，修长的手指一挑，勾起了秦沁的下巴，而后俯身向下，衔住了她的唇。

    “唔……”猝不及防的被吻住，秦沁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鼻息交缠，唇舌相依。

    这一吻，顾铭夜不似往日缠绵温柔，掠夺的意味十分明显。

    秦沁呼吸渐渐不稳，却被荷尔蒙调动起了新的感官刺激，心甘情愿沉溺进这个吻里。

    不远处，又有烟火盛放，背景板一样，将两人接吻的画面，映衬的隽永深刻。

    像极了具象化的浪漫。

    而就在两人缠绵的时刻，不远处，两男一女三个身影经过。

    其中那个女的便是陆羽沫，另外两个男的，分明是她的大哥陆凌彻，以及二哥陆缄。

    陆凌彻一身做工考究的白色西装，气宇轩昂，面部轮廓冷峻，霸总气质明显。

    陆缄一身铆钉夹克衫，黑色的短发挑染着几缕银色，单手插兜，走路姿势慵懒不羁。

    陆羽沫穿着白色公主裙，一颦一笑，宛如精致的洋娃娃一般。

    她的怀里抱着两束花，两个哥哥帮她提溜着一堆的礼物，看向她的目光宠溺。

    是了，今天是真正的陆家三小姐的生日，她之所以现身在这里，原因就是两个哥哥在这里给她预定了生日晚宴，为她庆生。

    此刻，她也被盛放的烟花吸引了目光，语气激动的跟两个哥哥道：

    “大哥二哥！你们看！好漂亮啊！”

    陆凌彻点头：“喜欢的话，那就停下来多看会儿。”

    陆缄走过来，在陆羽沫身边驻足，一起望着烟花，笑着道：

    “要是看不够，二哥等下刷卡，让这里的人给你燃放一整夜的烟火，如果一整夜还看不够，那就明天，后天，大大后天……一直燃放，行不行？”

    陆羽沫笑弯了眉眼，正要说什么，陆凌彻又开了口：

    “想看的话，用不着打招呼，今天是顾铭夜妻子的生日，他已经下了命令，这里将会连续燃放一整个月的烟火，为她的妻子庆生。”

    停顿一下，陆凌彻站姿清贵挺立，

    “这里今天之所以没那么多人，是他为了他妻子，提前将散客清空了。”

    “我们之所以能进来，是身为大客户，享有VIP特权。但一般人今晚可是进不来。”

    陆缄“啧啧”了两声：“没想到这个平常看起来一本正经的老顾，还挺宠妻！”

    闻言，陆羽沫抿紧了唇瓣，手掌紧紧攥起。

    但随即想到了什么。

    所以……顾铭夜今天也来了这里？

    这样想着，她开始抬起头，举目四望，试图寻找顾铭夜的踪迹。

    亏得这里灯明如昼，再加上人影稀少，很快，她便看到了远处一道颀长高大的熟悉身影正……

    正在搂抱着一个纤细玲珑的身影……接吻……

    她脚步被钉住了一样僵立当场。

    是了，那高大身影不是别人，正是顾铭夜。

    而他搂抱着的那个女人，虽然她看不清对方的长相，但她也明白，对方一定就是顾铭夜的妻子了。

    “好啦，生日晚宴要开始了，想看烟花的话，我们等下吃完饭再出来看吧妹妹？”

    这时，陆缄打断了陆羽沫的思绪。

    陆羽沫只得敛回目光，佯装无事一般，笑着点了点头：“好。”

    而跟在两个哥哥身后时，她却又垂下眼帘，神情说不上的落寞与伤感。

    *

    而此时此刻。

    度假区外面，这场盛大的烟火秀吸引来了很多围观拍照的群众。

    在众人得知这场烟火秀是为谁而放的之后，不出半个小时，“顾氏总裁宠妻”这个词条，一跃登上了热搜榜首。

    而伴随这条热搜的，还有不少人上传的那张“文字烟花”照片——【祝你，生日快乐，岁岁年年，幸福常伴。】

    彼时的医院内。

    没有顾铭夜的陪伴，百无聊赖的白潇雨，正在刷手机，自然就刷到了这条热搜。

    看到那张“文字烟花”的照片，她攥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一双眼睛内盛满了滔天的妒意！

    *

    几家欢喜几家愁，这个生日，对于秦沁来说，已经算得上是毕生难忘。

    是的，那一吻之后，顾铭夜又带她体验了别的，不仅参加了篝火晚会，还一起听了海边音乐会，还有一些别的非常奇幻的表演。

    并且顾铭夜还承诺，等次日天亮，要陪她去海边看日出。

    等吃完饭，在这里住下，躺到床上时，秦沁都还觉得梦一样失真。

    灯熄。

    由于所住的这间房间视野极佳。

    窗帘跟着风轻柔舞动，隔着窗户朝外看去，还能看到月光倾洒在海面上时，那波光粼粼的月辉。

    氛围静谧美好。

    两人静静躺到床上，中间隔着两人宽的距离。

    或许是荷尔蒙渐渐回落，秦沁想起了那个对于两人现如今的关系来说，不怎么“合时宜”的吻。

    默了半晌，清了清嗓子：“那个……刚刚我只是……”

    顿了顿，口中想解释的话却怎么都吐不出来。

    荷尔蒙上头？

    失去了理智？

    可亲完之后又这样说，怎么想怎么像是渣女行径。

    眼看她说不出剩下的话，顾铭夜却像是有读心术一样，读懂了她的未尽之言。

    失笑着摇了摇头，声音低低沉沉，滑进了秦沁耳内：“突然解释，是在害怕我碰瓷讹上你么？”

    秦沁的脸猛地涨红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明白。”顾铭夜转过头，在夜色中借着窗外月光，漆黑的眸子就这么一眨不眨的盯着她，为她找补，

    “那种氛围下，那样做，是很正常的。你放心，我不会拿那个吻道德绑架你的，毕竟我们之间，更亲密的事情也都已经做过了。”

    “而且后来，我也主动吻了回去。所以今晚，你是自由的，我也是。我们不受任何东西的约束。”

    顾铭夜这番话说完，秦沁心脏又恍然乱跳了一拍。

    过了半晌，她抿唇“嗯”了一声，脸上的烫意依旧未消。

    “好了，快睡吧，再睡几个小时，我们去看日出。嗯？”无边的夜色下，顾铭夜的声音温柔至极。

    如果说，秦沁今晚所处的是梦境，那此刻，因为顾铭夜的“温柔体贴”，梦境的甜蜜程度，达到了峰值。

    她轻轻“嗯”了一声，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翘着，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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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吗？

    等秦沁睡着后，顾铭夜借着窗外月光，凝着她的脸，就这样看了很久很久，最后，鬼使神差地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随后，也闭上双眼，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天还没亮，两人便已来到了海边。

    墨蓝色的天空中，东方渐渐露出了鱼肚白。

    再然后，橘色的朝阳缓缓从海平面升起，天光乍泄，天地万物都被笼罩其内。

    秦沁看得呆了，发出一声感叹：“好美……”

    下一瞬，将眼睛瞪的更大了些，仿佛想将眼前这浪漫的一幕彻底烙印在脑海。

    “喜欢吗？”顾铭夜看着她。

    秦沁点头，目光望着天边，没有挪开，声音喃喃：

    “我想起了之前看过的一句话，说为什么人们看日出的兴趣高于看日落，因为日出是一种上升，人们希望开始而非结束。”

    顿了顿，回想起昨晚做梦一样的种种经历。

    一丝暖融融又有些酸胀的感觉包裹着心脏。

    秦沁整个人像被浸泡在甜丝丝的云朵里一样。

    她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突然在万丈霞光中，偏头凝着顾铭夜的脸，语气认真：

    “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顾铭夜看着她：“你问。”

    “假如，你跟白潇雨是清白的，我也没有想跟什么‘Y’在一起，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吗？”

    顾铭夜微微一愣。

    秦沁清了下嗓子，像是察觉到自己这样说有些奇怪，随即抿了抿唇，指尖捏紧，等他的回答。

    而因为秦沁这句假设，顾铭夜懵了两秒，窥见了她话里的隐藏意思。

    所以，她是有可能放弃跟裴南渡在一起的？

    得出了这个结论后，顾铭夜深邃的黑瞳微微睁大。

    他竟有了一种……珍贵的东西即将丢失，兜了一圈后，却又快回到自己手里的感觉。

    将心头微微跳跃着的异样欣喜压下，他微微顿首，承诺：“当然。”

    说这话时，他的侧脸轮廓被霞光映照的立体深邃，俊美的不似真人。

    秦沁看得呆了呆。

    而顾铭夜身后这霞光遍天的一幕，秦沁实在不忍浪费，随后掏出手机，对准了海平面上，已经升起一半的橘色朝阳。

    按下了拍照键。

    但不知是巧合还是她故意，顾铭夜宽阔的肩膀一角，也被她拍了下来。

    而后，她编辑了一条朋友圈，将这张照片上传，并配以一段文字：【好，岁岁年年，幸福常伴。】

    这次她没有屏蔽任何人，而是对所有人可见。

    就这样，庆祝生日的环节，在太阳彻底从东方升起时，完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欣赏完日出，她被顾铭夜送到了公司，开始投入工作。

    当然，秦沁那条朋友圈一经发出，就收获了许多的点赞评论。

    秦沁忙到中午饭点，才有时间翻看。

    她看到顾家人几乎都点了赞，其中评论了的有顾爷爷和顾铭哲。

    顾爷爷：【看来铭夜这臭小子总算是开窍了，沁丫头！生日快乐，爷爷给你包了个大红包，等下次见的时候交给你！】

    看到这条，秦沁唇角微扬，心中一暖，回复：

    【好的爷爷，红包就不必了，祝福已经收到了！/太阳/太阳】

    而相比于顾老爷子的评论，顾铭哲的那条，就显得“中二欢脱”多了。

    顾铭哲：【生日快乐姐姐！还是那句话，如果我哥欺负你了你就告诉我！我永远誓死追随你保护你！做你最最最忠实的信徒！/生日蛋糕/鞠躬/双手合十】

    秦沁忍俊不禁，想了好半晌，正要回复，却看到自动刷新后，提示一秒前顾铭夜回复了顾铭哲。

    她点开一看，便看到了顾铭夜的回复：【顾铭哲，皮又痒了？】

    然后顾铭哲火速@了顾老爷子，告状：

    【爷爷你看！我哥也太霸道了！都不让人说话了！】

    顾老爷子速度还挺快，立即@了顾铭夜，十分潮流的发了两个生气的表情包。

    秦沁“扑哧”一下轻轻笑出了声。

    而就在评论区聊得热火朝天的同时，秦沁看到了陆羽沫的点赞和评论——

    【哇，不错不错，我看照片上露出了半个肩膀，是你老公吗？居然一起看了日出哎……好幸福！祝99！】

    看到陆羽沫在评论里的祝福，秦沁嘴角微微扬起，回复她道：

    【是我老公。收到你的祝福啦，谢谢羽沫！你也会幸福的！/调皮眨眼睛】

    又将所有的评论都回复了一遍，秦沁深吸了口气，将手机收了起来，整个人神清气爽，呼吸通畅。

    不因别的，秦沁也是个俗人，幸福得到别人的祝福，自然会心情愉悦。

    迅速解决了午餐问题，秦沁继续陆氏项目的收尾工作。

    可等将一切做好，快到下班时间时，老板楚泽出现了。

    一拍手掌：“大家都先暂停自己手头的工作，听我宣布件事！”

    秦沁循声看去。

    楚泽清了下嗓子，朗声道：

    “咱们公司日益壮大，项目部作为咱们公司的核心部门，正是缺人才的时候！”

    “我呢，几经周折，特意聘请了一个人前来协助大家！对方毕业于Y国大学金融系，是个难得的人才！”

    “过两天，对方将会正式入职项目部，希望到时候大家都打起精神，迎接新同事的到来！”

    说完，楚泽便离开了。

    而随着这个消息落地，整个项目部算是炸了锅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被老板如此青睐，亲自介绍？

    这明显的偏护，让众人不仅议论纷纷——

    “这个人不会一空降过来，就直接接任项目部经理一职吧？”

    “听老板的口气，这个人不会又是他的什么小三小四，被他硬塞进来的吧？”

    ……

    而随着众人的议论声愈加火热，有人朝秦沁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因为众所周知，秦沁现在身为项目部的业务骨干，接任项目部经理，那简直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如今老板硬塞了一个所谓“人才”进来，这肯定严重威胁到了秦沁升职加薪。

    而身为被众人“同情”的对象——秦沁，此刻她听着众人的议论声，脸上神色始终处变不惊。

    淡定的收拾好了东西，等待下班时间一到，提着包就回了家。

    而她几乎是跟顾铭夜同时到的家。

    她从保时捷上下来时，顾铭夜也正从劳斯莱斯里倾身而出。

    男人身材高大挺拔，矜贵的气质，伴随着不俗的长相，看过来时，镜片后的黑瞳闪烁着温和与从容。

    他嗓音低沉：“回来了。”

    “嗯。”秦沁弯唇走了过去，脚步轻快。

    可就在她快要走到他身边时，鼻子猛然嗅到了一股久违的甜腻女士香水味。

    而这股女香早已刻入了秦沁的脑海，所以她一下就辨认了出来。

    是白潇雨身上的。

    他私下跟白潇雨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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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DNA鉴定不太顺利……

    而就在秦沁胸中的滔滔怒火，快要濒临极值，难以压抑时。

    电梯开门声响起，几个同事鱼贯而出。

    白潇雨一秒变脸，朝秦沁甜甜笑了笑，走向了自己的工位。

    秦沁凝着她的背影，平静的眼底，冷意滚动。

    很快，同事们全都到齐。

    老板楚泽召集大家去到会议室，说要宣布一件大事。

    会议室内。

    众人纷纷嘀咕猜测，这次或许是要宣布“项目部经理”的人事任命。

    于是众人刚刚落座，三组便有成员小声向秦沁道贺：“沁姐，恭喜啊！”

    紧接着，别的成员也向秦沁投去了祝贺的目光。

    因为毫无疑问，若论功行赏，“项目部经理”一职非秦沁莫属。

    就连秦沁本人都这么觉得。

    可直到楚泽站在台上，宣布道：

    “针对项目部经理的人选，我制定了一套考核标准，考核从今天开始，一周为期，业绩第一名的，就是下一任项目部经理！”

    楚泽话落，全场哗然。

    苏玲第一个提出疑问：“楚总，您的意思是今天之前，个人的所有业绩，统统作废？不计入考核？”

    楚泽点头：“是这样的。”

    苏玲看了一眼秦沁，有些急了，再次问楚泽：

    “可昨天秦沁刚做完陆氏的项目，这个也不能计入她的个人业绩吗？”

    楚泽摇头：

    “我想我说的很明白了，昨天已经算是过去时。如果秦沁想要当这个项目部经理，就从今天开始，一周之内，再次做到业绩第一，才可以胜任项目部经理一职。”

    神他妈的过去时！

    苏玲捏紧了拳头，正要拍案而起，秦沁却拽住了她的衣角，轻轻拉了拉。

    苏玲气得脸通红，看向秦沁，秦沁朝她摇了摇头。

    苏玲只得气愤坐下。

    而这时，在没人注意到的时候，白潇雨瞥了一眼秦沁，眼底流露了浓厚的得意与阴狠。

    楚泽又道：“好了，话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大家现在就开始动起来吧！”

    顿了顿，“当然，由于时间有限，项目部所有人员，如果有门道的，可以主动去外面承揽业务，能承揽下来的，就算是你的个人业绩。”

    会议结束，回到工位。

    秦沁神色平静。

    苏玲气哼哼的过来，低声道：

    “这个楚扒皮！我看他就是故意的！让咱们文职人员出去抛头露面承揽业务？他怎么想的！”

    可说到此，却顿住了，福至心灵一般，瞄了一眼白潇雨的方向，神色凝重，

    “哎沁沁，你说这会不会是那个小绿茶跟老板私下串通好的？毕竟她能来泽兴，可是老板引荐的，而且她妈之前跟老板还有那种见不得人的关系……”

    说着说着，牙齿都要咬碎了，

    “完了完了……这样的话，那项目经理一职，还有你什么戏……小绿茶有她妈的人脉，肯定能揽到项目，完成业绩，稳坐项目经理一职的！”

    要知道，当时白琴霜能稳坐项目部经理的位置，除了跟楚泽有那种关系之外，本身她自己也有一定的人脉，每个月都能给公司拉来项目……

    而面对苏玲的这些猜测，秦沁不予置评。

    因为退一万步来讲，即便真的是这样，也没有证据能直接证明。

    缓了缓，秦沁镇定道：“眼下不是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时候。”

    苏玲疑惑脸：“一周哎！你能从哪儿拉来项目吗？”

    秦沁：“怎么不能？”

    面对秦沁的自信，苏玲立刻想到了什么，一拍脑袋，

    “对了！我真是傻了！守着你家那位，还愁拉不来项目？让他从指头缝里漏点儿人脉给你，那这次考核的第一名，你指定是没跑了！”

    闻言，秦沁却是摇了摇头。

    她不会去求顾铭夜的。

    顿了顿，从手机里翻出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

    正午。

    泽兴附近的咖啡馆。

    秦沁刚刚坐定，手机就响了一声，提示有微信进来。

    拿起一看，是顾铭夜发来的：“下班了？”

    秦沁指尖一顿，抿唇沉默两秒，回复：“嗯，在吃饭。”随后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而这时，咖啡馆的门被推开。

    一身休闲装，气质清爽的裴南渡走了进来，径直来到了秦沁这一桌。

    看着匆匆赶来的裴南渡，秦沁略有些歉意的弯了弯唇：

    “抱歉啊裴学长，事情有点急，就直接电话喊你过来了。”

    裴南渡笑了笑，冷硬的面部轮廓稍显柔和：“抱什么歉，我刚好也有一段日子没见你了。”顿了顿，切入正题，

    “水晶酒店的李总，我已经联系他了，他大概五天后出差回来，对于‘水晶酒店’的项目合作事宜，到时候你直接去找他谈。”

    闻言，秦沁感激之情溢于言表：“谢谢你了裴学长！”

    裴南渡摆手：“谢什么，可千万别。上次的事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声抱歉。”

    顿了顿，“最近怎么样？”

    秦沁正要开口，就瞥见咖啡店的透明落地窗外，一道熟悉的颀长身影，正迈步走来。

    对方一身黑色西装清贵卓绝，长相斯文英俊，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框眼镜。

    此刻，镜片后，那双黑瞳内的温和尽散，只剩下了晦涩犀利。

    目光与他对视上的一瞬，秦沁捧着咖啡杯的手骤然收紧。

    随着咖啡馆的店门被推开，男人径直走进来，强大的压迫感，便笼罩了过来……

    裴南渡看着突然而至的顾铭夜，幸好心理素质强大，保持着风度，站起来伸手道：“顾总，好久不见。”

    顾铭夜凝视着他伸来的手，顿了两秒，眼神平静，伸手回握：“裴工程师。”

    随后落座。

    当然，是紧靠着秦沁的。

    秦沁身子僵了僵，下意识想朝一旁挪动一下，跟他错开距离，却被他的大手霸道地禁锢住了腰。

    秦沁动弹不得，扭头看向他，他也看过来。

    两人视线相交。

    男人镜片后的黑瞳无波无澜，像是凛冬夜晚里寂静的幽潭。

    秦沁知道，当着外人的面，再挣扎下去，就不好看了。

    便放弃挣扎，清了下嗓子，问顾铭夜：“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顾铭夜：“当然是有事。”

    眼看两人这气氛有些异常，对面裴南渡抬腕看了一眼手表，识趣地借口有事，先行离开。

    裴南渡走后，秦沁用力挣开了顾铭夜的禁锢，挪到一边坐了过去。

    “什么事？请直说。”

    被她声音里的冷淡疏离刺中，顾铭夜眉心往下压了压，反问她：

    “不是说在吃饭，怎么？这就是你说的吃饭？”

    秦沁一愣，联想到刚刚给他回的微信，有些心虚，清了下嗓子，解释：

    “我是有事找裴学长帮忙。先请他喝杯咖啡，再去吃饭。”

    顾铭夜剑眉微蹙：“帮忙？所以有事宁愿找他，也不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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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必戳）孩子就是阿夜的！

    面对顾铭夜的再度发问，秦沁语窒。

    他说的没错，遇到了事情，自己确实宁愿找别人，也不想找他。

    从前是不想依靠他去实现什么，现在，原因更加复杂了些。

    因为刚刚跟他闹了不愉快，她才不想这个时候开这个口去求他。

    她避开他的问题，淡淡道：“现在事情已经解决了。”

    闻言，顾铭夜脸色更沉，心底莫名涌现一股浓烈的不爽。

    秦沁清了下嗓子，问：“来找我到底什么事？”

    顾铭夜将心中的不爽压下：“跟你解释。”

    “解释什么？”

    “昨晚我去找了白潇雨，跟她聊了一些事情，之后她就回去了。那个珍珠耳饰，是她不小心掉在座椅上的。”

    秦沁沉默两秒，嗤笑一声：“说完了吗？”

    顾铭夜看着她：“你不信？”

    “我信，行了吧。”敷衍说完，秦沁便站起了身，“请让一下，我还有工作要忙，得走了。”

    可顾铭夜根本没有挪动的意思，俊脸微扬，下颌线紧紧绷着，凝视着秦沁：“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不再闹下去？”

    “请你，现在，让开。”

    顾铭夜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秦沁见他不动，准备绕过桌子，从另一边出去。

    可刚刚迈动步子，手腕便落下一个力道，带着她重又跌坐到了座位上。

    男人沉肃的声音，紧跟着落在了她的头顶：

    “我联系楚泽，把她开了，你是不是就满意了？”

    秦沁自然听出了男人声音里隐隐克制的愠怒，她紧紧抿着唇，仍旧是硬邦邦的语气和态度：

    “不敢。”

    眼看怎么都哄不好她了，顾铭夜额角被气得直跳，剩下的话，像是从牙缝中挤出的似的，裹挟着几丝无奈，

    “明明前几天才说好的，要好好过下去。”

    听到他提及前几天，秦沁鼻孔就是一酸。

    那些“浪漫美好”的画面，此刻就像回旋镖一样，再次狠狠砸中了她的心。

    痛的她急促的深吸了口气，才将喉间上涌的泪意给勉强咽了下去。

    她声音冷酷：

    “你也说了，那是前几天。就当前几天是我在犯蠢吧。以后，我们就还是做回‘合作伙伴’。”

    “当然，只要你开口提离婚，我不会耽误你去追求你的幸福。”

    说完，也不知道从哪生出了一股子牛劲儿，使劲一掀，彻底挣脱了顾铭夜的束缚。

    而后从一侧绕开，迈动步子果断离开了咖啡厅！

    望着她决绝离开的背影，顾铭夜咬住发痒的槽牙，最终敛回目光，一声轻叹，摁着眉心揉了又揉。

    *

    就这样，两人的冷战正式开启。

    秦沁这几天虽然按时下班回家，但一到家，就上楼将自己关到了卧室，将门反锁。

    拒绝任何沟通。

    但不知怎么回事，秦沁这两天干呕的频率持续增加。

    不是没怀疑自己是否怀了孕，但她上网查过资料，说是多囊卵巢治愈很慢。

    所以怀孕的这个几率，在她看来，委实有些渺茫。

    她打算这两天忙完，先验一下，如果排除怀孕，就去医院看看是不是肠胃出了什么问题。

    五天后。

    水晶酒店的李总出差回来，秦沁立刻登门，找到了他，当天就确立了项目合作意向书。

    “李总，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秦沁跟李总握手告别后，便拿着意向书回到了泽兴。

    敲开了楚泽办公室的门。

    没想到白潇雨也在，白潇雨手里捏着几页纸，似乎在跟楚泽聊着什么。

    秦沁目光平静地扫了她一眼，捏着手里文件袋：“楚总，有件事向您汇报。”

    楚泽看了白潇雨一眼，白潇雨会意，将手里的东西收起来，离开了办公室。

    楚泽这才清了清嗓子，对秦沁道：“进来说。”

    秦沁走进去，将水晶酒店的合作意向书交给楚泽，申请让楚泽签字。

    这样她好出具正式的招标代理合同，找水晶酒店的李总签字。

    楚泽毕竟是商人，看见这么大利润的项目，眼睛直冒光，当即就签了字。

    秦沁拿着签了字的意向书从办公室离开的时候，白潇雨还在外面。

    似乎听到了里面秦沁跟楚泽谈话的内容，白潇雨此刻脸色有些不好看。

    她高估了母亲从前经营的那些人脉，本以为很容易就能拉来大项目。

    但是求爷爷告奶奶，才拉来了一个学校的桌椅采购项目，体量只有二十万，利润更是小到忽略不计。

    反观秦沁拉来的水晶酒店的项目，体量至少百万以上，利润非常可观。

    一时间，嫉妒愤恨和危机感，一齐萦绕心头。

    在秦沁经过她身旁时，她到底是没忍住。

    一开口，声音染了几分刻薄尖酸：“呦！秦姐姐，能拉来这么大的项目，肯定是找了铭夜吧？？”

    闻言，秦沁脚步一顿，撩眼皮看着白潇雨，冷笑了一下：

    “是不是在白小姐的眼里，女人非得依靠男人才能成事？”撂下这话，转身就走。

    白潇雨懵了懵，自然听出了秦沁语气里的轻蔑与鄙夷，气得她攥紧了拳头，盯着秦沁的背影，眼底流露着滔天的恨意……

    *

    事情进展的很顺利。

    在考核最后期限到来的最后一天。

    秦沁加班加点整理好了招标代理合同，就给李总打去了电话，询问现在能否签字。

    新店筹备，李总事情应该很多，在电话里说明，他此刻刚到机场，又要去外地出差。

    飞机还有一个半小时起飞，他现在准备进候机大厅。

    秦沁计算了一下时间，如果自己现在赶往机场，时间应该富裕。

    便极力争取着道：

    “李总，今天签约对我来说很重要，您能不能等一等我，先别进候机大厅。”

    李总思考两秒，答应了下来：“好。”

    秦沁准备立刻赶过去。

    可不料一阵干呕的感觉突然袭来，她直接奔向了洗手间。

    对着马桶一阵撕心裂肺的干呕，缓了几分钟，勉强将下一波恶心想吐的感觉强压了下去。

    她快速从卫生间跑出来，抓起合同就出了泽兴。

    可驾车刚刚驶出泽兴，就看到白潇雨正拦下一辆出租车准备离开。

    以为白潇雨也才下班，便没过多在意。

    脚下油门往下踩了踩，一溜烟驶离了这里。

    谢天谢地，在李总登机前，她总算是赶到了。

    见到李总，秦沁嘴里说着：“抱歉李总，让您久等了。”

    便将准备好的笔拧开，文件也打开，将合同掏出，一同递了过去。

    可就在递出的刹那，目光触到合同上两道深深的划痕时……

    她心跳滞了滞，眼前猛然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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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白潇雨就是一个疯子！

    来人正是顾铭夜。

    他瞥过来一眼后，目光一顿，阔步走了过来。

    白潇雨瞳孔一缩，眼珠子滴溜一转，迅速做出反应。

    刚刚还阴沉可怖的语气，瞬间被她切换成了柔弱的口吻，“变脸”道：

    “秦姐姐怎么这么想我啊……我来这里工作，就只是为了混口饭吃，赚点奶粉钱……没有想着要抢走铭夜……更没想着威胁到你升职加薪啊……”

    秦沁：“？？”

    而白潇雨那番话落地，顾铭夜已经来到了秦沁身后。

    “怎么回事？”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时，秦沁蓦然回头，便撞上那双黑沉沉的瞳孔。

    她还未从刚刚白潇雨所说的话中抽离出来，此刻看到“正主”突然过来。

    一股仿佛真的被眼前男人“背叛和欺骗”了的感觉，令她看向他的眼神，都噙着按捺不下去的复杂怒意。

    顾铭夜自然也捕捉到了秦沁眼神的不对，他眉头微微蹙了蹙，声音低低沉沉：“怎么这个眼神，到底怎么了？”

    男人这声低低沉沉的问话，夹杂着温和与关切，不知为什么，突然冲淡了秦沁刚刚因为白潇雨那番话，而对他产生的质疑与愤懑。

    很快，秦沁冷静下来，联想到刚刚白潇雨的突然变脸。

    这样富有“心机”的绿茶，说出的话，究竟有几分可信度呢？

    所以此刻面对顾铭夜，秦沁决定先忍下不发。

    深深吸了口气，秦沁正要张口说什么，白潇雨却又先她一步开了口：

    “阿夜，我来泽兴上班了，但是秦姐姐好像误会我了……”

    “秦姐姐认为我的到来，是故意威胁她的工作，更是在想方设法把你从她身边抢走。可我真的没有那种想法……”

    闻言，顾铭夜眉头蹙了蹙，关注点却在别处：

    “你怀着孕，胎像才刚刚稳固，身体还没有恢复完全，上什么班？”

    闻言，白潇雨顿了顿，眼眶噙泪，更加可怜巴巴的口吻：

    “自从怀孕以来，我几乎都在医院里躺着，再躺下去，就真成废人了。”

    “现在恢复的差不多了，就想找份工作，忙碌起来，也顺便给我肚子里的孩子树立个榜样，赚点奶粉钱……”

    顾铭夜眉头皱的更紧：“可你……”

    白潇雨：“阿夜，我知道你在担心我，但我真的没关系，我不想闲着，一闲下来就会胡思乱想……控制不住的想……伤害自己……”

    想到她前不久的“割腕行为”，顾铭夜神情晦涩而复杂。

    她说的有一定道理，或许找点事情做，也能转移她的注意力。

    点了点头：“既然想做点什么，我可以帮忙，给你找别的清闲工作做。”

    言外之意很明显，不支持她跟秦沁在同一家公司上班。

    白潇雨：“不用了阿夜，我已经入职了，而且这份工作，对我来说蛮清闲的……”

    顾铭夜放弃了继续说服。

    看向秦沁。

    秦沁一脸的平静淡漠。

    心里却泛起淡淡的不爽。

    因为在她看来，顾铭夜下意识的表现，仍旧是在对白潇雨表达关心。

    虽然秦沁知道，他在不知真相的前提下，这样做，于情于理，都挑不出半分毛病来。

    可她喉咙里却像是塞了一团的棉花，咽不下，吐不出，堵得她呼吸都要不畅。

    终于，她忍无可忍，静静看向白潇雨，开了口：“白潇雨，一直演戏，不累吗？”

    通过刚刚白潇雨一番“变脸”,她觉得白潇雨哪里像是患有什么“抑郁症”“躁郁症”？

    她了解过，真正的抑郁症患者，大多是善良的人。

    可白潇雨这副恶毒的嘴脸，分明就是一个精神不正常的疯子！

    盯着白潇雨，将那句话问出口之后，秦沁心底强压的怒意再也无法压抑，一双漂亮的杏眼里，攻击性十足。

    而白潇雨见到秦沁这样，立刻作出害怕不解的样子，咬了咬下唇，泫然欲泣：

    “秦姐姐，我听不懂你说的什么意思……演戏？我没有演什么戏啊……”

    秦沁额角跳了跳，被气笑了。

    她只恨自己刚刚没有第一时间，偷偷将手机录音打开，将她刚刚所说的话全都录下来。

    深深吸了口气，直视着白潇雨的眼睛，秦沁声音沉冷：

    “白潇雨，我知道，你拿准了我没有证据揭穿你，所以你咬死了不认。但你记住，举头三尺有神明，说谎的人要吞一万根银针。希望你晚上能睡个好觉。”

    秦沁这句话说出，白潇雨立刻做出更加委屈和害怕的表情，求助地看向顾铭夜，几乎快哭了：

    “阿夜，我不明白，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啊……竟然遭到了秦姐姐这样恶毒的诅咒……”

    说完，白潇雨脚步晃了两晃，险些站不稳，煞白的脸色表明了她受到了严重的打击与伤害。

    而看到白潇雨这副“矫揉造作”的“表演”，秦沁胸口一窒，情绪上涌，张了张口，正要再回怼什么。

    “少说两句吧。”顾铭夜终于出口，目光移过来，凝视着秦沁，眉头向下压了压，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秦沁一愣，心里一口气堵在那里，上不去下不来。

    而这时她偏偏又瞥到了白潇雨眼底流露的得意，气得她怒火中烧，情绪上头，直接看向顾铭夜，质问：

    “所以你也选择相信她对吗？”

    问完这话，秦沁便屏住了呼吸，强强压下胸口那股子情绪，眼眶微红，一瞬不瞬盯着顾铭夜。

    等着他的回答。

    她在心底暗暗发誓，如果他真的就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直接相信白潇雨的话。

    她二话不说扭头就走！

    顾铭夜神色微顿，正要说什么。

    白潇雨却在一旁柔柔弱弱开了口，故作大度的模样，打断了他的话：

    “没事的阿夜，就当我在说谎吧。不要因为我，惹得你们夫妻之间出现什么嫌隙。”

    白潇雨这番话说的那叫一个大义凛然，善解人意。

    反而衬托的秦沁有些无理取闹了。

    秦沁气得指尖发抖。

    顾铭夜看在眼里。

    下一瞬，没犹豫，直接向秦沁走近一步，拢着她发颤的肩头，往自己这边轻轻一带。

    秦沁身子一僵，撩起眼皮看向顾铭夜。

    顾铭夜目光温和，放在她肩上的手轻轻拍了拍。

    这一举动，不仅表明了他的立场，而且顷刻间，便将秦沁所有的情绪都抚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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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一丝失望从她眼底流过……

    而顾铭夜用肢体动作安抚完秦沁之后，这才看向白潇雨，目光沉肃平和，缓缓开口：

    “你多虑了，我们夫妻之间不会因为这件事出什么嫌隙的。她是我妻子，我了解她的人品，自然信她。但也不想误解你。”

    “对于你为什么在孕期还要工作，又为什么偏偏选择了跟我妻子在同一间公司。我不好妄加判断，也不做预设。”

    “既然你说，是为了转移注意力，那就是。而且，你想在哪里工作上班，是你的自由，身为你的朋友，我无权干涉。”

    “我只能在你需要的情况下，给你提供一些建议和帮助。但既然你现在不需要我的帮助，那就在泽兴好好做下去吧。”

    “至于别的……”说到此，顾铭夜顿了顿，温和的目光，多了几分隐隐的压迫感，平静看着白潇雨，

    “既然你说，你没有介入我们夫妻间感情的想法。这算是你做出的承诺，那就履行好承诺，别生事端，和平共处。”

    顾铭夜一番话说的滴水不露。

    边界感十足。

    既选择坚定站在了秦沁这一边，又间接敲打了白潇雨。

    他说完这话之后，便朝白潇雨点了点头：“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就在两人转身离开之后，白潇雨紧紧掐着掌心，一张清秀的小脸，因为嫉妒而扭曲着，眼睛内更是噙满了滔天恨意！

    *

    秦沁跟随顾铭夜的脚步，从泽兴出来之后，都还跟做梦似的不真实。

    因为刚刚，顾铭夜沉稳有度的处理方式已经尽收于她眼底。

    毫无疑问，这次他选择了当着白潇雨的面，坚定站在了自己这边。

    而他的表现，也有些打消了因为白潇雨声称她腹中孩子的父亲是顾铭夜，而对自己造成的冲击。

    两人在停车场站定，顾铭夜关切看过来：“还好吗？”

    秦沁点头：“还好。”

    看着小丫头眼尾微微泛着的红，联想到她刚刚气成那个样子，顾铭夜抿唇道：

    “抱歉，我来的有些晚，让你受委屈了。”

    秦沁神色微僵。

    此刻面对顾铭夜的真诚，她竟挑不出半分伪装痕迹。

    一丝前所未有的“被偏爱”的感觉，令她的心脏被击中了似的，恍然漏跳了半拍。

    秦沁突然觉得，过去自己或许真的对他误解太深。

    也庆幸自己刚刚在转身看到他的瞬间，没有因为听信白潇雨的一面之词，对他进行质问。

    但秦沁也深知，刚刚的自己，已经做的非常非常棒了。

    因为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好不容易对他建立起来的一点信任，实在太过脆弱与艰辛。

    抿了抿唇，秦沁语气柔和：“你不用抱歉，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说这话时，秦沁嘴角隐隐带着上扬的弧度。

    可就在她嘴角弧度保持还不到两秒的时候，顾铭夜温和的表情染上了一丝严肃，话锋一转，协商的口吻：

    “关于白潇雨来泽兴工作的事，我想再跟你聊一下。她毕竟情况特殊，有些事情，还需要拜托你。”

    秦沁蹙眉。

    将嘴角笑意缓缓压下，看着顾铭夜：“好，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察觉到秦沁态度变了。

    顾铭夜抬起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了捏眉心，俊朗的眉眼间，颇有几分无奈的意味。

    他轻轻叹口气，跟秦沁推心置腹：

    “我是相信你的，这一点毋庸置疑。关于白潇雨去泽兴的动机是什么，暂且不去细究。”

    “她一直以来被白琴霜保护的太好了，几乎有求必应。再加上她还有心理疾病，心智上，可能会有些偏激不成熟。”

    顿了顿，男人语气愈加温和，“所以能包容的话，我希望你尽量包容她一些。”

    顾铭夜话音落罢，秦沁心头恍然一震！

    瞬间明白了什么。

    嘴角紧紧抿了抿，一丝失望从她眼底流过。

    是啊，依他对人性的洞察，恐怕早已察觉到了白潇雨是在“演戏”。

    所以即便知道白潇雨戴了一副面具，他仍旧在为她找理由开脱……

    “被保护的太好”、“心智不成熟”、“心理疾病”……

    这些都是白潇雨的“免死金牌”。

    而自己，却因为他“施舍”给自己的那点信任和所谓“偏爱”，而感动的不能自已。

    将心底那丝失望咽下，秦沁静静注视着顾铭夜，语气平静：

    “所以，你这是在跟我商量，还是在命令我，必须按照你的要求行事？”

    顾铭夜：“当然是在跟你商量。”

    “好啊。”秦沁唇边勾起一丝凉意弧度，点头，

    “我可以包容。但如果她拿刀架到我脖子上，威胁到了我的生命，我也依然要听你的，去包容她吗？”

    顾铭夜果断道：“她不会那样做的。”

    秦沁喉间一哽，心底压抑的失望伴随着隐隐的闷痛，紧紧缠绕着她的心脏。

    脑海里，生日那晚的“浪漫烟火”以及次日早上的“绚烂日出”，都还历历在目。

    瞬间，秦沁觉得，在烟火和日出的见证下，自己主动踮脚亲吻他下巴的举动，以及那番肺腑之言是多么的愚蠢可笑。

    秦沁笑了。

    原来他对白潇雨，才是无条件的纵容、偏爱与信任。

    静静注视着顾铭夜的双眼，秦沁心底一片苍凉：“你知不知道她刚刚跟我都说了什么？”

    顾铭夜看着秦沁，像是在等着她说下去。

    “她说，她之所以来泽兴，是为了毁掉我。”

    秦沁说完，眼眶倏地泛起了一阵湿热烫意，但她忍了下来，继续，

    “我知道，你肯定不相信，但我想告诉你的是，你无条件信任着的人，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人畜无害！”

    闻言，顾铭夜镜片后的深邃眸光暗了暗，刚刚还温和的目光，浮现一抹凝重：

    “你放心，她可能就只是一时情绪上头，口不择言。如果你实在担心，等过了这段时间，我会找到楚泽，安排她去别的岗位，离你远远的。”

    情绪上头？口不择言？

    她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竟然还在为白潇雨开脱？

    秦沁突然就觉得，自己再怎么说，都无法撼动白潇雨在顾铭夜心里的重要地位。

    就因为幼时，白潇雨曾不顾一切跳入水中救过他的命。

    就在他心里烙印下了，一个救世主一般圣洁光辉的白月光形象……

    秦沁意识到，除非白潇雨真的将刀架在了自己脖子上，被他亲眼见到。

    否则这对于自己来说，就是个无解的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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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有段时间没来例假……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袭来，但秦沁却不甘心。

    想将白潇雨声称肚子里的孩子是顾铭夜的，这件事告诉他。

    但想了想，即便自己说出，也只是浪费口舌。

    现在一周快要过去，只要再等一周，白潇雨的孕周就会符合DNA检测标准。

    等检测之后，结果清清楚楚的摆在自己面前，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想到此，秦沁将喉间的话咽了回去。

    她抿唇，生硬地转移话题：

    “突然过来是有什么事？没事的话，我要去吃饭了，下午还有工作要做。”

    顾铭夜自然听出了她语气中的冷淡，再度捏了捏眉心，俊朗的眉宇间，一丝无奈伴随着燥意隐隐浮现，但被他克制住了。

    而正在这时，顾铭夜的手机响了起来。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他接起：“爷爷……”

    那头不知说了什么，顾铭夜点头：“嗯，我已经接到她了，马上就回去。”

    挂断电话。

    顾铭夜紧绷的下颌线松弛了些，耐着性子对秦沁道：

    “好了，这件事先不聊。爷爷上午联系我，让我中午带你回去吃顿便饭。”

    这也是他突然过来的原因。

    但目前两人这种状态，秦沁根本没有心思回老宅。

    想到自己下午还有事情要忙，刚好算是一个推脱的借口。

    于是，她道：

    “我约了城建的工作人员，下午两点要去给资料盖章。去老宅来回折返，时间有点赶。你跟爷爷解释一下，我就不回去了，你自己回吧。”

    顾铭夜眉头微蹙，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表时间，提出可行性解决方案：

    “应该来得及，我到时候送你过去。如果你实在担心，城建的王局我熟，打声招呼的事，让负责盖章的工作人员等着你。”

    闻言，秦沁沉默下来，第一次觉得权势滔天的人，是这么的“可恶”。

    “走吧，别让爷爷等着急了。”说完，顾铭夜已经迈动长腿，率先朝那辆劳斯莱斯走去。

    秦沁咬了咬牙，只得跟上。

    *

    顾宅。

    秦沁跟着顾铭夜赶到的时候，老爷子手里正捏着秦沁上次送他的寿礼——那串南红云纹仙鹤念珠，在细细的盘着。

    显然，这串念珠已经取代了老爷子之前常盘的那串，成了他现在爱不释手的心头好。

    “爷爷。”

    秦沁到底是识大体，纵使心里再有万千难受，还是压了下去，微笑着跟老爷子打招呼。

    “哎！”老爷子一见秦沁就笑弯了眼，忙招手，“沁丫头，几天没见你了，可想死爷爷了！”

    说着，细细端详着秦沁，见她面色尚可，这才放心的点点头：“走，开席，陪我吃饭！”

    席间，一片和睦。

    等用完了饭，来到茶室喝茶，老爷子掏出一个红包递给了秦沁：“沁丫头，你的生日红包！”

    秦沁张了张口，想说什么，顾老爷子直接将红包塞到了她手里：“爷爷给的，必须拿着！”

    长者赐不可辞。

    秦沁只得接住。

    顾老爷子笑眯眯看着秦沁，越看越喜欢：“上次你发的朋友圈，爷爷都看到了，真好，既然你们两个和好了，那就好好过下去，嗯？”

    是的，上次秦沁沉浸在幸福的喜悦中，情绪上头，就发了那条朋友圈。

    被顾老爷子看到后，自然被老爷子解读为，两人已经和好。

    而因为看到刚刚顾铭夜对白潇雨无条件的包容与偏爱之后，秦沁想跟顾铭夜过下去的心，却又有些偃旗息鼓了。

    所以此刻，面对爷爷殷切的期待，她有些沉默。

    顾老爷子自然捕捉到了秦沁的“反常”，微一思索，想起了什么，横眉一竖，立刻质问顾铭夜：

    “DNA检测怎么样了？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顾铭夜便将情况说了出来。

    闻言，顾老爷子点了点头：“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只好再等一周。”

    顿了顿，还以为是因为这件事，导致的秦沁心情不佳。

    便开导秦沁道：

    “沁丫头，既然铭夜敢做这个检测，就说明他至少是问心无愧的，你可不要因为这个事，影响了心情。咱们先把心放到肚子里，给他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你觉得呢？”

    爷爷这话一出，秦沁便知道爷爷在担心自己，以及自己跟顾铭夜的婚姻状况。

    一股内疚涌上心头，压下心头的情绪，秦沁弯了弯唇角：“爷爷，您放心，我没有被这件事影响。”

    兴许是为了让老爷子更加放心，秦沁又补了一句，“我跟铭夜……也都挺好的，您老别担心了。”

    顾老爷子这才稍稍放下心来，欣慰的点点头，微一沉吟，想到了另一件事。

    对顾铭夜道：

    “我这两天，一直在琢磨沁丫头那个病的事，多囊卵巢……这应该是妇科方面的范畴，那个谁……傅隽，好像就是这方面专家，你们不是发小吗？你联系联系他，让他给沁丫头看看？”

    一听傅隽的名字，秦沁神情一顿，问：“爷爷……您说的那个傅隽，是不是开了一个诊所？”

    这顾老爷子还真不知道，扫了一眼顾铭夜：“铭夜应该知道。”

    顾铭夜刚刚听到爷爷突然提及傅隽，神情就有些不自然了，此刻听到爷爷的发问，便清了下嗓子，点头：

    “对，他开了间诊所，规模挺正规的。”

    而后，一本正经地向秦沁介绍起了傅隽，“他师从著名的‘妇科泰斗’庄勤庄老，是庄老最得意的一个弟子，水平很高。”

    顿了顿，又语气自然地道，“最近两天你不忙的话，我带你去找他看看。”

    闻言，秦沁心里不禁有些感叹缘分的奇妙。

    “不用了。”她解释道，“现在给我诊治的那位医生，就是傅隽傅医生。”

    这话说完，顾老爷子面露诧异，顾铭夜也象征性地微微挑了挑眉，以示惊讶。

    秦沁便将自己怎么找到傅隽看病的经过，告诉了顾爷爷和顾铭夜。

    顾老爷子“啧啧”称叹：“这还真的很巧……”

    顾铭夜也跟着点头：“那回头你再去的话，我陪你一起。”

    而顾老爷子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看着秦沁又问：

    “所以说，傅隽已经为你治疗一段时间了？那你这段时间，有没有觉得身体有好转？”

    好转？

    喝了这么久的药之后，她倒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但其实判断好转与否，最直接的方法就是看有没有怀上孕。

    而这么一想，秦沁才惊觉，自己好像是有一段时间没来例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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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她……怀了？！

    生怕自己记忆出现偏差，秦沁又仔仔细细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下上次例假的日期。

    最终再次得到验证后，这才确定了。

    她这个月的例假，的的确确推迟了……

    再联想到上一次，她跟顾铭夜同房似乎没有采取措施……

    难道那位傅医生开的药见效了？

    她……怀了？！

    可再一想，多囊卵巢综合征，例假不准是常态。

    所以，单单只是例假推迟，并不能证明什么。

    但她为了让顾爷爷放心，沉吟一声回答道：

    “应该是有好转的。您放心爷爷，过段时间我会再去一趟傅医生的诊所，积极配合治疗。”

    而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这就对咯，积极配合治疗！这才是面对困难该有的态度！”

    闻言，秦沁和顾铭夜相继看去，便看到了穿着一身高定旗袍的楚轻竹，从外面走来。

    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来的，但确定的是，她应该大致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内容。

    而人刚刚走到跟前，便又继续，

    “我也已经找人打听过了，这个病的治愈率还是蛮高的，你们俩心都放到肚子里，而且傅隽出马，一定能药到病除的！”

    顿了顿，将手里提着的补品放下。

    楚轻竹上前给老爷子理了理搭在腿上的毛毯。

    “您怎么这时候来了？”顾铭夜问。

    楚轻竹轻哼一声：“趁工作室不忙过来溜一圈呗，平时除了我过来看看你爷爷，不然指望你爸啊？”

    语气里，对自己的丈夫顾京盛颇为有意见。

    说完，看向秦沁。

    她应该也是看到了秦沁前不久发的那条朋友圈，此刻说出的话跟老爷子如出一辙：

    “既然和好了，就踏踏实实当你的顾太太。这个头衔，可是经过老爷子认证过的，谁也抢不走。”

    面对婆婆的这一番“安抚”，秦沁心里一片复杂。

    相比于“顾太太”这个虚妄的头衔，她想要的，始终是顾铭夜唯一而坚定的爱。

    可想要得到这份爱，简直难如登天。

    因为这份爱，恐怕他早已给了另一个女人。

    将心里的涩意咽下，秦沁勉强弯了弯唇，算是回应。

    而楚轻竹端详着秦沁今天这一身精神的职业打扮，突然转了话锋，“工作的事，我倒是没想到你能坚持这么久，上班怎么样？还适应吗？”

    意识到婆婆是在关心自己，秦沁抿了下唇，答：“多谢妈关心，挺好的，没有不适应。”

    楚轻竹点了点头：“那就好，我呢，平时人脉路子广，知道的杂，也听说了关于你工作的一些事情，没想到你拿下了陆家那位难缠的三小姐，不错。”

    又意识到婆婆是在肯定自己。秦沁颇有些受宠若惊。

    而楚轻竹说完之后，却又斜了顾铭夜一眼，随后再看向秦沁，说出的话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这出去上班可是代表了咱们顾家，可不能受人欺负了。”

    “外面那些小妖小精的，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某些人如果再拎不清，没有替你出头的话，可别傻乎乎自己一个人硬扛，咱们顾家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这番“含沙射影”的话一说出，顾铭夜脸色当即变了变。

    秦沁也从茫然，转为了诧异。

    因为她隐隐从婆婆的语气和说出的内容里，听出了什么来。

    结合前几次婆婆对白潇雨冷淡鄙夷的态度……

    难道说……婆婆知道白潇雨也去了泽兴上班？

    所以婆婆这样说……是在暗示自己，如果白潇雨“作妖”，自己是可以向她寻求帮助的？

    这样想着，秦沁心头倏地涌现了一股暖意。

    但她深知，她跟顾铭夜白潇雨之间的问题，是外人无法介入的，如果想要彻底解决，就必须顾铭夜亲自来。

    但婆婆的好意，她不能不领，弯唇道：

    “谢谢妈，我知道了，我不会受欺负的，您放心。”

    很快，秦沁跟着顾铭夜离开了老宅。

    车子开动。

    随着一个转弯，阳光倾泻而来，洒在顾铭夜扶着方向盘的手上。

    他的手很大，修长而骨节分明，操纵方向盘的时候，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有种运筹帷幄，做什么都毫不费力的感觉。

    车子驶入了主路，往城建局开去。

    他开口，声音低低沉沉：“我已经打过招呼了，负责盖章的工作人员会等着你，所以不用着急。”

    如果没有发生中午那件不愉快的事情，听到他这样周全的、将一切事情都替自己安排处理到位，秦沁一定会觉得特别安心甜蜜。

    可中午的事，是实实在在发生了的。

    所以，此刻他的“贴心”，在秦沁看来，就像是“廉价”的施舍一样，激不起她心里一丝一毫的涟漪。

    她目视前方，清清冷冷的开口：“我知道了，多谢你了。”

    顾铭夜如何听不出她语气里的不对劲？

    松松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了些，下颌线也紧绷而起。

    联想到刚刚在老宅时，一开始面对爷爷的询问，有些沉默的她。

    立刻就想到了，或许还是因为中午自己让她对白潇雨包容一些，她从而产生的那股情绪，仍旧没有消下去。

    想到此，他眉宇间蕴藏着几分无奈，嗓音沉了沉：“别赌气了行吗？”

    赌气？

    他竟然认为自己是在赌气？

    秦沁目视前方的眼睛倏地一烫。

    她攥紧了手心，冷静反驳：“你倒是跟我说说，我赌什么气了？”

    顾铭夜深吸口气，就事论事：

    “我知道，你心里可能不爽，但是我已经提出了解决方案，过段时间会把白潇雨调走，离你远一些，这样还不够吗？”

    秦沁语气愈加生硬：“我不需要你的解决方案。既然你认为她人畜无害，天真善良，那就继续这样认为下去吧。”

    顿了顿，她挑明了道，

    “我做不到事事对她包容，但我会做到无视她的存在，更不会主动找她麻烦。但声明一点……”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如果她对我冒犯，或是起了歹心，我不会任她宰割的。”

    顾铭夜依旧认为秦沁言重了，但还是耐着心应道：“当然，我并没有要求你无条件的包容她。”

    秦沁这时候已经懒得再多说，目光别向车窗外，闭上了眼，没再接话。

    心里却有一种预感——很快，白潇雨就会“有所行动”的。

    到那时，事实摆在眼前，顾铭夜还会这么坚定的相信白潇雨是“纯真无害”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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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当年唱儿歌的人是秦沁？

    秦沁很快拿着资料在城建局盖好了章，顾铭夜又将她送到了泽兴。

    回到公司。

    秦沁将盖好章的资料上交，陆氏的项目除了后期维护之外，总算是告一段落。

    三组的全体成员提议，晚上聚餐，以示庆祝！

    秦沁答应下来。

    ……

    “欸，这下好了沁姐，下次例会，老板一定会宣布你是咱们项目部的经理！”

    说话的是三组的一个成员。

    “就是，陆氏的项目这么难啃，体量又这么大，算是咱项目部半年来，做过的最大的项目了！”

    “现在项目经理一职空缺，公司既然说‘能者为尊’，除了沁姐，我真想不到还有谁有资格胜任！”

    三组又有人附和。

    而这时，身为三组组长的苏玲也站出来力挺秦沁：“那当然！咱公司我谁都不服，就服沁沁！”

    秦沁听到他们所说，脸上略有些不好意思。

    而与三组这边的“热情高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二组那边。

    二组很久都没有“开张”了。

    白潇雨身为二组的成员，了解到目前二组的境况之后，心里多少有些憋屈。

    来之前楚泽说会帮自己安排好，没想到安排的是一个垫底的小组。

    此刻三组这边的讨论，尽数被白潇雨听了去。

    白潇雨暗暗捏紧了拳头，心里有了计较……

    *

    下午下班。

    三组的一行人直奔火锅店庆祝。

    点的是鸳鸯锅。

    可奇怪的是，秦沁平时对吃辣欲望并不很高，平常吃的要么是清汤锅要么是番茄锅。

    今天却忍不住吃起了辣锅。

    正在她专心从辣锅里捞着一片毛肚的时候，苏玲提醒她手机响了。

    她这才将筷子放下，掏出包里手机。

    看到是谁打来时，站起身，走到没人的地方接起：“喂？”

    那头，顾铭夜低沉磁性的声音传来：“下班了？”

    秦沁冷冷淡淡开口：“嗯，怎么了？”

    那头，顾铭夜沉默两秒，似乎觉察到她情绪仍旧不佳。

    顿了顿，语气尽量温和：“刘妈今天煲了汤，问我咱们什么时候到家吃饭。”

    秦沁答：“今天同事聚餐，不回去吃。”

    “在哪儿？”

    “火锅店。”

    那头再度沉默几秒：“需要接你吗？”

    “不用，我开了车，今天也没喝酒。没别的事的话我就先挂了。”

    说完，秦沁默了两秒，判断那边没再有说话的意思，而后果断摁了挂断。

    而彼时，正在往“摘星庭墅”开去的劳斯莱斯内。

    顾铭夜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嘟嘟”声，愣了愣，俊脸上的温和神情逐渐凝固。

    而后直接将鼻梁上架着的金丝眼镜摘掉，看向窗外，深邃的瞳孔迸发出一抹再难压抑的燥意。

    他倚靠在座椅上，摁着眉心捏了又捏。

    第一次觉得，小丫头的气性居然这么大。

    而面对她，自己竟然没有丝毫的办法……

    可是他又做错了什么呢？

    *

    这餐饭结束之后，三组成员又提议去KTV唱歌。

    秦沁一向不喜欢太吵的地方，但今天就是不想太早回家。

    于是，也跟了过去。

    到了地方，坐在角落捧着杯果汁，听着他们唱了一首又一首，却没有参与的意思。

    直到苏玲拿着话筒递到她面前：“来一首！”

    秦沁本想推辞，可这时众人却跟着起哄道：“沁姐，我们大家都唱一轮了，该你了！来一首呗！”

    秦沁不好推辞，只得接过话筒。

    可唱什么呢？

    她的生活枯燥，自儿时起，娱乐活动就很匮乏，会唱的歌，也只有小时候养母哄自己时，常给自己唱的那首《虫儿飞》。

    可这种场合唱儿歌？

    多少有些难为情了。

    但架不住别的她也不会，只好厚着脸皮道：“那我给大家清唱一首儿歌。”

    说完，不等众人反对，直接对着话筒唱了起来——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

    虫儿飞，

    你在思念谁……”

    就在她低柔婉转的歌声从喉间倾泻而出时。

    外面，高大挺拔的男人刚好在这间包间外驻足。

    男人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金丝边框眼镜，抬起手准备敲门。

    可听到包间内歌声的一瞬，敲门的动作猛然顿住！

    包间外的人正是顾铭夜。

    他回到家后，迟迟不见秦沁回去，便让李放查到了秦沁去向，这才找到这里。

    而他之所以顿住敲门的动作，是因为里面传出的那首儿歌……太熟悉。

    他隐约记得，当年自己落水之后，被那个娇小的身影从水底救起，对方是在自己耳边哼唱过一首儿歌的。

    但当时意识模糊，这些年，他回想过无数遍，都记不清旋律。

    而此刻，听到里面秦沁所唱，他记起了！

    就是这首儿歌！

    不知怎么回事，此刻他听到秦沁所唱，竟鬼使神差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那就是，当年在自己耳边哼唱的声音就是秦沁的！

    “顾总，怎么了？”李放见顾铭夜迟迟没有敲门，在他身后疑惑发问。

    顾铭夜收回手，问：“里面这首儿歌，歌名是什么，你知道吗？”

    李放竖起耳朵一听，当即点头：“我知道，是《虫儿飞》。”

    顾铭夜沉默两秒，转身阔步就往外走。

    李放不明所以，小跑跟上。

    上了车后，顾铭夜交待：“去白潇雨那里。”

    半个小时后，车子在白潇雨所住的小区停住。

    顾铭夜拿起手机拨通了白潇雨的电话：“在家吗？下来一趟。”

    而白潇雨得知顾铭夜到来后，惊喜的无以复加，挑选了一身最好看的裙子换上，又给自己喷了点香水，扶着肚子就朝小区外奔去。

    可她充满喜悦的上了车后，刚刚坐定，就听顾铭夜道：“会唱《虫儿飞》吗？”

    白潇雨一愣：“啊？”

    顾铭夜重复了一遍。

    白潇雨仓促地眨了眨眼，本想说不太熟，可触到顾铭夜眼底的认真之后，她觉得，会唱这首歌对他来说，应该挺重要。

    于是，她点头：“会的。”

    “那现在可以给我唱一遍吗？”

    白潇雨又是一愣，让她唱啊？

    顿了顿：“好。”

    幸好怀孕后，她偶尔听的胎教儿歌里面就有这一首，大致知道是怎么唱的。

    而就在她开嗓的瞬间，顾铭夜就缓缓闭上了眼，关闭视觉，只启用听觉去细品。

    可听着听着，眉头就微微皱了起来。

    不知什么原因，他总觉得，白潇雨唱的跟秦沁唱的相比，秦沁所唱更贴近记忆中、那个稚嫩的天籁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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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怀疑当年救自己的是秦沁！

    可如果救自己的是白潇雨，那么那个“天籁之音”应该就是白潇雨才对。

    或许……只是因为自己先听到的是秦沁唱的，所以先入为主了。

    毕竟单凭一首歌，就推翻既成的事实，怀疑救自己的人是秦沁而非白潇雨，有些太不严谨。

    “阿夜……我唱完了。”白潇雨唱完，便小心翼翼停了下来，打量着顾铭夜。

    顾铭夜撩起眼皮，点了点头：“辛苦你了，不早了，你早些回去休息吧。”

    既然都上了这辆车，白潇雨自然不会就这么轻易下去。

    清了清嗓子，问：“你喊我来……就是为了听我唱儿歌？”

    顾铭夜没有立即回答，默了一默，才凝视着她的双眼问：“你对这首歌还有印象吗？”

    印象……

    白潇雨喉头滚了滚，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作答。

    面对她的沉默，顾铭夜没有多想，只当是时间过去太久，她的记忆被冲淡了。

    目光投向车窗外，顾铭夜低沉的声音有些悠远：

    “你当年救我上岸之后，可能怕我昏迷睡着，就唱了这首歌，试图让我清醒。”

    白潇雨愕然一惊！

    原来如此。

    所以，他今天突然过来，问自己会不会唱这首歌，是在……验证什么吗？

    思及此，白潇雨后背立刻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谢天谢地。

    如果刚刚她没唱出来，那可就坏了大事了！

    “好了，回去休息吧。”顾铭夜捏了捏眉心，委婉地下了“逐客令”。

    白潇雨按捺住怦怦乱跳的心脏，准备从车上下去。

    可就在车门打开，她即将下车之前，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拢了一下头发，耳垂上一枚珍珠耳饰被她顺手摘掉，丢在了车上。

    而后下车，朝顾铭夜笑着挥手：“阿夜再见，路上注意安全。”

    随着车门关闭，劳斯莱斯疾驰而去，她脸上笑容一僵，后知后觉的胆寒，让她大口喘了一下粗气。

    *

    彼时的KTV内，秦沁一行人已经唱完了歌，准备各回各家。

    因为有同事喝了酒的缘故，没喝酒的人就肩负起了送喝酒同事回家的重任。

    可秦沁刚刚坐上驾驶位，准备送他们回家，就见前面一辆熟悉的车开了过来。

    身高腿长的男人从后排倾身而出。

    车灯照着，逆着光，虽然看不清脸，但依旧可以看得出，男人身姿英挺，气宇轩昂，是个少见的极品帅哥。

    车内响起了女同事倒吸气的声音：“妈呀好帅！这男的是谁啊！？”

    秦沁眉心一跳。

    幸好逆着光，同事们应该看不清他的脸。

    她清了下嗓子，看了副驾驶的苏玲一眼。

    苏玲会意，知道秦沁这是不想让她跟顾铭夜的夫妻关系，暴露在同事们眼前。

    于是灵机一动，拿出手机：“给你们看看我前几天拍的男模，品相老赞了！”

    同事们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立刻去看苏玲的手机。

    秦沁轻轻吐了口气，推开车门快速下车，拽着顾铭夜走向了一旁的阴影里。

    两人站定，秦沁猝不及防闻到了那股甜腻的女士香水味。

    是从他身上传来的。

    呼吸一顿，秦沁当下便明白，他又私下去见白潇雨了。

    她攥紧掌心，音色寡淡：“你怎么来了？”

    顾铭夜眉心蹙了蹙，关注点却在别处：“我就这么拿不出手吗？”

    秦沁微愣。

    顾铭夜：“为什么不介绍我跟你的同事们认识。”

    秦沁这才明白他的意思。

    “之前你去过我们公司，他们知道你是昇铭的顾总。我之前就说过，我不想搞特殊。”

    顾铭夜扫了一眼那辆保时捷：“普通打工族开这种车，你确定她们会信你是什么普通人？”

    这一点，秦沁早就想到：

    “我跟同事们解释过，那辆车只是我淘的二手泡水车，跑项目充门面用的，总共也没花几个钱。”

    顾铭夜额角跳了跳。

    秦沁：“所以你来做什么？”

    “这么晚不回去，身为丈夫，不该来看看什么情况吗？”

    秦沁默了默：“情况就是我们吃完饭来唱了歌，现在已经结束了，我把他们送回去就回家了。你先回吧。”

    顾铭夜眉头皱的更深：“这么晚，你送？”

    “那怎么了？”

    “我让李放去送，你现在跟我回去。”

    秦沁张了张口，正想说什么，顾铭夜已经一个眼神给到了不远处候着的李放。

    李放会意，走向那辆保时捷。

    顾铭夜直接拉住秦沁的手腕，带着人往劳斯莱斯旁走。

    手腕上的皮肤被他触到，秦沁轻轻挣开，语气生硬：“我自己会走。”

    顾铭夜微顿，诧异看向她。

    眼见秦沁态度还是那么生硬冷淡，顾铭夜心中无奈加深，顿住脚步，看着她。

    想说什么时，秦沁已经扭脸走向了那辆劳斯莱斯的后排。

    不等他跟过来，她便拉开车门，上车，关车门，一气呵成！

    顾铭夜凝着紧闭的车门，牙根突然有些隐隐发痒，两个呼吸后，他将情绪平复，朝驾驶室走去。

    上了车后，没有立即发动车子，而是隔着后视镜看向后座的秦沁：“你……”

    可小女人双手环胸，头枕着车窗，双眼紧闭，哪里像有跟他说话的意思？

    顾铭夜止住话头，捏了捏眉心。

    只得发动车子，朝“摘星庭墅”开去。

    而处在车内密闭的空间内，关闭了视觉后，秦沁能够闻到，空气中那缕甜腻香水味，浓烈的近乎刺鼻。

    看来不久前，白潇雨坐在这辆车上过。

    这也解释了顾铭夜刚刚身上那缕若隐若现的香水味，是因何产生。

    呵。

    看来，这是白天在泽兴，选择“站”到自己这一边后，担心伤害了白潇雨，所以便又找到她，私下安抚。

    瞬间，秦沁便想通了，前几次顾铭夜跟白潇雨所谓的“保持边界”，恐怕都是演的。

    秦沁觉得自己呼吸都不畅了。

    她紧紧抿了下唇瓣，没有睁眼，手指循着记忆，摁下了车窗升降按键。

    随着车窗降下，窗外清新的空气灌入，车内空气瞬间换了一遍。

    风声猎猎，将她的头发吹的扬起。

    她的心也随着呼啸的风，被撕扯的疼痛欲裂……

    不多时，车子在“摘星庭墅”停下。

    不等顾铭夜下车，她便已经推开了车门。

    下车时，手掌借力，落在了皮质坐垫上，一个硬硬的圆形东西猝不及防硌得她掌心一痛。

    她将那东西拿起，借着朦胧的灯光以及月光，看清是什么之后，瞳孔微微缩起。

    她认得，是白潇雨白天佩戴的珍珠耳饰。

    麻木的心脏，随着这个具象化的“证据”出现在眼前，痛意加深。

    她觉得，一切都没意思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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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你到底想闹到什么时候？”

    “怎么了？”顾铭夜已经从驾驶室出来，迟迟不见秦沁下来，便走过来询问。

    秦沁没有理会他，忍下心口彻骨的疼痛，下车，直接朝别墅内走去。

    这态度，分明是对他赤裸裸明晃晃的无视。

    顾铭夜觉得她实在是有些过分了。

    长腿迈动，阔步跟上。

    刘妈已经睡下，客厅亮着一盏台灯。

    秦沁借着光亮直接上楼，可刚刚在二楼卧室外站定，准备开门，手腕倏地落下一个力道！

    顷刻间，她便被带着整个人抵在了房门上。

    两人之间的空隙不足一拳。

    男人坚硬的胸膛内，心跳声怦然，清晰落在秦沁耳内，听起来像是动了气。

    “你到底想闹到什么时候？”

    说话时，男人垂着头，略显粗闷的呼吸落在她的头顶，语气凌然。

    秦沁紧紧攥着掌心内那枚珍珠耳饰，抬头与他对视，目光不闪不避，气势更是不矮他半截。

    终于，她启唇，一开口，嗓音沙哑发涩：

    “我闹？顾铭夜，你看看清楚，到底是谁在闹！”

    说着，亮出手里那枚珍珠耳饰。

    那抹明晃晃的、洁白又莹润的光泽，像是利刺一样，再次往秦沁心口扎去！

    让她今天所压抑的全部情绪，尽数爆发！

    她控诉：“这就是你说的，会跟她保持边界？对吗？”

    顾铭夜一怔，眉头深深皱起：“这是？”

    看着他现在这副“装糊涂”的样子，秦沁唇边溢出一丝冷笑，拳头紧紧攥起。

    没犹豫，将耳坠往他胸口一掷！

    而后推了他一把，扭头打开房门，钻进去后直接带上了门，反锁！

    她后背紧紧抵着房门，颤抖着抱紧自己，缓缓蹲下身来。

    任由大颗大颗眼泪从眼眶滚落，可哭着哭着，她突觉小腹和胃里一阵难受。

    想吐。

    直接狂奔到了洗手间，对着马桶干呕了起来。

    而房门外，顾铭夜捏着手里的那枚珍珠耳饰，想了好久，才想起来这是谁的。

    眉头紧紧皱起，握着那枚耳饰的手紧了紧。

    瞳孔内浮现一抹晦涩。

    当即拨通了白潇雨的电话。

    那头很快接通，里面传来白潇雨睡意朦胧的声音：“阿夜？怎么这么晚了给我打电话？”

    “珍珠耳饰，是你放在我车上的？”

    那头，白潇雨装作惊讶地道：“珍珠耳饰？天呐，我刚刚回来找了好久，原来是不小心掉在你车上了。”

    闻言，顾铭夜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弛下来。

    那头又道：“阿夜，听你声音像是在生气？怎么了吗？”

    “没什么，你休息吧。耳饰我让李放抽空给你送去。”

    说完，准备挂断电话时，却顿了一顿，补了一句，“不要动不该动的心思。”

    而后直接切断了电话。

    抬起头，凝着眼前那扇紧闭的门，抬起手敲了敲，里面没有回应。

    看了一眼腕表时间，已经很晚。

    于是便迈开长腿，朝隔壁次卧走去。

    *

    这一晚，秦沁失了眠，凌晨才睡着。

    虽然睡得很晚，但却不是很沉。

    凌晨六点的时候，重又醒来，或许是不想早上的时候跟顾铭夜再见面。

    她爬起来简单梳洗一番后，就早早出了门。

    等顾铭夜起床的时候，家里已经没有了秦沁的踪影……

    恰好，一条日程提醒从他手机屏幕上弹了出来，提醒他今天上午有一场重要的工作会议。

    捏了捏眉心，他只得打消了过去找秦沁的念头，直接去了昇铭集团。

    而彼时的泽兴。

    秦沁是第一个到的，已经开始了工作。

    或许是因为晚上没睡好，精神有些不振。

    空无一人的办公区，一道身影从电梯下来，拎着杯咖啡径直来到了她面前：

    “秦姐姐，没睡好吧？喝杯咖啡提提神。”

    秦沁抬头，便对上了白潇雨那张得意微笑的嘴脸。

    沉默将那杯咖啡推开，不发一言。

    白潇雨“扑哧”一下笑出了声：“怎么了这是？怕我下毒啊？”

    秦沁眼眸眯了眯，直接将那杯咖啡丢到了垃圾桶，垂下头继续工作：“我嫌脏。”

    白潇雨脸上的笑意僵住，缓缓点头：“行。”说着，拢了拢自己耳边的碎发，轻轻叹了口气又道，

    “昨天晚上阿夜也不知道怎么了，非要我下楼去他车里坐坐，看他的样子，心情不是很好。”

    “秦姐姐，要我说啊，女人还是要柔软一些的，不然，自己的男人迟早有一天会被逼走的。你说呢？”

    闻言，秦沁捏着手中签字笔的手骤然收紧！

    皙白的手背上，青筋毕现，而手中那根坚硬的笔，险些被她折断！

    而就在秦沁胸中的滔滔怒火，快要濒临极值，难以压抑时。

    电梯开门声响起，几个同事鱼贯而出。

    白潇雨一秒变脸，朝秦沁甜甜笑了笑，走向了自己的工位。

    秦沁凝着她的背影，平静的眼底，冷意滚动。

    很快，同事们全都到齐。

    老板楚泽召集大家去到会议室，说要宣布一件大事。

    会议室内。

    众人纷纷嘀咕猜测，这次或许是要宣布“项目部经理”的人事任命。

    于是众人刚刚落座，三组便有成员小声向秦沁道贺：“沁姐，恭喜啊！”

    紧接着，别的成员也向秦沁投去了祝贺的目光。

    因为毫无疑问，若论功行赏，“项目部经理”一职非秦沁莫属。

    就连秦沁本人都这么觉得。

    可直到楚泽站在台上，宣布道：

    “针对项目部经理的人选，我制定了一套考核标准，考核从今天开始，一周为期，业绩第一名的，就是下一任项目部经理！”

    楚泽话落，全场哗然。

    苏玲第一个提出疑问：“楚总，您的意思是今天之前，个人的所有业绩，统统作废？不计入考核？”

    楚泽点头：“是这样的。”

    苏玲看了一眼秦沁，有些急了，再次问楚泽：

    “可昨天秦沁刚做完陆氏的项目，这个也不能计入她的个人业绩吗？”

    楚泽摇头：

    “我想我说的很明白了，昨天已经算是过去时。如果秦沁想要当这个项目部经理，就从今天开始，一周之内，再次做到业绩第一，才可以胜任项目部经理一职。”

    神他妈的过去时！

    苏玲捏紧了拳头，正要拍案而起，秦沁却拽住了她的衣角，轻轻拉了拉。

    苏玲气得脸通红，看向秦沁，秦沁朝她摇了摇头。

    苏玲只得气愤坐下。

    而这时，在没人注意到的时候，白潇雨瞥了一眼秦沁，眼底流露出了浓厚的得意与阴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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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他决定不再放开她！

    当然，白潇雨那个“不正常”的眼神，秦沁并未看到。

    而楚泽将会议内容讲完后，又做了最后补充：

    “好了，话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大家现在就开始动起来吧！”

    “当然，由于时间有限，项目部所有人员，如果有门道的，可以主动去外面承揽业务，能承揽下来的，就算是你的个人业绩。”

    会议结束，回到工位。

    秦沁神色平静。

    苏玲气哼哼的过来，低声道：

    “这个楚扒皮！我看他就是想钱想疯了，故意的！让咱们做文件的出去抛头露面承揽业务？他怎么想的！”

    可说到此，却顿住了，福至心灵一般，瞄了一眼白潇雨的方向，神色凝重，

    “哎沁沁，你说这会不会是那个小绿茶跟老板私下串通好的？毕竟她能来泽兴，可是老板引荐的，而且她妈之前跟老板还有那种见不得人的关系……”

    说着说着，牙齿都要咬碎了，

    “完了完了……这样的话，那项目经理一职，还有你什么戏……小绿茶有她妈的人脉，肯定能揽到项目，完成业绩，稳坐项目经理一职的！”

    要知道，当时白琴霜能稳坐项目部经理的位置，除了跟楚泽有那种关系之外，本身她自己也有一定的人脉，每个月都能给公司拉来项目……

    而面对苏玲的这些猜测，秦沁不予置评。

    因为退一万步来讲，即便真的是这样，也没有证据能直接证明。

    缓了缓，秦沁镇定道：“眼下不是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时候。”

    苏玲疑惑脸：“一周哎！你能从哪儿拉来项目吗？”

    秦沁：“怎么不能？”

    面对秦沁的自信，苏玲立刻想到了什么，一拍脑袋，

    “对了！我真是傻了！守着你家那位，还愁拉不来项目？让他从指头缝里漏点儿人脉给你，那这次考核的第一名，你指定是没跑了！”

    闻言，秦沁却是摇了摇头。

    她不会去求顾铭夜的。

    顿了顿，从手机里翻出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

    正午。

    泽兴附近的咖啡馆。

    秦沁刚刚坐定，手机就响了一声，提示有微信进来。

    拿起一看，是顾铭夜发来的：“下班了？”

    秦沁指尖一顿，抿唇沉默两秒。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他似乎总爱主动联系自己。

    如果要在以前看到他这么主动，她一定会高兴到雀跃。

    但现在，看到他的消息，她内心只有平静和冷淡。

    指尖在屏幕上跳动，回复：“嗯，在吃饭。”随后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而这时，咖啡馆的门被推开。

    一身休闲装，气质清爽的裴南渡走了进来，径直来到了秦沁这一桌。

    看着匆匆赶来的裴南渡，秦沁略有些歉意的弯了弯唇：

    “抱歉啊南渡，事情有点急，就直接电话喊你过来了。”

    裴南渡笑了笑，冷硬的面部轮廓稍显柔和，大方直言：“抱歉什么，刚好我也想见你。”

    面对裴南渡的“直球”，秦沁一时没能招架得住，红着脸有些局促。

    裴南渡觉察到了，清了下嗓子，切入正题，

    “水晶酒店的李总，我已经联系他了，他大概五天后出差回来，对于‘水晶酒店’的项目合作事宜，到时候你直接去找他谈。”

    闻言，秦沁感激之情溢于言表：“谢谢你了南渡。”

    裴南渡笑了，有些打趣道：“你对我，好像不是抱歉就是感谢。”

    秦沁微顿。

    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于是便更局促了。

    裴南渡适时调节气氛：“最近怎么样？”

    他其实有看到她生日那天的朋友圈，明白她跟顾铭夜有可能已经再次和好。

    可刚刚过来的一瞬间，他却透过她的眉眼，看到了一股浓烈的倦色。

    他能看出，那股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心理上的。

    所以，对于两人是否已经彻底和好，裴南渡心下已经了然。

    而面对裴南渡的询问，秦沁唇瓣微抿，说着违心的话：“我挺好的。”

    就在她这话落罢，却瞥见咖啡馆的透明落地窗外，一道熟悉的颀长身影，正迈步走来。

    对方一身黑色西装清贵卓绝，长相斯文英俊，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框眼镜。

    此刻，镜片后，那双黑瞳内的温和尽散，只剩下了晦涩犀利。

    目光与他对视上的一瞬，秦沁眉心一跳，捧着咖啡杯的手骤然收紧。

    随着咖啡馆的店门被推开，男人径直走进来，强大的压迫感，便笼罩了过来……

    而裴南渡显然也已经看到了突然而至的顾铭夜，但他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直到顾铭夜走过来，在两人这桌站定：“在咖啡馆吃饭？”话是问的秦沁。

    秦沁深深吸了口气，将咖啡放下。

    她明白，他这是在质问自己，为什么刚刚在微信里说正在吃饭，事实上却是在这里喝咖啡。

    她不想在裴南渡面前，跟他闹得太难看。

    于是便稳住声音道：“有点事要处理，等下再去吃。”

    顿了顿，冷静道，“找到这儿来，是有什么事吗？”

    顾铭夜：“有事。”

    “什么事？”

    顾铭夜扫了裴南渡一眼：“有外人在，不方便说。”

    这话意思很明显了，在赶裴南渡离开。

    秦沁看向他，目光平静：“这里没有外人，有话就直说吧。”

    两人四目相对。

    顾铭夜额角直接跳了跳。

    是了，原本他给秦沁发那条微信的时候，人快要赶到泽兴。

    收到她的回复之后，本以为她真的在吃饭，可赶到之后，却看到她跟裴南渡在咖啡馆悠悠哉哉地“私会”！

    一股难以抑制的燥意混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怒气，当即就从他心底里冒了出来。

    几乎没有犹豫，他便从车上下来，直接“杀”了进来。

    而此刻听到小丫头这样说，分明是将裴南渡归为了“自己人”的范畴。

    这才醒悟过来，或许她对裴南渡，仍旧有着难以割舍的感情。

    是啊，跟自己相比，她一直念念不忘的“初恋”，如何不算是她的“自己人”呢？

    若在之前，他一定会告诉自己，要放手，要祝福和成全她。

    但、此时此刻、他的心里却回荡着另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在清晰且笃定地告诉他——不能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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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把她开了，你是不是就满意了？

    听到心里那个声音，顾铭夜终于将目光投向了裴南渡。

    薄唇微启，声音虽温和，眼底却噙着淡淡的冷意：“裴工在设计院的工作这么清闲么？”

    裴南渡笑了笑，凝着顾铭夜的黑眸，不避不让，始终淡然：“并不怎么清闲，但再怎么忙，只要秦沁有需要，还是能抽出时间来的。”

    这话就很暧昧了。

    挑衅的意味更是明显。

    顾铭夜深邃的瞳孔直接眯了眯，寒意迸现。

    而秦沁听到裴南渡这样回答，更是愣了一愣。

    眼看场面变得微妙。

    终于，裴南渡抬腕看了一眼手表，起身，没去看顾铭夜，而是将目光温和的锁在秦沁那里：

    “好了，我过来的任务已经完成，话也带到了。那件事，接下来，你就只管去做就好。以后再有别的什么需要帮忙的，直接打给我。嗯？”

    秦沁原本是真的想请裴南渡等下吃个饭的，但眼下看这种情况，这顿饭今天怕是请不成了。

    便也跟着起身，微笑：“好，我会的。辛苦你今天跑一趟了。”

    裴南渡朝她点了下头，又极有修养的朝顾铭夜颔了下首，直接离开咖啡馆。

    而几乎是裴南渡刚刚离开，秦沁脸上的微笑就倏地一收，淡淡看向顾铭夜：“过来找我到底什么事？请直说吧。”

    被她态度里的冷淡刺中，顾铭夜眉心往下压了压，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在她身旁坐下：

    “既然是跟他在一起喝咖啡，为什么瞒着我不说实话？”

    面对他的质问，秦沁立刻想起了他背着自己去见白潇雨。

    又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么”？

    秦沁像是被气到了，极轻地笑了一声，态度更加疏离：“有些事情，在质问别人之前，先问问自己做到了几分。”

    顿了顿，言辞犀利，“我之所以约了南渡，是在谈工作的事，跟你的性质可不同。”

    顾铭夜自然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眉头微蹙，耐着性子道：

    “我过来，就是想跟你解释清楚。昨晚我的确去找了白潇雨，但也是事出有因。她上车后，我们只是聊了一会儿，她就回去了。那个珍珠耳饰，是她不小心掉在座椅上的。”

    秦沁沉默两秒，嗤笑一声：“说完了吗？”

    顾铭夜看着她：“你不信？”

    “我信，行了吧。”敷衍说完，秦沁便站起了身，“请让一下，我还有工作要忙，得走了。”

    可顾铭夜根本没有挪动的意思，俊脸微扬，下颌线紧紧绷着，凝视着秦沁：“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不再闹下去？”

    “请你，现在，让开。”

    顾铭夜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秦沁见他不动，准备绕过桌子，从另一边出去。

    可刚刚迈动步子，手腕便落下一个力道，带着她重又跌坐到了座位上。

    男人沉肃无奈的声音，紧跟着落在了她的头顶：

    “我联系楚泽，把她开了，你是不是就满意了？”

    秦沁自然听出了男人声音里隐隐克制的情绪，她紧紧抿着唇，仍旧是硬邦邦的语气和态度：

    “不敢。”

    眼看怎么都哄不好她了，顾铭夜额角被气得直跳，眼底的无奈加深。

    而秦沁说完那两个字后，也不知道从哪生出了一股子牛劲儿，使劲一掀，彻底挣脱了顾铭夜的束缚。

    而后从一侧绕开，迈动步子果断离开了咖啡厅！

    望着她决绝离开的背影，顾铭夜咬住发痒的槽牙，最终敛回目光，一声轻叹，摁着眉心揉了又揉。

    明明前几天还好好的。

    她怎么就成了这样？

    他不理解。

    默了片刻，他喊来了李放：“去查一下，夫人找裴南渡聊得究竟是什么事情。”

    过不多时，李放调查清楚：

    “顾总，泽兴刚刚针对‘项目经理’一职颁布了一个考核标准，一周为期，业绩第一名的，就是下一任项目部经理。夫人找裴南渡，大概是因为这个。”

    闻言，顾铭夜眉头皱的更深。

    所以，她遇到了困难，第一个想到的不是求助自己，而是裴南渡。

    心里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将顾铭夜紧紧缠绕。

    而不管顾铭夜同没同意，接下来几天，秦沁单方面针对顾铭夜的“冷战”，正式开启。

    这几天，秦沁虽然按时下班回家，但一到家，就上楼将自己关到了卧室，将门反锁。

    拒绝任何沟通。

    但不知怎么回事，秦沁这两天干呕的频率持续增加。

    不是没怀疑自己是否怀了孕，可她上网查过资料，说是多囊卵巢治愈很慢。

    所以怀孕的这个几率，在她看来，委实有些渺茫。

    她打算这两天忙完，先验一下，如果排除怀孕，就去医院看看是不是肠胃出了什么问题。

    五天后。

    水晶酒店的李总出差回来，秦沁立刻登门，找到了他，当天就确立了项目合作意向书。

    “李总，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秦沁跟李总握手告别后，便拿着意向书回到了泽兴。

    敲开了楚泽办公室的门。

    没想到白潇雨也在，白潇雨手里捏着几页纸，似乎在跟楚泽聊着什么。

    秦沁目光平静地扫了她一眼，捏着手里文件袋：“楚总，有件事向您汇报。”

    楚泽看了白潇雨一眼，白潇雨会意，将手里的东西收起来，离开了办公室。

    楚泽这才清了清嗓子，对秦沁道：“进来说。”

    秦沁走进去，将水晶酒店的合作意向书交给楚泽，申请让楚泽签字。

    这样她好出具正式的招标代理合同，找水晶酒店的李总签字。

    楚泽毕竟是商人，看见这么大利润的项目，眼睛直冒光，当即就签了字。

    秦沁拿着签了字的意向书从办公室离开的时候，白潇雨还在外面。

    似乎听到了里面秦沁跟楚泽谈话的内容，白潇雨此刻脸色有些不好看。

    她高估了母亲从前经营的那些人脉，本以为很容易就能拉来大项目。

    但是求爷爷告奶奶，才拉来了一个学校的桌椅采购项目，体量只有百十万，利润小到忽略不计。

    反观秦沁拉来的水晶酒店的项目，体量至少千万以上，利润非常可观。

    一时间，嫉妒愤恨和危机感，一齐萦绕心头。

    在秦沁经过她身旁时，她到底是没忍住。

    一开口，声音染了几分刻薄尖酸：“秦姐姐，能拉来这么大的项目，肯定是找了阿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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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一巴掌朝她扇了过去！

    听到白潇雨所说，秦沁脚步一顿，撩眼皮深深看了白潇雨一眼，薄唇沁出一丝冷笑：

    “是他又怎样，不是他又如何？我们各凭本事，公平竞争。怎么？你有什么意见？”

    经过之前撕破脸皮的事情，秦沁现在面对白潇雨，懒得再装。

    她深知，对付这样的人，表现的越是客气礼貌，别人就越是认为你好欺负。

    而就在她直接怼过去之后，白潇雨嘴角果然抽搐了两下，被噎的攥紧了掌心，更加认为自己猜的没错——秦沁之所以能拉到大项目，就是因为得到了顾铭夜的帮助。

    深深的嫉妒在她胸腔萦绕，两个呼吸后，她勉强镇定下来，哼笑一声，轻轻抚着自己的肚子，一语双关：

    “秦姐姐说得对，我们各凭本事，公平竞争。”

    秦沁不傻，看到她的动作，又听到她这种意有所指的话，当然联想到了她腹中胎儿。

    是了，细一算，两周即将到来，她的孕周基本已经符合了去检测DNA的标准。

    而这也意味着，她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不是顾铭夜的，真相即将大白。

    此刻，看着她这么自信从容的神色，秦沁心里不可避免地犯了疑惑。

    难道，她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顾铭夜的？

    虽然秦沁已经告诉了自己，对顾铭夜不再抱任何期待。

    可当这个猜测冒出来的时候，心口还是控制不住涌现了一丝窒闷。

    白潇雨将她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刚刚不爽的心情，顿时有些好转，朝秦沁走近两步，低笑着开口道：

    “秦姐姐，人的得意往往只在一时，没到最后一步，谁输谁赢犹未可知呢。”

    说完，脸上的笑意漾开，低头抚了抚肚子，自言自语道：“宝宝，你说是吧？”

    秦沁呼吸微滞，暗暗攥紧了掌心。

    等白潇雨离开之后，她心口那股窒闷越来越强烈，缓了好几个呼吸，才凭借强大的信念，将那股子情绪压了下去。

    是了，就算白潇雨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顾铭夜的。

    她也能接受。

    因为不会有比这个结果再糟糕的情况了。

    到时候，自己就斩断所有的期待与奢望，潇洒买单离场。

    把全部的重心都转移到搞事业上！

    *

    彼时。

    昇铭集团。

    顾铭夜刚刚结束一场会议。

    这两天，因为秦沁对他的“冷战”，他的脸色始终不怎么好。

    此刻刚开完会，脑中又猝不及防浮现出小丫头对自己冷眼相对的样子来了。

    摁了摁眉心，他看了一眼手机日期，直接拨通了白潇雨的电话。

    那头几乎秒接：“阿夜？”

    顾铭夜直截了当开口：“不忙的话，这两天去一趟医院吧，配合我做一下DNA检测。”

    那头，白潇雨似乎沉吟了一声，有些为难的样子：

    “阿夜，最近公司有一个考核，我这两天正在忙着这件事，时间不太凑巧，等考核结束之后，我立刻跟你去一趟医院，好吗？”

    闻言，顾铭夜沉思两秒，知道确有其事：“嗯。”

    就这样，检测日期定在了考核结束之后。

    *

    这几天秦沁一直废寝忘食，终于在考核最后期限到来的最后一天，加班加点整理好了招标代理合同。

    而后立刻给李总打去了电话，询问现在能否签字。

    新店筹备，李总事情应该很多，在电话里告知秦沁他此刻刚到机场，又要去外地出差。

    飞机还有一个半小时起飞，他现在准备进候机大厅。

    秦沁计算了一下时间，如果自己现在赶往机场，时间应该富裕。

    便极力争取着道：

    “李总，今天签约对我来说很重要，您能不能等一等我，先别进候机大厅。”

    李总思考两秒，答应了下来：“好。”

    秦沁准备立刻赶过去。

    可不料一阵恶心想吐的感觉突然袭来，她捂着嘴巴直接奔向了洗手间。

    对着马桶一阵撕心裂肺的干呕，缓了几分钟，勉强将下一波想吐的感觉强压了下去。

    她快速从卫生间跑出来，抓起合同就出了泽兴。

    可驾车刚刚驶出泽兴，就看到白潇雨正拦下一辆出租车准备离开。

    以为白潇雨也才下班，便没过多在意。

    脚下油门往下踩了踩，一溜烟驶离了这里。

    谢天谢地，在李总登机前，她总算是赶到了。

    见到李总，秦沁嘴里说着：“抱歉李总，让您久等了。”

    便将准备好的笔拧开，文件也打开，将合同掏出，一同递了过去。

    可就在递出的刹那，目光触到合同上两道深深的划痕时……

    她心跳滞了滞，眼前猛然一黑！

    毫无悬念，被划破的合同签了也没有用。

    秦沁恍然僵立当场，能看到面前的李总嘴巴一开一合，可她却失聪了一样，什么都听不到。

    再然后，她看到李总朝她点了下头，拉着行李箱朝候机大厅走去。

    直到李总的背影彻底消失不见，又过了许久，她的听觉系统才算是恢复。

    可周遭人声鼎沸，将她无助的心衬托的更加绝望。

    究竟是怎么回事？

    明明她来之前亲自检查了一遍合同，那时候还是完好无损的啊……

    突然，脑海冒出赶过来之前，在泽兴门口看到的那个身影！

    意识到什么后，秦沁全身的血液开始倒流，直冲头顶！

    没犹豫，秦沁上了车就往市区开，粗重的呼吸，伴随着手背隐隐鼓起的青筋，都昭示着她此刻的怒火已经濒临爆发的极值！

    拿出蓝牙耳机戴上，直接拨通了顾铭夜的电话。

    那头响了两声便被接起。

    秦沁咬着牙：“顾铭夜，她是你重要的人，我答应过你，不会动她，但我也说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次是她先惹了我！”

    说完，直接将电话挂断。

    可刚刚挂断，那边就拨了过来，秦沁看都没看，直接将手机关机。

    手扶着方向盘，油门几乎踩到了底。

    可开着开着，一阵眩晕来袭，她强强忍住，那股感觉才算是消退。

    半个小时后，车子在一个小区楼下停住。

    秦沁记性好，在公司员工资料手册上，曾看到过白潇雨的住址，就是这个小区。

    在保安处登记了一下后，跟随记忆，秦沁直接找到了那一户，抬手敲门！

    很快，里面传来拖鞋趿拉声，由远而近，门开。

    白潇雨出现在门后。

    “啪！！”

    秦沁二话没说，扬手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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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孩子没有保住……

    白潇雨被秦沁扇的向后趔趄几步，扶着鞋柜才堪堪站稳。

    瞬间，脸颊一烫，五个鲜红的指痕印在了她一侧脸颊之上！

    她捂着脸，大惊失色：“你干嘛啊？！”

    秦沁往屋内逼近，一双眼睛噙着怒火，平静的语气透着彻骨寒意：“如你所见，打你。”

    白潇雨后背抵着鞋柜，像是怕极了，瑟缩着道：“为什么？！我哪里惹你了！”

    秦沁冷笑：“怎么？敢在我合同上做手脚却不敢承认？”

    “什么合同？什么做手脚？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秦沁吸了口气，将手中被划破了的招标合同扔到白潇雨面前：“这就是证据！”

    白潇雨微愣，辩解：“你冤枉我了，我没有！”

    “你有没有，现在就让警察来调查清楚！”

    说着，秦沁拿出手机，摁了开机，准备报警。

    就在秦沁专注手上事情时。

    白潇雨攥紧了手里的一粒药丸，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在心里暗暗道：“宝宝对不起，来世别再投胎到我这样的妈妈身上了。”

    而后，在秦沁不注意的时候，将那粒药丸塞进了口中，吞咽下肚。

    与此同时，不远处，电梯开门声响起。

    秦沁闻声转身看去。

    一道气场冷肃的高大身影从电梯大步流星下来。

    男人神色微沉，俊眉蹙紧，一改往日沉稳有度的样子，走过来时步伐急促。

    他能来的这么快，秦沁一点不意外。

    自己那通发狠的电话打过去之后，他一定担心自己对他的白月光做什么，所以才会火急火燎赶过来。

    没再看他，秦沁在手机上输入110，摁下了拨通键。

    突然！屋内传来“砰”地一声响，像是重物倒地！

    顾铭夜脸色一凛，冲了过去。

    秦沁转身，便看到脸色苍白如纸的白潇雨，捂着肚子蜷成一团，脸上豆大的汗珠渗出，而在她双腿之间，一股触目惊心的血流，已然染红了她洁白的裙子……

    顾铭夜将她从地上抱起，她紧紧揪着顾铭夜的衣袖，泛白的唇瓣轻轻开启，哽咽着，声音一缕烟似的轻：

    “阿夜……我知道秦姐姐一直对我很有意见……她冤枉我，动手打我，我能忍……可是……可是我肚子里的孩子又做错了什么……我的孩子啊……”

    *

    手术室门口。

    顾铭夜身上还沾着血迹。

    他静静站在那里，双手垂着，薄唇紧抿，盯着手术室的门不发一言。

    秦沁站在他身旁，只感受到了他身上由内而外散发的彻骨寒意。

    喉咙滚了滚，秦沁心知此刻自己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可面对他的冷脸和沉默，她不甘心忍受这种误解：

    “我只是打了她一巴掌，绝对不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

    顾铭夜下颌线紧了紧，似乎强压着某种可怕的情绪，语气比以往更加的严肃：

    “只是打了一巴掌？你打之前有没有考虑过，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孕妇？能否承受得住你的掌掴？”

    秦沁回想起当时场景，自己一时情绪上头，冲动之下打了那一掌，当时白潇雨看起来明明没什么大碍的……

    可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百口莫辩。

    气氛凝固。

    半个小时后，手术室的门开，医生出来。

    脸色凝重宣布：“我们尽力了，孩子没有保住，已经做完了引产手术，病人失血过多，过于虚弱，现在要将病人转移到特护病房。”

    医生这番话说完，秦沁大脑嗡鸣一声，连呼吸都忘记了。

    看着医生转身离开，顾铭夜压抑的情绪似乎再难克制，一脸复杂看着秦沁，目光沉冷，凉凉启唇：“这个结果，你满意了？”

    秦沁心脏骤然收紧，僵立当场。

    因为她听出了顾铭夜声音里，对她充斥着的浓厚失望。

    急火攻心，秦沁抢声道：“我……”可干瘪瘪的吐出这个字后，她就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怎么都说不下去了。

    空气静默片刻。

    顾铭夜深深凝了她一眼，转身离开，朝病房走去。

    而就在顾铭夜转身离开的同时，秦沁忽觉一阵天旋地转，脚下一软，直直向一侧栽倒下去！

    顷刻，沉重的响声突兀在顾铭夜身后响起。

    顾铭夜听到身后动静，脚步一顿，倏地转身，看到晕倒的秦沁时，瞳孔骤缩！

    下意识冲了过去：“沁沁！”

    昏过去的秦沁做了个噩梦——

    梦里，她好像做了一件天大的错事，所有人都在指责她。

    她想解释什么，可嘴巴就像是被胶带黏住了似的，怎么都张不开。

    急的她额头都是冷汗。

    旁边，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手下败将，你败了……他是我的了……哈哈哈……

    那笑声太过可怖，她拼命捂住耳朵，可那声音还是钻进了她的脑海。

    她喘着粗气挣扎，终于，在冷汗流了满身时，她倏地将眼睛睁开，从噩梦中惊醒！

    入目，病房的天花板冰冷，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你醒了？”顾铭夜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关切。

    她转动眼珠，朝声音出处看去，便对上了顾铭夜那双深邃的眼睛。

    秦沁撑着身子想要坐起，却被顾铭夜轻轻摁住肩膀：

    “好好休息，别乱动。”

    喉咙滚了滚，秦沁嗓子又干又涩：“……我怎么了？”

    顾铭夜一脸凝重看着她，沉默两秒，才缓缓道：“……你怀孕了。”

    什么？？

    秦沁懵了懵，还未有所反应，就听顾铭夜继续道：“但是……”

    秦沁呼吸轻轻顿了顿，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但是？怎么了？”

    顾铭夜薄唇紧紧抿了抿：“是宫外孕。”

    嗡——

    耳鸣的感觉再次出现，秦沁瞳孔缩紧，整个人僵住。

    她喃喃开口，嗓音粗噶艰涩：“……宫外孕？”

    顾铭夜轻轻点了点头，似乎也极不愿意承认这个现实：

    “医生说了，宫外孕随时可能发生破裂和出血，甚至危及生命。”

    “我已经跟医生交待了，医生等下会给你安排清宫手术。”

    秦沁眼眶倏地通红，攥紧了身上的被子。

    她突然想到了自己最近一段时间，总是恶心呕吐，原来是因为怀孕了……

    可为什么会是宫外孕……

    为什么上天要给她开这样一个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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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你是宫外孕，孩子本就留不住

    而看着秦沁这么难受的样子，顾铭夜下颌线绷紧了些，心房的位置有些揪痛。

    将手伸出，想把她抱进怀里好好哄一哄，可手还未伸出，他兜里手机便突兀的响了起来。

    将手机掏出，看到来电显示是谁后，顿了一秒，便走到门口接起。

    电话里，白潇雨的声音虚弱：“阿夜……”

    顾铭夜顿了顿：“嗯。”

    那头传来伤心的哭声：“……我不想活了。呜呜呜……”

    顾铭夜眉头深深皱起，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柔和，耐心十足：“你才刚做完手术……别太激动好吗？”

    说着，顾铭夜转身看了身后的秦沁一眼。

    病床上，小女人蜷成一团，在被子底下小小一个，虽然未发一言，可看起来却像是已经碎了一样。

    电话里，白潇雨声音逐渐凄厉：“阿夜……虽然秦沁是你妻子……可是这件事难道她不该承担责任吗！对……报警……我现在就报警……我要她偿还孩子的命！”

    闻言，顾铭夜眉心一跳，沉声安抚：“别激动，你冷静一点，我现在过去找你。”

    说着，切断电话，重又折身回了病房。

    病床上，秦沁似乎已经猜出打电话来的是白潇雨。

    她睁着漆黑平静的眸子看过去，心底一片苍凉。

    顾铭夜还未开口，她便启唇，口是心非：“去吧，我没事。”

    顾铭夜顿了一下：“我马上会回来。”

    秦沁不说话，闭了闭眼，将脸埋进被子里，连同眼尾挂着的眼泪，一同藏了起来。

    可就在男人转身迈步要离开时，她胸中惧意与委屈不安，撕扯的她心脏一痛。

    下一瞬，顶着通红的双眼，从被子里抬起头，倏地攥住了男人的手！

    她终于哭了，声音呜咽无助：“……别走好吗？”

    顾铭夜脚步顿住，转过身来，凝着她挂满泪滴的脸颊。

    心脏一疼。

    将她抱进怀里，为她将眼泪轻轻擦掉：“别难受了，以后我们再努力。嗯？”

    听着他的安抚，秦沁无声的流着泪，脑袋缩在他怀里，仿佛猫儿一样留恋着他身上的味道。

    此时此刻，如此脆弱的她，已经什么都不想去管了。

    她现在，只想自私的占有顾铭夜。

    不想让他离开这间病房，离开自己。

    而随着秦沁攥着顾铭夜的手越来越紧，顾铭夜心里，除了心疼，还夹杂着丝丝缕缕的无奈与担忧。

    如果不尽快去将白潇雨那边安抚好，白潇雨万一真的报了警，这件事就会变得棘手。

    事态的发展将会对秦沁不利。

    想到此，他深吸了口气，对秦沁道：“乖一点，你手术前，我会回来。嗯？”

    秦沁死命攥着他的衣袖，倔强摇头：“不要，我不要你离开。”

    顾铭夜耐着性子，动之以情：“她才刚刚失去孩子，又有躁郁症，这个时候是最容易没有理智的时候。”

    秦沁不肯退让，眼眶泛红看着顾铭夜：

    “可是她流产真的不是我的错……你为什么不肯信我？而且我之所以打她那一巴掌，是事出有因……”

    顾铭夜叹息一声，语气加重了些，明显不想就那件事聊下去：“现在不是讲这个的时候。”

    那是讲什么的时候……

    秦沁不理解。

    喉间堆积着浓烈的委屈与脆弱，秦沁的情绪明显激动了些：“那你告诉我，她故意使坏，毁掉了我在做的项目，做错了事，她不该被打吗？”

    顾铭夜捏了捏眉心：“这件事没有证据，没有定论。只是你冲动之下的主观臆断。”

    秦沁气笑了。

    主观臆断？

    显而易见，在泽兴，除了白潇雨之外，根本不会有别的人在背后搞她。

    他竟然说这只是自己的主观臆断？

    在秦沁看来，他这根本是在不分青红皂白的、选择相信白潇雨，站在白潇雨那一边。

    一种快要窒息的感觉，扼住了她的喉咙，万千委屈化为了利剑狠狠在她胸口穿刺。

    虽然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冷静地告诉她，既然如此，那就放他去算了。

    这样的男人，她不想要了。

    可此刻她躺在病床上，马上就要进行清宫手术，肚子里那个未曾蒙面的小生命——他们两个的结晶，即将彻彻底底的跟她告别。

    这种无比脆弱的时刻，她不想一个人面对……

    呼吸发着哽，秦沁几乎抛弃了所有的尊严，出声恳求他：“可我马上要失去我们的孩子了……我需要我的丈夫陪着，这个要求很过分吗？”

    顾铭夜顿了顿，摁揉一下眉心，晓之以理：

    “当然不过分，但你是宫外孕，孩子本身也留不住的。可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本来是能够存活的……是她期盼已久的。而且……”

    而且孩子的流产，很大可能的确是秦沁所致。

    他要尽快赶过去，将这件事处理好。

    只不过，顾铭夜没有将剩下的话说出。

    秦沁却在听到他这番话后，心里那股委屈与脆弱，瞬间像被冰封住了之后、又被一棍子猛然敲击，哗啦啦碎裂了一地！

    什么叫做……自己的孩子本身也留不住？

    所以……就因为自己是宫外孕，孩子留不住……这种特殊时刻，就不配得到丈夫的陪伴？

    想到此，她内心却又恍然一震！

    是了，她怎么忘了……对顾铭夜来说，最最重要的人，从来都不是自己。

    人呐，总是会把时间留给最重要的人。

    突然，秦沁又想到了什么，紧攥着他衣袖的手掌，骤然间卸了力……

    她噙着眼泪的目光，凝视着顾铭夜，笃定的口吻：“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你的。对吧，顾铭夜。”

    顾铭夜一怔：“不是的。”

    秦沁笑了，闭了闭眼，一滴眼泪从眼眶滚落，心如死灰般平静，“我都明白了，不会再拦你，你去吧。”

    顾铭夜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手机再度急促响了起来，他拿起一看，是李放打来。

    接起，那头，李放的汇报声传来：“顾总，您什么时候过来？白潇雨说再见不到你，她真的要报警了……”

    顾铭夜眼眸一暗，没再犹豫，看了秦沁一眼后，转身离开了病房。

    而就在顾铭夜阔步离开之后，秦沁一颗如死灰般寂静的心，彻底绝望碎裂。

    心头，也倏然冒出了一个无比强烈和坚定的念头：这次，无论如何，她都要离婚。

    良久。

    空荡荡的病房内，回荡着她沉闷和急促的呼吸。

    终于。

    她勉强将所有情绪平复，冷静地拨通了一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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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DNA检测怕是做不成了……

    彼时。

    白潇雨所处的病房内。

    顾铭夜赶到的时候，白潇雨正哭的梨花带雨。

    看到他来，白潇雨撑着身子就要从床上下来。

    顾铭夜神色凝重走过去，制止她的动作：“刚手术完，别乱动。”

    白潇雨呜哇一下，痛哭出声。

    但她张了张嘴，似乎有太多的话想要说，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却什么都说不出来的样子。

    最后像是哭得狠了，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潇雨！”

    事发突然，顾铭夜赶忙喊来了护士，经过一番处理，白潇雨悠悠转醒。

    仿佛已经精疲力竭，白潇雨苍白着脸，就连唇瓣上的血色都已经褪尽：“阿夜……我好难过……我的孩子……就这么没了……”

    顾铭夜安抚道：“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一定很难受，先冷静下来好吗？事情已经这样，再难过也是于事无补……”

    闻言，白潇雨缓缓摇头，明明是柔和的音色，却裹着几分凄厉：

    “不……有补救办法的……我要让秦沁付出代价！给我去世的孩子一个交待……”

    顾铭夜眉眼一凛，神色浮着几分复杂：“这件事或许只是一个误会。”

    “误会？”白潇雨下巴翁颤着，

    “我原本在家待得好好的，她上来就给了我一巴掌，然后诬陷我对她文件动手脚，我好冤枉啊阿夜……如果不是那一巴掌……我的孩子……呜呜呜……”

    说着说着，白潇雨似乎又沉浸在了那种极致难受的情绪当中，再次濒临失控。

    闻言，顾铭夜给了身旁的李放一个眼神。

    李放会意，知道老板这是在让自己去调查文件被动手脚的真相。

    可他脚步刚要挪动，顾铭夜却又朝他招了招手，他凑了过去。

    顾铭夜跟他低声说了一句什么，他脸色严肃，点头。

    折身离开了病房。

    李放离开后，顾铭夜摁了摁眉心，再次沉着性子面对白潇雨：

    “这件事情我会查清楚真相的。现在你需要休息，别乱想，好吗？”

    白潇雨直勾勾地盯着顾铭夜的眼睛：“阿夜，我可以相信你吗？”

    顾铭夜薄唇紧抿，点头：“当然，如果你真的是被冤枉的，我会替你做主。”

    白潇雨的情绪这才算是缓和下来一些，可由于刚刚一顿“激烈”的情绪波动，此刻她像是累极了，没一会儿，便靠在枕头上睡着了。

    等她彻底睡着，病房陷入安静，顾铭夜这才离开。

    刚出病房，李放刚好接完手下打来的汇报电话，朝顾铭夜走来。

    “顾总。”

    顾铭夜看过去：“查出什么来了？”

    李放点头：“查出来了，夫人所做的那个有关‘水晶酒店’的招标文件，确实被人动了手脚，但动手脚的人……不是白潇雨。”

    顾铭夜眉头微蹙：“是谁？”

    “监控显示，是泽兴项目二组组长，林爽。”

    “林爽？”

    “对。”

    “动机呢？”

    “对方声称，自己在泽兴做了很多年，是泽兴的老员工了。夫人这单项目做成，有可能会胜任项目部经理一职，从而威胁到她的晋升。所以，她才会下手。”

    顾铭夜眉头皱的更紧了些：“白潇雨是几组的成员？”

    “二组的。”

    顾铭夜沉吟一声：“再查，查清楚，白潇雨跟这个林爽，私下有没有往来。”

    “是！”李放说完，欲言又止着继续道，“顾总，您刚刚让我去找医生交待的事情，恐怕弄不成……”

    顾铭夜眉心一跳，深邃的眼睛凌然一眯：“怎么回事？”

    李放：“医生说今天负责处理医疗废弃物的相关工作人员，已经统一将今天流产下来的胚胎组织进行了销毁处理。所以……DNA检测怕是做不成了。”

    是的，刚刚在病房内，顾铭夜示意完李放去查清文件的事之后，又喊住了李放，就是让他去一趟医生那里，从白潇雨流产下来的胚胎组织里，提取出DNA做检测。

    此刻听到李放的汇报，他呼吸不由紧了紧。

    看向李放：“确认已经销毁了？”

    李放点头：“医生特意打电话给了负责处理的科室，说往常都是晚上统一处理的，今天刚好负责处理的工作人员晚上有事要请假，所以就在白天提前销毁了。”

    顾铭夜神色陡然沉了下来，神情浮现一抹晦涩与凝重。

    他清楚的知道，这个局面结果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自己陷入了被动。

    顿了顿，将喉间的艰涩咽了下去，他摆了摆手，摁着眉心对李放道：“先去盘问那个林爽，有结果了第一时间告知我。”

    “是！”

    李放离开后，顾铭夜看了一眼腕表时间，没犹豫，走进电梯，朝秦沁所在的病房楼层走去。

    可刚到病房，就看到苏玲来了，而除了苏玲之外，还有一个令他意想不到的人，也在。

    那人正是裴南渡。

    眉头紧紧皱起，他一进去，里面正说话的三人，止住了话头，齐齐朝他看了过来。

    苏玲当即攥紧拳头：“顾铭夜！这里不欢迎你！！”

    顾铭夜没有理会，沉肃的目光从苏玲脸上掠过，又扫了裴南渡一眼，最后落在秦沁脸上。

    秦沁苍白的小脸上写满了冷漠，头一别开，并不看他。

    顾铭夜压下内心隐隐迸发的燥意，耐着性子往她跟前走了一步，可刚刚迈动步子，裴南渡便挡了过来。

    “她现在不想见你。你最好还是先离开。”

    顾铭夜眉心微微下压，推了推眼镜。

    镜片后，深邃的眼瞳内，所有的温和被他尽数敛去，他静静注视着裴南渡，身上释放出了凌厉的寒意：

    “这是我妻子的病房，我离开还是留下，轮得到你来开口吗？”

    裴南渡不退不让，脸上刚刚还维持的客气一扫而净，声音也沉了下来：

    “恐怕轮得到。身为秦沁喜欢了很多年的人，我觉得我有这个资格开口。”

    这话说出，顾铭夜英俊的脸上，表情骤然一僵！

    而病床上，秦沁听到裴南渡这样说，缩在被子底下的手紧紧攥起，脸上表情却是毫无波澜，死寂一样平静。

    是了，她之前那通电话，就是打给了裴南渡的。

    请他过来，就是为了演现在这场戏。

    因为只有这样，她才可以体面而解气的，将这个婚给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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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顾铭夜，我们到此为止了。

    而在电话里，秦沁已经将所有的一切告诉了裴南渡。

    最后，请裴南渡将错就错，顶着“Y”的头衔，帮帮自己。

    裴南渡答应后当即赶了过来。

    而苏玲之所以也在，也是因为秦沁打给了她。

    这个时候，秦沁信得过的，除了苏玲和裴南渡之外，再无他人。

    此刻，裴南渡那番话落罢，病房内便陷入了死寂一样的安静。

    顾铭夜愣在原地良久，眼神复杂，看向秦沁：“所以你是什么意思？也赶我走是吗？”

    秦沁死死掐紧掌心，勉力咽下口中的酸涩，点头：“嗯。这里不需要你了。”

    默了默，她盯着窗外摇曳的树影，“等我做完手术之后，我们就去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

    从前顾铭夜不是没有从秦沁口中，听到她提离婚。

    但之前的每一次，她似乎都不像今天这样决绝，这次像是通知的口吻，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更重要的是，今天，她喜欢的人在场。

    意义就更加不一样了。

    摆明了是在变相告诉自己，跟自己离了之后，她就会立刻投身于她喜欢的人的怀抱。

    顾铭夜僵立在当场，心房深处，终于传来迟钝而沉闷的痛楚。

    也是这股因为快要失去她而产生的痛苦，让他恍然意识到，秦沁对他来说，有多重要。

    下颌线紧紧绷起，一向稳重自持的人，心里竟开始了慌乱。

    他目光灼灼看着秦沁：“非要走到这一步吗？有什么误解，我都可以解释。”

    一股涩意在秦沁胸腔徘徊，她滚了滚发哽的喉咙，音色寡淡：“我们没有什么好解释的了。”

    顾铭夜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时，一旁，早就看不下去的苏玲抢先开口，质问他道：

    “顾铭夜！明明是白潇雨做错在先，把沁沁的文件给割了个大口子，毁了沁沁到手的项目！你既然不分青红皂白地选择了包庇白潇雨，现在又假惺惺跟沁沁说那么多做什么？！”

    顾铭夜一道凌厉的目光扫过去。

    后槽牙咬住磨了又磨。

    他发誓，如果苏玲不是秦沁的朋友。

    如果不知道苏玲之所以用这样“盛气凌人”的态度和“尖酸刻薄”的语气跟自己说话，全是为了秦沁出头……

    但凡换个人敢直呼自己姓名，这样不客气地跟自己说话，他一定不会轻饶。

    将心里那股情绪压下去，顾铭夜耐着性子：“这件事我已经查过了，是二组项目组长林爽做的，并不是白潇雨。”

    “林爽？”

    苏玲难以置信的样子，“怎么可能是她？她跟沁沁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怎么可能会对沁沁下手？”

    而秦沁听到是林爽之后，心里想法跟苏玲如出一辙。

    林爽算是泽兴的老员工，待人爽朗和善，她跟林爽也打过几次交道，两人算是点头之交，从来都没有过什么过节，林爽为什么要这样做？

    顾铭夜解释：“她自称是因为看到秦沁即将完成这单项目，坐稳项目经理一职，因为危机感所迫。”

    “危机感？哈！”苏玲直接无语的笑出了声，

    “林爽所在的项目二组，之所以是我们三个项目组垫底的小组，就是因为她做事很佛系！从来与世无争！你说她有危机感？鬼才信！”

    苏玲继续：“某些人偏护就是偏护，干嘛找这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甚至让林爽来当这个替罪羊？”

    “偏护？”顾铭夜眉头直接紧蹙而起：“我偏护谁了？”

    “当然是白潇雨！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如果这件事没有白潇雨从中作梗，我以后就不姓苏！”

    面对苏玲言辞间愈加不掩饰的“不客气”，顾铭夜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但还是忍下不发，承诺道：“我会查清楚的。”

    “指望你查清楚？还是省省吧！”苏玲说着，越来越不忿，语气也愈加激动，

    “沁沁肯定猜的没错，白潇雨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你的，所以你才这么偏护她！”

    “既然这样，等沁沁做完手术，你就痛痛快快跟沁沁把这个婚离了，沁沁不耽误你跟那个白潇雨在一起，你也别再耽误沁沁追求她自己的幸福！”

    闻言，顾铭夜眉心更加剧烈的跳动了一下，脸色瞬间铁青。

    不用想，苏玲口中，秦沁要去追求的幸福，是指跟裴南渡在一起。

    一股燥意愈加汹涌的在胸膛内横冲直撞，顾铭夜喉间似乎有万千阻拦的话想要说出口，但如此境况，脱口而出的，只有干巴巴的一句：

    “白潇雨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

    苏玲：“不是你的？空口无凭，你有证据能证明吗？对了，据说流产下来的胚胎仍旧可以做DNA检测，你去做了吗？”

    顾铭夜没想撒谎瞒着：“胚胎已经被负责医疗废弃物的工作人员处理了，DNA检测做不成了。”

    这话落罢，病床上，秦沁神色僵住。

    而这时，听到顾铭夜的回答，嘴快的苏玲已经抢先道：

    “处理了？这怕不是你因为心虚，特意跟医院打了招呼，让他们提前处理，好来个‘死无对证’吧！”

    顾铭夜一噎，对这个“聒噪”的苏玲，终于忍无可忍，沉着脸冷冷道：“你够了。”

    病房静了一瞬。

    苏玲显然被他身上的凌人气势给唬的愣了愣。

    顾铭夜不想再跟苏玲掰扯下去，将目光投向病床上的秦沁：

    “我说过，白潇雨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也并没有偏袒她。”

    而且私下里，他也怀疑林爽的动机，已经让李放去深入调查了。

    而秦沁此刻听到顾铭夜仍是这么“信誓旦旦”的样子，她只觉得讽刺极了。

    眼底里，一抹失望轻轻流过，眼睫颤了颤，终于转眼珠看向了他，笑容苍凉又寂静，声音一缕烟似的轻：

    “顾铭夜，什么都不要说了，我们到此为止了。跟了你这两年，我受够了，现在，我要跟我真正喜欢的人在一起了。”

    轰——

    顾铭夜喉间一哽，心脏一刺！

    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竟像是失了声一样，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而这时，裴南渡做了个请的手势：“顾总，给彼此留下最后一点体面吧。”

    顾铭夜隔着面前一堵墙似的男人，愣愣看向病床上安静无声的秦沁。

    第一次酣畅淋漓地体会到了，心脏隐隐作痛的滋味。

    是了，她说她受够了……

    既然她意已决，铁了心，要跟她的初恋在一起。

    那么自己再怎么解释，也失去了意义……

    忍下心房的痛楚，顾铭夜点了点头，话是对秦沁说的：“那就等你手术完，恢复好，我接你去民政局。”

    说完，转身离开了病房，背影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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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终生不孕不育……

    顾铭夜其实并未真的离开，在秦沁去做清宫手术的时候，一直在医院等着。

    等到医生宣布手术成功，他才离开。

    但顾铭夜不知道的是，手术之后不久，秦沁突发高烧，伴随出血，又紧急送了一次抢救室。

    全程是苏玲和裴南渡在外面守着她。

    等她从抢救室被推回病房之后，医生喊了苏玲和裴南渡去了医生办公室，告知两人：

    “秦女士之所以会出现高烧和术后出血的情况，是由于她是很罕见的特殊体质。以后受孕恐怕会更加困难，甚至可能会终身不孕不育。”

    得知这个结果，苏玲整个人蒙在了当场。

    问医生：“这个是不可逆的吗？她还年轻，没有生过孩子。你们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医生摇头：“目前的医疗条件，暂时解决不了这个难题，或许以后可以让她试试中医，但好中医难碰。”

    ……

    这一切，秦沁统统不知。

    “裴学长，你先回吧，我进去陪着秦沁就好。”秦沁所处的病房外，苏玲对裴南渡道。

    裴南渡看了看时间已经不早，点头：“明早我再过来。”

    裴南渡离开后，苏玲推门进去。

    病床上，秦沁才做过手术，状态并不是很好，又乏又累，但看到苏玲过来，还是勉强掀开眼皮：“医生喊你们出去说什么了？”

    苏玲清了下嗓子，给秦沁倒了杯水：“没什么，就叮嘱了一些术后注意事项。”

    说完，腾出一只手扶着秦沁坐起来，喂她喝水。

    是了，苏玲左思右想，觉得不能生育这件事，要暂时瞒着秦沁，至少要等到她身体恢复。

    刚刚跟裴南渡一商量，裴南渡也认可她这样做。

    而秦沁听到苏玲这样说，没起疑，小口小口喝着水。

    苏玲看到她这样虚弱的样子，再联想到她以后可能永远失去了成为一个母亲的资格，瞬间心疼的无以复加，不自觉就湿了眼眶。

    将眼泪拼命咽了下去，苏玲强颜欢笑：“好了，喝完了水就好好睡一觉，休息休息，过几天咱们就能恢复好出院了，嗯？”

    感受到了友谊带给自己的治愈能量，秦沁弯着唇瓣点点头：“好。”虚虚弱弱的模样，惹人怜惜。

    *

    而与此同时。

    “摘星庭墅”，冷清的卧室，散落一地的酒瓶。

    顾铭夜敞着腿坐在沙发上，看着那张空荡荡的大床，心房如同缺了一角似的，空落落的疼。

    满脑子都在回荡着，在医院里，秦沁说的那番话——

    “……我们到此为止了。跟了你这两年，我受够了，现在，我要跟我真正喜欢的人在一起了。”

    拿起手边见底的红酒瓶，扯松了领带，再次给自己倒了一杯，一仰脖，尽数吞咽入腹。

    他也记不清自己喝了多少杯了，明明只是因为睡不着，想借酒精助眠，但酒精的刺激下，他的头脑反而越来越清明。

    突然，放在桌上的手机突兀响了起来。

    长臂一伸，将手机捞起，看了一眼，见是白潇雨打来。

    很奇怪的是，往常，只要是她的电话，自己都会因为担心她出了什么事，下意识快速接起。

    但是今天、此刻、他一丝想要接听的欲望都没有。

    甚至有些隐隐的烦躁。

    直到电话自动挂断，房间再度归于安静。

    他捏了捏眉心，再次喝下了一杯酒。

    手机再次突兀响起。

    以为这次还是白潇雨，可扫了一眼手机屏幕，却看见是李放打来。

    将酒杯放下，直接点击接听：“喂？”声音一出，才发现早已侵染了浓沉的醉意。

    那头，李放似乎也觉察到了老板声音的异样，但没有多问，只本分的汇报：“顾总，林爽咬死了是她自己做的，没有人指使。”

    顿了顿，犹豫道，“但是……”

    顾铭夜眉头微蹙：“但是什么？”

    “我查到林爽丈夫的户头，这两天有一笔五十万的进账。而且，林爽的孩子最近刚查出患了重病，刚好急需一笔五十万的手术费。”

    顾铭夜微顿，被酒精侵染的那双眼睛，眼尾泛着殷红，黑瞳沉沉：“拿着这条线索，去诈一诈对方。”

    “是！”

    *

    翌日一早。

    顾铭夜一身晨露敲开了白潇雨所在的病房门。

    白潇雨因为昨晚顾铭夜没接自己电话，已经烦忧了一个晚上，此刻见到顾铭夜过来，眼睛立刻亮了。

    “阿夜……”说着，撑着床就要坐起来。

    要在这个时候，往常，顾铭夜总会紧走两步，过来搀她坐起，但这次没有。

    她心里不免有落差。

    毕竟刚刚流产过，她勉强坐起后，虚弱的身体有些许摇晃。

    很快稳下来后，她眼神颇为委屈地看着顾铭夜，“昨晚打给你，你怎么没接啊……”

    顾铭夜不动声色的走了过去：“睡得早。”

    “哦……”白潇雨嘟囔着点了点头，

    “昨晚护士过来，说我留置针没有扎好，要给我重新弄，疼得我都哭了……所以就打给了你……”

    说完，便观察着顾铭夜神色，一副可怜兮兮求安慰的乖巧模样。

    而顾铭夜却只是拿起桌上的一只苹果，用水果刀细细削了起来，沉默着没作声。

    白潇雨见状，真的忍不住落了两滴泪。

    她抹了一下眼泪：

    “阿夜，小产也算是小月子，我这个时候太虚弱了，情绪不免起伏大，有些娇气，你不会觉得我烦吧……”

    顾铭夜没抬头，修长的手指捏着水果刀，将手中那只苹果削的宛如艺术品。

    三两下将苹果削好，递了过去。

    “不会。”

    白潇雨受宠若惊地接过了苹果，小口吃了起来，刚刚的阴霾一扫而空，此刻心里蜜一样，甜丝丝的。

    顾铭夜将水果刀一收，锋锐的刀光在窗外朝阳的映照下，泛着淡淡寒芒，很快收归于刀鞘之内。

    与此同时，他抬起头，凝视着白潇雨的双眼，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开了口，问她：

    “你跟林爽，应该很熟吧？”

    闻言，白潇雨那口还未来得及咽下的苹果，忽地一卡，呛的她捂着嘴巴猛咳了几声，缓了好一会儿，才止住想要咳嗽的冲动。

    她故作淡定的看着顾铭夜，一副懵懂的模样：“泽兴项目组二组组长？哦……不太熟。”

    顾铭夜看着她，镜片后的黑眸沉邃，其中情绪晦涩不明：“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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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事情败露！白潇雨惊慌失措

    面对着顾铭夜的反问，白潇雨下意识滚了滚喉咙。

    不知怎么，她有一种预感，顾铭夜知道了。

    可怎么会？

    她已经算计好了一切，林爽绝对不会出卖自己，除非林爽不想要她女儿的命了。

    这样想着，她便稳了下心神，嘴角噙着更为懵懂无辜的笑意：

    “阿夜，怎么突然问起了林爽？我才刚到泽兴没多久，跟她真的不太熟呀……”

    闻言，顾铭夜点了点头，掏出手机，拨了通电话出去，等那头接起，他直接吐出六个字：“把人带进来吧。”

    白潇雨眼皮一跳，还未反应过来，病房门就从外被推开，李放身后跟着两个保镖，两个保镖押解着林爽，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走了进来。

    白潇雨心脏猛然漏跳一拍！

    “林爽，刚刚你听到了吗？白小姐说跟你不熟。”一旁，李放逼视着早已瑟瑟发抖不止的林爽。

    林爽慌忙摇了摇头，看向白潇雨：

    “白潇雨，我反悔了，我不跟你合作了！你给我的钱我还给你！你可别再坑我了！”

    是了，昨夜，李放对林爽进行了盘问。

    一开始，林爽还想一个人扛下所有。

    直到李放听顾铭夜的，将林爽丈夫账户突然多了五十万的事，以及林爽孩子患病急需手术费的事说了出来。

    并且摊牌，秦沁是顾铭夜的夫人。

    她惹的，是她惹不起的人。

    林爽这才怕了。

    终于交待，说是白潇雨私下找到她，只需要她帮一个小忙，在秦沁所做的文件封皮上划一道口子，就可以给她五十万。

    她急需五十万救孩子的命，所以面对白潇雨这五十万诱惑，林爽当时几乎没有犹豫，便答应了跟白潇雨合作。

    而随着此刻她一番指认的话落地，白潇雨终于淡定不了了，惊恐交加地看了顾铭夜一眼，又看向林爽，强迫自己镇定：

    “林组长，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合作？我跟你合作什么了？”

    来的时候，李放就叮嘱过林爽，如果她能指认出幕后指使者，将她自己摘清，她孩子的手术费，根本不是个事，顾氏会解决。

    所以，她此刻急于将自己摘清，便拿出手机道：“我已经调出了你给我转账的记录，还有你约我见面时，给我发的微信，这些能证明一切！”

    面对这些“铁证”，白潇雨脸上强装的淡定，终于溃不成军！

    她唇瓣上，好不容易才有的那点血色，直接退了个一干二净，惶惶然看向顾铭夜：“阿夜……你……你听我解释……我……”

    顾铭夜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一双黑眸宛如寒冬腊月里的古井，冰凉幽邃，酝着深不可测的危险与愠怒。

    就这么凝视着白潇雨。

    “阿夜……我是有苦衷的，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白潇雨眼见着顾铭夜脸色黑沉，像是雷霆之怒即将爆发的前兆，她直接从床上踉跄着下来，快哭了似的，小心翼翼扯了扯顾铭夜的袖子。

    顾铭夜不动声色避开，两个呼吸后，才淡淡启唇：“好，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说着，一个眼神给到李放，李放秒懂，带着林爽和保镖们离开了病房。

    此刻，病房内，就只剩下了顾铭夜和白潇雨两人。

    白潇雨下巴翁颤着，极力在心里组织着语言。

    “阿夜……对不起，我骗了你……但我都是为了我妈……”

    顾铭夜眉头蹙紧，听着她说下去。

    “你知道的，泽兴的上一任项目经理是我妈，一想到项目经理这个位置现在极有可能会轮到秦沁来做，我心里就非常的不舒服。因为当初导致我妈进了监狱的，是秦沁。”

    “阿夜……我承认，是我狭隘了。我知道，你会说，我妈得到那样的下场，是她罪有应得。可即便再坏……那也是我妈，而且她是为了我才坐的牢。”

    “你知道吗阿夜……我一闭眼，就会想起我妈之前是怎样照顾我的……我是人，不是冷血动物……”

    “所以……我想为我妈做点什么……因为只有这样……我心里才会好受一点……”

    白潇雨说的语无伦次，却字字泣血，说着说着，眼眶渐渐红了起来。

    又不知想到了什么，声音不仅委屈，还染上了一丝愤慨，

    “可是阿夜，就算做这件事是我的不对，是我不好，秦沁她也不该对我肚子里的孩子动手啊……”

    “她失去的只是项目经理的职位……可我却……我却失去了我的孩子……那是一条活生生的小生命……是我期待了很久的……”

    是了，白潇雨无论如何，都不会将自己真实的计划说出的。

    她的设计缜密，即便林爽靠不住，将自己给暴露出来，她要达到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

    那就是，激怒秦沁，进而将自己孩子流产的事，嫁祸到秦沁身上。

    现在，她的过错，已经被秦沁“所犯的”这个更大过错给掩盖住。

    并且，她提前收买了医院负责销毁医疗废弃物的工作人员，孩子流产之后，胚胎会提前销毁，顾铭夜就是想做DNA检测，也做不成。

    这样，就可以一石二鸟，一举两得。

    而果然，她这番含泪哭诉的话说完，顾铭夜刚刚还黑沉的脸色，渐渐缓和了一些。

    她趁热打铁道：“阿夜……秦沁她丢了项目的事，我可以承担这个责任，主动辞去工作，向她道歉并且做出相应赔偿。但我孩子没了这件事，秦沁她能担得起责任吗？她能弥补我吗？”

    顾铭夜薄唇紧抿：“她也刚刚失去自己的孩子。”

    顾铭夜的开口，令白潇雨猛然一愣。

    顾铭夜摁了摁眉心：“就在昨天，她被查出宫外孕。昨天已经做了手术。”

    白潇雨万万没想到，秦沁竟然查出了宫外孕。

    想到那孩子是顾铭夜的，白潇雨心里就泛起了艰涩的妒意。

    但好在，这个孩子注定是不能降世的。

    而且，一想到自己失去了孩子之后，秦沁也紧跟着失去了她的孩子，白潇雨心里，就油然而生出一股的快意！

    而顾铭夜说完后，微微垂下眼帘，神情晦涩不明：

    “事已至此，得饶人处且饶人，既然双方都有过错，我的建议，到此为止。你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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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孩子是她自己做掉的

    顾铭夜一番话落地，便静静注视着白潇雨。

    男人镜片后的目光分明没有什么情绪，平静无波的样子，可叫白潇雨看在眼里，却感受到了一股浓烈的压迫感。

    白潇雨明白，顾铭夜这是在跟自己说，只要自己别再追究秦沁的责任，他就不会追究自己弄黄了秦沁所做项目的责任。

    其实，白潇雨并不是真的想要报警去追究秦沁的责任。

    她只是为了给到顾铭夜压力，好让顾铭夜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从而对自己好一些，更好一些。

    因为一旦真的报警，警方按照流程查下来，万一查到自己是用药才导致的流产……那就糟了。

    而且眼下自己松口的话，还能在顾铭夜那里落一个大度不计较的好印象，何乐而不为？

    想到此，白潇雨便装作犹豫了两秒，随即才道：“好，我听阿夜的……”

    顾铭夜这才将眼底的压迫感敛去，点头：“嗯，那你好好休息，我还有事，有时间再来看你。”

    白潇雨知道，这时候，开口恳求顾铭夜留下来不是明智行为。

    因为毕竟，自己犯了错才被他发现。

    给他留有空间和时间，也能淡化他的怒意。

    于是，她懂事点头：“好……”

    顾铭夜颔首，转身离开。

    盯着他的背影，白潇雨眼底的懂事尽数消散，萦绕着浓重的城府与心机。

    没人知道，这一切都是她的局。

    是了，她肚子里那个已经离她而去的孩子，便是她的棋子。

    当初母亲白琴霜之所以劝她留下这个孩子，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利用这个孩子的流产，来博取顾铭夜的愧疚与同情。

    白潇雨自认自己这步棋走的滴水不漏、十分高明，起到了应有的价值。

    而且她自信，因为有了愧疚与同情，顾铭夜以后，一定会对自己更加好的！

    顾铭夜，她一定能抢回来的！

    *

    彼时，顾铭夜离开了白潇雨所在的病房后，并未直接离开医院。

    而是来到了秦沁所在的病房楼层。

    站在秦沁的病房外，待了许久，都没有敲门。

    直到身后不远处的电梯“叮”地响了一声，裴南渡从电梯口下来，走到了他身边。

    “顾总。”

    顾铭夜微顿，随即转身。

    目光落在裴南渡手里拎着的保温盒上，神情并未有所变化，但心里却是闪过一抹复杂。

    他清了清嗓子，并不说是来看秦沁，而是道：“查清楚了一些事情，你转告给她吧。”

    裴南渡点头：“什么事？”

    “林爽的确是受了白潇雨的指使。”

    裴南渡眉头皱了皱：“那顾总准备怎么处理？”

    “眼下没有更好的处理办法，秦沁动了手，白潇雨的孩子流产，她即便原本有理也陷入了被动。”

    裴南渡：“顾总这是认定了，那位白小姐之所以流产，是秦沁所为？所以这是想让两件事抵消，让白小姐犯下的错一笔勾销？”

    顾铭夜听出了裴南渡语气里的淡淡嘲讽，他下颌线绷紧了些：

    “如果不这样做，你觉得陷入被动的秦沁，能全身而退吗？”

    裴南渡默了默，并不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据我所知，白小姐最近去泽兴上班了，既然能出去工作，那就说明，至少白小姐的身体状态，是健康的。那么顾总，一个健康的人，因为一耳光而流产，你不觉得太反常了吗？”

    这话落罢，顾铭夜眉头倏地皱紧了些：“你是怀疑白潇雨肚子里的孩子，是她自己做掉的？”

    裴南渡淡笑着摇了摇头，缓缓道：

    “这个我可不敢轻易下结论。但可以利用人性的行为逻辑，来分析一件事的结果对当事人所产生了什么影响。”

    “例如，白小姐肚子里的孩子没了，对她会产生什么坏处？什么好处？产生的好处是否超过坏处？我想，您或许可以自己判断一下。”

    这话直接点到了正题，顾铭夜是个聪明人，立刻明白了裴南渡的意思。

    想到如今境况，白潇雨除了失去孩子这个损失，得到的，却是自己因为愧疚，而对她产生的怜惜与同情。

    甚至于，连带着，自己与秦沁的关系也降至了前所未有的冰点……

    可是，依照他对白潇雨的观察，她是非常期待她肚子里孩子的出生的。

    况且“虎毒尚且不食子”，她真的会为了达到这些目的，对自己的亲生骨肉下手吗？

    想到此，顾铭夜眉宇之间，萦绕着更为浓重的复杂与晦涩。

    而这时，裴南渡继续在一旁道：

    “我知道，或许顾总选了这个折中的办法，目的是为了保下秦沁，但一码归一码。”

    “秦沁性子怎样，你应该也清楚，她犯的错她认，她没有犯的错，你这样决定，算是将罪责大包大揽的扣到了她头上。”

    “替她认下这种莫须有的罪名，你经过她的同意了吗？”

    有些话点到即止，裴南渡似乎并不想再多说下去，朝顾铭夜颔了下首后，拎着饭盒叩响了病房的门。

    里面传来了秦沁中气并不怎么足的声音：“请进。”

    裴南渡进去，顾铭夜也随之抬眸看去。

    隔着匆匆开合的门缝，他看到了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小丫头，病恹恹的侧脸容颜。

    而随着门关上，那张他无比熟悉的脸，便消失在了视野之内。

    不知为何，明明昨天才见过，可今天仓促一瞥，却像是隔了一年。

    随着里面传来裴南渡对秦沁关切的嘘寒问暖声，僵立在当场的顾铭夜，才堪堪挪动脚步，背影孤寂地朝电梯处走去。

    是了，通过刚刚跟裴南渡的短暂交谈和接触，他觉得，至少她喜欢的人品行是端的。

    他应该祝福。

    *

    病房内。

    苏玲去洗漱了，只有秦沁在。

    裴南渡将粥给秦沁倒出来后，看着秦沁小口小口喝着。

    这才开口：“刚刚顾铭夜来了。”

    闻言，秦沁喝粥的动作一顿，掀开眸子看过去。

    裴南渡便将顾铭夜的来意转告给了秦沁。

    最后，补了一句：“或许他这样，也是为了保全你，不至于让你身陷人命官司里。”

    这算是在客观地为顾铭夜说话，足以显示出裴南渡的格局。

    是的，虽然这些年，裴南渡对秦沁始终未曾放下，但要得到她，裴南渡并不屑于采取不太君子的做法。

    他要得到的东西，只会光明磊落的追求和争取。

    而随着他补了那句话，秦沁垂下了眼眸，眼睫轻颤了颤：“我知道了。”

    裴南渡问：“所以你是怎么想的？对于他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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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务必要把真相查出来！

    随着裴南渡的话问出，病房内陷入寂静。

    秦沁捏着汤勺的手紧了紧，沉默半晌，才开了口：“南渡，你对他还是不太了解。”

    顿了顿，将那碗粥放到了桌上，“他那样做，不是为了保全我的。”

    裴南渡眉头一皱：“那是……？”

    “为了白潇雨。”秦沁说完，心里泛起了细密的涩意，

    “他怕我追究白潇雨的责任，所以才不分青红皂白的，将白潇雨孩子流产的事，归咎到我扇向白潇雨的那一耳光上。”

    “然后，大包大揽的，将这两件事放在一起，互相抵消。为的，就是他喜欢的人能够全身而退，不被我追责。”

    否则……他查都不查，就将自己定性为了导致白潇雨流产的“凶手”。

    难道是因为对自己“关心则乱”？由于对自己过于关心和在意，所以失去了基本的判断？

    秦沁根本不会相信是因为这个。

    她太了解顾铭夜了，为了白潇雨，顾铭夜肯定什么都能做出来。

    一旁，裴南渡听到秦沁所说，想起了刚刚跟顾铭夜在外面说话时，顾铭夜的表现，他的眉头略微皱了皱。

    因为他总觉得，顾铭夜并不像秦沁所说的这样，是为了白潇雨。

    可他细一想，秦沁跟对方生活那么多年，对对方的了解，一定比自己深刻。

    便没有将刚刚的细节再过多赘述。

    而是问秦沁：“这件事你想怎么处理？如果需要帮忙的话，尽管告诉我。”

    秦沁明白，裴南渡是在问自己，要不要去追究白潇雨毁了水晶酒店项目的责任，以及要不要彻查白潇雨流产的真实原因，好证明自己清白。

    说实在的，若按照秦沁眼睛里不揉沙子的性格，一定是要将一切都弄清楚，让犯错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的。

    但此刻，这种局面，她觉得好累。

    是一种深入骨髓和灵魂的疲惫。

    她已经决定了跟顾铭夜分开，真的没有了半分纠缠下去的力气。

    只想尽快远离这两个人，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所以，这份委屈，她受了，也就受了。

    这个锅，她背了，也就背了。

    默了默，她垂下眼帘：“谢谢你南渡，但这件事就这样吧，我不想再追究什么，也不想再澄清什么。”

    裴南渡点点头：“好，既然这样，我支持你的决定。”

    “医生有没有说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裴南渡道：“大概还要五天。毕竟是个手术，还是要重视一下，好好配合医生，这样身体恢复的也会更快。”

    秦沁点了点头。

    还有五天，五天后一出院，她就联系顾铭夜，去民政局离婚。

    *

    彼时。

    顾铭夜离开了医院后，脑子里一直回荡着裴南渡所说的话。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迅速在心里落地生根，开枝散叶。

    但这个怀疑，不免有些太过令人惊骇。

    因为白潇雨在他心里的形象，从很多年前，她奋不顾身跃入水中救了自己，直到现在，一直都是瑕不掩瑜的正面形象。

    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

    她怎么可能做得出这么颠覆三观和灭绝人性的恶毒事情？

    可，不知怎么，一想到裴南渡的分析，他内心深处，一个声音却陡然冒了出来——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得查，彻查！

    而且，“阴谋论”一旦开了一道口子，他甚至联想到，说不定当时白潇雨流产下来的胚胎，被医院的工作人员提前销毁，也是非常蹊跷的。

    想到此，顾铭夜眉头骤然拧起，没再犹豫，拿出手机，拨通了李放的电话。

    那头很快接起。

    “顾总。”

    “你去查一下，当时负责处理医疗废弃物的工作人员，有没有问题。”

    如果白潇雨真的有问题。

    借由这个点，足可以将整个事情的真相撬开一道口子。

    那头，李放听到老板这样要求，有些不明所以：“顾总，您所说的问题具体是指哪方面的…”

    “顺着对方的生活轨迹，查对方有没有一些反常的情况出现，如果有，立刻向我汇报。”

    李放秒懂，立刻应下：“是！”

    于是，领了命令的李放开始了秘密调查，当天就查到了一个负责这事的，叫作“王庆”的工作人员头上。

    而后顺着王庆的生活轨迹来捋，查了两天，还真的查到了一点问题。

    两天后，李放敲开了昇铭集团总裁办公室的门。

    里面传来顾铭夜低沉的声音：“进。”

    李放将查到的问题尽数向顾铭夜汇报：“顾总，发现了一个蹊跷的点。”

    顾铭夜停下批阅文件的笔，眉头微蹙，神色认真：“说。”

    李放：

    “我这边查到，那天负责医疗废弃物处理的，是市立医院一个叫王庆的员工。”

    “王庆年纪约莫四十多岁，是个老员工，这些年在市立医院一直勤恳本分的工作。出勤更是从来没有迟到早退过，只有在白潇雨做人流手术的当天，早退请假了。”

    “而正是由于他的早退请假，间接导致了医疗废弃物被他提前销毁。”

    “而他在医院所存档的假条上所写的请假理由，是要去接正在上幼儿园的孙子放学。我又顺着这条线索继续查，查到往常王庆的孙子，都是由他儿媳去接的。他儿媳不上班，在家专心带孩子。”

    “按理说，那天他儿媳应该有别的事情要做，所以才不能去幼儿园接孩子。但那天他儿媳根本没有做别的事，一直在家里待着。所以，王庆的这个请假理由，有些牵强。”

    听到此，顾铭夜眯了眯眼睛。

    他明白李放的意思，换言之，王庆的这个假，并非是非请不可的。

    既然并不是非请不可，还要去请，就很蹊跷了。

    看来，从这个点切入进去，果然查到了一点端倪。

    顾铭夜摘掉眼镜，摁了摁眉心，深邃的眼底，酝着艰涩的复杂与晦暗。

    难道说……裴南渡说对了？白潇雨真的戴了一副面具？且那副面具之下，藏着的，是一副阴森可怖的真面孔吗？

    想到此，一种细思极恐的寒意蔓延上了心头，顾铭夜再次命令李放：

    “既然这个王庆是有问题的，那就顺着这条线，继续深入的挖下去，必要时候，可以采取必要手段，务必要把真相查出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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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我妈妈叫白潇雨啊……”

    当晚。

    李放就采取了非常手段。

    这天，刚好是那个叫王庆的值班。

    晚上，医院妇产科所有的收尾工作做完，王庆将医疗废弃物全都装箱，乘坐电梯，准备送到负一楼的“定点销毁处”统一处理。

    这个点的负一楼，一个人都没有，王庆就这么推着小车，下了电梯。

    可他正朝销毁处走去时，负一楼的光突然闪烁了一下，随即便灭了。

    周遭瞬间黑漆漆一片！

    王庆一懵，浑身的汗毛全都炸了开来！

    医院这种地方，生老病死的轮回场地，什么惊悚的怪谈没有？

    王庆上班这么多年，就经常听人讲起过，某某护士加夜班又遇到了什么怪事，撞了什么邪……

    再加之，他日常所做的工作，就是处理这些被人打胎流产下来的婴孩。

    所以，此刻这种境况让王庆自然而然的联想到了，自己应该遇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但他自认自己阳气很重，觉得那些妖邪小鬼不敢对他怎样，便壮着胆子，在空气中挥了两下拳头：

    “滚开！离我远一点！我可什么都不怕！”

    可他话音刚落，灭了的灯非但没有亮起，反而再次闪闪烁烁了起来，甚至泛着幽幽绿光，像极了王庆看过的那些恐怖片里的场景。

    直吓得王庆大惊失色、踉跄后退，腿一软坐倒在地，哆嗦着哭道：“鬼爷爷！我错了我错了……别害我……”

    而这时，一个幽幽的声音在负一楼响起，仔细听，分明是个小孩的声音：“王庆……我要找我妈妈……我妈妈呢……”

    王庆吓得几乎快要晕厥，他快速吞咽几下喉咙，勉强挺住才没有晕死过去：“你……你妈妈是谁？我不认识你妈妈啊……”

    “我妈妈……叫白潇雨啊……你带我去找她吧……”

    王庆脸色一僵：“……我……我不知道她在哪儿啊……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不要缠着我了好不好？”

    “你怎么会不知道？难道不是你把我提前给处理掉的吗……我还想多待一会陪陪我妈妈……你为什么这么早把我处理掉？”

    闻言，王庆直接吓得浑身抖成了筛糠！

    瞬间想到了这个“苦主”是谁。

    他从业多年，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提前销毁流下来的胎儿，而且还是……

    想到此，他快哭了似的崩溃道：“那不是我要提前处理你的，是你妈妈白潇雨让我这么做的！”

    这话落罢。

    “啪！”地一声，全部的灯都亮了起来。

    整个负一楼亮如白昼。

    李放从阴影处走了出来。

    王庆看着面前出现的陌生男人，煞白着脸再次懵住。

    “你……你是谁？”

    李放没说话，将手中的录音笔点开，一段清晰的录音瞬间倾泻而出——“那不是我要提前处理你的，是你妈妈白潇雨让我这么做的……”

    王庆更加懵了，茫然地瞪大了眼，傻了一样。

    李放走过去，微微提了提西装裤的裤腿，单膝在王庆面前蹲下，俯身看着他：“王庆，聊聊吧？”

    *

    而彼时。

    医院停车场上。

    顾铭夜正靠着劳斯莱斯的车门，手里捏着一根烟，眯起眼睛在抽。

    随着他的吮吸，修长手指夹着的那根香烟，猩红的烟头在夜色之下明明灭灭，闪烁不定。

    他微微仰着头，看着住院部的某一楼层的某一间透光的窗户。

    心里不知在想什么，隐在暗中的目光，深邃而幽暗，让人看不透情绪。

    而就在这时，那扇被他一直紧紧注视着的窗户之后，出现了一个娇弱单薄的倩影。

    那倩影不是别人，正是秦沁。

    时间已经不早，秦沁刚刚扶着病房的墙壁走路活动了一圈，此刻正准备拉窗帘睡觉。

    几乎是不经意的向外一瞥，她便看到了楼下停车场上，那抹颀长而高大的身影。

    隔空遥望，四目相对。

    她能看到男人隔着烟雾与夜色，望过来的目光，有多么幽邃深沉。

    秦沁愣住了。

    而这时，下了班就来陪护她的苏玲，见她迟迟没有拉上窗帘，不由问道：“怎么了沁沁？”

    秦沁“哦”了一声，声音有些不自然地轻颤：“没事。”

    说完，偏开目光，“歘”地一下！将窗帘拉上了。

    “睡觉吧。”

    而后折身朝病床走去。

    灯熄，眼睛适应了黑暗后，她望着渐渐明晰的天花板，出神了半天，脑海里，刚刚男人在楼下的身影，却像是梦魇一样，挥之不去。

    不知为什么，刚刚看到他在那里，她早已冷硬的心，倏然漏跳了一拍。

    自然而然想到对方是为了自己才出现在楼下的。

    但……怎么可能？

    随即想到，白潇雨应该也在这家医院住院。

    是了，他之所以出现在楼下，“眼巴巴”地望着楼上，绝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白潇雨。

    这样想着，秦沁缓缓眨了眨眼，随即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再去想刚刚那个小插曲。

    ……

    而随着秦沁所在的那间病房的灯熄灭，楼下，顾铭夜目之所及的那扇小小窗户，也骤然转为了黑暗。

    指尖的香烟燃烧到了尽头，烟灰掉落，灼到了他的手背，他却浑然不觉得烫。

    突然，他放在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看了一眼，接起。

    “顾总，都问出来了。”那头，李放的声音传来，语气夹带几分凝重，

    “但是真相有点太过惊世骇俗，我想……您还是自己亲自过来一趟吧。”

    闻言，顾铭夜眉头皱紧，将烟头碾灭，点头：“好，我这就过去。”

    少倾，一身黑西装的顾铭夜，身上气质矜贵沉肃，走进了医院一间私密性极佳的储物室。

    储物室内，已经将所有的一切交待完毕的王庆，正局促坐在椅子上，哆哆嗦嗦。

    顾铭夜走进去后，视线先是在他身上扫了一眼，便看向了李放。

    李放朝顾铭夜颔了下首，随即搬过来了一把椅子，仔细将椅子上的灰尘擦拭干净，顾铭夜这才坐下。

    李放道：“王庆，你刚刚跟我交待的事情，现在如实再陈述一遍。”

    王庆低眉耷眼，小心翼翼瞥了一眼顾铭夜，这才缓缓开口，将事情经过和盘托出……

    而在王庆讲述的时候，刚开始，顾铭夜还是一脸平静的样子，听到最后，他的脸色越来越黑沉。

    那双幽邃的眼睛，更是变得越来越暗，仿佛蕴藏着三观被震碎的雷霆之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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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顾铭夜得知真相！震碎三观！

    等王庆将一切讲述完毕，顾铭夜缓缓垂下眸子，让人看不透他眼底蕴藏着的情绪，他冷沉着声音问王庆：

    “你所说的一切，都能保证是真实的吗？”

    王庆今晚经历的事情就跟坐过山车似的，此刻已经没有了任何抵抗意识和思考能力，只想交待清楚，坦白从宽。

    所以几乎是顾铭夜的话刚落，他便点头如捣蒜：“我能保证！我说的千真万确！”

    顾铭夜深深吸了口气，抬起手，重重摁了摁眉心。

    毫无疑问，因为王庆的讲述，真相彻底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暴露在了顾铭夜面前。

    如果说，从前，白潇雨在顾铭夜的心里，虽然有一些小瑕疵，但整体是单纯向善的。

    那么此刻，真相揭露，那些小瑕疵，便成了她腐烂灵魂迸溅出的一点污痕。

    而那污痕之下的东西，不堪入目，震碎三观，绝不单纯！

    “顾总，现在需要我做什么？”王庆讲述完之后，李放就依照顾铭夜的指示，将其送走，而后回来，询问顾铭夜的下一步指示。

    安静的储藏室内，顾铭夜沉默地坐着，李放恭敬立在一旁。

    两个呼吸之后，顾铭夜才开口道：“回去休息吧，接下来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李放走后，顾铭夜也不知道在储藏室坐了多久，脑中走马灯似的，闪现了过去的很多回忆。

    他不解，一个为救别人，连自己安危都不顾的、像天使一样的女孩子，怎么长大之后，像是变了个人。

    突然！脑中猝不及防闪现出了当时在KTV包间门口，听到秦沁所唱的那首《虫儿飞》。

    以及当时自己所产生的怀疑——会不会……救自己的人，根本就不是白潇雨。而是……秦沁？

    再想到秦沁的家乡也在西北……

    顾铭夜眉眼一凛，下意识就想向李放下达命令：“你去查个……”可眼皮一撩，才发现哪儿还有李放的影子，顿住话头。

    这才想起刚刚他已经让人回去休息了。

    时间已经太晚。

    微一停顿，他便打消了喊李放回来的念头。

    是了，现在，这件事可以暂时放一放，眼下最紧要的，是去找白潇雨。

    彼时，白潇雨所处的病房内。

    白潇雨半夜饿了，让护工给她准备夜宵。

    护工将热好的燕窝端到白潇雨跟前。

    白潇雨接过，小口吃了起来。

    这护工是这两天顾铭夜特意为白潇雨请的，以防她夜晚需要照顾，身边无人。

    “……白小姐，明早您想吃什么？我提前记好，去帮您买回来，这样您一醒来就能吃到了。”

    面对护工的细心恭敬，白潇雨知道这都是顾铭夜交待过的，所以非常受用。

    她就知道，出于愧疚，顾铭夜一定会对她越来越好。

    “海参粥吧，再配一碟虾饺，我吃不了太多，两颗就好。”

    现在孩子已经流了，她需要控制饮食，尽快恢复到从前没怀孕时候的魔鬼身材。

    这样，将顾铭夜抢回来的砝码，才能多上一筹。

    “好的白小姐。”

    白潇雨淡淡嗯了一声，吃了两口就将碗递了过去：“我困了，要睡了。”想让身材和容貌恢复到之前的巅峰状态，睡眠当然也很重要。

    护工点头，接过白潇雨递来的碗，正要去洗，突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白潇雨要躺下的动作一顿，朝门口看去。

    这个点会是谁？

    难道是顾铭夜？

    这样一想，躺下的动作微顿，对护工道：“你去看一下是谁。”

    护工照做，走过去开门。

    门开。

    护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顾先生。”

    白潇雨眼睛立刻放起了光，将身上的病号服解开了一颗扣子，故意露出若隐若现的沟壑。

    “你先出去吧，我有事找她。”门口随之传来的，是顾铭夜的声音。

    随着护工离开，顾铭夜迈步进来，并带上了门。

    “阿夜……你怎么这时候来了？”难以抑制的欣喜，伴随着白潇雨微扬的声调，流露而出。

    要知道，此刻已经快十点了。

    这个点登门，就很暧昧。

    难道说……他是下了班回到家，因为惦记着自己，所以睡不着，特地跑来看自己的？

    这样一想，白潇雨脸上的笑意，就更加浓密了几分。

    顾铭夜没说话，皮鞋踩踏地板的声音清脆，缓缓在她病床边停下：“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白潇雨愣了愣。

    大老远过来，他就只是要问自己一个问题？

    虽然心里有些不解，但她还是微微弯了弯唇，点头：“什么事？你问。”

    顾铭夜凝视着她，却没立刻直入主题，强大的气场，随着时间悄然流逝，缓缓释放。

    直看得白潇雨心里有些发毛。

    但她脸上不显，仍旧笑吟吟等他继续说下去的模样。

    终于，顾铭夜开了口：“我很好奇，你对你肚子里孩子下手的时候，在想什么。”

    闻言，白潇雨浑身一颤！

    眼底的那丝笑意，更是震了两震！

    她做出难以理解的样子，镇定着下意识反驳：“阿夜？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什么叫我对我肚子里的孩子下手？！”

    顾铭夜就这么看着她：“我都知道了，王庆坦白了一切。”

    白潇雨眼底的镇定瞬间多了一丝龟裂。

    难道……顾铭夜真的知道了一切？

    可怎么可能？

    她已经机关算尽，并且确保万无一失，他不可能查到王庆头上，即便查到了，王庆也拥有合理的请假理由。

    自己不可能暴露的啊……

    随即想到，难道这只是顾铭夜在诈自己？

    虽然白潇雨极力这样自我安慰，但一股浓重的危机感，仍旧像是化为了无形的手掌，将白潇雨的咽喉紧紧扼住。

    她感觉快要无法呼吸，掐紧了掌心，红着眼圈嘴硬着道：

    “王庆？……王庆是谁？他又坦白了什么？阿夜……你知道的，当初我有多期待我腹中孩子的降世，我怎么可能对孩子下手……这没理由啊……”

    “阿夜……你千万不要听别人胡说八道……我只是一个刚刚失去了孩子的可怜母亲，我做错了什么，失去孩子之后，还要被人这样泼污水冤枉……”

    面对白潇雨的“辩解”，顾铭夜像是耐心耗尽。

    他捏了捏眉心，剔看着白潇雨：“你下手的理由，我想已经很充分了。”

    顿了顿，“至于王庆坦白了什么，别着急，我现在就说给你听。你可以听一听，我到底有没有冤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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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这场流产，是你精心策划的！

    随着顾铭夜话落，白潇雨几乎忘记了呼吸，整个人像是被人捆在砧板上待宰的鱼，又惊又怕，又慌又惧。

    要在以前，看到她脸色这么苍白的样子，顾铭夜一定会心生怜惜。

    但此刻，他盯着她，心里只剩下了冷漠。

    他淡淡启唇：

    “王庆说，你流产的前几天，突然找到他，说求他办件小事，事成之后，会给他一笔钱。”

    “你让他办的，就是让他在你流产的那天，将你流下来的胎儿提前销毁，这件事，他有冤枉你吗？”

    闻言，白潇雨强撑的镇定彻底垮掉。

    脸色瞬间像纸一样透明。

    顾铭夜看在眼里，盯着她继续：

    “其实事情查到这一步，脉络已经很清晰了，因为一个孕妇，不可能会提前知道自己哪一天会遭遇意外流产的。如果提前知道，那只有一种可能。”

    顿了顿，顾铭夜后槽牙咬住轻轻磨了磨，

    “说明这场流产，就是被提前精心策划了的。而策划者，也只可能是这个孕妇本人。我这样说，有冤枉你吗？”

    白潇雨一震，大脑嗡鸣一声！

    顾铭夜此刻的眼底，除了冷漠，写满了失望，声音更加凌厉了几分：“为什么要这样做？”

    白潇雨浑身都在发着颤。

    一种前功尽弃、大祸临头的感觉，让她绝望又崩溃。

    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嗡嗡作响，那就是：她完了……

    她苦心经营的形象，就这么毁于一旦了……

    彻底丧失了思考辩解的能力，白潇雨声音发着抖：“阿……阿夜……我……”

    可支支吾吾了半天，却是一个字都再说不出来。

    顾铭夜叹息一声，偏开头不再看她：

    “我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得到我，还是为了毁掉我跟秦沁的关系。我也不管你的理由在你看来有多么‘充沛’，都不用说了。”

    “一个母亲，亲手杀了自己的骨肉，白潇雨，单凭这一点，你让我觉得陌生和恶寒。”

    “我错了阿夜……我……”白潇雨无从辩解，声泪俱下地从床上滚下来，就要去扯顾铭夜的衣袖。

    而顾铭夜却像是躲着什么可怖的蛇蝎毒物一样，手一挪，避开了她的触碰，冷眼打量着她，

    “先是入职泽兴，毁了秦沁的项目，想方设法阻拦她的事业。再利用她生气的情绪，引她入瓮对你动手，最后假装因为她而导致了流产，嫁祸给她。白潇雨，环环相扣，步步为营，你手段真是高明！”

    轰——！

    脑袋里像是炸响了一颗惊雷！

    白潇雨被戳中七寸一般，被震慑的哑口无言。

    整个人大脑发木，傻了一样。

    而顾铭夜说完后，凉凉瞥了她一眼，转身就走，毫不留恋。

    白潇雨望着他即将走到门口的背影，下意识喊道：“阿夜……我错了……阿夜！看在我当年救了你的份上……你原谅我好不好……”

    顾铭夜步子一顿，转身看向她，薄唇沁出一抹轻嘲：“你觉得，如果我不是看在你曾救过我的份上，你现在还能好端端待在这里吗？”

    说完，没有犹豫，直接离开。

    而就在他离开之后，白潇雨猛然跌坐在地，彻底傻眼了……

    完了……都完了……

    *

    翌日。

    昇铭集团总裁办公室。

    顾铭夜喊来了李放。

    交待：“你去查一下，二十年前我落水出事的地点，具体是在西北哪个山村，以及当时落水被救的一些细节，查到之后尽快汇报给我。”

    李放是听说过这件事的，迟疑道：“顾总，年代久远，想要查清，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或许需要一点时间。”

    而且，那个时候，李放还没有开始跟着顾铭夜，并不了解当时的内情，所以想要查证的话，确实有点困难。

    顾铭夜声音严厉，不容置疑：“那也要查，务必尽快查清。”

    李放顶着压力点头：“是！”

    目送着李放离开，顾铭夜将眼镜摘掉，重重捻揉了一下眉心。

    不知怎么，自从得知白潇雨的真实面目之后，他就潜意识里觉得，当年救自己的人，或许真的不是白潇雨。

    再加上那天他在KTV，所听到秦沁唱的那首熟悉的儿歌……

    再联想到秦沁也是在西北长大……

    如果当时自己参加夏令营的地方，真的就是在秦沁的老家“镜岭村”附近……

    那么秦沁……有没有可能，才是自己真正的救命恩人？

    虽然这个猜测，过于没有头尾，但他愿意凭借他的第六感，去查证清楚。

    *

    而彼时，秦沁所在的医院病房。

    一连几日配合治疗休养，秦沁的状态已经恢复的差不多。

    明天就是出院的日子了。

    她掏出手机，犹豫好多次，点开了顾铭夜的微信头像。

    编辑了一条微信发送了过去——【明天早上八点半，民政局见。】

    不多时，手机收到了顾铭夜的回复——【身体怎么样了？】

    秦沁抿了下唇，面对他的“关心”，心如止水般平静，回复——【挺好。】

    将手机摁熄，恰好苏玲去结住院费回来。

    秦沁还没说什么，苏玲就道：

    “沁沁，你那前夫还挺懂事，我刚刚去收费处，直接被告知你住院费已经被他垫上了。”

    是了，虽然秦沁和顾铭夜还没正式离婚，但在苏玲眼里，顾铭夜已经算是秦沁的前夫哥了。

    而秦沁听到苏玲这样说，微微愣了愣。

    她没想到顾铭夜竟然事先将她的医药费全都缴上了。

    不过，细一想也能想通，他一定是给白潇雨缴费的时候，顺手帮自己的也给缴上了的。

    而且，这点钱，对于他堂堂顾总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且退一万步不说，自己虽然是宫外孕，可那个未曾降世的孩子，身上也流着他的血。

    所以，这个住院费，他该缴。

    自己也该心安理得的受着。

    顿了顿，不知想到了什么，秦沁心里一涩，鼻孔一酸，翻了下手机上的日历：“苏玲，最近挑个时间，陪我去一趟就近的庙里吧。”

    “去庙里？做什么？”苏玲疑惑道。

    “我想给我未出世的孩子立一个往生牌位。”

    顿了顿，她的语气认真，“我想为那个孩子祈福，如果有缘，今生再做母子，如果没有，那就下辈子。”

    闻言，苏玲收敛起了脸上嘻嘻哈哈的表情，走了过来，轻轻拍拍秦沁的背：“好，我陪你去。”

    很快，到了次日，约定好离婚的日子。

    一早，秦沁便从医院直接赶往民政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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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跟裴南渡领结婚证？

    由于来得早，民政局还没开门。

    是裴南渡送秦沁来的，两人坐在车里等着。

    看着眼前民政局的大门，秦沁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眼前不自觉浮现起两年前她跟顾铭夜来这里领证的场景。

    能够嫁给朝思暮想的人，她欣喜若狂，跟在他身后，一步一个台阶的朝民政局走。

    那时候，她以为，她在一步一步的靠近幸福。

    可现在，却恍然明白，她靠近的不是幸福，而是看不到出路的痛苦。

    此刻，这种痛苦，终于到了可以终结的时刻了。

    闭了闭眼，秦沁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八点了。

    看向裴南渡：“南渡，辛苦你等我一会儿。”

    裴南渡是陪着秦沁来“演戏”的，他心甘情愿，微一颔首：“不辛苦，快去吧，我等着你。”

    秦沁点头下车。

    左右张望，却不见顾铭夜那辆熟悉的劳斯莱斯。

    眉头微蹙，她拨通了顾铭夜的电话。

    那头响了几声才被接起：“喂？”男人声音听起来有些涩哑。

    秦沁神色清冷：“你到了吗？”

    “嗯，马上到。”

    “好。”

    挂断电话，秦沁抿紧唇瓣，朝入口再瞥去一眼，便看到了那辆徐徐开过来的劳斯莱斯。

    黑色车体在朝阳下，泛着淡淡的金光，车停，身高腿长的男人倾身而出，阳光便跳跃到了他的身上，仿佛他整个人都笼罩着一层浮金。

    衬得他更加矜贵、俊美无俦。

    几日没有好好见过他，今天这样近距离的看到他，秦沁的内心，竟还是不可避免的掀起了阵阵的波澜。

    毕竟是暗恋和深爱了那么多年的人啊……她高估了自己的绝情程度。

    随着心底四起的波澜，淡淡的窒闷也随之漾开。

    她轻轻呼了口气，自我安慰。

    或许，今天的离婚证一领，一切成了定局，她的妄念彻底被斩断，便就不会再对他抱有任何妄想了吧。

    将心情平复好，她看向朝她走近的男人，神色平静：“结婚证，身份证这些证明都带了吗？”

    顾铭夜目光掠过秦沁身后那辆路虎，看到驾驶位上的裴南渡。

    两个男人隔空对视两秒，裴南渡十分有风度地朝他颔了下首，顾铭夜眸光复杂，收回视线，回答秦沁：“带了。”

    “嗯，那我们进去吧。”这话说完，秦沁便率先折身朝民政局大门走去。

    不同于从前领结婚证时，她与他寸步不离的模样。

    此刻的她，刻意与他保持着距离，率先踏上台阶。

    而看着秦沁单薄却又决绝的清丽背影，顾铭夜薄唇紧抿，微垂眼帘，叫人看不透他情绪。

    “先等一下。”他启唇，喊住了她。

    秦沁脚步一顿，转身看过去：“怎么了？”

    “离婚前，跟你说声抱歉。”

    秦沁愣了愣，踩在台阶之上的她，静静俯视着对方：“为什么抱歉？”

    “白潇雨流产的事，我已经查清了，你是清白的。”

    秦沁眉头微蹙，有些诧异，却没追问，而是耐着心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而似乎因为有些难以启齿，顾铭夜削薄的唇抿成了一条线，默了两个呼吸，才开口道：“孩子是她亲手做掉的。”

    秦沁愕然愣住……

    顾铭夜眼神晦涩，带着歉意继续道：

    “当初你的怀疑是对的，她去泽兴的动机并不单纯，先是毁掉你做的项目文件，让你无缘泽兴的项目经理一职，以此故意激怒你。”

    “在你因为生气登门，打了她那一巴掌之后，她顺势对自己腹中胎儿下手，嫁祸给你。”

    是了，顾铭夜戳破了白潇雨的假面后，便找到了医生，让医生对白潇雨流产的原因做了细致的排查，进行抽血检测。

    虽然时隔了几天，但还是从白潇雨体内检出了引起流产的药物成分。

    这足以坐实了白潇雨的“罪证”。

    “所以，我想跟你说声抱歉，是我没有经过调查和验证，就凭借主观臆断，下意识断定她的流产是你所导致的。”

    若是说，刚刚秦沁心里掀起的是涟漪，那么此刻，就是惊涛骇浪般的震惊！

    从前，她就知道白潇雨绝不单纯，至少是有心机的。但却没想到，她竟然这么恶毒狠辣，会对亲生骨肉下手。

    心中的震惊过于剧烈，秦沁缓了好一会儿，才将心情平复下来。

    吸了口气，眸光依旧清冷：“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让自己不再顶着“杀人凶手”的罪名，遭人误解。

    顿了顿，声音平静而疏离，“但也能理解，她对你很重要，所以你才会下意识地相信她，认为我就是凶手。”

    顾铭夜张了张嘴，想反驳，可却发现，说什么都是苍白。

    因为有着救命恩人这一层的“光环”加持，的确，白潇雨对自己来说，是占有一定的份量的。

    他无法反驳。

    但他之所以那样，绝非像秦沁所说。

    兴许是想要在今天将一切都讲清楚，想起她一直以来对自己最不该有的那个误解……

    他微一抿唇，一转话锋，忽然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白潇雨腹中胎儿是我的，母凭子贵，她把孩子保住都来不及。为什么要做掉呢？”

    这个问题问出，秦沁愕然一怔。

    她承认，他说的十分有道理。

    可是，做掉孩子，嫁祸给自己，白潇雨也算是达到了某种目的。

    没有DNA证据直接证明，这并不能说明白潇雨肚子里的孩子不是顾铭夜的。

    但，究竟是不是顾铭夜的，秦沁已经不想纠结，更不想掺和了。

    眼前民政局就在眼前，只要一踏进去，将离婚证一领，一切都将有个彻底的了断。

    她顿了顿，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不早了，等下领完证我还有事要做，赶时间，快一点吧。”说完，再次朝前走去。

    而听到秦沁这样说，顾铭夜突然脑补，她这么着急，难道是为了尽快跟自己办理离婚之后，再跟裴南渡……无缝衔接的领结婚证？

    这样一想，顾铭夜脚步忽然焊死了似的，半步都无法挪动。

    秦沁见他没有跟上，不由再次看过来一眼，似在催促。

    一股难以形容的窒闷，猛然冲击着顾铭夜，让他心口铮然一痛！

    他张了张口，明明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迎着秦沁催促的目光，静默两秒，他终于提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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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离婚冷静期30天！

    民政局大厅。

    将近八点半。

    由于秦沁跟顾铭夜是掐着点进来的，所以是第一对办理。

    俊男靓女走在一起十分养眼，工作人员还以为两人是来领结婚证的，可眼瞅着两人走到了离婚登记处，这才明白，两人是要离婚。

    “请问离婚证怎么办理？”由于是第一次离婚，没什么经验，秦沁走到柜台处，主动询问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打量了他们一眼，清了下嗓子：“你们的结婚证户口本身份证带了吗？有没有离婚协议？离婚的原因是什么？”

    “都带了。”秦沁将自己这边所有的证件递了过去，而后看向顾铭夜。

    顾铭夜会意，也将自己的证件取出，递了过去。

    秦沁这才对工作人员道：“我们性格不合，婚姻无法继续。所以要离。”

    真实的原因，太过复杂，难以言说，所以，就用了这个借口。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仔细核对了一下两人的证件，又仔细看了看两人的离婚协议。

    正准备说什么时，顾铭夜将那份离婚协议要了过来，而后取出一份新的协议，递给了工作人员：

    “以这份为准。”

    刚刚秦沁给工作人员的那份，是之前秦沁起草的。

    上面所写的关于财产分割的部分，遵循了两人当初所签订的婚前协议上的方案——若是离婚，她每跟顾铭夜一年，就能拿到一千万，所以秦沁只拿属于自己的那两千万。

    而刚刚顾铭夜给工作人员的这份协议，关于财产分割的部分，他作出了修改——不按照之前的婚前协议进行分割，而是按照正常夫妻离婚那样分割，自己的财产，公司的股份，让她分走一半。

    当然，这是没有提前跟秦沁商量的，所以秦沁并不知情。

    就在顾铭夜将这份新的离婚协议递给工作人员的时候，秦沁截了下来，将协议拿在手中，目光一瞥，落在财产分割的条款上，愣了一愣。

    抬头看向顾铭夜：“你疯了？”

    他财产的一半，少说得有几十个亿。

    顾铭夜微一抿唇，神色认真：

    “我之前就说过，婚前协议上的财产分割条款可以作废，我的财产，你该得多少，就拿多少。”

    秦沁怔住。

    他确实这样说过，但那时，她只是以为他在开玩笑，此刻，真的到了离婚的时刻，没想到他竟然兑现了，并不是说说而已。

    心里一阵复杂的滋味，伴随着异样的心悸，轻轻缠绕着秦沁的呼吸，令她呼吸随之一顿。

    那可是天文数字一样的真金白银，不是区区几千万。

    他怎么说舍就舍了？

    但紧接着，秦沁就想通了。

    他从前就说过，即便离婚，也会拿自己当妹妹来照顾。

    兴许他这样做，只是为了给自己这个“妹妹”兜底。

    想到此，她斟酌着道：“你真的不必这样……之前的婚前协议，在法律上来讲，是被认可的。那些钱，也足够我用了。我……”

    “身为我顾铭夜的妻子，这该是你的。安心拿着吧。”还未等秦沁说完，顾铭夜便出声打断了她的话。

    而后将离婚协议书从秦沁手中取走，直接交给了工作人员：“有劳了。”

    工作人员接过，秦沁再想说什么，显然晚了，因为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录入。

    而工作人员阅人无数，见识更是丰富，什么样的离婚夫妻没见过？

    人性如此，好的时候，夫妻俩能穿一条裤子。一旦离婚，涉及到财产，在离婚登记大厅吵的脸红脖子粗的夫妻更是常见。

    这还是工作人员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夫妻，一个推辞着不要，一个强硬地硬给，而且还是天文数字一样的巨款。

    两人这种情况，真的是来离婚的？而不是来“秀恩爱刺激人”的？

    但工作人员想归想，毕竟专业素养在这里，面上并未显露，按照流程，将一切登记在册。

    就在秦沁以为，事情进展的很顺利，马上就可以拿到离婚证时，工作人员将一张纸递了过来，解释道：

    “按照流程，离婚需要经过30天的冷静期。在这期间，你们夫妻任何一方都可以撤回离婚登记申请。如果30天的冷静期届满后的30天内，双方没有一起到婚姻登记机关申请领取离婚证，则视为撤回了离婚登记申请。‌这是知情书，二位请签字。”

    秦沁一懵。

    30天的离婚冷静期？

    这就是说，今天还不能立刻领到离婚证？

    而一旁，顾铭夜听到工作人员的说明，也微微挑了挑眉，有些诧异。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从善如流的接过纸张，拿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而后将笔递给了秦沁。

    秦沁木然接过，却迟迟没有落笔。

    “签吧，后面还有人在排队。”经过顾铭夜的提醒，秦沁才发现，这时后面已经有人在排队了。

    没再纠结，她捏着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不多时，两人从民政局出来。

    秦沁心里有些郁闷。

    但顾铭夜却因为这三十天的“缓期”，心里莫名松了口气。

    所以，因为暂时没有领到离婚证，秦沁今天就不可能跟裴南渡无缝衔接去领结婚证。

    秦沁，就还是他的妻子。

    他步伐轻快许多，跨到最后一级台阶，目光落在不远处那辆路虎车里的裴南渡时，神色间少了紧绷，多了从容与随和。

    这时，秦沁看向他：“那就三十天后，一起再过来一趟吧。”

    顿了顿，客气疏离的语气，“我今天下午会回一趟‘摘星庭墅’，把我的东西收拾一下搬走。”

    意思很明显，虽然两人现在还未正式办理离婚，但在秦沁看来，两人已经跟离婚无异。

    想到此，顾铭夜脸上的从容随和陡然一凝。

    默了两秒，他道：“你才出院，身体刚刚恢复，可以不用急着搬走的，刘妈熟悉你的饮食起居，可以更好的照顾你，对你的身体恢复有益。”

    秦沁想都没想，直接摇头拒绝：“不用了，我有更好的去处。”

    闻言，顾铭夜脸上已经凝固的表情，直接僵住，呼吸也窒了窒。

    更好的去处……

    ……不用想，肯定是裴南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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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你不能搬到裴南渡家……

    毫无疑问，顾铭夜没有任何立场去过问秦沁。

    而秦沁也只是通知的口吻，跟顾铭夜说完之后，便转身上了裴南渡的车离开了。

    望着绝尘而去的路虎车，顾铭夜刚刚才轻快一点的心情，霎时间重又变得沉重起来。

    是的，沉重。

    就好像，肺里灌了铅似的，一呼一吸都很费力。

    直到那辆路虎车彻底在视野消失，那股沉重的感觉，仍旧压得他喘不过气。

    *

    下午。

    摘星庭墅。

    秦沁要收拾的东西不多，只带了一些对自己来说有意义的小物件，和几件常穿的衣服。

    将东西收拾好后，提到楼下，便准备离开。

    “太太，您刚出差回来，怎么又收拾行李要走？”刘妈看到秦沁拖着行李箱，忙上前询问。

    是了，秦沁这几天因为做宫外孕手术，一直在医院没回家，顾铭夜对刘妈的解释是秦沁出差了。

    刘妈是从老宅跟过来的人，如果她知道秦沁宫外孕了，那么老爷子肯定也会知道。

    所以顾铭夜有意瞒着。

    秦沁不傻，听到刘妈的询问，就知道顾铭夜没有对她说实话。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便配合道：“还有点事，需要继续出差忙一阵子。”

    话音刚落，外面，车轮碾压地面的声音渐渐逼近。

    不多时，一道颀长的身影进来。

    正是顾铭夜。

    “先生。”刘妈道。

    顾铭夜看了刘妈一眼，点了点头，目光扫到秦沁手里的行李箱后，眼神晦涩，但没说什么。

    而是对刘妈道：“你先去忙吧。”

    等刘妈离开后，顾铭夜捏了捏眉心，看向秦沁：“真的要搬走吗？”

    秦沁点头，“嗯”了一声。

    顾铭夜喉咙滚了滚，心头一抹燥意涌现。

    因为他刚刚在别墅外，看到了裴南渡的车。

    他清楚，如果就这么放任秦沁搬离这里，她住进裴南渡家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眼底的沉稳渐渐龟裂，他极力让情绪平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心里已经掀起了阵阵骇浪惊涛。

    “其实你真的不用搬走，如果觉得这三十天跟我同住不自在，我可以搬走，这里留给你一个人住。”

    秦沁摇头，果断拒绝：“不用了。”

    这个家，处处都是自己跟他生活过的痕迹，她不想再待在这里。

    说完，拉着行李箱就要离开。

    “这是要直接搬到裴南渡家里吗？”顾铭夜终于没有忍住，沉肃的声调，尾音微微上扬。

    分明是在质问。

    秦沁眉头皱了皱，脚步顿住，转回身看他：“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听出了秦沁语气里的淡漠，顾铭夜鬼使神差般脱口而出：“我们还没正式离婚，你不能搬到他家。”

    秦沁眉心皱的更紧了。

    觉得顾铭夜有点奇怪。

    但还是耐着性子，就事论事：“虽然还没正式离婚，但我们离婚的事实已经成了定局。我搬到哪里是我的自由。”

    顾铭夜脸色微沉，说出的话冠冕堂皇：“你我一天没有离婚，你就还是顾太太，如果被人撞见你跟另外一个男人出双入对……”

    说到此，话头倏地一顿，点到即止，而后继续道，

    “……而且退一万步不说，即便我们离了婚，我也依然将你当妹妹来照顾，既然我是哥哥，就有规劝你的义务和责任。虽然裴南渡是你喜欢的人，但你现在没名没分的搬去跟他同住，对你的名声和影响也不好。”

    说到最后，顾铭夜触到秦沁眼底越来越古怪的神色，不由清了清嗓子，几乎是想将自己脑子里，所能阻止秦沁搬出去的理由都想了一遍。

    最后又想到了一条，立刻又补充道，“而且，爷爷和妈他们都还不知道我们要离婚的事，万一这一个月内，哪天他们突然上门，看到你不在……”

    “顾铭夜。”未等顾铭夜说完，秦沁就深深吸了口气，打断了他的话，

    “先回答你第一和第二个顾虑，你放心，我并不是要搬去跟裴南渡同住，在三十天冷静期没结束之前，我不会做出有损‘顾太太’这个头衔的事情，会维护好你的面子。”

    顿了顿，“对于你所说，离了婚也依然拿我当妹妹，其实大可不必。毕竟已经做过夫妻，离了婚之后，如果你重新拿我当妹妹来看待，我只会觉得很别扭。”

    “以后，我们就做最熟悉的陌生人即可。我已经是个大人，能做什么，想做什么，该做什么，都有自己成熟的判断。”

    “还有，对于爷爷和妈那边，我之前已经配合过你很多次。如果你之所以不想让我搬走，目的是让我继续在这里配合你演戏……抱歉，我厌倦了那种生活，我已经做不到了。而且那样做也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你应该清楚，我们的结局已经注定，对于爷爷和妈那边，你其实可以跟他们将一切坦白了。如果你不知道怎么开口，我可以代替你去说。这个恶人我来做。”

    秦沁说话时，态度始终不卑不亢，决绝的不容置喙。

    在顾铭夜看来，她此刻就像是陌生人一样。

    喉结上下滚了滚，顾铭夜眼底龟裂的程度骤然加深，他听到自己的心跳似乎都跟着漏跳了半拍。

    而他的微表情变化，已经被秦沁尽收眼底。

    不知怎么，秦沁有种错觉——他在慌。

    可是他为什么慌呢？

    就因为自己要搬走吗？

    可这样解释不通，因为自己对他来说，根本就不重要，更别提有什么感情。

    是了，他并不爱自己。

    那么此刻他的慌乱，或许只有一种解释，大概……是习惯吧。

    两年的朝夕相处，让他已经习惯了自己的存在。

    想到此，秦沁唇瓣轻轻勾了勾，笑容浅淡清冷：

    “两年陪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希望我们放下过去之后，都能重新开始。祝你以后，能跟自己喜欢的人，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顿了顿，“答应你的我会做到，至于爷爷那边，需要我去解释的话，你直接联系我就行。走了。”

    说完，秦沁便拉着行李箱，转身离开。

    而就在秦沁的背影彻底消失之后。

    顾铭夜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攥紧，心脏抽痛的感觉，让他眼眶都跟着染上了猩红。

    不过，他想起了秦沁刚刚所说，并不会搬去跟裴南渡同住。

    那丝抽痛的感觉，才算是得到了一些缓解。

    默立当场良久，忽然，他的手机响起。

    提示是李放打来。

    接起。

    “顾总，您让我查的事，有进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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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对她生起了厌恶之心！

    昇铭集团，总裁办公室。

    接到李放的汇报电话，顾铭夜当即便赶了过来。

    是因为李放查到的结果，竟然奇迹般的印证了他的猜测。

    此刻，他看着李放，嗓音罕见少了点沉稳淡定，多了几分急切：“你确定查到的都是真的？是在镜岭村。”

    李放点头，认真回答：“是的顾总，我确定。”

    原本因为年代久远，李放已经做好了要打持久战的准备，但他低估了顾家的实力，和对儿孙成长记录的重视。

    是的，每一个顾家儿孙，从小到大所经历的重大事情，全都有专门的管家记录在册。

    所以，当年顾铭夜去西北参加夏令营意外落水也被记录了下来，包括日期、场地、和一些细节。

    “顾总请看。”李放说着，将一份资料递了过来，“这上面有专门的记载。”

    顾铭夜接过，定睛看去，在看到夏令营举办地点写着“镜岭村”时，他捏着资料的手蓦然收紧。

    果然。

    所以，自己当时落水出事的地点在镜岭村……

    秦沁的老家也在镜岭村……

    难道这之间，真的有着什么关联？

    当年救自己的人……真的可能是秦沁？而非白潇雨？

    可是顾铭夜凝目细看记录资料上所写的细节，当年夏令营的工作人员口述，他们当时找到自己时，就看到是白琴霜白潇雨母女俩在救自己。

    上面并未记录，还有没有除了自己和白家母女之外的第四个人在。

    难道当时的情况，并未记录完全？还是说，有什么隐情……？

    “顾总，还要继续查下去吗？”李放在一旁请示道。

    顾铭夜点头：“查下去，去镜岭村附近仔细走访，务必查清楚当年的真实情况。如果有发现什么异常，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是！”

    李放离开后，顾铭夜垂下目光，继续看着资料上所记录的内容，看着看着，眉头越皱越紧。

    因为他突然惊觉，如果当年救自己的人不是白家母女，那就代表这些年他一直在被白家母女戏耍着。

    摁了摁眉心，顾铭夜神情一阵复杂。

    而这时，放在手边的电话忽然响起。

    拿起一看，是白潇雨。

    顾铭夜心里一阵燥意涌现，本想挂断，但又想到事情并未真的调查出结果，现在还只是怀疑阶段。

    犹豫一秒，点了接听。

    那头，白潇雨娇弱带着泪音的声音响起：“阿夜……你能来一趟吗……”

    “什么事？”顾铭夜嗓音里不见温和，只剩淡漠疏离。

    “我要办理出院了……”

    “那就办吧。”

    “可是我……”

    “什么？”

    “医生说我现在毕竟还是小月子期间……身体有些虚，得需要人照顾……阿夜……你能过来帮下忙吗？”说完，那头便屏住了呼吸，似乎在小心翼翼等着顾铭夜的回答。

    顾铭夜本想直接拒绝，但不知想到了什么：“嗯，我现在过去。”

    白潇雨声音欣喜：“好，谢谢你阿夜……”

    顾铭夜淡淡“嗯”了一声，直接摁了挂断。

    没多久，顾铭夜赶到医院。

    几日不见，白潇雨身形似乎更加单薄消瘦，坐在病床旁，一看到顾铭夜过来，就怯怯地迎了过去：“阿夜……”

    顾铭夜点了下头，扫了一眼角落里她的行李，走过去将行李拎了起来：“走吧，出院手续我已经帮你办过了。”

    说完，大步流星就往外面走，全程没给白潇雨多余的眼神。

    白潇雨亦步亦趋在后面跟上。

    坐进车里时，顾铭夜仍旧没有跟她主动说话。

    随着车子缓缓开动，朝白潇雨的住处驶去，车内安静的只剩下了白潇雨不安的呼吸。

    是了，她这次之所以打电话给顾铭夜，目的是为了试探。

    前两天自己所做事情败露之后，她这两天一直提心吊胆，本以为顾铭夜不会再搭理自己，所以才打电话给他，想试探他还会不会理会自己。

    没想到他竟然来了。

    白潇雨当时心里窃喜了一下，知道这或许是顾铭夜还念着昔日自己跟母亲曾救过他的恩情。

    可从刚刚在病房直到现在，顾铭夜对她冷淡的态度，又让她一颗心跌到了谷底。

    直到车子快要到达她所住的小区，她才斟酌着局促地开了口：“阿夜……”

    顾铭夜扶着方向盘拐了一个弯，驶向主路：“嗯？”

    白潇雨揪着衣角：“……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顾铭夜冷峻着一张脸，脸上毫无表情，并未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道：“既然身体还没恢复好，就别去上班了，好好歇着吧。”

    这算是通知，因为其实顾铭夜已经跟泽兴的老板楚泽打过招呼，让他不再录用白潇雨。

    白潇雨微顿，乖乖巧巧的语气：“好……我听阿夜的……”

    心里却明白，顾铭夜一定还在生自己的气。

    很快，车子到了她所住的小区，顾铭夜将她的行李从后备箱取出，放到了她脚边：

    “行李箱有轮子，你不用提，推着就能上去。没别的事的话我就走了。”

    说完，便要折身上车。

    白潇雨心里一紧，觉得如果这次不能让顾铭夜消气，那么下次自己或许就没有机会见到他了。

    便嗫嚅着唇瓣，快哭了似的央求道：

    “阿夜……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当我头脑发昏，一时糊涂了吧……你不是不知道……我有心理疾病……我有躁郁症，我之所以那样做……也是情绪上头身不由己啊……阿夜……你就原谅我吧……”

    要在以前，听到白潇雨这样哭诉，顾铭夜一定会心软，但他此刻根本不为所动。

    不仅没有心软，内心反而升起了一丝厌恶。

    随着白潇雨的嘤嘤哭诉，顾铭夜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正色厉声道：

    “白潇雨，有心理疾病就好好配合医生治疗，心里疾病并不是你做那些事的借口和理由。而且，你要寻求原谅和谅解的对象并不是我，是那个因为你的所作所为，没能降世的孩子。”

    白潇雨哪曾被顾铭夜这样严厉的凶过，受不了了似的，眼泪“啪嗒”一下就滚落下来砸到了地上。

    哭着道：“阿夜……孩子没了我其实也很难受……我这两天会去一趟庙里……给我没能出世的孩子立一个往生牌位……我会真心忏悔的……”

    闻言，顾铭夜眉眼微微沉了沉，没再就这个话题说下去：“有事，先走了。”

    说完，大步流星朝劳斯莱斯走去，钻进了车内。

    “阿夜……”白潇雨张了张口，想再说什么时，车子已经绝尘而去。

    直到劳斯莱斯消失不见，白潇雨一颗心彻彻底底跌进了谷底。

    明明都要成功了……为什么成了这样？！

    她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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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秦沁跟苏玲约好了，今天要去寺庙。

    到了地方，秦沁站在寺庙前，仰头望着朱红色的门楣。

    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影洒在她的脸上，她下意识摸了摸小腹，一想到那里曾经孕育过一个小生命，心里就一阵的酸涩。

    檀香的气息从寺庙深处飘来，她深吸一口气，抬脚迈过门槛。

    青石板上落着些许树叶，每一步都发出细碎的声响。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牌位，那是她特意请人刻的，上面只简单写着“爱子之灵位”。

    苏玲在一旁陪着她，两人一起往佛堂走去。

    佛堂里香烟缭绕，金色的佛像低垂着眉眼，仿佛在注视着芸芸众生。

    秦沁跪在蒲团上，将牌位轻轻放上供桌。

    不知为何，突然就很想哭。

    她的手轻轻颤了颤，视线渐渐模糊，在心里默默低喃：“宝宝，安心去吧……”说到此，喉咙一哽，两行眼泪滚了下来，抽噎声淹没在了木鱼声中。

    “秦姐姐？”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秦沁浑身一僵。

    她缓缓转身，便看到白潇雨正倚在佛堂的门框上，目光落在供桌上的牌位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真巧啊，你也来立牌位？”白潇雨走来，在秦沁身边站定，从手包里取出一个牌位，自顾自地说道，“我也是来给我那可怜的孩子立牌位的。”

    秦沁的眉头紧紧拧起。

    她当然知道，白潇雨的孩子，就是白潇雨亲手做掉的。

    而白潇雨之所以这样，就是为了嫁祸给自己。

    这还是从得知了事情的真相之后，秦沁第一次见到白潇雨。

    心里的火气腾地蹿了上来，一瞬间上了头。

    可还未等她说什么，一旁，早已忍不住的苏玲冲了过去，指着白潇雨就开骂：“白潇雨，你还有脸来立牌位！”

    白潇雨看向苏玲，现在一切都已摊牌，她便一改往日娇娇弱弱的模样，轻嗤一笑，露出本来狰狞面目：

    “我为什么不能立？”

    而这时，秦沁直接站起了身，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那个孩子……明明是你亲手杀掉的，你说你为什么不能立？”

    “嘘……”白潇雨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佛门净地，你们可不要乱说这些……”她的目光飘向佛像，“我只是来尽一个母亲的责任而已。”

    说完，便也将自己手里的牌位放了过去。

    是了，前几天白潇雨跟顾铭夜说过，会去庙里给她的孩子立一个往生牌位，今天就是来兑现的。

    但没想到竟然会碰到了秦沁。

    虽然因为自己的计划没有得逞，这两天她一直郁郁寡欢，可此刻见到秦沁，一想到秦沁是宫外孕，孩子也没能保住，她心里就平衡了许多，更升起了淡淡的快意。

    而秦沁听到她这样说，只觉得胃里一阵反胃。便转身想要离开，却被白潇雨拦住。

    “你知道吗？秦姐姐。”白潇雨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说，

    “那天我服下那粒药的时候，其实肚子很疼呢，但是一想到能让你背上那个罪名，就觉得值得。”

    苏玲直接上手，将白潇雨从秦沁身边拽走：“你个疯子！离沁沁远点！”

    白潇雨被拽的踉跄几步，堪堪站稳后，指了指自己：“我是疯子？”说着，轻笑一声，又猛地指向了秦沁，“是啊，我早就疯了。从顾铭夜选择你的那天起，我就疯了。”

    说完，她的眼神突然变得阴冷，像是真的失心疯了一样，狞笑道：

    “秦沁，你以为你赢了吗？不，你永远都赢不了。因为……我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就是顾铭夜的！那天晚上他喝多，我们两个滚了床单……哈哈哈……他早就跟我旧情复燃了……只不过我现在肚子里的孩子没了，就算是想找证据证明，也找不到了……”

    闻言，秦沁浑身一僵。

    苏玲看在眼里，知道秦沁虽然口上说要跟顾铭夜离婚，像是将对方放下了一样。

    但这么多年的暗恋，哪能说放下就放下的。

    明白白潇雨这是故意往秦沁心上捅刀子，苏玲再次推了白潇雨一把，安抚秦沁：“沁沁，我们不管这个疯子，我们走。”

    白潇雨憋闷了几天，好容易找到发泄的对象和方式，当然不会放过，狗皮膏药一样，继续追着秦沁要说什么。

    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佛堂的殿后响起。

    “两位施主，请留步。”

    一位身着袈裟的老和尚从偏殿走出，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供桌上的两个牌位上。

    “这位施主，”他看向秦沁，“你的诚心佛祖已经收到，牌位可以留下了，你的孩子会得到安息的。”说着，他转向白潇雨，“至于这位施主，请带着你的牌位离开吧。”

    白潇雨脸色一变，怔了怔：“凭什么？我也是来立牌位的！”

    老和尚摇摇头：“你的心不诚。你的孩子……不会原谅你的。”

    白潇雨的脸色瞬间惨白，她踉跄着后退两步：“你、你胡说什么……”

    “施主，因果轮回，报应不爽。”老和尚双手合十，“你种下的因，终究要自己承担果。”

    老和尚不怒自威，声音似乎酝着一股神秘而庄正的力量。

    白潇雨怔怔看着，犹如被当头棒喝一般！

    秦沁看着白潇雨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却没有一丝快意，她看向自己所立的牌位上“爱子之灵位”五个字，重新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

    檀香的气息萦绕在鼻尖，她仿佛听到了一声婴儿的啼哭，那么清晰，那么真实。

    闭了闭眼，轻声道：“孩子，有缘我们再做母子。”

    白潇雨站在原地。

    她看着秦沁虔诚的背影，突然觉得浑身发冷。老和尚的话在她耳边回响，她仿佛看到了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正用怨恨的眼神看着她。

    “不……不是这样的……”她喃喃自语，转身跌跌撞撞地跑出佛堂。

    她的声音渐渐消失在寺庙外，只剩下木鱼声和檀香的气息。

    秦沁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跪着。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她感觉内心前所未有的平静。

    而在寺庙外，白潇雨跪倒在台阶上，手中的牌位摔得粉碎。

    突然一阵诡异的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落叶，仿佛无数双小手在拉扯着她的衣角。

    她捂住耳朵，却依然能听到婴儿的啼哭声，那么清晰，那么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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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双双辞职！

    从“摘星庭墅”搬走之后，秦沁其实是搬到了苏玲那里。

    而从寺庙回去之后，秦沁又修养了几天，每天苏玲下班回来，她们会一起研究一些美食，或是聊聊天。

    时间弹指一挥间，在距离离婚冷静期还有二十五天结束的那天，秦沁决定重返职场去上班。

    这天一早，秦沁换上了久违的职业套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一件深蓝色的职业套装，这是她最喜欢的颜色，能让她看起来更专业、更干练。她抬手整理了一下耳边的碎发，指尖触碰到耳垂时，还能感受到一丝凉意。

    “一切都是新的开始。”她在心里默默跟自己说道。

    “沁沁！好了没？电梯要上来啦！”门外，苏玲的声音传来。

    “来了。”秦沁应了一声，朝门外走去。

    随着电梯门开，秦沁跟苏玲进了电梯。

    苏玲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突然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提示收到一条消息。

    苏玲点开一看，惊呼了一声：“天呐沁沁！”

    秦沁闻声看去：“怎么了？”

    “你看！”苏玲一边将手机屏幕展示给秦沁，一边说道，

    “咱部门同事私下建的群里都炸了，说白潇雨刚刚去了一趟公司，找了咱们老板楚泽一趟，不知道两个人聊了什么，好像吵起来了，白潇雨把老板办公室的茶具都给砸了……”

    秦沁一懵，眼底浮动着淡淡的惊讶。

    苏玲继续：“按理说，从老板当初聘请白潇雨来泽兴时那么大的阵仗来看，两人关系应该很近，怎么突然就撕破脸了？难道是什么谈崩了？”

    秦沁摇头。

    她不知道原因。

    苏玲也是一脸的费解。

    “不管怎样，现在好了，这样一闹，白潇雨肯定不会再去泽兴上班，杵在咱们跟前膈应咱们了！”

    顿了顿，苏玲又道，“而且，没了这根搅屎棍，项目经理的位置肯定非你莫属！水晶酒店的项目虽然没有完成，但并不是不能补救。只要老板眼不瞎，一定会任命你为下一任项目经理的。”

    面对苏玲这样肯定，秦沁心里也是十拿九稳。

    她自信自己有这个能力胜任这个职位。

    并且下定了决心，只要老板能给自己这个表现的机会，她会牢牢抓住，心无旁骛的搞事业。

    很快，两人到了泽兴。

    早会时间。

    似乎因为楚泽跟白潇雨闹崩了，会上，他的脸色并不怎么好。

    简单复盘总结了一下上周的公司运营情况后，清了清嗓子，环视一圈会议桌上的众人：

    “关于项目部经理一职的考核问题，由于出了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影响到了考核的进程和公正。所以那套考核标准，我正式宣布作废。”

    顿了顿，“但是呢，公司的项目经理一职，已经空了很长一段时间了，一个部门，不能迟迟没有领导者。所以，根据综合的考察与考量，我现在心里已经有了下一任项目经理的人选。”

    闻言，会议桌上的众人都屏住了呼吸，齐齐看向了秦沁。

    是了，在大家眼里，秦沁就是项目部经理的最佳人选。

    可就在大家一致认为，项目经理的人选非秦沁莫属时，楚泽却宣布道：“下一任的项目经理，由项目部三组组长苏玲来担任。”

    话音刚落，全场哗然，大家都将目光投向了苏玲，眼神有些古怪。

    有人小声议论道：

    “怎么会是她呢？”

    “不会是私下里她跟老板主动争取的吧？”

    “没想到她表面看起来跟秦沁那么好的样子，竟然抢原本属于秦沁的职位……”

    “啧啧，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听到楚泽的任命，苏玲原本是错愕震惊的，再听到众人的议论声，苏玲心口像是堵了一块石头，简直有口说不出的冤。

    看了看楚泽，又看向了秦沁。

    她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

    秦沁却是朝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什么都不用说。

    因为项目经理是苏玲的话，秦沁是能接受的。

    而这时，楚泽一拍手：“好了，会开完了，都散了吧！”

    等大家都走后，苏玲却迟迟没有从座椅上起来，秦沁看向她，提醒：“该走了。”

    苏玲看了看会议桌前正在低头看着什么资料的楚泽，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般，低声对秦沁道：“你先走吧沁沁，我找老板聊点事。”

    秦沁以为苏玲要跟楚泽聊什么公事，便点了点头，离开了会议室。

    而几乎是她刚刚走出会议室，随着门被关上，她就听到身后传来苏玲跟楚泽说话的声音：

    “楚总，论实力，项目经理的位置应该由秦沁来做。”

    秦沁脚步一顿。

    她没想到苏玲要跟楚泽聊的是这个。

    里面，楚泽的声音随即溢出来：“在我的综合考量之下，我认为你比她适合，所以这个项目经理你就踏踏实实做吧！”

    苏玲：“为什么楚总？我觉得秦沁的工作能力远在我之上！比如之前陆氏集团的项目，比如前不久她所承揽到的‘水晶酒店’的项目，不论是从市场调研还是到方案设计，这所有的细节，每一个她都反复推敲，做的非常出色，她的实力我们项目部每一个人都有目共睹。”

    楚泽脸色似乎有些不耐：“我说了，这跟能力无关，她不适合这个位置。”

    苏玲急了，说话声音不自觉抬高许多，质疑道：“公司对于领导的任免不跟能力挂钩？我想不通为什么，您总要给一个合理的理由！”

    这时楚泽的耐心似乎终于耗尽，言辞变得更加犀利：

    “苏玲，你别不识好歹。这个位置给你是看得起你，你以为秦沁还能有什么作为？一个正闹离婚的女人，还刚流产，她能有什么心思工作？”

    听出了楚泽语气里对秦沁的不客气，苏玲眼瞳瞪大：“楚总，您这么说可就太过分了！”

    楚泽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我过分？我告诉你苏玲，你别得寸进尺！”

    苏玲气得脸颊涨红：“反正我不管，秦沁的能力是远远超过我的！如果这个项目经理您不让秦沁做，我就走！”

    楚泽被气得眉心一跳：“好啊！爱干就干不爱干滚蛋！”

    苏玲掐着腰，豁出去了：“不干就不干！老娘现在就辞职！”

    而随着苏玲愤怒的声音落地，会议室的门被从外推开，秦沁走了进来，目光平静，冷冷凝视着楚泽：“我也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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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创业！

    随着秦沁的声音在会议室响起，苏玲跟着转身看过来。

    两人视线相碰。

    秦沁眼神寂静，却隐藏着深深的孤注一掷，和浓厚的感激。

    她知道苏玲有多珍惜这份工作，知道当初苏玲毕业后，为了得到这份工作付出了多少努力。可现在，为了她，苏玲竟然愿意放弃一切……

    所以这个时候，自己必须站出来，跟苏玲共进退！

    而且，刚刚楚泽的一番话，实在是太过分了，她在外面听着，心里的逆骨被激的梆硬！

    而面对突然出现，也跟着扬言要辞职的秦沁，楚泽愣了一愣，随即道：“好，很好！”冷笑一声，“你们以为公司离了你们就不转了吗？要走就都赶紧走，别在这里碍眼！”

    是了，楚泽并不知道秦沁的真实身份是顾铭夜的太太，只在今早白潇雨登门的时候，通过白潇雨的嘴得知秦沁最近在闹离婚，还刚刚流产了一个宫外孕的孩子。

    当时，白潇雨让自己将项目部经理一职让秦沁来做。

    楚泽经商多年，也是人精，怎么可能不知道白潇雨此举是在离间秦沁和苏玲的友谊。

    但楚泽明白，秦沁的能力远在苏玲之上，这个项目部经理，让秦沁来做，远比让苏玲来做更加的适合。

    所以直接就拒绝了白潇雨这个提议。

    但白潇雨当时却翻了脸，跟疯了一样，砸了他的办公室，甚至还扬言捏着他的“把柄”，如果他不将项目经理的职位给苏玲做，就把他的“把柄”公之于众。

    跟自己那个“把柄”相比，秦沁这个“人才”的份量，显然略逊一筹。

    所以，他听了白潇雨的。

    而听到楚泽那样说，秦沁目光沉沉，朝苏玲走过去，拉住苏玲的手：“我们走。”

    事情到了这一步，接下来的一切就染上了几分“侠义”的色彩。

    热血上头的两人没有拖泥带水，直接去人事部办理了离职手续，等两人回到苏玲的出租屋时，都还跟做梦似的不真实。

    “连累你了苏玲……”秦沁到底有些歉疚，如果苏玲不是为了自己出头，就不会话赶话吵到了离职这一地步。

    苏玲忙摆手：“沁沁你可别这样说，什么破玩意公司，我早看不惯了！就算不是你这事，我也早就有不想干的打算了！”

    秦沁知道苏玲这或许只是在安慰自己。

    心里更加动容。

    苏玲拍拍秦沁的背：“哎呀！真的没事的沁沁！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他楚泽既然不珍惜咱们，以后咱们就狠狠打他的脸，让他后悔！”

    秦沁被苏玲这话感染，点了点头：“你说的对，我们要振作起来，重整旗鼓。凭什么他这样的人都能开公司当老板，我们不能？”

    苏玲眼睛亮了亮：“你想开公司吗沁沁？”

    秦沁凝重而认真的道：“咱们有头脑有能力，为什么要一直给人打工？为什么不去尝试自己开公司，自己当老板？”

    是的。

    今天楚泽仗势欺人，说赶就赶她们走的行为，实实在在刺痛了秦沁。

    横竖都是要搞事业，为什么要甘于人下？不自己来？

    所以，从泽兴离开之后，她脑海里，想要自己创业的念头就越来越强烈而清晰。

    此刻，她郑重盯着苏玲的双眼：“苏玲，我是认真的，我们两个合伙，一起开公司吧。反正我们做这行也积累了一定的人脉和资源，我不相信我们不能成事。”

    苏玲被秦沁的认真所感染，心里燃起了一簇簇的火苗，重重点了点头：“好！一起干！”

    两人说干就干，租下了某个公寓楼里的一个小公寓当做办公室。

    虽然只有五十平米，但总算有了个像样的地方。

    可出师并不顺利。

    “又一家公司拒绝了跟我们的合作。”苏玲推门进来，把包重重地摔在沙发上，“表面上他们说我们这个团队太年轻，没有成功案例。其实我觉得，他们还是认为我们的规模太小了，没有实力。”

    秦沁看着苏玲疲惫的脸。这几天，她们跑遍了全城的大公司，却处处碰壁。

    “要不……我们从小项目开始？”苏玲轻声说。

    秦沁摇摇头：“不行，我们必须一炮而红。”

    顿了顿，“既然他们都嫌我们的公司小，太年轻，我们就去找现成的、快要倒闭的招投标公司进行收购。”

    苏玲懵了懵：“收购？”

    秦沁郑重点头：“这是我们最快破局的唯一捷径。”

    苏玲想到了什么，眉头微微蹙了蹙：“可是收购需要资金……而且肯定不少……我们……”

    秦沁明白苏玲的顾虑。

    她们两个现在手里的钱拿下这个公寓当做办公楼，已经尽力了，现在哪里有闲钱？

    是，顾铭夜所起草的新的离婚协议上，是承诺会分给自己他资产的一半，但现在还没离婚，协议并未生效。

    突然，她又想起了顾铭夜给自己的那张黑卡，她当初想着从里面把给顾爷爷送礼物的钱扣除之后，就还给顾铭夜的，但却把这事给忘了。

    可……这张黑卡，她不能动，还是要找个机会还给顾铭夜。

    顿了顿，她决定不能坐以待毙，要想办法。

    看向苏玲：“我们去拉投资。”

    *

    两天后，顾铭夜坐在昇铭集团顶楼的办公室里。

    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秦沁和苏玲新注册的公司信息。

    是了，他最近几天，一直在暗中留意着秦沁的动向，在得知两人从泽兴离职后，迅速创立了一个名叫“新生”的招投标代理公司，他其实惊讶了一下。

    没想到她竟然开了个公司。

    李放在一边道：“顾总，夫人的公司现在正在创业初期，到处在拉投资，但好像遇到了点困难，没有投资公司愿意注资。”

    闻言，顾铭夜眉头微微拧起。

    他记得，自己曾给过她一张黑卡的，只要她想，里面的钱她可以随意支配。

    但她为什么不用？

    随即想到，当时她推辞着拒不接受那张卡的样子，瞬间便明白，她是不可能动用那张卡的。

    因为她始终将自己当成一个“外人”。

    顿了顿，顾铭夜摁了摁眉心，对李放下达了命令：“通过第三方投资公司注资，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是！”

    “还有，镜岭村的调查，要加紧排查。”

    李放郑重点头：“好的顾总。”风风火火离开。

    等李放离开后，顾铭夜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这座城市的天际线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壮丽，但他的心思却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最近他一直在让李放调查镜岭村自己溺水被救的事情，这些天，李放没闲着，命人在事发地的村子附近走访。

    现在已经收集了很多的线索，就等最终上报过来，交给顾铭夜定夺。

    届时，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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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当年救他的人，真相！

    第116章当年救他的人，真相揭晓

    李放的行动很快，当天，一家名为“晨曦资本”的投资公司便主动联系了秦沁和苏玲，愿意提供一笔可观的资金。

    她们的创业之路终于迎来了转机。

    “太好了！”苏玲兴奋地抱住秦沁，“我们可以收购那家濒临倒闭的招投标公司了！”

    秦沁却若有所思，她查了一下晨曦资本的背景，成立时间很短，股东信息也很模糊。但眼下她们别无选择，只能接受这笔投资。

    收购进行的很顺利，可虽然有了现成的资质和团队，秦沁跟苏玲商量后，还是决定招兵买马，给这个刚刚经历过倒闭风波的小公司注入一些新鲜血液。

    招聘广告很快打了出去，秦沁亲自负责面试，别的岗位都还好说，但唯独承揽部经理一职迟迟没有定下来。

    虽然应聘的人络绎不绝，但都没有特别让秦沁满意的。

    挑选了一下午，秦沁正准备结束今天的招聘，招聘室的门又被敲响。

    “秦总，还有最后一个应聘者，现在让他进来吗？”

    秦沁喝了口水，点头：“好，让他进来吧。”

    随后，一个熟悉的身影便从外面走了进来。

    秦沁喝水的动作一顿，差点没把自己呛住。

    她诧异的微微睁大眼睛：“徐在？”

    是的，来应聘的人正是徐在。

    “沁姐。”徐在笑容温和，许久不见，气质沉稳不少。

    “你怎么来了？”秦沁脱口而出。

    “来应聘呀。”徐在走过去，将自己的简历递了过去，放在了秦沁面前的桌子上，“请领导过目。”

    秦沁有些难以置信：“你不是在泽兴……怎么……”

    “听到你跟苏玲姐开公司需要人手，我就把泽兴的工作给辞了。全力配合沁姐搞事业！”

    秦沁眼底的诧异褪去，溢出了阵阵感动。

    她实在是没有想到，徐在竟然……

    而这时，苏玲推门从外面进来，似乎是收到徐在来应聘的消息特意过来，笑着道：

    “太好啦！咱们公司又添一员猛将！更加壮大了！”

    说着，朝秦沁一挑眉，“秦总，这你还犹豫什么？赶紧把人签下来啊！”

    徐在算是信得过的自己人，而且能力在线，现在主动投靠自己，秦沁自然没有不将人留下来的道理。

    “好。”秦沁莞尔，笑着朝徐在伸出了手，“欢迎加入新生！”

    徐在伸手回握，调皮地眨了眨眼，笑道：“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

    徐在本身就有一定的人脉资源，再加上在泽兴承揽部历练过，自然而然被秦沁任命为了承揽部经理。

    就这样，秦沁和苏玲所创立的“新生招投标代理公司”正式运转起来，虽然目前规模不大，但也算是五脏俱全。

    这天，秦沁联系上了水晶酒店项目的李总，想要以“新生”的名义，重新争取跟水晶酒店谈之前那个项目的合作。

    李总欣然应下，让秦沁准备准备，走流程竞标。

    秦沁开始带领团队全力攻克水晶酒店这个项目。

    既然另起了炉灶，那之前在泽兴工作时，她所做水晶酒店这个项目的那些思路和创意规划，都必须要推倒重来。

    而与此同时，昇铭集团。

    李放将一份资料送到了顾铭夜手里：“顾总，这是我派到镜岭村的人，连日以来调查到的全部线索了，您请过目。”

    顾铭夜将资料拿在手里，逐条地细看。

    看着看着，目光愈发凝重。

    虽然李放派去的人做事细致，已经将很多线索进行了简单的梳理，但因为年代久远，村民们的记忆有些偏差，有些所提供的线索在逻辑上不免杂乱。

    顾铭夜翻看了许久，都没有看到太过有价值的。

    直到看到其中一条，目光顿住。

    浓隽的眉头皱了皱。

    他修长的指节微微曲起，点了点资料：“这上面所说，那个因为中邪而发烧，声称自己救过人的小姑娘是怎么回事？”

    李放道：

    “这是我派去排查的人从镜岭村一个年长的神婆口中听说的，对方说，镜岭村之前一个小姑娘，有一次独自进山采蘑菇，进山之前还好好的，回家的时候，全身湿淋淋的说自己跳进河里救了一个人。”

    “但当时，小姑娘的家里人发现她发着高烧，就没有来得及过问，给小姑娘吃了退烧药，小姑娘就睡着了。”

    “等小姑娘醒来时，她的家里人询问她救人经过。但她就跟失忆了一样，矢口否认自己救过人。”

    “后来小姑娘的家里人找到了这个神婆，神婆解释说小姑娘是招惹上了狐仙奶奶，所以中邪出现了记忆错乱。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李放讲述完，顾铭夜眉头皱得更紧。

    当即对李放道：“这个小姑娘是谁，没问出来？”

    李放似乎有些一言难尽，顿了顿：

    “那个神婆已经九十多岁，有些老年痴呆，我们派去调查的人说，她一会儿清醒一会儿迷糊，这些线索，都是他们挑老人家清醒的时候，跑去不下几十次，断断续续问出来的……”

    “因为您要的急，他们急着将查到的线索上报，所以，具体老人家口中的‘小姑娘’是谁，还没能问出来。”

    闻言，顾铭夜皱紧了眉头：“不下几十次？这么难问出来吗？”

    听出了老板语气中的不悦，李放清了清嗓子，微微垂首：“据我们的人说，是挺难，他们几个都被那位老人家磨得没了脾气……”

    顾铭夜眉头拧的更深，想说什么，却顿住了话头，一转话锋：“给我订最近一班飞到西北的航班。”

    直觉告诉他，真相，恐怕马上就要揭晓了。

    越是这个时候，越是不能出差错，所以，他要过去，亲自会会那位老人家，看看撬开对方的口到底有多难。

    于是，当晚，顾铭夜就飞到了西北，先在镜岭村所属的县城落脚，等到天刚亮，直接驱车赶到了镜岭村。

    因为前不久为了秦沁，顾铭夜刚刚来过这里，眼前的一切还很熟悉。

    “顾总，那里就是那个神婆的家了。”前来接应顾铭夜的手下，指着不远处一座破败的小院子，对顾铭夜介绍道。

    顾铭夜点了点头，矜贵气质的他，气场强大。

    目光落在那座小院子处，眼眸稍眯，果决道：“带我过去。”

    不多时，小院的门被顾铭夜手下的人敲响，可隔了好久都没有人回应。

    手下再敲，仍旧无人响应。

    直到顾铭夜以为那个神婆不在家时，里面传来了一个苍老而语速迟缓的声音：“谁啊？别敲了，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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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她真的是当年救自己的人？

    随着院门缓缓打开，一个佝偻着身子、面容如同橘子皮一样，布满了褶皱的老婆婆出现在门后。

    顾铭夜知道，对方应该就是属下口中的“神婆”了。

    老人家眼神浑浊，看向顾铭夜：“你是……”

    顾铭夜表明身份和来意。

    老人家眉头皱了皱：“进来吧。”

    顾铭夜长腿迈动，走了进去。

    可刚在院子里的凳子上落座，老人家扭脸去拿水壶，刚给顾铭夜倒完了水，定睛看向顾铭夜，却又问道：“你是？”

    顾铭夜耐着性子：“我刚刚向您介绍过了，我从广城来，是这个村子的女婿，之所以找上您，是想向您求证一件事。”

    “哦……”老人家缓缓点了点头，像是又记起来了，“对……对……你刚刚说过的……那你想问什么？问吧……”

    顾铭夜表明来意：“我想问问，当初那个声称自己救过人，但发了场烧，又说没有救过人的那个小姑娘，是谁？”

    那老人家眉头皱了皱，沉吟一声，似乎在仔细思索。

    想了半天，浑浊的眼睛一亮。

    顾铭夜垂下的手指微微收紧。

    以为对方这是想起来了。

    可那老人家张了张口，看着顾铭夜，却又像是失忆了，再度迟疑着发问：“……你是？”

    顾铭夜：“……”

    就这样，话题重又回到了原点。

    任凭顾铭夜再温和的性子，心里也隐隐有了几分燥意。

    一旁，下属见状，低声对顾铭夜道：“顾总，这是正常的……如果想问出来，恐怕还需要再……咳……耐点心……”

    顾铭夜摁了摁眉心，本想继续问下去，这时，他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掏出手机，一看是李放打来。

    是了，这次过来西北，他是一个人前往，留李放在广城替自己代为打理着集团的一些事物。

    以为李放此刻打来，是有什么突发情况，便起身走到一旁接起：“喂？”

    那头，李放声音传来：“顾总，夫人这边有些情况向您汇报。”

    顾铭夜眉头微蹙：“说。”

    “徐在……去了夫人的公司上班。”

    闻言，顾铭夜眉头倏然皱紧。

    李放清了清嗓子，请示的语气：“顾总，需要干预吗？”

    顾铭夜张了张口，本想肯定的回答，但不知想到了什么，将话头顿住，陷入了沉默。

    他当初已经了解过，徐在跟秦沁的关系清白，而且，秦沁现在跟自己已经处在离婚的边缘。

    至于秦沁，是要跟徐在在一起，还是跟裴南渡在一起，都是她个人的选择。

    他没有立场干预她的感情生活。

    可不知怎么，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的心里就涌起了阵阵酸涩的燥意，像是将一颗心剜出来，架在火上添油加醋的烘烤似的难受。

    可他清楚，这种难受，他不该有。

    薄唇紧抿，将心里那股情绪压制住，顾铭夜终于开口回应李放：“不需要做任何干预。”

    李放在那头迟疑片刻，最终点头：“好的顾总。”

    顾铭夜淡淡“嗯”了一声，正想要挂断电话，不知又想起了什么，黑瞳渐深：“对了。”

    李放屏息听顾铭夜吩咐。

    “秦沁公司那边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不必请示我，直接暗中提供帮助即可。”

    “是！”

    挂断电话，顾铭夜折身准备继续询问那个神婆，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也不知道那个神婆被触到了什么开关，猛地一睁眼，浑浊的瞳孔清亮了几分：

    “秦沁！沁丫头！对！是叫秦沁！”

    顾铭夜神情一僵，看向神婆：“你说什么？”

    神婆刚刚还激动的神色，却像是骤然偃旗息鼓似的，瞳孔内的清亮消散，重归于浑浊痴呆。

    她木然地看着顾铭夜，像是没明白他在问什么，回到最先的原点：“你是？”

    顾铭夜：“……”

    他脸色沉了沉，明白这神婆又开始痴呆了。

    他不死心，试图追问：“您刚刚提到了‘秦沁’，你的意思是不是，秦沁就是那个小姑娘？”

    可顾铭夜问完，神婆的神情却是毫无波澜，痴痴傻傻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你说什么？”

    顾铭夜彻底没了脾气。

    他捏了捏眉心，突然就不想耗费时间在这里了。

    因为通过那个神婆的反应，他下意识觉得，刚刚神婆喊那几声秦沁的名字，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或许……秦沁真的是当年救自己的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与其在这里询问神婆，倒不如直接去问当事人！

    *

    广城。

    夜以继日的忙活了几天，秦沁终于带领团队在竞标开始之前，将全新的竞标文件赶了出来。

    已是深夜。

    秦沁从公司出去时，一阵微风袭来，将她从连日来的疲惫中拯救，头脑渐渐清明。

    正在这时，她余光扫见不远处停车场的角落，停着一辆熟悉的车。

    蓦地一怔。

    是顾铭夜的那辆劳斯莱斯。

    他怎么会来了这边的？

    正在她诧异之时，劳斯莱斯的后排车门被打开。

    身高腿长的男人从车内倾身而出，长腿迈动，朝她阔步走来。

    “你怎么来了？”秦沁脱口而出。

    顾铭夜低沉着嗓音：“有事。”离得近了，秦沁才捕捉到男人一身的风尘仆仆，似乎去了很远的地方，刚一回来，就过来找自己了。

    秦沁轻轻捏了捏指尖，迎着男人的目光有些闪烁。

    虽然两人离婚的结果已经成了既定事实，但秦沁不得不承认，他对于自己来说，仍旧有着不小的吸引力。

    因为就在他出现的刹那，那抹俊美无俦的绝色，让周遭的一切都衬托成了他的背景板。

    许久不见，秦沁没想到自己再度看到他，心跳还是不可抑制的漏跳了半拍。

    哪怕两人上次在民政局分别时，她的内心如何坚硬如铁。

    勉强将心底的异样稳住，她问：“什么事？”

    “关于你很小的时候，在镜岭村发生的事。”

    “很小的时候？镜岭村？”秦沁眉头微皱，“什么事？”

    顾铭夜：“有一次，你进山采蘑菇，回到家的时候浑身湿淋淋，跟你养父母说，你救了一个落水的人。”

    说完，顾铭夜便凝视着秦沁的双眼，似乎不想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微表情，“这件事，你还记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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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顾铭夜去监狱，诈白琴霜！

    其实顾铭夜这样直接询问，是完全预设了秦沁就是当年那个小姑娘。

    有些冒进，但他等不及了，就想直接去验证自己的猜测。

    而秦沁听到顾铭夜突然找上自己问这个问题，赫然愣住。

    眼睛茫然眨了眨，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的？”

    随着秦沁这话落地，顾铭夜悬着的那颗心，猛然落地！

    他听到了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

    像是全身的血液凝固之后，冲破禁锢、倒流，直冲颅顶。

    他极力去按捺自己激动的心情，可尾音还是不受控的向上扬了扬：“所以当初，你真的救过一个落水的人，对吗？”

    秦沁虽然不明白为什么顾铭夜会突然出现，又突然问自己这个问题，可却福至心灵似的，想起了之前，顾铭夜跟自己讲过的，他小时候曾参加过一个什么夏令营，落水后被白家母女所救。

    他向自己讲述的时候，秦沁就想起了自己曾救过一个人，但那时，她觉得这两者之间怎么可能有什么关联，所以便没有串联。

    此刻，听到他这样询问自己，秦沁整个人懵了懵。

    虽然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但直觉告诉她，或许这两者之间，还真的有什么关联。

    于是，她便如实回答道：

    “是的，我记忆中是救过一个人，但那是通过我养父母所得知的。我养父母说我那天回到家后发了场高烧，之后就否认自己救过人。村里的神婆说，我是中了邪，导致了记忆混乱。所以，我其实并不敢肯定，自己究竟救没救过人。”

    秦沁没撒谎，那段记忆太过缥缈，她也是通过养父母的转述，才知道自己儿时还有过那样一段经历。

    而随着秦沁话落，顾铭夜直指问题根本：

    “有没有可能，根本不是什么中邪，你确实救过一个人，但是因为发了烧，导致烧糊涂了，退烧后就忘了发生的一切。”

    顾铭夜是个无神论者，相比于鬼神论，更加相信科学的推导。

    而听到顾铭夜的话，却是更加印证了秦沁刚刚的猜测，秦沁有些难以置信：

    “你是在怀疑……当年你落水被救……跟我有关？可你不是明明……是被白潇雨所救的吗？”

    顾铭夜默了默，如实道：“从得知白潇雨做了那些事之后，我就有一种直觉，救我的人，或许不是她。还有，我曾经在KTV包间外听到过你唱儿歌。”

    秦沁想起自己确实唱过一首《虫儿飞》，那是儿时养母教给自己的。

    她没想到，当时她在包间唱歌的时候，顾铭夜在外面。

    她点点头：“我确实唱了，可那首儿歌跟你落水被救有什么关联吗？”

    顾铭夜：“我清楚的记得，我当年落水被救上岸之后，救我的那个小姑娘，兴许是怕我昏迷睡着，曾在我耳边唱过一首儿歌。她所唱的，就是你那天在KTV唱的那首。”

    秦沁眼底流露出淡淡的惊讶。

    顾铭夜继续：

    “虽然这首歌，可能很多人会唱，并不能直接证明什么。但我当时听到你唱的之后，就觉得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下意识觉得那个声音，跟当初那个在我耳边唱歌的童声重合。”

    秦沁更加觉得不可思议。

    如果自己真的是当初救过顾铭夜的人……那这缘分也太奇妙了……

    顾铭夜坦诚道：“这件事查到现在，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能够证明，你才是当初救过我的人。但我会想办法彻查清楚的。”

    是了，他之所以过来，找上秦沁，就是为了验证秦沁是否就是神婆口中那个小姑娘。

    现在得到了验证，那么秦沁就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这个猜测，便又进了一步。

    现在，至少他有了实质性的怀疑——白家母女当年在撒谎，冒领了救自己的功劳。

    那么现在，他就需要更进一步，将这件事的真相给揪出来了。

    而想要揪出真相，只能去找当事人。

    因为秘密，只会藏在当事人的心里。

    相较于去找白潇雨，现在身陷囹圄的白琴霜，显然是更好的选择。

    于是，翌日，顾铭夜便来到了监狱。

    铁窗内。

    许久不见的白琴霜，早已没有了在外面时光鲜亮丽的“名媛女强人”模样。

    往常造型精致的发型，现在被剪成了最朴素的样子。

    看到顾铭夜过来，她灰白的眼睛亮了亮，还以为顾铭夜念在“救命恩情”，特意过来看望。

    是了，这段日子，白潇雨从未踏进过监狱一次来探视她，所以对于白琴霜来说，她获知外界信息的渠道几乎没有。

    “阿夜……你来了……”白琴霜挤出了一个微笑。

    顾铭夜神情看似温和如初，可周身萦绕的冷意，却如同一张无形的网，渐渐铺开。

    他凝着白琴霜的眼睛，压迫感无声释放：

    “我这次来，其实是想问你一件事。这件事，白潇雨虽然已经向我坦白了，但我还是不理解，你当初撒这样一个弥天大谎的时候，就没有想过，万一有一天真相败露，你能否承担得住这件事造成的后果。”

    顾铭夜这话落地，白琴霜额角一跳，浑身的汗毛几乎都要炸开！

    她自然猜到是不是那件事败露了……

    可无缘无故，潇雨为什么会坦白，当初她可是明明白白对女儿交待过，这件事，就算是刀架脖子上，也要将它烂在肚子里。

    绝对绝对不可以说出来。

    因为一旦说出来，她们母女俩将要面对的，可就是无尽的深渊……

    忍住因为慌乱惊愕，而砰砰狂跳的心跳，白琴霜轻轻屏住呼吸，观察着顾铭夜的神色，试图想从顾铭夜眼底，察觉到一丝“试探”的痕迹。

    可没有。

    对方盯着自己的目光笃定而沉肃，仿佛已经将自己钉在了骗子的“耻辱柱”上。

    但她心里终是不甘，万一呢？

    万一对方只是在诈自己？

    自己如果就这么不打自招，那岂不是正中对方下怀？

    掐进掌心，白琴霜挤出了一个她自认为很自然的笑来，试图蒙混过关：

    “……阿夜……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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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被救真相！他诈出来了！

    随着白琴霜话落，顾铭夜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深邃的眼睛微微眯起。

    一抹凌厉夹带着寒光迸现。

    就连声音都比刚刚要严肃和犀利许多：“我说的什么，你应该清楚。”

    白琴霜浑身不受控地打了个哆嗦。

    顾铭夜将她的微表情看在眼里，冷眼瞧着她。

    四目相对。

    随着时间渐渐流逝，白琴霜脸上勉强维持的镇定彻底垮台，眼神闪烁着，浑身抖得更狠。

    顾铭夜明白，一个人的肢体动作和表情往往比语言更诚实，对方这种反应，显然已经证明了自己的猜测没有错。

    顾铭夜不再迂回，轻嗤一声，直截了当：“当年救我的人，根本不是你们母女俩，而是另有其人，那个人，就是秦沁。”

    闻言，白琴霜脸上神情奇怪的僵了僵。

    秦沁？

    当年那个小丫头片子是秦沁？

    不知想起了什么，白琴霜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她当初回国之后，所调查的一些关于顾铭夜妻子的资料。

    说秦沁出身小山村，那个小山村的地理位置……好像就在西北。

    想到此，白琴霜脸上血色骤然褪尽。

    懵了似的僵在原地。

    怎么会这么巧的？

    又联想到，如果她们所冒领的功劳，原本是属于秦沁的话……

    那么就凭她们对秦沁的那些所作所为，势必会得到顾铭夜凶猛的报复。

    生怕顾铭夜会一怒之下对自己女儿动手，白琴霜恳求的语气：

    “阿夜……你放过潇雨好不好？我下辈子就是当牛做马也会报答你……你不要怪罪她，当初她还小，全都是我一个人的主意……是我让她顶替秦沁，谎称是救你的人的……”

    闻言，顾铭夜凌厉的表情渐渐凝滞……

    他诈出来了！

    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原来……他跟秦沁的渊源早已注定。

    原来……当初救了自己一命的小女孩，真的是秦沁……

    脑海中，那个模糊的记忆片段里……那个天使一样，从天而降的小小身影……再次在眼前闪现……

    他一向冷静自持的头脑，此刻一阵眩晕。

    稳了好几个呼吸，才将心情平复。

    黑沉的目光凝视着白琴霜，他再次启唇，才发现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你把当年发生的一切都讲清楚。”

    白琴霜急于好好表现，想求顾铭夜放自己女儿一马，所以，一听到顾铭夜这样说，便点头如蒜捣：“好好好……我说……我交代，我全都交代清楚。”

    顾铭夜眼神犀利，逼视着她：“诚实交代，我会验证，如果发现你还是有所隐瞒，绝不姑息。”

    事情到了这步田地，白琴霜哪里还敢有所隐瞒？

    她深知自己目前根本没有资格跟顾铭夜谈什么条件，如果态度不对，说不定真的会彻底惹恼了顾铭夜。

    于是，她疯狂点着头：“你放心，我实话实话，全都告诉你！”

    顾铭夜凉凉睨着她，缓缓点头。

    白琴霜顿了顿，回忆着从前，声音悠远：“我还记得那是一个夏天……为了给潇雨和我自己铺路，我那时候，费劲力气拖了关系，才拿到的夏令营的报名资格。”

    “是的，你现在应该也清楚，在上流圈子里，所谓的夏令营或是各种联谊活动，都是有一定的门槛的，只有财富和威望达到一定层级的家庭，才有资格报名。”

    “我当时带着潇雨挤进去，就是想着能结识一些上流圈子的人，所以我一早就将目光瞄准了你。”

    “但那时候，你身为顾家的小少爷，身边管家和保镖众多，我跟潇雨根本近不了你的身。更搭不上什么话。”

    “偶然间，看到你独自离开了营地，我就察觉机会来了，带着潇雨悄悄跟着你，想跟你搭话。”

    “但是你太能跑了，我俩跟着跟着，就找不到你了。隔了好久，才听到有两个落水的声音接连响起。”

    “我赶紧带着潇雨顺着声音找去，找了好久，等找到的时候，就发现一个小姑娘浑身湿漉漉的，正在费力的将你拖上岸。”

    “我吓坏了，眼看那小姑娘给你做人工呼吸，你有了醒过来的迹象，我就带着潇雨过去，跟那个小姑娘说，你是我的孩子，感谢她救了你一命，然后就让她离开了。”

    “我是真没想到那个小姑娘会是秦沁……”

    白琴霜讲述完，便小心翼翼观察着顾铭夜的神情，

    “阿……阿夜……我全都交代完了……我说的句句属实……你可以放过潇雨吗？我求你了……”

    顾铭夜神情淡漠，眼神凉意涔涔，紧抿着薄唇根本不回答白琴霜的话。

    站起身后，扭头阔步就走，只留了一个冷酷的背影给白琴霜。

    “阿夜！！阿夜你还没答应我！阿夜你别走……”白琴霜急了，想起身追出去，奈何被困在铁窗之内，所有的恳求都化作了一缕烟在空中飘散。

    *

    彼时，水晶酒店的竞标会现场。

    秦沁穿着那套深蓝色的职业套装，气质沉稳，眼神平静锐利。

    现场，还有不少的公司参与竞标，其中，就包括“泽兴”。

    很快轮到她自荐方案，她站起身，朝演讲台走去，步伐从容，自信卓然。

    等在演讲台上站定，她的目光扫过台下的评委，最后落在了楚泽的脸上。

    “各位评委，我们的方案不仅考虑了酒店的功能性，更注重与当地文化的融合……”秦沁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她看到楚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还有后续的维护、报价，以及一些别的方面，我们也综合考虑到了甲方的需求，进行了全方位多角度的调研……”

    “……综上，我认为，我们的方案具有创新精神，并且经过了严谨的评估。所以，作为‘新生’的老板，我极力推荐我们的方案，请甲方水晶酒店给我们一次机会。”

    这番话落地，秦沁看到，楚泽的脸色黑的能滴出墨来。

    半个小时后，当最终结果宣布时，苏玲激动地抱住了秦沁。

    她们成功拿下了水晶酒店的项目！

    而就在竞标现场，结果尘埃落定的时刻。

    现场的角落里，一抹纤弱的身影，正死死地盯着台上激动抱在一起的苏玲和秦沁。

    这个身影正是白潇雨。

    她狠狠攥紧了掌心，眼瞳内，迸发着扭曲而阴鸷的嫉妒。

    她觉得台上这一幕刺眼极了！

    当初她原本想离间秦沁和苏玲的关系，却没想到，两人一怒之下从泽兴辞职不说，还创立了一个新的公司，甚至在首次竞标中，就一举夺得了项目。

    胸腔内似乎被火药填充，白潇雨感觉自己要气炸了！

    强烈的嫉妒和恼怒，冲昏了她的理智。

    她脑中突然萌发了一个疯狂的念头，她要杀了秦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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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绞杀行动！

    正在一场丧心病狂的报复在白潇雨的心底酝酿的时候，彼时，“新生招投标代理公司”一举拿下了“水晶酒店”的项目！

    所以，秦沁身为“新生”的老板，在结束了竞标会之后，决定组织全体员工团建聚餐。

    这也算是“新生”成立以来，大家第一次聚餐。

    秦沁跟苏玲一起从竞标现场出来时，脸上还洋溢着喜悦的笑意。

    而就在两人往停车场走去时，一个声音叫住了她们。

    秦沁转身看去，便看到了泽兴的老板楚泽。

    她眼底无波无澜，音色更是寡淡：“楚总，有事吗？”

    小半个月未见，秦沁摇身一变成了跟他同台竞争的公司老板，甚至还一举夺得了水晶酒店的项目。

    楚泽心里别提有多堵了。

    此刻再听她这种语调跟自己讲话，那股淤堵的滋味便更加的强烈。

    他拧了拧眉，语调讥讽：“你们两个，好大的本事啊！”

    秦沁跟苏玲对视了一眼，看向楚泽，语气更冷：“楚总这话什么意思？”

    楚泽眉头倒竖：“水晶酒店的项目本来就是属于泽兴的！被你们两个撬了墙角，你们说我什么意思？！”

    苏玲被气笑了似的，抢先回怼：“属于泽兴？当初沁沁在泽兴做这个项目的时候，根本连合同都没签呢！”

    楚泽：“那也不行，当初她是顶着泽兴的名头承揽的这个项目，就该属于泽兴！”

    啧啧啧啧！瞧瞧这是什么话！

    以前念在楚泽是自己上司，苏玲还能忍气吞声的哄着他，可现在她们跟他毛线关系都没有，苏玲便没了忍着他的理由。

    她一捋袖子，指着楚泽就开骂：

    “惯得你是吗？！还就该属于泽兴？属于个毛线锤子！我告诉你，水晶酒店的项目，是秦沁跟我凭本事拿下的！你拿着当初沁沁留下来的方案来竞标，本来就够不要脸的了，现在输给了我们，还腆着个脸找我们理论！你的脸怎么就这么大呢！”

    楚泽气的嘴角只抽抽。

    他这次来竞标，的确是拿着秦沁当初在泽兴做好的方案。

    其实他原本是找了手下负责项目的员工，重做一份方案出来的，可整个项目部的员工一连赶了好几份出来，都没有一份能超越秦沁所做的方案。

    所以，他不得不继续采用秦沁所做的方案来参与竞标，却没想到，竟然败了。

    苏玲看着楚泽阵青阵白的脸，心里虽然爽，但仍未觉得太解气，便更加开足了火力，对楚泽道：

    “你这么大的脸，就是留着被我们打的！我告诉你，能战胜我们的，只有我们自己，水晶酒店的项目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以后，我们会越来越强，会让你悔的肠子发青！”

    这话落地，楚泽气的嘴角抽动的频率加快，整张脸都变得通红。

    是的，当初他让秦沁跟苏玲滚出泽兴，本以为公司离了两人也能运转，可自从两人离开后的这小半个月来，项目部就像是停摆了一样，已经半个月没有交出像样的业绩了。

    此刻再听到苏玲这样“尖酸犀利”的“攻击”，他心里登时五味杂陈，不仅脸疼，肠子确实也悔的发疼。

    而苏玲一顿猛烈输出之后，像是懒得再理会楚泽，拽着秦沁就离开了。

    等两人走后，一个身影出现在了楚泽身后，楚泽一回头，冷不丁看到来人的阴鸷眼神，吓得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白潇雨？你想吓死我啊！”

    白潇雨目光盯着秦沁跟苏玲驶离的方向，眼神中的阴鸷愈发浓重而强烈。

    她盯着那个方向，没有将目光给到楚泽半分，神情平静，语气却像是蕴着莫大的仇恨：

    “想跟我联手吗？跟我联手，彻底将除掉她们，这样，你就不会有绊脚石了。”

    联手？

    楚泽眉心一跳，因为他从白潇雨眼底读出了疯狂。

    他皱眉：“你又打什么主意呢？”

    上次，他就是因为被白潇雨要挟，听了她的话，任命苏玲为项目经理，才导致了痛失两员大将，让泽兴成了如今这个局面。

    要是跟她联手，再听她的什么“鬼话”，楚泽怕自己公司都要被作没了。

    所以，他审视地看着白潇雨，并未一口答应什么。

    而白潇雨听到他的问话之后，终于将目光收回，看着楚泽：“彻底让秦沁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楚泽脱口而出：“你疯了？”

    白潇雨瞳孔内立刻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是啊……我是疯了，你呢？你现在心里难道就舒服吗？之前在你面前伏小做低的员工，现在竟然敢踩到你的头上，指着你骂！”

    说着，白潇雨指向秦沁跟苏玲离开的方向，

    “就是因为她们，你失去了到手的项目！我失去了我的一切！她秦沁不该死吗？你只要跟我合作，这个罪魁祸首就会彻底从你我眼前消失！”

    说完，似乎察觉到了楚泽的犹豫，白潇雨顿了顿，

    “你放心，你只需要帮我一个小忙就行，剩下的我自己来做。我保证，就一个小忙，你就可以彻底出了刚刚那口恶气！”

    听到此，楚泽动摇了，疑惑看着白潇雨：“什么小忙？”

    *

    彼时，秦沁已经跟苏玲到达了团建聚餐的地方。

    全公司的人加在一起虽然不多，但也坐满了两张大圆桌。

    饭菜上齐，秦沁身为总经理，率先起身举杯，桌上的员工们也跟着起身举杯。

    秦沁环视一圈四周，声音温和，却又沉稳而真诚：

    “‘新生’刚刚成立，就一举拿下了水晶酒店这个大项目，幸得诸位的加入与多日以来的辛勤付出！我们才能开了这个好头！”

    顿了顿，“我希望，这不仅是我个人的‘新生’，也是我们大家的‘新生’，我们会一起走的更远！我敬大家！”

    话音落罢，包厢内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而就在里面正热闹非凡的举行着庆功宴时，外面，一场专门针对秦沁的“绞杀”行动，已经蓄势待发。

    庆功宴快要结束时，秦沁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拿起看了一眼，眉头微蹙，上面显示是一串陌生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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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他猛地朝那扇门踹去！

    看到这串陌生号码，秦沁夹菜的手微顿，将筷子放下，拿起手机去一旁接听。

    电话那头，楚泽故作友善的声音传了过来：“秦沁啊，咱们讲和吧。”

    秦沁眉头微蹙，不明白刚刚还闹到撕破脸皮的人，现在态度竟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要主动跟自己讲什么和？

    她不是傻白甜，有自己的分辨能力，声音微沉着，问：“楚总葫芦里这是在卖什么药？有话请直说。”

    楚泽清了下嗓子：

    “既然你已经另起炉灶，现在大家都是经商的生意人，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又都是一个圈子的，闹僵了对谁都不好，不是吗？”

    “而且我现在手里有一个大项目，自己做不了，还想着跟你这边谈一谈合作的事呢。”

    楚泽的“能屈能伸”，令秦沁微微蹙眉。

    虽然明白楚泽说的是有一定道理的，但她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劲。

    将心头的犹疑按下，秦沁不动声色地问：“什么项目？”

    “市北区的旅游开发项目，那可是几十亿的大盘，利润十分可观，怎么样？有没有兴趣一起啃下来？”

    市北区的旅游项目？

    秦沁听说过这个，政府重点扶持，如果能做成，抛开利润多少不说，光是能将名头打响、在业内立稳脚跟这一点，就极具诱惑。

    她不是没想过拿下这个项目，但正如楚泽所说，那个盘太大，她这个初创的小公司绝对吃不下。

    所以，向外寻求合作，绝对是个可行性办法。

    秦沁心动了。

    而楚泽见秦沁沉默下来，便乘胜追击道：

    “这件事宜早不宜晚，现在已经有不少公司在蠢蠢欲动，准备抱团合作了，如果我们错失良机，下次可能就不会有这样的好机会了。怎么样？趁热打铁，一起拿下这个项目？”

    秦沁默了两秒，终于动摇：“可以尝试。”

    “那你过来当面聊吧。”说着，楚泽报了一个茶馆的地址。

    秦沁蹙眉：“现在？”

    楚泽：“市场瞬息万变，想分一杯羹就要分秒必争，抢占先机。”

    秦沁看了看外面略有些暗淡的天色，又看了一眼时间，七点钟，不算太晚。

    便点头道：“好，我现在过去。”

    挂断电话，秦沁折回餐桌，跟身为副总的苏玲交代了一声，让苏玲善后收尾，准备离开。

    苏玲奇怪地道：“合作，这时候谈什么合作？”

    秦沁便将刚刚接到的那通电话内容告诉了苏玲，苏玲警惕心很高：

    “你先别急沁沁，依我对楚泽的了解，他虽然有点小能耐，但绝不是有那么大格局的人。”

    “明明刚刚我们还吵得不可开交，算是结了仇，现在他竟然不计前嫌，主动找我们谈合作？我觉得这件事一定没那么简单。”

    秦沁觉得苏玲说的有道理，但想到那个旅游项目，便斟酌着道：“那个旅游项目，如果可以做成，我们绝对可以势如破竹，在广城站稳脚跟。”

    苏玲明白秦沁的考虑，灵机一动：“这样，我摇个人，再叫上徐在，陪你一块去！”

    不多时，苏玲摇到的人来了。

    是裴南渡。

    “裴学长，徐在，沁沁就交给你们两个护花使者了，你们可务必保证她的安全！”苏玲交待完，就一溜烟跑回了庆功宴现场。

    面对两个男人，秦沁有些不自然地清了下嗓子：“麻烦你们了。”

    两个男人面容和煦：“荣幸之至。”

    不多时，到达楚泽说的那家茶馆，秦沁下车后，两人跟着下车，一左一右跟在秦沁身侧，这架势，有种保镖护驾的感觉。

    秦沁觉得有些夸张：“你们在这等着我就好，我自己进去，等下谈完就出来了。”

    “还是让我们跟着吧。”徐在笑了一声，“苏玲姐刚刚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们务必形影不离的跟着你。”

    秦沁无奈，只得同意。

    就这样，三个人一起往茶馆走去。

    上到二楼，来到楚泽说的那个包间。

    楚泽正在里面等着，原本以为只有秦沁一个人前来，却没想到一同过来的，还有两个男人，其中一个是徐在他知道，另一个面孔虽然有些面生，但气场很强。

    眼看两人跟着要一同往里面进，楚泽心里咯噔一声。

    如果他们进来，白潇雨的计划绝对实施不了。

    想到此，他眼神微沉，看向秦沁：“秦总这是对我不信任？”

    秦沁脚步微顿，瞬间明白了楚泽的意思。

    她解释：“这二位，一个是我公司的员工，一个是我很好的朋友，都是自己人，不可以进去吗？”

    楚泽清了下嗓子：“你应该明白这个项目的重大，我不希望在我们正式确定合作之前，有半分泄露计划的隐患存在。所以如果诚心想要合作的话，我只跟你这个决策者单独谈。”

    这话落罢，一旁的徐在和裴南渡都顿住了步子，眉头拧起。

    秦沁抱歉地看了他们一眼，微微抿唇，对他们道：“没关系，我一个人进去就好。”

    裴南渡朝里面瞥去一眼，确认似乎没什么异常，这才颔了下首：“我们在外面等你。”

    随着秦沁进去，门被自动带上。

    裴南渡和徐在坐在外面，一边喝茶一边等着秦沁。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十五分钟过去……半个小时过去……却迟迟不见秦沁出来。

    裴南渡率先坐不住了，抬腕看了一眼手表，没有犹豫，直接起身，朝包间门走去，抬手叩门。

    可敲了几声，里面却没有任何回应。

    跟徐在对视一眼。

    徐在也尝试再度敲门：“沁姐？”

    里面仍旧没有回应，两人神色有些疑惑。

    正在这时，楼梯拐角处，一道颀长的身影从下面上来。

    男人一身黑色西装，步伐急促，浑身上下裹挟着凌人的气势。

    正是顾铭夜。

    顾铭夜刚在楼上站定，凌厉的眸光便扫过两人，直截了当地问：“她在里面？”

    裴南渡和徐在虽然不明白顾铭夜为什么突然过来了，但看到他这么着急的样子，裴南渡下意识觉得事态有些不对劲。

    直接点头，就连语速也跟着变得急促凝重：“在里面，已经进去半个小时了，刚刚敲门没有人应。”

    顾铭夜凝向那扇门，阔步走过去，想要推开。

    可纹丝不动。

    他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抬脚猛地朝那扇门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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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给你说遗言的机会！

    随着“当啷”一声巨响，门被顾铭夜直接踹开！

    由于他力度较大，那扇门板剧烈地来回摆动几下，撞到了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顾铭夜率先冲了进去，裴南渡和徐在紧随其后。

    三人刚在里面站定，便看到被捆成粽子的楚泽，缩在墙角，嘴巴里塞着一团布料，双眼紧闭，陷入“昏迷”。

    秦沁呢？！

    三人心里“咯噔”一声，环视一圈室内，却不见秦沁身影。

    顾铭夜迅速上前，将楚泽嘴巴里的布料拽了出来，试图将他拍醒。

    连拍几下，楚泽终于幽幽“醒来”，睁眼看到顾铭夜时，眼底流露错愕与茫然。

    不是两个人的吗？怎么顾铭夜也来了？

    虽然心里有疑问，但他还是尽量将表情管理好，问：“顾总……你……你怎么来了？”

    顾铭夜眼底噙着丝丝缕缕的红血丝，直接质问楚泽：“秦沁呢？！”

    楚泽其实并不知道顾铭夜跟秦沁的关系，听到他这样问，又看到他这么紧张的样子，楚泽心里更加的迷茫了。

    但顾铭夜逼视的目光像是要杀人，直看得他心里发慌，不受控地哆嗦起来，答：

    “……我们刚刚正在聊合作的事情，突然里面一个隔间冲出来了几个人，他们下手很快，一下把我敲晕了，之后的事我就不清楚了……”

    说到此，他故作惊恐的模样，“秦沁她不会被那个人掳走了吧？！”

    闻言，顾铭夜目光凝向隔间门的方向。

    直接起身冲了过去，将门拧开，却看到隔间里面空空如也，角落，赫然有一个直通一楼的窄小楼梯。

    顾铭夜脚步一晃，眼底迸出了寒沉的杀气。

    看来，人是被他们从这里掳走的。

    他当即拨了通电话出去，那头，李放很快接起：“顾总。”

    顾铭夜语气急促：“她动手了，秦沁失踪了，以茶馆为圆心，快派人去找！”

    李放：“是！”

    挂断电话，顾铭夜狠狠攥紧手机，猩红的眼底流露出了浓重的懊悔。

    是的，他从监狱找白琴霜“诈”清真相回来之后，准备找到白潇雨对质时，一调查，竟发现秦沁跟苏玲之所以从泽兴离职，是白潇雨在从中作梗。

    好在秦沁跟苏玲的友谊经得起考验，才没有让她得逞。

    这个女人的心机深沉程度可见一斑。

    原本他想直接戳破白潇雨的种种心机手段，却发现她竟然在暗中偷偷跟踪秦沁。

    不用想，她一定是在酝酿着什么阴谋。

    为了抓住她的致命把柄将她送入监狱，顾铭夜就让人时刻留意着她的动向，如果有什么不对劲儿的苗头，立刻将她摁下。

    却没想到她十分狡猾，像是意识到自己被人盯上了，神不知鬼不觉的溜出了监视范围。

    顾铭夜的人经过追查，才发现白潇雨来了这个茶馆，秦沁也来了这里，随后，顾铭夜手下赶紧上报。

    顾铭夜当即赶了过来。

    可没想到，还是慢了一步。

    不知想到了什么，顾铭夜眼睛危险地眯起，折回身走到楚泽面前，蹲下身猛地揪住了他的领口！

    “说！这件事你们是怎么策划的？！白潇雨把秦沁绑到哪儿了！？”

    闻言，仿佛被窥破了心思一般，楚泽吓得脸色煞白：“我我我……我没有跟白潇雨策划什么啊……”

    顾铭夜捕捉到了楚泽眸中闪现的一瞬间慌乱，揪着他领口的手倏地收紧，直勒的楚泽脸红脖子粗，猛咳了起来。

    他咬着牙，镜片后深邃的眼瞳内，闪烁着铺天盖地的戾气，沉声道：“我耐心有限，再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凭直觉判断，顾铭夜就是觉得，秦沁的失踪，楚泽肯定脱不了干系。

    楚泽之所以这样被“绑”着，说不定只是苦肉计。

    正在这时，李放匆忙赶来，语气带了几分急切：

    “顾总，夫人的确被绑走了，茶馆的监控查到她被人拖到了一辆面包车上！但是他们应该事先规划好了路线，专门避开了监控，夫人……夫人的行踪下落断了。”

    夫人？

    听到李放口中这个称呼后，楚泽震惊的张大了嘴巴，怀疑自己听错了。

    所以，秦沁……是顾铭夜的妻子？！

    意识到这一点后，楚泽滚了滚喉咙，觉得自己简直捅了个天大的篓子！

    而这时，听到李放的汇报后，顾铭夜脸色黑的近乎能滴出墨来，更加用力攥紧楚泽的衣领，眼底猩红像是要杀人：

    “说！白潇雨到底把秦沁绑去哪儿了！”

    ……

    *

    彼时，漆黑的夜色下。

    一辆破败不堪的面包车，正沿着蜿蜒向上的山间小路向上攀爬。

    不多时，车子到达半山腰一处平整的观景台停了下来，车灯随即被熄灭。

    车门打开，两个糙汉抬着被绑住手脚的秦沁从车上下来，直接放在了地上。

    秦沁是清醒着的，从刚刚被从车上抬下来，就在观察着周遭的情况。

    见周围伸手不见五指的黑，除了山脚下，那星点的灯火之外，别的什么光源都没有。

    想喊出声，可她的嘴巴被塞了布料，除了“唔唔唔”，什么声音都发不出。

    心里的绝望瞬间将她紧紧包裹。

    而一个身影似乎等待多时，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来到秦沁身边，蹲下了身。

    这人正是白潇雨。

    “好久不见啊。”白潇雨伸出手，冰凉的手指滑过秦沁的脸，语调分明轻轻柔柔，却透着可怖的阴森。

    秦沁瞬间感觉自己的脸，像是被蛇吐出的信子舔了一下。

    恶心的想吐。

    一路上的猜疑与惊骇，因为见到白潇雨，明白了自己是被谁所绑。

    她“唔唔”几声，似乎有话想说。

    白潇雨看在眼里，“从善如流”地将她口中的布料取出，轻笑一声：“想说什么？说吧，我给你一个说遗言的机会。”

    光线昏暗，借着山脚那点微光，秦沁怒瞪着白潇雨，声音嘶哑：“白潇雨你疯了！你要对我做什么？！”

    白潇雨唇角微微上扬，目光凝向不远处的悬崖：“当然是送你上路了。”说着，投掷一枚石子下去，可隔了好久，都没有听到有任何回音。

    足以见得，这悬崖如何深不见底。

    顿了顿，她露出变态扭曲的笑容，“等一下，你就会像这枚石子一样，神不知鬼不觉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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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枪响了，她中弹了

    秦沁觉得白潇雨真的失心疯了，后知后觉的恐惧蔓延开来，她浑身不受控地打着寒战。

    大脑飞速运转，她突然醒悟，楚泽找上自己，要跟自己谈合作，这说不定是白潇雨跟楚泽设计好的。

    算了一下时间，自己迟迟没有从茶馆包间出来，也不知道这时候，裴南渡和徐在有没有发现异常，冲进包间。

    如果他们进到包间，发现自己不在，又会不会赶紧寻找自己。

    勉力将心里的惊恐咽下，秦沁只能往好的地方想，祈祷他们发现自己不见，已经开始寻找……

    如果这样的话，那么自己一定要先拖出白潇雨，为自己争取宝贵的救援时间。

    而似乎看破了秦沁所想，白潇雨轻笑着摇了摇头：“别心存幻想了，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秦沁掐紧掌心：“你这样做，真的不怕会遭天谴吗？”

    “天谴？”阴影之下，白潇雨的面部轮廓阴森狰狞，“该遭到天谴的是你不是我，如果不是你，我何至于走到这一步！”

    在白潇雨的心里，如果不是因为秦沁，她或许早已回到了顾铭夜的身边……

    就凭顾铭夜当初对自己那么好……就凭顾铭夜还念着自己对他的“救命恩情”，他一定会重新接纳自己回到他的身边的！

    就是因为有了秦沁的存在，成了她回到顾铭夜身边最大的阻碍！

    她的阿夜啊……现在眼里对她只有憎恶……

    都怪秦沁！都怪这个贱人！

    想到此，白潇雨眼底的狰狞愈发明显，将脸上笑意一收，冷冷看着秦沁：“既然你不想留下最后的遗言，那就永远不要留了。”

    说完，朝那几个糙汉递了个眼色。

    几人会意，走过来将秦沁抬起，就要往悬崖边去。

    秦沁见状，挣扎着大叫：“她给了你们什么好处？我给你们双倍！”

    糙汉们脚步未停。

    秦沁急了：“放开我！杀人是犯法的！”

    依旧未停。

    眼看距离悬崖边越来越近。

    秦沁突然就想到了顾铭夜，朝不远处的白潇雨嘶喊道：“白潇雨！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如果我消失了，顾铭夜总有一天会查到你头上的！警方更不会放过你的！”

    阴影下，白潇雨一动不动盯着秦沁，鱼死网破的语气：“只要你能死，那也值了。”

    她得不到的东西，任何人都不能得到！

    说完，一摆手，糙汉们抬着秦沁来到了悬崖边。

    悬崖底下呼啸的风声向上吹来，吹得秦沁的发丝胡乱飘动扬起，加之这种黑气沉沉的环境，令人毛骨悚然。

    似乎嗅到了死亡的气息，秦沁绝望地闭了闭眼。

    “动手吧！”不远处，白潇雨的命令声响起。

    而几乎是这话落地，一道尖锐而急促的警车鸣笛声骤然逼近，呼啦啦几辆警车在观景台停下，几个端着枪的特警下车冲了过来。

    将枪口对准了那两个抬着秦沁的糙汉，以及白潇雨：“不许动！”

    这句警告落地的同时，一道颀长的身影随之从警车上下来：“白潇雨，你好大的胆子！”

    一切的发生都在电光火石之间，看着黑漆漆的枪口指着自己，又看着从天而降的顾铭夜，白潇雨整个人都傻了。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豁出去了似的，迎着枪口，继续朝那两个抬着秦沁的糙汉高声命令：“把她给我丢下去！”

    “我看你们谁敢！”顾铭夜沉肃的语气里裹挟着雷霆之怒。

    眼看那两个糙汉不敢再动，白潇雨疯了似的朝秦沁那边冲去，一边冲一边大声喊叫：“秦沁你个贱人！我要跟你同归于尽！”

    眼看场面即将失控，“砰”地一声巨响骤然炸开！响彻山谷！

    朝秦沁跑去的那道身影蓦地一顿，随之痛叫出声朝一侧倒去。

    显然，特警开枪了，白潇雨中弹了。

    说时迟那时快，顾铭夜阔步朝悬崖边的秦沁跑去，将人从那两个绑匪手中夺回，紧紧抱住。

    跌入熟悉的怀抱，松木香扑鼻而来，秦沁因为惊惧而狂跳不止的心脏，这才渐渐回落。

    耳旁是白潇雨因为腿部中弹而痛苦不堪的叫声，伴随着悬崖下猎猎的风声，从鬼门关走一遭的后怕让秦沁再也控制不住，头埋在顾铭夜胸前哭出了声。

    顾铭夜心一颤，手臂收紧，圈着秦沁，一下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别怕了，别怕了，我来了，没事了……”

    而就在顾铭夜轻声安抚着秦沁时，不远处，白潇雨被枪击中的那条腿正在往外泂泂冒血。

    她痛苦的在地上蜷缩扭曲，朝着顾铭夜的方向看过去，痛的声音都在颤抖：“阿夜……”

    顾铭夜已经将秦沁打横抱起，听到白潇雨在喊自己后，目光稍顿，看了过去。

    但只停留一秒，就冷漠的敛回了目光，抱着秦沁朝车旁走去。

    而就在顾铭夜路过白潇雨这边时，白潇雨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揪住了顾铭夜的西装裤腿，仰着一张苍白的脸，恳求顾铭夜：

    “阿夜……我好疼……阿夜……你别走……我做这一切……只是想回到你的身边……阿夜……你以前不是最心疼我了……你别走……你看看我好不好……她秦沁有什么好的，她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

    闻言，顾铭夜像是躲着什么很脏的东西，腿一抬，避开了白潇雨，冷冷道：

    “白潇雨，我从前之所以对你那样无底线纵容，只是因为误解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如果我早知道你是这样一个人，我从一开始，就不会多看你一眼。”

    白潇雨精准捕捉到了顾铭夜话里“误解”二字。

    什么叫……误解了自己是他的救命恩人？

    白潇雨眼睫猛然一颤，有些愕然地怔住。

    难道……难道他都知道了？

    而顾铭夜怀里的秦沁听到顾铭夜这样一番话后，更是愣了愣。

    顾铭夜神色愈加晦涩冷然，凝着趴在地上的白潇雨：“我去了一趟监狱，你妈已经坦白交待了一切，当年救我的人，根本不是你，而是秦沁。”

    闻言，秦沁从顾铭夜怀里怔然抬头。

    顾铭夜这时也垂头看着她：“当年你并不是中邪了，我已经查证清楚，救我的那个小姑娘，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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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顾铭夜指责裴南渡！

    顾铭夜话说完，秦沁眼底流露出了深深的惊讶。

    许是捕捉到了秦沁的难以置信，顾铭夜补充道：“我说的是认真的，你才是我的救命恩人。”

    说完，抱着她的胳膊紧了紧，看向她的目光复杂而深沉，像是要透过她的眼睛，去寻找当年那个小姑娘的影子。

    两双眼睛在眼前渐渐重合，顾铭夜的心脏在渐渐颤栗。

    他从未想过，缘分竟会如此奇妙。

    而匍匐在地的白潇雨，此刻听到顾铭夜的话，整个人真的傻了一样僵住了。

    这时顾铭夜低头看向她，车灯照着，隔着镜片，那双深邃的眼睛内，暗光浮动，除了鄙夷，就是冷漠。

    “白潇雨，你跟你母亲白琴霜恶事做尽，不仅连番导演了那么多场凶残的闹剧，甚至故意顶替秦沁对我的救命之恩，隐瞒我这么多年。”

    “等待你们母女二人的，是你们应该得到的惩罚。”

    这话说完，直接迈步朝车旁走去。

    白潇雨心头巨震！

    “阿夜！！”她慌了，她想要拼命爬过去，可腿上冒血的伤口已经耗尽他全身的力气。

    这声嘶喊过后，她两眼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翌日。

    医院。

    秦沁在病房醒来。

    昨天虽然白潇雨的计谋没有得逞，但那种极端的情况下，还是给秦沁留下了很深的阴影。

    经过一夜的调养，她这才算是恢复过来了一些。

    一睁眼，就看到顾铭夜在一旁支着脑袋，阖目休息。

    早晨的阳光轻浅，泛着淡淡的金光，将男人的轮廓勾勒的如同雕塑般精致。

    而这时，兴许是心电感应，顾铭夜垂下的眼睫轻轻颤了颤，随后掀开眼帘。

    四目相对，顾铭夜坐直身体，问：“好些了吗？”

    察觉出男人对自己流露出的关切，秦沁心底一丝异样悄悄升起，她再迟钝，也能看出他对自己的这份“关切”，掺杂着的东西复杂。

    从前，这份“关切”里，兴许掺杂着哥哥对妹妹的宠溺，现在，里面绝对还有别的东西——那或许是一种被救的人，对救命恩人的感激与牵绊。

    秦沁抿了下唇，心情也有些复杂，点头：“好多了。”

    顾铭夜倒了杯水给她，她接过，小口喝了起来。

    “白潇雨做的恶事证据确凿，我已经将我手里掌握的所有证据都告诉了警方，你放心，她会得到严惩的。”顾铭夜在一旁盯着秦沁，缓声说着。

    秦沁“嗯”了一声。

    通过昨晚和今天顾铭夜对白潇雨冷淡的态度，她已经明白，或许从前顾铭夜对白潇雨那么好，真的只是对救命恩人的感恩之情。

    现在那点救命的“恩情”散去，他对白潇雨只剩了决绝。

    通过这一点，秦沁也十分清醒和理智的明白，这点“感恩”，只是外在赋予给自己的。

    而内在，他对自己，根本没有男女之间的感情。

    顿了顿，她对他客气地点头：“我知道了，谢谢。”

    面对秦沁此刻的客气疏离，顾铭夜想到了昨晚，她获救之后扑在自己怀里大哭的样子。

    那时脆弱的模样，跟现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虽然知道，那时的她，可能只是受惊崩溃之后的正常反应，但不知怎么，看到她态度转变的这样快，顾铭夜心里有些难以言说的不舒服。

    正要说什么，病房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秦沁看过去：“请进。”

    门被拧开，裴南渡从外面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饭盒。

    他目光掠过顾铭夜，停留在秦沁脸上：“吃点东西吧？”

    而看到裴南渡进来，顾铭夜眸光却沉了沉，语气也有些不善：“我让人给她去买她爱吃的那家补品，让她吃那个吧。”

    裴南渡拎着饭盒的手紧了紧，还没说什么，顾铭夜已经掏出手机，吩咐李放去买补品。

    挂断电话，他仍旧杵在秦沁病床前，挡在裴南渡面前，没有挪步的意思，很显然，对裴南渡充满了敌意。

    秦沁看在眼里，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

    这些日子以来，裴南渡一直配合自己演戏，所以，她对他心存感恩。

    不想冷落了裴南渡，于是便对顾铭夜道：“不用买什么补品，我吃南渡带来的粥就好了。”

    “吃他带的粥？”顾铭夜眉头拧起，“这样不靠谱的人，带的吃的，你敢吃吗？”

    如果说刚刚顾铭夜只是对裴南渡暗戳戳的有意见，那么现在这话，就是不加掩饰的敌意攻击了。

    而面对他这样的“攻击”，裴南渡竟然没有反驳的意思。

    秦沁一时间有些难以理解，眉头微蹙，想说什么时，顾铭夜又道：

    “昨晚如果不是我及时赶过去，将门踹开，追查到了你的线索，说不定你现在已经……如果身为你喜欢的人，他就是这样照顾和保护你的，我很有意见。”

    想起昨晚的一切，顾铭夜到现在都还觉得后怕。

    听到顾铭夜用这样明显带有个人情绪的语气说话，秦沁心底那丝异样渐渐变得浓重。

    不知怎么，她听出他似乎很在乎自己。

    这份在乎，好像并不单纯。

    但她面上不露，稳住心情，对顾铭夜道：“我觉得南渡已经做得很好了。”

    “好？”顾铭夜脸色沉了沉。

    有种自己用心养大的小姑娘，轻易被一个不靠谱的男人骗走了的即时感。

    他顿了顿，便将昨晚在茶馆里，发生的一切说了出来。

    “昨晚我赶到茶馆的时候，你已经进去了半个小时，裴南渡发现异常之后，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处理，这叫好？”

    裴南渡张了张口，想说什么，顾铭夜又是一顿输出，神情凌厉，全然没有往常温和的模样：

    “我将门踹开，进去之后，发现楚泽被捆着，怀疑他跟白潇雨串通好的，那只是他的苦肉计。”

    “一开始楚泽咬死不认，后来，楚泽终于抵不住我的“严刑逼问”，吐露出了他跟白潇雨的计划。”

    说到此，顾铭夜神情沉肃了几分，继续，

    “白潇雨跟楚泽假借合作之名，将你骗入茶馆。因为事先考察过，那个包间里有一个隔间，隔间里有一个直通后门的旋转楼梯，在将你骗进包间之前，白潇雨安排的人已经藏在了隔间。”

    “等到你进入包间跟楚泽“谈合作”时，白潇雨的人就从隔间冲出来，将你掳走，而后拉到广城附近一座山上，将你神不知鬼不觉的扔下去。”

    “当时得知计划全貌之后，我当即联系了警方的人，一起朝那座山上赶去，千钧一发之际，这才将你从危境中解救出来。”

    “所以，如果不是因为我赶到，将门果断踹开，理智做了判断，说不定因为裴南渡跟徐在的片刻耽搁，你已经不在人世了。”

    顿了顿，顾铭夜冷然地觑了裴南渡一眼，

    “在我眼里，一个连自己喜欢的女人都保护不了的男人，他裴南渡绝不值得我给他什么好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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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顾铭夜深爱着秦沁。

    顾铭夜说完，便抿紧了薄唇，看向裴南渡的目光，冷酷无比。

    他身上那股气势太过凌人，有种兴师问罪的意思。

    裴南渡清了清嗓子，虽然明白他说的没错，自己也自知有些理亏，但他这顿输出，让裴南渡脸上多少有点挂不住。

    轻轻吸了口气，裴南渡温声辩解：“我知道，这件事的确是我做的欠妥当，但你放心，即便你没有赶过来，我也会尽快采取措施的。”

    “采取措施？”顾铭夜冷笑一声，“在那不痛不痒的敲门么？”

    裴南渡被噎了一下，被挑衅的感觉，让他脸上的温和尽消，语气也沉了下来：“我不会让秦沁出事的。”

    顾铭夜只觉得裴南渡在大言不惭，心里对他的印象更加差到了极点。

    看向秦沁，下意识就将劝诫的话脱口而出：“我觉得，以小见大，如果你喜欢的男人是这样子的，可以考虑一下把他蹬了。”

    这番话多少失了分寸，有些过激，但顾铭夜浑然不觉得，在他心里，秦沁现在，不仅是自己还未离婚的妻子，是自己养了那么多年的小丫头，更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这几样组合在一起，他觉得，她很重要。

    自己这样说完全就是在为了她着想，没有任何问题。

    秦沁：“……”

    随着顾铭夜的一顿“反常”的输出，病床上，秦沁心里那股异样的感觉，更加的浓重。

    她没想到，就因为自己现在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对自己的“在意”竟然变得这么深。

    她张了张口，想说什么时，顾铭夜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他拿起一看，是李放。

    点击接听。

    那头，李放不知说了什么，顾铭夜犹豫一秒，深深看了秦沁一眼后，拿着手机走出病房去接听电话。

    病房内，只剩下了秦沁和裴南渡两人。

    秦沁清了下嗓子，对于刚刚顾铭夜的“失礼指责”，有些歉意的对裴南渡道：“南渡，你不要放在心上。而且我也没有要怪你的意思。”

    裴南渡沉默地抿紧了唇瓣。

    男人最了解男人。

    回想起当时在茶馆顾铭夜的“惊天一踹”，以及对楚泽的逼问，他突然觉得，顾铭夜深爱着秦沁。

    这种感觉，让他心里有种吞了团棉花，想吐吐不出，想咽却咽不下去的感觉。

    堵得慌。

    两个呼吸后，他眼底闪过一抹晦涩和复杂，转而道：“你人没事就好。”

    虽然他想跟秦沁解释说，当时意识到事态不对，他也想将门踹开冲进去的，但顾铭夜的突然出现，抢先了一步。

    可也明白，现在说什么都算是马后炮，多此一举。

    顿了顿，“哦，对了，苏玲托我告诉你，让你好好休养两天，公司一切都有她。”

    秦沁点头，莞尔：“我没事，今天就能出院的。”

    公司刚成立没多久，还有一大摊子的事等着自己处理，她在医院待不住的。

    裴南渡点了点头，斟酌了半晌，还是问出了口：

    “现在距离你们离婚冷静期结束，还有十几天，你……经过这件事之后，有没有动摇想离婚的念头？还需要我继续配合你吗？”

    秦沁明白裴南渡什么意思，微一抿唇，决绝地否定道：“没有动摇。”

    不管怎样，他之前对自己的伤害都已经造成了，她从未遗忘。

    更何况他对自己也从来没有男女之间的感情可言，跟一个对自己没有爱情的人相伴余生，她已经受够了。

    既然她已经决定将他放下，就自然不会动摇离婚的念头。

    而听到秦沁所说，顾铭夜对她从来没有男女之间的感情……裴南渡想起了自己刚刚的猜测和判断，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可停顿了两秒却咽了回去。

    他点头：“好，如果需要，我会继续配合你。”

    片刻后，顾铭夜接完电话，重又回来。

    “刚刚李放跟我说了警方的处理意见，白潇雨多次犯罪，已经被羁押起来，等候开庭宣判，楚泽作为从犯，性质恶劣，也会一起宣判。”

    顿了顿，继续道，“我让李放动用了关系，他们二人，会得到最严厉的惩罚和打击。”

    秦沁：“好，谢谢你了。”

    对于秦沁的客气，顾铭夜眉头蹙了蹙，但最近她对自己一向这样，便没多想。

    想再次就刚刚所说的话继续深入说下去，可秦沁却一脸疲态的样子：“我困了，想休息一会儿，就不送你了。”

    说完，看向裴南渡，“南渡，帮我送一下客吧。”

    客？

    顾铭夜心口一窒，脚步却并未挪动半寸。

    他不是傻子，她这种态度，已经算是明确跟自己划清了界限，并且表明原谅了裴南渡的“无能保护”。

    顾铭夜的心头倏然涌起了淡淡的燥意。

    张了张口，思忖再三，还是反问出口：“你就这么轻易原谅他了？”

    秦沁迎着顾铭夜的眸光：“他没有做错什么，谈不上什么原谅不原谅的。”

    顾铭夜呼吸一滞：“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秦沁语气听起来温和，却夹杂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这是我自己的事。”

    顾铭夜深深吸了口气，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张口就来：“这并不单单是你的事，我要为你的以后负责。”

    秦沁错愕地拧眉。

    顾铭夜看着她，笃定道：“即便离婚，你不仅是我妹妹，还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会看着你嫁给一个无用的男人，跳进火坑里的。所以我说，我要为你的以后负责，这是我应该做的。”

    秦沁：“……”

    她觉得这男人有些管的太宽了，而且对裴南渡是真的很失礼。

    深深吸了口气：

    “我不是白潇雨，不需要你报恩。而且，昨晚你及时赶到救了我，我们俩算是扯平了，谁也不欠谁的。至于离婚后你拿我当妹妹，这一点我并不苟同，离婚之后，我们各走各的路，充其量算是普通朋友。”

    顿了顿，凝着顾铭夜镜片后深邃的眼睛，她坚定道，“所以，我不需要你的所谓负责，我自己的人生，我自然会为它负责。”

    顾铭夜被噎的额心跳了两跳，勉强控制住，才没有再说出什么过激的话。

    而这时，裴南渡朝他做了个请的手势，委婉下了逐客令：“顾总，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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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砸钱让裴南渡离开秦沁

    面对着裴南渡下的逐客令，顾铭夜脸色黑的几乎能滴出墨来。

    他裴南渡有什么资格？

    但，病床上，秦沁已经躺下，闭上了眼睛，一副很困很累，没有精力沟通的模样。

    顾铭夜深知自己再待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便看向裴南渡，低声：“你出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说。”迈开长腿，率先走出病房。

    裴南渡跟上。

    出了病房，门被带上。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旁站定，顾铭夜从兜里掏出烟盒，敲出一根烟点燃，冷眼觑着裴南渡，并没有给他让烟的意思。

    随着烟雾吐出，顾铭夜棱角分明的面部轮廓变得模糊不清。他直言道：“开个价，多少钱你能愿意主动离开她。”

    顾铭夜平时看似随和，可一旦牵扯到底线问题，就会变得极端而强硬。

    在他看来，裴南渡没能第一时间察觉到她身旁的危险，就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不管对方是不是秦沁喜欢的初恋，他都觉得，对方配不上秦沁。

    刚刚在病房的试探，看到小丫头执迷不悟、非裴南渡不可的样子，他深知从她那里入手不太现实。

    便决定让裴南渡主动放弃。

    而裴南渡听到顾铭夜这样问之后，眉心微微蹙了蹙，明白了顾铭夜意思。

    他轻轻吸了口气：“我知道，顾总的财力远远在我之上，但我跟秦沁的感情，不是可以用金钱来衡量的。”

    顾铭夜拧眉，知道这种时候掰扯废话没用：“五千万。”

    裴南渡眼底一片复杂。

    顾铭夜继续加码：“一个亿。”

    “顾总，对于您的人品我不做评价，但在别的方面，至少从前我是很敬重你的，现在你这种做法，让我觉得你的格局也不过如此。我说了，我跟她不能用金钱衡量，你这样做，太狭隘了。”

    顾铭夜一声冷嗤：“两个亿，并且保证你半年内晋升设计院副院长。”

    裴南渡除了觉得有些无语，还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被羞辱感：

    “顾总还有别的事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就回去继续陪她了。”说完，默了两秒，朝顾铭夜颔了下首后，裴南渡果断转身回了病房。

    顾铭夜：“……”

    直到裴南渡的身影消失，顾铭夜仍旧立在当场，手中的烟灰掉落在手上时，他都不觉得烫。

    毫无疑问，裴南渡抵制住了自己的诱惑。

    也正因如此，他觉得胸口发闷，心里更是乱糟糟的发慌。

    良久，他捏了捏眉心，第一次有一种，心爱的东西，即将彻彻底底不属于自己的感觉……

    *

    当天傍晚，秦沁办理了出院。

    中间警方来了一趟，对于白潇雨针对她的这场绑架谋杀，做了细致的问询和笔录。

    而后告诉了秦沁本案的案件进程，大致跟顾铭夜说的一样，白潇雨和楚泽都会得到严厉的惩罚，而且数罪并罚性质恶劣，将会采取最猛烈的打击。

    也就是说，原本因为谋杀未遂，可能会从轻量刑的，但经过综合审判，决定不予从轻。

    秦沁知道，这或许有顾铭夜暗中施压的因素。

    不管怎样，因为这一点，秦沁心里对顾铭夜还是生出了几分感激。

    白潇雨这种疯子，如果真的只是判了几年，等再出来后，说不定会变本加厉的报复。

    最后，通过警方，秦沁得知了因为特警那一发子弹，白潇雨瘸了一条腿。

    这也算是她自食恶果。

    回到跟苏玲的出租屋，苏玲已经做好了一桌的饭菜，等着给秦沁压惊。

    “欢迎我们美丽的秦总回家！”苏玲张开怀抱，朝秦沁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秦沁嘴角上扬，与苏玲相拥：“谢谢你苏玲，每一次我艰难的时候你都在身边陪着我。”

    苏玲拍拍秦沁的肩：“朋友嘛，应该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现在该得到惩罚的人，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接下来没有人再给你添堵使绊子了，以后咱们的路，都是上坡路！”

    秦沁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她明白，自己跟苏玲现在不仅是朋友，更是一起并肩作战的战友。

    她要打起精神，把事业搞起来。

    来到餐桌坐下，两人边吃边聊。

    她问：“公司怎么样？”

    苏玲给秦沁夹了一块红烧排骨，跟秦沁介绍着这两天公司的近况：

    “水晶酒店的项目已经正常在走流程了，李总预付了定金，尾款等到项目完成，会打到我们公司账上。”

    顿了顿，“现在有这笔定金进账，咱们公司正常运转是不成问题的。”

    秦沁点了点头：“但现在还不是求安稳的时候，还是要想办法再去拉一下别的项目。”

    苏玲似乎就等着秦沁说起这个，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后，卖了个关子，对秦沁道：“你猜今天谁来咱们公司了？”

    秦沁疑惑问：“谁？”

    “陆羽沫。”

    秦沁有些诧异：“她来干什么了？”

    “市北区的旅游开发项目，她想跟我们一起合作拿下来。”

    秦沁彻底愣住：“以陆氏集团的名义？”

    苏玲点头：“对，她听说我们从泽兴离职后，开了一家新公司，就说服了她大哥陆凌彻，陆凌彻非常重视这个项目，交给她全权负责。所以今天她找上了我们。她还说，她非常相信你的专业能力，更信任你的为人。”

    秦沁呼吸轻轻屏住，心里说不激动是假的。

    本来她就是因为市北区的旅游项目，所以才被楚泽给骗了的。

    本以为跟这个项目没有缘分了，可没想到现在陆氏集团竟然要跟他们合作。

    秦沁清楚的知道，如果有陆氏集团的实力帮扶，市北区的旅游项目，拿下来将会毫无悬念。

    这算是个天大的好消息，秦沁眼睛晶亮看向苏玲，第一反应是不敢相信，声音都跟着颤了颤：“真的吗？”

    苏玲点头：“真的，我知道你怕麻烦，所以你出事的事我是瞒着她的，只说你身体有些不舒服今天没在公司，陆羽沫说了，明天她会再过来造访一趟，跟我们亲自面谈合作的细节。”

    闻言，秦沁心里更加的激动，目光灼灼看着苏玲：

    “苏玲，我们也太幸运了。我有一种预感，我们俩，可能真的会成就一番大事业。”

    苏玲笑了笑：“情场失意又算什么，搞钱才是真的！”

    秦沁眼底的光在浮动。

    是啊，现在对于秦沁来说，别的什么都是虚的，只有搞事业，搞钱，才是实在的。

    翌日，陆羽沫果然登门，来到了“新生”。

    而令秦沁没想到的是，一同过来的，还有陆羽沫的哥哥，传说中陆氏集团的总裁——陆凌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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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秦沁跟陆凌彻长得很像

    这还是秦沁第一次见到陆凌彻。

    对方身形修长，一身白西装，举手投足间气质儒雅，风度翩翩。

    陆羽沫率先朝陆凌彻介绍：“哥，这就是我常跟你提的，从前在泽兴做招投标代理专员的秦沁，现在自己开公司当了老板，也是我朋友。”

    顿了顿，陆羽沫兴许觉得形容的不太贴切，补充，“好朋友。”

    话落，陆羽沫朝秦沁眨了眨眼。

    秦沁朝她会心一笑，主动朝陆凌彻伸出手去，笑容大方：“陆总您好，久闻您的大名，真没想到您也过来了，有失远迎。”

    陆凌彻回握秦沁的手，他的掌心温凉，蜻蜓点水般跟秦沁相触了一下：“你好秦总，久仰。”

    秦沁深知自己跟对方的咖位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对方称呼自己一声秦总，那是在给自己面子。

    所以，她脸上的微笑更加真诚：“那我们去里面聊？”

    陆凌彻颔首：“听秦总安排。”

    一行人往里面的会议室走，陆羽沫落后半步，凑到秦沁耳旁，悄悄道：

    “我哥刚好今天工作不忙，听说我要过来跟你聊合作的事，就一起跟着来了。你不要紧张，我哥很随和的。”

    面对陆羽沫的贴心，秦沁很是感激，小声道：“谢啦！”

    陆羽沫轻轻拍了拍秦沁的肩，一同来到了会议室。

    两个小时后，合作基本敲定，秦沁这边负责出具最具竞争力的方案，陆氏那边提供最有力的资金支持，双方联合，争取半个月后市北区的旅游项目开始竞标时，一举拿下。

    双方聊得愉快，结束时正赶上饭点，秦沁提议请陆凌彻和陆羽沫吃个饭，两人欣然应允。

    就这样，一行人来到吃饭的酒店。

    为表重视，苏玲身为“新生”的副总，也跟着陪同。

    赶过去的路上，苏玲跟秦沁同坐一辆车。

    苏玲开车，秦沁坐副驾。

    不远不近地跟着前面陆凌彻和陆羽沫的车，苏玲有些神秘兮兮地对秦沁道：“沁沁啊，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的问题，我怎么觉得……”

    见苏玲有些欲言又止，秦沁好奇问：“觉得怎么？”

    苏玲清了下嗓子，小声道：“我觉得你跟陆凌彻长得有点像欸……”

    秦沁懵了懵：“哪里像了？”

    苏玲耸耸肩：“就……眉眼啊……五官啊……还有一种说不上的感觉……”

    秦沁觉得苏玲一定是想多了，她天天照镜子，也没觉得自己哪里跟陆凌彻长得像。

    于是笑着笃定道：“你就是眼花看错了。”

    苏玲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嗐，或许吧，我这几天连续加班，可能确实是老眼昏花了，啧，不过陆凌彻是真帅啊！就是不知道他有对象没有……”

    秦沁嗅到了八卦的味道：“怎么着？看上人家了？”

    苏玲连忙否认：“那倒不是，就是觉得这样一个事业有成的男人，又长得帅，看起来挺养眼的。”

    顿了顿，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啧啧”着摇了摇头，

    “但是呢，通过你的经历，我已经吃了个教训，男人嘛，也就那回事，就算是事业有成长得好看那又怎样，有时候该靠不住还是靠不住。所以，姐对男人的看法还是老样子，玩玩就行，绝不走心！”

    秦沁虽然觉得苏玲这话算是蛮通透的，但不知怎么，听出了一些悲观的意味。

    她突然想起了自己喜欢顾铭夜时，那种难以抑制的情愫与欣喜，曾在自己身处低谷时，给了自己莫大的动力好好活下去。

    所以实事求是的说，这段感情其实倒也不全都是痛苦与委屈。

    更重要的是，她不想因为自己的所谓“前车之鉴”，让苏玲丧失对爱情的向往。

    轻叹口气，秦沁笑着对苏玲道：

    “苏玲，其实你不用因为我的感情经历，就对感情悲观，将所有男人都一棍子打死。感情的事，我还是建议你自己去经历，而且，说不定你会遇到一个深爱你的人，比我幸运呢……”

    苏玲默了默，觉得秦沁说的有一定的道理，但现在事业为重，她不想考虑感情的事：

    “好啦，别再操心我的事了，我呢，就随缘吧，感情该来就会来的，不来我就继续享受我的单身生活，这样也挺好的！”

    “唉，不过话说回来我是真有一段时间没好好放松了，今天工作要是结束的早，我得提前开溜，去酒吧好好放松放松去！”

    秦沁笑了：“行，给你放个假。”

    两人说话间，终于到了吃饭的酒店。

    下车后，两人跟陆凌彻和陆羽沫一起，朝酒店里面进去。

    可刚在酒店包间坐定，就看到外面一道熟悉的颀长身形经过，陆凌彻眼尖，看到对方后，扬声唤道：“顾总。”

    外面，顾铭夜闻声看了过来，在看到包间内的陆凌彻后，眼神稍显诧异，最后目光扫视一圈，落在秦沁脸上时，顿了一顿，眼底那抹诧异更加浓重。

    他应该是来应酬的，身旁跟着的几个赔笑的，一看就是乙方。

    他朝那几个乙方说了句什么后，几人点头，随后便离开朝另一个包间的方向而去。

    顾铭夜这才迈步走了进来，朝陆凌彻颔首：“陆总，好巧。”

    陆凌彻微微一笑：“确实好巧，顾总是来应酬？”

    “对，一个饭局。”顿了顿，顾铭夜目光掠过秦沁，张了张口，想说什么时，陆凌彻却先一步介绍道：

    “对了，跟顾总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新生招投标代理公司’的秦总，秦沁。”

    顾铭夜神情微顿。

    之前跟秦沁并未举办婚礼，所以圈内很少有人知道她就是自己的妻子。

    想来陆凌彻也不知道。

    微微启唇，正要向对方解释秦沁跟自己的关系，秦沁却轻扯唇角，朝顾铭夜微微点头：“顾总，您好。”

    这副官方又客套的模样，分明是不打算跟自己在这种场合公开关系。

    自己就这么拿不出手么？

    心里一股难耐的燥意渐渐涌出，顾铭夜眉头微挑着，朝她伸出了手：“秦总，你好啊。”

    男人的手指修长而骨节分明，就这么猝不及防地伸了过来。

    秦沁犹豫片刻，知道这时候几双眼睛盯着，如果自己不顾及社交礼仪，实在是说不过去。

    于是，她也伸出了手。

    两只手相触的瞬间，男人宽大的手掌将她纤细娇小的小手包裹住。

    久违的温暖触感铺天盖地通过掌心传导过来，秦沁呼吸一滞，心脏触电一样瑟缩了一下。

    她想要抽回，却被对方钳制的死死的。

    秀眉微拧，秦沁尽量让语气得体，提醒的语气：“顾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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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前夫和前妻合作？

    可听到秦沁这声提醒，顾铭夜非但没有松手，握住她手的动作反而更加收紧了些。

    众目睽睽之下，感受着来自于他的束缚，秦沁脸色微微变了变，抬眼看着他，眉头微不可察向下压低，用眼神暗示他放手。

    看到小丫头明显有些着急了，顾铭夜这才微微勾了勾薄唇，松开了她的手。

    而陆凌彻如何精明的一个人，看到两人这番异常互动，脑海中突然浮现起，之前有一次，顾铭夜受邀去到陆氏集团谈合作，看到停车场一个倩丽身影时的异样反应。

    忽然，陆凌彻想起来了，那个倩影，正是秦沁。

    所以……嘶……他们两个早就认识？

    心中怀揣着这个猜测，陆凌彻微笑着向顾铭夜问出了口：“顾总跟秦总认识？”

    “认识，但不熟。”秦沁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顾铭夜俊脸登时沉了下来。

    不熟？

    他眉心抽动一下，正欲开口说什么，一旁，自从顾铭夜进来，一双眼睛就没再离开过他身上的陆羽沫开了口：“铭夜哥，好久不见啊。”

    说话时，陆羽沫拢了拢耳边碎发，神态间多了一丝不同于往常的娇羞。

    她刚刚全部注意力都在顾铭夜身上，所以并未留意到顾铭夜与秦沁之间的“反常”交流。

    听到她的问候，顾铭夜这才将目光落在她脸上，颔首：“羽沫，好久不见。”

    打完招呼，便敛起了目光，边界感十足。

    陆羽沫抿了抿唇，心里多少有些失落，但她最近听小道消息说，顾铭夜在闹离婚，所以，兴许是觉得自己还有机会，陆羽沫脸上的笑容依旧上扬着，提议道：

    “铭夜哥还要去应酬吗？如果不用的话，不如坐下来一起吃？”

    顾铭夜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点头道：

    “刚刚在门外，我已经交待了那几个乙方不用等我过去，等下我去露个脸就好。既然有缘在这里跟你们遇见了，自然是要优先跟你们一起坐坐的。今天我请客，大家好好聚一聚。”

    陆羽沫眼底难掩欣喜：“那太好了。”

    众人落座，顾铭夜和陆凌彻并排坐在了首位。

    本来是秦沁做局，宴请陆凌彻，现在的局面，直接成了顾铭夜的主场。

    席间，顾铭夜还叫了两瓶存在这里的好酒，跟陆凌彻边喝边聊了一轮，才了解到，陆凌彻要跟秦沁合作一起拿下市北区的旅游开发项目。

    他将酒杯轻轻放下，眼底属于商人的睿智与精明微不可察地闪过，看了看陆凌彻，又看向秦沁：

    “陆总秦总。”

    “市北区的旅游项目，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参与进来，跟两位一起分一杯羹呢？”

    闻言，酒桌上众人均是一愣。

    显然大家都没想到顾铭夜会提议一起合作。

    陆凌彻清楚，相比于陆氏集团，顾铭夜的昇铭集团名头一旦打出去，这个旅游项目绝对是十拿九稳，而且凭借顾铭夜的影响力和能量，对于前期工作的展开，一定会大有裨益。

    所起到的效果，也一定是1+1大于2的。

    所以，如果顾铭夜肯参与进来，那自然是极好的。

    顿了顿，陆凌彻笑道：“我当然没有任何意见，但顾总不是在开玩笑吧？”

    陆凌彻十分清楚，这个旅游项目虽然看起来很大，但对于顾铭夜来说，最多算是有利可图，而那点利润，绝不值得他主动开这个口。

    既然他开了这个口，如果不抓住，那就真的是太不识时务了。

    顾铭夜微微一笑，说道：

    “当然不是开玩笑，陆总您就不用说了，你我打交道多年，你的实力和水平我是信得过的。我最近也有关注业内的消息，听说秦总凭借着一份非常出色的方案，一举拿下了水晶酒店的项目，所以今天听到你们要合作，就也想押个宝。”

    顿了顿，目光凝向秦沁，“既然陆总已经表态了，那秦总呢？”

    陆凌彻眉头微挑，看了秦沁一眼，用眼神在暗示她，可以答应下来。

    秦沁自然接收到了陆凌彻的眼神暗示，她明白，这件事横竖都是自己坐收渔利，就像一个初入职场的新人，被两个大佬同时带着走路一样，自己将要面对的，肯定是一条大道坦途。

    所以自己万没有拒绝的理由。

    可……

    对方是顾铭夜。

    如果一旦答应下来，以后合作的过程中，一定少不了跟他打交道。

    想起两人即将要离婚的关系……前夫和前妻合作？

    怎么想怎么别扭。

    而或许是察觉到了她的纠结，秦沁身旁，苏玲清了一下嗓子，桌下的手轻轻扯了扯秦沁的衣角，而后抓住了秦沁的手，用手指在她掌心写下了一个两个字。

    秦沁用心感受，分辨出了她写的是——“事业”二字。

    她明白，苏玲是在提醒自己，事业为重，自己一切的私人顾虑，最好为“搞事业”绕道。

    是的，现在她已经不单单是她自己，她还是“新生”的老板，肩负着让“新生”发展壮大的使命。

    所以，同意跟顾铭夜合作，无疑是一个最好的出路。

    想到此，她终于下了决定，脸上绽开大方自信的从容笑意：

    “既然陆总都没有任何意见，我自然更是举双手欢迎顾总的加入。能跟二位合作，是我们‘新生’的荣幸。”

    四目相对。

    顾铭夜眼底漾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光，他朝秦沁和陆凌彻举杯：“秦总，陆总，那就合作愉快。”说话时，目光依旧停留在秦沁脸上没有挪动。

    那眼神深邃，直看进秦沁的心底，灼的她眼睫轻颤了颤。

    秦沁迅速错开视线，跟着陆凌彻举起了酒杯，隔空碰了一下后，一仰脖将那杯酒喝下。

    刚刚虽然也喝了些，但都是浅尝辄止，这杯喝的冲，辛辣的刺激顺着喉管流淌而下，令她眉头轻轻皱了皱。

    忽然，胃里一阵不适袭来，她准备离席去缓一缓，便找了个借口：“抱歉，我离开一下去个洗手间。”

    找到洗手间，胃里那阵翻江倒海的感觉，令她脚步急促了些，冲进一个格子间就开始吐了起来。

    直吐得胃里空空，大脑一阵眩晕，又缓了好久，这才好过一些。

    从格子间出来，在洗手池清洗了一下自己，秦沁深深吸了口气，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暗暗告诉自己，等下可不能再这么喝了。

    拧开门准备回去。

    可一只脚刚刚踏出去，就看到了门外那个熟悉的修长身影。

    对方指间夹着一根烟，见自己出来，轻轻掀开眼帘，镜片后，那双深邃的眼睛便直直地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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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顾铭夜拥抱秦沁，被陆羽沫撞见

    门外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顾铭夜。

    他指间那根烟应该刚刚点燃，昏暗的走廊外，烟头明灭，映着他那张沉默而深刻的脸。

    一改刚刚在餐桌上的客套，他此刻声音低沉，淡淡的压迫感中明显带着关切：“身体刚恢复，就喝那么猛，不要命了么？”

    秦沁抿了抿唇，因为刚刚吐过，虽然勉强缓了过来，但声音多少还是有些有气无力：“顾总，多谢关心了，我心里有数。”

    人前她一口一个顾总的称呼自己，倒也罢了。

    但人后只有他们两个人在时，她竟然还这样疏离客气的样子，顾铭夜难以接受。

    又想起她刚刚在包间所说，跟自己认识，但是不熟。

    眉心拧了拧：“就这么急着跟我撇清关系吗？”

    秦沁垂眸，眼睫轻轻颤了颤：“虽然离婚冷静期最后期限还没有到来，但我们已经达成了离婚的共识，所以现在提前适应一下身份的转变，挺好的。”

    从她决心要离开他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如果今后针对他们二人非要有一个标准的定位，那就是普通朋友。

    她不会再主动跟他的生活有任何的牵连，她会从他的生活中渐渐淡出。

    而她那番话说的毫无心理负担，磊落又坦荡的样子，摆明了已经决定将他放下。

    顾铭夜听后，不知为何，牙根有些发痒。

    他没说话，夹着那根烟放到唇边，咬住狠狠吸了一口，尼古丁深入肺腑，刺激的他抵着唇猛地咳嗽了起来。

    要在以前，他这样咳嗽，她一定会关切的让他别抽了，可这次没有。

    她朝他微微点了点头后，便直接转身朝包间方向走去。

    可脚步刚刚迈动，手腕就落下了一个重重的力道，男人攥着她的手腕，将她猛地带了过去。

    后背撞到男人坚实有力的胸膛上，因为咳嗽，他胸腔的震动甚至能被她感受到。

    一声轻嗤：“我从前怎么就没看出来，我娇宠着养了那么多年的小丫头，怎么就这么冷血呢？”

    说话时，顾铭夜勉强压抑住咳嗽的冲动，他的喘气有些粗重急促，夹杂烟草味和松木香的呼吸落在秦沁头顶。

    秦沁呼吸一滞，下意识想要挣脱，却被他硬若烙铁的手臂禁锢的无法动弹。

    她抿紧唇瓣，偏头对他道：“放开我。”

    顾铭夜显然没有松开的意思，像是料定了她不会大喊大叫，他的禁锢，愈发的肆无忌惮，也更显得游刃有余。

    秦沁终于放弃挣扎，愈发觉得，自从得知自己才是他的救命恩人之后，他的表现，越来越没有从前那种稳重的感觉了。

    她清晰的察觉到，他正在突破某种从前他自己所建立的边界，在主动靠近自己。

    但这种靠近，在秦沁看来，附加的条件太多，绝对不是纯粹无条件的感情。

    深深吸了口气，秦沁冷着脸道：“顾先生，既然你已经看出我是这么冷血的人了，就更应该跟我保持好边界。请松开我。”

    显然被她的冷漠刺激到，顾铭夜禁锢着她的手臂微微一僵，心头的燥意像一簇燃起的火苗。

    燎的他胸口一钝，继而是绵延的痛意。

    分不清这股痛意是缘何而来，顾铭夜眼神晦涩着，让人看不透他心中情绪。

    而就在这时，一个娇俏的身影从走廊拐角处走了过来：“秦沁？”

    是陆羽沫的声音！

    电光火石的刹那之间，秦沁想要推开顾铭夜自己站立，已经来不及了。

    下一瞬，陆羽沫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顾铭夜从后“搂抱”着秦沁的画面，便赫然映入了陆羽沫的眼帘！

    陆羽沫步子怔然一僵，脸上表情肉眼可见的凝固了下来……

    她开口，嗓音发干：“你们……”

    秦沁猛地挣开顾铭夜的束缚，“解释”的话张口就来：“我刚刚差点摔倒，顾总扶了我一下。”

    陆羽沫脸上凝固的表情这才松缓下来，走过去要搀扶秦沁：“你没事吧，我看你一直没回来，担心你是不是喝太多了，就过来看一眼。”

    其实，她之所以跟过来，次要原因还是因为顾铭夜。

    因为秦沁离席之后没多久，顾铭夜便也离开了，她想创造跟顾铭夜独处的机会，犹豫片刻，以来看看秦沁怎么样为借口，便也从包间出来了。

    却没想到，竟然撞到刚刚那副场面。

    她并不知道顾铭夜和秦沁的真实关系，顾铭夜素来为人庄重，并不是那种轻浮的人，所以听到秦沁解释说她只是摔倒了顾铭夜在搀扶，就没有多想，信了秦沁的话。

    而秦沁听陆羽沫这样关切的询问自己，勉强将刚刚惊慌失措的情绪压制下去：“我刚刚吐了一下，现在已经好多了。”

    顿了顿，“我们回去吧。”

    陆羽沫点头，多看了顾铭夜一眼。

    顾铭夜刚刚因为秦沁的“随机应变”虽然有些诧异和憋闷，但此刻已经恢复如常，手里的烟已经快要燃尽。

    见陆羽沫在看自己，他朝对方举了举手里的烟，刚刚压制的那股想要咳嗽的冲动，此刻又开始隐隐复发，手背抵着薄唇又咳了两声，嗓音略微嘶哑地道：

    “你们先回，我抽完再回去。”

    陆羽沫点了点头，贴心地道：“铭夜哥，别抽太多烟了，对身体不好的。”

    顾铭夜将那烟捏在手里看了看，再掀眸时，目光若有似无滑过秦沁的背影：“知道了，多谢。”

    陆羽沫抿了抿唇，嘴角溢出淡淡娇羞的笑意，这才搀着秦沁朝包间方向走去。

    而她脸上露出的那抹娇羞，被秦沁不经意的一瞥，尽收眼底。

    女人最懂女人，再结合刚刚在包间内，看到陆羽沫见到顾铭夜时，那副难以抑制的欣喜模样，她心里倏然升起了一种猜测……

    而不等她将心里的猜测问出口，快走到包间时，陆羽沫已经忍不住拉着秦沁说起了悄悄话：

    “秦沁……你觉得……咳……那个顾总怎么样？”

    不用想，秦沁也明白陆羽沫口中的顾总就是顾铭夜。

    她不动声色的清了下嗓子：“干嘛突然问我这个？”

    陆羽沫笑容含了几分羞，一改平常那种故作雷厉风行的“大女人”模样，悄声问：“你还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的……那个我很喜欢的男人吗？”

    闻言，秦沁心中的猜测已经验证了个大概。

    她心里莫名的咯噔了一声。

    随即点头：“知道，你提过，说对方结婚了，你挺遗憾的。”

    陆羽沫抿了抿唇：“那个男人就是顾铭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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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跟陆羽沫做不成朋友

    虽然通过陆羽沫的一系列表现，秦沁已经猜到了顾铭夜或许就是陆羽沫喜欢的人。

    但此刻，真的切实从陆羽沫口中听到答案，秦沁心里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伴随难以置信的，是心情的复杂。

    一时间，面对陆羽沫她不知道该作出怎样的反应，抿了下唇，不得不装作惊讶的样子：“啊……真的吗？”可一开口，才发现嗓子有些发紧。

    陆羽沫没有看出秦沁的异样，自顾自说道：

    “是的，就是他，我年少的时候就喜欢的人。当年因为我的不勇敢，跟他错过了……但是你知道吗秦沁，我听说……”

    压低了声音，陆羽沫凑到了秦沁耳旁，神秘兮兮的口吻，“我听说他最近在闹离婚，有人都看到他跟他妻子去民政局了……”

    秦沁眉心一跳，神情愈加不自然。

    而兴许是因为刚刚跟顾铭夜多说了几句话，陆羽沫脸上的喜意难以掩饰，那抹属于小女儿家的娇羞更加直白的展现了出来，继续对秦沁道，

    “我觉得……我还是有机会的……”

    秦沁心里那种紧绷感愈加明显，但她也清楚的明白，自己已经跟顾铭夜没有可能，两人离了婚之后，各自都有自己的生活，就算陆羽沫真的能跟顾铭夜在一起，她也不该过问，更不该干涉。

    但就是不知道，如果陆羽沫知道自己就是顾铭夜的妻子的话……会作何反应……

    秦沁很想将这件事告诉陆羽沫，但不知为何，她说不出口。

    她很别扭，更怕自己摊牌之后，陆羽沫也会觉得别扭。

    这样的话，她跟陆羽沫的友谊恐怕……

    唉……

    心中思绪杂乱纷飞，秦沁正犹豫时，苏玲推开包间走了出来，看到两人：“你们在外面嘀嘀咕咕什么呢？怎么还不进来？”

    本来一屋子的人，因为陆陆续续的离开，包间内只剩下了苏玲跟陆凌彻。

    虽然苏玲是个颜控，也很吃陆凌彻的颜，但跟陆凌彻独出一室，还是觉得尴尬极了，说了几句寒暄客套的话后，就以看看秦沁他们怎么出去这么久还没回来为借口，也出来了。

    秦沁：“哦，这就进去。”苏玲的出现，解救了秦沁的犹豫与纠结。

    她觉得，今天这个场合，或许真的并不适合跟陆羽沫摊牌，准备日后找个机会，再告诉她一切。

    就这样，她跟陆羽沫重又回到了包间内，不多时顾铭夜也回来了，男人神色如常，身上夹杂着淡淡的烟草气息。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自从他回来之后，秦沁就觉得陆羽沫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他身上。

    秦沁甚至看到，陆羽沫看向他的眼神里，那种倾慕与心仪，都要从眼底溢出来。

    秦沁心情愈加复杂。

    好不容易捱到了宴席结束，本以为终于可以松一口气离开，而这时，顾铭夜却突然看了过来：

    “秦总，明天能否请你亲自来一趟昇铭集团，关于这个旅游项目，有一些细节上的问题我还不太清楚，想跟你面对面交流一下。”

    秦沁一愣。

    “怎么？秦总不方便？”顾铭夜又问。

    秦沁清了下嗓子：“没有，好的顾总，我明天过去一趟。”

    顾铭夜点头。

    正在这时，陆羽沫也突然插了句嘴：“我也过去一下吧，有些细节，我也没有搞太懂，刚好过去旁听一下。”

    顾铭夜眉头稍挑，默了两秒，才点了点头：“可以。”

    而秦沁知道，对于这个项目，陆羽沫身为陆氏集团的代表，提出要旁听，十分合理。

    但她却捕捉到，陆羽沫跟自己说这句话时，那眼底的意味绝不单纯。

    恐怕她想要旁听是假，借此接近顾铭夜，创造跟顾铭夜见面的机会才是真。

    想到此，她心里当真是五味杂陈。

    就这样，宴席结束，跟他们告别之后，秦沁跟苏玲一起朝住处赶去。

    “沁沁，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怎么了？”苏玲扶着方向盘，等红绿灯时，偏头打量着秦沁。

    秦沁抿了下唇瓣，思忖片刻，针对于陆羽沫喜欢的人就是顾铭夜这件事，不想瞒着苏玲，而且，她心里实在是有些乱，也想让苏玲帮忙参谋一下，拿个主意。

    “确实有个情况……”

    “什么情况？”苏玲疑惑。

    秦沁启唇，将一切告诉了苏玲。

    苏玲听后，扶着方向盘的手都跟着抖了一下，显然被惊着了：“我滴个乖乖……这关系也太复杂了这也……”

    谁说不是呢？

    秦沁叹了口气，将目光别向车窗外：“现在陆羽沫还不知道我就是顾铭夜的妻子，我们俩又是朋友……这种情况多少有点尴尬。”

    “不是，这世界上那么多优质男，就凭她陆家三小姐的身份地位在那儿摆着，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为什么非喜欢顾铭夜啊，还一喜欢就是这么多年，哪怕他要离异了都还念念不忘？”

    苏玲理解不了。

    秦沁联想到了自己当年对顾铭夜的暗恋和喜欢，扪心自问，抛开别的不谈，依照顾铭夜的优秀程度，确实有让人一见倾心的可能。

    别说陆羽沫了，当年痴情的自己，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她突然又想到，自己走了几年都没能走进顾铭夜的心底，陆羽沫会有可能走进吗？

    杂乱的思绪，让秦沁眉头渐渐拢起，她惆怅地道：

    “我别的都不担心，也不想过问，唯一担心的，就是如果向陆羽沫摊牌的话，我们会不会有可能做不成朋友。”

    苏玲明白秦沁的担忧不是多余的，更何况陆羽沫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面子问题应该看的更重，即便表面上可能不会说什么，但心里会不会有芥蒂，还真的不好说。

    可是如果不说，等陆羽沫以后发现了，那就更不好办了。

    她想了想，向秦沁建议道：

    “我觉得还是不能瞒着她，该说还是得说，但具体什么时候说，得好好想一下。”

    顿了顿，“毕竟眼下咱们新生要跟陆氏集团合作，万一你现在说了，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打起交道来，因为私事而生出什么摩擦，影响了工作，就不好了，要不等合作彻底落实之后再告诉她呢？”

    秦沁知道，苏玲这是站在了公司的角度，以大局为重来考虑的。

    她细一想，觉得苏玲的考虑不是没有道理。

    但她总觉得，如果这样办的话，就有点以利益为考量的感觉了。

    陆羽沫拿自己当朋友，那么信任自己，她不想就这样将她蒙在鼓里。

    “我再想想吧。”秦沁道。

    “行。”苏玲没再多说。

    翌日。

    秦沁一早就接到了陆羽沫的电话，对方的声音听起来很是精神：“秦沁，你准备什么时候去昇铭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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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得知秦沁无法生育

    听到陆羽沫充满朝气的语气，秦沁心里明白原因。

    她清了下嗓子：“我上午要去医院一趟，忙完大概十点，到时候直接去昇铭。”

    昨天顾铭夜说了，他一整天都在昇铭集团，让她们随时过去即可，不需要提前预约。

    “去医院？”陆羽沫关切地问，“你身体还没好？”

    前几天陆羽沫是听苏玲提及过秦沁最近身体有些不适，所以以为秦沁这次去医院，是身体还没康复。

    秦沁解释：“是要去复查一下身体，没什么大事的，放心。”

    “那我陪你去吧，刚好我上午不太忙，等复查完，咱们一起去昇铭。”

    秦沁想了想：“好，那待会儿医院见。”

    半个小时后，两人在医院碰面，陆羽沫看到秦沁挂的是妇产科的号后，一经询问，才知道秦沁前不久检查出了宫外孕，做了宫外孕手术。

    她同情地道：“秦沁，你辛苦了，我都不知道你出了这事……”

    秦沁不在意地笑了笑，反过来宽慰陆羽沫：“没事的，已经过去了，只是人生中一个小小插曲罢了。”

    顿了顿，“你先在外面坐着等一下我，我进去让医生看一下恢复情况，应该很快就会完事的。”

    “好的，你快去吧，我等着你。”

    秦沁推开诊室的门，却发现上次住院时，负责自己病情的赵医生不在，办公桌后面，赵医生的助理正低头整理着病历。

    听到门响，对方抬起头来。

    秦沁朝对方颔了下首：“你好，我约了赵医生今天复查。”

    “哦，你是秦沁对吧？赵医生有个会诊，应该马上就会回来，你稍等一下，我去看看。”

    秦沁：“多谢。”

    赵医生助理离开了诊室后，秦沁便坐在椅子上等着。

    当然，赵医生助理离开的这一幕，被外面的陆羽沫看在眼里。

    十几分钟后，陆羽沫看到这个医生跟另一个面生的医生一起朝这间诊室走来。

    两人边走边交谈。

    “赵医生，我听你的没有跟她说什么。”

    “嗯，你做得很好，这件事情况有些特殊，她的朋友特意交待了我，得先瞒着她，不然她知道真相的话，恐怕会承受不住打击。”

    “唉，她看起来年轻又漂亮，还一个孩子都没有呢，无法生育真是有点可惜……”

    “好了，别议论了，这是患者的隐私。”

    两个医生说话间，已经来到了诊室门口，拧开门把手进到诊室。

    随着门被带上，听到两人交谈内容的陆羽沫整个人都愣了愣。

    所以，这两位医生口中议论的对象是……秦沁？

    如果她判断没错的话，秦沁无法生育，且秦沁本人并不知晓？

    意外得知这个秘密，陆羽沫心里有些复杂。

    不多时，诊室的门从内打开，秦沁从里面出来，朝陆羽沫笑了笑：“走吧，完事。”

    陆羽沫站起身，看向秦沁的目光晦涩，夹杂着几分同情，想说什么，却咽了回去：“好。”

    她的异样被秦沁捕捉到，秦沁疑惑问：“怎么了吗？”

    陆羽沫摆了摆手，神色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没事没事，我们快走吧，去昇铭集团。”

    秦沁点头，以为陆羽沫这是急着去昇铭见顾铭夜，微微垂眸，点头：“好。”

    等两人快要到达昇铭的时候，陆羽沫有些吞吞吐吐的样子：“秦沁，其实我有一件事想拜托你。”

    “什么事？你说。”

    “就是，等下，如果公事谈的差不多了，你可不可以创造一个机会，让我跟……咳……顾铭夜单独相处一下啊？”

    闻言，秦沁一愣，不知为什么，心里又有些发紧的感觉。

    迎着陆羽沫恳切的目光，她终于点头，唇瓣微微扯动了下：“好。”

    半个小时后，两人到达昇铭集团。

    被接待人员领着来到了顶层总裁办。

    身为特助，李放自然一直在总裁办这个楼层驻守。

    老远看见秦沁从电梯下来，他下意识就迎了过去：“夫……”可后面那个“人”字还没说出口，秦沁就立刻出声打断了他的话，“李特助。”

    说话时，秦沁脸上虽然噙着笑容，但语气分明很是官方客气。

    李放自然听出了秦沁跟自己讲话时，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许是猜到了什么，他脸上笑意微微有些僵硬，但很快恢复如常。

    “顾总在吗？”秦沁问。

    这声“顾总”，也更加印证了李放的猜测。

    夫人这是在刻意撇清跟顾总的关系。

    他顿了顿，又朝陆羽沫颔了下首：“在办公室，我带你们过去。”

    办公室门开，正在批阅文件的顾铭夜抬起头来，逆着光，男人面部轮廓棱角分明，英俊的不似真人。

    在看到秦沁和陆羽沫之后，将手中的签字笔放下，修长的手指交叠搁在桌上，音色低沉：“来了。”

    陆羽沫在看到他的时候，眼睛瞬间亮了几个度。

    秦沁朝他颔了下首：“顾总。”而后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了一沓资料，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咱们开始吧。”

    顾铭夜从善如流地点头：“好。”

    三人来到办公室的待客区域。

    待客区摆着一张单人沙发和一张双人沙发。

    为了跟顾铭夜保持距离，秦沁率先在单人沙发落座。

    只剩下了双人沙发，陆羽沫自然得跟顾铭夜坐在一起。

    还以为这是秦沁故意创造条件让自己跟顾铭夜接近，陆羽沫坐下后，朝秦沁轻轻眨了眨眼，眼底漾着感激。

    秦沁看在眼里，眼睫轻轻颤了颤，垂下眼帘，将手中整理好的资料推到了顾铭夜面前：

    “顾总，这是关于市北区旅游项目的全部资料了，里面也有一些我针对这个项目的方案设想，您先看一看，有什么有疑问或者异议的地方，可以指出来，我向您解释，或是我们一起探讨。”

    秦沁话落，顾铭夜长臂一伸，将资料接了过来，仔细翻看。

    十几分钟后，顾铭夜将资料合上，微微点头：“方案很不错，但……”修长的手指曲起，点了点资料上的几个点，

    “这几个点，我有些不解，需要秦总来解释一下。”

    闻言，秦沁点头：“当然可以。”上半身探过去，正要去看是哪几个点时，顾铭夜却突然道，

    “秦总坐的离我那么远，解释起来不方便，不如你跟陆经理换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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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跟他，不如继续跟着我。

    顾铭夜这话落罢，秦沁探身过去的动作一顿，她看到，顾铭夜身旁，刚刚还浅笑着的陆羽沫脸色登地僵硬了下来。

    她清了下嗓子，眼神略有些闪烁，看向顾铭夜，正要说什么时，顾铭夜直接扭头看了陆羽沫一眼：“陆经理，麻烦了。”

    眼看着顾铭夜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陆羽沫嘴角扯了扯，站起身，对秦沁道：“那我们换一下吧。”

    虽然明显看到了陆羽沫眼底的不情愿和沮丧，但被架到这个份上，秦沁只得仓促起身，跟她交换了位置，朝顾铭夜那边走去。

    坐下时，秦沁刻意往另一侧挪了挪，跟顾铭夜保持好楚河汉界。

    虽然如此，可男人身上熟悉的松香味道，还是飘了过来，萦绕在自己鼻翼。

    秦沁稳了下心神，直接切入正题：“哪里有疑惑，顾总请讲。”

    顾铭夜自然察觉到了秦沁的有意疏远，他曲起指节，不动声色地在资料上点了点：“这几条。”

    秦沁凝目细看之后，开始认真为他解惑。

    期间，旁听的陆羽沫心思根本没在公事上，从进来这间办公室之后，陆羽沫的眼睛就长在了顾铭夜身上。

    许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偷窥”，陆羽沫一直捧着水杯战术性喝着水。

    水喝的比较多，就这么过了半个小时，实在喝不下去，便起身去了洗手间。

    陆羽沫一走，整个办公室就只剩下了秦沁和顾铭夜。

    秦沁这时针对方案条款的解释也已经快要接近尾声，等将最后一个问题讲完，她停了下来，问顾铭夜：

    “顾总，我讲明白了吗？您看还有哪些地方需要我再进行补充？”

    顾铭夜没说话，偏头认真盯着秦沁的双眼：“还没有正式离婚，就这么急着跟我保持边界么？”

    随着男人这句话落下，办公室内，刚刚还“和谐”的商谈公事氛围，瞬间凝滞了下来。

    气氛截然不同。

    秦沁落在文件上的目光顿了顿，还是刚刚那副公事公办的语气和态度：“我过来是谈公事的。”

    顾铭夜心头的燥意渐浓，摁了摁眉心：“爷爷说，很久不见你回老宅了，让我带你回去一趟。”

    秦沁眉头微蹙：“我们离婚的事你还没告诉爷爷？”

    顾铭夜：“没有。”

    秦沁：“不知道怎么开口？”

    顾铭夜沉默。

    秦沁：“如果这样的话，那好，我陪你去一趟老宅，向爷爷开这个口。”

    顾铭夜燥意上涌到了喉间：“如果你是因为想嫁给裴南渡，所以才执意跟我离婚，我建议你仔细考虑一下。跟他，不如继续跟着我。”

    秦沁眉头微蹙，态度坚决：“我没什么好考虑的，这段婚姻我不会跟你再继续下去的。”

    顾铭夜深深吸了口气：“他配不上你，你想要的生活，只有我能给你。”

    秦沁突然就有些想笑，她觉得顾铭夜像是变了个人。

    她顿了顿，凝视着顾铭夜的双眼：“哦？我想要的生活？什么生活？你又能给我什么？”

    一连串的反问，字字珠玑，顾铭夜被噎了噎，冷静下来：“他的实力财力不如我，还有……”

    说到此，顾铭夜默了两秒，音色低沉而笃定，“还有他对你的关心和在意，也根本不及我。有时候盲目的喜欢会蒙蔽一个人的双眼，所以我希望你能慎重考虑考虑。”

    是的，那天在茶馆的惊险经历，顾铭夜仍旧没有释怀，就凭借这一点，他就认定了裴南渡不值得秦沁托付。

    而顾铭夜这番话，直接让秦沁有些懵了。

    关心和在意？

    默了两秒，她心头了然：“我说过了，即便离婚后我们也回不到从前的兄妹关系，我的未来和人生不需要你再为我托底，还有，我们俩之间的救命恩情，在你将我从白潇雨手中救下的那晚，就已经扯平了。”

    “所以，我不需要你身为哥哥，对我的关心和在意，我更不会为了让你向我报恩，而道德绑架你，让你为我和我的婚姻负责。还有……”

    顿了顿，“我想认真告诉你的是……我要嫁的人，一定是对我有感情的，是纯纯粹粹爱我的，不夹杂任何利益捆绑与道德约束的。”

    “你应该清楚，你我之间的羁绊，源于利益交换和自我牺牲，并没有任何跟爱情有关的牵绊，婚前，我们是兄妹，婚后两年，我们是配合默契的合作伙伴。”

    “我们回不到过去，更无法继续这段婚姻。我累了，这两年，你应该也不轻松。所以，就到此为止吧。”

    秦沁说完，便紧紧抿起了唇瓣，她是第一次在顾铭夜面前如此真诚而直白的剖析两人这么多年来的关系。

    本以为说完就会很洒脱轻松，但不知怎么，心脏的位置，却没由来的一阵细碎的疼痛来袭。

    可当真是没有感情吗？

    是有的。

    只不过这份感情，一直是自己在唱的独角戏罢了……

    现在唱戏的人累了，曲终人散。

    心里莫名涌起了些伤感，秦沁垂下眸，克制住自己心头那股隐隐作痛的情绪。

    可正在这时，头顶却突然传来了男人低沉而涩哑的声音：“你怎么就这么笃定，我对你没有感情？”

    秦沁一愣，听到他的这句话，整个人都好像电流涌过似的，疼痛的心脏怦然一颤，抬头看向顾铭夜。

    四目相对，她听见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住了。

    顾铭夜捏了捏眉心。

    刚刚那句话，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说出口的。

    或许是被秦沁戳到了痛点，他内心一直压抑着的那股子情绪，在胸腔来回穿梭，也让他不得不直面自己的内心。

    此刻，迎着秦沁有些错愕的目光，他薄唇紧抿：

    “我知道，这时候我或许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但我还是想要跟你说，我刚刚认真思考过，我对你是有感情的，而且那种感情，绝对不是哥哥对妹妹的，更跟报恩与否没有任何关系。”

    “而且，我也有仔细想过，或许这种异样的感情，只是出于朝夕相处而来的习惯，但，我是一个对戒断反应几乎免疫的人。”

    “可这段日子，你从家里搬走之后，我每夜都在想着你，我辗转反侧，我夜不能寐，我有好多次半夜醒来，想要打给你……我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怎么了。”

    “可直到，你刚刚那番话，让我自省之后彻底顿悟。我对你，是有感情的，是认识到你今后或许都不再属于我，而会心痛的感情。”

    这番话落地，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异样响动。

    像是高跟鞋踉跄着后退，连续磕到地面的声音。

    秦沁一怔，猛然抬头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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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顾铭夜承认对秦沁有感情！

    秦沁抬头，便看到门并未被关严，从门缝里，看到了陆羽沫的一片衣角。

    她惊的立刻起身，朝门口走去，将门打开，就看到煞白着一张脸的陆羽沫。

    她喉咙滚了滚：“羽……羽沫……”

    陆羽沫手指掐紧掌心，平常看向秦沁时，总是噙着轻浅笑意的眼睛，此刻染着陌生的猩红。

    秦沁心里咯噔一声，明白刚刚自己跟顾铭夜的对话，陆羽沫都听到了。

    她张了张口，想解释什么，却发现根本无从解释。

    “所以，你就是顾铭夜的妻子？”陆羽沫终于开口，嗓音沙哑，尖锐的带着利刺一般，情绪明显在激动。

    秦沁吸了口气：“羽沫，你听我说。”向前走了一步，试图想安抚陆羽沫冷静下来。

    可她的手刚刚伸出去，还未碰到陆羽沫的衣角，就被陆羽沫一下避开了。

    秦沁的手僵在半空。

    陆羽沫眼底泛着泪光，似乎很受伤的样子：“我拿你当朋友，可你为什么要这样瞒着我骗我？！”

    秦沁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

    “我没有刻意瞒着你……我只是还没想好怎么告诉你，我……”

    “别狡辩了！”陆羽沫想起自己曾经跟秦沁“掏心掏肺”说的那些秘密，掐紧掌心的力道加重了些，

    “从始至终，我都像个小丑一样被你戏耍着，你是不是觉得很爽啊？”

    “不是的羽沫，之前你跟我说你有喜欢的人的时候，我并不知道那个人就是顾铭夜，我是在那天才知道的，更没想着瞒着你，我只是太在乎我们这段友谊了，想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告诉你……”

    陆羽沫不知想到了什么，呵呵冷笑两声：

    “合适的时机？是不是要等市北区的旅游项目落地，在我这里得到你想要的利益之后，才是你所谓的合适的机会！”

    秦沁一阵语窒，下意识辩解：“不是的……”

    “呵！”陆羽沫像是不想再听秦沁说下去。

    而这时，顾铭夜也已经从里面出来，高大的身形站在门口。

    而一看到他过来，陆羽沫原本就激动的情绪更加激动了，抹了一把眼尾的泪滴，又羞又臊又屈辱愤怒，几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跺了跺脚，一转身便跑了。

    “羽沫！”秦沁着急的想要追过去。

    身后，顾铭夜喊住了她：“她这个时候已经失去了理智，你追上去只会更加刺激她。”

    秦沁脚步一顿，知道顾铭夜说的有道理。

    但……这时候她一个人回去，万一因为情绪激动，开车会不会不安全……

    顾铭夜像是猜到了秦沁所想，喊来了李放：“你追过去，保证陆小姐的安全。”

    李放：“是！”

    秦沁这才稍稍放心一些。

    可一扭头看到顾铭夜脸上毫无波澜的样子，她的心情复杂，不管怎么说，陆羽沫都是因为顾铭夜，才有了这后面一系列的事情。

    她直言：“羽沫喜欢你。”

    “我知道。”顾铭夜音色淡淡。

    秦沁眉头微蹙，“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每次看到我的时候，通过眼神看出来的。”

    秦沁哑然。

    顾铭夜道：“合作的事你不用担心，就算陆羽沫情绪化想终止合作，但陆凌彻是个以大局为重的人，已经决定好了的事情，他就一定不会食言反悔的。”

    秦沁点头，可她心里却并不只是在担心这个，更没有在想万一失去陆羽沫这个人脉，自己将会错失多少机遇。

    她想起了当时陆羽沫过生日的时候，只邀请了自己，向自己哭诉她身世的样子……

    秦沁知道，陆羽沫是真的拿自己当作了她的朋友，而自己，也早就将这个外表坚硬、内心柔软的小姑娘当作了朋友。

    可现在事情发展成了这个局面……

    她跟她的友谊，究竟该何去何从呢？

    心里乱糟糟的。

    而这时，视线一扫，看到顾铭夜正紧盯着自己，秦沁猛然就想到了刚刚在里面的时候，顾铭夜对自己剖白心意时说的那番话。

    秦沁脸色有些不自然，但发生了刚刚那个插曲，这时候，她根本没有心思跟他细究什么感情不感情的事情。

    她微微抿了下唇：“我还有事，就不留了。”

    顾铭夜拦下了她：

    “我没有强迫你必须立刻要做什么决定的意思，刚刚我在里面说的那番话，只是我细细思索之后的肺腑之言。”

    顿了顿，盯着秦沁的双眼，他无比认真，“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跟裴南渡公平竞争。希望你能给我一次机会。”

    秦沁的心跳骤然漏跳了一拍！！

    顾铭夜恐怕不会知道，这话对她来说，冲击有多么巨大。

    暗恋了这么多年的人，终于亲口对自己说，对自己也有了感情，就像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多年的付出终于开花结了果。

    可随之而来的，除了喜悦之外，秦沁心底还染了一点未名的情绪。

    那股情绪，闷闷的，伴随心酸，萦绕在心头，让她一时间不知道面对眼前男人该说些什么，或是该摆出怎么样的态度来。

    是啊，在这场感情的角逐里，她早已丧失了初开始的热情与动力，现在只留下一颗布满沧桑的心……

    顾铭夜似乎看出了她的欲言又止，目光柔和了些许，凝着她：“我不急着要一个结果的，你可以慎重考虑一下，再答复我。”

    正在这时，秦沁的手机响了起来。

    看了一眼手机，是苏玲打来。

    走到一旁接起，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她的脸色一变：“我马上回去。”

    挂断电话。

    顾铭夜疑惑问：“发生怎么了？”

    秦沁：“陆羽沫去‘新生’了，闹着要终止合作。还把我办公室给砸了……现在‘新生’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顾铭夜眉头蹙了蹙：“你先别着急，我联系陆凌彻。”

    秦沁抿紧了唇瓣，此时此刻，才有些顿悟，为什么刚刚心里会有那股闷闷的心酸情绪了。

    或许是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她再也不是那个眼睛里只装着情情爱爱的恋爱脑小女孩了。

    她已经幡然醒悟，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救赎自己和不会背弃自己的，是自己的事业和自己。

    她要尽快赶回去，主持公司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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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陆凌彻赶到“新生”

    “新生”招投标代理公司。

    秦沁赶到的时候，就看到办公室一片狼藉。

    苏玲正劝说着陆羽沫，让她冷静下来。

    兴许是看到了自己过来，陆羽沫情绪又激动了起来，瞪视着秦沁：“我们陆氏集团跟你们新生的合作到此为止了！”

    眼看战火又要一触即发，苏玲看了一眼外面，见围观的员工渐渐增多，她叹了口气，走过去将办公室的门给带上。

    办公室内。

    只剩了秦沁陆羽沫和苏玲三个人。

    秦沁吸了口气，极力安抚着陆羽沫：“羽沫，终止合作的事情不是儿戏，我希望你冷静下来。不要因为个人情绪就……”

    陆羽沫：“我现在很冷静，也已经意识到自己识人不清，被人当猴戏耍都还不知情，所以，我要及时止损，跟你这个人，撇清关系，彻底决裂！”

    听到陆羽沫这样说，苏玲在一旁心情十分复杂。

    秦沁眼睫颤了颤，虽然百口莫辩，但还是尽量将姿态放的真诚：

    “我知道这件事可能让你很受伤，毕竟之前你那么信任我……但是羽沫，我发誓我并没有想刻意瞒着你的意思，我非常珍惜跟你的友谊……”

    “而且我跟顾铭夜最近也确实在闹离婚，‘新生’又刚刚创立，我前段时间又因为个人的私事住院……事情真的太多太杂了，我整个人就像是陀螺一样在不停的转，就没有很好的头绪和精力，去妥善处理这件事，我……”

    “够了！”陆羽沫根本听不进秦沁这些话，冷冷笑了笑，忿忿然撂下一句，

    “顾铭夜在昇铭跟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祝你们百年好合，从此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说完，踩着高跟鞋就要离开，而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沉着一张脸的陆凌彻走了进来：“闹够了没有？”

    陆羽沫脚步一顿：“哥？”

    陆凌彻一脸复杂地看了她一眼，语气中责备的意味十分明显：

    “几年历练，我以为你成熟很多，可以独当一面，但没想到，你为人处世竟然这么的不成熟。”

    陆羽沫微愣，张了张口，眼圈迅速红了。

    可还没等她说什么，陆凌彻已经朝秦沁走近了一步：“秦总，给你添麻烦了。”目光环视一圈，歉意道，“秦总这里的损失，我可以照价赔偿，还望秦总不要追究我妹妹的责任。”

    陆凌彻是个是顾大局的，话说的滴水不露。

    秦沁自然不会驳他的面子，况且，陆羽沫这样做，也是有情可原：“陆总放心，我不会追究什么的……”

    陆凌彻颔首：“秦总放心，发生了这种事，不会影响我们两家的合作的，回去我会重新选一个得力的员工接替羽沫，负责跟你们对接。”

    说完，看了陆羽沫一眼，声音严厉：“跟我回去。”

    陆羽沫本以为陆凌彻过来，是为自己主持公道，可看到陆凌彻是这种处理方式，早就委屈到想要抓狂了，但她平时天不怕地不怕，唯一敬重的人就是自己哥哥陆凌彻。

    便将所有委屈咽了下去，跟在陆凌彻身后离开了。

    等两人离开之后，秦沁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顾铭夜的电话。

    男人的声音低沉，透着关切：“陆凌彻过去了吧？”

    秦沁点头：“嗯。”

    顾铭夜：“这件事毕竟因我而起，我私下会跟陆凌彻沟通一下，处理好的，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秦沁心里很乱：“好。”

    挂断电话，秦沁颓然坐在凳子上，苏玲走过来拍拍秦沁的肩：“还好吗？”

    秦沁轻叹口气，点了点头：“还好，我只是不明白事情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苏玲安慰她道：

    “虽然我跟陆羽沫打交道不多，但也看出来了，她虽然看似成熟雷厉风行，但本身却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情绪化一点也很正常。希望她回去之后能冷静下来吧。”

    秦沁默了默，只能这么想了。

    苏玲又道：“我刚刚听到她说，顾铭夜跟你在昇铭说了什么？”

    秦沁微垂眼帘，遮住眸底的复杂：“他突然跟我说，对我有感情，而且……想要我再给他一次机会……”

    “啊？”苏玲愣住，顿了两秒，才将这个消息消化，“所以……你是怎么打算的？”

    秦沁摇头，摁了摁眉心：“我不知道，太乱了。”

    ……

    而就在秦沁思绪杂乱的时候，彼时，陆凌彻正带着陆羽沫回陆家的路上。

    陆羽沫坐在后排，小声啜泣着，陆凌彻看在眼里，递了张纸巾给她：“别哭了。”

    陆羽沫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死死咬紧唇瓣，没有说话。

    陆凌彻捏了捏眉心：“之前怎么不知道你喜欢顾铭夜？”

    陆羽沫将目光别到车窗外。

    陆凌彻叹口气：“好了。”

    陆羽沫抿紧了唇瓣，一改往日温顺的模样，很受伤的带刺口吻：

    “哥，我知道，因为我不是你亲妹妹，所以你心里对我始终有隔阂，但是你今天当着外人的面，没有跟我站到一边……实在是太伤我了……”

    陆凌彻沉默两秒，儒雅矜贵的脸上，浮现几分淡淡的无奈：

    “如果有隔阂，我就不会让你进集团工作了。我想问问你，你想让我跟你怎么站到一边，配合你？毁掉陆氏跟新生的合约？还是放狠话出去，跟她秦沁势不两立？”

    陆羽沫心中愤懑作祟，笃定点头：“对！就是要这样做！”

    陆凌彻无奈地笑了笑，摇头道：

    “首先，陆氏跟新生要合作的事情，已经在业内传开，出尔反尔只会影响我陆家多年来积攒的诚信与清誉，其次，秦沁既然是顾铭夜的夫人，公然跟秦沁为敌，那就是跟顾铭夜为敌。”

    “而且这件事情传开，你陆家三小姐因为喜欢一个有妇之夫，求爱不得，在人家原配妻子公司发疯，对你陆家三小姐的名声只有坏处没有益处。”

    陆羽沫：“可这样很解气！”

    陆凌彻叹息一声，揉了揉陆羽沫的脑袋：“幼稚。”

    陆羽沫瘪瘪嘴，好不容易止住的啜泣，差点再度哭出来：

    “我很委屈！我拿她当朋友！她却这样对我！哥，我咽不下这口气，你帮我出了这口气好不好？”

    陆凌彻：“那你倒是说说，她具体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伤害你了呢？还是说，只是你自己觉得颜面受损，单纯想要发一发邪火？”

    “我……”陆羽沫张了张嘴，想要控诉秦沁的话瞬间梗在了喉间。

    因为她发现，秦沁除了没有及时告诉自己她的身份之外，并没有做什么别的事情伤害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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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我跟她不会离婚的。

    看到陆羽沫沉默了下来，陆凌彻摇了摇头：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太极端了，回去了好好冷静一下吧，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记住，就算以后跟她做不成朋友，也不要再像今天一样失态了。”

    顿了顿，“至于你跟顾铭夜，他这个人，你降不住的，就算他跟秦沁离婚，一般人也很难走进他的内心的。我劝你，趁早断了跟他在一起的念想。”

    陆羽沫不甘地咬了咬唇瓣。

    陆凌彻又道：“好了，你二哥还在家等着我们回去呢。”

    陆羽沫这时已经稍稍冷静了一些：“二哥也知道了？”

    陆凌彻点头：“你这个二哥，性子跟你一样急，如果不是我拦着他，他早就冲过去了，你们俩兴许能把人家公司给掀了。”

    闻言，陆羽沫心里才算是好受一点。

    虽然她也明白，大哥这样做，虽然少了点人情味，但却是在为自己好。

    可相比于大哥的冷静理智，二哥这种一听说自己受欺负，就撸起袖子上的劲头，更加让她感受到了被宠爱和重视。

    她瘪瘪嘴，嘟嘟囔囔道：“还是二哥疼我……”

    陆凌彻眉头微蹙，无奈的盯着她：“行行行，就你二哥疼你，我是个坏人。行了吧？”

    陆羽沫破涕为笑。

    陆凌彻看着陆羽沫重新露出了笑脸，揪着的心也总算是放下了。

    身为哥哥，他自然了解自己妹妹的品行，她虽然看起来很要强，但心里却住着一个小孩子，很单纯。

    平时可以刀枪不入的样子，任谁都伤不了她半分。

    可一旦有人走进了她的内心，被她接受成为了自己人，一旦被这样的人伤害，对她的打击将会是巨大的。

    所以他能够理解她的失控。

    但好在，她应该拿得起放得下，应该过不了两天，这件事就会在她那里翻篇。

    他静静看着陆羽沫，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不知道他的三妹如果还活着的话，会不会也是这样的小孩子脾气……

    *

    就这么过了两天，陆凌彻重新派了人去到“新生”，接管陆羽沫的工作，跟秦沁进行后续的合作事宜。

    虽然一切看似重新回到了正轨，可秦沁心里却始终觉得堵了一团棉花似的。

    不痛快。

    这天，处理水晶酒店的项目到很晚，秦沁手机响起，一看是裴南渡打来。

    她摁了摁眉心，接起电话：“喂？南渡。”

    “同事送了我两张电影票，是最近热映的哪吒，听说很不错，一起看？”

    秦沁看了看后续的工作安排，确认今晚的工作已经处理完，而且这部电影她也在手机上刷到过，口碑爆棚，但还没有时间去看。

    想了想，便答应了下来：“好。”

    “那我现在去接你？”

    秦沁点头：“行。”

    不多时，裴南渡到达新生，接了秦沁赶到影院。

    观影过程中，秦沁全程都被精彩的剧情和画面吸引了注意力，电影结束时，秦沁整个人都还是亢奋的状态。

    心情一连几日的淤堵与低落，总算是放松了不少。

    “去吃个饭？”裴南渡提议。

    秦沁点头：“好，我请你吧。”

    裴南渡：“欠着，这次我请，下次你请。”

    闻言，秦沁只得作罢，笑着点头：“成，下次我请。”

    两人来到一家火锅城，裴南渡十分周到地帮她拿围裙，递纸巾和饮品，全程的表现贴心极了。

    贴心到秦沁都觉得今天的裴南渡似乎有些反常。

    但她没多想，等到吃完饭，裴南渡将秦沁送到了家楼下，秦沁正要下车，裴南渡喊住了她。

    楼下，昏暗的路灯映照下，将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

    “怎么了南渡？”秦沁不明所以。

    裴南渡从背后掏出了一个礼物盒递给了秦沁：“送你的。”

    秦沁目光落在礼物盒上，有些疑惑和诧异：“怎么突然送我礼物啊？”

    裴南渡：“没有原因，就是想送。”

    秦沁愣了愣。

    “收下吧，我特意选的一条项链，应该会适合你。”

    闻言，秦沁摆手：“不不，无功不受禄，而且这太贵重了。”

    裴南渡盯着秦沁：“你值得。”

    秦沁一阵错愕，纵使她再迟钝，也从裴南渡此刻的神态和语气里，听出了不同于平常的意味。

    “南渡，你……”

    “我有话想跟你说。”裴南渡直言。

    似乎猜到了裴南渡要说的是什么，秦沁快速滚了滚喉咙：“什么？”

    裴南渡吸了口气：“我喜……”

    可他话还没说完，忽然，一束车灯射了过来！

    由远及近。

    刺眼的光芒令秦沁眯了眯眼，裴南渡被迫中止剩下的话，两人一同朝灯光来源看去，便看到了顾铭夜那辆熟悉的劳斯莱斯徐徐开来，在两人身旁停下。

    随着车门打开，身高腿长的男人倾身而出。

    是顾铭夜。

    男人气质矜贵，刚刚站稳，目光便锁在了裴南渡手中的那个礼物盒上，深邃的眼睛稍稍眯了眯。

    “你怎么来了？”秦沁下意识问。

    顾铭夜：“李放说，最近有一部比较受欢迎的电影，我包了场，想请你看。”

    秦沁愣了愣：“我刚刚才看完电影回来。”

    顾铭夜眉头微蹙，瞬间明白了刚刚她是跟裴南渡一起去看的。

    心头一股无名的醋意瞬间被激发了出来。

    他深深吸了口气，目光落在裴南渡手里包装精美的礼物盒上，牙根有些发痒：“裴工，这礼物送人，不免有些太寒酸了。”

    其实不寒酸，这个牌子的项链，少说也要六位数，但跟顾铭夜平常动辄七八位数的礼物相比，确实有些不太够看。

    裴南渡皱了皱眉，知道顾铭夜这是故意的：“顾总，跟选人一样，礼物合适的才是最好的，并不是最贵才是最好。”

    这番话意有所指，顾铭夜怎么可能听不出？

    他冷冷笑了笑：

    “一样东西，用的久了是会有感情的，就像人与人一样，相处久了，才会有感情。裴工去了国外那几年，秦沁一直都是我在照顾，所以我比裴工更了解她的喜好，你送的这个牌子，太庸俗，不是她的菜。”

    裴南渡并不甘于下风，字字珠玑道：

    “没关系，现在我回来了，自然会更加用心的学习如何照顾她，多谢顾总提醒了，等你们离婚之后，我想我有大把时间来慢慢了解她的喜好。”

    顾铭夜被挑衅的额心跳了跳，突然盯着裴南渡的双眼，声音低沉而笃定：“我跟她不会离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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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我反悔了，不想离

    听到顾铭夜所说，不止是裴南渡，就连秦沁都跟着怔住了。

    裴南渡率先反应过来，还以为顾铭夜这是反悔了在死缠烂打。

    他答应过秦沁，会配合她演戏，所以自然有帮她解决“麻烦”的“义务”跟“责任”。

    于是，裴南渡正了下神色，看着顾铭夜，提醒的口吻：

    “顾总，现在距离离婚冷静期的最后期限到来，还有十天，十天之后，你跟秦沁办理离婚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顾铭夜冷冷睨他一眼，口吻多少有些霸道：“我动摇了，反悔了，不想离，也不愿离。”

    裴南渡：“……”

    谁都知道，离婚冷静期内，如果有一方反悔，会牵制住离婚进程的，而且很有可能会造成离婚失败。

    裴南渡眉头皱了皱：“顾总，这件事不是儿戏，请你尊重秦沁，也是在尊重你自己。”

    顾铭夜冷嗤一声：“这是我跟她的事，怎么就轮得到你来评判了？”

    裴南渡齿关扣紧，看了秦沁一眼，似乎想让秦沁说句话，堵上顾铭夜的嘴。

    秦沁自然觉察到了裴南渡的意思，她深深吸了口气，看向顾铭夜：“我们双方都冷静一下吧。至少现在，离婚的决定我并没有动摇。”

    她说的是实话，虽然那天，顾铭夜在昇铭的时候向自己剖白了心意，这几天她也认真想过，要不要像他说的那样，真的给他一次机会，跟他重新开始。

    可她认真考虑之后的答案是否定的。

    就像一块草莓蛋糕，放在橱窗里的时候，很漂亮很诱人，很想吃到。

    可终于费尽心力得到了，蛋糕还是原来的蛋糕，吃蛋糕的人，却没了那种想吃的冲动。

    她得承认，对待爱情，她的这颗心，实在是伤痕累累，麻木了。

    而听到秦沁这样回答，顾铭夜神色僵住，以为秦沁这是铁了心要跟裴南渡在一起，一阵烦躁袭上心头，想说什么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接起。

    “爷爷。”

    听到是顾爷爷，秦沁顿了顿，观察着顾铭夜接电话的神情。

    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顾铭夜眉头微皱，点头：“我会带她回去的，您放心，您老别多想了，遵医嘱，按时吃药。”

    等他挂断电话，秦沁担忧地问：“爷爷怎么了？”

    “老毛病犯了，这两天心脏不舒服。”说到此，顾铭夜顿了顿，叹了口气，

    “爷爷已经提了很多次了，想见你，如果你明天没事的话，跟我回一趟老宅吧。”

    秦沁抿唇思考一秒，终于点头：“好。”

    裴南渡见她就这么答应了，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

    翌日。

    秦沁跟顾铭夜往顾家老宅赶去，快到老宅时，离得老远，还未到跟前，就见顾老爷子坐在轮椅上，朝这边张望着。

    车停，见到秦沁从车上下来，老爷子一双浑浊的老眼亮了起来，激动的眼眶都溢出了些晶莹：“哎呦我的沁丫头哎！”

    多日不见顾爷爷，秦沁怎么可能不想念，此刻看到顾爷爷见到自己之后这副泪眼朦胧的样子，秦沁眼眶也不由自主的泛起了红，哽咽着道：“爷爷……”

    顾老爷子拉着秦沁的手，抹了一下眼泪：“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走，跟爷爷进去说……”

    秦沁点头，推着轮椅，顾铭夜跟在后面，三人一齐往院里进。

    到了客厅，老爷子拉着秦沁的手迟迟不肯松开，像是生怕自己一撒手，秦沁就会立刻离开似的。

    他叹了口气：“我老头子不糊涂，铭夜他不说，我也知道了，你已经从‘摘星庭墅’搬走了，对不对？”

    秦沁看了顾铭夜一眼，而后对顾老爷子道：“是的爷爷。”

    顾老爷子声音有些发紧：“我还知道，你们俩去了民政局……对不对？”

    秦沁抿了抿唇：“对……”

    顾老爷子叹息一声：“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你们俩之前明明都好好的？沁丫头，铭夜这臭小子到底哪里做的不对，伤害了你，你都告诉爷爷，爷爷替你主持公道，好不好？爷爷不求你原谅他，但是你这口气得出了！”

    秦沁摇头：“爷爷，铭夜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是我的问题，或许是我跟他缘分尽了吧。”

    秦沁确实不想再翻旧账，将从前顾铭夜做的那些“错事”逐一讲给老爷子听。

    因为她知道，顾铭夜之所以那样做，是被白家母女蒙在鼓里，情有可原，她现在能理解是真的，累也是真的。

    可听到她用“缘分尽”来形容跟自己的关系，顾铭夜眉头忽地一皱，想说什么，门外，一道高大伟岸的身影突然而至，伴随着一个中年男人冰冷的声音：

    “既然缘分尽了，那就好聚好散！你这种下不出崽的儿媳妇，我们顾家还不要呢！”

    顾铭夜、顾老爷子和秦沁同时抬头看去，便看到了气势汹汹赶来的顾京盛。

    “爸，您怎么这么说话？”顾铭夜眉头拧的更深，虽然顾京盛是自己父亲，可听到父亲说出这番话，且言辞间充斥着对秦沁的不尊重，顾铭夜脸色沉了沉，气势上，丝毫不输顾京盛。

    “我怎么这么说话？”顾京盛眼刀子倏地剜向了秦沁，“她现在已经丧失了生育的能力了，这样的女人，不赶紧跟她离了，留着当祖宗供着吗？”

    顾铭夜向前走了一步，挡在了秦沁面前，沉声道：“秦沁从前患了多囊，确实很难受孕，但她前不久怀了孕，说明她这个病是可以治愈的。不存在丧失生育能力的情况。”

    “怀孕了？！”顾老爷子听闻，又惊又喜的看了看秦沁，又看向顾铭夜，“真的吗？！”

    顾铭夜神色凝重，微微垂首：“是真的，但……孩子没有保住。”

    “啊？！怎么回事？”心情过山车一样，从惊喜到惊吓，顾老爷子脸上血色都差点褪尽。

    顾铭夜如实答：“是宫外孕，当时就做了手术。”

    顾老爷子一脸心痛，看了看秦沁：“沁丫头啊，这件事怎么没有告诉爷爷？你受罪了丫头……”

    顾京盛一脸鄙夷地看着秦沁：

    “哼！她有什么受罪的？就在这个宫外孕手术之后，她被检查出永久不能怀孕了！正好，现在你们不是闹离婚吗？那就尽快离！现在外面排着队的小姑娘，等着嫁到顾家来给铭夜生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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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休了她！顾家的根不能断！

    顾京盛这话落地，就像一颗惊雷一样，瞬间炸响在老宅客厅。

    不仅是顾铭夜，就连秦沁本人脸上都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她丧失生育能力？她自己怎么不清楚。

    下意识里，秦沁就觉得这是顾京盛故意编篡的谎言。

    因为她知道，自己这个所谓“公公”从一开始，就看不上自己，在顾铭夜当初要娶自己时，更是极力阻拦。

    深深吸了口气，秦沁将掌心攥得紧紧，冷静道：

    “顾叔叔，饭可以乱吃，但话不可以乱说，我宫外孕这件事是真的，我承认。但是从手术康复到出院，医生从来都没有告知过我我不能生育。”

    是的，从一开始嫁给顾铭夜，顾京盛就不允许秦沁喊他爸，所以秦沁一直以来，都是喊顾京盛为顾叔叔。

    顾京盛再度冷哼一声：“那是你朋友跟医生商量好的，怕打击到你，所以才让医生瞒着你！”

    秦沁愣住了，因为她从顾京盛的眼底，读出了笃定。

    而看到顾京盛这样肯定，顾铭夜当即朝客厅外的李放一招手，吩咐李放去彻查这件事的真相。

    顾京盛像是丝毫不怕他去查，转脸看向顾老爷子：

    “爸，他们要离就让他们离！我都替铭夜张罗好了，陆家的三小姐陆羽沫至今待字闺中，对铭夜早就倾心已久，而且陆家家世显赫，对得上咱们顾家！咱们两家联姻，强强联手，肯定只有益处没有坏处！”

    顾京盛说到此，脸上浮现着兴奋的红光，还想再说下去时，顾老爷子脸色彻底沉下来，杵了杵手中拐杖：“混账！你给我闭嘴！”

    顾京盛愣住，以为老爷子还因为顾念着秦沁养父母当年的救命恩情，而执迷不悟，重重叹了口气，语气加重了些：

    “爸！难道我说错什么了？当年就是因为你顾念着她养父母的救命之恩，强迫铭夜娶了她！她这样一个从山沟沟出来的野丫头，对我们顾家不仅要好处没好处，结婚两年了，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

    “而且今后都有可能生不出来，这是要让我这一脉绝后啊！爸！您就忍心看着铭夜没有子嗣吗？！”

    顾京盛这话说出，顾老爷子沉着的眉眼瞬间浮现出了一抹凝重，他口中想要喝骂顾京盛的话，也倏地被堵了回去。

    而这时，一直用半个身子挡在秦沁面前的顾铭夜，眉眼一凛，终于再次开了口，声音发沉着道：

    “我喜欢她，就是她嫁到顾家最大的底气和依仗！”

    这话落地，不仅顾铭夜身后的秦沁都僵了僵，就连老爷子都有些错愕的看了过来。

    “喜欢她？”顾京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轻嗤道，

    “你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年你之所以娶她，一是为了听老爷子的话，报答她养父母的救命之恩，二，不就是因为老爷子曾说过，顾家继承人选择另一半，出身一定要干净，所以你才选了她！这算是哪门子的喜欢！”

    顿了顿，顾京盛压低了声音，语重心长地道，

    “你听我的，只要你前脚跟她离了，后脚那个陆家三小姐就能嫁到我们顾家来！我找人调查过，陆家三小姐不仅家世显赫，感情史也十分干净，从来不在外面胡搞，有她的助益，足够你坐稳顾家掌权人的位置！”

    顾铭夜抿紧了唇瓣，并未有任何动心：“父亲猜错了，我之所以娶她，是为了替爷爷报恩不错，但绝对不是因为后面这一条。”

    顾京盛眉头压得很低很低：“那是为什么？”

    顾铭夜凝着顾京盛的双眼，不卑不亢：“我刚刚已经说过了。”

    “就是因为喜欢她？”

    顾铭夜点头：“就是因为喜欢她。”

    脑海中，一个个场景开始叠加出现——

    刚被接到顾家时，小丫头彷徨无助的躲在角落，犹如一朵被雨水打湿的蔷薇花，在风中摇曳。

    明明是寄人篱下的模样，可在听到顾家有人非议她的时候，她却昂然挺着头颅，不发一言，愤然出走。

    大冬天的，连顾家买的棉衣都不穿，裹着一身单衣从老宅徒步离开，一走就是十几公里。

    等顾家人发现追上去的时候，小丫头冻得脸色发青都还倔强地不肯上到温暖的车里。

    甚至坚定道：“如果说我坏话的人不跟我道歉，我是不会回去的，我来顾家，是顾家人请我来的，不是我求着去的。”

    那时候，他就觉得这小丫头是有些脾气和骨气在的。

    再到后来，她开始崭露冰雪聪明的一面，学习能力不输顾家直系和旁系那些同龄人。

    老爷子也命自己对她多加关照，每次自己找到她时，她都是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看书，眉眼温和而锋锐，似乎藏了许多的心事。

    再到后来，她的年龄渐长，到了谈恋爱的年纪，为了避嫌，老爷子也就没再强求自己再去看她。

    但每次他从外面回来，还是会借着给她带了小礼物为由，专门去她的小院子里坐坐。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这只是身为兄长，对一个妹妹应有的关爱。

    但此时此刻他才发现，那些零零碎碎的线索，早就坐实了他早已对她动心而不自知。

    所以……从那时起，他大概就已经喜欢上了她。

    也因此，在爷爷提出要自己娶她的时候，他最终冲破哥哥与妹妹的这一层关乎伦理的心理障碍，决定迎娶她。

    而此时此刻。

    他身后站着的秦沁，在听到他这样回答顾京盛的时候，整个人都木了一样愣住了。

    所以……顾铭夜这是在当众……对自己表白心迹？

    发木的心脏快速跳动一下，似乎有一朵小花苞，在满是废墟的心房中绽开，秦沁仰脸看着面前男人高大宽阔的后背，一时间，鼻尖有些发酸。

    而这时，顾京盛听到顾铭夜的回答，明显的不满，冷冷勾了勾唇：“再喜欢也没用！她生不出孩子，只这一条，咱们顾家就容不下她！”

    顿了顿，看向老爷子，“爸，这件事铭夜糊涂，但是您老可不能犯糊涂啊！您快表个态！让铭夜休了她！顾家的根不能断啊！”

    “顾家的根不会断。”顾铭夜沉声开口，断然道，

    “顾家还有顾铭哲，还有顾家别的子孙可以传宗接代。就算秦沁真的生不出孩子，我也不会因为这一点跟她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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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陆缄出手

    顾铭夜声音响在客厅时掷地有声，顾京盛听后嘴巴两边的小胡子都跟着颤了颤。

    指着顾铭夜：“你……你小子是想气死我啊！”

    顾铭夜平静看向顾京盛，眼底丝毫波澜都没有，笃定的语气：

    “是您逼我的，我已经认准了秦沁就是我的妻子，除非死亡将我们分开，否则我永远不会放开她的手。”

    说完，朝顾老爷子颔了下首：“爷爷，我们先走了。”

    而后拉着秦沁的手毅然离开了顾家老宅。

    秦沁被迫跟随着顾铭夜的脚步，走出好远，心脏急速的跳动依旧没有缓和的趋势。

    直到两人在车旁站定，将一切调查清楚的李放刚好拿着手机过来。

    “顾总。”

    顾铭夜看着他：“情况属实？”

    李放看了看秦沁，又看了看顾铭夜，一脸凝重地点头：“我派去调查的人找到了为夫人看诊的医生，听对方的意思……夫人确实恐怕……无法生育了……”

    秦沁身形晃了两晃。

    顾铭夜牢牢攥着她的手，拧眉看向李放：“没有治愈的可能了吗？”

    李放摇了摇头：“医生说……暂时无解。”

    顾铭夜感受到秦沁的掌心愈加冰冷，敛眸看向她，音色温柔：“你别担心，我带你去找傅隽，他是这方面的专家，一定会有办法的。”

    说着，拉着她的手就要往车上进。

    秦沁脚步钉在原地，摇了摇头：“你应该听你父亲的话。”

    顾铭夜脚步一顿，扭头看她。

    秦沁吸了口气，仰脸迎着他审视而疑惑的目光：

    “他说的是对的，你应该有一个更好的另一半，我既没有好的出身，也没有一个能传宗接代的身体。而且，我们的婚姻走到这步田地，我也几乎耗尽了力气。我们应该就此止步的，现在分开，对你对我，都是最好的选择。”

    顾铭夜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坚定看着她：

    “我刚刚已经说了，你有我的喜欢，就是你留在顾家的底气。还有，从前我没有认识到自己的心意，现在我已经认识到了，我可以重新追求你一遍的，我不会轻易放弃。”

    秦沁抿紧了唇瓣，心脏深处猛然泛起了丝丝缕缕震颤的甜意，这种感觉，让她觉得自己整个人像是被厚厚的云朵包裹住。

    任凭她再怎么否认，也忽略不掉此刻那颗因为他这番话，而颤抖不已的心。

    她清晰的感受到，自己在不受控地渐渐卸下心脏外面那层层坚硬的铠甲，柔软的心脏，在缓慢而坚定地跳动着，重新焕发生机。

    见秦沁沉默了下来，顾铭夜微沉着声音，眉目愈加温和，哄着她：“你听话，别的都先不要想，身体最重要。我带你去找傅隽，现在就去。”

    就这样，秦沁跟随着顾铭夜的脚步上了车，不多时，车子在傅隽的诊所外停了下来。

    由于顾铭夜提前跟傅隽打了招呼，傅隽忙完手边的工作后，就坐在诊室等着他们过去。

    诊室内。

    将情况简单告知了傅隽之后，傅隽又细致对秦沁做了一番检查。

    等检查结果都出来之后，果然印证了医院的医生所说。

    顾铭夜神色严肃地问他：“她这种情况，真的不可能怀孕了吗？”

    傅隽沉默片刻，一脸凝重的点了点头。

    这是一种罕见的不孕症，在个体中发生的几率，全球只有百分之二，治愈率几乎为零。

    傅隽也没想到，原本秦沁只是多囊，怎么会突然演变的这么严重。

    顾铭夜看到傅隽点头，一颗心沉到了谷底，但他没有在秦沁面前表露，看了秦沁一眼，见她脸色苍白到近乎透明，心里一揪：

    “没关系的，就算没有孩子，也可以领养，或者不领养，反正我挺不喜欢小孩子的。”

    秦沁知道这或许只是顾铭夜在安慰自己，但她此刻心情复杂，甚至已经坚定了跟他离婚的念头。

    因为任凭他再怎么说，她都不可能看着他真的没有子嗣，她不想当顾家的罪人。

    而一旁，第一次听到顾铭夜用这种温和的语气哄着一个女人，傅隽简直目瞪口呆，但同时也明白了秦沁对于顾铭夜来说，究竟有多么重要。

    他在心里深深叹了口气，凝眉思索着沉吟片刻后，突然想起了一个人来，眼前登地一亮！

    “或许我可以帮你们引荐一下我的老师！说不定他有办法治好秦沁！”

    顾铭夜脱口而出：“你是说，庄勤庄教授？”

    傅隽点头：“对，我老师最新的一个研究方向，就是针对全球罕见的不孕病症的，说不定刚好对秦沁的症。”

    听到有希望，秦沁眼睛闪烁着微光。

    她之前听顾铭夜提到庄勤，还特意上网查过对方的资历，知道对方是妇产界赫赫有名的一位泰斗级专家。

    如果有他介入，说不定……自己的病真的有治愈的可能……

    傅隽又道：“但是我老师最近两天不在国内，正在国外开研讨会，两天后才会回国，我先联系一下他，等他回国之后，我第一时间带你们去找他。”

    就在三人协商完毕，终于找到一条“出路”的时候，彼时的顾家老宅。

    顾京盛告别了顾老爷子，接到了一通电话。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他上车后，将车门一下关上，压低了声音冲电话那头的人道：

    “我已经做了我该做的，就等那臭小子自己明白过来了。这几天我再找个由头，攒个局，让你妹妹跟铭夜有单独相处的时间，这事八九不离十就成了！”

    那头又不知说了什么，顾京盛大掌一挥，十拿九稳的道：

    “我这个儿子，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商人，这件事不管他再怎么权衡，都是离婚后娶你妹妹最合算，你放心好了！对了，你答应我的事，可不能反悔！”

    得到肯定答复，顾京盛挂断电话，哼着小曲儿离开了老宅。

    与此同时，陆家。

    陆羽沫一脸期待地看着结束通话的陆缄：“二哥，怎么样？”

    陆缄将手机收起，撩了一下额前碎碎斜斜的刘海，放荡不羁的神态：

    “他说了，问题不大。你放心吧，你想嫁的人，哥哥一定会想方设法帮你拿下！”

    陆羽沫有些犹疑：“可是二哥……要是大哥知道了……”

    陆缄揉了揉陆羽沫的脑袋，“放心吧，有我呢！要是大哥怪罪下来，二哥给你顶着！”

    陆羽沫脸上露出甜甜的微笑，挎上了陆缄的胳膊：“还是二哥对我最好了！”

    陆缄看到陆羽沫重新露出开心的表情，神情也更加的温柔宠溺。

    盯着陆羽沫，他心里不禁在想，如果他的三妹真的还活着，健在人世，那么就算她的三妹想要天上的星星，他也摘得！

    何况一个顾铭夜，必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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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擎天科技幕后老板

    顾京盛的办事速度很快，翌日就攒了个局，但名义上却是一个商业性质的饭局。

    顾铭夜接到顾京盛电话的时候，还以为顾京盛仍旧咬着让他跟秦沁离婚的事情，所以语气并不怎么好：“什么事？您说。”

    连句“爸”都没叫。

    顾京盛对顾铭夜不太客气的语气似乎颇有意见：“你这臭小子，真是没大没小！”

    顾铭夜捏了捏眉心：“如果您打来电话，是为了劝我跟秦沁离婚的话，那您可以不用说下去了，我不会同意跟她离婚的。”

    顾京盛眉头皱紧，勉强深呼吸好几口气，才将破口大骂的冲动咽下去：“不是因为这个，我手头有一个项目，我认为还挺有潜力，就想问问你有没有投资的兴趣。”

    项目？投资？

    顾铭夜下意识就认为，他这个“不靠谱”的爸，这次又在借着什么投资的事情，来他这里套钱坑他了。

    因为在顾家，公认最最没有经商头脑的，就是顾京盛。

    顾老爷子一向鼓励子孙去外面创业历练，每一个创业的子孙，顾老爷子都会给一笔启动资金。

    顾京盛也不例外，当年拿着启动资金去创业，结果赔的一干二净不说，他还倒欠了一屁股外债。

    后来顾老爷子帮他将账平了之后，实在无奈，就让他进了顾氏集团下属一个子公司工作，结果那个子公司被他管理的一塌糊涂。

    也是在那时候起，顾老爷子就断了培养这个儿子接管顾氏集团的心思。

    再后来顾京盛就开始“自暴自弃”，潇洒成性，放飞自我去玩。

    老爷子就更看不上他了。

    用老爷子的话说，好在顾京盛生了一个厉害的儿子顾铭夜，也算是做了一件有用的事。

    当然，在顾铭夜创立了昇铭之后，顾京盛也确实坑过顾铭夜几次，所以现在顾铭夜一听他要给自己介绍什么项目，警报就瞬间在心里拉响了。

    想都没想，顾铭夜果断拒绝道：“项目的事还是算了，我最近没有投资的打算。”不等顾京盛再说，他继续道，

    “没别的事的话，我就先挂了，等下还有个会要开。”

    顾京盛一听赶紧道：“挂什么电话？先别挂！这次真的是个挺好的项目！”

    顾铭夜挂电话的动作停顿了一秒。

    顾京盛见缝插针，快速道：

    “对方是刚创立半年的科技公司，叫“擎天科技”！他们正在大力拉投资！我听说昇铭最近对科技板块挺重视的，就牵线搭桥，联系上了擎天科技的幕后老板，想着给你介绍一下，看看你有没有投资的兴趣！”

    擎天科技？

    顾铭夜眉头一皱，这个名字似乎有些耳熟。

    很快他便想起来了，这是一家主做AI的科技公司，主要研究方向是通用大语言模型，公司虽小，但有很多能人，不少顶级院校的高材生，都在这个公司工作，未来发展的潜力无限。

    最近他也的确有投资这个公司的打算，但擎天的幕后老板神龙见首不见尾，让李放联系了好多次都扑了个空。

    想到此，顾铭夜沉吟一声，直截了当地问顾京盛：“你是怎么有这么个人脉的？”

    顾京盛一听顾铭夜这是明显心动了，神秘兮兮的笑了笑：“这你就别管了，我就问你想不想合作，如果想，今晚我就攒个局让你们见一面。”

    顾铭夜默了两秒，最后点了下头：“成。”

    夜晚，广城某酒店包间。

    为表诚意，顾铭夜提早到了一会儿。

    顾京盛已经在了，见到顾铭夜进来，脸上绽开的笑意将皱纹都撑开了：“来了啊铭夜。”

    顾铭夜第一次见顾京盛向自己露出这样“怪异”的笑，他能看出有些刻意，不动声色的点了下头，落座。

    顾京盛看了眼时间：“路上有点堵，他们马上就到。”

    不多时，包间门被推开。

    顾铭夜一抬头，便看到了陆羽沫，而在陆羽沫身侧，一同进来的，正是陆家二公子——陆缄。

    顾铭夜眉头微蹙，看向顾京盛，一种被戏耍的感觉，令他一丝颜面都没有给顾京盛留，起身就要离开。

    顾京盛急了：“走什么？”

    顾铭夜言辞冷淡：“我说了，我跟陆三小姐没有可能，更不会跟秦沁离婚，陆家处心积虑托你组的这个‘相亲局’，我拒绝参加。”

    闻言，陆缄脸上神色一沉，狂放不羁的脸上，怒意昭昭：“姓顾的！你这话什么意思？！”

    陆羽沫的脸色更是苍白到了极点。

    顾铭夜冷冷睨向陆缄：“字面意思。”

    说着，迈动长腿就要离开。

    陆缄直接道：“好啊，既然你不愿跟擎天合作，那我也不强迫，要走的话就请自便吧！”

    顾铭夜脚步倏地一顿，看向陆缄，眼神充斥着淡淡的疑惑和审视。

    这时，顾京盛在一旁解释道：“陆缄就是擎天科技的幕后老板。”

    顾铭夜眉头稍挑，投向陆缄的目光里，有些讶异。

    听闻身为陆家二公子的陆缄，相比于传统而务实稳重的陆凌彻，陆缄一直以来，都是一副放荡不羁的模样，对陆家明面上的贡献，更是少到忽略不计。

    这样一个“游手好闲”的人，竟然是擎天科技的老板？

    “怎么？顾总这是什么眼神？不相信啊？还是被小爷我出类拔萃的能力给惊到了？”陆缄勾唇轻嗤一笑，看向顾铭夜的目光里，挑衅的意味明显。

    总之就是一个字：狂！

    顾铭夜一向惜才，如果对方真是创立了擎天科技的人，那么这么狂妄，他也能勉强容得下。

    将离开的脚步停住，顾铭夜转身看向陆缄：“擎天科技真的是你创立的？”

    “如假包换。”陆缄一昂头。

    顾铭夜：“那今天请我过来，聊得就是公事了。”

    陆缄笑了一声：“不然你以为呢？”

    “行。”顾铭夜重又落座，周正的坐姿，气场丝毫不收敛，“那就聊。我为我刚刚的话，向陆总你赔个不是。”

    陆缄似乎很好说话，看了自己妹妹陆羽沫一眼后，也跟着大刺刺落座：“行，既然顾总能屈能伸，那我今天就跟顾总好好聊聊这合作的事。”

    说话间，已经跟陆羽沫使了个眼色，陆羽沫收到暗示，在靠近顾铭夜的这边跟着落座。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两拳之隔。

    陆羽沫嘴角轻轻扬了扬，身子不动声色的朝顾铭夜那侧靠了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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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撞见他们搂抱在一起

    对于陆羽沫这个“微不可察”的小动作，顾铭夜自然捕捉到了。

    他眉头皱起，想说什么时，陆缄道：

    “顾总，我三妹今天跟我过来，充当的可是我助理的身份，顾总如果强加戏份，认为我是为了给我三妹组什么相亲局，那顾总可就狭隘了。”

    顾铭夜默了默，不动声色地点头道：“我说了，如果是公事，我自然乐意坐下跟陆总好好聊聊。既然陆总没有那个意思，当然更好。”

    人不可貌相，在接下来一个小时的交谈过程中，顾铭夜算是见识到了陆缄这个“纨绔子弟”的真实实力。

    因为一聊起公事，对方就滔滔不绝，展露了非凡的才华与格局。

    聊到最后，顾铭夜对投资擎天科技的意愿已经很强烈和坚定了。

    陆缄：“我敢保证，擎天科技在未来两年，一定会发展成为国内首屈一指的AI公司，如果顾总这个时候投资，利润只会成几何倍的暴增。”

    随着他这话落地，一旁，顾京盛端起酒杯提议：“来来来，大家碰一个！”说话时，看向陆缄，两人对视间，顾京盛朝对方勾了勾唇。

    顾铭夜修长的手指摁在杯沿，跟陆缄一起举起了杯，陆羽沫也跟着将酒杯端起，几人碰了杯后，顾铭夜抿了一口酒水，看向陆缄：

    “我顾某人不是闹着玩的性格，既然要合作，那么就深入合作。我是很看好擎天科技的，如果可以的话，明天就签合同，走流程。”

    闻言，陆缄勾了勾唇，果断地道：“没问题。”

    就这样，顾铭夜跟陆缄达成了共识。

    饭局结束，几人准备离开，顾铭夜起身时，不知是不是酒精原因，脚步略有些虚浮的晃了一下。

    可他明明没有喝太多酒的。

    眉头微微蹙了蹙，正在他心头浮现犹疑时，顾京盛看了陆羽沫一眼，眼底含着暗示。

    陆羽沫抿了下唇，走过去将顾铭夜搀住：“铭夜哥，你没事吧？我扶着你。”

    顾铭夜来不及推开陆羽沫搀扶自己的手，此时门被陆缄打开，外面，也在这家酒店刚结束应酬的秦沁和苏玲从这间包间经过。

    秦沁视线一扫，便看到了包间里的顾铭夜。

    以及，正举止亲昵搀扶着顾铭夜的陆羽沫，还有正一脸笑眯眯的顾京盛。

    这副场景，其乐融融，很难不让人认为是一场刚刚结束的“相亲”。

    她目光一灼，耳鸣了一瞬。

    顾铭夜显然也看到了她，四目相对，顾铭夜几乎没有犹豫，便推开了陆羽沫。

    场面凝滞下来，两个呼吸之后，秦沁勉强将心里那一丝异样的反应压制下去，对苏玲道：“我们走吧。”

    顾铭夜追了过去：“你怎么也在这里？”

    秦沁还未说话，苏玲便替她开了口：“怎么？怪我们的出现坏了你们的好事了？”

    几次打交道，顾铭夜明白苏玲战斗力一向在线，嘴巴更是不饶人，如果跟他缠上，肯定吃亏。

    便没有跟她说下去的念头。

    而是看向秦沁，直接解释道：“我们是在谈公事，刚刚结束。”

    公事？

    苏玲火力充足，此时此刻俨然化身成为了秦沁的嘴替，再次开腔道：“啧啧啧，公事能搂搂抱抱成这个程度，您也真够敬业的。”

    顾铭夜额角抽了抽，显然被苏玲的话给气到了。

    “你能闭嘴吗？”他声音沉了沉，觉得头更晕了。

    苏玲“嘁”了一声，还想再说什么时，秦沁终于开了口，看向顾铭夜，音色平静：

    “既然是公事，就更轮不到跟我解释了。你继续忙吧，我们走了。”言辞间的冷淡缓缓释放着。

    秦沁又扫了一眼顾铭夜身后的陆羽沫，陆羽沫迎着秦沁的目光，四目短暂相交，陆羽沫往常看向秦沁时，总是亲和的目光略略有些躲闪。

    因为她看到秦沁的眼底，充斥着平静，而秦沁的脸色，更是比之前见时要苍白。

    陆羽沫有些心虚地偏开目光，倔强的抿紧了唇瓣，告诉自己，自己这样做根本没有任何问题。

    是的。

    秦沁不能怀孕的事，就是陆羽沫泄露给自己二哥陆缄的。

    那天回到家，陆缄听到她受了这么大委屈，就将她拉到了一边，告诉她想方设法也会帮她将顾铭夜夺到手。

    她刚开始畏惧着大哥陆凌彻的威压，没有同意，最后才动了心。

    陆缄又问她，手里有没有掌握秦沁什么“软肋”或者“把柄”之类的东西，陆羽沫当即想到，她在医院偶然听见秦沁不能生育的事情。

    所以，她就将这件事告诉了陆缄，才有了后来陆缄找到顾京盛谈合作的那一出。

    陆羽沫自诩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但活到这么大，也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太丧心病狂的事情，这件事显然已经算是她所做“坏事”之中，最最最坏的一件，没有之一。

    可事情做就做了，做了之后，此刻看到秦沁状态这么不好，陆羽沫心里非但没有爽感，反而隐隐有些不舒服。

    而秦沁平静收回目光后，便朝顾铭夜颔了下首，跟苏玲一起离开了。

    眼看两人好不容易缓和一些的关系，再度要跌入冰点，顾铭夜一颗心倏地揪紧了。

    他紧走两步，想要追上去，可大脑一阵发昏，脚步也更加的虚浮。

    见状，陆缄看了陆羽沫一眼，陆羽沫迎上去，想要继续搀扶顾铭夜。

    “不用。”顾铭夜拒绝了她的靠近，硬撑着从兜里摸出手机来，打给了李放。

    李放去处理别的事情，赶来还有一段时间。

    陆缄又怎么可能浪费这短暂而难得的契机，他直接掏出一张房卡来：“顾总，这是这间酒店行政套房的房卡，我看你喝多了，你要不要先上去休息一下？”

    顾铭夜此刻发昏的双眼，已经变得更加模糊，喉咙和小腹也渐渐涌起了一阵阵发烫的热意。

    他晃了晃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一些。

    干燥的口舌，令他说话的声音变得干哑：“不用……”

    陆缄却像是没有听到他的拒绝，跟顾京盛对视一眼，又朝陆羽沫看了一眼，跟顾京盛架着顾铭夜就要朝电梯走去。

    可就在这时，三人身后，响起了一个去而复返的声音：“顾铭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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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我依然是他的妻子！

    此时，顾铭夜整个人一片混沌，身后那个熟悉的声音，宛如一汪清泉骤然注入他的大脑，他蓦地转身，便看到刚刚明明已经离去的秦沁，去而复返。

    但他张了张嘴，竟发觉自己发不出声音，身上的无力感愈加强烈，下一瞬，垂下头，整个人像是没了灵魂任人摆布的提线木偶。

    秦沁这时已经阔步走了过来，且步伐坚定：“你们松开他。”

    平静的声音，酝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陆缄眉头皱了皱，近距离看着面前这个女人，不知为何，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不等陆缄说什么，一旁搀扶着顾铭夜的顾京盛看着眼前的秦沁，傲然地抬了抬下巴：“这有你什么事？”

    因为他本身就不喜欢秦沁，说话的语气和态度恶劣极了。

    秦沁深深吸了口气，目光落在脸颊不正常的潮红、神态明显十分异常的顾铭夜脸上，拳头攥了攥，质问的语气：“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听到她这样问，顾京盛嘴角有些不自然地抽搐了两下，看了陆缄一眼。

    陆缄清了下嗓子：“顾夫人，我们什么都没做啊，顾总刚刚只是喝了太多酒，我们要扶他去楼上的客房休息。”

    秦沁脸色沉着：“把他交给我就行了。”

    陆缄微顿。

    顾京盛拧着眉：“为什么交给你？这是我儿子。而且你们现在正在闹离婚，他轮不到你来管！”

    秦沁捏紧了指尖：

    “刚刚这位先生不是称呼我为顾夫人？而且，虽然我们正在走离婚程序，但是并没有正式办理离婚手续，法律和名义上来讲，我依然是他的妻子，他依然是我的丈夫。”

    顿了顿，秦沁看向顾京盛的目光愈加不卑不亢，“顾叔叔，丈夫喝多了，身为妻子的我，自然有照顾她的义务，难道不是吗？”

    顾京盛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铁青。

    但很快，他重又理直气壮了起来：“少跟我说这些，别以为你这么说我就承认你是我儿媳妇了，你跟我听好了，我的儿子我自己来管，你上一边去！”

    说着，朝陆缄使了个眼色，准备强行架着顾铭夜进电梯。

    而陆缄此时已经有些迟疑。

    因为这种事情本身就见不得光，现在秦沁这架势，摆明了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旦再做下去，等顾铭夜明天清醒了，恐怕……

    就在陆缄迟疑间，秦沁上前一步，就要拦着他们。

    顾京盛见状，大掌一挥，将秦沁挥开，电梯门已经打开，电光火石之间，就要搀着顾铭夜走进电梯。

    而也是在这时，秦沁决定破罐子破摔：“你们是不是给他下药了！”

    是的，刚刚离开之后，秦沁突然联想到昨天顾铭夜带着自己去找傅隽时，笃定了要跟自己重新追求自己，并且对自己贴心照顾，甚至在老宅的时候，当众向自己剖白心意。

    这些种种……都让秦沁后知后觉的感觉到，顾铭夜绝不可能私下跟陆羽沫相什么亲。

    因为没道理。

    所以这个饭局上，他们很有可能真的谈的是公事。

    顾铭夜……没在欺骗自己。

    秦沁刚刚之所以折身回来，就是因为察觉到了顾铭夜的异常。

    这两年来，顾铭夜也应酬喝酒过，但即便喝得再醉，脸上也不会露出那样异常的潮红，而且，刚刚说话的时候，她能感受到他的呼吸，有些不正常的粗重。

    她将发现的这个异常向苏玲一说，苏玲见多识广，一下就猜到了或许顾铭夜被下了那种药。

    所以，秦沁这才赶紧折身回来。

    而一回来看到顾京盛和陆缄这样反常的样子，瞬间就验证了苏玲的猜测。

    秦沁顾不得别的，喊完那句话后，就要再次上前去拦着顾京盛他们。

    顾京盛被识破，原本就被吓了一跳，此刻见秦沁过来，恼羞成怒的他就要一掌朝秦沁扇去！

    可他巴掌刚刚举起来，原本垂着脑袋的顾铭夜，拼尽了全部力气，倏地攥住了他的手腕，双眼怒目瞪视着他，吐出了两个充满了戾气的字：

    “你敢！”

    顾京盛被惊得挥下去的巴掌再也落不下去，喉咙滚了滚。

    而这时，秦沁直接抢步过去驮住了顾铭夜。

    沉重的身体落在秦沁单薄的肩头，即便隔着衣物，秦沁也感受到，他的体温烫的吓人。

    她抿了抿唇瓣，担忧地低声问他：“还好吗？”

    顾铭夜刚刚的力气已经耗尽，现在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轻轻摇了摇头，眼皮垂下，闷喘着，似乎在克制住什么难耐的东西。

    与此同时，李放终于姗姗来迟。

    看到这幅场景，吓得三步并作两步上前：“顾总！您这是怎么了？”

    顾铭夜没有回答，秦沁承受着他的重量，说话有些费力：“快帮我先送他去医院！”

    李放没犹豫。

    倾身弯腰，将顾铭夜驮到了背上，大步流星就朝外面走去。

    秦沁转回身，神情复杂地看了顾京盛和陆缄陆羽沫一眼，这才匆忙跟上李放离开的脚步。

    到了外面，李放将顾铭夜放到车上后，问秦沁：“我要开车，一个人恐怕照顾不到顾总，您可以跟着一同去医院吗？”

    秦沁抿了下唇：“好，我也去。”说完，看了不远处正在车里等着自己的苏玲，朝她示意了一下，便上了劳斯莱斯后排。

    可没想到车门关闭，刚落座，顾铭夜就将脑袋靠在了她的肩头，似乎难受极了，男人闷哼了一声，双眼紧闭，粗重的呼吸伴随着酒气，以及他身上惯常好闻的松香味道，直直朝她扑面而来。

    她的心一紧，问他：“很难受吗？”

    顾铭夜“唔”了一声，两道俊眉皱的很紧。

    而前面，开车的李放通过后视镜看到自己老板这种不正常的样子，见多识广的他，早已猜到了原因。

    这些年，不是没有钟意顾总的人，在一些饭局上，使这种腌臜的下作手段，但平常都是自己跟着，那些人刚一出手，就被自己识破，帮顾总化险为夷。

    就今天他临时有事没有跟着，没想到顾总竟然中了招。

    可李放转而一想，不对啊……顾总去谈的合作，不是老顾总介绍的吗？老顾总怎么会坑自己儿子的？

    正在李放心中疑惑万千时，后排，秦沁催促道：“李放，可以开快一些吗？他状态太不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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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衔住了她的唇……

    秦沁说完，李放向后瞥了一眼，就看到刚刚还勉强能坐稳的顾铭夜，此刻已经一头栽到了秦沁腿上，一侧露出的耳朵呈现着不可思议的红。

    而秦沁能感受到，顾铭夜此刻喷出的呼吸像是能灼透生铁似的，将她的腿灼的发烫。

    “难受……”顾铭夜闷哼了一声，修长的手指扣上秦沁的手腕，侧头仰视着秦沁，那双往常总是深邃幽暗的眼睛，此刻像是被桃花染了颜色，映着惊心动魄的光彩。

    秦沁骗不了自己，看到他这么难受，她的心脏下意识就揪紧了起来，继而升起了浓烈的担忧，“我……我怎么做能帮到你？”

    随着车子急速朝医院飞驰，窗外的树木也在迅速倒退。

    听到秦沁这样问，顾铭夜喉咙滚了滚，目光落在她水汪汪的杏眼上，扫过她挺翘的鼻梁，和一开一合的粉唇，心中那股欲念，在她身上那缕馨香的渲染之下，几乎快要按捺不住。

    “你……”他一开口，嗓音更喑哑了，灼灼的目光中，野心昭昭，像只盯上猎物的猎人，仿佛下一秒就要兽性大发，将猎物生吞活剥。

    可这时，两个声音却在脑海盘桓，不停扯拽着他的理智。

    他痛苦的蜷了蜷身体，别开目光，想将注意力转移，却又根本无法转移，这副困兽被缚的模样，看得前面开车的李放也有些替自家老板捏了把汗。

    下一瞬，李放十分有眼色地将车内挡板升了起来。

    随着挡板升起，后排形成了一个密闭的空间。

    秦沁着急的后背出了一层的汗，看到李放的举动，停了两秒才后知后觉了什么。

    她顾不得羞耻，急的又问顾铭夜：“如果……如果你实在难受就……”

    她默许地闭了闭眼，口中的话还没说出来，顾铭夜就将手一抬，大掌精准扣在了秦沁的后颈，缓慢而沉重的摩挲了一下之后，将她带着俯下了身，而后直接衔住了她的唇。

    “唔……”秦沁大脑一片空白，唇舌纠缠间，感受着自己的呼吸就这么长驱直入的被掠夺，她的心跳犹如擂鼓一般急剧跳动着，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这个她单方面被碾压和掠夺的吻，持续了将近五分钟，他灼热的呼吸勾的她浑身也有些燥热，几乎透不过气来。

    就在秦沁以为，顾铭夜会继续下去，或是……更近一步时……

    顾铭夜却停了下来。

    近乎克制的闷哼了一声，他抽离了她的唇，跟她头与头相抵着，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抱歉……”他道。

    秦沁仓促地眨了眨眼，有些不明所以，顾铭夜隐忍着攥紧了掌心，从她腿上直起身子，坐到了另一侧，将头别到了车窗外，强迫自己清心寡欲。

    秦沁这才明白，他是想要自己硬扛过去。

    秦沁讶然。

    她不会明白，顾铭夜此刻心中想的是，他不能碰她，这个时候，他跟她的关系还没有完全修复，如果就这么贸然碰了她，自己在她心里，只会留下更加不好的印象。

    说好了会重新追求她，就要给她足够的尊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半个时候后，就在顾铭夜浑身被冷汗浸透时，车子终于到达医院。

    由于车内挡板升起，李放并不知道后排的情况，将车停好后，迟迟没敢上前叩响车门。

    还是秦沁主动将门推开，一只脚跨出去，急速道：“快！快背他下车！”

    李放这才将另一侧车门打开，看到衣衫完整，浑身湿透的顾铭夜时，顿时诧异的瞪大了眼睛。

    显然没有想到顾总竟然就这么生扛了下来。

    没再犹豫，李放弯起腰将顾铭夜扛在了肩上，拔腿就往医院的急诊跑去！

    半个小时后，急诊病房。

    经过治疗，顾铭夜脸上的潮红终于褪去，神色恢复了正常。

    秦沁递给了他一杯水：“感觉怎么样了？”

    顾铭夜缓缓点了点头，看起来像被抽干了力气：“好多了。”

    “那就好，医生说你刚恢复，还需要再休息一下。”

    顾铭夜喝了口水，将水杯放到了桌上：“见笑了。”

    秦沁抿了抿唇，没再就这个话题多说。

    顾铭夜捏了捏眉心，低哑的嗓音透着倦意：“李放在外面？”

    秦沁点头：“我喊他进来？”

    “好。”

    很快，在病房外守着的李放进来。

    “顾总。”

    顾铭夜声音平缓，却透着滔天的怒意：“去把这件事查清楚。”

    不用想，秦沁也明白，他要李放查的，应该就是他被下药这件事。

    李放：“可是……这件事牵扯到老顾总……恐怕……”说到此，李放有些欲言又止，看了看秦沁，一时没有将话继续说下去。

    见状，秦沁识趣地要主动离开。

    “不用走，留下来吧。”顾铭夜拦下了秦沁，又看向了李放，“这里没有外人，不用遮遮掩掩，有什么就直说。”

    李放这才点头：“是。”顿了顿，

    “这件事牵扯到老顾总，您知道，老顾总的脾气一向……咳……火爆……就这么去查的话，恐怕不会顺利……”

    顾铭夜直接打断了李放的话，霸气道：“不管他是谁，是不是我父亲，这件事情都已经触及到了我的底线，你尽管去查，查到了结果，直接将人扣住。如果他为难你，你就说是我的授意。”

    闻言，李放心里有了底：“是！”

    等李放离开，病房内只剩下了顾铭夜和秦沁两个人。

    也是通过刚刚顾铭夜对李放的一番嘱咐，秦沁更加相信了顾铭夜是被顾京盛他们给设计了。

    而顾铭夜或许是想更加打消她的怀疑，详细解释道：

    “今天其实是我爸组的局，牵线搭桥了擎天科技的幕后老板，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擎天科技的幕后老板就是陆家的三少爷、陆羽沫的二哥陆缄。”

    顿了顿，“刚开始，我们全程都在聊合作的事情，期间喝了一点酒，饭局结束，我才察觉到不对劲。所以，应该是酒被动了手脚。”

    秦沁抿唇，点了点头，没想到顾京盛竟然会对自己的亲生儿子做这种事情……

    可转而一想，对方这么做，无非是想让陆羽沫跟顾铭夜生米煮成熟饭……取代自己的位置，嫁进顾家。

    底层逻辑还是因为看不上自己的出身。

    想到此，秦沁心里五味杂陈，那种被人瞧不起的感觉，在心头纠缠。

    而她也更加深刻的认识到，自己跟顾铭夜之间，横陈着一道巨大的鸿沟，叫做出身和阶级。

    她突然就觉得有些无力……

    顾铭夜像是能看透她心中所想，郑重其事地对她道：

    “离婚申请我已经撤销了，我是不可能跟你离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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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我这些年，一直没有放下你

    是的。

    通过刚刚在车上时秦沁对自己的紧张，以及在酒店的时候，她挺身而出，只身对抗陆缄和自己父亲的时候，所说的那番话……顾铭夜断定了，她或许对自己也是有感情的。

    而且，这种感情跟她与裴南渡的相比，因为相处时间的原因，他甚至觉得超过了她对裴南渡的执念。

    说完这番话，见秦沁没有回应，顾铭夜还以为她心里在权衡着跟裴南渡的未来。

    便继续道：“还是那句话，你可以不用急着答应我，我会跟裴南渡公平竞争。”

    闻言，秦沁突然就想摊牌一切，将裴南渡根本就不是什么“Y”的真相告诉顾铭夜，这样想着，她下定了决心。

    张了张口：“其实我跟南渡……”

    可还没等她说完，顾铭夜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她被迫止住了话头。

    顾铭夜看了一眼手机，见是李放打来。

    接起：“喂？”

    那头不知说了什么，顾铭夜眉头微蹙：“什么？人不见了？”

    那头又不知说了什么，顾铭夜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你不用管了，我亲自去找。”

    挂断电话，顾铭夜看向秦沁：“李放说，去我爸的公司还有家里，都找不到他。这也间接证明了这件事他脱不了干系，心虚开溜了。”

    秦沁愣了愣。

    顾铭夜直接从病床上下来，声音里透着淡淡的薄怒。

    很显然，在生顾京盛的气。

    “我先把你送回去，再过去找他。”

    秦沁摇头：“你去忙吧，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顾铭夜停顿了一秒：“也好，你刚刚想跟我说的事，等我处理完这件事去找你，我们再继续聊。”

    秦沁点了点头。

    目送着顾铭夜雷厉风行般离开，秦沁缓缓抿了抿唇瓣，想了想，终究是掏出了手机，给裴南渡拨去了电话。

    *

    咖啡厅。

    随着门被推开，门口挂着的风铃响起了清脆的响声。

    秦沁循声抬头看了过去，便看到了长身玉立，阔步赶来的裴南渡。

    “南渡！”秦沁朝裴南渡的方向挥了挥手。

    裴南渡极有风度地走了过来，嘴角噙着和煦微笑：“怎么突然想起来请我喝咖啡了？”

    秦沁清了下嗓子：“有事想跟你说。”

    裴南渡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什么事？”

    “我……我以后可能不需要你继续帮忙了。”

    裴南渡喝咖啡的动作一顿，神情有些僵住：“……什么意思？”

    秦沁垂下眸，有些难以启齿：“我准备跟他摊牌了。”

    裴南渡似乎猜到了什么，但仍不死心地重复了一句，问道：“摊牌什么？”

    秦沁吸了口气：“告诉他……你并不是‘Y’，真正的‘Y’，是他。”

    裴南渡握着咖啡杯的手倏地收紧。

    垂下眼帘，沉默了下来。

    秦沁歉疚道：

    “我知道，这样可能很冒昧，也很失礼，让我有一种对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利用了你，又将你一脚蹬开的感觉……所以，我想郑重跟你说声抱歉，然后……谢谢你，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帮助，我会记得你的好的。”

    裴南渡在沉默中轻轻叹了口气：“没关系。”抬眼看向秦沁，“所以你……这是想跟他重新开始？”

    秦沁抿紧了唇瓣，轻轻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实不相瞒，这两天他的一些表现，让我觉得，他可能真的对我是有感情的……而且……我骗不了自己，看到他陷入危机，我下意识就开始揪心……我对他……”

    “如果你对他的感觉只是错觉呢？”还没等秦沁说完，裴南渡突然打断了她的话，且语气并不如刚刚温和，反而透着几分急躁与果决。

    秦沁听出了裴南渡声音里的异样，微愣着看向裴南渡：“南渡，你……怎么了？”

    裴南渡重重吐了口气，垂下眼帘：“抱歉……我……”

    秦沁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裴南渡鼓足勇气，抬眼与秦沁对视：“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回国吗？”

    秦沁奇怪地道：“我听苏玲说了，广城设计院一直抛橄榄枝给你，想高薪聘请你回国工作，难道不是因为这个？”

    裴南渡摇头否认：“不是。”说话时，裴南渡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秦沁，眼底闪烁着异样却又真诚的光芒，

    “是因为你。”

    秦沁心脏猛地一顿，有些错愕：“因为我？”

    裴南渡点头：“对，因为你。”

    深深吸了口气，裴南渡苦笑般扯了扯唇瓣，“我这些年，一直没有放下你。”

    秦沁倏地瞪大了眼瞳。

    裴南渡继续：“虽然我这些年人在国外，但却一直关注着你的消息。在得知你结婚之后，且得知你的结婚对象是顾铭夜，我是劝过自己，将你放下，开始自己的生活的。也尝试交过几任女朋友，但是……”

    “但是我每一任女朋友，我都是照着你的样子去找的，虽然我知道她们不是你，但还是想从她们的身上，捕捉到你的哪怕一丝一缕的影子……”

    “或许我对你的执念太深，我跟她们都无法长久，因为我发现跟她们相处的越久，她们身上，关于你的那点特征，就会渐渐弱化……我骗不了自己……”

    “再后来，我通过苏玲打听到，你的婚姻生活，并不如我想象中的那样幸福，我就动了回国的念头。”

    “一个契机，我投了简历到广城设计院，他们对我非常感兴趣，邀请我回国，我这才毅然决然地回来了。”

    “回国之后，我本想一点一点的靠近你，却没想到，你主动让我帮你冒充你日记本里的‘Y’，我当时心里窃喜极了，我……”

    说到此，裴南渡再度自嘲般的苦笑了一声，“我以为这次我真的有机会了……我……”

    直视着秦沁的眼睛，似乎心里真的蓄满了不甘，裴南渡豁出去了似的，声调都抬高了许多，镀着几分坚定，

    “我是认真的，秦沁，一个让你痛到死去活来的男人，不值得你托付终生，我喜欢你，喜欢了你很多很多年，跟我在一起吧，跟我在一起，我不会让你痛苦，更不会让你哭。”

    深深吸了口气，语气愈加郑重，“你考虑考虑我，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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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南渡，我跟你没有可能的

    听完裴南渡一番话，秦沁的心情已经不能用“懵”来形容了，是惶恐，是震惊，还有替他换位思考后的心酸。

    一时间，五味杂陈，横在心口，秦沁整个人都僵在了当场，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裴南渡见她吓到了似的，反过来宽慰她道：“你不用觉得有压力，我喜欢你，是我的事，我只是觉得，这些话，如果今天不说，或许以后我都没有机会说了。”

    秦沁听他这样说，更加觉得自己何德何能，被一个人这样小心翼翼地喜欢着。

    鼻子一阵发酸，她道：“南渡，你很好，也很优秀，我真的不值得你这样喜欢的，我结过婚，甚至已经丧失了当一个母亲的资格，你应该找一个跟你一样优秀的，纯粹的女孩子，而不是我这样的……”

    裴南渡笑容牵强：“所以你这是在跟我发好人卡了？”

    秦沁：“不是……我……”

    裴南渡：“好了，我知道的，你可能只是怕伤到我。”深深吸了口气，

    “我想告诉你的是，不管你怎么抉择，都不要这样否定自己，即便你结过婚，即便你不能生育，在我心里，你依然是最好的，是值得被人爱的，现在的你，一如我当初在校园里初见你时那样美好。”

    顿了顿，“而且，你身上的那些美好而坚韧的品质，经过时间的淘洗和打磨，并未消退，反而愈加珍贵。我喜欢的，就是这样真实的你。所以，你千万不要妄自菲薄。”

    一阵强烈的感动涌上心头，秦沁的眼睛渐渐溢出了水汽，视线变得模糊。

    裴南渡：“总之秦沁，不管怎样，再考虑考虑吧。至于你是否决定要向顾铭夜摊牌，我尊重你的决定，不管我是不是‘Y’，我都是你的守护者。”

    两行眼泪从眼眶决堤而落，秦沁面对裴南渡这番真心实意的告白，她仿佛看到了当年暗恋顾铭夜的自己。

    而人这种生物一向奇怪，喜欢自己的，偏偏难以将自己撼动，自己喜欢的，才会分分钟牵动着自己的心。

    这无关冷血与否，这是人从诞生之初就刻在基因里的劣根性。

    秦沁自认自己也不例外。

    这一刻，她清晰的认识到，自己的心，并没有因为裴南渡的这番真情告白，而动摇。

    反而，她更加认识到了顾铭夜对自己来说，始终是想要咽下，却难以咽下的那根刺，是看过便觉惊艳的那朵花，是擦过脸颊，便觉轻柔的那片雪……

    是烙印在了生命之中，就难以割舍掉的挂牵。

    是的，她骗不了自己的心。

    将心头对于裴南渡的万千歉疚咽下，秦沁深知，这时候越是犹豫，便越会给人以希望的错觉，这样一来，反而会更加伤害对方。

    所以，她必须果决而冷酷地处理这段感情。

    看向裴南渡，秦沁鼓足了勇气，直截了当：“南渡，我跟你没有可能的。”

    裴南渡脸上表情肉眼可见的凝固了。

    秦沁吸了口气，兴许是想彻底断了裴南渡的念想，语气比之刚刚要更加冷硬：“就算是我跟顾铭夜最后没在一起，我跟你……也绝无可能。”

    听到秦沁这话，裴南渡的脸色已经不能用凝固来形容了，整个人像是被摄取走了全部的思考能力，愕然僵在原地。

    而秦沁似乎是想更决绝一些，也或许是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心软，不等裴南渡有所表态，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果断离开了咖啡厅。

    等秦沁的背影彻底消失，裴南渡才转动头颅，双目呆滞。

    默了片刻，那呆滞的瞳孔内却又蓄积了不甘，那丝不甘，渐渐的扭曲，变形……

    *

    擎天科技。

    顾铭夜遍寻顾京盛不见，就找到了这里。因为他笃定顾京盛不会去别的地方。

    擎天科技的前台见他来势汹汹的样子，也不敢拦，等顾铭夜乘电梯往楼上总裁办去的时候，才敢打电话汇报。

    顾铭夜刚下电梯，陆缄就在门口等着了。

    “顾总，您怎么突然来了？”陆缄依旧是那副桀骜不羁的模样，斜斜倚着门口，单手插进口袋，

    “不是说明天才谈合作的事情吗？怎么今天就迫不及待过来了？”

    顾铭夜没有跟他迂回的意思，直截了当：“他呢？”

    “谁啊？”陆缄挑眉。

    顾铭夜看出陆缄在装糊涂，长腿迈动，朝他走近一步，咄咄的气势逼人：“你知道我说的是谁，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被下药的事，你跟他都脱不了干系。”

    陆缄眉心跳了跳。顾铭夜明显看到他眼底流露出了一丝心虚，他轻嗤道：“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只为了给自己妹妹谋划，陆总，我是该说你这位好哥哥为了妹妹实在是处心积虑，还是该说……你愚蠢到家了呢？”

    因为有擎天科技傍身，陆缄拿准了身为商人的顾铭夜如果想跟自己合作，就势必不敢真的对自己怎样。

    所以，听到顾铭夜这样说，陆缄心头也只是略过一丝丝心虚，便重新理直气壮起来：“顾总这话难听，我陆某人没有做的事，你怎么能血口喷人呢？”

    顿了顿，双手一摊，一副“无赖”模样，“我之所以去赴宴，只是收到了你父亲顾京盛的邀约，说你对我的擎天科技感兴趣想要投资，我又久闻顾总你的大名，对顾总的实力有所了解，所以才欣然赴约的。”

    顿了顿，“顾总这样倒打一耙的样子，难不成是不想跟我们擎天科技合作了吗？”顾铭夜深邃的眼瞳稍眯，他觉得，陆缄这分明就是在“有恃无恐”地挑衅和威胁自己。

    而他，向来吃软不吃硬。凉凉一笑，顾铭夜冷觑着陆缄，丝毫没有拐弯抹角的意思：“陆总以为，你这样说，就能威胁到我吗？”

    四目相对，顾铭夜身上的压迫感犹如实质一般，在无声地释放着……

    陆缄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明显心里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他不是没有听说过顾铭夜这些年在商场上摸爬滚打留下来的“勇猛”事迹，这是一个看起来表面温雅随和，实则杀伐果断的狠角色。

    如果对方真的不惜舍弃掉跟擎天科技的合作，也要跟自己为敌……那自己将会陷入很强的被动当中。

    想到此，陆缄后背忽地冒出了一身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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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老爷子不会看你没有后代

    陆缄不是不识时务的人，看到顾铭夜释放着“狠厉”的气息，他心中百转千回，思索了足足四个呼吸：

    “顾总不是要找您父亲顾京盛吗？好，我知道他在哪里，我带你过去。”

    顿了顿，急于将自己摘清，便举手道，“首先澄清一下，对于顾总你喝的酒里掺了不干净的东西，我事先虽然知情，但我一开始是持反对意见的。”

    顿了顿，“是你父亲暗示我，只有这样才能拿捏住你，我也曾劝告过你父亲，这样不妥，让他放弃，但他不听我的。所以整个过程中，我基本算是无辜的。顾总可不能因此迁怒于我，殃及无辜啊。”

    陆缄这话说完，便小心翼翼观察着顾铭夜神色，像是生怕顾铭夜不信，真的怒上心头，向自己发难。

    顾铭夜只是凉凉扫了他一眼，眼底并未含过多情绪：“陆总，人在做天在看，事情的真相我会自己查证清楚，如果你确实无辜，我自然不会追究你的责任。但事实如果并不像你所说这么简单，在我这里，也从来没有漏网之鱼一说。”

    说完，缓缓将身上的戾气收起，“带路吧。”

    半个小时后。在一处上了年头的“老破小”，陆缄领着顾铭夜敲响了一个房间的门。

    门开，里面的顾京盛看到外面的顾铭夜和陆缄时，惊了一惊。

    陆缄朝顾京盛耸了耸肩：“老顾总，帮不了你了，恕我爱莫能助。”

    是的，这所“老破小”，便是陆缄帮顾京盛找的，顾京盛说了，他了解顾铭夜，这段时间只要能避开顾铭夜，躲过这一阵风头，用不了多久，顾铭夜就能忘了这事儿。

    顾京盛原本打算在这儿住个十天半个月，可没想到，刚刚搬进来，陆缄就出卖自己将自己抖落了出来。

    一时间，顾京盛心里又惊又气，直骂陆缄不讲义气。

    陆缄朝他耸耸肩，转身退出了“老破小”的房门，房间内，便只剩下了顾铭夜和顾京盛。房间安静。顾京盛有些心虚地清了下嗓子：“铭夜……”

    顾铭夜平静的眼神逐渐凌厉：“有时候我真怀疑您不是我亲爹。”

    顾京盛快速吞咽了一下喉咙，硬着头皮将声音抬高：“小子来质问老子？真是反了天了！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顾铭夜冷冷扯了扯唇瓣，讽刺道，“您这份好我消受不起。果然爷爷说得没错，您要是将这些歪心思都用在正事上，顾氏集团说不定早就有您的一席之地。”

    听出顾铭夜言辞间的奚落嘲讽，顾京盛嘴角直抽搐，虽然他理亏，但他自认自己毕竟是顾铭夜的长辈，是顾铭夜的亲生父亲！

    身为晚辈，顾铭夜竟敢跟自己这样说话，分明是对自己大不敬！

    他气哼哼地喘了一口粗气，指着顾铭夜：“好小子，你你……怎么跟你老子说话呢！还搬出你爷爷！”

    顾铭夜脸上神色愈发不屑，犀利的言辞掷地有声：“想要获得尊重，您首先要做值得人尊敬的事情。如果这件事爷爷知道了，你猜他老人家会怎么样？”

    顾京盛被顾铭夜激的眉心跳了几跳：

    “你还敢给我搬出你爷爷来？你以为你爷爷面上不赞成你跟秦沁离婚，那就是他的真实想法了吗？他是个传统的人，心里有一杆秤，秦沁一个下不出蛋的，他再宠爱，也不会真的眼睁睁看着你没有后代！”

    顾铭夜愣住，眼中闪过一抹晦涩。

    因为他知道，顾京盛说的或许没错。

    人性，最经不起考验。

    爷爷恐怕也不例外。

    想到此，他心里愈加复杂。

    可他也知道，事在人为。

    拧起眉，眼神凌厉看着顾京盛：“这是我的人生，我跟谁过，选择权在我自己手里。”

    顾京盛笑了一声，看热闹似的口吻：“那就拭目以待，老爷子可不比我，他如果动手，要使的手段可比我高超一千倍一万倍。”

    顾铭夜暗暗咬了咬后槽牙：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而且，现在您该操心的不是这件事。既然现在您将心思都用在琢磨这些不三不四的事情上，这么忙，那您应该没功夫再打理手里的那家珠宝公司了吧？”

    闻言，顾京盛心里一个咯噔！

    他整天游手好闲惯了，老爷子后来是交给了他一家小公司，可没多久那家小公司就被他给搞垮了。

    老爷子一气之下，就不再管他了，他后来找到了顾铭夜，顾铭夜手底下有一个珠宝品牌，刚好珠宝品牌旗下一家分公司的经理离职，顾铭夜便将他安排在了这家分公司。

    虽然这家珠宝分公司规模不算很大，但管理人才成熟，压根不用他操心。

    所以，他去了基本算是当个只管收钱的甩手掌柜，大小利润都归他个人所有，这些年他靠着这个公司，也过得清闲滋润，说出去大小是个公司的领导，脸上也不算无光。

    所以一听顾铭夜这样说，顾京盛立刻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那家珠宝公司说好了归我的，你不能拿走！”

    顾铭夜薄唇冷冷勾起：“本来就是我的，我收回去，也是理所应当，怎么算是拿走呢？”

    闻言，顾京盛气闷的呼吸都要不畅了：“臭小子，你……你！”

    顾铭夜面色平静：“还是那句话，既然您这么忙，就别勉强自己了，从明天开始，那家珠宝公司，我会另外派人接管，您不用再去任职了。”

    说完，头也不回，离开了“老破小”。

    而在他走后，顾京盛气愤的胡子都要翘起来了，想了许久，掏出了手机，愤怒地拨通了顾老爷子的电话。

    响了两声，那头接起。

    顾京盛劈头盖脸就开始告状：“爸！您可要管一管您的大孙子了！他，他为了个不能下崽的女人，简直要反了天了！”

    ……

    另一边，顾铭夜出了“老破小”，便上了自己的那辆劳斯莱斯。

    驾驶室，李放看到老板上车，便问：“顾总，现在去哪儿？”

    顾铭夜摁了摁眉心，没忘记之前答应秦沁的事情：“去找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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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裴南渡根本不是“Y”

    秦沁跟裴南渡分别之后，就回到了公司。

    虽然对裴南渡说那番话时，出发点是好的，但毕竟说了伤人心的话，一整个下午，秦沁工作时都不怎么在状态。

    处理完关于旅游项目的一个小问题，秦沁得以喘口气，摁了摁眉心，脑海杂乱的思绪又开始纷飞。

    不知道这个时候，顾铭夜有没有找到顾京盛，两人聊得怎么样，那件事怎么处理的。

    想到顾京盛往常看向自己时，眼底总是流露的轻蔑，秦沁的心里就是一阵刺痛。

    她虽然也承认，自己目前的能力和事业，跟顾铭夜和顾家相比，的确悬殊太大，可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这么想极力证明自己过。

    突然——

    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起来。

    秦沁接起，电话那头，前台的声音传来：“秦总，有个姓顾的先生找您。”

    秦沁一顿，想到了是顾铭夜：“请他进来吧。”

    不多时，一道颀长的身影敲开了办公室的门。

    正是顾铭夜。

    男人一身黑色西装，姿容俊逸，镜片后的那双眼睛依旧深邃，可跟以往不同的是，此刻他看向秦沁时，眼底自然而然镀了一层十分明显的深情。

    触到那抹深情，秦沁眼神有些闪躲着偏到了一旁。

    “还在忙吗？”瞥到秦沁办公桌上还亮着的电脑，他低沉着声音问。

    “刚忙完。”秦沁清了下嗓子，走到饮水机旁给顾铭夜接了杯水，递给了他。

    顾铭夜接过时，指尖不经意触碰到了她的指腹，秦沁手指蜷了蜷，请他在沙发上坐下。

    “找到顾叔叔了？”秦沁问。

    顾铭夜点头：“找到了。”顿了顿，“事情跟我们猜的一样。”

    听到这个结果，秦沁眉头微拧，她明白，顾京盛之所以这样做，是为了将自己从顾铭夜身边替换掉。

    许是为了让秦沁放心，顾铭夜补充道：“我把他手底下那家珠宝公司的管理权收回来了，这件事性质严重且恶劣，我不会轻易原谅他的，即便他是我爸。”

    闻言，秦沁垂下了眼帘：“换位思考一下，他这也是在为了你好。”

    “我不接受这种好。”顾铭夜说着，语气冷淡，“从我记事开始，父亲的这个角色，他就一直是缺席的状态。我从前不需要他这种极不靠谱的‘好’，现在也不需要。”

    秦沁默然。

    顾铭夜也沉默了下来，捏着手中水杯的手紧了紧，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杯壁上烙下了清晰的指痕。

    片刻后，顾铭夜掀起眼帘，凝着秦沁：“你之前要跟我说的事情是什么？”

    秦沁知道到了摊牌的时刻了，她清了下嗓子：“我想说的是，关于裴南渡的事。”

    还以为秦沁要说的是她最终要选择跟裴南渡在一起，顾铭夜呼吸一顿，泛着柔光的眼神浮现了一丝的凝滞。

    “你说。”

    秦沁深深吸了口气，与顾铭夜对视：“我之前跟你说，裴南渡就是我日记本里所写的‘Y’，这件事我骗了你。”

    顾铭夜眼底的凝滞震荡了一下：“你说什么？”

    秦沁垂下头来：“没错，他并不是我日记本里的‘Y’，也不是我什么初恋，更不是我喜欢了很多年的人。”

    顾铭夜一向稳重自持的人，此刻错愕的都瞪大了眼睛。

    “我之所以骗你，是因为当时想要迫切跟你离婚，我……”说到此，秦沁有些欲言又止。

    顾铭夜看着她，眼神中充满了不解。

    秦沁继续解释：

    “那个时候，你跟白潇雨走得近，我误解了你跟她旧情复燃，就提了离婚。刚好你问我，是不是因为我当年写在日记本上的‘Y’回国了，所以才提离婚。”

    “我当时不解，又或许是想争一口气，就承认了。但其实，根本不是的。”

    “再后来，裴南渡回国，刚好是我们关系恶化的节点。我就拿他当作了挡箭牌，请他帮忙，充当那个‘Y’，包括去民政局离婚的时候，故意气你……还有在医院的时候……”

    说着说着，秦沁的声音小了下来，因为她看到顾铭夜眼底的震颤在迅速蔓延，整个人懵了一样。

    是的，这个真相对于顾铭夜来说，冲击的确过于巨大，他怔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但他反应过来后，心里非但没有被欺骗的气恼，反而升起了一丝莫名窃喜，嘴角都抑制不住的扬了起来。

    所以，裴南渡根本不是“Y”，不是秦沁喜欢的人……

    也根本不是自己的情敌？

    而眼看着顾铭夜脸上神情从震惊不解转换成了喜悦，这下轮到了秦沁迷茫了。

    因为她认识顾铭夜这么多年，从来就没有短时间内在他脸上看到过这么丰富的表情过。

    “你，没事吧？”秦沁有些茫然地问。

    顾铭夜这才正了正神色，将脸上表情一收，清了下嗓子：“没事，我只是在高兴。”

    秦沁愣住：“高兴？”

    “嗯。”顾铭夜郑重看着秦沁，眼底的喜悦都要从眼眶溢出来了，“所以你现在告诉我这个，是……在向我表达什么特别的意思吗？”

    秦沁：“特别的意思？”

    顾铭夜点头，一字一句：“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秦沁一愕，脸颊的红迅速蔓延到了耳朵根。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抿住了唇瓣，轻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

    显而易见，她犹豫了。

    因为“喜欢”这两个字眼，对于从前的秦沁来说，是笃定的。可是现在，面对着这样“热情”的顾铭夜，却已经时过境迁。

    她的心已经变得沧桑，更知道感情这回事，光有喜欢是不行的。

    “喜欢”抵不上万难，比如，她现在不能生育这个难题，便是实实在在横陈在两人之间的一大鸿沟。

    而她之所以选择这个时候向顾铭夜摊牌“Y”并不是裴南渡，只是因为她看到了最近顾铭夜表现出的真诚，所以，她也想磊落光明的面对他。

    并不是想道德绑架他，让他非要对自己负责。

    “怎么了？”看到秦沁犹豫，顾铭夜眉头微蹙，用眼神询问她。

    “没事。”秦沁摇头。

    “那你的回答是？”

    顾铭夜发誓，如果她的答案也是肯定的，那么不管前方有多少曲折，他将会破除万难，将她留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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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你跟沁丫头，不能再过下去了

    顾铭夜问题问完，便静静等着秦沁的回答。

    秦沁迎着他的目光，眼睫轻轻颤了颤，唇瓣微动，正要开口回答，顾铭夜的手机响了起来。

    顾铭夜一看，是老爷子打来，眉头微微蹙了蹙，将电话接起：“爷爷。”

    那头，顾老爷子声音是不同以往的沉肃：“在哪儿？”

    兴许是听出了老爷子语气的异样，顾铭夜心里一动，猜到了什么：“您有事？”

    “嗯，不忙的话现在回来一趟吧。”

    顾铭夜默了默，点头：“好。”

    挂断电话。

    秦沁明显看出了顾铭夜接听电话的过程中神色出现了异常：“怎么了？”

    “没事，爷爷有事，让我回老宅一趟。”顾铭夜尽量让语气转换轻松，不想让秦沁多想。

    秦沁点头。

    顾铭夜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继续望着秦沁，似乎在等着她回答自己刚刚那个问题。

    而因为顾老爷子刚刚这通电话，秦沁原本想回答的心思早已经没了。

    因为她想到，顾爷爷这些年对自己的好，还有顾爷爷这两年对抱重孙子的期盼。

    现在自己不能生育的事已经是既成事实，如果还执意跟顾铭夜在一起，那么顾铭夜真的有可能绝后。

    ……这绝对不是顾爷爷想要看到的。

    想到此，秦沁将唇瓣抿紧，看了一眼时间，佯装还有事要忙：“刚好我等下还有一个会，你快去吧，别让爷爷等着急了。”

    顾铭夜只得作罢，收回目光：“好。”这才起身，但脚步却并未挪动。

    看着秦沁，“离婚申请我已经单方面撤销了。”

    他其实想说，如果可以，想让秦沁也将申请撤销，这样的话，他们就可以不离婚了。

    因为万一秦沁仍想离婚，提起诉讼的话，哪怕他单方面撤销，这个婚恐怕还是得离。

    而秦沁听到他这样说，却只是淡淡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并未表态别的。

    顾铭夜还想进一步再说，秦沁已经走到了办公桌后面，低头翻找文件忙碌的样子。

    见状，顾铭夜也没再打扰她：“我先走了。”

    离开了“新生”。

    等他离开，“忙碌”的秦沁瞬间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在椅子上颓然坐下，清秀的小脸浮现着浓重的心事。

    *

    顾家老宅。

    顾铭夜刚到，就看到老爷子盘着那串南红念珠，心事重重的坐在客厅。

    “爷爷。”他走过去，态度恭敬却又保持着身上的强大气场。

    顾老爷子点头，声音不怒自威：“回来了？”

    顾铭夜点头：“爷爷，突然叫我回来到底有什么事？”

    顾老爷子捻揉佛珠的动作加重了几分，佛珠在他指间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片刻后，老爷子深而重地叹了口气：“你爸找过我了。”

    顾铭夜深邃的眉眼一凛：“他找您说什么了？”

    “你把你爸那个珠宝公司的管理权收走了？”

    顾铭夜没想瞒着：“嗯。”

    顾老爷子松垮的嘴角扯了扯，不知是挖苦还是表扬亦或肯定：

    “你这孩子，果然没有让我看走眼，手段硬，有魄力，别人都是虎毒不食子，现在你跟你爸身份掉了个个儿，反着来。”

    顾铭夜未置可否，表情淡淡。

    顾老爷子深深叹了口气：“也好，他这样的人，就得被好好治一治！他做的事，我都知道了，确实……太差劲了！”

    对于老爷子对顾京盛的批评，顾铭夜并未表露太多的情绪。

    因为正如之前顾京盛所“提醒”的那样，人性经不起考验。

    即便老爷子一直以来，都将秦沁视为自己的亲孙女一样的疼爱，可现在他的真实态度，根本无法轻易透彻的揣度出来。

    而老爷子说完，捻揉佛珠的动作倏地一顿，鹰隼般的眸子，直勾勾盯着顾铭夜：“跟沁丫头的事，你怎么想的？”

    听到老爷子果然开始挑起这个话题，顾铭夜眉头微蹙，不动声色地反问：“我不太懂爷爷的意思，什么怎么想的？”

    顾老爷子停下捻揉佛珠的动作，将佛珠“呼啦”倒扣在了桌面，凝重地沉吟了一声，就连音色都沉了好几个度：

    “你们的婚姻……还要继续下去吗？”

    顾铭夜直截了当：“继续下去，我不会跟她离婚的。”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清晰明了的摆明自己的立场。

    闻言，顾老爷子两道花白的眉毛深深拧起，沉吟片刻，重又将桌子上那串佛珠捞在手里，缓慢捻揉着：“我觉得，这件事还是得谨慎考虑一下才行。”

    顾铭夜眉头皱的更深，身上的压迫感无声释放着：“没有任何考虑的必要。”顿了顿，

    “爷爷，您不是一直以来都很喜欢秦沁吗？如果您对她的宠爱是真的，就不要插手我跟她的婚姻了，我已经认定了她，是绝对不会改变的。”

    顾老爷子心里似乎藏着巨大的无奈，两个呼吸后，情绪莫名有些激动起来，将佛珠拍到了桌上，发出“铛啷啷”的脆响：

    “我当然对她是真的！但是你的幸福和你的未来，对我来说同样很重要！”说完，呼吸粗重着，抵着下颌咳嗽了好几声。

    顾铭夜凝然立在原地，静静等着顾老爷子情绪缓和下来。

    过了半晌，顾老爷子沉重地叹了口气：“你也不用话里有话的指责我老头子忘恩负义，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你可知道，你是我们顾家这一辈里，最优秀的一个孩子了，我对你寄予厚望！如果你绝了后，那我们顾家……”

    说到此，顾老爷子缓缓摇了摇头，像是在极力否认和抗拒那个可能性。

    用指腹上的老茧剐蹭着佛珠边缘，仿佛在生生将心里柔软的一角给剜去，再一点一点将那缺失的一块，填满冷硬的冰霜……

    他呼吸愈加粗重而急促，果断道：

    “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从前没有这个致命的问题出现……我知道，那个多囊卵巢综合症是能够被治愈的，但现在她这个病，我已经找医生细细的查证过，是没办法治愈的……”

    顿了顿，老爷子再次叹息道，“唉，就当我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吧！对她的愧疚，我会用别的方式来弥补，但是现在不管怎样，你跟沁丫头……不能再过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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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快叫救护车！”

    顾铭夜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当然深知人性复杂，虽然也有心理准备，知道老爷子多年人海浮沉，真实的他，肯定不比平时表现的那样慈爱随和。

    可……

    可此刻看到老爷子变脸这样快，他内心还是稍稍激荡了一下。

    随即，他一弯唇，讥诮的口吻：“原来爷爷这些年来，对秦沁所谓的疼爱都是假的。”

    顾老爷子脸色沉了沉，仿佛被戳到了脊梁骨。

    是的，他信佛，平时仁义道德挂在嘴边，为的就是图个心安理得。

    但那是没有触及到自己的根本利益时，一旦触及根本，他骨子里，还是会有私心。

    重重哼了一声，脑海里忽地闪现出了当时秦沁养父母冲过来推开自己，奋不顾身将自己救下的场景来。

    喉咙滚了滚，被噎住了一样，顾老爷子说不出话来。

    而他手里的佛珠突然开始变得烫手。

    将佛珠往桌上一扔，他胡子颤了颤，过了好半晌，才瓮声道：“我刚刚说过了，不是假的！”

    顾铭夜冷笑着：“那就是有条件的。还是假的。”

    顾老爷子脸色阵青阵红，但还是保持着冠冕堂皇的样子，固执地道：

    “我可以再给她找个男人，再给她一笔不菲的陪嫁，她后半生照样可以过得衣食无忧。而且你之前不是对她根本没什么感情，我不相信你突然对她有感情了！她对你来说，就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离了有什么不好？”

    顾铭夜看陌生人一样看着顾老爷子，掷地有声道：

    “她是个人，不是可以随随便便被你让来让去的物品。而且我对她的感情，并不是突然就有的，而是早就种下的种子，现在才意识到已经结出了果。”

    顾老爷子神情错愕地看着顾铭夜，默了片刻，才又摇着头干巴巴来了一句：

    “你现在绝对不理智，爷爷知道你是个聪明人，是个商人，肯定知道什么才是有利的，什么才是赔本的，如果一个问题有更好的解决方法，你是不会傻到去做赔本买卖的！”

    “这不是买卖。”顾铭夜神情一凛，言辞犀利，

    “爷爷，从前我很尊敬你，所以您说什么，我几乎都会听，但是这件事，您的做法和态度，让我对您很失望。这次我不会听您的。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跟秦沁离婚，更不会抛弃她的。”

    兴许是从顾铭夜眼底读出了某种强烈的坚定意味，一种脱离了自己掌控的感觉，让顾老爷子开始有些汗流浃背。

    “好好好……”老爷子说着，脸颊浮现着动了怒的红晕，

    “如果你执意这样，那就视为你主动放弃顾家掌权者的身份！你也不要肖想以后顾氏集团会是你的了！”

    这话言重，分明是在威胁顾铭夜。

    因为在顾老爷子看来，顾铭夜这些年潜心事业，野心勃勃，就是为了做出一番成绩让自己看到，好争取到顾家掌权人的地位。

    现在自己拿这件事来要挟他，就不信他不会动摇。

    可顾老爷子猜错了，本以为顾铭夜会就此让步，可顾铭夜却压根不为所动。

    薄唇冷冷一勾，眼底对顾老爷子的尊敬彻底烟消云散：“好，爷爷既然这样决定，那就依爷爷所说吧。”

    顿了顿，微一颔首，转身就要离开老宅。

    顾老爷子这才彻底急了，抄起轮椅旁边的拐杖重重往地上杵了杵：“逆子！你今天要是敢就这么离开！以后就不要再进顾家的门了！我没有你这个不听劝的孙子！”

    顾铭夜脚步丝毫没有停顿，修长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顾老爷子的视野之内。

    顾老爷子气得脸色迅速铁青，突然，心口的窒闷袭来，两眼一翻，张着嘴巴，眼看只有进气儿没有出气儿。

    一旁，管家看到不妙，赶紧冲过来，并朝佣人大喊：“快叫救护车！”

    *

    顾铭夜刚刚出了老宅，没多久，就接到了母亲楚轻竹的电话。

    “妈，怎么了？”顾铭夜捏着眉心，以为母亲打电话来，也是为了说服自己跟秦沁离婚，所以他语气并不怎么好。

    电话那头，不知道楚轻竹说了什么，顾铭夜脸色当即凝滞了下来：“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顾铭夜看向开车的李放：“改变行程，去医院。”

    李放微愣，但没有过问太多：“是，顾总。”

    不多时，车子开到医院，顾铭夜径直来到了抢救室门口。

    门外，楚轻竹顾京盛、和其余顾家人也相继到来，看到顾铭夜的时候，众人脸上都流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顾京盛直接大步流星走过来，扬起手，劈头盖脸就要往顾铭夜脸上招呼下去。

    可他那一巴掌还没落到顾铭夜脸上时，顾铭夜黑沉幽暗的眸光，便刀子一样朝他射了过去，强烈的压迫感无声释放着，顾京盛这一巴掌怎么都落不下去了。

    他悻悻收回手掌，瞪着顾铭夜：“你最好祈祷你爷爷这次跟上次一样安然无恙，否则他要是有个好歹，你……！”

    顾铭夜薄唇紧抿，没有理会顾京盛的威胁与指责，在顾家众人的复杂目光中，静静站直着身体，目不斜视盯着抢救室的方向。

    这时，楚轻竹走了过来，顾铭夜目光下垂，与她对视。

    楚轻竹已经知道了秦沁不能生育的事情，也知道了顾老爷子的态度，此刻她看向顾铭夜的目光略有些复杂，一改往日戏谑调侃、大大咧咧的模样，此刻她神情略有些沉静与严肃。

    低声对他道：

    “跟我过来一下，有话跟你说。”示意顾铭夜跟她去一旁说话。

    顾铭夜见状，微微思索一秒，跟上了楚轻竹的脚步。

    两人来到一个略有些安静的走廊角落，楚轻竹低着声音：“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能这么冲动，跟老爷子来硬的呢？”

    顾铭夜目光平静：“我没有冲动。”

    楚轻竹轻轻叹了口气：“那你就没有想过，万一把老爷子气出问题来，你怎么跟顾家所有人交差吗？”

    顾铭夜敛起眸光，盯着地板的某一处，将心头的燥意与烦闷尽数压下去：“是爷爷他这次做的事情，太过分了。”

    楚轻竹眉头微蹙，讳莫如深地看了一眼急诊室门口方向的那些顾家人一眼，而后重又看向顾铭夜，低嗔道：

    “傻子！你就是心里不满，明面上也可以先顺着来啊！你现在这样，太把自己陷入被动了！你知道你那些叔叔伯伯们，背地里有多……”

    说到此，楚轻竹将声音压得更低，不知道又说了什么，顾铭夜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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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楚轻竹说完，沉着脸的顾铭夜，眼底立刻闪过了一丝晦涩。

    豪门内部，外表维持和谐，内里争斗不休，已是常态。

    前些年，顾家大房这一脉是顾京盛当家，顾京盛能力平平，顾家二房和其余堂兄弟们也能趁机从顾家这块巨大的蛋糕上分一杯羹。

    可是后来，顾铭夜能力出众，崭露头角，顾老爷子便将顾家的资源倾斜于他，顾家二房和其余堂兄弟们，可得的利益也就逐渐变小。

    也因此，背地里早就对顾铭夜怨念横生。

    这些年，他们就等着挑出顾铭夜的错处，好大做文章。

    上次，顾铭夜跟秦沁闹离婚，将老爷子气进了抢救室，他们本想揪住不放，后来被老爷子暗中压了下去。

    倒也作罢。

    可没想到，这次顾铭夜又因为不肯跟秦沁离婚，再次将老爷子气进了抢救室。

    所以他们此刻，就像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一听到老爷子住院，便乌泱泱赶了过来。

    而刚刚楚轻竹对顾铭夜说的那句话，便是在提醒顾铭夜，警惕身边人。

    “我知道了。”顾铭夜对楚轻竹低声道。

    不同于老爷子第一次进急诊室的时候，楚轻竹这次的心情是真真切切很沉重。

    沉重不因别的。

    第一次的时候，老爷子是因为劝和，不想两人离婚，这次却是因为劝离。

    而劝离的原因，是因为秦沁不能生育。

    要说她以前，对秦沁那也是千百倍的看不上，认为秦沁就是一个靠男人养着的普通丫头，但经过这段时间她的观察，发现秦沁搞起事业来那是非常上进，秦沁的表现，早已令她刮目相看了。

    从前，楚轻竹背靠有权势的娘家，对于豪门之间的冷暖现实并未有多大的感触，但是后来，娘家落魄，她也算是立刻尝尽了人情冷暖。

    所以，她十分明白，女性的生存本就举步维艰，在豪门的夹缝中生存的女性，更是艰难。

    她们在掌权者的眼里，大多已经化成了有形的利益，在被人挑选取舍。

    就算老爷子从前口口声声说将秦沁当作眼珠子一样疼爱，现在不也一样，原形毕露。

    呵，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想到此，楚轻竹叹口气，低声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万一老爷子真的出了事，顾家一定会拿秦沁跟你的事再次大做文章的，你真的想好不惜跟整个顾家为敌，也要跟秦沁将婚姻维系下去吗？”

    顾铭夜坚定点头。

    楚轻竹不知想到了什么，眼底涌出些欣赏与感慨：

    “好啊，好，你比你爸那个不靠谱没担当的可强的太多了。”

    顿了顿，语重心长的又道，“既然决定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人，那就不要轻易动摇。”

    是的，当初楚轻竹娘家落魄，第一个对她面露不屑的人，便是她的丈夫顾京盛。

    对比之下，她生的儿子，可比他老子重情重义多了。

    而听到母亲竟然站到自己这边，顾铭夜心里有些诧异。

    要知道，从前他所观察到的，母亲对秦沁的态度始终是不咸不淡的，要说宠爱，更没有对秦沁宠爱到哪里去。

    这次她竟然没有趁机落井下石，站到老爷子那一边，让自己跟秦沁分开？

    反而……在鼓励自己坚持自己的立场？

    顾铭夜眉头轻蹙了蹙，将心中疑惑问出了口：“您就不担心……秦沁将来生不出孩子，顾家的根断了？”

    闻言，楚轻竹轻嗤般勾了勾唇：“你也说了，那是顾家的种，跟的是顾家的姓，我姓楚，生的出生不出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顾铭夜更加诧异了，因为以往，母亲对顾家的维护，感觉比他父亲顾京盛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看到顾铭夜的沉默，楚轻竹似乎猜到了他在想什么：

    “别惊讶，你妈我经历了这么多事，什么场合该戴什么面具，早就已经游刃有余了，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的，有的时候只是逢场作戏而已。但是现在，你只需要记住，你娘我没戴面具，就足够了。”

    这番话点到即止，顾铭夜瞬间会意。

    他感激地看了母亲一眼，楚轻竹拍了拍他的肩，而后转回身走回到了急诊室门口的顾家众人里面。

    母亲的一番另类且隐晦的“鼓励”，让顾铭夜心里稍稍有了些安慰。

    他也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立场，他绝对不会因为秦沁不能生育，而跟她提出离婚。

    稍稍整理了一下心绪，顾铭夜迈动长腿也走了过去。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是，刚刚还在抢救室门口的顾京盛，这时候已经悄悄溜走了。

    而就在抢救室这边的时间正在一分一秒流逝时。

    彼时的“新生”公司。

    灯火通明。

    旅游项目的招标会快要到来，所以秦沁便带领员工们加班加点的完善投标方案。

    正在她认真研究着方案细节时，放在手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人是谁后，秦沁眉头微皱，放下了手中的文件。

    稳了稳心神，将电话接起：“喂？”

    电话那头，顾京盛声音毫不客气地传来：“我们聊聊？你下来，我在你公司楼下。”

    闻言，秦沁想起了顾京盛给顾铭夜下药的腌臜手段，吸了口气，心里一阵恶寒：“顾叔叔，您有事就在电话里说吧，我手里还有工作要忙，走不开。”

    顾京盛态度强硬：“不行，必须当面说！”

    秦沁默了默，本想将电话直接切断，可这时，顾京盛的声音却又再度传来，令她想要挂断电话的动作倏地一顿。

    顾京盛：“老爷子刚刚又进抢救室了！都是因为你！”

    秦沁内心陡然升起了一抹担忧：“爷爷他怎么了？！”

    顾京盛冷笑了一声：

    “还不都是因为你怂恿那个臭小子跟我们对着干的！我告诉你，这事严重，有些话我必须要当面跟你说清楚！给你两分钟，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直接上去找你！哼哼，到时候，我掀了你办公桌都有可能！”

    秦沁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两个呼吸后，她点了点头：“好，我下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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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主动放手，跟他离婚！

    在秦沁看来，顾京盛能做出给自己亲生儿子下药的荒唐事来，就说明这个人极其危险。

    她自然不会傻到单枪匹马的赴约。

    于是喊上了苏玲一起，交待苏玲有不对的情况立刻报警之后，秦沁来到一楼，便看到了脸色寒沉的顾京盛。

    她稳了稳心神，因为担心顾爷爷，一开口就是向顾京盛询问顾爷爷的情况：“爷爷他现在怎么样了？”

    顾京盛一脸鄙夷地看着她：“还能怎么样，现在还在抢救室里生死未卜呢！”

    秦沁担忧的心脏立刻揪了起来，想去医院看看。

    顾京盛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哼道：“这个时候你还是断了去医院的念头吧！顾家没有人欢迎你，老爷子更不会欢迎你！”

    秦沁蓦地一怔。

    顾京盛继续：“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老爷子就是因为你，所以才进了抢救室的！”

    秦沁看着他，眼睛睁大了些：“因为我？”

    顾京盛点头，言辞间的鄙夷更加明显了：“也不知道你给铭夜那臭小子灌了什么迷魂药！今天老爷子让他跟你分开，他竟然敢忤逆老爷子的意思，非要跟你继续在一起，老爷子一气之下，心脏病复发！”

    顿了顿，顾京盛故意夸大其词，“你可知道，老爷子心脏病发之前，对铭夜说了什么？说如果他执意跟你在一起的话，顾家掌权人的位置他就不用再想了，而且，老爷子也将不再认他这个孙子！”

    闻言，秦沁睁大的眼瞳震颤了一下。

    下午的时候，顾铭夜从自己这里接到顾爷爷的电话离开，她就想到或许顾爷爷要找顾铭夜谈的就是这件事，但她没想到，顾爷爷的态度居然是……这样的。

    此刻她整个人僵在了当场，耳朵嗡然耳鸣起来。

    只能看到顾京盛的嘴巴一开一合，似乎越说越起劲，越说越气愤，等到秦沁的听觉恢复，所听到的便是顾京盛撂下的最后一句：

    “你好自为之，如果你真的对铭夜好，就主动放手，跟他离婚！”

    说完这话，顾京盛扭头就走。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秦沁耳边一直回荡着他刚刚所说的那四个字——“主动放手”。

    而看到秦沁懵了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苏玲有些奇怪，走过来关心地问：“怎么了沁沁？他说什么了？”

    秦沁喉咙滚了滚，一开口，才发现嗓子干哑的厉害：“没什么。”

    这段日子以来，不管遇到多大的事情，秦沁都是一副淡定坚强的模样，此刻她这么失魂落魄的样子，让苏玲一下担心了起来：

    “什么没什么！一定发生什么了，到底怎么了你可别瞒着我。”

    秦沁鼻翼有些发酸，张了张口，眼眶倏地泛起了红，因为泪水的渗出，视线都变得模糊了：“苏玲……”

    说到此，喉咙又是一哽，有大颗的眼泪从眼眶滚落，顺着她的脸颊往地上砸。

    苏玲急坏了：“你可别吓我啊秦沁，到底咋啦？！”

    秦沁说不出来，此刻的她，就像是被信任多年的人给狠狠背刺了一样，不，用“背刺”来形容并不贴切，应该说是……信任坍塌。

    是的，从她被顾老爷子收养之后，顾老爷子对待她都是视如己出的慈爱模样，也不止一次跟她说过“以后有他在，她就什么都不用担心”。

    一开始，秦沁因为养父母是因为救老爷子而死，是对老爷子有过一些怨念，觉得就是老爷子间接害死了自己的养父母。

    所以那时候，听到顾老爷子那样说，她其实并不为所动，更别提领老爷子的情。

    老爷子那时候并未气馁，就这么一点一点的磨，一点点的向秦沁渗透他的关心与照顾，几个月后，秦沁才开始真正地接纳顾老爷子。

    秦沁这个人跟别人都不一样，真正接纳一个人很难，但只要接纳了，对方就会被她划进“自己人”的范畴。

    所以从那以后，秦沁放下了心结，决定认这个对自己无比慈爱的老人家为爷爷。

    可直到刚刚，通过顾京盛的口，得知了老爷子之所以病发的原因，竟然是让顾铭夜跟自己分开……

    她这些年对老爷子的信任，瞬间便坍塌了……

    这还是当初那个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会挡在自己面前，口口声声说会护着自己的老人家吗？

    她心里说不上来的伤心与难过。

    “沁沁啊，你真的可别吓我，到底是怎么了？”苏玲见到秦沁这样难受的样子，担心的整个人都要炸了，一改往日大大咧咧的模样，拧眉担忧地看着秦沁。

    秦沁捂着嘴巴摇着头，泪水顺着指缝不停地向外溢出来：“对不起苏玲……”秦沁哽着声音，“我好难过……我说不出来。”

    苏玲见状，也不问下去了，直接张开双臂将她抱住，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别难过了，我在呢，我在呢……你现在不想说可以不说，等你心情平复下来，想说了再告诉我好吗？”

    秦沁一边流泪一边点着头，就这么趴在苏玲肩头，哭了好一会儿，那股难过的情绪才算是渐渐平复下来。

    她直起身子，夜色中，一双眼睛红肿的像是小兔子。

    “想说了吗？”苏玲耐着心问秦沁。

    秦沁终于点了点头，鼻音浓重着，将一切都说了出来。

    苏玲听完，震惊的瞪大了眼睛，她显然也很难相信，平常那么疼爱秦沁的顾老爷子，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要将秦沁“抛弃”。

    难道之前他对秦沁的“好”都是假的？

    震惊之后，苏玲明白了什么，气愤地捋了捋袖子：

    “好啊，看来他们顾家，从老到小，果然没一个好东西！平常你没触及到他们的利益和根本，老爷子倒还能对你假惺惺的示好。”

    “现在你因为身体原因，没法生育，关乎到他们顾家的后代繁衍了，顾老爷子这时候终于露出了真面目！这算盘打的也太响了！”

    顿了顿，“所以沁沁，你是怎么考虑的？”

    苏玲知道，最近顾铭夜跟秦沁之间的关系有“化冻”的迹象，但现在出了这档子事，两个人之间，又该何去何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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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她说，离婚程序正常走。

    听到苏玲这样问，秦沁沉默着抿紧了唇瓣，她心里乱糟糟的，一时间，真的没想好怎么做决定。

    但她自问自己绝对不是一个厚脸皮的人，顾老爷子都已经将态度表露成这样了，她绝不会上赶着自讨没趣。

    而也是在这个时候，她脑海里，重又回荡起了刚刚顾京盛说的那番话。

    她意识到，现在或许只有自己主动提出离开顾铭夜，才是最好的结局。

    可一想到真的要离开他，她的心脏，就像是被绳索拴住了之后，又紧紧勒住了似的，一股股的钝痛袭来，让她的呼吸都开始有些发痛。

    可感情的事，并不是只有感情才能长久的，还要考虑现实问题。

    默了默，秦沁心中暗暗下了决定，长痛不如短痛。

    看向苏玲：“苏玲，帮我个忙。”

    *

    彼时。

    医院。

    经过几个小时的紧急抢救，就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顾老爷子再一次从鬼门关捡回了一条命。

    但他身体亏损严重，心脏也已经不堪重负，所以刚出抢救室，就进了ICU。

    顾家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各个深知这时候不是绝对不是“问罪”顾铭夜的时候。

    因为谁也拿不准，顾老爷子日后恢复过来，对顾铭夜的态度究竟会不会变，所以大家都没有轻举妄动。

    看着顾老爷子进到ICU，众人又都待了一会儿，这才三三两两的散去。

    老爷子没事，顾铭夜就不用面对顾家人的狂轰乱炸，楚轻竹悬了一夜的心也算是落了下来，拍拍顾铭夜的肩，让他回去休息之后，也转身离开了。

    顾铭夜捏了捏眉心，又在ICU外待了一会儿，正准备离开时，电梯处下来了一个身影，正是苏玲。

    顾铭夜诧异于苏玲的突然出现：“你怎么来了？”

    苏玲看了一眼ICU：“顾老爷子没事了？”

    顾铭夜点头：“抢救回来了。”但回答完，却拧了拧眉，“你是怎么知道的？”

    苏玲没回答，低头用手机编辑了一条微信给秦沁：【老爷子没事了，放心吧，你交待的事情我会帮你完成的。】

    是的，即便顾老爷子对秦沁如今这样的态度，让秦沁一时之间难以接受，但她仔细想了想，也能理解他的立场——老爷子无非是不想让顾铭夜绝后。

    不管过去老爷子对自己的好有几分真几分假，她也切切实实受到过老爷子的照拂，所以，不管她日后还回不回顾家，认不认顾老爷子为爷爷，她的内心还是期盼着顾老爷子安然无恙的。

    又因为顾家人和顾老爷子现在并不想见自己，所以她才让苏玲来一趟医院，确认老爷子的安危。

    顺便向顾铭夜代为转达她的意思。

    苏玲跟秦沁发完微信后，便将手机收了起来，朝顾铭夜一偏头：“秦沁有话托我带给你，医院外面有家早餐店，边吃边聊？”

    顾铭夜听到秦沁有话传达，寡淡的神色起了点涟漪，点头：“嗯。”

    不多时，香气袅袅的早餐店。

    苏玲跟顾铭夜相对而坐。

    苏玲搅拌着碗里的豆花吃了几口，顾铭夜却动都没动面前的早餐。

    他蹙眉看着苏玲：“她到底托你给我带了什么话？”

    苏玲将勺子放下：“她说，离婚程序正常走。”

    顾铭夜愣住，眉头拧紧：“什么意思？”

    苏玲拿起油条咬了一口：“你不是问她，喜不喜欢她吗？她托我转告给你她的答案，不喜欢。”

    顾铭夜懵了懵，脸色倏地有些凝滞。

    苏玲边吃边道：

    “她还说，虽然你单方面撤销了离婚申请，但她仍然可以选择继续诉讼离婚，总之，这个婚是离定了的。”

    “但如果选择了诉讼离婚的话，如果传出去了，对你的声望和名誉会有一定的负面影响。”

    “所以你还是想办法重新恢复离婚申请，这样的话，离婚冷静期可以重新计算，三十天后跟她去民政局将离婚证给扯了，皆大欢喜。”

    顾铭夜脸色越来越差，他不明白，明明昨天他从她那里离开的时候，一切看起来都还是好好的。

    她甚至还向自己解释，她日记本里的“Y”并不是裴南渡，怎么突然今天她的态度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神色一凛，顾铭夜眼瞳内闪过一抹敏锐的光，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你刚刚过来问我爷爷的情况，是不是昨晚她就已经知道了爷爷进抢救室的事？她是怎么知道的？谁告诉她的？”

    昨天老爷子突然进抢救室这件事，他是没有告诉秦沁的，当时秦沁在公司，如果不是有人刻意告诉她，她是不可能知道的。

    听到顾铭夜的一连串发问，苏玲并不以为意，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巴：

    “怎么知道的，这并不重要，现在重要的是，秦沁不会再跟你将婚姻继续下去了，你抽个时间，把撤销的离婚申请给恢复了，三十天后，民政局领离婚证。”

    说完，就站起了身，“我还有事，顾总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看着苏玲头也不回的离开，顾铭夜心里的疑问，在心间打了个结。

    他当然没什么吃下去的心思，起身离开后，上了车，直接拨通了秦沁的电话。

    可那头直到自动挂断都没人接听，他不甘心地再度拨了过去，依旧如此。

    前面，李放看到老板的脸色沉了下来，小心翼翼发问：“顾总……现在是回公司还是？”

    顾铭夜低沉着声音，果断道：“去‘新生’。”

    李放没多问，一松刹车，劳斯莱斯迅速往“新生”开去。

    片刻后，劳斯莱斯在“新生”的办公楼前停了下来。

    顾铭夜倾身下车，直接阔步进去，前台认出他跟老板秦沁的关系似乎不一般，将他拦下时，语气破颇为客气：“您好，顾先生。您这是……？”

    “找你们秦总。”顾铭夜说着，就要往电梯处走。

    前台赶忙道：“抱歉顾总，我们秦总出差了，不在公司。”

    “不在公司？”顾铭夜脚步一顿，拧起眉，“她去哪儿出差了？”

    前台：“去了太城。”

    顾铭夜：“多久回来？”

    前台：“少说也要四五天。”

    顾铭夜眉头拧的更紧。

    “顾总，您有什么要紧事要找秦总吗？”前台又问。

    顾铭夜没回答，直接折身回到了车上，对李放道：“订最近一班去太城的航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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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铭夜哥不能没有孩子

    翌日。

    太城。

    某五星级酒店。

    秦沁刚参加完一场行业内的交流会，说是交流会，其实算是人脉扩展。

    本身这次出差，她是不用亲自过来的，让身为承揽部的经理徐在自己过来就可以了，但她猜到顾铭夜会去公司找自己。

    为了避开顾铭夜，便也一同过来了。

    会议结束，主办方安排了晚宴，大家觥筹交错一番后，秦沁由于喝了酒，头脑有些发懵，便让徐在留下，自己则从包厢出来，准备透口气。

    穿过一条走廊，来到一个假山环绕的私密空间，她坐在椅子上，闭上眼摁了摁有些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可等头痛终于有些缓和时，她一睁眼，就看到了一双高跟鞋出现在自己面前，视线上抬，便猝不及防与陆羽沫的目光对上了。

    “真巧啊。”陆羽沫神色说不上和善，双手环胸，嘴角微微向一侧勾起，就这么睨着秦沁。

    秦沁眼中的诧异闪过一瞬之后，便恢复了平静，对于这个昔日跟自己是“好朋友”的女孩子，她并不想对对方表露太多的敌意。

    一是觉得无趣，二是觉得那是对自己曾交付的真心的亵渎。

    她站起身，平视着陆羽沫，淡淡勾唇：“的确很巧。”

    陆羽沫见秦沁始终淡然平和的模样，一时间，倒有些不自然了起来，想起前不久在广城的时候，她二哥陆缄跟顾京盛给顾铭夜下药的事情。

    此刻面对秦沁时，她心底其实是有些心虚的，便清了清嗓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秦沁：“出差。”

    “哦。”陆羽沫摸了摸鼻子。

    “没事的话，就先走了。”秦沁朝陆羽沫颔了下首，俨然是面对陌生人的态度。

    对比从前秦沁对自己的态度，这种落差感，让陆羽沫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喊住了秦沁，声音微微扬高了些：“你是不是有点瞧不上我？”

    秦沁脚步微顿，偏过头看向她：“为什么会这样想？”

    陆羽沫瘪了瘪嘴巴，为了维持住自己的面子，言辞颇为傲娇地道：

    “如果你不是瞧不上我，上次我哥跟顾京盛做了那种事，你现在看到我，至少应该对我发通火的，根本不会这么平静。”

    秦沁神色漠然：“陆三小姐，我没有那么闲。”顿了顿，“还有事，先走了。”

    她这样的反应，更加让陆羽沫觉得有被羞辱到，想她堂堂陆家三小姐，何曾受过这种轻视。

    于是，在秦沁再次转过身去准备走的时候，她心里的火气腾地“蹿”了起来：“喂！你给我站住！”

    秦沁脚步未停。

    陆羽沫踩着高跟鞋三两步走过来，拦在了秦沁身前：“我哥和顾叔叔他们那样，本就是正确的，你凭什么这副态度！”

    秦沁眉头蹙了蹙，轻轻吸了口气：“正确的？”

    陆羽沫点了下头，矜傲的姿态，犀利的言辞：“对！你现在不能生育了，铭夜哥又不能没有孩子，你早些跟他分开，我早些嫁给他，这就是正确的。”

    秦沁被气笑了似的，看向陆羽沫的目光里，酝着淡淡的失望。

    但她也清楚，某种意义上来讲，陆羽沫说的或许是对的，相比于自己，论出身，陆羽沫是陆家三小姐，论身体情况，跟自己这个不能生育的人相比，陆羽沫还是黄花大闺女。

    所以，或许现在她才更适合当顾太太。

    秦沁点点头，没有任何跟陆羽沫争论下去的念头和心思：“既然你认为这是正确的，那就坚守自己的看法，这样认为下去吧。”

    陆羽沫喉咙滚了滚，面对秦沁这副不争不抢的模样，她突然就有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

    胸口闷闷，极不舒服。

    或许是为了佐证自己的立场并没有错，又或许是为了给自己找一个天经地义的名头，陆羽沫又道：“听说顾老爷子进抢救室了？而且还是因为你跟铭夜哥的事情？”

    秦沁眉头皱的更紧。

    想来因为陆羽沫跟顾京盛走得近，所以这件事陆羽沫知道并不奇怪。

    她捏紧了手指，目光犀利了几分，看向陆羽沫：“你到底想说什么？”

    陆羽沫十分高傲的抬了抬下巴：

    “我想说的很简单，因为你是铭夜哥的妻子，这已经严重影响到了顾老爷子的身体健康，你的存在，不仅对铭夜哥没有好处，对顾老爷子也没有好处。我听说这些年，顾老爷子对你十分宠爱，所以你但凡有点良心，于情于理，都应该自己主动退出。”

    闻言，秦沁眼睫轻轻颤了颤，她微微垂下眼帘，深深吸了口气，唇瓣向一侧自嘲般的扬起：“我会退出。”

    秦沁说这话时，掌心渐渐攥紧，直直看着陆羽沫：

    “我跟他的离婚申请，他只是单方面申请了撤回，我并未反悔。他只要恢复申请，三十天后，我们去一趟民政局，就能解除夫妻关系了。到时候，祝你能得偿所愿，跟他结成夫妻。”

    说完，秦沁抿紧了唇瓣，一句话都没有再说，转过身就要离开。

    而就在她转过身的刹那，一道熟悉的颀长身影，倏地闯入了她的视野，伴随着男人低沉而又果决的声音一并传来：

    “我不会恢复申请的，更不会跟你解除夫妻关系。”

    秦沁瞳孔一颤，看到顾铭夜神情凛然的走了过来。

    男人长腿迈动间，簌然带风，看过来时，俊朗的眉眼间，噙着一些复杂而又晦涩的情绪。

    秦沁呼吸倏地一顿，捏紧了手指：“你……怎么来了？”

    顾铭夜抿唇沉默地在秦沁身边站定，扫了一眼陆羽沫。

    陆羽沫在接触到顾铭夜审视而富有压迫感的目光后，眼神略有些闪躲。

    她不确定顾铭夜什么时候来的，又有没有听到她跟秦沁所说的那番话。

    而就在她拿不定主意时，顾铭夜深邃的目光定在了秦沁脸上，他道：“找你。”

    秦沁来这里出差的本意就是为了避着顾铭夜，却没想到他直接找了过来。

    此刻看着顾铭夜看向自己的目光，那眼神灼灼，像是要看进自己的心里。

    她恍然一怔，心里虽然浮现出了几分异样，但还是勉强压了下去。

    她冷静地问：“找我干什么？”

    “想弄清一件事情。”

    “什么事？”

    顾铭夜丝毫没有迂回，打着“直球”问道：“为什么口是心非，让苏玲跟我说那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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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顾铭夜，我不喜欢你

    听到顾铭夜的反问，秦沁指尖倏地蜷起。

    顾铭夜看着她，浓隽的眉头压得很低，又重复了一遍：“为什么？”

    秦沁看着他，缓了两个呼吸，才将激颤的心跳平复下来，让声音变得冷静而疏离：

    “没有什么为什么，我让苏玲传达给你的，就是字面意思，应该很好理解。而且……”

    秦沁说到此，顿了顿，强迫自己直视着顾铭夜的眼睛，“我并没有口是心非，我那样说，都是我真实的想法。”

    这话说出，秦沁看到顾铭夜眼底的深邃恍然一震，像是有什么东西碎掉了一样。

    心里突然就有些于心不忍了，但她也深知，这时候绝不能心软，否则一切将会回到一团乱麻的原点。

    她抿紧唇瓣，将目光别到一旁：“你尽快再去一趟民政局吧，将取消的离婚申请重新恢复。”

    顾铭夜凝着她，碎裂的目光像是突然被“不甘”重新修复，他笃定地道：“你不可能不喜欢我。”

    过去，他或许真的迟钝，又或许天生就对“情爱”二字不太敏感。

    但认识到自己的内心之后，他就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

    这些日子，通过秦沁的一些表现，以及这两年的回忆里，她的那些蛛丝马迹，他是可以觉察到她对自己绝非单纯的协议夫妻那样，毫无感情的。

    想到此，顾铭夜更加坚定的开口道：

    “如果你不喜欢我，两年婚姻里，你为什么每次都会等我回去才睡觉？我的胃不好，为什么每次我应酬到家，家里总有一碗热粥或是一碗热馄饨，你对我的那些关心，你能笃定的说绝对没有掺杂感情吗？”

    秦沁听完，呼吸一滞。

    没想到过去因为喜欢他，而留下的那些回忆里的种种，此刻竟然成了他来反驳自己“喜不喜欢他”而举的证。

    现在让她亲口否定自己当初所做的事情，就是在否定自己这些年对她的暗恋与付出。

    秦沁张了张嘴，冰冷的话，忽地卡在了喉间，怎么都吐不出来了。

    而这时，一旁一直听着两人说话，始终插不上嘴的陆羽沫，似乎嗅到了一丝不对劲儿的味道，突然开了口，对顾铭夜劝道：

    “铭夜哥，我听顾叔叔说，现在顾爷爷还在医院ICU躺着呢，我知道这件事我没什么资格插嘴，但你是做大事的人，你想想顾爷爷，想想顾家的未来，你……”

    话里话外的意思，让顾铭夜别再跟秦沁纠缠不清，尽快做该做的取舍。

    可她这番话还未说完，顾铭夜一个眼刀便甩了过去，静静看着她，明明什么话都没说，却叫人浑身寒意涔涔。

    对视间，陆羽沫忽地将口中的话吞了下去。

    顾铭夜冷着脸，对陆羽沫道：“陆小姐，请你离开，我们夫妻之间说话，你确实没有什么资格插嘴。”

    陆羽沫一张小脸阵白阵青，张了张口，还想再说什么，可这时，跟随着顾铭夜赶到的李放已经走到了她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

    “陆小姐，请吧。”

    陆羽沫只得被迫离开，只是离开前，有些不甘心地看了秦沁一眼，似乎想用眼神向秦沁传递些什么。

    秦沁眼睫颤了颤，将唇瓣几乎抿成了一道线。

    直到陆羽沫的身影消失，顾铭夜才又继续对秦沁道：

    “我不相信你对我没有丝毫感情，我说过，只要你也喜欢我，我会拼尽全力将你留在身边的。如果你不喜欢我，我会放你走的。”

    顿了顿，那双深邃而犀利的眼睛看着秦沁，像是能够洞察到秦沁心中所有的顾虑，直截了当地问，

    “是不是爸私下找你了？”

    秦沁一顿，眼神凝住。

    顾铭夜又问：“他跟你说什么了？”

    见秦沁没回答，顾铭夜敏锐地问：“他是不是将爷爷病发的责任全都摊到了你头上？告诉你只有你跟我离婚，才算是对我和爷爷好？”

    秦沁呼吸乱了几分，没想到顾铭夜竟然都猜到了。

    可事实的确是这样，不是吗？

    只有她的离开，所有人才可以得以喘息，顾铭夜可以开启新的人生，顾老爷子可以不用因此着急添堵。

    张了张口，秦沁将一颗心冷下来，看着顾铭夜，正要说什么时，顾铭夜仿佛猜到她一出口会是没什么温度的言语，便先她一步道：

    “遇到问题是要解决的，而不是逃避，我来之前接到了傅隽的电话，他的老师庄勤已经从国外回来了，傅隽也已经跟庄老约好了时间，我们可以随时去看病，只要有一线机会，我们就不要随便放弃，好吗？”

    秦沁心脏一颤，窝心的感觉，令她整个人都像是被一团棉花包裹着似的，什么都说不出来。

    但她深知，这个时候松口，必定前功尽弃。

    请傅隽的老师为自己看病，算是一个机会是不假，但她不可能让顾铭夜跟自己去赌一个不确定的结果。

    想到此，她刚刚才有些变软的心脏，瞬间便凝上了一层冰。

    “不是因为这个。”秦沁紧紧掐紧了掌心，似乎为了让自己说出的话更加有信服力，她眼神噙着淬了冰的冷光，嘴角弯了弯，硬生生逼自己勾出了一个冷血无情的弧度，

    “顾铭夜，我不喜欢你，我说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想的太多了，婚后两年，我对你的那些你现在认为的所谓的‘好’，都是我在履行协议时装出来的表面功夫，你不是想要一个温良恭顺的妻子吗？这两年来，我只是在给你量身定制，配合你演戏你看不出来吗？”

    秦沁太知道自己这番话说出口意味着什么了。

    最后一个反问的字眼脱口而出时，秦沁才算是明白，在将心中所爱硬生生从心口剜掉的时候，竟会是这样的痛。

    痛的她胸腔内像是住进了一个咆哮绝望的小兽，在拉扯着她的神经告诉她：秦沁，你疯了。

    是的，她疯了。

    她必须疯。

    而这番话说完，顾铭夜就像是被雷击中一样，愕然僵立在当场。

    婚后两年的温情，都是假象？只是假象？

    他不信。

    可他此刻看着秦沁眼底不似作伪的冷酷时，竟然开始动摇了自己的猜测。

    她真的……一点都没有喜欢过自己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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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三十天后，我们民政局见。

    秦沁狠下心肠，说完那番冷硬的话后，就看到顾铭夜僵在了原地。

    更看到，他刚刚还带着期盼和笃定光芒的瞳孔，渐渐黯淡了下去。

    这一刹那，秦沁感受到自己一颗心像是彻底归于了沉寂，甚至停止了跳动一般。

    默了片刻，她启唇，却发觉唇瓣已经变得麻木：

    “我所说的，都是真的。所以，你不要再打扰我了，请你回到广城之后，就尽快恢复离婚的申请，三十天后，我们民政局见。”

    说完，将眼睫轻轻垂下，她什么都没再说，转身走了。

    望着她决绝离开的背影，顾铭夜原本就僵硬的身体，像是从内部四分五裂开来，沉闷而迟钝的痛苦，将他紧紧缠绕包围着，让他整个人都喘不上气儿来。

    过了片刻，李放重又回来，看到老板这副跟丢了魂魄一样的样子，惊得他走过来的脚步都顿了一顿。

    虽然不明白老板跟总裁夫人都聊了什么，但结果一定不怎么好。

    李放喉咙滚了滚：“顾……顾总……现在要去哪里？”

    顾铭夜敛了心神，收回目光，虽然在极力克制，可声音还是不受控地溢出些隐隐地颤抖：“回去。”

    “回……广城？”李放试探问。

    顾铭夜点头，没再说什么，大步流星朝酒店外走去。

    仿佛在逼着自己远离什么东西。

    几个小时后，飞机落地广城。

    顾铭夜坐进劳斯莱斯内，李放在前面开着车，透过后视镜看着顾铭夜的脸，想问他现在去哪儿，可触到顾铭夜眼底的冷峻之后，李放就连大气都不敢出。

    不因别的，从太城赶回来的途中，在飞机上，顾铭夜全程都板着一张脸，气压极低极低，能看得出来他心情应该糟糕极了。

    李放跟随顾铭夜多年，深知老板大多数情况下，都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老板这样，将情绪这么直白而浓烈的挂在脸上。

    “看什么？”顾铭夜似乎早已注意到李放欲言又止的样子，眼皮一掀，眼刀子立刻甩了过去。

    李放惊得吞了吞喉咙，攥着方向盘的手都跟着紧了紧：“顾总，现在是去公司还是……”

    顾铭夜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扯了扯颈间领带，将刚刚还系的一丝不苟的领带松开，神色间的烦闷不加丝毫掩饰地释放着。

    他薄唇轻启，冷冷吐出几个字来：“去民政局。”

    李放下意识问道：“去民政局？”

    “嗯。”

    李放不明所以，但仍旧点了点头：“好的顾总。”

    车子急速而平稳地朝着民政局开去，看着窗外逐渐后退的树木，顾铭夜心里乱糟糟的。

    是的，他现在去民政局，就是要将申请撤销的离婚申请给重新恢复。

    他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几个小时前，在太城时，被秦沁冷若冰霜的态度刺中，当时心里除了不甘与痛苦之外，就只有一个念头涌出。

    那就是，成全她想离婚的决定。

    离。

    不多时，看着民政局的大门离自己越来越近，顾铭夜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渐渐绷紧，虽然他已经下定决心要做这件事，可心里发堵的那股情绪，却越来越明显了。

    “到了，顾总。”李放尽职尽责将车停好，等候着顾铭夜的下一步指示。

    “嗯。”顾铭夜淡淡应了一声，下一瞬，直接推门倾身下车。

    而后，丝毫不犹豫的向着民政局入口走去。

    *

    彼时的太城。

    因为交流会还要持续几天，所以秦沁今天仍旧留在太城。

    开会间隙，秦沁接到了民政局的通知，说由于男方重新恢复了离婚申请，从今天起的三十天冷静期之后，让她携带证件，前往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

    看到这条消息时，秦沁握着笔的另一只手顿了顿，一个没拿稳，手里的笔直接摔到了桌上。

    “怎么了？”坐在秦沁身侧的徐在捕捉到了秦沁的异样，偏过头来，低声询问道。

    秦沁唇瓣扯了扯，将刚刚起伏的情绪压制下去：“没事。”顿了顿，看了一眼会议大堂前面的方向，

    “要开始了，认真开会吧。”

    徐在点了点头，这才继续开会。

    秦沁也强迫自己安静下来，听取会议内容。

    可台上，主讲人所说的话此刻对她来说，根本跟“左耳进右耳出”无异。

    直到会议结束，徐在看到她脸色似乎比刚刚更加差劲了，不由担心地问道：“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沁姐？要不要回房间去休息会儿？”

    秦沁摇了摇头，强撑着道：“可能早上没怎么吃东西，有点低血糖。”

    顿了顿，“下午的会我就不参加了，旅游项目有些文件需要我过目，下午我看一下航班，可能晚上就回广城了。”

    徐在点了点头：“好，这里有我，你就放心吧沁姐，回去了好好休息一下。”

    就这样，秦沁回到酒店后，简单休息了一下，订了航班，就收拾东西往机场赶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决定要回去，她只知道，这个时候再让她待在会议厅坐在那里，简直比上刑还要难受，心乱如麻的她根本坐不住。

    她更不理解的是，明明提出让顾铭夜恢复离婚申请的是自己，可真的等他这样做了，为什么自己的反应会是这样难受。

    就像是心房内，一块很重要的位置缺了一角，被狠狠的剜走似的痛。

    几个小时后，坐在飞机上，望着机窗外万家灯火的零星闪烁，她闭了闭眼，任由痛苦不停的在体内蔓延。

    ……

    飞机到达广城时已经是深夜，苏玲来接的秦沁。

    苏玲并不知道顾铭夜去太城找了秦沁，更不知道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接过秦沁的行李箱，见秦沁脸色苍白、状态不佳的样子，苏玲担忧地问：“发生什么了？”

    秦沁抿紧了唇，挤出一抹略微勉强的笑来：“没事，得偿所愿，一切都结束了。”

    苏玲愣了愣：“什么意思？什么都结束了？”

    说完，意识到秦沁这次去太城，本意是躲着顾铭夜，想等顾铭夜自己主动去民政局将撤销的离婚申请重新恢复。

    难道说，顾铭夜已经去民政局恢复了？

    想到此，苏玲看着秦沁状态不怎么好的样子，自然而然的明白了，秦沁这是还没有将顾铭夜放下。

    但，眼下他们二人的这种局面，恐怕也只有分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她安慰地拍了拍秦沁的肩：“时间是治愈一切的良药，沁沁，咱们向前看。”

    秦沁勉强弯了弯唇，表示认同，但也没再说什么。

    可就在两人正要从出口出去，往停车场走时，不远处的机场大厅，突然传来了一声重物倒地的沉闷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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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救人登上热搜！

    那声响动过于突兀，秦沁跟苏玲循声看去，便看到不远处一个中年女人倒在地上，正在不停抽搐！

    因为是深夜，机场的人虽然并不多，可也有三两往来的乘客，见到这副情景，都惊的不轻。

    可众人也只是倒吸着凉气，惊呼一声“天呐”，根本没有一个人上前察看那个中年女人的情况，甚至有人举起手机，开始拍照。

    秦沁跟苏玲对视一眼，根本没有犹豫，便拨开人群冲了过去。

    “是癫痫！”秦沁对苏玲说了一声，便嘱咐苏玲，“叫救护车！”

    说完，她便冷静下来，迅速想到，应该先保持患者的呼吸通畅。

    于是，她半跪下来，将对方的衣领解开，取侧卧位将对方的头偏向一侧，以防对方的口腔分泌物或呕吐物阻塞呼吸道，引起窒息。

    又从自己口袋里翻找起来，准备找什么东西来让对方咬住，以防咬伤舌头。

    一旁，苏玲已经打完急救电话，见秦沁这样，立刻会意，从随身携带的包里取出一根笔来：“让她咬这个！”

    秦沁摇头：“不行！太硬，反而会伤到她。”

    终于，她从兜里摸出了一块手帕来，三两下折好，塞进了那个中年女人口中。

    就这样，确认中年女人现在处境算是安全的，秦沁才算是稍稍松口气。

    过了一会儿，救护车赶到，从车上下来的医护人员向秦沁简单询问了几句，又见到秦沁的处理结果，毫不吝啬的向秦沁竖了个大拇指：

    “你做的很好也很标准，不仅保持了病患的呼吸道通畅，还给病患塞了柔软的毛巾，防止病患咬伤自己遭受二次伤害，你的处理更为我们的救援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很快中年女人被拉走。

    秦沁跟苏玲才算是彻底松了口气。

    而这时，人群中，突然爆发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秦沁错愕抬头，便看到刚刚围观着的众人，此刻正看“英雄”一样看着自己。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扯了扯唇，拉着苏玲一起离开了。

    等上了车，苏玲还有些讶异于刚刚秦沁救人时的冷静果断和临危不惧。

    一脸钦佩地夸赞道：“你怎么什么都懂啊秦沁？”

    秦沁坐在副驾驶的位置，轻轻靠在椅背上，由于刚刚紧急处理了问题，此刻她骤然放松下来，疲累感便不受控地蔓延了过来。

    “小的时候看我养父救治过癫痫病人。”说完，她便弯了弯唇角，思绪却已经飘到了很远……

    的确如她所说，刚刚机场里，那个中年女人的突发情况，小时候的她见过。

    那时候，村里医疗条件并不好，因此身为赤脚医生的养父，经常被村里或者邻村的人紧急请走，进行诊疗。

    有时候，养父会带上自己，她还记得有一天，养父正准备睡觉，院门被敲响，原来是村里有一家的老人突发恶疾，让养父快去看看。

    那天养母去走亲戚不在家，养父就带上了自己。

    当时养父凭借经验，迅速采取了措施，将那个老人给救了下来，后来养父告诉自己，那位老人患的是癫痫，也俗称羊癫疯。

    她印象很深刻，那个老人的情况跟现在这个中年女人的情况一模一样。

    所以刚刚，她才能迅速采取正确的救治措施。

    而或许是因为想到了养父，秦沁被拉长的思绪，突然就镀上了几分莫名的感伤。

    从自己记事起，养父便积德行善，一生不知道救过多少人的命。

    村里条件恶劣，即便是寒冬腊月，养父也深一脚浅一脚地摸黑去给人看病，路上，跌倒是常态。

    养父本身并不是坡脚，就是因为一次跌倒摔到了沟里，才落下了残疾。

    她有时候也会问养父：这样做究竟值得吗？

    养父总是笑而不语，依然做着拯救他人生命的事情。

    后来她又问了几次，养父被问的没了脾气，才告诉她：丫头啊，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那时候她只觉得这话难以理解，重量更是不轻。

    但养父，甚至到最后生命的终结，仍是在将这句话践行。

    想到被养父母所救的顾老爷子，秦沁心中滋味复杂。

    时隔多年，心里再次冒出一个质问：到底值得吗？

    她抬眼看向车窗外并不明朗的星空，心里深知，这个问题恐怕永远也得不到答案了。

    ……

    而就在秦沁心中思绪纷飞的时候，她不知道的是，一条关于她的热搜，正在网上飞速发酵着。

    翌日一早，苏玲买了早餐回来，招呼秦沁过来吃饭，边吃，苏玲边照旧刷着手机打发时间，突然一条推送从手机屏幕上弹了出来。

    苏玲下意识点开，看清内容是什么后，惊得眼睛都瞪大了，忽地将手中油条撂在了餐盘上，将手机举到了秦沁眼前：

    “沁沁！你快看啊！”

    秦沁停下搅拌豆浆的勺子，疑惑地抬眼看去，将目光锁定在了苏玲的手机屏幕上，看到标题写着——

    【深夜机场，人美心善的陌生女孩救治陌生路人。为你点赞！】

    标题下，继而是一段视频片段，上面播放着的正是秦沁冷静而果断的救治昨晚那位中年女人的画面。

    “你竟然上热搜了沁沁！”苏玲因为过于惊讶，声调都向上扬了扬。

    秦沁抿了抿唇，也有些不可思议。

    想起昨晚那些围观的人大多举着手机，恐怕就是那时候，有人将自己救人的画面拍了下来，传到了网上，所以自己才会上热搜的。

    苏玲脸上的惊讶转为了惊喜，笑着对秦沁道：“该说不说，沁沁，你还挺上镜，真好看！”

    而这时，又有一条新闻推送弹了出来，苏玲点开，这次脸上的惊喜直接再次转为了震惊：

    “沁沁啊，可了不得了！你快再看！你救的人可不是普通人啊！”

    秦沁微愣着，再次接过苏玲的手机看了起来。

    目光落在一条新的新闻标题上，她的瞳孔这次也跟着不淡定地颤了颤——

    【知名网络大V“陶了个桃儿”紧急寻找一位陌生女孩，称对方救了他母亲的命！他要重金答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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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爆红网络

    看到这条推送的新闻标题，秦沁跟苏玲俱是一愣。

    两人都注意到了这条新闻下所配的图，正是秦沁在机场对那个犯了癫痫的中年女人施救的照片。

    所以……这个名叫“陶了个桃儿”的知名网络大V，就是那个中年女人的孩子？

    秦沁从来没有关注过这些网络大V，根本不知道这个“陶了个桃儿”究竟有多牛，但苏玲经常蹲守在直播间买东西，可是非常了解“陶了个桃儿”的。

    苏玲一把攥住秦沁的胳膊，脸颊都因激动而涨红了：“天呐天呐！‘陶了个桃儿’哎！竟然是他！”

    看苏玲夸张的样子，秦沁愣了愣，意识到这个人应该是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人。

    苏玲看秦沁的表情，立刻明白过来，秦沁平常应该是没有关注过这一块的。

    想到此，她立刻将手机拿过来，在某音上输入了“陶了个桃儿”这几个字，屏幕上跳出来了一个名叫“陶了个桃儿”的博主，点开后，将手机举到了秦沁面前。

    兴奋地介绍道：“就他！坐拥千万粉丝的知名网络大V，靠拍vlog起号，以犀利嘴毒爆红网络，做直播带货现在已经干到了‘带货一哥’的位置，老厉害了！”

    秦沁将目光锁在了苏玲的手机屏幕上，看到对方粉丝数字显示1668w后，瞳孔也跟着颤了一颤。

    虽然她没有关注这一块，但也知道粉丝量1668w代表着什么，很多知名明星的粉丝量都没有这么多……

    “沁沁，他现在正在全网找你，我现在就联系他工作室的人，说救他妈的人是你！”说完，苏玲便查到了“陶了个桃儿”工作室的电话，拨了过去。

    不多时，电话就被接听，苏玲讲明了来意之后，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苏玲连连点头，将地址报了出来，而后挂断电话，对秦沁道：

    “他工作室的人非常激动，说‘陶了个桃儿’找你都找疯了，把我们地址要走，让我们现在就等着，他们会派人来接我们！”

    秦沁听后一愣：“接我们？去干嘛？”

    苏玲道：“当然是想当面感谢了，你知道吗？我刚听‘陶了个桃儿’的工作人员说，‘陶了个桃儿’还准备为你开个专场，而且他还放话出去，那一场直播的收益会全都捐献出来做公益！”

    秦沁彻底懵了。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自己随手帮了一个人，竟然会引发之后这一系列的事情。

    在等待“陶了个桃儿”工作室的人派车来接的时候，苏玲跟秦沁上网又了解到了一些关于“陶了个桃儿”的具体信息。

    原来对方也是广城人，工作室设在了杭城，现在事业做得渐渐大了起来，准备在广城设立分公司，招募主播，这次回到广城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一个小时后，一辆加长林肯在苏玲所租的小区外停下，秦沁跟苏玲上了车，又一个小时后，两人被拉到了一个五星级酒店外。

    还没下车，就见该酒店外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很多扛着摄像机的媒体记者。

    秦沁跟苏玲刚一下车，一个全身潮牌、戴着墨镜、被人簇拥着的男人便迎了上来。

    对方看起来不到三十岁，一笑起来，两颗虎牙露了出来，显得人真诚中透着俏皮，亲和力十足。

    对方目光落在秦沁脸上，眼睛亮了亮，伸出手来：“你好，我是陶涛，感谢你的及时帮助，救了我妈妈。”

    秦沁随即明白眼前这个叫“陶涛”的，应该就是那个“陶了个桃儿”。

    而与此同时，扛着摄像机的记者们已经将镜头对准了两人。

    这阵仗委实有些大，但秦沁不是没有见识过大场面的人，虽然心里并不太喜欢这种场合，但也可以应付。

    于是，伸出手去，微笑道：“你好。”

    随着两人的手相握在一起，周围响起了快门声。

    陶涛有些歉意地道：“抱歉，理解一下，这些媒体的人一听说我找到了我妈妈的救命恩人，就闻讯赶过来了，为了抢第一手新闻素材。”

    秦沁弯唇，表示理解。

    一千多万的粉丝量，显然算是公众人物，一举一动都有媒体的人盯着。

    陶涛笑道：“我准备了宴席招待二位，现在跟我进去，我们边吃边聊？”

    秦沁点头，被陶涛迎着往五星级酒店内走去，媒体记者们被门口酒店的安保人员挡在了外面，周遭瞬间安静了下来。

    苏玲刚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没好意思跟陶涛搭话，此刻终于有了空档，便见缝插针道：“陶老师，我可是你粉丝，没想到你本人这么平易近人这么帅的，我等下可以要个签名吗？”

    说完，笑着指了指自己，“就是我帮阿姨叫的救护车！”

    陶涛笑着点头，将墨镜摘掉，一双狭长的凤眼露了出来，弯了弯：“当然可以，真的很感谢你们两个。”

    苏玲有些不好意思的摆摆手：“应该的应该的。”

    陶涛回以热情的微笑，眼睛却不自觉的瞥向了秦沁。

    刚刚在外面时，看到秦沁从车上下来，他就觉得惊为天人。此刻没了墨镜的遮蔽，他看得非常清晰，愈发觉得秦沁的漂亮是直戳人心的了。

    简直比他最近所专门招募的那些小主播们还要漂亮。

    他心里隐隐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很快，三人来到了一个包间外面，可正要进去，一道被保镖簇拥着的清贵稳健身影突然闯入了三人视野。

    正是顾铭夜。

    男人身高腿长，步子迈得很大，身旁，有几个“乙方”模样的人，正一脸堆笑着跟他说着什么。

    但顾铭夜面上始终是淡淡的沉肃表情。

    直到转角之后一个抬头，看到了不远处正要往包间内进的秦沁，他脸上淡淡的表情浮现了一丝激荡。

    脚步也倏地顿在了原地。

    看到他停下脚步，他身旁跟着的人也纷纷停下了说话。

    气氛有些凝滞下来。

    “顾总？”还是陶涛率先开口，打破了安静。

    因为陶涛认出了顾铭夜，顾铭夜的商业版图内，所涉猎的领域较为广泛，旗下有一些珠宝和奢侈品品牌曾经跟陶涛有过合作。

    但顾铭夜属于资本那一挂的，平常想攀着他的明星艺人也大有人在，一个陶涛，他还真没什么印象。

    只是见对方跟秦沁走在一起，顾铭夜身上便不受控地释放出了些许的敌意。

    他静静看着朝他走来的陶涛，深邃的眼瞳微微一眯：“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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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不熟

    看到顾铭夜并不认识自己，陶涛并未摆出什么架子，或是露出不满的情绪，而是笑着向顾铭夜自我介绍了一番。

    自我介绍完，最后补了一句：“您称呼我的名字陶涛就行。”

    顾铭夜这才明白过来对方是谁。

    对于陶涛，他有些印象，近年来比较火的一个网红主播，名字叫做“陶了个桃儿”，手下人跟自己提过一嘴，对方好像是跟自己旗下的一些品牌有过合作。

    可对方怎么会跟秦沁在一起的？

    而且秦沁现在不是应该还在太城吗？

    这样想着，顾铭夜不动声色地将目光投向了秦沁，可小女人紧抿着唇瓣，脸上表情浅浅淡淡的样子，两人的视线只是在空中触碰了一秒，她便偏头看向了一旁，像是将自己视为了陌生人。

    顾铭夜牙根突然就有些隐隐的发起了痒，他将目光从她身上收回，看向了陶涛：“你们这是……？”

    “哦！”陶涛笑着看了秦沁一眼，解释道，“昨晚这位秦小姐在机场救了我妈，我今天特意请她过来吃顿饭，表示感谢。”

    闻言，顾铭夜眉头稍稍挑起，眼底的讶异一闪而逝。

    而这时，跟在顾铭夜身旁的李放向前走了一步，凑到了顾铭夜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顾总，我也是刚刚知道，但还没来得及告诉您，夫人救人的事登上了热搜，听说当时围观的人很多，别人都没有上前，只有夫人挺身而出，因为这事，夫人现在在网上讨论度挺高的。”

    顾铭夜听后缓缓点了点头，目光掠过陶涛，又停在了秦沁身上：“秦小姐很善良，侠义心肠。”

    听到顾铭夜如此“疏离”地称呼自己为“秦小姐”，秦沁垂下的双手微微蜷了蜷，面色略有些僵硬，但她很快缓了过来，将脸上表情调整如常，朝顾铭夜颔了下首：

    “顾总过奖了。”

    而这时，陶涛才反应过来什么，惊讶地问：“二位认识？”

    “不熟。”

    “不熟。”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而说完，两人对视着，原本就有些异常的气氛，倏然变得更为凝滞下来。

    顾铭夜微微挑眉，神情复杂。

    他之所以说“不熟”，是因为心里憋着一口气，昨天在太城时，她言辞间的冷淡扎的人心口生疼，所以自己刚刚才将“不熟”二字脱口而出。

    而之所以神情复杂，是因为他没想到，她竟然又是这样在外人面前形容跟自己的关系。

    不熟？

    呵。

    小没良心。

    她到底还是从前那个温和柔顺的小姑娘吗？

    而反观秦沁，听到顾铭夜也这样形容跟自己的关系，更是眼神晦涩，心底涌现自嘲。

    她之所以说“不熟”，是因为顾铭夜已经去民政局恢复了离婚申请，他做出这个举动，就代表将两人这段婚姻给放下了，算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但这种关系，在人前说出来，多少有些不合适，所以她才说不熟。

    可她没想到的是，顾铭夜也会这样说。

    想到他那么果断的将离婚申请给恢复了，或许他已经将一切都放下了吧。

    所以，她才会心生自嘲般的情绪。

    果然，或许他这段日子以来，口口声声说的喜欢自己，应该都是假的吧。

    这样一想，秦沁心头的疼痛更加明显了几分，脸上的冷霜凝结的也更为严重。

    就这样，两人心里都各自萦绕着自己的情绪，目光触碰到了一起之后，就一下错开了，像是两块相斥的磁铁。

    气氛登时有些尴尬。

    但陶涛却没有察觉到不对，笑着道：“原来二位真的认识，那顾总，既然认识，要不要进去一起坐坐？”

    最近陶涛要在广城开分公司，广城又是顾铭夜的地界，以后说不定要打交道请顾铭夜帮衬一二，所以，他今天碰到这么个大佬，自然不会轻易错过结交的机会。

    “好啊。”顾铭夜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表完态之后，顾铭夜看了李放一眼，李放瞬间会意，对围在顾铭夜身旁那些上赶着“巴结”顾铭夜的“乙方”道：“诸位，请跟我来吧。”

    好不容易邀请来顾铭夜，什么事还都没有聊，这些“乙方”个个心里都缀着不甘，暗戳戳瞪了陶涛好几眼。

    但“逐客令”已经下来，众人便不好说什么，跟着李放离开了。

    陶涛虽然是个网红，但却是个野心勃勃的网红，才不管刚刚那些人离开前看向自己那充满怨恨的眼神，笑着对顾铭夜和秦沁做了个“请”的手势。

    而因为秦沁跟顾铭夜认识，他从心里觉得秦沁应该也不是什么“池中之物”，所以态度上对待秦沁就更加的礼貌和客气了。

    众人进到包间，秦沁有意跟顾铭夜保持距离，便坐的离他很远，在他的斜对面，这样一来，只要她的目光没有偏挪，就不会跟他有眼神的接触。

    毕竟组局的是陶涛，开席前，陶涛主动而热情地给秦沁倒了杯酒，举起酒杯先敬了秦沁一杯：

    “秦小姐，看年龄你应该没我大，我没有妹妹，你救了我妈，今后你就是我陶涛的亲妹子了！我敬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你尽管招呼，能帮到的，我一定义不容辞！”

    陶涛应该也是性情中人，说完后，便一仰脖将酒给干了。

    秦沁惊讶于对方的豪爽，端起酒杯，也准备将酒一饮而尽，这时，一旁的顾铭夜突然开了嗓：“秦小姐的身体状况，什么时候可以饮酒了？”

    秦沁一愣，看向顾铭夜。

    顾铭夜也看向她，两人静静地对视着，顾铭夜稍稍挑了一下眉头：“秦小姐不是前阵子才刚生病住过院？医生说可以饮酒了吗？”

    这话就很直白了，一旁，苏玲听到顾铭夜所说，瞬间明白过来，秦沁前段时间刚刚做完宫外孕手术，最好是不要饮酒，便一伸手将秦沁的酒给拦了下来。

    “陶老师，我家沁沁确实前段时间身体不舒服，不方便饮酒，我陪您喝！”苏玲说完，便一饮而尽。

    眼前这一切发生的过于自然又突兀，陶涛反应过来时，苏玲已经将酒喝完坐下来了。

    而顾铭夜见到秦沁没有喝下那杯酒，便也敛回了目光，不动声色夹起了菜吃。

    这个小插曲，像是就这样过去了一样，但陶涛却因为刚刚顾铭夜对秦沁的“提醒”，瞬间觉出事情有些不一般来。

    两人这关系……叫做“不熟”？

    越想陶涛越觉得不对，他们绝对有些什么故事。

    这样一想，陶涛心里那个刚见到秦沁时，就冒出来的念头，变得更加的强烈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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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真成名人了

    有了那个细微的观察，陶涛接下来面对秦沁的时候，就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推杯换盏，酒过三巡，陶涛更加留意到了顾铭夜的目光似乎全程都在若有似无的刮过秦沁那边。

    而且顾铭夜看向秦沁的眼神绝对不正常。

    再加上在陶涛看来，秦沁的长相甚至是可以碾压一些当红的一线明星的。

    陶涛知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如果顾铭夜跟这样的极品美女关系不纯的话，一点也不意外，所以他心里甚至在想，两人是不是什么情人关系？

    如果是这样的话，再联想到刚刚他们所说的不熟，那就是反话了。

    嘶……所以根本不是不熟，而是故意掩饰？

    众所周知，越是刻意掩饰的东西，越是接近真相本质。

    那就说明其实秦沁对于顾铭夜来说很重要。

    得出这个结论之后，陶涛仿佛吃了颗定心丸，亲手倒了杯果汁给秦沁，熟稔的口吻：“妹子在哪里高就？”

    秦沁哪里知道陶涛心里刚刚闪过的那些心思，

    接过果汁，礼貌大方的姿态，答：

    “谈不上高就，自己做一些小事业。”

    陶涛很感兴趣的样子：“具体哪一方面呢？”

    秦沁便将自己开的公司经营的一些情况告诉了陶涛，陶涛听后惊讶地赞不绝口：“原来秦小姐还是个女强人！”

    秦沁知道对方说的也许只是客气的场面话，便回以微笑：“陶老师过奖了，我看了陶老师的一些经历，非常厉害，值得我学习。”

    的确，陶涛出身草根，能从底层火起来，运气加持是占一部分原因，但努力和勤奋更是不可忽略的。

    陶涛笑着摆摆手：“时势造英雄罢了。”顿了顿，

    “秦小姐救我妈妈这事，我是真的很感谢，我看了新闻上的视频，当时没有一个人肯上前帮助，只有秦小姐跟苏小姐挺身而出，如果不是你们，老太太的情况真的不敢设想。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妹子感不感兴趣？”

    秦沁疑惑道：“什么想法？”

    陶涛：“不知道我工作室的工作人员有没有跟你们提过，我想开一场专场，邀请你当嘉宾，在那场直播中卖货所得的利润，全都捐出来做公益。哦对了，还有，我之前在网上说过，找到救我妈妈的救命恩人之后，我会重金答谢，到时候在直播间，我会亲自兑现这个承诺。”

    秦沁来之前是听苏玲提过陶涛要捐款做公益这件事，没想到还要邀请自己当嘉宾。

    她一时有些犹豫，没有立即表态。

    陶涛看在眼里，正要说什么，一直没有吭声的顾铭夜这时清了下嗓子，指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低沉略带威严的声音响起：

    “你们可以看看刚刚的新闻消息，现在这件事发酵的还很大。”

    是的，刚刚顾铭夜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就是在拿手机查看新闻，想了解这件事的全貌。

    却看到秦沁救人这事，在网上已经掀起了一阵火热的讨论。

    视频上，秦沁救人时果断干脆，丝毫不拖泥带水的样子，更是被一些网友经过剪辑截取，制作了很多的表情包，尤其是她雷厉风行走路带风的模样，颇有女侠行侠仗义的风范。

    身为一个商人，顾铭夜自然敏锐地嗅出了陶涛之所以想趁机开一场专场直播，意欲何为。

    因为现在正处在网络风口浪尖上的秦沁，无疑是行走的流量密码，如果秦沁空降陶涛的直播间，那么对陶涛来说，恐怕将会迎来一场收视狂欢。

    但这对秦沁的风评来说，恐怕并不见得有益。

    因为一出名就搞直播带货那一套，很容易让人揣测是有剧本的。

    这样非常败坏秦沁的路人缘，说不定会招来黑子。

    而就在顾铭夜那话说完，苏玲已经先一步掏出手机，打开了社交和媒体软件，果然看到事情的发酵如同顾铭夜所说。

    惊得苏玲瞪大了眼睛，看向秦沁：“沁沁啊，我这回可是体会到了舆论的威力，你现在真成名人了，现在网上铺天盖地都是关于你的讨论。”

    秦沁愣了愣，结果苏玲的手机看了起来，看到网络上那些对自己极尽溢美之词的夸赞与吹捧，她没有觉得得意或是高兴，甚至打从心底感受到了可怕。

    都说舆论可以在瞬息之间造神，看来是真的。

    而看到秦沁看着新闻消息越来越沉默的样子，一旁，陶涛清了下嗓子，试探问道：“妹子，刚刚我提议的事儿，你觉得怎样？”

    秦沁吸了口气，正要回答，余光扫到顾铭夜正看着自己，她一抬眸，便对上了男人平静且有力的目光。

    虽然他什么都没有说，可秦沁还是从他目光里读出了一丝否定的意味，像是在劝诫她，不要轻易答应陶涛。

    她原本就没准备答应陶涛，此刻看到顾铭夜的眼神暗示，便莫名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定。

    收回视线，秦沁歉意地对陶涛弯了弯唇：“抱歉陶老师，我这个人，不太爱在公共场合露面……而且这还是您的直播间，我怕我会搞砸，所以……我想还是算了……”

    闻言，陶涛还以为秦沁是因为害羞所以才拒绝，便绽开了笑：“你放心，有我在呢，你什么都不用说，我会控好场的。”

    秦沁摇头，语气郑重了些：“我是真的不太喜欢这种场合。”

    陶涛脸色这才僵了僵，但他很快调整过来，笑了笑：

    “行吧，这样，你先别急着拒绝我，可以回去再考虑考虑，因为这在我看来，毕竟也算是一个机遇，对你以后的事业发展，说不定会有帮助的。”顿了顿，

    “但是你放心，就算你不同意出镜，我当时承诺的‘重金答谢’依旧会兑现的。”

    面对陶涛抛出的这个“诱惑”，秦沁想到了深层次的顾虑，虽然心里并未轻易动摇，但面上还是随和的点了点头，没有将话说死：

    “好，我再想想。”

    看到秦沁的处理，顾铭夜脸色这才缓和下来。

    几人又聊了一轮，陶涛跟秦沁交换了联系方式，说回去再联系，一行人便散了。

    秦沁没有喝酒，所以今天是她开车，载着苏玲来到租住的小区，刚刚将车停下，那辆通体全黑的劳斯莱斯就停在了两人的前方。

    随着顾铭夜倾身而出，车前灯便映照在了他的身上，显得他整个人宛如神祇降临一般，矜贵俊朗的不似凡人。

    而后，他逆光朝秦沁这辆车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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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先提前恭喜顾先生解脱了

    其实快到小区时，秦沁就已经看到顾铭夜的车在后面不远不近的跟着。

    她猜到或许他有话要跟自己说，就没有一下将车停到地库，而是停在了路边。

    “我下去看看他有什么事，你先在车里等我一下。”秦沁嘱咐了一声副驾驶的苏玲。

    刚刚苏玲在饭局上替秦沁喝了不少酒，有些晕乎乎的嘟囔了一声：“行，你去吧。”便将头一歪，迷迷糊糊的晕睡了过去。

    秦沁推开车门下车，看了一眼朝她走来的顾铭夜，深深吸了口气，攥了攥掌心，朝他走去。

    秦沁启唇：“有什么事吗？”略显淡漠的语气，她的脸上并未有多余的表情。

    顾铭夜又朝她走近一步，他刚刚喝了酒，随着走动，身上的酒气伴随着松木的香气，在夏末秋初的夜晚缓缓飘到了秦沁的鼻翼。

    “不熟？”顾铭夜盯着她，尾音向上扬了扬，嗤笑的意味中，夹杂着几分不太明显的压迫感，缓缓向秦沁碾来。

    秦沁听出了质问的意味。

    微微扯了扯唇瓣，秦沁将下巴向上轻轻抬了抬：“怎么了？”

    顾铭夜：“这已经是你第二次在外人面前这样形容我们的关系了。”

    秦沁神情晦涩，嘴角的弧度渐渐扬起，语气分不清是在嘲讽还是在自嘲：

    “顾先生不也是向别人这样介绍我们的关系的吗？怎么？只有顾先生可以，我不行吗？”

    顾铭夜后槽牙隐隐有些发痒，轻轻咬住磨了磨。

    但或许是被她气得逆骨硬了起来，顾铭夜镜片后深邃的眼睛暗了暗，声音略带冷沉，

    “在太城的时候，你已经说过，对我没有丝毫的感情，让我去民政局重新恢复离婚申请。我觉得我们这样的关系，跟不熟没有区别。”

    秦沁将唇瓣抿出了一道白痕，言辞愈加犀利：“顾先生说的很中肯，我们结婚这两年，或许始终都不曾真正了解过对方，所以，用‘不熟’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顾铭夜直接被她这话气得额头跳了两跳：“行，那三十天后，我们就去民政局彻底结束这场‘不熟’的关系吧。”

    秦沁紧紧攥紧掌心，勉强忍住，才没有任由心痛发作。

    她尽力让自己神情一片平静：“行，先提前恭喜顾先生解脱了。”

    顾铭夜暗暗咬住后槽牙的力道渐渐加重了一些。

    好好好……

    面对她的伶牙俐齿，他现在真的没有丝毫办法。

    算了。

    想起自己跟过来要找她聊得事情，顾铭夜捏了捏眉心，勉强将心头的燥意压了下去：“跟那个陶涛合作的事，你是怎么考虑的？”

    秦沁还以为顾铭夜特意追过来，就是为了跟自己说那番“扎人”的话，听到他提及陶涛，心里堵闷的感觉才算是消下去了一点点。

    但语气依旧淡漠：“这是我的事，顾先生过问的太多了吧。”

    顾铭夜冷静下来：“我只是好心提醒你。”顿了顿，他认真地道，

    “这个人不是善茬，跟他打交道你要小心一些才是。”

    秦沁虽然涉足商场不久，但人胜在聪明，摸爬滚打这么些日子，对于人性的揣摩也已经有了一些积累。

    所以在跟陶涛刚接触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了他的动机或许并不纯粹只是为了“报恩”或是“答谢”。

    对方或许有利用自己的目的。

    此刻听到顾铭夜这样“好心”地提醒自己，秦沁心里的刺收起来了一些。

    她抿了下唇瓣：“我能看出来。”

    顾铭夜挑了挑眉，诧异于秦沁如今的“成长蜕变”，因为从前那个小丫头模样的女孩子，虽然也聪颖，但总是给自己一种弱弱的需要保护的感觉。

    现在的她，能够识人，他心里还是莫名升起了些欣慰的。

    略微沉吟一声，顾铭夜又道：“其实也并不是要将他一棍子打死，这样的人虽然很精明，但如果能为你所用，只谈利益，他会是你很好的助益。”

    顿了顿，“前提是，牵着他的鼻子走，而不是被他牵着鼻子走。否则的话，他的野心太大，什么时候把你卖了数钱你都不知道。”

    秦沁若有所思的沉默了下来，停了片刻，下意识问顾铭夜：“你的意思是？”

    顾铭夜直言道：“你可以跟他合作。”

    秦沁眉头微蹙。

    路灯的映照下，顾铭夜的面部轮廓愈加深刻立体，镜片后的眼底，透着属于顶级商人的精明，他静静看着秦沁：

    “既然你能够看透他对你这么热络的本质是为了利益，那就一切按照利益为出发点来合作。但合作的方式和条件，得由你自己来定，而不是他说什么你由着他来。懂么？”

    由自己来定？

    秦沁一时有些没明白顾铭夜的意思。

    顾铭夜像是看懂了秦沁的犹豫，耐着心解释道：

    “比如他说，这场专场直播的所有带货收益，都会捐献出去，这一点就是不可取的。”

    秦沁眉头蹙的愈发深，下意识问：“为什么？”

    顾铭夜：“因为人性是复杂的，一旦这场直播牵扯到了带货，那就是跟利益挂钩，在有心人的眼里，就会被做文章甚至带节奏，你在网上的风评将会很快呈现极端反转。”

    秦沁：“反转？”

    顾铭夜点了点头：“别人甚至会阴谋论的揣测，你在机场救人，只是在演剧本，是为了博眼球出名。”

    顿了顿，“所以，你如果想保住他这条人脉，并且明哲保身，这场直播的性质就不可以是带货。”

    顾铭夜点到即止，秦沁顿悟。

    “所以，我可以去他的直播间做客，但不可以是以带货为前提。”

    顾铭夜点头：“聪明。”

    秦沁：“像朋友一样聊聊天？”

    顾铭夜挑眉：“也不是不可以。”顿了顿，

    “其实，现在能出头的‘平民英雄’很多，你如果能够利用好这次爆火的机会，在‘网红’这个赛道杀出来，也是挺好的，至少对你以后做事业，会很有利。”

    “所以，学会主动利用陶涛的直播平台，跟他合作，其实是件事半功倍的事情。”

    秦沁听得有些一知半解，虽然刚刚才跟顾铭夜“斗过嘴”，但现在听他讲到了关键处，还是忍不住虚下心求教地问出了口：“怎么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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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陶涛沉不住气了

    顾铭夜听到秦沁这样问，默了两秒，缓缓道：

    “他不是说了，将会在直播间里兑现承诺，对你重金感谢？”

    秦沁点头：“是这样的。”

    顾铭夜沉吟一声：“你想不想抓住这次走红的机会？”

    听到顾铭夜这样问，秦沁沉默了下来。

    虽然她平常对网红这一块了解不多，但也知道这些年来，直播已经是大势所趋，很多人在直播这一行赚的是盆满钵满。

    而且就算当网红不能立刻变现，也能给自己造造声势，说不定对自己公司的业务开展真的有助益。

    这样一想，秦沁心里打定了主意：“想。”

    顾铭夜微微挑了挑眉：

    “那你就可以像我刚刚说的，答应跟他的合作，但那场直播的性质不能是带货。在直播间里，你可以将他作为感谢、所给你的那笔钱当场给捐了。”

    捐了？

    秦沁眉头微微蹙了蹙，随即像是恍然大悟了似的：“你的意思是，让我以此为噱头，把自己的热度再次往上拔高？”

    顾铭夜点头，露出赞赏的表情：“猜对了，就是这样。”

    说完，顿了顿，看着她继续：“你放心吧，只要你这样做了，你的热度，一定会比现在要更加的高，等到那时，你可以开一个账号，我预估，涨粉速度不会慢的。你可以试试。”

    说到此，微微一笑，提醒的口吻，最后补充道，

    “记住，想要跟对方谈合作的事，你就不能心急。现在对于对方来说，你的利用价值很大，先别着急跟对方说什么，让子弹飞一会儿，等他沉不住气主动找你，你才能占据话语权。而且你放心吧，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对方应该很快就会沉不住气的。”

    秦沁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她突然就觉得顾铭夜这个人非常可怕，像是对人性早已通晓，走一步棋便能够猜到这一步棋之后的几步。

    她也更加深刻的明白了，怪不得顾铭夜能将事业做到这个地步。

    但不管怎样，顾铭夜追上自己，又跟自己说了这样一番话，都算是帮了自己。

    虽然不明白，已经同意跟自己离婚的他，怎么会突然对自己这么有好心的，但秦沁不是不识趣的人，顿了顿，由衷对顾铭夜说了一句：“谢谢你了。”

    对于小丫头的客气疏离，顾铭夜早已习惯，他单手插兜，微微抬头看向秦沁如今所住的这个小区。

    就是很普通的那种刚需房，陈设简陋，几乎没有什么绿化，跟“摘星庭墅”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毫无可比性。

    他捏了捏眉心，看向秦沁：“还习惯吗？”

    秦沁微愣：“什么？”

    “在这儿住。”

    “哦。”秦沁点了点头，“习惯，这里挺好的。”

    顾铭夜薄唇微微张了张，喉间梗着一口呼吸，似乎还想再说什么，但却被他咽了回去。

    他话锋一转，继而道：“其实你不用住在这么艰苦的地方，受这种罪的。”

    秦沁：“我不觉得自己是在受罪。”说到此，回过头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苏玲，“在这里有我最好的朋友陪着我，生活的也很舒心，一切都挺好的。”

    顿了顿，又缓缓转头看向这个小区。

    这个点，下班的工薪阶层往来穿梭，交谈声穿插着嬉笑声，不远处，街头巷尾的小吃摊上，烟火气息十足。

    秦沁看在眼里，眉目愈加温和了些。

    她淡淡笑了一声，言辞间蕴着几分自嘲：

    “我承认，我之前是过了几年衣食无忧、甚至可以说是娇生惯养的豪门生活，但那种生活对我来说本就像是梦幻泡影一样，一戳就破。或许，就因为我本就不属于那里而是这里，所以现在的生活对我来说，是十分安心的。”

    顾铭夜如何听不出秦沁言辞间的意有所指。

    “豪门生活”“梦幻泡影”“一戳就破”，这分明就是因为爷爷的抉择，而心生了意见。

    但如果换位思考，换作自己是她，被养了自己那么多年的人毫不犹豫地给抛弃了，恐怕并不会比她好到哪里去。

    他顿了顿，知道这个话题并不适合展开，沉默几秒，想起了什么，对她道：

    “今天傅隽还联系我，问你有没有回广城，什么时候有时间他带你引荐一下他老师庄勤。不管我们今后的关系怎样，离没离婚，我的建议是，你最好还是去找一趟庄勤。他接触过的疑难杂症很多，说不定你的身体能有一线转机。”

    秦沁想了想，点头应了下来：“好，我回去了就跟傅医生联系。”

    顿了顿，“多谢你了。”

    顾铭夜点了点头：“行，有什么需要，你可以联系我。还有，我代爷爷跟你说声抱歉。”说完，便转身上了那辆劳斯莱斯离开了。

    看着劳斯莱斯消失在视野，秦沁微微抿了下唇，转身回到了车上，将苏玲半搀半扶着上了楼。

    又将苏玲扶到卧室安置好之后，秦沁洗漱一番也躺到了床上，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很晚，正准备明天再联系傅隽，手机忽地响了一声，提示有一条微信进来——

    【妹子，到家了吗？】

    秦沁愣了愣，看着对方有些面生的头像，才明白过来，给自己发消息的人是今天才刚刚加上微信的陶涛。

    出于礼貌，她回复道：“已经到家了。/微笑”

    对方的消息很快回了过来：【那就好。】

    面对对方的关心，秦沁心里不免有些暖融融的，想要这时候跟对方聊一聊直播的事情。

    可耳边，今晚顾铭夜对自己的嘱咐还历历在目。她细想了片刻，决定还是得沉住气不能心急。

    所以，准备将手机熄屏，好好睡一觉，听顾铭夜的，让子弹飞一会儿。

    但对方显然比她还要急。

    她刚刚将手机放到床头柜上，手机就又“叮”地一声，提示又有一条微信进来。

    秦沁眼睛微微一睁，眯着眼摸出手机，点开屏幕，果然，是陶涛的消息——

    【妹子，今天聊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你如果有什么顾虑的话，是可以跟我提的，我们有商有量的来，最主要的是，你要做客我直播间的事，我工作室的员工已经公布出来了，如果你没有到场的话，我也不好跟我的粉丝们交差，而且最最重要的是，我真的挺欣赏妹子你的，是真的想跟你交个朋友。】

    看到对方这一串堪比“小作文”一样的话，秦沁瞬间就困意全无了，果然，顾铭夜猜的很准，对方应该是已经沉不住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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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沁沁！你这次要起飞了！

    看到陶涛的“小作文”，秦沁并没有急着回复。

    而是将床头柜的台灯打开，下床倒了杯水喝了几口，让自己彻底清醒冷静下来，才拿起手机，深深吸了口气。

    不管顾铭夜分析和形容的多么轻松简单，也不管在他眼里，揣摩人性是不是像是玩儿一样。

    但在秦沁看来，陶涛从零到无做起来，拥有那么多的粉丝，说明这个人是有两把刷子的，至少是一个精明的人，想跟他谈判，还是得注意一下方式方法才行。

    想到此，秦沁斟酌了一番措辞，回复道：

    “首先非常感谢陶老师您的欣赏，我也能够理解您目前所遇到的困境。我不是一个不近人情的人，听到您说那场直播带货所得的利润全都会捐出来，我对您是非常钦佩的，但我刚刚想了想，觉得这样做有些不妥。”

    说完，便将消息发送了过去，等着那边的回复。

    没过多久，陶涛的回复便又发了过来——

    【怎么的呢妹子？你有意见只管放心大胆说出来，我这边能调整和克服的，肯定会给咱漂漂亮亮的解决的！】

    秦沁：“我不想我在您的直播间刚一露面，就跟带货扯上边。如果您的目的是做公益，并且是为了将您的直播间人气拉高，我有一个更好的主意，您想听的话，我就说说。”

    陶涛：【你讲妹子。】

    秦沁轻轻吸了口气，她虽然有些拿不准自己这么直白的说出自己的意见和诉求，对方会怎样想自己，但这种触及到根本利益的事情，她知道不可以含糊，必须果断干脆有魄力一些。

    便回复道：“我的诉求就是，这场直播专场，不带货，我们可以聊聊天。如果您真的想定义这场直播为公益性质的话，您所说的，重金答谢的款项，我可以在直播间直接给捐了。”

    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就像是石沉大海了一样。

    因为对方不像前两回合那样，几乎秒回，足足过了五分钟，就在秦沁以为没戏的时候，她的手机终于又响了。

    【妹子，这会方便语音聊聊吗？】

    秦沁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没露怯，更没犹豫，直接拨了过去。

    那头很快接起，陶涛带笑的声音传了过来：“妹子啊，我算是服气了，高，实在是高！”

    秦沁喉咙微不可察地滚了滚，尽量将声音稳住，沉着地道：“陶老师此话怎样？”

    陶涛道：“妹子想问题考虑事情果然周全，不愧是开公司当老板的。”

    秦沁一时间摸不准对方的底儿，便没有接话，而是等着对方继续说下去。

    “妹子你刚刚在微信里提出，不想初次露面就跟带货牵扯上关系，是在爱惜羽毛吧？还有……”说到此，陶涛又笑了笑，

    “你问都没问我所说的‘重金答谢’究竟有多少钱，就敢这么大气的说要在直播间全部捐出去，是想给自己树立一个好名声吧？”

    面对陶涛的直言不讳，秦沁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她果然想的没错，对方白手起家，一路摸爬滚打，怎么可能是省油的灯？

    她张了张嘴，一时有些沉默。

    而对方像是看透了她的沉默，不甚在意的爽朗笑了笑：

    “其实也能理解，立场不同，是我考虑不周了妹子，你见谅啊！只要你能来我直播间做客，我刚刚仔细想了想，我这边根据你的提议做出调整完全没有问题。”

    秦沁一时间有些懵：“您同意了？”

    陶涛：“当然同意啦！妹子，你是不知道你现在在网络上的知名度有多高，这本身也是一件合作双赢的事情，你能来我直播间拉拉人气，让我蹭蹭你热度，我就已经很感恩啦！”

    听到陶涛所说，秦沁顿觉对方是一个十分通透的人，心里对对方的好感度也加强了些。

    跟敞亮的聪明人打交道，本身就是一件愉悦的事情，秦沁这次没有再犹豫，声音也带了些笑意：

    “好，那陶老师，这件事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陶涛：

    “好，就这么说定了，直播定在两天后，到时候我会派车亲自去接你。既然不带货了，那这场直播的一些流程这次我就不做商业化的了，咱们就以聊天的形式为主。另外你放心，我控场能力还是很行的，你不用担心会冷场。”

    秦沁点头：“好，这是我第一次直播，没什么经验，但会配合陶老师的安排的。”

    陶涛笑了笑：“别一口一个陶老师的了，叫哥吧妹子！”

    秦沁莞尔：“陶哥。”

    陶涛看起来心情不错：“行，那就两天后见了妹子！”

    结束通话，秦沁还跟做梦一样，她没想到的是，一切都跟顾铭夜设想的一样应验了。

    想到两天之后，自己将会迎来人生首场直播，秦沁心里多少有些激动，但她到底是经过风浪的人，只是激动了一会儿，便将心情平复下来，沉沉地陷入了睡梦。

    翌日。

    秦沁醒来时，苏玲已经买好了早餐，看到秦沁从卧室出来，苏玲打着哈欠招呼秦沁来吃饭。

    秦沁在餐桌旁坐下，端起水杯喝了口水，沉着气，没有将昨晚跟陶涛聊的事急着跟苏玲和盘托出。

    “真是好久没喝那么多白的了，昨晚喝太猛断片了，今天头还是痛的。”被蒙在鼓里的苏玲，摁揉着自己的脖子，一边往嘴里塞油条，一边嘟嘟囔囔道。

    秦沁抿唇点了点头：“是啊，昨晚我把你从楼下拖上来，不知道有多累。”

    苏玲一脸星星眼地看着秦沁：“哎呦是啊！多亏有我们沁沁！有你是我的福气！”

    秦沁笑着将水杯放下。

    “跟你说个事啊。”

    苏玲眨眨眼：“什么事？”说完端起豆浆喝了起来。

    秦沁清了下嗓子：“昨晚跟陶涛达成了共识，我准备两天后做客他的直播间了。”

    苏玲一口豆浆差点没喷出来，眼睛都瞪大了：“什么？！”

    秦沁点头，笑着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前因后果统统告诉了苏玲。

    苏玲听后久久没能平静下来：“天呐沁沁！你这次真的要起飞了！”

    “什么起飞不起飞的。”秦沁笑了笑，“还早呢。”

    “不不不，不早，起飞尽在眼前！”苏玲说着，一把抓过来秦沁的手机，

    “我现在就给你注册一个你个人的直播账号，你放心吧，等那场直播之后，你这个账号绝对能涨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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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我是你丈夫。

    看着苏玲帮自己注册账号，秦沁并没有阻止，她知道，人一生的运气都是有限的，自己这次能够“走运”，或许只是偶然，下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她肯定是会抓住的。

    “沁沁，从今往后我就是你助理了！今天我就帮你拍一条vlog上传上去！”苏玲迅速注册完账号之后，就开始研究怎么玩。

    研究了一阵，苦思冥想片刻，似乎灵机一动，自言自语道，

    “对了，就从现在开始拍，拍你早起上班的日常……然后在公司处理事务……然后下班吃饭……标题……嘶……标题怎么起来着……我好好想想啊……”

    看着苏玲很快进入到了“助理”的状态，秦沁抿了抿唇，轻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干涉，随后便拿着手机去到了一边，拨通了傅隽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秦沁直接讲明来意：“傅医生，庄老师回来了？”

    傅隽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对，弟妹已经出差回来了？”

    是的，之前傅隽是有找过顾铭夜，说自己恩师庄勤从国外回来了，让顾铭夜有时间可以带着秦沁来让庄老师看诊一下。

    当时顾铭夜说秦沁去了外地出差。

    而秦沁此刻听到傅隽对自己的称呼为“弟妹”，就明白傅隽还不知道自己跟顾铭夜婚姻已经名存实亡。

    但这种事情，也没有解释的必要，而且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便道：

    “对，我已经回来了。我这两天有时间，请问庄老师现在在哪里？我过去找他看诊。”

    傅隽直接道：“我老师今天全天都在我诊所，你直接让老顾带你过来就行。”

    秦沁点头：“好，我上午工作忙完就过去。”

    挂断电话，她深深吸了口气，虽然刚刚她这样答应，但却没有让顾铭夜陪自己过去的想法。

    她自己过去就可以了。

    收起手机，秦沁转身回到餐厅。

    苏玲这时已经研究好该怎么拍vlog，拿起手机，打开摄像头，直接对准了秦沁：

    “对对对，就是这个表情，很自然，啧，抓拍的果然不一样嘿，该说不说，沁沁，你这张脸，不管怎么拍都是全方位立体无死角的盛世美颜！”

    秦沁被苏玲这话逗得莞尔一笑：“好啦，该去上班啦！”

    苏玲比了个“OK”的手势，但从上电梯，再到秦沁取车载着她往公司赶去，她几乎全程不放过任何一个拍摄素材的机会。

    一直到公司时，秦沁召集员工开会的一些行事较为雷厉风行的场面，苏玲也已经拍摄了下来。

    开完会，又忙碌了一阵，将手头积压的文件处理了一下，秦沁便准备去傅隽的诊所，遂驱车出了公司。

    *

    彼时，顾铭夜也同样处理了一番公务，正一脸倦意地摁揉着眉心。

    是的，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秦沁从“摘星庭墅”搬走，最近一段日子，他的睡眠质量可以说是极差。

    放在案头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捞起手机看了一眼，见是傅隽，便点了接听：“怎么？”

    “你们什么时候到啊？”傅隽懒懒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

    顾铭夜眉头皱了皱：“我们？”

    “对啊，你不是今天要带弟妹来看诊吗？我老师今天全天都在我诊所。”

    带秦沁去看诊？

    顾铭夜眉头皱的更深了些，瞬间明白了什么。

    一定是小丫头跟傅隽联系了今天要去看诊。

    可她自己过去……？

    能行吗？

    默了两秒，顾铭夜顿了顿：“马上到。”

    “那快点啊，我老师中午有午休的习惯，上年纪了精神头不济。”

    “嗯。”挂断电话，顾铭夜喊来了李放，“等下还有什么会议安排吗？”

    李放：“没有了顾总。”

    “备车，去傅隽的诊所。”

    *

    诊所。

    秦沁到了之后，傅隽见来的人就她一个，有些诧异：“老顾呢？”

    秦沁解释：“哦，他工作有点忙，我就自己来了。”

    傅隽有些奇怪的皱了皱眉，在心里嘀咕道：他刚刚说马上到的啊……

    难道中途公司有安排，又把他叫回去了？

    想到此，他有些替秦沁打抱不平道：“这个老顾，工作的事情什么时候做不行？老婆生病这么特殊的时刻，正是需要人陪伴，他竟然都能不来。”

    说到此，摇了摇头，看向秦沁的目光更加温和了些，“我老师就在里面了，我现在带你进去啊弟妹。”

    秦沁扯了扯唇瓣，露出一个感激的笑来，跟在傅隽身后朝诊室走。

    因为刚刚傅隽那番话，虽然她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可内心却掀起了一丝丝波澜。

    因为她想起了当初白潇雨刚回国没多久产检的时候，顾铭夜陪着她跑上跑下的。

    不管当时他有没有被白潇雨蒙在鼓里，又是不是有隐情，那时候他对白潇雨的关心应该都是真的。

    而反观自己，好像从始至终，来医院这种地方，都是自己一个人。

    眼下，傅隽的老师庄勤庄医生，算是自己唯一一根救命稻草了，等下，他的看诊和判断，将会直接得出一个结论。

    而这个结论，将直接关乎到她还能不能做一个母亲，所以她心里怎么可能不忐忑。

    她这个时候，是比任何时候都需要人陪着的。

    深深吸了口气，秦沁跟着傅隽在诊室门口驻足，傅隽轻轻叩响了诊室的门，微微躬身，声音带着尊敬：“老师。”

    “进。”一个苍老但却中气十足的声音透过诊室门传了出来。

    傅隽的手落在了门把手，而就在他即将下压的前一秒，两人身后，一道修长的身影走了过来。

    落地沉稳的脚步声，是熟悉的节奏，秦沁赫然转身，便看到顾铭夜的脸出现在了视野。

    她脸上的表情僵了僵，心跳怦然漏跳了一拍。

    傅隽显然也听到了，转身看到顾铭夜后，脸上表情有些复杂，而后重重松了口气：“还以为你真的不来了呢！快，就等你了！”

    顾铭夜走过来，在秦沁身侧停步。

    “你怎么来了？”秦沁低声问。

    “我怎么不能过来？”顾铭夜同样将声音压低，偏头凑近了秦沁，他身上独有的松木气息也不偏不倚地朝秦沁的鼻翼席卷了过来，

    “还在婚姻存续期内，你来看病，有什么情况都需要近亲照顾的，我是你丈夫，自然有资格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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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想治好，难。

    顾铭夜说这话时，秦沁分明听到了对方语气带有几分霸道和强硬，像是不容她质疑一样。

    莫名的，这种霸道和强硬，让秦沁感受到了几丝异样的踏实。

    她刚刚还忐忑的心情，也莫名多了些底。

    而顾铭夜对她低声说完那番话后，没等秦沁拒绝，便朝傅隽递了个眼神：“进去吧。”

    傅隽看着两夫妻“窃窃私语”的样子，却误认为两人的关系如胶似漆，不禁在心里“啧啧”了一声。

    他跟顾铭夜兄弟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傅隽跟异性这么腻歪，以前在他看来，顾铭夜简直像是一个行走的“异性绝缘体”。

    在心里感叹了一声“活久见”之后，傅隽拧开了诊室的门。

    门开。

    里面，须发皆白，但看起来精神矍铄的老人正坐在看诊台后面，想必就是庄勤。

    “老师，这位就是我跟您说的，我那个朋友顾铭夜，和他的妻子秦沁。”

    顾铭夜朝对方极有礼貌的点了下头，主动打招呼：“您好，庄老。”

    秦沁也跟着颔首。

    庄勤并未佩戴老花镜，一双澄澈如冰的眼睛看了顾铭夜一眼，又落在秦沁脸上。

    他明明什么都没说，可整个人身上的气场，那种儒雅的底蕴，道骨仙风，让人一看就觉得非常厚重，很难不对他心生敬意。

    终于，庄勤点了点头：“来坐吧。”

    话显然是对秦沁说的。

    秦沁点头，走了过去，在庄勤对面坐下。

    “手伸出来吧。”

    秦沁照做，庄勤指腹摁压在秦沁的脉搏上。

    随后，整个人像是入定了似的，微微垂眼，一动不动。

    气氛凝固了下来。

    足足号了有五分钟，庄勤才微微掀了掀眼皮，收回了手，但却迟迟没有表态说什么，而是双臂一垂，再次闭上了眼睛，只隐在眼皮下的眼珠在转动着。

    似乎在思索。

    秦沁见状，倏地攥紧了掌心，一颗心几乎悬在了嗓子眼，上不去也下不来。

    紧张的呼吸都微微屏住了。

    顾铭夜看在眼里，朝她走近，微微握住了她的肩头。

    秦沁一愣，倏然抬头看向他。

    四目相对，男人眼底酝着力量，明明什么都没说，却像是在告诉她，什么都不必担心。

    而秦沁因为他的“安抚”，心里的担忧，确实减轻了一些。

    傅隽看起来也急的等不下去了，走过去，清了下嗓子：“老师，什么情况……”

    庄勤轻轻叹了口气，这才掀开眼帘，看了傅隽一眼：“笔呢？还有纸。”

    傅隽赶紧翻出了纸笔来，双手捧着递给了庄勤。

    庄勤接过，“唰唰唰”在纸上洋洋洒洒写了起来。

    秦沁看得出，写的应该是什么中药之类的药名。

    悬着的心倏地有些隐隐掉落的迹象。

    难道……她的病是可以治好的？

    正在她心中惴惴时，庄勤停下了继续书写的笔，将开的方子递给了秦沁：“试试吧。”

    傅隽看向那张方子，眼底噙着惊喜：“老师，有得治？”

    庄勤脸上表情始终是淡淡的，缓缓摇了摇头：“一成。”

    “一成把握？”傅隽显然被惊到了。

    庄勤“嗯”了一声，点了点头：“她已经伤了根基，想治好，难。”

    闻言，不仅是傅隽，秦沁的脸色也瞬间变得苍白。

    而一旁，一直沉着冷静的顾铭夜，此刻也有些稳不住气息。

    他开口：“钱不是问题的，庄老，请您务必一定要给她看好，不管是一千万一个亿十个亿，甚至更多，我都可以负担的起的。”

    庄勤叹息一声，摇头冷笑道：“世人都道，钱是万能的，但事实上，钱是最最无用的东西。百病从心起，她的心情郁结太深，年轻人，既然有豪掷千金的气魄，为何不在平时多花点心思用在你妻子身上呢？”

    说完，庄勤站起了身，也不等顾铭夜回答，扭头对傅隽道：“我去午休了。”而后直接出了诊室。

    诊室内，秦沁顾铭夜傅隽三人面面相觑。

    傅隽懂得自己老师的脾气，清了下嗓子，尴尬地对顾铭夜道：

    “我老师就是这个脾气，你别多想，平时国外那些皇室的人生了病还找他看诊呢，所以他对金钱是最最不看重的。”

    顾铭夜脸上表情微微沉了沉。

    虽然他心里不爽，但却留心听出了刚刚庄勤话里别样的意思。

    像是在指责自己，平时没有将心思用在秦沁身上，所以导致了秦沁心情郁结，继而影响到了她的身体成了现在这样。

    他眉头微蹙着：“庄老他刚刚话里是什么意思？”

    傅隽自认自己水平当然是没有自己老师高的，细想一想，也觉得老师刚刚那番话有些蹊跷。

    她从前帮秦沁也号过脉，知道秦沁是有一些情志郁结方面的情况的，但那时候，这个却并未引起傅隽的注意。

    刚刚听老师单独拎出来这个讲，他心中疑惑万分。

    难道说……

    不知想到了什么，傅隽对秦沁道：“弟妹，方子给我看一下。”

    秦沁将方子交给了傅隽。

    傅隽细细察看起来，看着看着口中念念有词。

    过了片刻，他皱紧了眉头一绽：“原来是这样！”

    “怎么了？”

    “怎么了？”

    秦沁和顾铭夜异口同声。

    傅隽高深莫测的“啧”了一声：“原来我老师的意思是，弟妹的病，根儿在情志上，我刚刚看他开的方子上的药，几乎都是针对于纾解情绪的。”

    “情绪？”顾铭夜纵使再波澜不惊的人，此刻也有些匪夷所思。

    傅隽点点头：“虽然我也不太理解，但我老师用药，一向刁钻独特，他既然这么用，肯定有他的道理，要不你们回去试试？”

    “确定只有一成把握？”顾铭夜愈加觉得这个庄老不太靠谱。

    神神叨叨的。

    傅隽“嗯”了一声：“虽然把握只有一成，但我老师这人就是这样，很严谨。你放心，他既然说了一成，就代表并不是没得治。只要不是没得治，就有治愈的希望。”

    顾铭夜沉默了下来，显然在犹豫考虑。

    而这时，秦沁却表了态：“好，那就配合治疗，傅医生，你帮我拿药吧。”

    在秦沁看来，她已经走到了末路，这次，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好。”傅隽迅速去拿了药，并且交代了秦沁怎么服用。

    临送两人走时，傅隽专门叮嘱了顾铭夜：“不管怎么说，一定要听我老师的，一个人的情绪，有时还真的有可能影响一个人的健康。总之挺玄乎的。”

    顿了顿，“对弟妹好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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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你是不是早就暗恋我？

    听到傅隽所说，顾铭夜稍稍停顿了片刻，不知为何，脑子里开始浮现出过往的一幕幕。

    突然惊觉，两年婚姻，期间，与其说他对秦沁关心，倒不如说是秦沁对他关心居多比较贴切。

    这两年来，正是他的事业起势阶段，常常因为应酬或是出差，在外奔波。

    想起自己因为繁忙，常常不按规律吃饭，她的电话提醒。以及每次很晚应酬回到家，她准备好的醒酒汤以及养胃的粥。

    还有清晨放在床头熨烫得当的衣服。

    这些点滴的回忆，一幕幕在眼前闪现，让顾铭夜心里渐渐有些复杂。

    如果说，她的那些“关心”，如同她所说那样，完全是出于对协议内容的履行，那么，她应当算是一个很好的合作者，甚至说是“演员”。

    可不知为什么，回忆里，她做这些时的样子，却分明没有掺杂太多一个合作伙伴应该有的淡漠与客气。

    那种“关心”，反而……是热络的，是温情的，是自然而然流露的。

    很真实。

    再联想到刚刚那位庄勤庄医生所说的她“情志郁结”，并且点名了自己平时疏于对她的关心……

    顾铭夜心里突然就冒出了一个念头来，会不会，她这两年来，所谓的“演戏”，根本就不是在演？

    不知想到了什么，顾铭夜心里猛然一僵，转过头看向正朝电梯走去的那个清丽背影。

    “怎么了老顾？”傅隽见顾铭夜迟迟没有回应自己的问题，反而跟被施了定身咒似的僵住，又突然转头看向秦沁的方向，不由有些奇怪。

    顾铭夜摇摇头，若有所思：“没什么，先走了。”

    转身离开，跟上了秦沁的脚步。

    此刻电梯刚好过来，秦沁听到身后顾铭夜跟了上来，脚步略一停顿，没有回头，率先上了电梯。

    顾铭夜紧随其后。

    电梯门关上，空气有些诡异地安静下来。

    顾铭夜清了下嗓子，自顾自解释起了今天过来的原因：

    “我是接到傅隽电话，他问起我们什么时候到，我才知道你今天要来诊所看诊的。”

    “哦。”秦沁点了下头，顿了顿，“谢谢。”

    客气又疏离的语气，一下将两人的距离刻意拉远了。

    顾铭夜呼吸紧了紧，偏头看向她，似乎有很多话想要问问清楚，可触到她眉眼淡淡，兴致缺缺，拒人于千里，似乎并不想跟自己说太多的样子，他喉间的话瞬间就又咽了回去。

    而此时，随着“叮~”地一声，电梯门开，顾铭夜的思绪被打断，秦沁已经迈出走了出去。

    顾铭夜出了电梯跟上，两人来到了停车场，秦沁走向自己的车，身影纤细而孤决。

    终于，顾铭夜忍不了了。

    开口：“等一下。”

    心底里的那个猜测，他还是觉得不吐不快。

    秦沁脚步微顿，转过身来，一脸茫然看向他：“怎么了？”

    “你是不是早就暗恋我？”

    秦沁呼吸一滞，听到心脏在胸腔内恍然激颤了一拍。

    还好她反应迅速，脸上并未表露出诧异情绪，而是淡定沉着地反问他：“为什么这么问？”

    顾铭夜盯着她的眼睛：“直觉。”

    秦沁垂下的双手轻轻攥起，矢口否认：“我没有。”

    “没有？”顾铭夜眼睛何其毒辣，已经窥到了秦沁眼瞳一闪而逝的轻颤。

    心中把握多了几分，想起刚刚在诊室门口的猜测，顾铭夜笃定地道：

    “你是不是迫于爷爷的压力，还有你身体的原因，所以才跟我说对我没有感情的？”

    秦沁眼瞳的颤抖骤然加重了几分，她滚了滚喉咙，仍旧咬死不认：“你想多了。”

    说完，吸了口气，尽力想让自己恢复淡然的模样，扯唇微笑道：“我公司还有事，先走了。”

    可她到底是没有控制好步伐，离开的背影有些急促。

    更像是落荒而逃。

    顾铭夜看在眼里，心里的把握已经从刚刚的几分，有了指数趋势的递增。

    “顾总，现在回公司吗？”李放这时凑了过来，询问顾铭夜。

    顾铭夜摇了摇头：“老爷子那边怎么样了？”

    李放：“已经转到普通病房了。”

    顾铭夜眯了眯眼睛：“去医院。”

    ……

    彼时，顾铭夜驱车朝医院赶去时，秦沁正在开车往“新生”赶，刚刚顾铭夜的“直球”询问实在是太过猝不及防，影响的她现在握着方向盘的手都还有些隐隐的颤抖。

    所以他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正在秦沁心中疑惑万分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看了一眼是苏玲打来，点了接听。

    “怎么样啊沁沁？”苏玲关切的语气，“那个‘神医’怎么说？”

    秦沁知道她在问庄老对自己的看诊情况，便答道：“开了药，让我回来吃一吃试试看。”

    “这么说……是有希望治好的？”苏玲声音略带激动。

    想起那个渺茫的一成希望，秦沁心里有些黯淡，但她不想让苏玲跟着担心自己，便尽量轻快地道：“对，是有希望的。”

    “啊呀那就太好了！”苏玲想起当初在医院，被医生告知秦沁无法生育时，那种揪心的感觉仿佛历历在目。

    现在好了，只要有希望，那就不放弃。

    顿了顿，苏玲带着笑意又道：“忙完就赶紧回来吧沁沁，我要继续给你拍视频，今天晚上就把你的第一条vlog视频给做出来上传上去！”

    秦沁弯了弯唇：“好，路上了，马上就到。”

    *

    医院。

    特护病房楼层。

    顾铭夜刚下电梯，就直奔顾老爷子的病房。

    老爷子病房门紧闭，但隐约听到里面有说话的声音。

    顾铭夜敲门的手顿住，眉头倏地蹙了蹙，因为他听到里面有顾京盛的声音。

    “爸，您看看，这羽沫考虑的多周到啊，给您带的这些补品，都是对您心脏有帮助的！”

    “顾爷爷，这些补品您可一定要按时服用，希望您早日康复，长命百岁。”

    顾铭夜眉头皱的更深，因为他听到里面应和着顾京盛的人，正是陆羽沫。

    他们怎么来了？

    想到原因，顾铭夜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正在这时，病房的门被从内拧开，顾京盛的声音紧跟着从里面再次传来：“那爸，我去送一送羽沫哈，您老再休息一会儿。”

    话落，诊室门应声推开。

    顾铭夜便看到了顾京盛跟陆羽沫出现在门内。

    六目相对，顾铭夜俊脸微沉。

    顾京盛跟陆羽沫两人表情相继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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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是，非她不可。

    不用想，顾铭夜也能猜到顾京盛特意带陆羽沫过来的用意——在老爷子面前刷好感与存在感。

    “铭……铭夜啊。”顾京盛猝不及防看到门外的顾铭夜，惊得喉咙都滚了两滚。

    反观陆羽沫，看到顾铭夜过来，眼睛瞬间亮了亮。

    顾铭夜沉着的脸色没有任何改变，气压走低：“你们以为这样我就会松口吗？”

    上次被顾铭夜当场堵在了“老破小”，还被顾铭夜威胁着拿走了那家珠宝公司的管理权，顾京盛最近真的是憋屈的要死。

    顾铭夜再怎么牛，自己也是他老子，更何况，这时候还有外人在场，顾京盛看到顾铭夜这个语气，心里那股子火，瞬间就窜起来了！

    他将心里对顾铭夜的怯意勉强咽了下去，清了下嗓子，拿出自己为数不多的威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羽沫这是听说了你爷爷最近生病，特意提了东西过来探望！”

    顾铭夜清冷的目光扫向了陆羽沫，跟对方对视一秒，便将视线别开，睨着顾京盛，语气极淡：“既然陆小姐已经探望完爷爷了，那就慢走不送。”

    “铭夜哥……”陆羽沫捏了捏指间，对于顾铭夜的冷淡态度，颇有些被伤到的委屈，“你怎么这样对我啊……我刚从太城回来，带了当地盛产的补品，特意来送给顾爷爷的……”

    陆羽沫不提太城还好，一提起来，顾铭夜立刻想起前两天在太城去找秦沁的时候，陆羽沫也在。

    他知道秦沁是在那家酒店参加一个会议，但陆羽沫怎么会刚好出现的，太城那么大，很难让人相信这只是巧合。

    又想到顾京盛跟陆羽沫陆缄之前所做的种种，说不定他们背后又设计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

    想到此，顾铭夜凉凉扫了一眼顾京盛，又看向陆羽沫，声音更冷：

    “陆小姐，我现在可以明确告诉你，我对你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即便我离异恢复单身，我也不会娶你，更别提，我现在还是有妇之夫。请你自重。”

    面对顾铭夜的直接摊牌，陆羽沫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一旁，顾京盛急于维护陆羽沫，沉着声音有些口不择言：“你这臭小子！怎么犟的像头驴！羽沫跟那个上不了台面的野丫头比，差哪儿了！”

    顾铭夜脸上寒意涔涔：“所以这次你带她来医院的本意，根本不是为了探视爷爷，还是为了这个。”

    还没两个回合，顾京盛的话就被顾铭夜套了出去，顾京盛瞬间止住了话头，一时语塞着睁大了眼睛。

    顿觉顾铭夜的智商简直强得可怕。

    被戳破了目的，顾京盛干脆破罐子破摔，搬出了顾老爷子：

    “对，我这次带羽沫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你爷爷反正对羽沫挺满意的！身为你父亲，我就是有资格管着你，我告诉你，等你跟秦沁那个野丫头离了婚，必须娶羽沫！这事根本没得商量！”

    顾铭夜轻嗤一笑：“父亲？该管我的时候您干嘛去了？”

    听出了顾铭夜语气里对自己暗暗的不满与控诉，顾京盛顿时像被戳到了肺管子一样，声音都拔高了好几个度：“你！！”

    “够了！”病房里面，顾老爷子沧桑低哑而威严的声音突然传了出来，继而是一阵猛烈的闷咳。

    顾京盛悻悻瞪了顾铭夜一眼后，咽下了口中那些暴戾的话，而后转过身朝里面走去：“爸，您没事吧？”

    顾铭夜没犹豫，也跟着走进病房。

    病床上，戴着氧气面罩的顾老爷子咳得弓起了身子，面罩下的脸色因为剧烈咳嗽而变得通红。

    他一边咳着，一边缓缓摆着手，过了片刻，咳嗽声才缓和下来，瞪向了顾京盛，声音有些嘶鸣：“我老头子还没死呢，这个家还轮不到你来当！”

    顾京盛一惊，以为关于顾铭夜跟陆羽沫的事，老爷子改了主意，忙道：“爸……”

    “住嘴吧！”顾老爷子剜了他一眼，“你先带着陆小姐出去。”

    顾京盛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可触到老爷子目光中的不容置疑之后，最终偃旗息鼓，带着陆羽沫出去了。

    门被带上后，病房内只剩下了顾铭夜和老爷子两个人。

    顾铭夜看到老爷子似乎挣扎着想要坐起身，便上前主动搀扶着他坐好。

    上一次祖孙俩不欢而散，之间关系有些僵硬，但老爷子这次却没有拒绝顾铭夜的搀扶，由着他协助自己坐稳，这才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你呀……”

    顾铭夜微微垂眸，听着顾老爷子说下去。

    顾老爷子却抬起了手，似乎想要重重落在顾铭夜身上，可那只手终究没有落下去，叹着气再度收回。

    他的神色看起来一下变得沧桑了许多，语气里裹挟着浓重的失望：

    “整个顾家这么多子孙，我最看重的就是你，可是你……你……你的大局观呢？你要知道，一个家族里，身为掌权者的伴侣，这个身份究竟有多重要？生不出孩子，那就是原罪，这是底线。”

    顾铭夜深深吸了口气：“那我情愿不当这个掌权者。”

    “你！你非要气死我呀！”顾老爷子似乎真的被气到了，涨红着脸再度闷咳了起来。

    顾铭夜神色有些复杂。

    他伸手僵硬地帮老爷子顺了顺气，顾老爷子直咳得没了力气，才又道：“就这么非她不可吗？”

    顾铭夜知道老爷子口中那个“她”指的是秦沁。

    他点头，坚定道：“是，非她不可。”

    说完，兴许是不忍看到老爷子情绪这么激烈，想起了庄勤所说的一成把握。

    虽然他觉得庄勤“神神叨叨”的样子非常不靠谱，但这时候，或许搬出对方，能够暂时缓和一下跟老爷子之间剑拔弩张的局面。

    于是，顾铭夜顿了顿，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口吻，

    “我今天带她去见了傅隽的老师，对方说，她的病并不是无药可医。”

    顾老爷子下意识问：“庄勤？”

    顾铭夜点头：“正是庄勤庄老。”

    “他怎么说？”顾老爷子瞬间打起了精神，“有几成把握能治好？”

    老爷子知道庄勤的行医风格，对方从来不说大话，实事求是。

    笃定了有几成把握可以治好，那就是有几成。

    顾铭夜清了下嗓子，面不改色：“七八成。”

    顾老爷子浑浊的眼瞳荡了荡，潋滟着微光：“七八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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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我失恋了…

    顾老爷子的目光过于炽热殷切，灼的顾铭夜刚刚还笃定的目光有些莫名的发虚。

    但顾铭夜深知，这时候绝不是心虚的时候。

    谎言如果是善意的，撒了也就撒了。

    况且，顾铭夜阅人无数，通过老爷子言辞间所表现出的无奈，基本也能够判断得出，老爷子绝非他做出来的这样冷血。

    老爷子做到这一步，虽然是为了顾全大局，恐怕心底多少是忍着痛意的。

    因为过往的一幕幕里，老爷子对秦沁的疼爱，绝不是演出来的。

    老爷子之所以这样，只是立场的不同。

    而刚刚，顾铭夜说出，秦沁这个病的治愈率有七八成的时候，看到老爷子眼底里闪现的希冀，便更加印证了他的猜测和判断——

    老爷子也不想走到这一步。

    顿了顿，顾铭夜将呼吸放稳，笃定的语气：“是的，七八成的治愈率，庄老亲口说的。”

    顾老爷子听到顾铭夜肯定的回答，脸上的表情直接转为了惊喜，而后就像是坐过山车似的，那抹惊喜，又转为了深深的羞愧。

    是的，羞愧。

    顾铭夜没有猜错，老爷子是忍着痛意下的决定要拆散两人。

    而这些年老爷子之所以信佛，是因为年轻时杀伐果断，做事不留余地，身上的戾气太重，他自认自己不是一个善良的人。

    可自从被秦沁的养父母拼死相救之后，才开始信佛。

    而且决心收养秦沁的那天起，他就在心里暗暗发过誓，这辈子要托举着秦沁，一是为了报恩，二是为了赎罪。

    也是在那时起，老爷子心里生出了一丝向善的念头。

    可直到不久前，他得知秦沁不能生育，那种传统观念里对传宗接代的执念，终究还是战胜了他人性里为数不多的善念。

    此刻，又听到顾铭夜说，秦沁有极大的可能被治愈，他心里不由自主的狠狠松了口气。

    正是因为松了这口气，他才觉得羞愧。

    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白，老爷子唇瓣嗫嚅了好几下，才动了动嘴皮：“沁丫头现在……在哪儿啊？”

    顾铭夜神情不变，直截了当地反问他：“您的态度现在转变了？”

    老爷子清了清嗓子，神色略有几分不好意思：“如果她的病并不是不能治愈的，那你们的婚姻继续下去，我自然是赞成的。”

    顾铭夜心里一阵哭笑不得：“您老还真是现实。”

    “我这叫没有办法。”顾老爷子说着，重重叹了口气，用着过来人的口吻，“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知道有个自己的后代有多重要了！”

    顾铭夜心里并不认同，有后代固然重要，但如果这个“后代”不是跟心爱的人的结晶，那么将是毫无意义。

    他顾及着老爷子现在刚从鬼门关闯过，身体正是虚弱，便没再跟老爷子对着来，而是应和着：“是，您说的是。”

    听到顾铭夜象征性“服了个软”，老爷子这些天淤堵在心里的那口气终于消散了些：“你这臭小子，还没告诉我沁丫头呢？”

    “在公司工作。”

    老爷子清了清嗓子：“那她最近有时间的话……让她来一趟医院，我想见见她。”

    顾铭夜：“她最近工作比较忙，而且这两天刚发生了一件事。抽不开身。”

    “发生了什么事？”老爷子皱了皱眉，言语带着关切。

    顾铭夜便将秦沁在机场救了个人，还因此上了热搜的事告诉了老爷子。

    末了补了一句：“她的秉性跟她养父母一样，都是危急时刻挺身而出的人，当时在机场，围观的人里面没有一个上前搭救的，只有她。”

    老爷子听后诧异的睁大了眼睛，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默了默，轻叹口气：“唉，等沁丫头什么时候肯过来见我了，我要好好跟她道个歉……”

    顾铭夜不置可否，眼看着老爷子渐渐有些困倦，顾铭夜也随即离开了病房。

    外面，顾京盛跟陆羽沫还在，见顾铭夜出来，顾京盛立刻迎了上来，得意地抬了抬下巴：“我的话你可以不听，你爷爷的话这次你得听吧！”

    是了，顾京盛还以为顾老爷子将顾铭夜单独留下来，是为了好好敲打他。

    说完，顾京盛又补了一句，“唉，你爷爷这身体接连经历了两次重创，已经经不起第三次了，你是他最疼爱的孙子，应该懂点事儿了！”

    “爷爷这次没有阻止我。”顾铭夜静静看着顾京盛，淡淡开口道。

    顾京盛愣了愣：“什么？！”

    顾铭夜轻轻一嗤：“让您失望了。”说完看了陆羽沫一眼，朝她走近一步，巨大的压迫感便铺天盖地地朝她笼罩了过去，

    “陆小姐，不管怎样，秦沁都拿你当过朋友来对待。我希望你不仅知道我跟你是不可能的，也要知道秦沁从始至终都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人要知道廉耻，你好自为之吧，以后就不要再过来了。”

    说完，朝陆羽沫颔了下首之后，便极其果断干脆的离开了。

    而随着他的离开，他刚刚笼罩过来的强大压迫感也总算是渐渐散去。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陆羽沫怔愣好半晌，才缓缓眨了眨眼睛。

    “羽沫，你别听那臭小子说什么，我会再想办法的！”顾京盛在一旁安慰陆羽沫。

    陆羽沫没有说话，只感觉脸颊火辣辣的生疼，停了两个呼吸，才失魂落魄一样迈步离开了医院。

    等她开着车往家赶时，手机响了起来，见是二哥陆缄，她将电话接起，声音有些哑：“二哥……”

    那头，陆缄听出了陆羽沫声音的不对劲儿，关心问道：“怎么了妹妹？”

    陆羽沫喉咙顿时有些发哽，差点哭出来：“没事儿……”可嘴上说着没事，眼眶却有眼泪簌簌滚落了下来。

    “到底怎么了？”陆缄急了，“我正跟大哥在一起呢，你快说，别让我们俩跟着担心。”

    “我失恋了……”陆羽沫说着，终于呜哇一下哭出了声。

    “什么？怎么回事？”陆缄追问。

    陆羽沫说不出话来：“我正往家赶……到家再跟你们说吧……”

    说完，直接切断了电话，将车靠边停下，抱着方向盘大哭了起来。

    那毕竟是她喜欢了那么多年的男人啊，听对方说了这么狠的话，她自然受不了。

    而彼时，陆家别墅。

    听到陆羽沫最后带着委屈哭腔的嗓音，陆缄心疼的整个人都炸了。

    看向大哥陆凌彻：“哥，羽沫一定是在顾铭夜那里受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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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她不是我们的亲妹妹

    陆家别墅。

    餐桌旁。

    陆凌彻看着因为接了陆羽沫电话而面露急色的陆缄，又听陆缄冷不丁说什么陆羽沫在顾铭夜那里受了气，便立刻问他道：“发生什么了？”

    陆缄攥着手机，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倏地又咽了回去。

    是了，他犹豫了。

    因为他跟陆羽沫最近私下设计的种种，都是瞒着陆凌彻的。

    刚刚给陆羽沫打去电话的时候，本来是想问陆羽沫回不回来吃饭，打过去之后听到陆羽沫声音带着异样的泪音，追问之下，又听陆羽沫说失恋了，他便自然而然联想到了顾铭夜。

    “你们俩是不是背着我做什么了？”陆凌彻见陆缄紧闭着口不回答，两道浓隽的眉立刻紧皱而起，脸色渐渐切换成严肃。

    陆缄清了清嗓子，一向慵懒不羁的脸上浮现出几分心虚：“我……”

    陆凌彻摁着眉心，眼神睿智如刃，凝向陆缄：“是不是背着我去打顾铭夜的主意了？”

    眼看被一猜即中，陆缄的心虚倏然加重，眼看再瞒不下去，索性摊牌，点了点头：“是……”

    陆凌彻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轻轻叹了口气：“你们俩呀……”

    陆缄据理力争：“哥，我们就只有羽沫这个妹妹，不对她好对谁好！从前不知道她喜欢顾铭夜，让她遗憾错过了自己的幸福，现在知道了，那我们就要帮羽沫争取啊！”

    陆凌彻凌厉的目光扫过陆缄：

    “那如果明知道这条路是条不归路，也要让她一条道走到黑吗？顾铭夜已经结了婚，就算他跟他妻子离了婚，那也算是二婚，你就让羽沫嫁一个二婚的？”

    陆缄一阵语窒，最后悻悻地道：“那不是因为羽沫喜欢嘛……”

    “喜欢？她喜欢的东西多了，明知道是不好的，还要帮她争取？你这是在害她，根本不是在帮她！”说到此，陆凌彻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

    “你啊，如果咱爸妈还在人世，看到你这样，一定会狠狠骂你的。”

    听到大哥提起已经过世的父母，陆缄刚刚还高涨的情绪立刻就有些偃旗息鼓了下来。

    但很快，心里重新浮现了一丝不甘，陆缄带着情绪强烈辩驳道：

    “不，如果爸妈还在人世，看到妹妹受委屈，一定不会坐视不管的！就是妹妹想要天上的星星和月亮，爸妈也一定会想尽办法帮妹妹摘下来的！”

    陆缄说这话时，眼底泛起了丝丝缕缕的红血丝，显然想起了什么难过的往事，往常身上常常萦绕着的那股桀骜不羁的气息，也消散的一干二净。

    也只有在陆凌彻这位“大哥”面前，陆缄才会露出这样的情绪。

    气氛安静下来。

    陆凌彻懂得陆缄情绪激动的点，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两兄弟缓了片刻，陆凌彻从椅子上站起身，走过去拍了拍陆凌彻的背，声音低了下来，带着淡淡的涩哑：“可她毕竟不是我们的亲妹妹……”

    陆缄紧紧抿着唇，过了半晌，像是想起了什么难以忘怀的过往，陆缄心里涌出了一丝内疚与懊悔出来，而后重重叹了口气，心里怅然若失。

    是的。

    真正的陆家三小姐之所以失踪，就是跟陆缄有关。

    小时候陆缄最喜欢的就是跟三妹羽沫玩，当时真正的陆家三小姐陆羽沫才刚刚三岁，陆缄一放了学就会牵着小羽沫出去玩耍。

    那天阳光很好，放了学，陆缄照例牵着小羽沫去玩，可正是那次玩耍，他不慎将亲妹妹陆羽沫给弄丢。

    后来陆父陆母赶到报了警，将周围翻了个底朝天甚至报了警，都没有小羽沫的下落。

    陆父急的一夜白头，陆母更是几乎哭瞎了眼。

    虽然谁都没有怪罪陆缄，但那时起，小小的陆缄心里就种下了一颗自责的种子。

    再后来，随着时间一点一滴流逝，陆父陆母始终不能从失去女儿的痛苦中走出来，便决定从福利院收养一个跟陆羽沫年纪相当的小女孩，并将陆羽沫的名字给了她。

    所以，从那时起，陆缄便将对那个失踪的妹妹的愧疚与心疼，全都迁移到了这个父母收养的养女身上。

    这些年来，他每每梦回很多年前那个阳光晴朗的日子，梦境中总是会浮现小羽沫天真烂漫的笑脸。

    每当他梦到小羽沫一次，他就对现在的“陆羽沫”好一分，所以，自然见不得陆羽沫受委屈。

    此刻，听到陆凌彻的话。

    竟有种被一语点醒的感觉。

    他叹了口气，垂下头来，喃喃道：“是啊，她毕竟不是我们的亲妹妹……可……”喉间的话梗住，陆缄被一种巨大而又无力的感觉笼罩着，整个人又丧又颓。

    陆凌彻看在眼里，知道这时候什么安慰的话都是苍白，便由着陆缄安静的沉默下来。

    过了片刻，陆缄想起了什么，看向陆凌彻，重又道，“哥，你这些年是不是一直都没有放弃过寻找羽沫。”

    真正的羽沫。

    陆凌彻唇瓣渐渐抿成了一道直线，缓缓点了下头。

    “那有什么消息吗？”陆缄看着陆凌彻，眼睛里闪烁着希冀的光。

    陆凌彻缓缓摇了摇头：“除了当年爸妈查出来的那些线索之外，再也没有别的消息。”

    是了，当初陆父陆母在世时，一直没有放弃寻找真正的陆羽沫的下落，可那个年代的一些监控设施远远没有现在先进，只能查到陆羽沫最后出现的身影是在火车站，而那个时段，是有开往西北的火车即将发车。

    虽然陆父陆母也动用了很多人手和关系，但西北很大，几乎掘地三尺却终究是一无所获。

    线索也就断在了这里。

    “我记得三妹身上有一块蝴蝶胎记，就在小腿上，从这里入手查下去依旧一无所获吗？”陆缄问道。

    陆凌彻再度摇了摇头：

    “这些年是从西北找到过一些小腿上有蝴蝶胎记的女孩子，但不是年龄不符合就是血型不匹配，根本到不了验DNA的地步。”说着，陆凌彻又重重叹了口气，

    “不过我没有放弃，这些年依旧在寻找。只不过，找到的可能性太小，太渺茫了。”

    闻言，陆缄沮丧地垂下了头。

    而就在两人沉默下来的时候，别墅外面传来了车辆碾压地面的声音。

    不多时，垂头耷脑的陆羽沫从外面进来，脸上还挂着不怎么新鲜的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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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可怕的粉丝增长量！

    看到陆羽沫进来，陆凌彻跟陆缄将脸上隐约露出的“悲伤”给收了起来。

    “哥……”陆羽沫瘪了瘪嘴巴，一张小脸几乎皱成了一团。

    “回来了。”陆凌彻目光锁在她身上，见她委屈的样子，口中嗔怪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但语气明显是发沉的。

    虽然不是亲妹妹，但也有二十来年的情谊在，那些理不断的感情，也早已根植在了每一个普通的日常。

    所以，陆凌彻面对陆羽沫的时候，仍是端着兄长的架子。

    陆羽沫自然听出了陆凌彻言辞间的不对劲，她看向了二哥陆缄，眼底噙着疑惑。

    陆缄刚刚跟大哥陆凌彻聊了一通，心情正是复杂的时候，也没了哄陆羽沫的兴致，直接道：“先过来吃饭吧。”

    陆羽沫心里犯着嘀咕，走了过去。

    要在平时，两个哥哥看到自己这样，肯定会着急的关心，而且刚刚在电话里，二哥明显很着急自己。

    但怎么现在自己回到了家，两人反而表现的这么平淡呢？

    正在陆羽沫心里疑惑时，陆凌彻拿起筷子夹了一筷红烧肉放到了陆羽沫面前的餐盘内：“饿了吧？”

    陆羽沫素来最怕大哥，见状，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吃了起来，观察着餐桌上陆凌彻跟陆缄的表情。

    终于，陆凌彻曲起指节，轻轻在桌面叩击了两下，开了口：“你跟你二哥私下做的事我都知道了，这件事到此为止，别再胡闹下去了。”

    陆羽沫一愣，眼神有些错愕。

    她是知道大哥陆凌彻这些年来并不如二哥陆缄对自己重视的，但以往大哥对自己也算娇宠，根本不像今天那么态度生硬而严厉。

    再看看二哥陆缄，垂着眼夹菜吃的样子，也根本没有主动过来安慰自己的意思。

    所以这究竟是怎么了？

    陆羽沫想开口问清楚，可这时陆缄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将筷子放下：“我没什么胃口，公司还有事，就不吃了。”说完，陆缄便直接离开了家。

    紧接着，陆凌彻也将筷子放下：“我也没什么胃口。”顿了顿，看向陆羽沫，“你慢慢吃，我也去忙了。”

    看着两个哥哥相继离开，陆羽沫愣在原地，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突然就有一种，自己被嫌弃和忽略了的感觉。

    因为是被领养的，她从小又心思就敏感，所以两个哥哥总是特意照顾她的感受，很少有这样冷待她的时候。

    这种反差太大，令她一下难以接受，自然而然就想起了自己并不是陆家三小姐的这个事实……

    而这个客观存在的事实，直接就成为了此刻她解释眼前困惑的理由。

    就因为自己不是真的陆家三小姐，所以，两个哥哥才对自己的态度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不知不觉，陆羽沫陷入了强烈的内耗当中。

    饭也吃不下了，她也跟着离开了餐桌。

    可准备上楼时，经过书房，却听到陆凌彻的声音从虚掩的门内传了出来，像是在跟人讲电话。

    “对，我三妹小腿是有胎记的，形状像蝴蝶，你说的那个女孩子符合吗？”

    她无意偷听，但陆凌彻说的内容却跟一颗惊雷一样，炸响在了她的耳边。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陆凌彻听后，声音明显激动了些：“好，我马上去一趟。”

    说完，陆凌彻抓起外套就要出门，陆羽沫来不及离开，就这么跟将门拉开的陆凌彻撞上了。

    陆凌彻脸上激动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起，看到突然出现的陆羽沫时，神情僵住：“你怎么……”

    “大哥，我都听到了。”陆羽沫死死抿紧唇瓣，“真正的陆家三小姐……有下落了吗？”

    陆凌彻自然看到了陆羽沫一脸失魂落魄的表情，他张了张口，没想瞒着她：“嗯。”

    陆羽沫呼吸一滞，蜷了蜷指尖：“所以……大哥这些年，一直没有放弃寻找真正的陆家三小姐，对吗？”

    陆凌彻抬腕看了一眼手表，将语气尽量放温和，看着她道：“羽沫，不管真正的陆家三小姐有没有找到，你都是我跟陆缄的妹妹，我们会跟从前一样对你好的，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说完，似乎急着赶时间，陆凌彻轻轻扶着陆羽沫的肩拍了拍，以示安抚，“我先过去了。”

    看着陆凌彻的身影消失在旋转楼梯的末端，陆羽沫愕然僵住，过了好久，才缓缓蹲下身，紧紧抱住自己……

    *

    与此同时。

    “新生”。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后，秦沁伸了个懒腰，正要下班，办公室的门被猝不及防地推开，举着手机摄像头的苏玲探着脑袋进来。

    “噔噔蹬蹬~快来！我们的沁沁大美女，快跟你的粉丝们打个招呼！”

    秦沁不明所以，有些愣住，苏玲口型对她道：“我拍vlog呢~你配合一下，挥挥手说两句话！”

    秦沁无奈的摇头笑了笑，耸了下肩，将手一摊：“说什么？”

    苏玲：“随便什么都可以！”

    秦沁有些为难的样子，但还是在脑海中搜索着过往刷到过的那些博主的vlog视频，清了下嗓子，对着镜头绽开了一个礼貌得体的微笑，轻轻挥动着双手：

    “大家好，我是秦沁，我下班啦，你们呢？今天累吗？辛苦了哦。”

    秦沁说完，苏玲便摁下了暂停键，松了口气：“好好好，一遍过，今天的素材绝对足够我剪出一个超棒的片子来了。”

    苏玲目前对秦沁这个账号可是寄予了殷切和高涨的期望。

    就这样，捣鼓了一阵之后，苏玲将秦沁今天一天的日常剪出了一段视频，而后帮秦沁上传到了今天注册的账号上。

    两人下班回家，暂时将这件事放到了一边。

    也就是从公司到家里的这一段时间，吃晚饭的时候，苏玲掏出手机随意地刷了起来。

    刷着刷着，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突然尖叫了一声，“妈呀！”差点把手机给摔了！

    秦沁见状，惊得也顾不上吃饭了：“咋啦？”

    “你快看啊沁沁！快看看你账号的粉丝增长量！我的天呐！就这么一会儿！就就就……这也太可怕了！”

    看着苏玲语无伦次的激动模样，秦沁便定睛朝苏玲的手机看去，在看到自己的粉丝数量后，她一向沉静从容的脸上，也现出了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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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你真的是火了！火了！

    之所以震惊，是因为秦沁看到，苏玲手机上所显示的自己的粉丝数量竟然已经突破了10w+！

    “这什么概念，我们就从公司回到家吃晚饭的短短三个小时，就激增了这么多粉丝！才三个小时！沁沁！你真的是火了！火了！”

    苏玲激动的心情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了。

    她提醒秦沁：“沁沁，你快用你手机登一下你的账号，看看有没有什么人给你发私信！”

    秦沁将筷子放下，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了某社交账号APP，瞬间，后台所显示的99+条消息便映入了她的眼帘。

    私信满了？

    这也太夸张了？

    她将私信点开，入目，就是一个叫做“樱了个嘤”的网友给她私信留的言：【你就是那个女侠？你真的是本人吗？】

    往下再看：

    【女神你好，我看到了你刚刚发的vlog，拍的真的太好啦！原来女神你还是个女强人！真不愧是我喜欢的人！】

    【哈喽哈喽小姐姐！你好呀！接商务推广吗？】

    【美女你好，有私人联系方式吗？】

    【老师您好，我是**电视台的记者，想采访一下您？方便给一个私人联系方式吗？】

    【你是开公司的？在哪个城市？想登门拜访。】

    ……

    滑到这里，看着底下源源不断的私信消息，秦沁翻得手指都酸了。

    她真的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场面，一时间有些发懵。

    而面对刚刚苏玲所说的自己“真的火了”，在此时此刻，才终于有了点具象化的概念。

    ……

    彼时彼刻。

    在这座小区的楼下，一辆劳斯莱斯沉默地停放着。

    戴着金丝边框眼镜的男人，手里夹着一根烟，正仰头眺望着小区某栋楼的某一层的某一个亮着灯的窗户。

    许是看得出神，他指间夹着的香烟几乎燃尽他都没有发觉，直到烟灰烧到了尽头，灼的他手指一烫，他才敛回视线，垂头将烟灰抖落。

    “顾总。”李放走了过来。

    “怎么？”顾铭夜将烟蒂碾灭，路灯下，英俊的面庞棱角分明，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

    李放清了一下嗓子：“您确定要在这儿住？”

    顾铭夜眉头微皱，对于李放的多嘴显然不满：“不行吗？”

    “当然可以！”李放话虽这么说，可说完，又情不自禁看了一眼身后这个有了些年头、根本谈不上有什么生活品质的刚需楼盘，心里直摇头咂舌。

    顾总这是正式开始追妻路了？

    算了，老板既然下定了决心，那自己就只管配合照办！

    顿了顿，对顾铭夜道：“已经联系好了卖家，今晚我会把这件事办妥，明天一早您就可以搬进去了。”

    闻言，顾铭夜点了点头，再度抬头看向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喉咙微微滚了滚，克制住了现在就上去敲门的冲动。

    “对了顾总。”李放忽然再度开口。

    “怎么了？”顾铭夜收回视线，看着他。

    “夫人在某个很火爆的APP上，注册了一个账号，刚发了一条视频才三个小时，现在粉丝量已经涨到十万了。”

    顾铭夜面露诧异，默了两秒：“我知道了。”

    “而且夫人已经答应了做客陶涛的直播间，陶涛针对这次专场直播的宣传语已经改动，不再带货，而是纯聊天性质。”

    顾铭夜点了点头，知道秦沁已经私下里跟陶涛聊过，并且陶涛做出了妥协。

    他眉头微微挑了挑：“眼下这样看，这个陶涛倒是识时务有远见。”

    因为看秦沁这种涨粉的趋势，流量肯定是呈井喷式的爆发。

    这个时候，谁能第一个将她拉拢在身边，所获得的好处，肯定是意想不到的。

    “什么时候开始直播？”顾铭夜又问李放。

    李放：“明晚。”

    顾铭夜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在心底思忖：这次专场直播，可以说算得上小丫头第一次在公众场合露面，该有的排面，不能少。

    想到此，他对李放下了命令：“直播的时候，办件事。”

    *

    而与此同时。

    风尘仆仆赶到西北的陆凌彻，刚下飞机，就直奔当地的医院。

    接应的人是跟着陆凌彻办事多年的私家侦探，拿了陆凌彻丰厚的佣金，所以对陆凌彻毕恭毕敬：“陆先生。”

    陆凌彻淡淡“嗯”了一声，操心着此行赶来的正事：“东西呢？”

    “在这里。”对方双手将一张照片递了过去。

    陆凌彻接了过来，入目，一张有了些年头的泛黄照片，映入他的眼帘。

    照片是一个以老旧山村小学为背景的毕业照，那是夏天，小男生穿着短袖短裤，小女生大多穿着碎花裙。

    照片上，用红笔圈出来的其中一个小女生的小腿上，赫然有一个青紫色的蝴蝶状胎记。

    再将视线落在这个小女生清秀的脸上，陆凌彻捏着照片的手指紧了又紧。

    正如他跟陆缄所说，这些年，其实也有找到小腿上长有蝴蝶胎记、疑似他们亲妹妹的女孩子。但那些女孩子的长相，都不如这张照片上的女孩子给自己的感觉那么亲切……

    一个人的长相，孩童时期和成年之后，容貌的变化是巨大的。

    但这张照片上，小女孩大概十二三岁，虽然距离自己亲妹妹丢失那年已经过去了十年，但这个女孩的眉眼轮廓，跟自己记忆中妹妹的样子，莫名的重合。

    陆凌彻心里隐隐有一种预感，或许照片上这个小女孩，就是自己的亲妹妹！

    难以遏制内心的激动，陆凌彻看向私家侦探，音量都拔高了几分：“这个小女孩的下落呢？”

    对方回答道：

    “目前我们的人查到，这个小女孩是在镜岭村小学毕业的，这是当年那一届毕业的时候所拍，但现在因为年代久远，这个小学早已经拆了。根据推测，这个小女孩大概是镜岭村人，但具体叫什么，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多久能查出结果？”陆凌彻声音迫切。

    “需要实地调查走访，而且因为这张照片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年有余，村子里变化应该很大，现在村子里估计都是一些留守老人，我自己的话，查找起来恐怕会更加有难度。”

    “那我就给你加派人手，听你调遣，将这张照片打印出来，去镜岭村里实地调查。还有，那个小学虽然已经拆了，但学生的情况，说不定在教育部门有档案资料记载，从这里为切入点，两手抓，一并开始查。”

    私家侦探应了下来：“好的陆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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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搬到了秦沁对门

    翌日一早。

    秦沁跟苏玲照例吃完早饭准备去上班，可刚刚将入户门打开，准备走向电梯，就看到一抹颀长的熟悉身影从对门出来。

    正是顾铭夜。

    四目相对，秦沁眼底尽是诧异：“你怎么在这儿？”

    顾铭夜步子迈得不紧不慢，也朝电梯走来：“住这儿。”

    “住在这儿？”秦沁难以置信。

    顾铭夜点了点头：“刚搬来的。”

    秦沁脱口而出：“在‘摘星庭墅’住的好好的，怎么搬到这儿来了？”

    顾铭夜没有立刻回答，目光锁着秦沁，晦涩的眼神渐渐镀上了一层柔光，显得他有些深情。

    被他这样看着，秦沁忽然就猜到了原因。

    仓促地躲闪了一下他的凝视，秦沁有些不自然地清了下嗓子：“你……”

    这时，苏玲在一旁看得暗暗咂舌，聪明如她，自然也猜到了顾铭夜搬到这里是为了秦沁。

    她是真没想到，顾铭夜这么规矩稳重的人，做事情会这样“冲动疯狂”。

    电梯刚好到达这一楼层，苏玲撂下一句：“沁沁，你们先聊，我去车里等你。”

    说完，就上了电梯一溜烟跑了。

    走廊上，就只剩下了秦沁跟顾铭夜两个人。

    气氛有些尴尬。

    顾铭夜清了下嗓子，倒是很从容的样子。

    他这人就是这样，决定好了做某样事情，他就不会内耗犹豫，做就是了。

    “爷爷态度改变了，并且有话托我带给你。”顾铭夜开口，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秦沁愣了愣：“态度改变？什么意思？”

    顾铭夜：“不再反对我们在一起，还说，想让你有时间过去一趟医院，他想当面跟你说句抱歉。”

    秦沁有些茫然，但却明白，这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

    “爷爷为什么会突然改了态度？”她问。

    顾铭夜薄唇微抿：“他可能是意识到自己走进了死胡同，突然就想通了吧。”

    他没有将自己如何跟老爷子所说的如实告诉秦沁。

    有时候，人不需要事事都掰扯个清楚。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和无奈。

    何况，老爷子年纪大了，这次病发住院之后，身体明显的大不如从前，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撒手人寰。

    不跟他较真，先哄着他来，也是顾铭夜目前的策略所在。

    至于秦沁究竟以后能不能生出孩子，那时候，老爷子就是想管也管不了了。

    而秦沁听到顾铭夜这样说，明显的迟疑了一下，有些不相信。

    顾铭夜眼光何其毒辣，自然看出了她心中所想。

    宽慰她道：“爷爷对你是有感情的，他前段时间之所以那样反对，大概是旧观念作祟，一时没有转过弯来，你可以想想，从爷爷收养你之后，是如何疼爱你的。所以，原谅爷爷吧。”

    秦沁默了默：“替我跟爷爷说一声，我没有计较，他那样做，有他的考量，我可以理解。”

    顾铭夜松了口气：“那我们……”

    秦沁像是猜到了顾铭夜想说什么，直接截住了他剩下的话：“这是两码事，我跟你，还是不可能的。”

    顾铭夜眉头倏地紧皱而起：“为什么？我不信你真的对我没有感情。”

    “没有，就是没有，我没必要骗你。”秦沁说这话时，躲开顾铭夜真诚的不染杂质的眼瞳，将指头掐进掌心，强迫自己硬下心肠。

    虽然顾爷爷没有再阻拦，可她却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关卡。

    傅隽的老师庄勤虽然说她的病可以被医治好，但治愈率却只有一成。

    她不敢去赌，或者说，不敢让顾铭夜去赌。

    “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这话，秦沁伸手要去摁电梯按键，可她刚刚将手伸过去，指尖快要触碰到按键时，手背倏地覆下了温凉掌心，轻而紧地攥住了她的手腕，制止了她。

    “你在担心拖累我对不对？”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落在她的耳侧，让秦沁指尖一颤。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顾铭夜在她耳边又道，“如果你是因为这个，而有了顾虑，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只听我说。好吗？”

    顿了顿，他的声音极为认真，“我不怕，就算没有孩子又怎样？我们可以收养，或者干脆不养。这构不成阻碍我们在一起的原因和理由。而且问题是需要被克服的，不是逃避。”

    顿了顿，“但不过没关系，我会给你充足的时间等你想清楚。”

    离得太近，他的呼吸尽数喷洒下来，伴随着他身上浅浅淡淡的松木香，熏得她有些目眩神移。

    以及他这番温柔且笃定至极的声音，像是最最动听的情话，在秦沁耳旁悄悄绽开。

    秦沁愣住。

    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在不受控的加速着。

    正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这种微妙的氛围，她慌乱之下从顾铭夜掌心禁锢中将手抽走，将手机掏出，看到来电人是陶涛。

    深深吸了口气，走到一旁将电话接起：“喂？”

    “妹子，今晚的直播别忘了，到时候我会派车到你公司接着你。”

    “嗯，好的陶哥。”

    挂断电话，秦沁又缓了两个呼吸，才转过身去。

    顾铭夜已经摁了电梯，这时电梯刚好过来。

    男人眼神示意她可以上来了，秦沁抿了抿唇，提步走了过去。

    幸好，电梯内还有别人，缓解了秦沁不少的尴尬。

    很快到达负一楼，秦沁跟顾铭夜相继下了电梯。

    就在秦沁朝苏玲那里走去时，顾铭夜喊住了她：“直播加油，我会看的。”

    闻言，秦沁脚步微顿，仓促间说了声“谢谢”之后，便走到车旁上了车。

    苏玲看到秦沁脸色有些异样的红，不由好奇道：“聊什么了？”

    秦沁摇头：“没什么，快走吧，去上班。”

    她说话时，语速加快，在苏玲看来，像是在刻意躲避着什么“瘟神”似的。

    但只有秦沁自己心里清楚，她躲避的根本不是什么“瘟神”。

    是看到他就会不受控激颤的心跳，是听到他刚刚那番“深情款款”的话之后，已经软成一滩的心。

    而随着她们这辆车开走，身形高大挺拔的顾铭夜站在原地，脑中浮现着刚刚秦沁慌乱的目光，以及“破绽百出”的话语。

    他眼眸垂下，薄唇微微勾起，心情有些大好。

    因为通过刚刚秦沁的反应，他心中的判断更加得以被验证——她，绝对是对自己有感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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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秦沁腿上的胎记

    网红“陶了个桃儿”专场直播前两个小时。

    化妆间。

    秦沁原本下班后是穿着职业装直接过来的，却被告知，需要重新设计一个整体形象，上妆前，是挑选服装的时间。

    “沁沁，你看这两套哪套好？”苏玲目前身为秦沁的“助理”，肩负起了帮秦沁处理这些琐事的“重担”。

    秦沁看着这两套长度及膝的裙子，微微思索片刻，将目光落在了那件浅蓝色的上面：“这个吧。”

    苏玲将裙子递给了秦沁：“那你去换上，等下化好妆就开始了。”

    秦沁点头应下，拿着裙子去换衣间，不多时，换上裙子的她从换衣间出来。

    苏玲露出欣赏的目光：“不错不错，蓝色特别衬你的气质，淡雅又高贵！”

    秦沁被苏玲夸得弯了弯眉眼，往化妆台走去，专业的化妆师早已等候多时。

    “秦小姐，请这边坐吧。”

    秦沁根据化妆师的指引准备在梳妆镜前坐下，化妆师一低头，眼尖地看到秦沁小腿上一块青紫色的胎记，不由发出了惊奇地一声“咦？”：

    “秦小姐，你腿上长了个蝴蝶哎！”

    秦沁笑了笑：“是胎记。”

    这时苏玲也凑了过来，她跟秦沁相识多年，是知道秦沁小腿上有一个蝴蝶胎记的，此刻凝眸看去，眼睛亮了亮，跟着道：

    “还真别说，沁沁，这个胎记跟你今天这身蓝裙子有种莫名的适配感！”

    “的确很独特呢。”化妆师也夸赞道。

    秦沁说了句“谢谢”，在椅子上坐下，化妆师开始帮她上妆。

    半个小时后，一切准备就绪，陶涛从外面进来，端详着打扮精致的秦沁，眼底一抹惊艳稍纵即逝：

    “我的天呐妹子，今天我直播间的粉丝们有福了，妹子这颜值，一出场绝对是核弹级别的！”

    秦沁抿唇笑了笑：“陶哥，你就别打趣我了。”

    陶涛笑了笑：“那我说个实在的，妹子，最近我准备将公司往广城这边迁移，在广城开个分公司，以妹子你这颜值，签下我公司的独家签约不成问题，妹子可以考虑考虑。”

    是了，秦沁自从创立了账号之后，这短短的一天时间，粉丝数量已经从十万涨到了八十万。

    所以陶涛十分想将她收入麾下。

    秦沁知道陶涛有拓展商业版图的打算，但她实在是对直播这个行业没有太多了解。

    当然，她知道陶涛这是好意邀请，而且也知道，一个人的力量毕竟有限，陶涛有自己成熟的商业运转模式，如果依托陶涛现有的一切助力，对她或许是利大于弊的。

    所以秦沁就没有一口否定回绝。

    她弯了弯唇：“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会跟陶哥合作的。”

    “好，妹子！有你这话就够了！直播快开始了，我带你过去熟悉一下直播间，有什么注意事项我也亲自带你顺一遍。”

    “好的陶哥。”

    这边，正在直播即将开始的时候，彼时的昇铭集团。

    顶楼总裁办公室。

    李放已经将观看设备帮顾铭夜准备好，并且向顾铭夜汇报道：

    “顾总，一个亿的流量投放已经准备好，只要夫人的直播开始，投放就会立即启动。”

    闻言，顾铭夜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金丝边框眼镜，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终于，一个小时后，直播开始。

    陶涛富有亲和力的笑容出现在了屏幕内——

    “哈喽大家好，欢迎来到‘陶了个桃儿’的直播间，今天‘陶了个桃儿’邀请来了一位重量级的嘉宾，她是谁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那就是，跟我本人非常非常有缘，甚至可以说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而且，是最近热度非常高，被网友热切的称之为女侠、女英雄的人，她就是秦沁，秦小姐！”

    一大段铺垫介绍完，陶涛向后向旁撤了半步，将C位的位置预留出来，紧接着，一袭淡蓝色的裙摆便出现在了屏幕里面。

    秦沁妆容精致，笑容得体大方，她一出现，不仅弹幕齐刷“哇女神！”，就连屏幕内的陶涛都成了背景板。

    随着一批又一批的人涌入直播间，才开播仅仅几分钟，该直播间的热度就已经冲上了当日热度飙升榜之首的位置。

    陶涛面前是观众看不见的提示仪器，仪器上，是刚刚助理示意他看的实时数据流量，在看到现在的数据后，他简直大吃一惊。

    虽然原本也已经预料到这场直播一定会爆，但他却没料到会爆得这样离谱。

    这科学吗这……

    这秦沁简直是个行走的流量收割机啊这……

    陶涛内心非常震惊，态度上也对秦沁更加的认真。

    很快，他将问题引入到了今天的谈话正轨。

    “秦小姐，其实我真的特别感谢你，那天我得知我母亲在机场突发癫痫，真的把我吓坏了。后来知道是你救了我母亲，我对你真的非常非常的感激……”

    “我看了当时围观的人拍的视频，就像网友们说的那样，你不假思索的冲过来将我母亲给救了，那副画面，我看了之后心里蹦出来的也是那个词儿，那就是女侠。”

    秦沁微微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也是误打误撞，恰好我知道一些救治的经验，而且我相信当时那种情况，只要是懂得的人，就不会坐视不管的。”

    陶涛：“嗐，什么误打误撞，眼下这个社会，人情淡漠，像秦小姐这样乐于助人的人已经不多见了。也正是因为不多见，你的举动，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带起一阵风潮。你知道吗秦小姐，就是因为有你的带头作用，最近社会上见义勇为的事件激增，很多家长也教育小孩子，要向你学习！”

    听到陶涛的盛赞，秦沁更加不好意思了。

    陶涛这时逗趣似的感叹了一声：“还有，秦小姐知道我妈在医院醒来后，知道是你救了她，跟我说了一句什么吗？”

    秦沁疑惑道：“阿姨说了什么？”

    陶涛笑道：“我妈说，让我问问你有没有结婚，如果没有的话，让我追你呢！”

    屏幕之外，听到这句话，顾铭夜的脸色微微一凝，眼神陡然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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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我现在单身

    或许陶涛说这话只是为了增加“直播的节目效果”，说者无意，可听在顾铭夜的耳内，却犹如逆鳞被触碰，脸色顷刻便沉了下来。

    直播间内，陶涛开玩笑的口吻这样问完之后，便看向秦沁，似乎在等着她的回应。

    可秦沁明显被他这话问的愣住了，脸色虽然有些尴尬，但也知道这是当着很多粉丝的面，如果回应的太过生硬，恐怕会让陶涛下不来台。

    微一思索，秦沁扯了扯唇瓣：“我目前……”说到此，突然想到顾铭夜今早曾对自己说的，直播他会看的。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现在、此时此刻的直播，顾铭夜应该能看到。

    口中原本想说的话倏地一顿，秦沁想到了今天在电梯厅的时候，顾铭夜坚定的态度。

    秦沁不能否认的是，她当时听到他所说，确确实实动摇了。

    可后来冷静下来之后，已经意识到自己不能冲动。

    她这几年的感情生活，都是被非理性的冲动支配着，恋爱脑上头。

    可如今，经历了那么多，她已经明白，感情、尤其是婚姻生活，绝对不是单单靠冲动和喜欢就能长久的维持下去的。

    脑中杂乱的思绪，犹如大山一样，重重压了下来，秦沁缓了好几秒，才艰难做出了那个决定。

    她对着陶涛展开了一个得体而又不失礼貌的笑：“没有，我现在单身。”

    而屏幕外，守着直播的顾铭夜听到秦沁的回答之后，原本捏着手中咖啡杯的手倏地一紧，刚刚沉下来的脸色，直接因为她的回答，而陡然变得凝固，一向稳重沉着的眼底，甚至多了一丝龟裂。

    单身？

    他们还没有离婚呢！

    不仅是顾铭夜因为秦沁的回答变了脸色，守在一旁随时等候指令的李放也因为震惊而微微睁大了眼瞳。

    夫人她……这是什么意思？

    直播间。

    随着秦沁的这个回答落地，弹幕出乎预料的炸了锅，秒变大型相亲征婚现场，甚至有不少网友开始刷起了屏：

    【/举手，女神！女神！你看我还有没有机会！】

    【康康我！我家里有矿，但就是缺一个女主人！我爸说我终身大事要是今年能解决，彩礼一个矿！】

    【美女，你公司开在哪儿？具体做哪一方面的？私下见个面呗。】

    【我是**上市公司的CEO，想寻找一个伴侣，我觉得你就很适合。】

    ……

    弹幕的评论走向以一种夸张的方式发酵着……

    或许是意识到因为自己那一句玩笑话，进而导致场面开始失控,陶涛迅速做出了处理。

    他笑着跟弹幕互动道：“看来我的情敌有点多，我妈肯定会私下督促我加把劲儿了。”

    秦沁也看到了面前屏幕提示的弹幕，一下看到乌泱泱那么多人向自己表露心意，一时间心里有些复杂和无措。

    不知道这些弹幕顾铭夜有没有看到。

    看到之后，又会是什么反应？

    彼时。

    昇铭集团。

    顾铭夜自然看到了那些“猖狂”的弹幕评论，如果说他刚刚的脸色是黑沉的，此刻就已经可以称得上是铁青。

    李放从来没有见过自己老板这么生气的样子，吓得他大气也不敢出，只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沉默。

    因为他意识到这时候说什么好像都不太合适。

    而彼时，直播间流程终于进展到了陶涛“重金答谢”环节。

    陶涛出手还算大方，将一张写着金额为一百万的支票当着直播间所有粉丝的面双手交给了秦沁。

    “秦小姐，我说到做到，这一百万感谢费请你收下！”

    秦沁没有推脱，收下后对着镜头道：“这笔钱我决定全部捐给公益组织。”

    这话落罢，弹幕更炸了——

    【这是什么人美心善的神仙姐姐！】

    【原本以为你救人已经够“侠肝义胆”了，没想到竟然一口气把所有的钱都捐了？】

    【天呐！膜拜！！！】

    【女神！我将誓死追随你！】

    ……

    就这样，直播在一个小时之后终于结束。

    虽然因为中间陶涛引出的那个话题导致直播的走向出现了些许的失控，但最后在秦沁自愿捐款的决定之后，直播效果重新回到了“正能量”的轨道，直播效果拉满。

    下播后，陶涛要请秦沁吃饭，餐桌上，聊起今天十分成功的直播数据，陶涛更加坚定了想要跟秦沁签约的念头。

    “妹子，你真的，回去之后一定要考虑考虑，你放心，只要你同意跟我的工作室签约，我一定会举全工作室的力全力扶持你，而且做这个，对你以后经营你公司的事业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秦沁刚刚下播时就已经看到了那恐怖的数据，直播时，该直播间的总在线用户量竟然突破了五个亿。

    而且，苏玲也迫不及待给她看了她现在的粉丝数量，截至目前直播结束之后，已经增长超过了五百万，直逼六百万。

    吸粉的势头非常猛。

    这超过了所有人的预料，也打破了该平台有史以来的最高在线人数记录。

    “我会好好考虑一下的。”面对陶涛再度抛给自己的橄榄枝，秦沁依旧没有将话说死。

    而这时，陶涛的助理走了过来，凑到陶涛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陶涛脸色现出了惊讶。

    看向秦沁：“妹子，你知道刚刚助理告诉我什么吗？”

    秦沁愣了愣：“什么？”

    陶涛滚了滚喉咙，因为极度震惊，他的声音都变得有些飘忽：“在这场直播开始的时候，有人买了一个亿的流量投放……”

    秦沁“啊？”了一声，惊得也瞪大了眼睛。

    餐桌上，苏玲听到陶涛所说，原本正在默默喝着汤的手一颤，勺子直接砸到碗里发出了一声脆响。

    如果说，之前陶涛隐约猜出秦沁这个人身上有些不简单的东西在，现在这件事，就更加印证了他的猜测。

    秦沁不一般，绝对不一般。

    所以，就是因为有人投放了一个亿的流量，所以今天直播间的流量才这么夸张。

    陶涛不相信秦沁不知道，再想起秦沁眼睛眨都没眨，就大方地将自己作为酬谢她的一百万给捐了，这股魄力，怎么看怎么不像缺钱的主儿。

    他问：“妹子，这事你知道吧？”

    秦沁摇头，一脸忙然：“我不知道啊……”

    “啊？不知道？”瞬间，陶涛猜到了什么，连组织语言都不会了，直白的问道，“妹子，你背后不会有什么资本或者金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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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单身？所以可约？

    陶涛的话太过直白，摆明了是在问秦沁有没有被人给“包养”。

    不怪陶涛会这样问，是因为在陶涛看来，秦沁这长相气质绝对有这个“资本”和“实力”。

    而秦沁听到陶涛所说，脑中第一个冒出来的身影，竟然是顾铭夜。

    因为除了顾铭夜，她实在想不出来还会有谁这么“财大气粗”。

    再联想到，最近顾铭夜对自己可以算得上是“热络”的态度。

    如果真的是顾铭夜的话，那他……是疯了吗？

    想到此，秦沁抿紧了唇瓣，拿起手机：“我出去一趟。”

    陶涛没拦着，知道或许秦沁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秦沁出了包间，直接将电话拨给了顾铭夜。

    那头响了两声就被接起，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传了过来：“怎么？”不知怎么，秦沁听出了他语气里夹杂着一丝隐隐的不满情绪流露。

    她没想太多，直接开口问道：“那一个亿的流量是你买的？”

    “嗯。”顾铭夜没否认，“是我。”

    秦沁倒吸了一口气：“你疯了？”

    “身为我顾铭夜的妻子，你第一次在公众场合露面，自然是不能太平庸普通的。”说话时，顾铭夜特意咬重了“我顾铭夜的妻子”这几个字。

    明里暗里的意思十分明显直白，让秦沁顷刻就想到直播的时候，她公开所说自己单身的事。

    不知为何，秦沁有些心虚。

    顾铭夜就等着她沉默的档口，轻嗤一声，幽幽补了一句：“单身？可我记得我们还没离婚。”

    秦沁握紧了手里的手机，不肯松口：“可是马上就要离了。”顿了顿，“很快。”

    顾铭夜似乎不想就这个话题再聊下去：“饭吃完了吗？”

    秦沁愣了愣，有些错愕。

    顾铭夜开口，不容推拒的霸道语气：“我在你吃饭的酒店外面，吃好了就出来吧，这件事我们当面说。”

    说完，直接切断了电话。

    秦沁看了看被挂断的电话，心脏不受控的怦然跳动着。

    她知道，这种时候，她应该尽量减少跟顾铭夜私下见面的频率，或许才能够等离婚冷静期的最后期限到来，而后顺利的离婚。

    可她却也清醒的知道，顾铭夜投了这一个亿，她无论如何不能回避，得去跟他见一面。

    她身上还穿着今天直播时那身浅蓝色的裙子，从酒店出去的时候，就看到那辆熟悉的劳斯莱斯停在那里。

    已是夏末秋初，一阵略带凉意的微风吹了过来，她搓了搓胳膊，朝劳斯莱斯走了过去。

    刚在车旁站定，车窗自动降下一半，男人棱角分明的脸出现在车内：“上车说吧，外面冷。”

    秦沁脚步没动。

    因为这个时候，她是真的想跟他保持距离。

    “怎么？怕我吃了你？”顾铭夜一语道破她的顾虑。

    秦沁一愣，迎着男人镜片后深邃犀利的目光，倏地捏了捏指尖，深深吸了口气。

    她没什么好怕的。

    顿了顿，直接拉开车门上了车。

    车内，李放不在，应该被顾铭夜提前支走，等秦沁一上车，顾铭夜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控制按键上，那半降的窗户便随之上升。

    车内环境也随之密闭。

    不知为何，秦沁感受到了身旁男人的身上，不同于以往的低沉气压。

    后知后觉的“怕”，令秦沁捏紧指尖的手指更加紧了紧，突然就有些后悔自己刚刚上车的决定了。

    她喉咙滚了滚，不动声色地向窗户这边挪了挪，活像一株受惊的腊梅花，在寒风中颤巍巍的勉强矗立：“聊什么，你说吧。”

    可几乎是她这话刚落地，手腕就倏地落下了一个力道，她身体不受控地向顾铭夜的那一侧跌去。

    熟悉的松木香瞬间扑鼻而来，将一脸茫然错愕的她吞没。

    她听到男人的心跳声怦然，熨帖着男人胸膛的那侧脸颊也跟着变得滚烫。

    “坐的离我那么远，是因为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露怯了吗？”男人的嗓音低沉着，压迫感铺天盖地的袭来。

    秦沁张了张嘴，抑制住隐隐狂跳的心：“我……我没有。”

    “呵。”顾铭夜薄唇轻轻沁出一个音节，一改往日温和好说话的样子，仿佛被触到了底线一般，语气是面对秦沁时，极为罕见的凌厉，

    “那就是心安理得的睁眼说瞎话了？”

    “我……”这次秦沁直接被噎的说不出话来了，呼吸都跟着紧了紧。

    这时，顾铭夜终于将她松开，用着更为严肃的口吻：“我希望你明天发一条公开的声明，澄清自己是有老公的。”

    一想到直播间那些乌泱泱觊觎着秦沁的人，一股燥意就更加稠密的堵塞在了顾铭夜的心口。

    那双深邃的眼睛也多了几分锐利。

    许是捕捉到了秦沁眼底的迟疑，顾铭夜眼神晦涩：“怎么？不愿意吗？”顿了顿，那股燥意化成了无形的烈火，灼的他呼吸都是热的，说出口的话多少带了几分抑制不住的情绪，

    “还是说，你的目的就是为了在直播间广撒网，给自己找下家？单身？所以可约？”

    秦沁一愕，没想到他会这样看待自己，可随即又想到，他这样误解自己也好，给她省却了很多解释的麻烦。

    于是，她抿紧了唇瓣，应下了他的“诬蔑”：

    “我说了，我们之间的关系跟离婚已经没有区别，你也可以出去找的，我们各找各的，我不会有任何意见。”

    这话落地，密闭的后排车厢内，温度瞬间低了几个度。

    她没敢去看他，却也能觉察出他的目光像两块灼人的烙铁，烫的她大气都不敢出。

    就在秦沁觉得这气氛有些让人喘不过气的时候，手腕再度一紧，她整个人再次被迫跌进那个带有松香味的怀里！

    紧接着，她的后颈被猛然一托，一道强横又霸道的吻便落在了她的唇瓣，堵住了她的呼吸。

    瞬间！她所有的呼吸被掠夺殆尽，整个人被迫沉溺进了这个不给人留有余地的吻里。

    辗转厮磨，吻着她的男人似乎在宣泄着某种情绪、又像是在实施着某种惩罚。

    唇舌交缠间，让她痛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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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胜利将她追回来

    直到这个堪称“蛮横”的吻快要将秦沁所有的氧气抽干，顾铭夜才将她松开。

    喘息裂开一道口子，新鲜的氧气猛然灌入，秦沁大口呼吸了两口，那双杏眼因为生理性刺激，在窗外路灯下泛着晶亮的光。

    “顾铭夜你疯了！”说这话时，秦沁胸口剧烈起伏着，是受惊的语气。

    顾铭夜呼吸也带着些微的乱，将颈间的领带扯松，又将鼻梁上架着的眼镜摘掉，刀削斧砍般的俊脸在昏暗的光线里，镀着一层晦涩复杂。

    他喉头微动，看向秦沁，声音沙哑，似乎酝着巨大无奈：

    “我是疯了，我就是因为疯了，才会在听到你在直播间那样回答陶涛，而气得方寸大乱。”

    秦沁呼吸一顿，眼瞳猛然瞪大。

    顾铭夜那双深邃的眼睛紧紧锁着她：“一定要做到这个程度吗？就为了故意劝退我。”

    秦沁失语了一般，沉默了下来。

    因为她看到顾铭夜的眼底，有些许的红血丝。

    他这次是真的动了怒。

    深深吸了口气，顾铭夜捏了捏眉心，微敛的眼睫在眼睑之下笼出了两道浅淡的阴影：“要怎样你才能相信我对你是真心的？”

    由于顾铭夜此刻的样子太过严肃郑重，秦沁突然就没了嘴硬下去的勇气……

    罢了。

    秦沁喉咙干涩的咽了咽，语气褪去了遮掩与“虚假”，只剩下了无措与真诚：

    “有时候人是会自己骗自己的，或许你所谓的对我有感情、喜欢我，只是一种习惯。是我突然的抽离，让你误以为自己喜欢上了我……你现在或许是不理智的……你……”

    “不是习惯，更没有不理智。”顾铭夜直接否认，看着她的眼睛笃定地道，

    “我可以百分百的肯定，早在爷爷决定收养你，让我对你多留心照顾的时候，你就已经对我产生了吸引。而且后来得知你才是当年救我的那个小女孩后，我这些天在睡梦中，经常会梦到当年你纵身一跃跳入水中救我的场景。”

    “我想告诉你的是，在这一切没有切切实实展开之前，我是个彻头彻尾的无神论者，但是现在我不这样认为，我觉得这一世我们两个的缘分早就已经注定。”

    顿了顿，他的语气愈加认真，

    “既然是注定了的缘分，就没有躲开它的道理。我不躲，你也不要躲开，好吗？相信我，就算我们不能拥有我们的孩子，我们也一定会幸福的。至于传宗接代的事，顾家不止我一个男人，这并不是不可调和的。”

    顾铭夜一番发自肺腑的话说完，便静静盯着秦沁，仿佛想从她眼底里，看出丝毫动摇的痕迹来。

    终于，在他心中惴惴的时候，秦沁开了口：“我考虑考虑，可以吗？”

    “当然可以。”顾铭夜心中喜悦迸现。

    她能说出考虑考虑，就已经证明了她的动摇。

    而回答完顾铭夜的问题之后，秦沁便有些不自然地沉默了下来。

    空气无声，两颗心在渐渐靠近。

    不多时，一声突兀的电话铃声响起，打破了安静。

    秦沁拿出手机一看，是苏玲的来电，知道一定是苏玲迟迟没见她回去，等着急了。

    她没有接听，清了下嗓子对顾铭夜道：“我里面还没结束，先回去了。”

    说完，不等顾铭夜说什么，便要推开车门下车离开。

    顾铭夜想起了直播间的时候，陶涛“胆大包天”开的那个“玩笑”，牙根就有些隐隐的发起了痒。

    他毫不避讳地表达了自己的情绪：“离那个陶涛远一些。”

    秦沁一顿，结合刚刚顾铭夜所说，便猜出他或许是对自己有了占有欲。

    她讶异于他将所有东西摆到明面上之后，对于情绪的坦诚。

    “我跟他只是暂时的合作，配合他做完这场直播而已。”秦沁下意识澄清。

    “嗯。”顾铭夜顿了顿，“以后也尽量减少跟他的往来吧，这次直播之后，如果你想走这条路，我旗下有几家相关的MCN公司，你可以随便挑着签约。”

    秦沁愣住：“我……”顿了顿，想说陶涛已经给她抛了不止一次的橄榄枝，想要自己签约他的公司，可喉中的话到底是没说出来。

    因为通过刚刚那个“吻”，领教过了顾铭夜的“占有欲”，怕顾铭夜知道之后，陶涛会“遭殃”。

    最重要的是，她现在实在没有跟任何一家公司签约的打算。

    她火的突然，心态短期内也还没有转变。

    公司还有一堆的事情做，她知道饭要一口一口的吃，不能太过冲动的下决定。

    而且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点，她觉得，跟任何公司签约都有可能受制于人，她跟人打过工，现在也自己开公司，两厢一对比，明显觉得自己开公司更爽一些。

    于是，她心里其实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为什么要签约别人的MCN公司，而不是自己开一个呢？

    但这一切都只是她的初步想法，具体要怎么做，现在时机并不成熟，还需要从长计议。

    “嗯。”里面还在等着自己，秦沁以免顾铭夜再揪着自己非要掰扯出个结果耽误时间，便先简单应了下来，“我先去了。”

    看着秦沁离开的背影，顾铭夜重又戴上了眼镜，目光落在小女人略有些“仓皇”的背影，心里泛起了丝丝缕缕的期待。

    他觉得，离胜利将她追回来已经不远了。

    *

    彼时。

    西北，机场。

    陆羽沫落地之后，便上了一辆车，而后一路疾驰朝着群山密集的地方赶去。

    不多时，她来到了一个村子，跟一个男人碰了面。

    若仔细看，对方就是陆凌彻所聘请的那个私家侦探。

    “陆小姐。”对方朝陆羽沫点了下头。

    陆羽沫清了清嗓子，推了一下鼻梁上架的墨镜：“我哥让我来详细问问你，进展怎么样了？”

    私家侦探眉头略微皱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平常都是陆凌彻亲自来跟自己对接的，这还是第一次出现指派另外的人来。

    陆羽沫看到私家侦探的迟疑，攥紧掌心，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故作威严的样子：

    “怎么？你是不相信我？如果没有我哥的授意，我自己怎么可能会找到这里来的？”

    私家侦探自然知道眼前的女孩是陆家人，不能轻易得罪，便点头道：“好，已经有了些初步的进展，我把资料交给你，陆小姐拿给陆先生看吧。”

    说完，将一沓资料交给了陆羽沫。

    陆羽沫接过，又对私家侦探道：“以后这件事就不用你继续查下去了，我来亲自接管。”

    私家侦探明显一愣：“这也是陆先生的意思？”

    陆羽沫清了下嗓子，点头：“对，我哥的意思。”说着，掏出一张卡和一张机票来，递过去，

    “里面是一千万，你这些年为我们陆家做了不少事，辛苦了，这张机票是今天下午去T国的，你好好放个假，以后跟我们陆家的合作就彻底取消了。”

    私家侦探心里藏着巨大的疑惑。

    陆羽沫显然没有再多说下去的意思，朝私家侦探做了个“请”的手势。

    私家侦探识趣离开，但在开车下山的时候，留了个心眼，直接拨通了远在广城的陆凌彻的电话。

    那头很快接起。

    “陆先生。”私家侦探提醒的口吻，“您让陆小姐过来取的资料，我已经交给她了。”

    彼时。

    广城，陆氏集团。

    陆凌彻听到私家侦探猝不及防打来这个电话，又这样说之后，两道眉毛立刻紧皱而起：“取资料？”

    私家侦探瞬间明白：“您不知道？”

    陆凌彻如实道：“不知道。”

    私家侦探又道：“陆小姐还说，您下了命令，说以后这件事不需要我负责了。”

    陆凌彻脸色一凝：“我没有下这种命令。”顿了顿，“她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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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做亲缘鉴定！

    镜岭村。

    陆羽沫将私家侦探“赶”走之后，就打开了对方目前所调查搜集来的所有资料，细细查看起来。

    是的，她之所以这么突然的赶到西北这个小村子，就是因为探查到了大哥陆凌彻所派遣的私家侦探，真的查到了真正的陆家三小姐的下落。

    此刻，在看到调查到的件件线索，直指镜岭村某一户秦姓村民时，她的目光顿住。

    再往下一页翻时，看到更为详细的资料，以及介绍那张泛黄照片上那个女孩的名字是谁时，她的神情直接僵住，瞳孔都骤然瞪大了！

    而正在陆羽沫陷入强烈震惊中时，她的手机猝不及防响了起来，在看到来电人是谁后，惊的她捏着纸张的手都跟着紧了紧。

    缓了两个呼吸后，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想到这个时候，那个私家侦探应该已经登上了飞往异国的飞机。

    稳住心神，将电话接起：“喂？大哥。”

    电话那头，陆凌彻的声音裹着淡淡的严厉：“为什么要这么做？”

    陆羽沫心中一惊，却强撑着装作不懂：“怎么了大哥？”

    陆凌彻似乎耐心耗尽：“我已经知道你去镜岭村了，还把私家侦探支走，不让他再继续调查，为什么要这么做？”

    陆羽沫眼看事情败露，也没了装下去的必要，攥着资料的手，收的愈发的紧，声音夹杂着难以遏制的泪意：“因为我要阻止大哥你！”

    电话那头，陆凌彻听到陆羽沫情绪的激动，默了默：“羽沫……”

    陆羽沫哭着道：“我知道，大哥一向不怎么喜欢我，等大哥把真正的陆家三小姐找回来之后，一定会更加讨厌我的……”

    陆凌彻叹息了一声，耐着心道：“我说过，即便真的陆家三小姐找回来，你也依然会是我跟陆缄的妹妹，我们两个会像从前那样疼你的。”

    陆羽沫摇着头，想到刚刚在资料上看到的那个名字，更加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快要被人丢弃的破布娃娃。

    为什么？为什么命运偏偏这么捉弄自己？

    为什么不仅自己的感情比不过她，甚至到头来，自己的身份都有可能被她夺走？

    “你们不会的……”说到此，想起了对方比自己出众的能力，以及那张初见就觉得惊艳的脸，陆羽沫感受到的是深深的绝望。

    “听话羽沫，私家侦探现在已经回来复命了，他整理了一份新的资料交给我。别闹了，你也回来吧。”

    在陆羽沫听来，陆凌彻这话分明是在说，自己所做的都是一些幼稚的行为，不管她自己如何觉得自己“心机深沉”，都改变不了任何的结果。

    所以，很快，跟自己手里这份一模一样的资料，将会送到大哥的手里……

    那么大哥看到资料上那个名字后……会是什么反应？

    心里的担忧伴随着复杂，紧紧缠绕上了陆羽沫的心房。

    *

    于是，三个小时后，一份崭新的调查资料被送到了陆凌彻的办公桌上。

    “陆总，这是根据线索，探查到的关于那张泛黄照片上，那个女孩的姓名以及家庭住址，以及对方的一些情况。”

    陆凌彻将资料翻开，仔细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瞳孔猛然颤了颤，明显被惊到了。

    因为那调查结果显示，那个女孩不是别人，正是……顾铭夜的妻子——秦沁！

    对方住在镜岭村，并且是很小的时候被收养的，养父是镜岭村的赤脚医生，养母在镜岭村做老师。

    再往后看，她高中毕业时，养父母为了让她走得更远，花光了所有积蓄，供她来到广城读书，却因为救顾老爷子而双双丧生，那场意外之后，秦沁便又成了孤儿，但万幸被顾老爷子收养。

    大学毕业之后，被顾老爷子做主，许给了顾铭夜当妻子，而资料上显示，秦沁跟顾铭夜最近正在闹离婚。

    这么看来，她的婚姻生活也并不怎么顺利。

    所以，如果秦沁真的是自己的亲生妹妹，那么她这些年的经历，堪称一波三折。

    一丝隐隐的心疼从陆凌彻心尖弥漫开来，正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道焦急的身影从外面进来。

    “哥！找到妹妹了吗？！”陆缄应该是接到消息紧急赶过来的，呼吸都有些隐隐的不稳。

    陆凌彻看了他一眼，沉默着将手中资料递了过去。

    陆缄接过，翻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脸上表情比刚刚陆凌彻的还要精彩：“什么？竟然是……竟然是她？哥，你确定没有搞错吗？”

    陆缄怎么都不敢相信，他的亲妹妹，竟然会是……这段时间他曾针对过的秦沁？

    听到陆缄所问，陆凌彻捏了捏眉心，缓缓摇了摇头：

    “现在只是查出了那张泛黄照片上的小女孩是她，但她究竟是不是我们的妹妹，还不能就此做决定，需要她配合我们做一下血缘关系的鉴定。”

    “那现在去做啊！”陆缄已经等不及了，因为他意识到，如果秦沁真的是他的亲妹妹，那么过去自己对她做的那些事，可真的是……太过分了。

    *

    彼时。

    “新生”。

    秦沁自从那场直播之后，除了苏玲给她拍一些素材保持着账号的更新之外，就再也没有在公众视野露面，原因是最近旅游项目临近，陆氏那边催的又紧，所以她一时之间也有些分身乏术。

    办公室内，她正在处理着一些跟旅游项目相关的文件，突然，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起来。

    她没抬眼，随手接起，那头，前台小姐的声音传来：“秦总，陆氏的陆总过来找您。”

    陆总？

    陆凌彻？

    他怎么亲自过来了？

    秦沁没多想：“那请他上来吧。”说完，挂断电话，秦沁整理了一下手边的资料，起身去门口，准备迎接陆总的到来。

    不多时，陆凌彻从电梯下来，令秦沁没想到的是，一同过来的，还有陆家二少爷，陆缄。

    因为之前的不愉快，所以秦沁对陆缄这个人没什么好印象，只淡淡朝对方勾了下唇以示礼貌之外，就没有过多的表示了。

    可奇怪的是，对方跟自己视线相碰之后，竟有些略微的凝迟与不自在。

    不过秦沁没多想，还以为陆缄当初做了上不了台面的事，面对自己时，已经认识到了心虚。

    不过对于陆凌彻的为人，秦沁还是很欣赏的。

    向前走了两步，对陆凌彻主动道：“陆总，欢迎，这次过来是旅游项目的事有什么疑问吗？”

    陆凌彻目光紧紧锁着秦沁，也同样露出了一种晦涩又迟疑的感觉，就像是在透着她，去看另一个人似的。

    这让秦沁觉得自己有被冒犯到。

    她眉头微微蹙了蹙，觉得这两个人今天似乎有些奇怪。

    但她到底是有些修养在的，摁压着疑惑并未表露出来。

    陆凌彻清了清嗓子，跟陆缄对视了一眼，对秦沁道：“的确，是因为旅游项目的事，有一些问题需要当面跟你再沟通一下，这个项目我们陆氏挺重视的。”

    原来是这样。

    秦沁点了点头：“好的，我们进去聊吧。”

    陆凌彻点头。

    迎他们进去后，等他们坐下，秦沁为他们倒了水：“二位请喝。”

    陆凌彻不动声色的喝了一口水，开始跟秦沁聊起了正事，一边说着，一边朝陆缄递了个眼色。

    陆缄会意，起身故作不经意的样子，围绕着秦沁的办公室转悠了起来。

    秦沁专注的给陆凌彻探讨着项目的事，并未在意陆缄。

    陆缄转悠到了秦沁的办公桌，直到眼尖的在她的椅背上看到了一根长发，眼睛这才亮了亮。

    可正在他准备伸手将那根头发捉入手中时，秦沁许是终于发现了陆缄离开座位，她扭头有些奇怪地瞥去了一眼。

    陆缄一惊，伸出去的手倏然收了回来，朝秦沁讪讪笑了笑：“秦总办公室的布局还挺好的，刚好我办公室最近要重装，我转悠转悠看看，有能借鉴的地方我学习一下。”

    闻言，秦沁点了点头，唇瓣勉强扯了扯：“陆总轻便。”

    说完，扭过头来，继续跟陆凌彻聊工作的事。

    而就在这时，说时迟那时快，陆缄看准目标，几乎没有犹豫，一伸手将秦沁座椅上那根头发直接捏在了手中。

    而后又装模作样地转悠了半圈，这才回来坐下，装出一副认真听他们讲工作的样子。

    就这样，半个小时后，陆凌彻该问的已经问完，两人聊得差不多，陆凌彻主动起身告辞：“多谢秦总的解惑，秦总的专业性我很放心，那就期待后续秦总在项目上的表现了。”

    秦沁微微一笑：“我也很高兴能跟陆总合作，多谢陆总的肯定，我不会让陆总失望的。”

    陆凌彻朝秦沁颔了下首，带着陆缄告辞。

    等两兄弟出了“新生”，陆凌彻眼神含着急切，看向陆缄：“拿到了？”

    陆缄将掌心摊开，手掌心，刚刚被他紧紧攥着的那根头发安然无恙的躺在他的手里。

    “拿到了。”

    陆凌彻点了下头，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去医院，做亲缘鉴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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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检测动手脚

    而就在陆凌彻和陆缄二人拿着携带有秦沁DNA的头发离开之时，一道隐匿在暗处的女孩身影，从宽大的石柱后面走了出来。

    正是陆羽沫。

    此刻，她煞白的脸色变得更为苍白，像是所有血色尽数褪去一般。

    显然，刚刚两个哥哥的谈话尽数被她听了进去。

    所以，只要拿着那根头发，做了DNA检测，证明了秦沁就是真正的陆家三小姐……那么下一步，两个哥哥就会将秦沁认进陆家，而自己在陆家，将会毫无地位和重要性可言。

    不过幸运的是，现在一切都还没有尘埃落定，DNA检测的结果还没有确确实实的出来，就意味着没有直接的证据可以证明，那么自己就还有机会改变这一切。

    心中思绪百转千回，陆羽沫犹豫半天，在心里下了决定后，掏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那头很快接起，陆羽沫直接问道：“医院检验科你有认识的人吗？帮我个忙。”说话时，她紧紧攥紧了手机，眼底闪过一丝逐渐扭曲的阴鸷。

    没错，她要对检验结果动手脚，将眼下对自己不利的局面彻底扭转。

    她跟电话里的人说的专注认真，没有注意到，在不远处，一个早已潜在暗处多时的身影已经将她刚刚所说全都听了去。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片刻后，等陆羽沫离开，那个身影从暗处走了出来，竟是裴南渡。

    原来，裴南渡是来“新生”给秦沁送资料的，旅游开发项目有些环节跟设计院有合作。

    可他没想到，刚刚过来，先是目睹了陆凌彻跟陆缄兄弟俩暗戳戳说什么要做亲缘鉴定，再有就是看到陆羽沫要找什么检验科做什么手脚。

    再联想到这三人都是从“新生”出来的，难道他们口中那个要做亲缘鉴定的对象是……秦沁？

    裴南渡在医院是有同学的，而且好像刚好就在检验科，想到此，他目光沉了沉，直接打车往医院赶去。

    医院检验科。

    陆凌彻跟陆缄亲自将那根头发送到了检验人员的手里。

    对方告知，加急的话，也要一到两个工作日结果才会出来。

    两人知晓之后，准备离开医院，一个风度翩翩的身影却将二人堵在了停车场。

    陆凌彻认得对方，设计院的新秀，从国外留学回来，之前做项目时，跟他有过几面之缘，姓裴。

    冷不丁在这里看到对方，陆凌彻一时有些奇怪：“裴工？好巧啊，你这是……不舒服来医院看病？”

    裴南渡朝陆凌彻微微颔了下首：“陆总，我不是来看病，是专门有事找您。”

    陆凌彻疑惑道：“有事找我？什么事？”

    裴南渡环视一圈四周，清了下嗓子：“我们借一步说话？”

    陆凌彻跟陆缄对视了一眼，对裴南渡道：“好，那去我车里说？”

    裴南渡点头。

    三人上了车，裴南渡正了正神色，直截了当切入正题：“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陆总是来这里做亲缘鉴定？”

    听到裴南渡所说，陆凌彻跟陆缄俱是一愣，猛然怔住。

    “你是怎么知道的？”陆凌彻的语气全然没有了刚刚的客气。

    裴南渡实话实话：“刚刚二位从‘新生’出来所说的话，刚巧被我听到了，而且不仅如此，我还……”

    说到此，裴南渡便停了下来，卖了个关子。

    “还什么？”

    “我还看到了令妹陆羽沫。”

    “羽沫？！”陆凌彻跟陆缄相视一眼，眼底都酝着更加浓重的惊讶。

    裴南渡：“我听到令妹打了通电话，好像是说什么检验的事。特意追到这来，将二位拦下，没有别的意思，主要原因，我就是想给二位提个醒。”

    有些话点到即止，陆凌彻是聪明人，已经明白了裴南渡的意思。

    他朝裴南渡颔了下首：“多谢你了裴工。”

    裴南渡微微一笑：“不谢。”他这些日子在广城这个圈子里混，不是没有听说过陆家的一些旧事。

    陆三小姐陆羽沫并非亲生，再结合今天所见，裴南渡七七八八也已经明白了个大概。

    临下车前，对陆凌彻补了一句：“陆总，如果检测出来，确定秦沁就是你们要找的那个人，请一定务必要对她好一些，她这些年应该吃过不少的苦。”

    说完，直接下车，回到了自己车里。

    做完这一切，裴南渡只觉得自己浑身轻松。

    是了，那次秦沁将他拒绝之后，他是想过死缠烂打也要将秦沁追到手的，也因此，悄悄跟踪过秦沁。

    但在跟踪的过程里，却发现还有另一个男人对秦沁十分在意，那就是顾铭夜。

    而他也发现了秦沁对顾铭夜始终有着感情。

    所以再到后来，他便选择了成全。

    今天这件事，算是他对秦沁所做的最后一件事了吧。

    他已经决定好，过段时间，他将要辞去设计院的工作，重新出国。

    而就在裴南渡离开后，陆凌彻神色瞬间严肃起来，看向陆缄：“你去找一下医院负责检验的人，务必不能出差错，我去找她。”

    “她”指的是陆羽沫。

    陆缄凝重地点了下头。

    *

    彼时，“新生”招投标代理公司。

    一辆通体全黑的劳斯莱斯正停在楼下。

    坐在车内的顾铭夜看到那道熟悉的纤细身影出来后，径直倾身下车，朝对方走去。

    “你怎么来了？”看到顾铭夜突然出现，秦沁愣了一愣。

    顾铭夜薄唇微抿，主动帮她拎包：“接你回家。”

    秦沁手上一空，还没反应过来，顾铭夜已经拎起包朝他那辆劳斯莱斯走去。

    顾铭夜走到车旁不见秦沁跟上来，不由顿住步子，转过身来，深邃的目光落在秦沁脸上：

    “苏玲今天不是有事把你的车开走用了？你回去还要打车，不如坐我的车。”

    秦沁疑惑的皱了皱眉。

    苏玲用车的事……他怎么了解的这么详细的？

    其实她不知道，在他决定重新追求她的时候，就已经找苏玲私下聊过一次，他的诚心打动了苏玲，苏玲决定帮他一把。

    没多想，秦沁上了那辆劳斯莱斯。

    可车子行驶着，她却发现不是往家里去的方向。

    “你这是带我去哪儿？”秦沁疑惑地问身侧的顾铭夜。

    顾铭夜直截了当：“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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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你是我们失散多年的亲妹妹

    约会？

    听到顾铭夜这样说，秦沁倏地愣了愣，因为她没防备顾铭夜这么突然要跟自己约会。

    看到她愣住，顾铭夜也意识到自己事先未曾通知商议，就直接提出要约会，似乎有些冒进。

    便清了一下嗓子，在一旁补充道：“刚好现在是饭点，一起吃顿饭。”

    秦沁默了两秒，答应了下来。

    来到餐厅，顾铭夜显然提前做了筹备，临窗的一个餐桌上，放着一束红艳的玫瑰花，不远处，拉小提琴的小提琴手正在专注演奏着动听的旋律。

    顾铭夜来到餐桌旁，帮秦沁将椅子拉开，举止十分绅士。

    秦沁理了理裙摆，道了声谢后，安然坐下。

    顾铭夜拿出了一个礼物盒来，递到了秦沁面前。

    秦沁诧异道：“这是……”

    顾铭夜声音低沉悦耳，眼神深情款款：“既是约会，怎么能不准备礼物，打开看看。”

    说着，目光殷切，似乎很期待秦沁看到礼物盒里面的东西。

    对于他现在表现出的“直球”行为，秦沁心里虽然已经有所准备，但仍旧有些不大习惯。

    毕竟两年婚姻期间，礼物他并没有少送，但那时候送礼物，更像是例行公事。

    现在的他，显然是用了心的，而且用的这颗“心”，非常赤诚。

    “谢谢。”秦沁抿了下唇，十分矜持地将礼物盒打开，可看到礼物盒里躺着的东西时，秀眉还是不自觉挑了一下，眼底诧异迸现。

    因为那里面的东西不是别的，是一套婚纱写真的预定卡片，卡片上的烫金大字，透着一股明晃晃的贵气，一看这家拍婚纱的店就不同一般。

    秦沁捏着卡片的手紧了紧，抬眼错愕看着顾铭夜。

    顾铭夜深情款款看着她，朝她走近一步，从兜里摸出一个戒指盒来，单膝跪地，将戒指取出，低沉的声音透着坚定：

    “我说过，会重新追求你一次。原本我想过，给你时间，慢慢等你松口同意。可是我发现我真的等不及了。”

    是的，上次秦沁跟陶涛在直播间直播，底下那些乌泱泱涌进来的人，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显，对秦沁这个人感兴趣。

    这几天，他的人也调查到，国内有不少的商业巨贾行业大佬，都对秦沁产生了兴趣。

    面对这么多虎视眈眈的竞争者，顾铭夜确确实实产生了危机感。

    所以，他不想等了。

    顿了顿，与秦沁四目相对，顾铭夜感情真挚：

    “我知道，之前我做的不好，拍婚纱照的事一直拖延着没有去办，我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答应跟我和好吧，给我一次弥补你的机会，我会带你去拍这个世上最完美的婚纱照。”

    说完，顾铭夜又坚定地补充道，“我这辈子，非你不娶，如果你这次不答应我，我还会继续追你，一次、两次、三次……直到你同意为止。”

    男人字字句句都像是滚烫的水滴砸在秦沁的心房，让她早已冷硬的心脏变得颤抖、炽热。

    看着面前朝自己单膝跪地的男人，秦沁的视线渐渐模糊。

    她动摇了。

    彻底动摇了。

    张了张嘴：“我……”可口中剩下的话还未完全说出口，餐厅外面忽然传来一声突兀的开门声，伴随一个熟悉的中年男人的高嗓门，

    “我不同意你们在一起！”

    单膝跪地的顾铭夜听到来人的声音，眉头一皱，余光扫去，便看到了顾京盛兴冲冲的走了过来，满脸的怒容。

    顾铭夜眸光暗了暗，站起身体，身上的压迫感无声而强势地释放着：“你来做什么？”

    顾京盛重重“哼”了一声：“我如果不来，你就跟这个野丫头又绑在一起了！我这是在救你！”

    听出顾京盛言辞间对自己的不敬与奚落，秦沁咬紧了牙关，心里的屈辱一下升腾了起来。

    她张了张口，还未说什么，顾铭夜已经将她挡在了身后，充满威慑力的目光看着顾京盛：“你说话放客气点！”

    “她不配我对她这么客气！”顾京盛打心眼儿里瞧不上秦沁，还在觉得秦沁这个乡村出身的草根，配他们顾家根本就不够看。

    上一次，就因为没能阻止，所以才让顾铭夜跟秦沁结成了夫妻。

    这一次，他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松口。

    而就在顾京盛气焰嚣张地吵嚷着的时候，餐厅的门再度被推开。

    两道修长的身影从外面进来，步伐急促，两人一进来，就将目光锁在秦沁那里，眼神中的炽热与愧疚混合在一起，十分复杂。

    他们一个是陆凌彻，另一个就是陆缄。

    陆缄看到顾京盛也在，再看到他们这副剑拔弩张的架势，已经将局面猜了个七七八八。

    而顾京盛一看到陆缄跟陆凌彻风风火火地赶来，就像是抓住了救星似的，胆子更壮了几分，还未过问他们来因，张开就道：

    “你们来的太巧了！羽沫呢？让她也过来，今天我就是揪，也要揪着这个臭小子去跟这个野丫头把婚给离了，让他立刻带着羽沫去领证！”

    听到这话，陆凌彻跟陆缄立刻将目光切换成了严肃，怒瞪向了顾京盛，两兄弟齐声道：“够了！”

    听到两兄弟的喝止，不仅是顾京盛，就连顾铭夜和秦沁都跟着猛地一愣。

    而还未等他们从怔愣中醒回神来，陆凌彻跟陆缄已经朝秦沁走近一步，秦沁看到陆凌彻看向自己的目光复杂，陆缄的眼眶更是变得通红。

    “妹妹！”陆缄嘴唇翁动了几下，率先开口。

    妹妹？

    秦沁懵了懵。

    顾铭夜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懵住了。

    顾京盛也跟着瞪大了眼睛，像是听错了似的掏了掏耳朵。

    陆凌彻深吸口气，还算理智，看着秦沁，将因为激动而险些丧失的语言组织能力重又捡回：“我们已经查证过了，你就是我们失散多年的亲妹妹。”

    没错。

    陆凌彻让陆缄重新回到医院，果然查出来陆羽沫跟医院的人有猫腻，想要对亲缘检测结果动手脚。

    陆缄当即制止，并且转移到了更为权威和专业的检测机构做检测，对方半天就检测出了结果。

    刚刚结果出来，上面赫然显示着秦沁就是他们的亲妹妹，两人片刻都按捺不住，当即查出秦沁在哪里，立即赶了过来。

    却没想到碰到了顾京盛欺负他们妹妹的这一幕。

    这怎么能忍？

    陆凌彻说完，陆缄怒瞪向顾京盛，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的妹妹不是野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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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少夫人有喜了！

    秦沁不知怎么形容此刻的感受，因为任谁凭空冒出两个哥哥来，都会懵住。

    或许是看到了秦沁眼底的错愕与震惊，陆凌彻将一纸检测报告递到了秦沁面前：

    “今天我跟你二哥去你办公室找你，就是为了取到你的DNA，当时他找到了你的一根头发，我们直接拿去检测了，这是检测结果，上面结果提示你跟我们有亲缘关系。”

    秦沁接过这纸检测报告，凝眸细看，果然，看到结果那一栏提示，该样本检测结果，与陆凌彻陆缄兄弟两个的生物学基因重合度高度匹配。

    看到此，她捏着那纸检测报告的手紧了紧。

    “我看看。”顾铭夜也将报告拿在手里，仔细看了起来，见结果确实如陆凌彻所说，眼底也流露出了难以置信。

    所以，秦沁真的是陆家失踪多年的三小姐？

    “三妹，这些年你受苦了。”陆缄难以遏制心底的激动，声音都有些颤抖，上前一步直接扶住了秦沁的肩膀，那种对秦沁从心底里溢出的心疼呼之欲出。

    秦沁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可明显不知道如何回应。

    顾铭夜看在眼里，扳着秦沁的肩，将她揽到了自己这边：“事情太突然，她还没有接受，给她一点时间，让她缓一缓吧。”

    陆缄这时也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略微有些失态，抱歉地松开了手，看向秦沁的眼神，小心翼翼地，有种含在嘴里怕化了的既视感。

    很快，对于秦沁的这丝怜惜，迫使他想要为秦沁做些什么。

    将目光转而投向了顾京盛，陆缄音色发沉：“顾京盛，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我三妹是野丫头吗？那你听好了，她不是野丫头，是我陆家名正言顺的三小姐，她配任何人都绰绰有余！”

    顾京盛刚刚听到陆凌彻和陆缄的话之后，就已经大受震撼，此刻听到陆缄猛然朝自己厉声警告，立刻哆嗦着唇瓣说不出话来。

    他到底是能屈能伸。

    想到如果秦沁就是陆家三小姐，那她跟自己儿子结合，再没有比这更加划算的买卖了。

    于是，赶紧对秦沁道：“秦沁啊……从前是爸的不懂事，以后你跟铭夜就好好过日子，爸绝不会再搞事情了……”

    秦沁讶异于顾京盛的变脸之快，但同时，心里也对他产生了强烈的恶寒，抿了抿唇，没有接话。

    而陆缄似乎想起了之前对顾铭夜所做的那些“荒唐事”，清了下嗓子，看到了顾铭夜手里那个精致的戒指盒，再看到此刻的场景，明显像是求婚仪式。

    他声音虽然有些不自在，但却透着“娘家人”的霸气：

    “顾铭夜，你既然决定跟我三妹一生一世，那就好好对她，她之前没有娘家人撑腰，但是现在不同了，如果你以后敢欺负她，我跟我大哥绝对饶不了你！”

    顾铭夜虽然一时也难以接受陆凌彻和陆缄就是秦沁的亲生哥哥，但如果是的，顾铭夜心里是由衷为秦沁开心。

    不止是因为陆家如何强大，更是因为秦沁从此以后就有了血肉至亲。

    他郑重地点了下头，看向秦沁，眼神真挚，像是在说着某种誓言：“我会疼她护她一辈子，永远都不会欺负她，更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她。”

    陆缄满意地点了点头。

    “实不相瞒，我今天正是要向秦沁重新求婚，有你们见证，也算是巧合和缘分。”顿了顿，顾铭夜转过身来，将戒指取出，再次单膝跪地，仰头看向秦沁，郑重地道，

    “沁沁，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嫁给我吗？我会用我的实际行动，让你看到我对你的在乎和爱。”

    话音落罢，餐厅内的几人都静静看着秦沁，等着她对顾铭夜的回答。

    气氛静止下来，静的可以听到周遭人的呼吸。

    秦沁在众人的注目之下，觉得自己好像身处在不真实的云端一样，整个人都被包裹住，有涓涓暖流在一股一股的往心脏里渗。

    她觉得幸福具象化大抵就是这种感觉。

    所以，还有什么理由不答应顾铭夜呢？

    缓了两个呼吸后，她轻轻吸了口气，朝顾铭夜伸出自己的手：“好，我愿意。”

    顾铭夜深邃的眼底漾动着涟漪，有些颤抖地捏着那枚钻戒戴在了秦沁的无名指上。

    秦沁能感受到他的指腹微凉，动作轻柔，像是怕弄疼了自己。

    将戒指戴好后，顾铭夜站直了身体，看向秦沁的目光愈发深情：“我会为你重新办一个盛大的婚礼，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是我顾铭夜的妻子。”

    *

    奇迹的发生，往往存在于峰回路转的境地。

    一个月后，婚礼前夕。

    傅隽的诊所。

    因为突发恶心呕吐，被顾铭夜带来看病的秦沁，做完检查后，刚刚将检查结果交到傅隽手里。

    傅隽看着这张结果，脸上表情复杂，先是震惊的样子，最后沉默了下来，直看得秦沁紧张的屏住了呼吸。

    因为怀孕会恶心呕吐，所以，她心里其实是有期待的。

    秦沁身后，顾铭夜缓缓握住她的肩膀捏了捏，以示安慰。

    “结果到底怎么样?”眼看着傅隽迟迟不说话，顾铭夜不由催促道。

    傅隽轻轻叹息一声，一脸凝重的表情：“你们要做好准备，这个结果恐怕……”

    “怎么？”顾铭夜和秦沁夫妻俩异口同声。

    傅隽突然笑了笑，决定不再卖关子，将语气切换成轻松：“恭喜你们，你们要当爸爸妈妈了！”

    夫妻俩俱是一愣，脸上露出惊讶，继而是难以置信的喜悦！

    秦沁眼底莹润着泪花，跟顾铭夜对视一眼，激动的心情溢于言表。

    她怀孕了……

    她的病治好了……

    她要当妈妈了！

    不多时，顾家老宅。

    接到这个消息的顾老爷子，正躺在躺椅上，手里盘着那串南红佛珠，阖目小憩。

    突然，管家拿着电话激动的小跑而来，嘴里还嚷着：“老爷！老爷！有大喜事！”

    闻言，顾老爷子掀开眼眸，朝管家看去：“什么事？”

    “大少爷刚刚打来电话说少夫人有喜了！”

    顾老爷子盘着南红佛珠的手一紧，脸上的喜色顿时像脱了闸的洪水一般泄了出来！

    “电话给您，您接！”说完，管家将电话双手递给了顾老爷子。

    老爷子立刻将电话接了过来，冲着电话那头问：“铭夜？真的吗？！”

    那头，顾铭夜的声音也夹杂着难以掩饰的欣喜：“真的，刚刚来傅隽这做了检查，傅隽亲口给的结果。”

    老爷子“啊呀”一声，激动的唇瓣翁动着，眼底含着泪光，情不自禁地仰天长叹一声：“阿弥陀佛！上天眷顾我顾家啊！”

    顿了顿，老爷子下了命令，果断道，“我要在你们二人的婚礼上宣布一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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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婚礼

    风和日丽，艳阳高照。

    一场盛大的婚礼正在广城最美的露天草坪举办，全城直播。

    秦沁身为这场婚礼的新娘，同时还是坐拥了近千万粉丝的知名博主，她即将举办婚礼的消息一经发出，就吸引了大批的粉丝涌进了直播间。

    当初在陶涛的直播间，很多吵嚷着要追求秦沁的商界大佬们，还有一些富二代们听到这个消息后，如闻噩耗，吵嚷着要抢婚。

    但在得知秦沁的丈夫竟然是广城著名的新贵顾铭夜后，又都纷纷偃旗息鼓。

    因为那可是顾铭夜，无论从长相身家还是能力，在他们看来，都是跟秦沁十分般配的存在，他们心服口服。

    婚礼现场。

    秦沁一身洁白的婚纱，因为刚刚怀孕，还并不怎么显怀。

    身旁，顾铭夜却很关注她的状态，侧身低头问她：“感觉身体怎么样？”

    秦沁唇瓣洋溢着幸福的微笑，虽然怀孕的反应确实让她不怎么好受，可此刻这种场合之下，她心里的喜悦还是战胜了身体的不适，仰脸看向顾铭夜，抿嘴笑着道：“没事，还可以。”

    顾铭夜轻轻握了握她的肩，声音温柔：“婚礼流程持续的时间很长，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及时跟我说，嗯？”

    “放心吧。”秦沁点头。

    婚礼开场，随着司仪一个手势挥出，草坪上空，数以百计的无人机抛洒下纷纷扬扬的花瓣，一场玫瑰花雨从婚礼上空降下，不仅将舞台上的顾铭夜与秦沁包裹，也令现场的来宾们惊艳的纷纷拿出手机拍摄。

    花雨中，顾铭夜紧紧握住了秦沁的手，侧眸朝她看去，薄唇噙着浓密的笑意。

    秦沁也朝他看了过来。

    两个人四目相对，幸福和浪漫在此刻得以具象化。

    紧接着，是台下的起哄声：“亲一个！亲一个！”

    其中声音最明显的，是傅隽。

    秦沁微一抿唇，脸上娇羞浮现，比玫瑰花瓣还要娇艳，顾铭夜扫了一眼台下的傅隽后，转而将目光再次投向秦沁，就这么静静看着她。

    在得到她的允许之后，轻轻扣住她的后颈，俯身衔住了她的唇瓣。

    顿时，台下的欢呼声夹杂着口哨声一片。

    等一切流程走完，到了扔捧花的环节。

    秦沁瞄到了苏玲在台下所在的方位之后，背过身去，向着刚刚的方向使劲儿一掷，果不其然，捧花顺利砸到了身为伴娘的苏玲的怀里。

    秦沁转回身来，看到抱着捧花一脸懵的苏玲，朝她眨了眨眼。

    苏玲虽然对婚姻并不怎么感兴趣，但这也算是秦沁的一片真诚祝福，她抱着捧花，朝秦沁挥了挥手，咧着嘴角笑得开心。

    秦沁看着苏玲，突然就有些感性，跟司仪打了声招呼，将话筒要了过来，她握着话筒，目光真挚看着苏玲，眼底有泪花闪烁：“其实今天在婚礼现场，对我来说，有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我想感谢。”

    苏玲接收到了秦沁的注视，仿佛已经猜到了秦沁要感谢的人是自己，也目不转睛看着秦沁，眼眶泛起了微红。

    “苏玲，我这一路走来，是你，始终在我身边不离不弃。也是你，在我最需要帮助和陪伴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向我伸出援手和陪伴。在我遭人欺负的时候，更是你第一时间挺身而出，始终站在我这一边。一切尽在不言中，你对我的好，原本我想要牢牢记在心里，觉得用任何的词语修饰，都不足以形容我们之间的情谊。但今天这个场合，我还是想要说，谢谢你苏玲，有你真好。”

    话音落罢，秦沁和苏玲已经泪湿了眼眶。

    台上台下，所有人都唏嘘称赞着两人的友谊。

    秦沁接过顾铭夜递来的纸巾，擦了一下眼睛，看着苏玲继续道：“虽然你总是说，对婚姻并不抱什么期待，对感情的事情，更是持悲观的态度，但我还是想要祝福你，祝福你能找到对你好的另一半，你的真命天子。”

    顿了一下，环视台下，清了一下嗓子，将心情整理好，一挑眉，俨然是招亲的口气，“现场有合适的男士们，请你们看一看我的好闺蜜，她人美心善讲义气，聪明风趣还幽默。如果对她感兴趣的话，等下记得加一下她的微信哦。”

    这话落罢，苏玲扶着额头无奈的笑着晃了晃脑袋。

    秦沁朝她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之后，婚礼走向尾声。

    因为怀孕体力不支，秦沁没有跟着顾铭夜一起敬酒，回到了房间休息。

    顾铭夜将她圈进怀里，一起默默看着窗外，感受着此刻的静谧与美好。

    “你不去招待客人吗？”秦沁猫儿似的，蜷在顾铭夜怀里，将脑袋在他胸膛前蹭了蹭。

    顾铭夜摸了摸她的头发轻轻揉了揉：“爷爷刚刚特意交待，外面一切有他来应付，让我跟过来专心照顾你。”

    想起这段日子以来，爷爷对自己小心翼翼的“讨好”和关心，秦沁心里的冰霜渐渐融化。

    “替我谢谢他老人家，转告他那件事我已经不在意了。”

    顾铭夜捉起秦沁的手放在唇前亲了亲：“好，那他一定会很开心和欣慰的。”说完这话，顾铭夜静静凝视着秦沁的双眼，由衷地道，

    “你知道吗？有的时候，我觉得你像一株带刺的玫瑰；有的时候，你又像是一个善良的天使，会替人着想，柔软的让人心生怜惜；其实我很后悔，后悔这么晚才发现自己对你的心意，如果一切能够重来，我一定不会让你受那些委屈。”

    秦沁抿着唇，听到顾铭夜这番话，心里简直比吃了蜜还要甜。

    她轻轻回握着顾铭夜的手，抚了抚自己的小腹：“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们向前看，前面还有未来在等着我们。”

    “嗯。”顾铭夜将大掌覆在秦沁的手上，感受着她小手的柔弱无骨，心里泛起一阵踏实和温暖，郑重承诺道，“我会对你们娘俩好的，更不会再让你受一丝委屈。”

    秦沁跟顾铭夜对视着，心里翻涌着甜蜜。

    而就在两人这样“浓情蜜意”的时候，婚礼宴席现场，苏玲的微信已经被人加爆了。

    又礼貌地将微信码出示给另一个前来讨要的男人，等着对方扫完，跟对方寒暄了几句，目送对方离开之后，苏玲的嘴角直抽抽。

    面对自己如此的“受欢迎”，她真不知道是该感谢秦沁还是该吐槽秦沁了。

    借着空隙，她正要夹菜吃一口的时候，一道修长的身影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这一桌，在她身旁停步。

    “苏小姐。”

    苏玲口中的红烧肉还没来得及嚼烂咽下，闻言便转过身来，朝来人看去，惊讶道：“陆总。”随即起身，捂着嘴巴，嘴角还残存着红烧肉的汤汁。

    陆凌彻单手插兜，目光锁着苏玲，眼底漾着情绪不明的意味，手里还端着香槟杯：“我是特意过来想敬你一杯，感谢你对我三妹的照顾和陪伴的。”

    苏玲忙抽了一张桌上的餐巾纸，摁在嘴角，也就手抄起了自己手边的酒杯：“陆总客气了，秦沁这些年也对我照顾有加，我们是互相取暖，所以您不必这么见外。”

    陆凌彻笑了笑：“应该感谢的。”说着，将手中酒杯碰了过去，两个酒杯相碰，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

    苏玲笑着喝下杯中的酒。

    本以为完事之后，陆凌彻这就会走了，可对方喝完酒之后，单手插兜，轩昂站立着，却迟迟没有离开的样子。

    正在苏玲疑惑间，陆凌彻将手机掏出：“对了，苏小姐，能否加个微信？”

    苏玲：“啊？”

    陆凌彻并不扭捏作假，朝苏玲笑着抬了抬下巴，直接打直球：

    “刚刚我三妹不是在婚礼舞台上说了，有对苏小姐感兴趣的男士，欢迎来加苏小姐的微信。我刚刚看已经有不少男士过来加你了，我也来排个号。苏小姐不介意吧？”

    苏玲懵住。

    他这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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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完结）幸福终章。

    时光荏苒，冬季来临。

    秦沁虽然怀孕了，但这数月以来，依旧勤勤恳恳的去公司上班，直到身子一天天重了起来，才在顾铭夜的强硬“喝止”之下，决定回家休养，好好安胎。

    “摘星庭墅”。

    餐桌上，摆满了各色佳肴。

    刘妈将一盅刚刚炖好的汤放到了秦沁面前：“太太，这是陆家少爷今早特地差人送来的燕窝，让我炖了给您吃。”

    一旁，顾铭夜推了推鼻梁上架的眼镜，薄唇微动着，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是了，自从怀孕以来，陆家那边基本上每天都会送来各式各样的补品给秦沁吃。

    他是想说，让刘妈转告陆家，不用送这些东西的，因为这些顾家都有。

    但又想到这或许是陆氏兄弟俩对秦沁的“补偿”与“疼爱”，便觉得自己这样说，多此一举。

    秦沁值得周遭所有人对她的偏爱，所以，多一个人对她好，她就多一份幸福。

    她应得的。

    端起炖盅，顾铭夜准备亲自喂秦沁。

    秦沁头一偏，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刘妈，对顾铭夜嘀咕一声：“我可以自己吃的……”

    “我想喂你。”顾铭夜全然不顾刘妈在场，温和的目光里，就只有秦沁一个人。

    刘妈识趣，笑着折身回到厨房，给小两口留有独处腻歪的空间。

    “来，张嘴。”顾铭夜修长的手指捏着勺柄，将一勺燕窝送到了秦沁嘴边，像是在哄小孩子似的，要哄她吃下。

    秦沁拗不过，只得张嘴吃下。

    顾铭夜又贴心地帮她擦了擦嘴角，一边喂她一边道：“你呢，直到临产前的这段时间都不许再去公司上班了，安心在家养胎，我今天跟苏玲通过电话，‘新生’那边她如果应付不来，有需要可以找我帮忙。”

    秦沁嘟了嘟嘴，有些傲娇的语气：“这是我的事业，才不会求助你呢。我相信苏玲，她会处理的很好的。”

    顾铭夜笑着摸了摸秦沁的脑袋，语气极尽宠溺：“行行行，是我上赶着想要帮你，可以了吧？”

    秦沁这才满意的笑了一下：“那勉为其难，给你这个表现的机会吧。”

    顾铭夜叹息一声，笑着摇头又喂秦沁吃下了一口燕窝。

    说实在的，他很欢喜秦沁能在她面前露出这样娇憨的一面，这说明，她已经感受到了周遭的环境是舒服的、惬意的，是面对自己时，感觉到了非常舒心且安全的反应。

    所以，他不介意一直这样惯着她。

    吃完了饭，秦沁来到花园晒太阳补钙，眼下“新生”的一切都已经步入了正轨，虽说将公司一大摊子的事情交给苏玲，她是信得过的，但或许是因为忙碌惯了，猛地一闲下来，还真有些不适应。

    她惯性摸出手机，给苏玲拨去了电话。

    响了一会儿之后，那边将电话接起，听声音，是在打字，挺忙的：“领导？咋的了？”

    秦沁：“公司怎么样？还能忙得过来吗？”

    苏玲：“手拿把掐，不在话下，就是时间有点不太够用。”说着，苏玲似乎停下了打字的动作，叹息一声，埋怨的语气对秦沁道，

    “沁沁啊沁沁，你说说你，好端端的在婚礼上给我征什么婚，我现在几乎每隔一段时间都得应付一个男嘉宾，今天中午有约不说，晚上还有一个，是从外地大老远赶过来的，死缠烂打的非要跟我见一面吃顿饭，我这几个月每天不是在约会就是在约会的路上，可愁死我了。”

    秦沁抱歉的笑了笑：“我这不是在担心你的终身大事嘛……”

    “是是是，我的终身大事让领导你操心了……”

    “对了。”不知想起了什么，秦沁清了下嗓子，“你跟我大哥……”

    一听到秦沁提起陆凌彻，苏玲那边立刻尴尬地笑了笑：“别提你大哥了好嘛。”

    “怎么了？”秦沁好奇道，“上次见面，我大哥还问我，怎么最近约你，你都像是借口有事的样子，故意躲着不见他。”

    苏玲清了清嗓子，默了良久才有些娇羞且懊丧的语气：“太丢人了啦……”

    “发生了啥？”秦沁的好奇心彻底被勾起来了。

    她是知道前段时间大哥好像是对苏玲有些意思，主动约过苏玲几次的。

    但那段日子她一直忙着工作的事，就没有过多询问他们的进展。

    现在听苏玲一说，这两人之间肯定是发生了点什么。

    而面对秦沁的询问，苏玲更沉默了。

    “到底怎么了呀？”秦沁不由催促起来。

    苏玲终于叹息一声：“算了，告诉你吧。”顿了顿，

    “就那天晚上我在酒吧蹦迪，接到了他的电话，他说想请我看个什么艺术展，我当时玩嗨了，也赶不过去，就以睡觉了为理由拒绝了他，结果……”大抵是说到了难以启齿的地方，苏玲拖长尾音“哎呀”一声，

    “结果我从酒吧出去的时候，就看到你大哥他站在酒吧门口……”

    “啊？”秦沁愣了愣，“巧合碰到？”

    苏玲发出一声难堪的叹息：“不是，人家那是专门在那等我呢！”

    秦沁惊呆了。

    苏玲继续道：“我发现你大哥挺可怕的，他明知道我在酒吧喝酒，还知道我是故意骗他说睡觉了，但他看到我顶着一脸烟熏妆从酒吧出来的时候，就只是淡淡地帮我打开他的宾利车的车门，让我上车说送我回家……”

    “哎呦，你是不知道，我当时可真是难堪死了，要是有地缝，我肯定已经钻进去了我……”

    “他就那样把你送回家了？”秦沁一副八卦的语气，“就没有发生点啥？”

    “你想啥呢？就只是把我送到了家，他就回去了！”苏玲再次叹了口气，“那晚我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没脸见人了。再后来，你大哥再约我出去，我是一万个不愿的，太丢脸了这件事……”

    了解了事情的全貌，秦沁心中了然，不知为什么，她已经从苏玲的态度以及自己大哥的行事逻辑里，嗅到了点什么。

    这俩人兴许真的有戏。

    于是她直接问苏玲：“所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对我大哥感兴趣吗？有意思吗？”

    “就……怎么说呢……我感觉跟他还是悬殊挺大的，他可是上市公司的CEO，大佬级别的人物，我就一没什么出身的小人物、社会底层的小社畜，而且也不是那么完美，感觉跟他不怎么般配……还有我那天烂醉如泥的样子……咳……太丢人了……”

    苏玲一向大大咧咧，这还是秦沁第一次看到她这样扭扭捏捏的样子。

    心里有了点谱，秦沁决定当这个“月老”，撒一个善意的谎言，于是，对苏玲道：“其实我大哥私下跟我说了点他内心的真实想法，你想听吗？”

    “说什么了？”苏玲果然来了兴趣。

    “他对你还是很有好感的，相比于另一半的出身，他更看重人品。跟你想往男女朋友那方面处一处，所以，如果你对我大哥也有想法，真的不用害羞啊或是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习惯，他不介意的。”

    顿了顿，秦沁继续道，“我个人的建议，先不管结果怎么样，大胆往前冲，敢爱敢恨才是你的性格。”

    苏玲听完秦沁打的鸡血，浑身一震，过了半晌才道：“好……那……我就试试？”

    “试！人生只有一次，想做什么就去做，想试什么就去试！什么出身，什么般不般配，管它呢！我们自己开心，就是最最重要的。”

    “好！”

    苏玲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透着坚定和对幸福的憧憬……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