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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章 暗藏杀机

    整个江府灯火通明，凤三娘打完最后一锅豆腐，才开始洗漱打扮去见夫君。

    他说今晚要给自己一个惊喜，同时感谢她六年来对他不离不弃的陪伴和支持，以及对这个家庭的默默辛勤付出，她也当得起江家主母这个身份。

    想想曾经陪他寒窗苦读十年，风雨兼程不曾离弃，只求他有一日能考取功名。那些苦熬心酸并快乐的日子，如今终于得偿所愿，凤三娘看着镜子里略显老态的自己，脸上露出幸福甜蜜的笑容，一切都是值得的。

    “夫人，绿袖给您挽头发吧。”

    一名娇俏的婢子走到凤三娘身后，手里拿着木梳准备替凤三娘梳头。

    凤三娘转过头夺过她手中木梳笑道：“绿袖，今晚我自己来吧，你先去歇着，一会我收拾完了，自己去见家主。”

    绿袖瘪了瘪嘴，轻轻叹息声道：“夫人，您如今已是刑部左侍郎家的大娘子了，以后打豆腐这种下等事情您就别做了，多给家主丢脸啊！家主会不高兴的。”

    绿袖脑子里闪过前几日家主来杂院，看到夫人撸起袖子挤揉豆腐汁的画面，家主连门槛都没踏进来，摇头便走了。

    绿袖很想将这件事情说出来，但又怕影响到家主和夫人的感情，只得闭了嘴。

    凤三娘才不在意绿袖说的话，一边梳着长发一边大方笑道：“谁说给家主丢脸了，要不是你家夫人我靠卖豆腐养家糊口，你家主三年前怎么会考得上状元郎？你放心，家主不是那种人，他很爱我。”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你先下去歇息吧。”

    凤三娘拿着木梳朝绿袖挥挥手开始赶人。

    她一向不喜被人侍候，绿袖是江慕白硬塞给她的，说她现在是贵夫人，必须得有人侍候，她才勉强答应。

    绿袖跟着凤三娘三年，太了解她的秉性，见她态度坚决，只得叹着气退了下去。

    东苑正厅。

    江慕白身着一袭月牙白的衣裳站在庭院前，他身形笔挺负手而立，面貌清俊，目似繁星看着天边那轮明月，气质温文尔雅。

    “夫君。”

    身后突然响起凤三娘的声音。

    江慕白转过头，见到妻子一袭红衣锦服穿在身上艳而不俗，看起来倒有点贵夫人的模样了。

    “娘子你来了。”

    他脸色平静地笑了笑，负在背后的双手也全然松开，掌心中抓着一条丝滑的白布条微微握着。

    凤三娘笑着朝他走近，拉起他的双手妩媚地笑着问：“今夜你特意叫我梳妆打扮过来，还让我穿上这套去年特意为我准备的朝服，是要准备给我什么惊喜？”

    “一会你就知道了。”

    江慕白走到凤三娘身后，用白布条遮住妻子的双眼。

    凤三娘双眼被蒙住后，甜甜地笑道：“到底要给我什么惊喜？还得蒙住我的眼睛，搞得这么神秘啊？”

    “今晚是你我成婚的第六个年头，你为我付出了那么多，我当然要给你特别的惊喜。”江慕白扶着她小心翼翼往前走，“我已遣走了所有下人，今晚只有我和你。娘子小心台阶。”

    “嗯。”

    凤三娘郑重地点点头，脸上露出一绽红晕来。

    自从二年前江慕白当上刑部左侍郎后，时常都是在外头办案，回家的时间越来越少，陪她的时间也越来越少，每每都是她一个人独守空房。

    虽然心中很落寞，可她理解江慕白现在的处境，今时已不比往日，他已人上人，再往前走一走，刑部尚书的位置指日可待，现下不能被儿女情长牵绊误了前程。

    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为他守好这个家，照顾好公婆。闲着的时候打打豆腐，权当打发时间。

    街坊邻居都打趣她。

    “江夫人，您如今都已经是左侍郎大娘子了，还出来卖豆腐干什么？就你赚的那点银两，还不够给江大人打牙祭哟。”

    “对呀！您现在可是贵夫人，闲来无事多出去结识些新贵妇，和她们打打马吊，听听戏，多快活！”

    ……

    她是苦边出生的女人，一时半会无法融入贵妇圈，时间和金钱对她来说分秒必争，并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和看法。

    “到了。”

    江慕白停止前行的步伐，替凤三娘摘掉了蒙住眼睛的白布条。

    微风拂来，撩起凤三娘额前的碎发，她睁开明眸，蓦然看到半空中漂浮着许多被点亮的孔明灯，上面都还写着心愿：愿吾妻岁岁平安，长命百岁等祝福语。

    孔明灯上的字体笔力遒劲，行云流水，都是江慕白写的字。

    看到这些，凤三娘心存感动，忙抓紧江慕白的手，“夫君，这就是你要给我的惊喜吗？太好看太美了，我很喜欢。”

    也不知怎的，江慕白被凤三娘这么一碰，整个人像是从恶梦中惊醒，神情恍惚看凤三娘笑着：“娘子喜欢就好，以后我每年都为你做这些。”

    见丈夫谈吐举止慌张不安，凤三娘蹙紧眉目担心问道：“夫君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怎么一惊一乍的。”说着抬手去摸他的额头，担心他着凉发烧。

    江慕白连忙躲开妻子伸过来的手，双手扶着凤三娘肩膀将人按坐在凉亭中的石凳上，“娘子我没事，兴许是这段日子查案太过劳累，站着都想睡觉。来，这是我叫厨房备的酒菜，今夜你多喝多吃些。”

    他拿起酒壶要给妻子倒酒，可托起酒壶的手犹如千斤般重，怎么也拿不起。

    凤三娘笑着抢过他手中酒壶，给自己斟上半杯，又给江慕白满上说：“我来吧，看你累得连倒酒都不会了。今夜你我就喝半杯，然后一起去歇息，明早还要上早朝，可好？”

    “好。”

    凤三娘拿起酒一饮而尽，江慕白看着妻子豪饮的模样，隐在衣袖里的手缓缓握紧。

    见丈夫滴酒未动，凤三娘疑惑道：“夫君，你怎的不喝？”

    江慕白脊背蓦然挺直，优柔寡断的神情变得冷漠起来，“三娘，我有话要同你说。”

    这是江慕白第一次唤她为三娘，心里难免有些不舒服，连着肚子也疼了一下，忙用手捂了捂腹部，却没在意，只皱了下眉头点点头。

    见妻子难受的动作，江慕白知道时间差不多了，他双手平放在石桌上，眼睛眯了起来，严肃道：“三娘，这些年你跟着我受苦了，是我江慕白对不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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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章 惨死

    凤三娘顿了顿，大方地笑道：“怎么突然说这种话？哪有什么对不住我的。你我是夫妻，如今你当了大官，这些年我为你花的那些银两都是值得的，你看我现在只跟着你享清福，什么事情都不要做，怎么会是对不住我呢。”

    腹部绞痛得实属厉害，就像五脏六腑被刀刀割裂难忍，凤三娘实在忍受不住了，抓住江慕白的手臂续道：“夫君，我，我肚子好疼，能否先扶我回房休息？”

    江慕白身体坐如松，薄唇紧抿盯住妻子一动不动。

    见丈夫纹丝不动，凤三娘神情越发地疑惑，“夫君，你……你今日怎么了？怎么这么不高兴？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事情惹你不高兴了？回头我改。”她额头已密出些密汗，吃力道：“夫君，你先扶我回去吧，回去我们慢慢说。”

    说着她要站起来，可脚底跟踩棉花似的，还没站稳又忙不迭坐了回去。

    江慕白没有去扶她，只深深吸了一口气：“三娘，一切都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了？”凤三娘茫然。

    江慕白用力甩开她的手，一字一句说：“我在酒里下了断肠草，只要半个时辰你就会暴毙而亡。所以凤三娘……是我江慕白负了你！如果有来生，你再向我讨回这笔债。”

    “你说什么？”凤三娘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心里头像被压了一块千斤重的石头忽然喘不上气，双手捏成拳头隐忍道：“你在酒里下了毒？你要杀我！为什么？”

    江慕白闭口不言，神情冷漠的就像一个地狱中的修罗，更不敢看妻子的眼睛。

    凤三娘隐忍的泪水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全身软弱无力并挣扎着，害怕、无助、仿徨全然充斥在心间，六年的夫妻情份，也在这一瞬间突然被捏得粉碎！

    她咬牙切齿，心如刀割，割破了她心中曾经所有的念想与美好。

    最后拼劲全身力气猛然抓紧江慕白胸前的衣襟，不断推着他的胸膛凄声急吼：“说话啊！你为什么要杀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非得让你置我于死地！”

    江慕白薄唇紧咬，目光瞥过终于正眼看妻子。

    “三娘，我……”

    “因为你只是一个乡村卖豆腐的女人，无家世背景，又是一个孤儿，你的存在只能拖跨他的前程，根本不能助他青云直上！所以还不如弃了你，保他官运亨通前程似锦，你又有什么资格站在江郎身边呢。”

    不等江慕白全盘托出，这细腻的声音直击命中根本。

    凤三娘猛然转过头，看到凉亭不远处正站着一位身穿紫衣华服的女人。她面容娇美，气质优雅高贵，比她不知道要好看多少倍。

    她身边还站着一个粉色衣裙的丫鬟，身后跟着一众带刀的家奴，排场好不威风。

    特别是她看自己的眼神充满敌意和嫉妒，好似她抢了她最心爱的宝贝。

    听她称江慕白为江郎，凤三娘心中特别的不舒服，盲猜江慕白是不是在外面做了对不起她的事？

    “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粉色衣裙丫鬟见凤三娘口气不善，喝地一声用手指着凤三娘急言厉色道：“大胆贱妇，站在你面前的可是当朝首辅府的大小姐，见了我家大小姐，还不跪下！”

    凤三娘神情微怔，虽然她不善攀高富贵，也不屑攀高富贵，可京都里那些当大官的人物，名门闺秀的小姐们，她还是听说过。

    当朝首辅府的大小姐，与她同姓，名叫凤语夕。

    江慕白见到凤语夕，连忙将凤三娘推开起身，朝她大步走过去。被推开的凤三娘不敢相信，她的丈夫居然将她推开去奉承别的女人，喉咙间猛然腥甜，他变心了。

    “夕儿你怎么来了？此事我自会处理好，你快回去！”

    凤语夕冷他一眼，生气道：“江慕白，这就是你处理好的结果？为何她还会好好站在这里同你说话！你居然还有闲情雅致同她把酒言欢，你置本小姐于何地！”

    生怕得罪凤语夕，江慕白强势地拉近她与自己相贴，双手扶上她的柳腰，俯身在她耳边小声说：“毕竟我和她夫妻一场，我不想她死得不明不白，但我心中只有你，夕儿你不要误会。”

    凤语夕很吃江慕白这一套，脸上的气焰立马消散。

    她目光瞟向凤三娘，故意大声说：“江郎，你可不要忘记答应过我爹什么，只要你杀了这个女人娶本小姐，我爹自会在皇上面前替你说好话，助你青云直上。”

    两人耳鬓厮磨的对话全展露在凤三娘眼前，她不敢相信凤语夕说的话，更信任丈夫的为人正直坦荡，不会做任何伤害她或别人的事情。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她的丈夫不仅伤害了她还背叛了她！

    原来要杀她的目的，是为了他青云直上的权力！

    凤三娘气得猛地吐出一口血水喷在桌上，染红了那些酒菜，这些年她终究是错付了吗？

    心中顿然明了，恐怕江慕白早和凤语夕勾搭为奸，不然他怎会常常不回家呢？

    怕是温柔乡里出不来，江家也早已没了她的一席之地，她还却一直被蒙在鼓里，做着自己的春秋大梦！

    大梦自己还那般自信旦旦，觉得自己不会成为那个糟糠之妻被江慕白唾弃。

    谁曾想她早被唾弃了……

    此时此刻她彻底偿到了爱情被割裂的滋味，那种痛彻心扉是每个人都走不出来的，当所有痛变成恨的时候，只想和那人同归于尽，而她也已没了活的路。

    她咬紧牙关，目光俯视着桌上的酒壶，仇恨交织，双手截然捞起酒壶，便朝着江慕白和凤语夕冲了过去。

    “你们这对背信弃义的狗男女！我要杀了你们！”

    身后带刀的家奴，看着急步冲过来的凤三娘，其中一人已快速拔出长刀闪至凤语夕身前护驾，尖刀已狠狠地刺穿了凤三娘的胸膛。

    “噗嗤……”

    血水飙溅，染红了江慕白和凤语夕的衣裳，也吓白了凤语夕的脸，她的丫鬟也跟着尖叫一声，唯有江慕白满脸惶恐盯着被长刀刺死在眼前的发妻，表情变得麻木不仁。

    又“噗嗤”一声，家奴将刀从凤三娘身体里面拔了出来，然后抬脚将她踢飞。

    凤三娘跌在凉亭中的台阶上，后脑勺撞在石墩上，鲜血直流，意识渐渐涣散，手中酒壶“砰”的一声也被砸碎，酒水从里面淌了出来，还冒着致命的白色泡泡。

    她缓缓抬起手，嘴里叨叨有词，想要爬起来报仇却已无能为力，只能睁着眼睛望着夜空满星，艰难地吐出最后一句话。

    “江慕白，你我夫妻恩爱六年，你最后竟然不顾一点情份将我残忍杀害，我诅咒你此生身败名裂不得善终永遭千夫所指！若我重活一世，定会将你和凤语夕碎尸万段！抽筯扒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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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章 重生嫁皇叔

    心中的仇恨滔天，凤三娘只觉呼吸越来越沉，意识越来越弱，眼前的黑暗将她彻底吞没。

    本以为再也醒不来，可不知道过了多久，突感身体被抛到了高空，霞光万丈照来，刺得她睁不开眼睛。

    渐渐的，又从四面八方传来混乱的嘈杂声。

    那些声音中有敲锣打鼓的，有放鞭炮的，拉唱二胡的，好不热闹，就像有人在办喜事。

    可她怎么也动不了，眼睛也睁不开，只得又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她是被人摇醒的。

    “小姐！小姐！您快醒醒啊！不要吓桃儿好不好？”

    凤三娘睁开眼睛时，突然看到床前正跪着一个漂亮的丫鬟哭得稀里哗啦。

    见她醒来，丫鬟立马止住哭声，“小姐！您终于醒了，太好了！”

    凤三娘脑袋昏昏沉沉的，看着陌生的丫鬟神情更加恍惚，心想她不是已经死了吗？这个小女孩是谁？她又是在什么地方？

    “你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

    她一边揉着胀痛的太阳穴一边爬起来问道。

    这一开口发现声音中气不足，柔柔弱弱的，就像久卧病榻的女子，根本就不是她自己的声音。

    凤三娘愣住连忙用手摸住自己的喉咙，忙不迭从床上坐了起来，用力哼了哼嗓音。

    旋即。

    一段陌生的记忆纷至沓来撞进脑海，画面就像倒放的电影，重重叠叠，完全融入了她的记忆中。

    原来，她竟死后重生了！

    重生到了别人身上，她现下的身份是太书令顾连旭家的嫡长女，名叫顾南姝。

    半月前，皇上一道圣旨突然将顾南姝赐婚给了北辰王陆珩，陆珩是北凉王朝最年轻且身份最尊贵的皇叔。

    他手握七十万兵权，人人敬仰，就连皇帝见了他都要尊称一声“皇叔”。

    此等荣耀加持的身份，简直令顾家蓬荜生辉，光宗耀祖。

    哪知顾南姝根本不愿嫁，因为她心早有所属，屡次逃婚都被顾连旭给抓了回来。

    大婚当日，顾连旭在女儿身上下了软筯散，难怪她现在体虚无力，声音细软，是软筯散的作用。

    凤三娘此时心中激动不已，看来连老天爷也不忍心看她枉死，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是让她去找江慕白报仇血恨吗？

    只不过她重生的时间是在两个月之后，她的尸体早已腐烂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抛尸荒野，还是江慕白将她“风光大葬”？

    不管如何，她有幸活了下来，终于可以找那对狗男女报仇了！

    “呵呵……”

    凤三娘突然激动的冷笑起来，她笑得十分隐忍，隐忍中夹着悲伤与不甘，以及骨子里的憎恨已经发挥到极致。笑着笑着，眼睛酸涩已是泪目连连，她慌忙扶稳床头，不让自己过于激动和压制，终于大肆笑出声来。

    “哈哈哈……”

    江慕白，你肯定想不到我还活着吧？

    真正的凤三娘已经被你杀死了，从今往后，我会以北辰氏王妃——顾南姝这个身份好好的活着！

    活着找你报复！

    我定会让你身败名裂失去一切，我要亲眼看到你和江家衰落败退遭千夫所指万人唾骂，还我冤屈！最后不得善终！

    你和凤语夕就等着我的报复吧，我也一定要让你们这对狗男女血债血偿！

    丫鬟欢桃见小姐颠笑不止吓了一大跳，此地是北辰王府，人多口杂，莫要被人说了闲话。

    她忙镇定地先遣走掉所有下人，关好殿门，小步跑到小姐身前，皱紧眉头好言相劝道：“小姐，欢桃知道您心中苦，您想哭就哭出来吧，但是王爷马上要来洞房了，您可千万不要在王爷面前失了仪态得罪王爷啊！不然顾家会因此遭殃的！”

    是啊！

    老天爷好不容易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更要懂得珍惜现在的这条命，北辰王可不比江慕白，他可是仅低于一人之下的皇叔，连皇上都要礼让三分的人。

    他要杀一个人，挥挥手就行。

    顾南姝停止颠笑，忙抬起手用袖子擦干脸上的泪痕，动作粗鄙有失大雅，完全和之前的顾南姝判若两人。

    欢桃见着小姐粗鄙的动作怔了怔，心想以前的小姐言行举止处处透露着大家闺秀风范，绝不会像今日这样大大咧咧浮躁还颠笑，这是伤心过度性情大变了吗？

    “小姐，您……您没事了吧？”欢桃小心翼翼地问。

    顾南姝迅速调整好心态振作了起来，她扶着床沿缓缓站起整了整身上的喜服，最后才看欢桃道：“本小姐无事，现在何时辰了？”

    见小姐恢复正常，欢桃放下心眼拍了拍胸脯，“小姐，已经亥时了，奴婢先去给您打盆热水洗漱，一会北辰王该来和小姐洞房了。”

    一听要洞房，顾南姝心中十分抵触，但事已至此，她别无选择，更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不就是再成一次婚，再洞一次房嘛，闭闭眼就过去了。

    剩下的日子，她只想好好报仇。

    顾南姝洗漱完后，重新顶上红盖头规规矩矩坐在床沿等着北辰王的到来。

    不多会。

    殿门“嘎吱”一声被人推开，一身大红婚服的北辰王出现在视线里，眼观他菱角分明的脸庞犹如雕刻般俊美，眼眸深邃如海，细腻的皮肤干净得没有一点杂尘。

    他宽肩窄腰，身形颀长挺拔，气质英俊绝伦中带着魅惑人心的蛊惑，让人第一眼便情不自禁对他心动。

    欢桃当下泛起了花痴，脸红心跳在心中忍不住惊想。

    世人都传北辰王容颜如盛世之花，绚丽而耀眼。

    今日亲眼所见，果然不假，比小姐喜欢的那位凤公子不知道要强上几百倍，小姐居然还不情愿嫁，这是捡到宝了。

    陆珩走到婚床前，目光淡淡瞟了一眼新娘，拂袖吩咐道：“都退下去吧。”

    “是，王爷。”

    跟着的两名侍卫和欢桃一并退了下去，殿门再次被关上，安静的殿内只剩下陆珩和顾南姝。

    顾南姝一双不安的小手相互摩擦着紧攥着，那长长的指甲也已深深陷进了肉里，其实她不想和北辰王有任何关系，婚姻对她来说就是从一所牢笼跳进了另一个牢笼，心里已经有了惧怕的阴影。

    陆珩精明的眼神注意到了那双不安的小手，他瞟了一眼放在托盘里截红盖头的称，可他并没有拿起称准备截红盖头，而是先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他一边倒茶一边冷淡的说：“听闻顾大小姐不愿意嫁给本王，三番五次逃婚都被中书令顾大人给捉了回来。怎么？嫁给本王对你来说有这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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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章 警告，王爷不想洞房

    关于顾南姝逃婚这件事情，顾连旭下过死令，谁要是在外面乱嚼舌根必死无疑。

    所以除了顾家那么几个重要的人知道外，不可能走漏风声。

    北辰王他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难道他暗中在调查她？

    若是让他知道顾南姝为了凤知年逃婚，这不是将北辰王的颜面扫得荡然无存吗？

    若是她现在默下这件事情不作任何解释，怕是顾家会受到牵连，指不定脑袋也会搬家，她可不想再死一次。

    并且那个凤知年，正好是凤语夕的亲哥哥，顾南姝居然喜欢他，真是冤家路窄呀！

    原本紧张中的顾南姝想到中间复杂的层次，这下觉得更不妙了。

    她双腿猛地从床沿滑落跪在地上惶恐不安的解释道：“王爷您说笑了，这些都是谣言，王爷您可是天人之姿，王侯将相的尊贵身份，小女能嫁给王爷可是几世才修来的福份，怎么可能会逃婚呢，还望王爷明鉴，莫要听信他人谣传。”

    陆珩盯着跪在地上还未掀开红盖头的女人，眼睛虚眯了起来，他心知肚明顾南姝喜欢的人是凤知年，逃婚亦是出去见凤知年，包括今日与他成婚被迫下软筯散，他通通知晓。

    这个女人分明不想嫁给他，还非得要在他面前演戏，倒是狡猾的很。不过她说话中听，有几分意思。

    但话又说回来，他并不想娶顾南姝，所以也不打算追责，但有些话必须挑明说，省得以后麻烦。

    小皇帝给他赐婚，选了中书令之女，并不是一桩好婚事，毕竟中书令在朝中无权无势，作为皇家人的母族，顾家并不会给他带来任何利益和帮助，反而削弱了他在朝中的势力。

    小皇帝这样做，事因他功高已盖住，怕他这个做皇叔的有一日抢夺皇位，才赐了这么一桩婚事打压他。

    然而他从来没想过要皇位，就算小皇帝想要收回他手中七十万兵权，他也会双手奉上。

    所以他不想驳小皇帝的颜面，才应下这门赐婚。

    陆珩转着手中茶杯寻思着事情的来龙去脉，转而将茶杯放回桌上，伸手拿起那把金称，没有任何预兆地，直接掀开了顾南姝头上的红盖头。

    这强势又霸道的举动将顾南姝吓了一大跳，金称的称头已抵住她的下颌将她的下巴往上抬起。

    她仰起头来对上陆珩的脸和眼睛，只一眼，便被北辰王的容貌惊艳到了。

    本以为江慕白已是长得最好看的男人，哪知这个北辰王长相好看得更加过份。

    如果让真正的顾南姝看到北辰王的真面目，定会喜欢上吧？只可惜她已经不在了。

    陆珩盯着顾南姝瞧了好一会，最后勾唇邪魅一笑道：“玉面芙蓉含笑开，星眸如水皎皎来，本王倒是娶了位美娇娘啊！”

    这是在夸她长得好看呢。

    顾南姝也不做作，脸上勉强挤出点笑容道：“王爷您妙赞了，不过王爷您喜欢就好。”

    她从前卖豆腐没少油嘴滑舌拍人马屁，什么场合说什么样的话，只要把人逗乐了，豆腐也能多卖点。

    也不知道北辰王吃不吃这一套，可为了保命，总要厚着脸皮先试试，也可以先摸摸北辰王的脾性，日后“夫妻”好相处。

    “你倒是会说话。”陆珩冷哼着，随手将金称收回扔在了桌子上，然后双手抬起捣鼓着右手大拇指上的玉板指，冷声道：“顾南姝，本王知道你喜欢的人是凤知年，所以以后，少在本王面前说些奉承的话。”

    顾南姝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居然又知道？他到底知道多少关于顾南姝的事情！

    不过听他语气并不是很恼怒，想必对她有“心上人”这件事情也不在意，如此的话，她稍心安了些，于是壮着胆小心地说：“那都是以前的事了，不值得一提。”

    “虽然本王不介意你有心上人，不过本王要提醒你，如今你已是北辰王妃，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谨守本份，不要给本王整出什么幺蛾子。”

    他话里意思很委婉，就是让她不要和其他男人有染，这是在警告她呢。

    顾南姝浅吸一口气，笑道：“王爷您放心，臣妾会谨记今日王爷说的话，以后绝不会给您添麻烦。”

    见她模样乖巧，陆珩皱了皱眉，最后交待道：“既然你不喜欢本王，本王也不心悦与你，所以以后本王不会碰你，包括今夜洞房。但你与本王婚事是皇上赐的婚，名面上你仍是本王的正妃，本王不会限制你以后在王府的任何活动。但本王事先要警告你，不要靠近本王的寝殿和书房，否则……”他眼睛里含沙射影，“别怪本王不同你讲情面！”

    这算是给她交待了，陆珩说完径直转身离开，没有任何犹豫要留下来的意思。

    跪在地上的顾南姝有点懵，待那殿门传来敞开的声音时，她才彻底反应过来。

    之前她还想过百来种法子怎么应对和北辰王的男女之事，没想到北辰王比她更不愿，如此，倒是正合她的意。

    在她看来，这个北辰王比她想象中要好，以后就相敬如宾对待吧。

    欢桃匆匆从殿外跑了进来，看着跪在地上的小姐，她想扶又不敢扶，急眼道：“小姐！王爷怎么突然走了？你是不是冲撞王爷了？王爷脸色不太好看！所以罚你在这跪着？”

    顾南姝大大方方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裙上面的皱褶，语气淡淡道：“我怎么可能会顶撞王爷，是他自己要走的，说以后不会碰我，也叫我不要去招惹他。”

    “什么！”欢桃又急了，“那怎么行？要是王爷以后不碰您，您没替王爷诞下子嗣的话，王爷有了其她侧妃，小姐以后要怎么在王府站得住脚跟。”

    提到孩子，顾南姝神情瞬间冷了下来。

    与江慕白成婚六年都一直没有孩子，现在回想，是不是他在自己饮食中动了手脚？

    毕竟那些年，他有亲手给自己熬制烫药，说是滋补身体，她怀疑，那烫药里一定有避子药。

    回头，她一定要好好查查。

    见小姐神游，欢桃跺脚恼怒道：“小姐，您到底有没有听欢桃在说呀！您一定要想办法得到王爷的青睐，为王爷诞下子嗣，还有啊……”

    听欢桃叽叽喳喳，顾南姝心烦意乱地冷厉呵斥一声：“好了，别在说了，我乏了。”

    欢桃连忙闭嘴，看着小姐的冷漠背影，她挠了挠头，心想小姐不仅性情大变，就连脾气也涨了不少，这是伤心过度留下的后遗症吗？

    这一夜，顾南姝无眠，只要闭上眼睛，脑子里都是江慕白和凤语夕杀她的画面。

    她心烦意乱浮躁，索性爬起床，拿起笔和纸写写画画理清思路，开始拟复仇计划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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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章 痛，再见江慕白

    曦光绽现，天已大亮。

    顾南姝一夜未眠，终于放下手中毛笔，看着自己初步拟好的“复仇计划书”，身心疲惫地捏捏眉心。

    依她现在的身份，想要弄死江慕白很容易，但是理由呢？

    并且现在顾南姝力薄势单，没有真正可以依仗的靠山，杀了江慕白，没人能给她兜底，凤语夕也不会放过她。

    凤语夕的爹可是当朝首辅，母亲又是长公主，与她斗，怕是整个顾家的命都不够填，北辰王更不会帮她，因为他是长公主的亲弟弟。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唯今之计，她只能慢慢培养自己的势力，壮大范围，才能借力打力，彻底扳倒江慕白。

    至于如何培养自己的势力，她心中已有了主意，但需要斟酌些时日，确保以后计划不能出任何纰漏。

    “小姐？”端着洗脸水入殿的欢桃，看着书案前苦思冥想的人儿，脸上顿时恼怒浮现，频频走近说：“小姐，您该不是一晚上没有睡吧？您在写什么呢？”

    她将洗脸水放下，来到顾南姝身边。

    顾南姝忙用一本书压住那本记载的小册子，神情淡淡吩咐道：“没什么，你快去给本小姐寻套换洗的衣裳，要简单些的款式，我一会要出门。”

    欢桃愣了愣，目光却盯着那本书下面压着的东西，疑惑的想那下面藏着什么呢？该不是在给凤知年写书信吧？难道小姐又要逃？

    不能啊！王爷长得那么好看。

    耐于主仆关系，欢桃不好去翻小姐的东西，只得掉头又去替小姐找衣裳。

    顾南姝趁机手忙脚乱将“复仇计划书”收捡藏在身上，又恢复了镇定。

    那边的欢桃一边翻柜子一边道：“小姐，您怕是一会出不了门了，刚刚王爷差人来说，今天会有很多小辈来给您请安，让奴婢侍候您洗漱完了去见客。”

    顾南姝蹙眉，她上辈子不喜见客，这辈子依然不喜热闹，但现在她是北辰王妃，固不能像之前那般随心所欲了，于是问道：“见客？要见谁。”

    “小姐，您现在可是皇婶啊！您和王爷刚刚新婚燕尔，天家这边的小辈们，当然是要给您来请安的呀！”

    老皇帝已经驾崩多年，太后也已不在，陆珩算是皇族王爵辈份里最晚成婚的一个，他成婚，皇家这边的后辈宗亲子弟们，当然都要来看看皇嫂，混个脸熟。

    顾南姝洗漱完，跟着陆珩的贴身侍卫云风来到王府中的练武场。

    北辰王一共有两座封地，一座自是京都城现在的北辰王府，另一座在望北城，也就是北凉的边关。

    但凡战事爆发，北辰王便会起军前往望北，守住边疆战线。

    宗亲望族里，小子辈们无人不景仰北辰王的英武不凡，但凡是他打过的仗，没有一场是败的，迷弟迷妹们，说起要来拜见北辰王，个个都是争先恐后来王府，大礼小礼且不说，光是王府的门槛都快要被踏破了。

    所以今日的北辰王府，格外地热闹。

    迷弟们争着抢着说要跟着皇叔学射箭术，还要看皇叔耍剑术，陆珩只得吩咐人在王府中的练武场小设宴席，准备瓜果水酒，好生招待着。

    顾南姝赶来时，只听练武场喝彩声一片。

    远远望去，见着一袭白衣长袍的陆珩，手握长剑，正在练武场正中央耍剑。他剑法凌厉，身形惊鸿如游龙，招数更是气势恢宏，看得人人澎湃激昂，连连叫好。

    顾南姝有那么一瞬间完全被这一幕吸引，北辰王不仅长得好看，武功也高强，这个男人堪称完美。

    但她也只被吸引那么片刻，继续缓着步伐向宴席台的主桌走去。

    转而她目光依次扫过众人，像是流转千年回眸一刹那，忽然看到一抹特别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是江慕白……他居然也在！

    顾南姝身形截然一定，瞳孔瞬间缩放，脚底跟钻了铅一样怎么也移不动，胸口处，更像是有一块巨石突然坠落被压紧，那晚江慕白杀她一幕历历在目复演。

    她忽然喘不上气捂紧胸口，身形欲倒！

    “小姐！”

    “王妃！”

    身后跟着的欢桃和云风连忙扶住要倒下的顾南姝，欢桃急忙道：“小姐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左右手臂被人扶住，顾南姝心底瞬间安稳，她连忙压制着内心的激动和隐忍，深吸一口气摇摇头，脸色煞白道：“我没事，欢桃你扶我过去。”

    “好的小姐。”

    顾南姝一边走一边注视着江慕白，他身侧坐着凤语夕，就算两人坐在一起凤语夕也不愿离开他，双手搂着江慕白臂膀，时不时蹭在他耳边欢言笑语，江慕白朝她笑了笑，两人亲密无间。

    这一幕特别扎人心眼，顾南姝双手握得铁紧，心中痛恨繁生，却什么也做不了，索性将目光避开，然后闭眼深深吸气。

    此间，另外一双眼睛自顾南姝出现后，一直都没有离开过她，那目光像是长在了她身上。

    深情、浓烈、欲摆不能的目光。

    可那人却什么也不能做，最后只得低头喝闷酒，他便是凤知年。

    欢桃小心翼翼扶着顾南姝坐下后，练武场中的陆珩也已英姿飒爽收了剑。

    蓦而，所有人的掌声、欢呼声不断。

    “皇叔你简直太勇猛了！这剑法出神入化，比那神仙都要耍得漂亮！”

    “对啊皇叔！等煜儿长大了，一定要跟着你去望北守城打仗，做一个英雄！”

    啪！

    一个巴掌突然拍在了陆煜庭头上，那人讥讽道：“就你这身膘肥也跟着皇叔去望北城打仗，你先把你爱吃的肥肉、鸡腿、猪腿，先戒了吧。”

    陆煜庭摸摸头，看那人说：“那，那我还是别去了吧，我戒不了这些。”

    “哈哈哈……”

    此幕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陆珩也笑了，他的笑如沐春风，如暖阳照耀，能融化人心治愈一切。

    他将剑插入鞘中，扔给侍卫烈焰道：“好！等煜儿长大了，皇叔带你去望北城。”

    “谢谢皇叔！”陆煜庭高兴得要跳起来。

    顾南姝看着这一幕，仿佛也被感染到了，好温馨、好治愈、刚刚郁结不安的心，这会也平了下来。

    可是目光一旦转移到江慕白和凤语夕身上，她的情绪又被调动起来，整个人都沉了下去，犹如掉进深海。

    陆珩已经走近坐在顾南姝身侧，刚坐下，云风立马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陆珩脸上笑容消失，侧眸看顾南姝严肃道：“王妃可是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本王叫太医来给你瞧瞧？”

    顾南姝想不到陆珩会突然关心她，神情有点受宠若惊，立马大方笑道：“多谢王爷关心，臣妾无碍，不用看太医。”

    她说过以后不会给他添麻烦的，哪里敢让他请太医来给她瞧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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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章 江慕白讨要东西被拒

    “哦，那如此，今日王妃好好招待客人，你现在可是王府的女主人。”

    陆珩的声音听着风轻云淡，实则暗暗中带着压制，提示顾南姝随时随地要配合他演戏，人前恩爱，人后两清。

    顾南姝脸上露出端庄的笑，“王爷请放心，这是臣妾份内之事，定不会让王爷失望。”

    “嗯”

    看她状态良好，陆珩点了下头，没有在搭话，淡漠地收回眸光。

    顾南姝心情本来就极差，更不想说话，脸上笑容淡淡消失，自顾倒了一杯酒，苦闷地喝了起来，喝完“噔”的一声将酒杯掷在桌上，目光忍不住又瞟向江慕白，脸色平静的可怕。

    陆珩注意到了顾南姝用力掷酒杯的动作，目光射来，正好看到她目光一直盯着江慕白方向，他顺着视线望去，看到江慕白和凤语夕正在耳鬓厮磨。

    他狐疑地收回目光看顾南姝，心想她这是怎么了？

    好似见不得别人卿卿我我？

    旋即。

    底下已有人站起来要给顾南姝敬酒，那人笑道：“侄儿陆子豪，襄阳王嫡长子，作为所有表兄妹中最大的我，起先表率敬皇婶一杯酒，恭祝皇叔与皇婶琴瑟和鸣，早生贵子。”

    说完，他便要一口喝。

    怎料，一位青衣锦服的少年突然嚷声道：“诶！我说子豪哥，你这话好像不对啊！要说表兄妹中最大的不属你吧，应该是凤知年兄长吧。这酒应该是他先敬皇婶，你不能乱抢辈份啊！”

    “那又如何，凤知年就比我大半个时辰，并且他姓凤，又不姓陆，做为陆家的长世子，这杯酒，理应我来敬。”

    陆子豪说这话也不怕得罪长公主，众人摇头。

    并且之前满城皆知顾南姝本来是要嫁给凤知年的，哪知天有不测风云，最后嫁给了皇叔，还和凤知年成了侄婶关系，这复杂的矛盾，真是令人唏嘘又造孽，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多尴尬呀！

    可怜的凤知年，被人拉出来垫背了。

    突然有人猛地踢了青衣锦服少年一脚，连着凤知年的寒眸也一并射了过来，他喝道：“陆川川，你闭嘴！”

    两边夹击凶猛，陆川川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猛地掌了自己一嘴巴子，小声嘀咕道：“叫你乱说话！这不是在打皇叔的脸吗？这下尴尬了。”

    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陆子豪也尴尬了起来，不知道这酒是敬还是不敬？

    陆珩转着手中酒杯，眼睛盯着桌上的菜，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南姝则皱着眉，目光与凤知年意外相撞，只见他视线深情炙热，那分明就是看爱人的目光，她忙避开目光用手挡在额前，表情无奈至极。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拿起酒杯连忙和陆子豪笑道：“安侯世子有心了，这杯酒，本王妃先喝了，你随意。”

    她一饮而尽，豪爽不做作。

    接着又有好几人连着敬酒，半圈下来，顾南姝脸色通红，显然有些醉意，可她眸光清澈，神志清醒。

    那边的凤知年一直盯着顾南姝看，深情的目光都快长在她身上了。

    陆珩瞧着，眉头轻皱，却是没好气用力哼了一声，心道“这个兔崽子！”

    凤知年接收到皇叔警告的目光，狼狈的忙低下头，可他心里不甘，不甘快要到手的媳妇，居然嫁给了他叔。

    这短短的一幕充斥着浓郁的硝烟味，大家心知肚明，却无人敢言论。

    旋即。

    凤语夕俯在江慕白耳边也不知道嘀咕了什么，只见江慕白点点头突然站了起来，然后拿起酒杯朝顾南姝敬起了酒。

    他诚恳地笑道：“在下刑部侍郎江慕白，见过皇婶，听闻皇婶偏爱字画和琴律，手中有一副李真阳先生《藏书海》的真迹字画，今日江某厚着脸皮，能否向皇婶提议，拿此幅字画出来让江某一睹风采？”

    看他突然向自己示好又讨要看字画，顾南姝平静的眸光冷漠了起来。

    自认识江慕白那天起，她便知晓江慕白一直喜欢珍藏李真阳的真迹，特别是对于《藏书海》这幅真迹，是他梦寐以求之物。

    他曾说，要是此生能看一眼这幅字画，此生死而无憾了，并说此生只爱她一人，就如珍爱《藏书海》一样，爱她一辈子。

    好一个一辈子！

    往事历历在目，顾南姝胸口微微起伏着，然后变得激动起来，一双手猛地抓紧桌角，努力压制着心中的恨意和怒火。

    那怒火在心口慢慢中烧，好似要燃了起来，她克制又隐忍着，最后忽而笑道：“江侍郎消息好灵通，居然知道《藏书海》这幅字画在本王妃这里。”

    “在下也是刚刚知晓，一切是夕儿的功劳。”

    凤语夕也站了起来，甜甜的向顾南姝撒娇笑道：“皇婶，江郎确实很爱这幅这画，您就让他看看嘛。”

    好一个“江郎”，好一对恩爱的“小夫妻”，真的很刺眼，顾南姝咬了咬牙，笑说：“好，那就让江侍郎看看。欢桃，去取那幅字画。”

    “是。”

    从头到尾，顾南姝的一举一动，全一览无余落在了陆珩眼睛里。

    这会他不仅狐疑，更是猜测，顾南姝似乎很仇恨江慕白，也讨厌凤语夕，为何？

    陆珩抿了口酒，问道：“王妃，你似乎对江侍郎和语夕很不满意，这是为何？”

    猝不及防的一问，猛地让顾南姝挺直脊背，忙看陆珩笑道：“怎么会呢，王爷您多虑了。”

    陆珩狐疑地没做声，继续喝酒。

    不多会，欢桃已取来字画。

    江慕白看着那幅字画，眼睛里充满了向往和震撼。

    凤语夕突然道：“皇婶，夕儿和江郎一个月后就要成婚了，能否提前向皇婶讨要这幅字画，望皇婶将它当成新婚贺礼，赠于江郎？”

    赠？

    顾南姝突然想笑。

    凤语夕啊，凤语夕，我生前你抢了我的男人还将我残忍杀害，我死后重生你还要夺走我的珍藏字画，我凭什么要赠于你们新婚贺礼？

    顾南姝双手捏得铁紧，眼睛里露出不愿，奈何身边坐着陆珩，她不好再露出马脚发作，笑道：“恐怕不行，这幅字画是本王妃父亲赠于本王妃的新婚贺礼，这要是送出去了，寓意好像不是太好。”

    江慕白听了顿了顿，他连忙将字画放下，拿出一把上了年份的上好古琴，道：“此琴名为骁风，是百年前，慕老先生亲手制作，拿来送给女儿的新婚贺礼。江某今日愿拿此琴和皇婶交换《藏书海》，皇婶觉得可好？”

    “这把琴确实不错，不过本王妃不愿和你交换。”顾南姝拒绝的彻底，更不愿自己受委屈。

    “这……”江慕白被驳了面子，脸色不太好看。

    凤语夕护夫心切，截然变脸，向陆珩怒意道：“皇婶怎的这般小气！皇叔您管管她呀！”

    “噔”的一声。

    凤知年突然将酒杯掷在桌上，他道：“江侍郎，如今你还没成为我们凤家的女婿，就问皇婶讨要东西，这似乎不太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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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7章 到底是谁让她变得如此？

    众人想不到凤知年会替皇婶出头，还怼上了自己的亲妹夫，这也太让人震惊了，就算凤知年对顾南姝旧情不忘，也不要护得太明显了呀！

    皇叔还在呢，让皇叔的脸往哪搁？

    顾南姝蹙紧眉目，心想这凤知年还是太年轻气盛了些，意气风发少年郎，见不得自己心爱的女人吃亏，倒是护犊子。

    可惜呀，她不是顾南姝本人，也不需要任何人护她犊子，终究这是她和江慕白及凤语夕三人的前尘恩怨。

    正想说点什么时，只见凤语夕脚一跺，衣袖猛甩，朝凤知年生气道：“哥！你这说的什么话，我和江郎马上要成婚了，什么叫做他不是咱们家的人！你到底帮着谁呀？并且她已经……”

    她手指顾南姝，想说“她已经不是我嫂子了，她现在是咱们的皇婶，你不能大逆不道对皇婶有非份之想而来指责你的妹妹！”

    她很想把这句话说出来，但这句话要是真说出来，就变成她大逆不道了。

    于是硬生生只能把气给咽进肚子里，之前对顾南姝的好感，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睛看顾南姝时，充满了戾气。

    其实凤知年也不是完全护着顾南姝而争对江慕白，他有自己的想法和顾虑。

    他冷笑道：“一个丧妻之夫也想娶我妹妹，谁知道安的什么心思？不是说丧妻之夫要守丧一年才能另娶新妇么？这江夫人死了才两个月，你江慕白就急着攀龙附凤，亏我父亲还看重你视你为国栋之梁，在本公子眼里，你一两银子都不值！”

    凤知年倒是敢言，然而这句话彻底拨动了顾南姝平稳的心绪，也激起了江慕白心底最阴暗的一面，可他最善于伪装人心，双手紧紧握着那把古琴，仍是朗风霁月地笑道：“凤兄，酒可以乱喝，话可不能乱说啊！京都所有人都知晓，我前夫人是如何死的。”

    凤语夕也赶紧附和，补充道：“哥，整个京都的人都知道，凤三娘与野男人苟且被下人捉奸在床，她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简直有辱江家门风，有失良德，凭什么江郎要为她守丧！”

    此话一出，整个练武场寂静无比，静得就连树叶掉在地上的声音也能听得见。

    清风拂来，吹起顾南姝额前碎发，她蓦然惊醒抬眸，真相了。

    原来她死后，竟是背上了“败坏门风，有失妇德”的名声。

    江慕白……你可真是狠啊！

    就连我死，你也要诬陷我背上千古骂名，将我挫骨扬灰来掩盖你杀妻的罪名，此仇不报，难消我心头之恨！

    顾南姝双手止不住在颤抖，她极力压制着要掉出来的眼泪，和内心隐忍的极苦，好似下一刻心中的痛苦就要破胸而出将她彻底撕碎。

    “啪”的一声，凤知年用力拍响桌子，对凤语夕厉喝：“够了凤语夕！总之我觉得这个江慕白心怀不轨，你莫要引狼入室！”

    凤语夕哪里能接受得了亲哥哥这样争对自己未来的夫君，她昂首挺胸说：“不管怎么样，我就是喜欢江慕白，我此生非他不嫁，而且……我已经有他的孩子了！你以后不准欺负他！”

    凤知年怔住，众人喧哗。

    凤语夕居然怀孕了？

    凤知年腾地一下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然后双手握成拳头大步朝江慕白跨了过去，挥起拳头揍在了江慕白脸上。

    “你这个狗东西！居然让我妹妹婚前失贞！”

    江慕白狼狈地倒在地上，那把古琴也砸在地上，众人见状，连忙过来拉住冲动的凤知年，场面一下子变得十分混乱。

    而主桌上的顾南姝在听到凤语夕说出自己已有孩子的事情，她神情茫然，喃喃低语着，“孩子……”为什么她和江慕白在一起六年，都没有怀上孩子，而凤语夕就有了孩子，难道是自己生不出孩子吗？

    顾南姝再也忍不住全身颤抖了起来，气急攻心之下，她连忙捂住震痛的心口，猛地喷吐出一口血水，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陆珩见状，忙皱眉急道：“顾南姝！你怎么了？”

    “我……”她眼前一黑，直接昏倒。

    陆珩连忙伸手扶过来，顾南姝倒在他怀中，不省人事彻底昏了过去。

    “顾南姝，顾南姝！你醒醒！你怎么了？”见人叫不醒，陆珩忙朝属下厉喝道：“快！去请大夫！”

    “是！”

    烈焰和云风异口同声道，场面一下变得十分紧迫。

    此刻陆珩心中想不明白顾南姝为何突然昏倒，并且情绪为何又那么激动，就好像她曾经经历过一段十分痛苦的事情，将自己圈在其中完全走不出来，最后憋得太痛苦。

    凤知年见顾南姝突然昏倒，一把推开捉住他的几个人，大步向这边奔了过来。

    他无措地蹲在顾南姝身边，抓紧她的手急急地唤道：“姝儿，你怎么了？姝儿！”

    陆珩见凤知年摸顾南姝，强势的一把将凤知年推开，抬起那双深邃又犀利的眼眸气势道：“让开！别碰她！”

    一向桀骜不驯的凤知年，也大概只有在陆珩面前时，才乖得像一条哈巴狗。

    他被推倒在一边，缩着脖子不敢出声。

    陆珩将顾南姝打横抱起匆匆回了寝殿，今日这场宴席，就这样结束了。

    半柱香时间后。

    一位年过半百的大夫认真替昏迷中的顾南姝把着脉，他紧皱白眉，神情凝重。

    床前站着身姿挺拔的陆珩，见大夫皱眉，他也皱眉问道：“大夫，她怎么样了？”

    大夫松开脉搏，站起来和陆珩揖礼道：“王爷，王妃有严重的气郁症，此症压在她心间少数也有好几个月了，以后莫要再让王妃动怒了，此症虽不致命，但会使人日渐消沉，情绪达到消极时，很有可能出现自缢的现象，后果严重。”

    气郁症？有好几个月了？还这么严重！

    陆珩神情疑惑，难道是不愿嫁他原因导致，但算算时间不对，皇上赐婚也才半个来月，她不可能在半个月这么短的时间内得气郁症，难道是凤知年那混小子做了伤害她的事情？

    仔细想想，也觉得不应该。

    虽然他比凤知年才大六岁，可他深知凤知年秉性，他虽然像一匹野马桀骜不驯，可有一颗赤子之心，不至于行事莽撞做出伤害姑娘的事，还令人得了气郁症。

    到底是谁让她变得如此？

    陆珩看着床上昏迷的女人陷入沉思，大夫又道：“王爷不必担心，王妃之所以吐血，是郁结于心，气结于胸导致，再则晚间没有睡好，才昏过去，待老夫给王妃开几副药调理下，就好了。”

    “没睡好？”陆珩捡着重点说，冷辣的目光截然射向欢桃，沉声厉色道：“怎么回事，王妃为何没睡好？”

    欢桃吓得双腿一软，立马跪了下来道：“王爷，是，是王妃自己不睡，昨夜写了一晚上东西，才没睡好的，都是奴婢的错，昨晚没有照顾好王妃，请王爷恕罪！”

    “王妃写了一晚上东西？写什么了？”陆珩神情严肃。

    欢桃摇着头，“不知道。”

    陆珩没在问，看着床上人儿再次陷入沉思。

    欢桃低着头将双手掐紧，她也不想出卖小姐的，但她说出来也是为了小姐好。

    门外，侍卫云凤走近禀报道：“王爷，凤公子还没有走，他说……”

    “说什么了？”说起这位外侄子，陆珩就觉得头疼。

    “他说还请王爷允许他见一见王妃，只一眼，他就走。”云风小心翼翼回答。

    陆珩转过身，神色无奈道：“让他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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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8章 给本王断了你的念头！

    凤知年狼狈地走进了寝殿，双手交叉着放在身前，背微驼，满脸无辜看着屹在身前的陆珩，全身上下完全没有了之前与江慕白起横的那股意气风发和朝气，反而像一条受了委屈的哈巴狗一样轻轻地唤了一声陆珩。

    “皇，皇叔。”

    陆珩负手而立，没好气冷眼看他，“你还知道本王是你的皇叔。”

    “咚”地一声，凤知年跪了下来，低头道：“侄儿无能，让皇叔您见笑了，只是……只是侄儿放不下姝……姝……顾南姝。”

    陆珩眯了眯眼，压住心中的怒火，“你对着本王的女人说你喜欢她。凤知年，你本事见长了啊！你信不信本王现在就可以定了你的死罪！”

    “信！”凤知年咬紧牙关，昂首挺胸道：“但皇叔，即使您把侄儿的头砍了，也阻止不了我喜欢她，我就是喜欢她！但侄儿明白，木已成舟，刻已成形，势不返木，情同自流。这世上，也只有皇叔您，才能配得上她。”

    “你小子倒是敢说！”陆珩负在身后的双手握紧，真的很想一脚踹过去，但又怕把他踹坏了，怕长姐伤心，于是袍袖猛地一挥，厉色道：“既然你知道木已成舟，刻已成形，那么你和顾南姝情分已了，此事并非你想的那么简单！本王给您半柱香时间，把你心中该断的念想，给本王全断个干净，半柱香时间到，给本王立马滚出来！”

    “是！谢皇叔成全。”他揖手叩谢道。

    陆珩没好气地再一次冷冷瞪他一眼，有些事情打了死结，若不好好解开，最终会成为祸害。

    他能理解凤知年心境，但不会容他乱来，袍袖又重重一挥，径直离开寝殿，来到殿外。

    他手一扬，守门的侍卫立马将殿门全关了起来。

    殿外站着一众人，见着威风凛凛走出来的陆珩，全都跪了下去。

    今日是他们失了礼数，才导致事情演变成了最后的僵局，还让皇婶气得吐血昏倒，他们都有罪。

    跪在最前面的是江慕白和凤语夕，特别是凤语夕，头低得都快贴到地板了，全身还轻颤着，生怕皇叔一个不高兴把她给砍了。

    因为在练武场她对皇婶出言不逊，还大言不惭让皇叔管管皇婶，这是大不敬啊！

    早知道不要那幅《藏书海》了，现在皇婶昏迷不醒，该怎么办？

    再看江慕白，衣衫不整，头发凌乱，左脸臃肿淤青，倒是被打得不轻。不过他脊背挺得笔直，目光低垂坚定，薄唇微抿，模样好似他没什么错。

    陆珩缓步走近后，停在江慕白身前，他俯视着他，眸光微眯，像是看透了什么，沉声道：“江侍郎，你可曾与王妃是旧识？”

    江慕白皱了皱眉，不明白皇叔这话何意？

    他抬起头来，看陆珩疑惑地揖礼回答道：“不曾，卑职此次是第一次见皇婶，但今日确实是卑职之错，才惹恼了皇婶安康，还请皇叔降罪。”

    不认识？

    陆珩双手抬起，弄了弄大拇指上面的斑指，勾唇冷笑道：“江侍郎何罪之有啊？都起来吧。”

    众人愣了愣。

    皇叔这是不打算怪罪他们了？皇叔真好啊！

    众人集体叩谢道：“是，谢皇叔不降罪之恩。”

    大家起身后，陆珩又跟江慕白交待道：“江侍郎，你和语夕之事，本王希望你回去后，给凤相国一个体面的交待，莫要让人看笑话。婚期，往前挪一挪。”

    “是，卑职领命。”他揖手拜了一个大礼。

    陆珩点点头，目光瞬而转向凤语夕，笑着唤道：“语夕。”

    “在！”凤语夕吓得连忙跪在地上，喉咙紧紧一滑。

    陆珩警告道：“以后本王不想第二次看到，你对皇婶不敬，否则本王，没有你母亲那么好说话，可有记着？”

    凤语夕全身轻弹，“是！语夕记着了，今日是语夕错了，以后再也不敢对皇婶出言不逊了。”

    陆珩满意的点点头，抬抬手说：“行了，都回去吧。”

    待众人离开后，陆珩和云风交待着，“派人去查一查，江慕白和王妃之前是不是认识。”

    今天的事，云风和烈焰都看出来了，王妃真的很有问题，但凡是面对江慕白时，情绪很激动，跟他有仇似的，这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云风和烈焰都皱起了眉，烈焰双手抱着剑，云风不解道：“王爷，这中书令怎么说也和刑部江侍郎没有任何往来，这要是两家真有仇怎么办？”

    “按律令，公事公办。”陆珩严肃果断道，说完似乎又想起什么来，吩咐烈焰续道：“去把王妃身边侍候的婢子找来，本王有话要问她。”

    “是，王爷。”

    不多会，欢桃被带到，她心惊胆战跪在陆珩面前低着头，双手握紧，生怕王爷治她的罪。

    陆珩手里摆弄着玉板指，目光盯着欢桃说：“你别紧张，本王叫你来就是想问问你，你家小姐，最近可有异常？”

    问到这里，欢桃脊背猛地挺直，看来王爷也发现小姐的异常了，她也很疑惑，但要怎么说呢。

    “禀王爷，自从小姐嫁入王府后，脾性确实变了。小姐出自名门闺秀，言行举止绝不会像现在这般粗鄙，就感觉，不是同一个人。”

    欢桃说完，身心不安捏着一双小手，她也不想在王爷面前说小姐的不是啊！但事情太蹊跷了，她也想知道答案。

    不是同一个人？

    陆珩蹙着眉，“就这些？可还有其它不同之处。”

    欢桃摇摇头，其它的不敢说，特别是洞房那日的情景。

    陆珩又问：“你家小姐之前可是与江侍郎认识，或者说，她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欢桃又摇头道：“没有，除了和凤大公子的事情外，没有和任何外男有接触。”

    陆珩沉默半刻，目光严谨了起来，命令道：“你之前说，王妃写了一晚上的东西，本王命你无论用何办法，都要将王妃写的那些东西找来给本王看看，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欢桃很是为难的表情，最后手掌心握紧，“是，婢子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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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章 怀疑，两人都不信任对方

    寝殿内。

    凤知年坐在床沿，含情脉脉地盯着顾南姝，俊脸之上浮现着深情的笑容，然而内心却十分忧伤，对一个喜欢的人说放手，打心底，他真的做不到。

    缓缓地伸出手，想要去触摸顾南姝的脸颊，只是待那手指快要碰触肌肤时，顾南姝徒然睁开了眼睛。

    凤知年顿了顿，顾南姝则瞪大了眼睛，转而立马反应过来，迅速抬起手将凤知年的手用力推开，身体腾地一下坐起来，呵斥道：“你要干什么？不要碰我！”

    说完连忙环顾四周，发现这里不是她的寝殿，但看布置和摆设富丽堂皇，应是陆珩的寝殿。

    她皱了皱眉，心想自己怎么和凤知年在陆珩的寝殿中？而且殿门还是紧闭的，陆珩人呢？为何要将她和凤知年呆在一起？难道要成全她和凤知年？

    被推开手的凤知年神情落寞，他缩回手，苦笑道：“姝儿，你变的好快，对我好冷漠了，是不是觉得皇叔比我长得好看，就对我如此排斥了呢，你难道喜欢皇叔吗？”

    这话听着令顾南姝脊背发毛。

    她承认，之前的顾南姝的确和凤知年有过一段恋情，可她们没有做出格的事情，感情很纯粹。

    但她不是真正的顾南姝，没法给凤知年想要的，于是立马道：“凤知年，既然你知道我现在是你皇叔的女人，你就不应该叫我姝儿，我是你皇婶，收起你那不道德的心思！”

    “我知道。”凤知年继续苦笑道：“皇叔给了我半柱香的时间，让我断了所有对你的念想，可我做不到。姝儿，你说我该怎么办？”

    原来是这样，陆珩还真是大度啊！

    这是让她和凤知年断个干净了，她也正有此意，免得这个凤知年以后老缠着自己。

    顾南姝皱紧眉，果断又气愤道：“这是你的事情，与我无关。但我警告你，不要对我有任何念想。我对你们凤家的人，没有任何好感！你走吧。”

    凤知年有些不明白了，“为什么？是不是今日我妹妹对你出言不逊让你失望了？我待她向你道歉，你不要误会她，她人其实挺好的，也很喜欢你，只不过被那个姓江的蒙蔽了双眼。”

    “她好？”顾南姝突然冷笑了起来，厉声道：“总有一天你会明白，她作恶多端，心如蛇蝎，跟那个姓江的是一丘之貉！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他两迟早要遭报应！”

    越听越糊涂，只是半月和她没见，为何他感觉顾南姝不一样了呢，就像变了一个人。

    凤知年紧紧地皱起眉目问道：“南姝，你这是怎么了？以前你说话不会这么尖酸刻薄的啊！”

    说她尖酸刻薄？

    顾南姝冷笑连连，手指一挥，急眼道：“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凤知年脸色微僵，轻言细语说：“半柱香时间还没有到，我想多陪你一会儿，我不出去。”

    “出去！给我滚出去！”顾南姝双眼充满戾气，这个人是凤语夕的哥哥也就罢了，偏偏还替凤语夕说好话，她真的仇视。

    “砰”的一声，殿门猛地被人推开，陆珩气势汹汹大步走了进来，“怎么了？”

    两人目光同时看向走进来的陆珩，顾南姝压下心中怒火将指着的手平放在被子上，收回目光淡淡回答道：“没事。”

    没事？

    没事还吼那么大声，他还以为凤知年这小子欺负她呢，看着坐在床沿上的凤知年，陆珩没好气的抿紧薄唇，一把将人拎鸡崽一样将人拎了起来，厉声道：“凤知年，皇婶叫你出去就出去！滚！”

    话落，一把将人用力给甩了出去。

    凤知年摔在地上狼狈不堪，神情又变回了那只小哈巴狗，夹着尾巴出去了。

    看着动用暴力把人赶走的陆珩，顾南姝吓得如猫儿般耸了耸肩，自觉性的从床上爬起，然后下床，拿起鞋子以最快的速度穿好，心中并想着，她可没有忘记陆珩之前交待过她的话。

    陆珩转过头，看着已经穿好鞋子的顾南姝，莫明其妙地问：“你这是做什么？刚醒就要折腾？不要命了。”

    “王爷我已经没事了，不就是晕倒嘛。”她拍了两下自己的胸脯，笑道：“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而且王爷您可是说过，让臣妾不要靠近您的寝殿和书房，臣妾这就离开。”

    她脚底抹油似的，欲要走。

    陆珩一把拉住她的手臂，“等一下。”

    顾南姝怔愣地看着他：“王爷您可还有其它吩咐？”

    陆珩没有吱声，静静的打量着顾南姝，心中思量着刚在外头欢桃说过的那些话。

    顾南姝眼下的言行举止，和大家闺秀行事说话品性，确实有差异，说话做事落落大方又利索，感觉，就像普通百姓家养出来的姑娘。

    只是有一点他想不明白了，到底是什么原因，会让一个人的性格转变那么大，会使人完全变了样？

    也许这个答案，只有顾南姝才能给他解答。

    “没事，就是大夫给你煎了药，等吃了药，你再走。”陆珩松开她，指了指床，“坐下，本王有话要问你。”

    “哦。”

    顾南姝刚坐下，陆珩直入主题，道：“顾南姝，本王再问你一次，你和江侍郎，到底有什么仇恨？还有，你今日吐血昏倒，是不是跟他也有关系？”

    陆珩很聪明，这是毫无疑问的。

    而且这是第二次问她了，顾南姝不得不警惕起来，大方笑道：“王爷，您这说的什么呀！臣妾怎么可能和江侍郎有仇恨了，臣妾的爹是中书令，只掌管皇宫内务事宜，从不和三法司、监察院等部门有任何公事上的往来，怎么可能和他有仇呢。”

    “那你个人呢。”

    顾南姝的笑容僵了僵，续道：“当然也没有，听说江侍郎是寒门子弟升上来的，臣妾自小长在官宦世家，和他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再则，他比我年长好几岁，能和他有什么仇，呵呵。”

    陆珩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他是不会相信顾南姝说的话的，但一时半会也问不出什么，索性不再追问，只警告道：“顾南姝，你最好说的是实话，若骗本王，或是给本王惹了什么麻烦，本王定不会轻饶你。”

    顾南姝手心冒着虚汗，左右她是说假话还是真话，陆珩根本就不会信他，她也不会信陆珩。

    以前就是过于太信任江慕白，才将自己置身于死地，她不会在像曾经那么傻了。

    而且她不是真正的顾南姝，凤语夕又是陆珩的亲侄女，他会将刀架在亲侄女脖子上为她报仇吗？

    不会……

    这个仇，只能她自己报！按照自己的计划来报，于是她语气坚定道：“王爷您放心，臣妾不会给您惹任何麻烦。”

    此时，大夫已经煎好药送了进来，“王爷，王妃喝的药已经煎好了。”

    陆珩小心翼翼接过药，递给顾南姝，命令的语气：“来，喝药。”

    “多谢王爷。”

    在她看来，北辰王其实是个面冷心热之人，除了霸道一点，强势一点，不像是个坏人，若坏，也不会叮嘱自己喝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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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0章 江慕白初次透露野心

    人多口杂，北辰王府发生的事情很快被传回了首辅府，如此丢脸的事情，想怎么掩怕是掩不住了。

    凤相国听后还是比较淡定，训了江慕白和女儿几句，也就作罢，毕竟事情已发生，现在主要是尽快将两人婚事提前完婚，婚期订在七日内。

    凤相国确实挺看重江慕白，毕竟江慕白科举高中那年，他作为主考官，所有文章是他过目的，江慕白七科知识门门考得优尖。

    特别是他写的那篇政论文，提供了自己的观点和看法，文字中透露着大气和磅礴的远见，有侯王将相之举，对他十分重视与欣赏，确实将他当成国之栋梁来培养，多年来对江慕白也多有提拔。

    可惜啊，他有妻室，然而凤三娘之死，与凤相国也脱不了干系，不过这是交易，也是不能说的秘密。

    虽然凤相国对今日之事是过了，但长公主陆婷颜过不去，她作为高高在上的公主，岂能容这等丑事发生，有失她天家颜面，必要一番狠狠惩戒，才能消逝她心中怒火。

    所以凤知年刚回到家，便听到“啪”的一声脆响，便见母亲长公主扬起的手已然重重地落在了凤语夕脸上。

    凤语夕那白皙的左脸颊蓦然高肿，嘴角还留出一澈血迹来，可见长公主下手极重。

    凤语夕紧紧捂住自己的脸颊，不敢哭出声音，只苦瘪着嘴压制着心中的戾气，狠狠地瞪住母亲。

    坐在太师椅子上的凤相国见状，没敢上前来护劝，他一向不敢在长公主气焰爆发之时去护劝，那样后果只会更严重。

    只暗暗给江慕白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多在长公主面服软，顺顺她的气，因为长公主吃这一套。

    江慕白明白凤相国的意思，跪着的双腿往前挪了两步，匍匐在长公主身前嗑着响头道：“岳母大人，您要打就打江某吧，此事是江某错在先，是江某一时没把持住，一切与夕儿无关。”

    长公主脸色羞愤至极，一只手插腰，另一支手颤抖着指向江慕白的鼻子喝厉道：“等本宫收拾完了她再来收拾你！你们这两个混帐东西，眼看一个月就要到婚期了，你们连这点时间都等不得了吗，竟然还把孩子给弄出来了，你们让本宫颜面何存？”

    “岳母大人息怒！”江慕白拱手挺直脊背郑重道：“小婿以后定会对县主加倍爱护，终身只疼爱她一人，绝不会再纳妾，请岳母大人先消消气，手下留情，夕儿现在有孕在身，万受不得刺激。”

    见他还算重情义，长公主脸色稍好看一点，但她是个急性子，此会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任何辩解，于是抬手，猛地又在江慕白脸上扫了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甚狠，江慕白脸庞被打得偏到一边，五个指掌印显眼至极。

    作为男人，江慕白这是第一次被别的女人打，尽管对方是尊贵的长公主，未来的岳母大人，可他的自尊心告诉他，这是他今日受的屈辱，还有凤知年打他那时，他一并统计在内。

    只不过现在他不能发泄，毕竟他需要借助长公主和首辅的势力才能爬得更高，他想坐上那个最高的位置。

    长公主喝道：“江慕白，别以为本宫会给你面子！做错事情就该罚，婚期必然也要提前，你以后也要对本宫女儿好，只要本宫在一日，你若敢纳妾，本宫会折了你一条腿！”

    江慕白极力隐忍着，总有一天他会将这些人踩在脚底下！

    “是，江某定不会负长公主所托。”他霁月朗风道。

    如此，长公主才稍消下些气，也松了松憋在胸口的气焰，声音温和了些，抬抬手道：“都先起来吧。”

    “是。”江慕白细心的将凤语夕一并扶起。

    长公主目光抬了抬，双手合拢揉了揉麻木的手掌心，蓦而，她看到站在殿门前的凤知年时，眉头再一次紧皱。

    刚刚好不容易被压下去的心火，这会猛地又被烧了上来，袍袖重重一挥，极喝道：“凤知年！你居然还有脸回来！”

    其他三道目光一并往门口望去，凤相国的眼神欲变。

    完了完了，刚处理完女儿的事，儿子的事更让人头疼，他连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凤知年知道今日免不了要被挨揍，低垂着头，老老实实往前走，跪在了长公主面前，双手拱起说：“母亲，您要打就打，要罚就罚吧。”

    他倒是诚恳，只是这样让长公主更气，她双手在颤抖，目光里有着即要喷发而出的火焰，凤相国连忙大步跨过来扣住妻子手臂，劝道：“我的公主啊，您先消消气，有话好好说，好好说。”他捋了捋妻子的胸口。

    “都是你这个老东西惯的！”长公主一把将丈夫推开，二话不说，抬起脚猛地踹在凤知年腹部上。

    长公主是有功夫底子的人，而且还不弱，当年上阵杀敌，以一敌百不在话下。

    如今虽已上了年纪，但功夫还在，仍不减当年。

    她这一踢，凤知年直接被踢飞一米远，整个人趴伏在地上，脸色痛苦下巨咳一声，

    长公主用手指着凤知年，大步走来喝起：“本宫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知廉耻的孽种！凤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如今顾南姝已经是你皇叔的女人，她现在是你的皇婶！你最好给本宫收敛点，莫再生事，不然有你后悔！”

    长公主在北辰王府留有眼线，事情发生没多久便被传了回来，比起女儿之事，她更气儿子的莽撞。

    也深知陆珩的脾性，第一次，他绝对会包容，第二次，第三次，那就别怪他手下不留情了。

    在所有兄弟姊妹当中，她和陆珩属最亲近，就怕打不醒儿子，怕因此事与陆珩反目成仇，这是她不愿看到的。

    凤知年从地上艰难的爬起来，捂紧腹部，他无话可说，也绝不会放弃对顾南姝的爱意和痴念。

    他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站直了身体，勇敢承受自己该承受的结果，绝不言弃。

    长公主已走近，脸色怒遏，欲要动手。

    凤相国见情况不妙，连忙冲过来抱住长公主惆怅道：“哎呀我的祖宗啊！事已至此，你就别拿孩子们出气了，还是想想怎么好好安抚北辰王吧。”

    “如何安抚？！”长公主瞪他。

    “此事我来想办法，我来想办法！”凤相国这样说，也只是权宜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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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1章 欢桃拿到小册子要判主

    长公主深知自己丈夫足知多谋，做任何事情也从未让她失望过，不然当年，她也不会选择下嫁与他。

    “你有何法子平息这件事情，又不伤了本宫和陆珩的和气？”长公主问他，视线完全被转移。

    凤相国拉着妻子的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掺抚着她的手臂，引导着她一边往前走一边耐心地说：“夫人可还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为夫年轻时有一个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他叫谢安靖？”

    说着他左手放在背后扫了扫，示意后面三人小崽子快点离开。

    长公主完全被丈夫的话勾起往事，消沉的脸色稍有好转，露出温和的神情回答道：“自然记得，你说他现在已经当上了武林盟主，手底下武功高强的弟子上万人，而且家境极其富有，还有一个筹刀剑的兵工厂，此人很是了得，是这个人吧？”

    “没错，就是他了。”

    “可谢安靖与这件事情又有何干系？”长公主满脸不明。

    “自然是没有关系，他有个女儿今年十七岁，如今正是待嫁年龄，我想……”

    两人声音越说越小，已经听不清在说什么了。

    凤知年、江慕白以及凤语夕对这件事情不感兴趣，也没再张着耳朵去仔细听。

    见母亲走远，三人都松下一口气。

    凤知年弯下腰身痛捂着腹部，脸色扭曲得厉害，心里抱怨母亲下手也太重了，简直没把他当儿子看。

    凤语夕见哥哥难受得厉害，担心地连忙扶了过来，江慕白也扶了过来，凤语夕道：“大哥，你没事吧，我们先扶你回房休息，再请个大夫给你瞧瞧。”

    “不用了。”凤知年对妹妹还算客气，只是面对江慕白时，用力一把将人推开，并抬眼冷厉道：“江慕白，别以为本公子不知道你要娶我妹妹安的是什么心思，总有一天，本公子会揭开你的真面目，你等着瞧！”

    江慕白满脸无辜，“兄长，江某能有什么心思？就算有心思，也只是想和夕儿在一起，和她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为何兄长就是不信江某，而对江某如此有偏见？”

    与其与他为敌，不如将他成为自己的棋子。

    但凤知年这个人很难控制，江慕白目前对他只能静观其变。

    “是吗？”凤知年冷笑道：“本公子看你能装到几时。”

    江慕白袍袖中的双手握紧，忍辱负重，可脸上仍然挂着纯洁的笑颜，“兄长，您真的误会江某了。”

    凤知年冷哼，懒得理他。

    凤语夕想不明白兄长为何这般争对江慕白，她气愤又是跺脚道：“哥！我们马上要和江郎成为一家人了，你为什么这般争对他呀！他可是你未来的妹夫！”

    凤知年和颜悦色对着凤语夕好言相劝道：“阿妹，趁现在还有挽回的局面，兄长劝你放手，孩子不要也罢，不然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凤语夕连忙甩开凤知年的手，“大哥！我认定了江郎就是一辈子的事情，无论他如何，今生我都无悔！而且我相信，江郎会爱我一辈子的，对吧江郎？”

    她深情的目光望向江慕白，江慕白朝她笑了笑，右手轻轻拂着凤语夕额前碎发将其撩到耳后，轻言细语道：“会的，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凤知年看到这一幕，在心中冷哼哼，但他也不在往下劝，因为妹妹太过于执着，定也不会轻易改变。

    就像他对顾南姝的感情，即使她已经嫁人，也阻止不了自己对她的情感，哪怕是默默守护，他也心甘情愿。

    这就是爱情，无条件的信任和不求回报的付出。

    他只得作罢叹一口气，捂着腹部，转身一步一步离开。

    北辰王府。

    顾南姝喝完药后回到了自己寝殿，那药养气提神，她精神了不少。

    但破镜难圆，心病难医，即使表面上看着是好了，可内心的伤痛依旧无法恢复，最后身心疲惫。

    自死后重生，她的精神状态一直处于紧崩惶恐之色，再加上今日气急攻心吐血，醒后还要应付陆珩，此时所有的精力已被掏空，只想静下心来好好歇息，顺道理一理复仇的计划与安排。

    事情的第一步，她必须先去一趟江府，搞清楚一件事情。

    当年江慕白给她吃的那些药膳中，到底有没有放避子药，为何六年来她都没有怀孕？

    而今，凤语夕却是怀上了，难道真是她不能生育的问题？

    还是说，江慕白这么多年来，只是把她当成一个赚钱的工具而已，只图她的钱财，等他考取功名后，再将她狠狠地彻底抛弃？

    这个心结，她必须要替自己解开，只有解开了，才能彻底释怀，再动手杀江慕白时不后悔，因为他不值得。

    另外，她还要去江府取回一样信物，弄玉簪，这根簪子对她来说十分重要，此次复仇计划能否成功，就靠它了。

    顾南姝闭目养神躺在浴桶里，铺满澡桶的花瓣清香扑鼻，令得她灵台昏沉欲睡，也放松了警惕。

    侍候在侧的欢桃，见小姐好似已经熟睡，轻轻走到澡桶边，伸手试了试手温，试探道：“小姐，水温已经凉了些，桃儿给您去打点热水加进去，您可以泡久更舒服些。”

    “好，你去吧，打多一点，我好久没这样好好睡一觉了。”

    “是，欢桃这就去打水。”

    欢桃是故意要去打热水的，走到屏风处时，停下来脚步，回头警惕看了一眼仍旧闭目养神的小姐，见她没有睁开眼睛，便偷偷摸摸蹲了下来，去翻起摆在地上的那双鞋子。

    小姐刚回要沐浴时，她站在外面有仔细观察，小姐脱掉衣裳后，从身上取出一样东西放进了鞋子中。

    虽然不知道放在鞋子中的是什么，她约摸猜测，定是昨晚上写的东西。

    王爷交待下来的事情，她不敢不去办，而且要尽快办好，她也想知道小姐昨晚上到底写了什么？为何那般神神秘秘？

    是给凤知年写的情信？还是关于要逃跑的计划？还是小姐突然性情大变记载的秘密？

    欢桃将两只鞋子都仔仔细细翻了一遍，最后在袜子中找到了那本小册子。

    她兴奋不已，回眸再看了一眼闭目中的小姐，拿起小册子卷入怀中出了殿门。

    然后七拐八拐，来到后厨。

    等她把小册子看完了，再将它交给皇叔，如此打算，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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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2章 惊！欢桃发现了秘密

    正午时分，厨房还没有升起烟火，厨子和厨娘们此刻还在休息，所以厨房这会只有欢桃一个人。

    四处警惕张望一阵，见无人来，欢桃才从怀中摸出小册子手札翻开起来。

    手札中内容字迹潦草，涂涂画画很多处，记载事宜十分散乱，欢桃虽识字，但前面几页实在没看懂，难免有些失望，小姐这鬼画符呢？

    耐住性子连续翻了好十几页后，忽看到有一段字句这样写到。

    【六月初三夜里，吾夫江慕白攀龙附凤，与凤相之女凤语夕苟且偷欢，以毒入酒令吾喝下，腹中如刀切割据疼痛，命危。凤语夕带人踏入江府抢吾夫，将吾杀害，吾当场命陨。两月余后，吾突然活了过来，竟成为中书令顾连旭之嫡女，名为顾南姝，嫁于北辰王陆珩。】

    【然，真正的顾南姝又在何处？死矣？】

    看完两段字句，欢桃只觉灵台猛如被铁锤敲打，心境顿明。

    原来，她家真正的小姐已经死了？

    现在小姐身体里，住着的竟然是死后重生的江夫人凤三娘！

    怎么可能？

    啪！

    欢桃手中小册子倏地掉在地上，她犹如被雷劈惊骇连连，脑袋混沌无比。

    小姐居然死了？现在住在小姐身体里面的人是江侍郎的夫人凤三娘？

    怎么可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欢桃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感觉在做梦，这种荒谬的事情太诡异罕见了，简直闻所未闻，就连写戏本子的人也不敢这么写啊。

    太不伦理常纲了！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还有凤三娘自述的小册子手札作证，此事定假不了，难怪小姐像变了一个人，举止突然粗鄙不堪，说话行事大大咧咧，完全与小姐本人天差地别，原来竟是换了灵魂！

    欢桃惊骇间，一把锋利的菜刀突然架在她的颈脖上，后面截然响起威胁的声音：“想要活命的话，就别动，否则我现在就要了你的命！”

    是小姐的声音！

    欢桃吓得全身颤栗，猛地将脊背挺直，一动都不敢动，生怕脖子一会就被砍断。

    自欢桃离开去打热水后，顾南姝总觉心中隐隐不安，像是要发生大事，于是她披着衣裳从沐涌里出来，去翻了翻鞋子，发现写的小册子手札果然不见了！

    幸好提早发现，不然欢桃定会拿着小册子去告密，到时候她的仇还没报，命就陨在此地，那么她就太冤屈了。

    于是她快速穿好衣裳赶来厨房，刚好看到欢桃看小册子一慕，便拿起菜刀架在她脖子上，心中生了杀意。

    欢桃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举起双手欲哭道：“小，小姐……噢不！应该称您为凤三娘。三娘子，求求您不要杀欢桃啊！欢桃不是要故意偷您小册子的，这都是一个意外。您放心，欢桃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不会说的，求求三娘子您放过欢桃吧。欢桃日后定会给您当牛做马，当做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听着欢桃的求饶，顾南姝眼睛里斥满了杀气，手中锋快的菜刀也动了动，立马割破了欢桃脖间细嫩的皮肤，霎时有血液迸现出来，她冷冷地问道：“说，你拿我的小册子想要干什么？”

    欢桃跟了顾南姝十年，她非常了解欢桃的为人与脾性，深知欢桃除了性子急了些，胆子小了一些，但本性纯善，也做不出求荣卖主之事。

    这次突然拿她的小册子，定是受了什么人蛊惑要害她？

    欢桃只觉得脖间一疼，整个人快吓晕过去，忙道：“是，是王爷！”

    “王爷？”

    顾南姝眉头紧锁，并不感到意外，大概也能猜到陆珩让欢桃偷偷拿她小册子是要做什么了。

    毕竟她也察觉到陆珩已经在怀疑她了，不然今日不会连续问她两次是不是和江慕白认识还有仇的问题，他那样聪明的人能怀疑也不觉奇怪。

    好在她及时赶来厨房，不然小册子一旦落入到陆珩手中，他必会杀她灭口，因为凤语夕是他亲姐姐的女儿，断然不会帮着她。

    看来以后行事要更加警惕些，莫要在陆珩面前露出破绽，先保命要紧。

    “王爷怎会知道我身上有小册子的？”顾南姝追问原因，想把这件事情彻底终断线索。

    欢桃是不禁吓得，立马说了出来：“因为今日宴席之上，您举止言行太可疑了，王爷已经看出来您过于异常，您昏迷后，王爷便找奴婢谈话，而且奴婢也怀疑您，所以将原因说给了王爷听。原本欢桃是抱着为您好才说出来的，谁曾想……您，您竟真不是我家小姐！而且大夫说您因没有睡好才导致的昏迷，王爷兴师问罪，奴婢又将您昨夜一晚上没睡的原因告诉了王爷。”

    三娘子，您千万不要杀欢桃呀！虽然您已不再是我家小姐，但身体是我家小姐的，欢桃日后定好好侍候您，视您为主，绝不背叛！三娘子还请您相信我呀！”

    欢桃不断求饶，眼泪哗啦啦往下落，说的也是真心话。

    顾南姝沉思半刻，仔细想来，如今陆珩对她有了怀疑，并且还交待欢桃来查她，若她直接杀了欢桃，反而对自己不利。

    再则欢桃也不是个坏的，不如将她继续放在身边利用，将计就计，对日后的计划行事也方便些，免得防来防去麻烦，只要防着陆珩就行了。

    于是决定道：“留你性命可以，但今日之事你不许告诉任何人，若你背判了我，我定会鱼死网破拉你一起入地狱！若你日后衷于我，我定会待你不薄，可行？”

    欢桃猛地点头：“行！放心吧三娘子，欢桃对天起誓……”

    “行了，别起誓了，那东西太假了。”说完顾南姝收回了菜刀，把它放在桌子上，选择信任欢桃。

    欢桃死里逃生似的跌在地上，忙不迭又转过方向对着顾南姝不断嗑头说：“谢谢三娘子不杀之恩，日后欢桃定会为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可以了，别嗑头了。一会回去我会重新写份小册子给你，你按原计划将小册子交给王爷。他说什么你就答什么，只要别把我是凤三娘的事情捅出去就行。”

    “好，一切听三娘子安排。”欢桃点点头，又疑惑续问道：“那三娘子您要在小册子上写些什么呢？王爷似乎对此很重视，您要是胡写，王爷定会怀疑的。”

    顾南姝挑着眉头，说：“还能是什么，自然是写与凤知年的那些风流事，反正陆珩不在意，这样也能将此事压下去。”

    欢桃皱紧眉，“可这样不好吧？”

    “没事，你尽管按照我的吩咐去做就行。另外，”顾南姝又交待道：“明日你花些银两去帮我请几个暗探，我需要他们去江府给我取几样东西。”

    说到如今的江府，欢桃忙解释道：“三娘子，自从您死后，如今的江府已经被搬空了，那里成了一座鬼宅。听城中百姓说，每每到半夜，江府里都会传出女子的哭声和笑声，都说那是三娘子您的孤魂在作祟。”

    欢桃一边说一边脊背发毛，谁曾想三娘子的鬼魂竟是在自家小姐身体里，倒也没那么可怕了。

    听到江府被搬空，顾南姝怔了怔，“搬空了？何时搬空的？搬去了何处？”

    “您死后头七就搬空了，搬去了京城的东街。江大人还说是家门不幸，家里竟出了一个荡妇，还和野男人双双死在床上。觉得晦气，江府就换地方了。”

    欢桃一番话又让顾南姝身心激动起来，居然说她和野男人死在床上，没想到江慕白竟这般无情无义，简直是个人面兽心的畜牲！

    一阵激动下，脸色煞白，身形欲倒。

    看着即要倒下的顾南姝，欢桃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将人扶稳，也难怪每每提到江慕白时，小姐便有过激的行为，原来真相和原因是这样子的！

    换了别人遇到这样的惊骇之事，定会发疯吧，也遭受不了那种痛苦的折磨与煎熬，她觉得三娘子已经很勇敢坚强了。

    “三娘子，您要镇定啊！好好活着，活着找江慕白报仇血恨！”欢桃忿忿不平道。

    顾南姝苍白的脸稍微恢复了点血色，她颤抖道：“放心，我定会让江慕白付出沉重的代价！如今江府搬空了也好，省得我费时费力，我正想回江府看看，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您打算何时去江府取东西？”

    “后晚子时，这件事情得好好计划一下，走吧，先随我回殿写小册子，一件一件事情来。”

    “好的，三娘子。”

    “记着，以后在别人面前千万不要叫我三娘子，现在我的身份特殊，以后就唤我王妃吧。”

    “是，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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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章 她为何半夜偷偷去江府老宅？

    回到寝殿后，顾南姝开始执笔写与凤知年的那些“风流事迹”，整整花了二个时辰才结束，记录的都是之前顾南姝与凤知年从相遇到相识、相知到相恋的过程。

    包括她被赐婚嫁给北辰王陆珩，逃婚，和凤知年打算私奔的内容都写了下来。中间也有涂鸦做了掩盖，为的就是不让陆珩发现破绽。

    待收笔时，天已暮色朦胧。

    顾南姝略显疲惫检查了一遍写好的手札，发现没有任何问题，才将手札交到欢桃手里，严谨交待着：“等亥时，你将它送去给王爷，他看后，大致应该不会怀疑什么呢。”

    这本手扎花的时间虽短，但在自己看来已经十分周密了，如果陆珩还能瞧出点什么，只能说明他脑子太过于聪明，目前她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步步为营，才能达到最终目的。

    “是，王妃。”

    夜色墨浓，悬月高挂，浮云飘来遮住了半边月亮，几只夜鹰飞过枝头扑腾着翅膀，“咚咚”几声响，烈焰敲响王爷寝殿殿门。

    陆珩准备宽衣睡下，听属下敲门，冷漠地问道：“何事？”

    殿门前的烈焰和云风各看了一眼神色难安的欢桃，烈焰拱手对着殿门恭敬的回答道：“启禀王爷，是王妃的贴身婢女欢桃求见，说是已经拿到王妃写的东西，特来交差。”

    话刚落，殿门“嘎吱”一声被打开。

    陆珩身上随意披了件白色大氅，目光淡淡的看着欢桃。

    欢桃连忙跪在地上，低着头，双手捧着那本小册手札递给陆珩道：“婢子不负王爷所托，已经从小姐身上拿到了小姐写的东西，请王爷过目。”

    陆珩眉目间微蹙，心想这丫头办事还挺快，伸手拿过手札问道：“你是如何拿到的？可有看里面写的何内容？”

    “奴婢是在小姐偷偷沐浴拿到的，”欢桃摇头道：“奴婢不敢看里面写的内容。”

    “哦，是吗？”陆珩平静的将小册手札打开来，第一页，入眼便是鬼画符似的写了好些凤知年的名字，大小不一，密密麻麻，并且字体……是他见过写得最糟糕的楷书字，难登大雅。

    陆珩眉头紧皱，眼睛一直敛着，继续翻看第二页，看到上面写满了“凤知年，我想你，我想你……！”

    这样的话，陆珩忍不住嘴角抽搐，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轻蔑一声，继续往后翻，至于他有没有仔细看后面的内容，就不知道了。

    总之脸色不太好看，待他翻到最后一页时，猛地将小册子重重合上，眸光盯着欢桃敛了敛，随手将小册子丢给了烈焰，声音冷飕飕的：“本王知道了，你先回去侍候你主子吧。”

    欢桃顿了顿，“是，婢子告退。”她满脑子疑惑退了下去，王爷怎么什么都没有问呢，就这样让她回去了？这是蒙混过关了吗？

    烈焰看着自家王爷表情后蹙紧眉毛，不由疑惑打开小册手札翻了翻，顿时眼一瞪，道：“王爷，这……这……这王妃还真是，烈焰立马给它撕了，太过分了！”

    “别撕，待我看看。”云风抢过小册手札，也愣得一皱眉，道：“这字……”

    “字怎么了？”烈焰疑惑地问。

    陆珩束手而立，潋滟的眸光仰视着明月，心中的好奇心胜过怀疑，淡淡道：“中书令顾连旭才学虽不渊博，但对子女的要求很苛刻。顾南姝从小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特别喜爱钻研字画，自是写得一手好字。”

    他收回目光，转过身，各看了一眼云风和烈焰续道：“就今日那篇《藏书海》中一诗词，本王曾经见过她在上书房给乾庭公主当伴读时写过一次。她的字迹娟秀大气，绝不会像这本小册子上的那般不堪入目，简直天壤地别。”

    陆珩想，人的脾性，随着生活中的遭遇和经过能有所改变，这可以让人理解。但自身所学的才识、文化、是万万改变不了的，而且只会日益精增，哪里有倒退的道理？

    这个顾南姝很有问题，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呢？

    她给他的感觉，似乎不太喜欢凤知年，毕竟午时那会在寝殿发生的事情，她对凤知年的态度像跟有仇似的，这让他匪夷所思。

    被王爷这么一说，烈焰连忙又夺回云风手中小册子重新翻开，果然如王爷那般所说，神色讶然道：“还真是，难道这是代笔？”

    陆珩沉思道：“是不是代笔，还是她自己所写，中间的蹊跷让人琢磨不透，想要知道答案的话，就必须在她身上先寻找答案。”他做了个决定，“从今日起，你两各自轮流盯着顾南姝。但凡她有任何异动，立刻向本王汇报。本王倒要看看，这个顾南姝身上到底藏着何秘密。”

    “是。”

    “遵命。”

    烈焰和云风异口同声。

    四更天正是熟睡的时候，顾南姝双手撑着脸颊等着欢桃回来复命，她眼睛昏昏欲睡，脑袋像母鸡啄米似的一下一下打着盹。

    “王妃。”欢桃破门而入叫道，顾南姝彻底被惊扰醒来，忪了忪眼皮忙道：“事情可有办妥了？”

    “办妥了。”

    “那就好，王爷可是有问什么了吗？”这才是她最关心的，所以等到现在。

    欢桃满脸疑惑道：“很奇怪，王爷当场看了您写的小册子后，居然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问。按理，王爷身为您的夫君，对您和凤知年的事情应该有点反映才对啊！”

    ……

    江家老宅位于京都城北区，相对于东、南、西四区，北区偏僻冷清。

    在这里安置的大多数是朝廷六品以下的寒门官员，当年江慕白高中，宅子是皇帝赐下来的。

    自凤三娘死后，打更人半夜路过江宅时，总会听到里面传出异响，时而女子笑声，时而哭声，就好像冤魂未散尽。

    有一次，一个姓张的老伯半夜打更路过江宅，猛然看到门口站着一位披头散发的红衣女子的背影。当时张老伯还以为是江大人家里寻来了亲戚，便好心上去想告诉女子江大人已经搬家了，让她去东街寻江大人。

    然而在离那女子还有二步远时，红衣女子猛地回头露出一个鬼脸，张老伯当场吓得屁股尿流拔腿就跑。

    也自那后，京都城里便传出江宅闹鬼的事情，都说凤三娘死后魂魄未散，这是放不下江侍郎啊！

    传着传着，附近几户人家吓得也搬走了，生怕占染上了不干净的东西，如此江家老宅便更清静了。

    夜风呼过，啸声伴耳。

    顾南姝和欢桃身着夜行衣出现在江府老宅，两人手里各提着一支灯笼，准备入府去取所要之物。

    欢桃看着“江宅”两个阴森森的大字，全身打了个寒栗，有点想打退堂鼓，小声和顾南姝说：“王妃，我们真的要进去吗？怪瘆人的。”

    顾南姝脸上蒙着一块黑巾，目光注视着江宅大门，脑海中往事泛滥成灾，历历在目。

    她强行克制住内心悲痛的悸动，紧紧地握着双手，回过眸看欢桃道：“别怕，江宅不可能闹鬼，那些都是谣言，你看我像鬼的样子吗？”

    这话给足了欢桃勇气，猛然摇头，“当然不像。”

    “那进去吧。”看着被上了封条并锁住的大门，顾南姝用手指着旁边不远处的狗洞道：“大门被锁了，我们只能爬狗洞了，走吧。”

    “啊？爬狗洞！小姐您现在可是王妃！怎么能爬狗洞呢。”

    欢桃有点无语，要是让小姐知道自己爬了狗洞，估计得撞南墙，这位三娘子还真是特别。

    两人来到狗洞前，那狗洞长五寸，宽二寸，有点窄小。

    欢桃身为女婢，必须打头阵。

    可她从来没有爬过狗洞，丢死人了，于是蹲在狗洞前犹豫半天道：“王妃，我能不能在外边等您？”

    “不行，你必须进去给我放哨，虽然这个时候不可能有人来，但你必须给我盯着以防万一。”

    “可是……”

    不等她把话说完，顾南姝抬脚踢向欢桃屁股，只听“啊”的一声，欢桃已被踢进了狗洞。

    顾南姝也不墨迹，快速溜进狗洞中。

    隐蔽在暗处的云风，看着王妃和欢桃入了江宅，眉头紧锁，心想王妃怎么会夜探江府老宅？王妃这是要做什么？胆子可真够大的啊！

    云实在想不通，只得轻功飞跃上了屋顶，立马去向王爷禀报。

    此时陆珩已经睡下，云风硬着头皮叩响殿门，“王爷，王妃带着婢女去了北区江侍郎那座被废弃的老宅，两人已经入宅了。”

    陆珩虽已经睡着，可他十敏锐，在听到顾南姝去了江府老宅时，顿然睁开了眼睛，然后紧紧蹙起眉头，心想她居然在深更半夜去了江慕白的家，不是说根本不认识江慕白吗？为何又在半夜偷偷摸摸去江府老宅呢？

    陆珩猛地掀开被子，从床上爬吩咐道：“继续盯着，务必……护她安全。”

    “是。”

    “等等。”陆珩改变了主意，随手拿起一套夜行衣快速穿上道：“此事本王亲自督办，你们派人守在附近就行，不能让任何人发现王妃入了江府老宅，若被人发现，杀无赦！”

    “是，王爷。”

    他到底要看看，顾南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从大婚到现在，她行为古怪非寻常，更对江慕白的事情避而不谈，这到底是为什么？

    今夜，他必须要知道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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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4章 奠祭亡妻？

    只不过两月光景，整个江府杂草丛生，落叶满地。

    那些陈旧的家具横七竖八摆在院子里，仿佛此地经历过一场逃荒的灾劫，使得江府失去往日的光华，好似已经破败。

    冷风呼来，卷起地上黄叶四处飘散，沙沙声籁响，吹得两盏黄皮灯笼在风中不停地摇曳。

    四周漆黑无比，暗影重重诡异瘆人，就好似真的到了鬼宅。

    欢桃提着灯笼紧紧挨着顾南姝往前走，光亮处突然照到地上一滩血迹，吓得尖叫出声，几乎要跳起来，紧紧抱住顾南姝不撒手，声音颤颤巍巍道：“这，这怎么有血啊？王，王妃，我，我们回去吧，这地方真的好瘆人呀！”

    顾南姝瞪直眼睛盯着地上的血，脑海中一并闪过那晚自己被杀的那一幕，心脏猛地缩紧，手心出汗，全身不停的在抖。

    她抓紧灯笼，极力控制住内心的悲愤，然后用力吸气再吐气，把握好度后，终于控制住了心中的恐惧，最后慢慢平复心境。

    这期间，她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人在经历过一场可怕的生死后，只要勇敢面对现实，接受，不抗拒，不排斥，不要让它成为自己的累赘，或许就能慢慢走出阴影，也能释怀心中的悲痛，便也觉得没那么可怕了。

    但自己最后的心，已经死了，再也无法修复活过来。

    顾南姝沉淀一阵，轻轻地拍了拍欢桃的手背，小声安抚道：“没事，别怕，当时我就死在这里，这是我的血。走，我们先去厨房看看。”

    听是她的血，欢桃拍了拍胸脯，也就没那么怕了。

    然而在漆黑的屋檐上，有无数双眼睛正在盯着顾南姝和欢桃的一举一动，他们正是陆珩等人。

    隐隐约约听清顾南姝说的这句话，陆珩眉目紧紧拧成川字，什么叫做地上的血是她的？

    来到厨房，欢桃在外面惊心胆战守着，顾南姝提着灯笼进入厨房。

    厨房中像被打劫过一样，地上摆满物品，有碎掉的碗盘碟、煤炭、纸屑之类的。

    顾南姝也没墨迹，在厨房中东翻西翻，寻找之前江慕白给她开的药膳包。

    那药膳她吃了六年，从未间断过，就连死的那夜，她还喝了那汤药。

    若没记错的话，应该还剩下几包。

    然而这会没找着药膳包，难道是被下人扔掉了？

    顾南姝提着灯笼高高举起，突然看到角落里一个高角柜紧闭着，她搬起一条凳子踩上去打开柜门，看到三包皮纸包着的中药，正静静躺在那儿，她高兴的随手拿起一包药卷入怀中，随后出了厨房。

    见她出来，欢桃忙问：“王妃，找着了吗？”

    “找到了。”顾南姝点点头，“走吧，去卧室。”

    “好。”

    诡异空荡的宅子里，两盏黄皮灯笼，两条人影行走在漆黑的夜里，真的很像两个幽灵在游荡。

    屋顶上陆珩身边的烈焰突然道：“王妃似乎像在找什么东西，她怎的对江府这般熟悉？”

    陆珩敛了敛眉，他也很想知道，见人走远，身体一腾，脚底掠过屋顶瓦片没发出半点声响，施展轻功跟了过去。

    烈焰同云风连忙跟上。

    来到卧房，顾南姝深吸一口气，双手将门推开。

    一阵阴风拂耳，像是被束缚已久的灵魂终于得到了释放，最终归于平静。

    旋即。

    一股恶臭的味道迎面扑来，令人作呕，顾南姝连忙抬起袖子捂住鼻子，欢桃没忍住当场吐了起来，她恶心道：“这房间怎么这么多死老鼠啊？王妃，欢桃去外面等您。”

    顾南姝点点头，神情肃穆快速走到床边，然后跳上床。

    床上的被褥有股霉馊味，被子上面还沾有大量血迹，可以想象她的尸体有被搬上过这张床，旁边定是还放了具男尸，不然京都城怎会传出她与外男通奸被捉床那一幕。

    江慕白啊江慕白，你心思用尽，难道就是等这一天吗？

    努力压制着心中已经达到了顶点的仇恨，先办正事要紧，莫要被这乌烟瘴气的往事乱了心神，乱了阵脚。

    顾南姝眯了眯眼，猛地将床上所有被褥掀开，露出的床板，靠墙的位置，只见有一道被锯开过的长方形。

    这是她当时做的暗格，用来藏青玉簪的，希望江慕白不要拿走她的东西。

    她将暗格打开，一个精致的小木盒躺在那里，她连忙拿出木盒打开看了看，青玉簪还在。

    她松下一口气，这根青玉簪关乎她的身世，也是她唯一一个秘密，曾经有和江慕白说过。

    那时他还说要陪着她一起去寻找亲生父母，可高中后他再也没有提过此事，可想而知她在他心目中的置，不曾动摇过。

    “王妃，好了吗？”

    外面催促的欢桃唤了唤，顾南姝连忙将木盒卷入怀中跳下床，拿起灯笼走出房间。

    “好了，东西我全拿到了，我们回去吧。”

    “嗯。”

    两人提着灯笼，快步从原路返回，阴风阵阵，扰了院子里所有安静。

    然而快要到达狗洞位置时，猛然听到江府大门传来开锁的声音，接着“嘎吱”一声，大门已被推开来。

    顾南姝和欢桃身形一怔停下步伐，顾南姝惊色道：“不好！有人来了，快灭了灯。”

    两人慌忙将灯笼吹灭，由于夜太静，可以听到脚步声已经临近，还有灯火的光亮也已经照到这边来。

    欢桃吓得愣神，急道：“王妃，这大半夜的，谁会来这里啊？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快躲起来啊！”

    她连忙拉起欢桃的手，躲到不远处一棵大榕树下面，然而在大榕树上方的枝桠上，正好站着陆珩，以及烈焰还有云风二个人。

    陆珩看着底下已经躲好的顾南姝，皱紧眉，真的很想冲动一次，把人给拎上来，当面与她对质问清楚，解开他心中所有疑惑。

    这个女人居然骗他，说什么不认识江慕白，现在被他当场抓包在江府老宅，事后看她还如何狡辩。

    灯光越来越近，近到完全能看清楚来人是谁，只见一袭青衫长袍的江慕白，披散着长发，拎着一个食盒，手里拿着灯笼，往凉亭中走去。

    看到是他，欢桃突然小声道：“王妃，江侍郎怎么大半夜也跑来了呀？他来干什么？”

    顾南姝连忙打了个禁声手势。

    不仅欢桃疑惑，顾南姝更加疑惑，包括树上的陆珩等人也十分疑惑。

    江慕白到底来这里做什么，难道是奠祭亡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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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5章 完了，行踪被暴露！

    江慕白来到凉亭中，放下手中的食盒和灯笼，整个人坐在了石台阶梯上，当时凤三娘就死在这里，记得当时她不断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她快要死了，只能睁着不甘的眼睛仰视着天空。

    那会她肯定很绝望吧，也恨透了他吧，恨他不念六年的夫妻情份，将她残忍杀害。之后为了掩盖杀妻罪名，更是宰了府中一名男丁，拔光两人衣裳丢在床上，造成江夫人出轨的现象。

    之后绿袖跑进房间，看到夫人和男丁同时死在床上，当场吓疯。

    看在凤三娘的份上，他终是留了绿袖一条命，将她逐出了京城，至今生死未卜。

    江慕白内心反反复复想着这一切，他内心恐怖的隐忍和对妻子的感情，已经形成了扭曲的复杂关系。

    一边利用着她，一边又爱着她。

    爱情和名利权之间，他最终选择了名利与权位，只有这样他才能得到想要的一切，葬送的那份爱情，他会刻碑于心，永远会记着。

    记着他所得的一切，都是踩着凤三娘的尸体爬上去的，他定不会辜负。

    江慕白将食盒打开，拿出一壶酒，酒杯，一碟菜，一份点心，水果，还有香和蜡烛，最后是纸钱。

    他按顺序排得整整齐齐，最后装上香，点燃蜡烛，撕了好些纸钱烧燃，接着又倒上一杯酒往地上淋了淋，祭奠着凤三娘道：“娘子，我想你了，你在下面过得可还好？”

    说完他饮完一杯酒，顾南姝看着这一幕，脊背猛地挺直，双手暴捏，恨不得立马冲出去把他杀了，以解心头之恨！

    江慕白居然说想她？真是可笑至极，恐怕连孤魂野鬼都不相信他说的话。

    欢桃听着这话，不由瞪大眼睛看向顾南姝，用着极其的嘘声说道：“王妃，我看这个江侍郎他是变态有病吧？而且还病得不轻啊！”

    亲手将自己的妻子杀害，最后跪在到子坟头说想她，这人不是脑子有病，就是人格有问题，太可怕了。

    嘘……

    顾南姝又连忙对欢桃打了个禁声手势。

    片刻间。

    江慕白已喝了好几杯酒，不知道是不是醉了，还是要发颠，他突然阴森森地笑了起来，笑得又狂又傲，道：“娘子，你放心，等我哪天位高权重，真正得到想要的一切，我就会为你报仇，杀了他们！统统都杀光！”

    他双眼猩红斥满戾气，扭曲的脸庞之上尽是邪恶的笑，冷风呼来撩起他的一头长发，模样恐怖瘆人，就像地狱中走出来的噬血狂魔。

    顾南姝听着这一段话，拧紧眉头陷入沉思。

    心想他要杀谁？还要统统杀光为她报仇？

    难道他分不清他自己才是她最大的仇人吗？

    这个疯子！太可怕太变态了。

    欢桃已吓得全身颤栗，双腿往后倒退一步，蓦然踩断一根干固的树枝，嘎吱一声，在寂静的深夜里发出脆响干裂的声音，震得人心惶惶。

    江慕白耳朵灵敏一怔，斥满戾气的目光猛然往这边射来。

    “谁？谁在那！”

    说完他起身，往大榕树方向走去，忽看到一片衣角飘起。

    有人！

    江慕白眯着眼睛，慢慢走近。

    顾南姝没好气用力啪了一下欢桃的脑门，斥责道：“你干嘛呀？！”

    欢桃吓得双腿一软，对着顾南姝慌神道：“对，对不起啊王妃，我，我不是故意的，现在怎么办啊！”

    顾南姝镇定的目光往周遭扫了扫，除了这棵大榕树能挡住她们外，旁边都是空荡荡的，要跑的话，肯定会被发现的。

    她往地下一瞧，正好看到有木棍，随手捡起两条木棍，将其中一根递向欢桃道：“跟他拼了！今天我就把他给宰在这里了！”

    欢桃双手拿着顾南姝递过来的木棍，全身都在抖，想着一会下手是轻一点还是重一点，若太轻的话，肯定是打不死人的。

    树桠上的陆珩看着底下混乱的一幕，拧紧眉头，又瞟了一眼越来越近的江慕白，睇过目光与烈焰和云风打了个手势。

    烈焰和云风同时点点头。

    旋即陆珩的身形如游龙般往下蹿，右手抓起顾南姝肩膀上的衣裳，直接将她拎走了，欢桃也被烈焰直接拽走。

    事情发生得猝不及防，不待顾南姝反应过来，一根枝条刮在她的右耳朵上，拌掉她的一只耳坠，她疼得忙用手捂住耳朵，“啊！我的耳朵好疼。”

    “给本王闭嘴！”陆珩突然喝斥。

    树条沙沙声作响，五个大活人已消失不见。

    待江慕白走近时，只临空看到落下来的耳坠和树叶，他危险地眯起了眼睛。

    该死！居然让人给逃了！

    到底是谁三更半夜在这里监视他？

    低眸看着掉在地上的金耳坠，伸手捡了起来，仔细观察着，发现耳坠上面烙印着“金玉芳”三个字。

    金玉芳是京城最大的首饰行，几乎所有名门贵女的金器和首饰都在那里订制，所以非常有名气。

    江慕白眸光沉沉利射，刚刚他说的话已经被此人全听到了，定要尽快将此人揪出来再除掉，不然定会坏了他的大计。

    突然想起什么来。

    江慕白猛然回头，大步朝着妻子曾经住的卧房走去，等到时，发现房门居然是敞开着。

    他心头一顿，忙往里走，看到床上的暗格里，那根青玉簪居然不见了！

    他突然意识到不对劲，纵然有人如果要监视他，断然不会拿走三娘的东西。而且这个世界上，除了他和三娘知道青玉簪外，不会有第三个人知晓。

    如此，那个人倒像不是来监视他的？而是来拿青玉簪的？

    可三娘根本没有把青玉簪的事情告诉第三个人，到底是谁拿走的青玉簪？

    难道是三娘？不可能！

    三娘明明已经死了，是他亲手将她埋藏的，怎么可能还活着。

    江慕白的判断力和敏锐性天生极高，对任何案件的推断和理论自然也技胜一筹，他仅凭三年能爬到刑部左侍郎四品官位，那不是吹捧的，是真有点本事。

    为了不放掉任何蛛丝马迹，他连夜赶着马车去了野外荒地，刨开凤三娘光秃秃的坟头，打开破烂的卷席，确认一下凤三娘到底有没有死透。

    破烂的卷席被打开来，凤三娘的尸体被包裹在里面，尸骨上面还穿着那套红通通的朝服，尸体还在的。

    如此。

    江慕白扔掉手中锄铲，一屁股坐在地上，神情茫然恍惚盯着尸体。

    到底是谁？是谁拿走了凤三娘的青玉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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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章 陆珩对她生了杀心

    已是五更末时，天快亮了。

    但空荡荡的街头仍然静得可怕，偶尔只听到猫的叫声，狗的吠声。

    陆珩拎着顾南姝飞了一段路程，再走半里路就能到北辰王府，他停下松开手上拎着的顾南姝。

    后边的烈焰亦松开拽着的欢桃，欢桃即要跑过去找王妃，却被云风一把拽住，“你先别过去，王爷有话要问王妃。”

    欢桃微顿，心想王爷该不是要问王妃关于江慕白的事情吧？

    糟了……

    此事王妃怕是兜不住了，被当场抓包在江府老宅，王爷必定追问到底，怎么办？

    “顾南姝，你好大的本事，居然连本王都敢骗，还有什么事情是你不敢做的！”

    陆珩出口便是斥责，震得人心慌慌。

    也震得顾南姝两耳发麻，她抬起头来看陆珩狡猾的笑了笑，觉得已经找不出任何借口来唐塞他了。

    难道她和江慕白的恩怨注定包不住了吗？

    不，肯定还有转机的。

    只要她不说，这事就能平。

    于是她油腔滑调地，忙和陆珩嬉皮笑脸道：“王爷，您跟踪臣妾怎么也不和臣妾说一声啊！刚刚臣妾差点死在江慕白手里，幸好是您救了臣妾。”她立马拱手抱拳，“多谢王爷今晚的救命之恩。”

    见她笑得狡猾至极，陆珩眯了眯眼，心道看她一会在他面前还如何演，直接问道：“顾南姝，之前你可是和本王说你不认识江慕白，也和他没有仇，但你今晚又出现在江府，对江府的地形了如指掌，好像你就是江府的主人。”

    他一边说一边迈着缓慢的步伐逼近顾南姝，深邃的眼眸像是能穿透人心洞察她的心声，让人没有任何狡辩的机会，而且云风已经查得很清楚，江慕白和顾南姝没有任何仇恨上的往来。

    顾南姝听着这话，心神不宁，由着陆珩的脚步逼近，她也只得步步往后退缩。

    陆珩接着续道：“刚刚凉亭中那一滩血迹，本王若是没猜错的话，应是江夫人当时就死在那里，不然江慕白怎会在那里祭奠亡妻，但偏偏欢桃被那一滩血迹吓倒时，你却安慰她说……那滩血迹是你的？”

    短短的几句话，直指人心最深处，顾南姝听后眼睫轻轻微颤着，像是隐藏了千年的秘密忽然被人揭开真相，有欢喜，有禁忌，还有挣扎时却不能解开的结，留在心底成了一座囚禁她的牢笼。

    顾南姝已经被逼迫到墙角，冰冷刺骨的石壁贴着她的脊背，她心顿僵持，却是已无退路。

    陆珩顿下脚步，颀长的身形近在咫尺，俊脸之上都是胁迫之色，他心底也已经有大胆的猜测，猜测顾南姝就是凤三娘，但他不太确定。

    眼下，他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和逻辑，更需要一个顾南姝的答案，只要她自己说出来自己是谁，他便会信。

    旁边的欢桃听着王爷嘴里说出来的种种合理的质问，整个人开始焦急不安地捏了捏了手，又轻轻地跺了跺脚，心道完了完了，只希望王爷千万不要对王妃有过激的行为，不然这事一旦说开，就不是夜探江府老宅那么简单了。

    顾南姝贴着石壁一动不动，脑子却如陀螺般快速转动着，但好似这事无论她怎么向陆珩解释，都逃不掉她是凤三娘的结局。

    此时此刻，她已经被逼到了死胡同里，若想出去或是想活下来，只能看天意了。

    陆珩冷眼盯着她，已是没了耐性，“顾南姝，你老实回答本王，你……是不是不是顾南姝？！”

    这一问，像是有块巨石压在胸口让顾南姝喘不上气，她双手扣着石壁，说与不说在自己一念间，心也知，陆珩不是那般好糊弄的，不然今夜她也不会被抓包在江府老宅了，陆珩早已怀疑她。

    怪只怪她还不够强大，仅凭一人之力，无法和滔天的人权抗衡，于是她声音冷了下来，回答道：“既然王爷已经猜到了，又何必在追问，但我只求能活着，希望王爷能放我一条生路。”

    这个回答毫无疑问证实了陆珩的想法与猜测，他神情忽顿，眉头微皱，心惊她真是凤三娘？

    怎么会……

    凤三娘不是已经死了吗？人死难道真的还能复生？

    难怪顾南姝整个人都变了，言行举止粗鄙不堪又粗鲁，原因竟是这样！

    陆珩锐利的眼神如鹰隼般微闪，不管凤三娘是如何复生的，像这种人就不应该活在世上，再去祸害其他人。

    弹指间。

    陆珩手里截然出现一柄锋利的匕首，他将匕首抵在顾南姝颈脖间，眼睛里斥满杀气，“你能活下来有伦常纲，天地不容，本王怎么可能会留你性命，你把真正的顾南姝弄去哪儿了？”

    他手中刀锋已割破了她的皮肤，鲜红的血流了出来，顾南姝一动不敢动，深知陆珩已经对她下了杀心。

    也在这一瞬间，她忽然觉得世间的男子都是一个样，好看的皮囊之下，都藏着一颗噬血的心，他们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凶手！

    江慕白是，陆珩亦是！

    “呵呵……”

    顾南姝突然冷笑起来，被压制在心灵最深处的仇恨、愤怒、不甘，挣扎，一下子全被激怒了出来。

    胸口也是微微起伏着，一下一下变得急促，脸色煞白。

    见她突然冷笑，陆珩眉头紧紧地皱成川字，“你为何突然笑？”

    “为何要笑？”这下顾南姝笑得更痴狂了，犹如一个弃妇般撕遏力吼，但又深深克制着最难受的一面，压低声色说：“因为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心思算尽，利用完了就杀、就剐，没心没肺，猪狗不如！”

    “休要胡言！”陆珩厉色道，最少他不是。

    “我胡言？难道这天底下如这般的男人还少吗！您身为高高在上的北辰王，手握七十万兵权，周旋在官场多年，应也是见识得多，朝廷中又有多少贪官和奸妄侫臣，他们如何行事作风，又杀了多少无辜之人，王爷您应该比我这个女人更加清楚！”

    一番举足轻重的话已是激怒到陆珩，他手上的刀口用力一动，就见顾南姝的脖间皮肤迅速划开一道寸长的口子，霎时鲜血迸现，疼得顾南姝咽了咽口水。

    她定是疯了，居然敢在陆珩面前说这等话！

    幸好，幸好陆珩没有真的动手，那刀若是再进一分，她的脖子刚刚就已经搬家。

    全身吓得冷汗连连失了力气，要不是被陆珩双手禁锢着身体，这会已跌在地上。

    后边的欢桃见情况不妙，再也忍不住，拔腿急匆匆奔了过来，扑通跪在地上嗑头，向陆珩求饶：“王爷，求求您放了王妃吧，王妃她是有苦衷的啊！您千万不能杀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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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7章 刀尖下求生

    苦衷？

    一个有失妇德之人，能有何苦衷！

    只不过是憎恨相间想要一个活着的机会，想要一个活着的理由罢了，人心便如此，一旦拥有，便要求得更多，陆珩对于欢桃的求饶充耳不闻。

    顾南姝看着不断向陆珩嗑头替自己求情的欢桃，只见她额头已鼓起淤青的血包，心间疼惜不已，可惜她护不了。

    如果自己在强大一点，哪怕一点点，事情就不会如此了。

    但也知，欢桃这般做是没用的，因为陆珩不会可怜凤三娘，更不会同情她的遭遇，她名声有多么的狼藉，京都城无人不知。

    一个败坏江家门风，有失妇德和外男通奸被捉奸在床的荡女，在陆珩眼里就是坨狗屎，凭什么要她活？

    但她也不想死，眼下她若想在陆珩刀尖下救得一线生息，除非自救，否则她只有死路一条，于是说道：“欢桃，别嗑了！”

    “王爷，王爷，您就放了王妃吧，王妃是无辜的啊！王爷！”

    欢桃根本不听顾南姝的话，继续用头重重地嗑在地上，展现她的忠心孝主和永不背叛。

    见她说话不屈不饶，陆珩冷眸微敛讽刺道：“凤三娘，你还真是个不怕死的，居然胆大妄为在本王面前大呼小叫，能耐啊！”

    顾南姝昂起脖子咬牙说：“民女已经死过一次了，对于死又有何惧？只是民女心有不甘就这样死！王爷可知，江侍郎为图名权，与高门贵女珠胎暗结联手将妻子杀害，伪造妻子死后与人通奸四处散播谣言，此等沉冤血案，怎能让死者瞑目！”

    她说得痛彻心扉，全身止不住在抖，就连那架在她脖间的匕首，也被颤抖得浅浅地割着她的肉，压抑得太过于痛苦，多想为自己洗刷冤屈。

    但说出来后，顾南姝忽觉得全身犹如云开见明月般松懈，不再那么压抑了，唯有苦涩萦绕在心间留下淡淡的忧伤，那是永远好不了的伤疤和散不去的痛。

    她终是已经慢慢放下了恨，剩下的只有仇。

    陆珩听着她悲愤说出来的冤屈，心有惊觉，却也是半信半疑拧紧眉头，心思着她言语中的江侍郎与高门贵女珠胎暗结，难道指的是凤语夕？难道凤语夕也参与了杀她的计划？

    陆珩不解地想，如果真如此，这桩血案牵涉的就不仅单单是江慕白和凤三娘两人之间的恩怨了，还有他的长姐，凤家。

    “凤三娘，你信誓旦旦，可是有证据？”陆珩犀利地盘问，脸上的神情更加凝重。

    顾南姝浅浅地苦笑起来：“民女目前自是没有证据证明江侍郎杀妻为图名利，但民女总有一日会找出足够的证据，证明江侍郎是一个伪君子，是一个杀人凶手。还望北辰王，先留民女一条命去为自己报仇。等民女报完仇，自会向王爷请罪，到时候王爷要杀要剐，民女无悔。”

    决绝的言辞难以让人不动容，可以看得出顾南姝并非假话，陆珩忧心忡忡深思熟虑好一会儿，才渐渐松开了她，后退离她两步之远，这是信她了。

    被松开的顾南姝全身软了下来，袖袍中的双手止不住在颤抖失了所有血色，她连忙捞起裙子跪了下来，朝陆珩感谢道：“民女多谢王爷不杀之恩，给民女报仇的机会。”

    陆珩手中拿着刀束手而立，“凤三娘，本王给你三个月时间，找出江侍郎杀你的证据，若时间到你交不出证据，本王自会定你的罪！”

    “是。”

    “还有，”陆珩瞄了一眼旁边跪着的欢桃，见她听得凤三娘诉说事件没有半点惊动，猜应也是知晓此事，于是继续交待道：“你是凤三娘之事不要再让第六个人知道，明白吗？”

    “明白。”顾南姝眼帘低垂，转而抬起看陆珩要求：“但民女有一事相求，还望王答应。”

    “何事？”

    “民女目前需要一些能人异士相助，当然，这些人民女自不会向王爷求讨，民女自会寻找，还望王爷答应。”

    她务必要亲自培养自己的亲信，这样才能保自己的命。

    陆珩手指拧了拧大拇指上面的扳指，似作考虑才道：“准。”

    “多谢王爷。”

    “行了，你先回府吧。”

    “是。”

    欢桃连忙将顾南姝扶了起来，待两人走远，一本小册子安安静静躺在那里，无人问津。

    陆珩伸手将小册子捡起，翻开看了看，果然，杀凤三娘有凤语夕的份，居然还有凤相国！

    他紧紧地将小册子攥紧在手里拧成一团麻花，此事怕不是一桩血案那么简单了。

    见王爷将小册子握成麻花，烈焰撞了一下身边的云风小声道：“这事也太神奇了，谁曾想那凤三娘居然浴火重生到王妃身上了，这不给咱王爷丢脸嘛。”

    云风瞪他一眼：“就你多嘴，小心王爷割了你的舌头！”

    吃瓜的烈焰连忙捂住嘴巴，云风一向严谨，揖手道：“王爷，既然王妃身体里的人是凤三娘，卑职等是否还要继续派人保护王妃安全？”

    “继续派人盯着，莫要让她惹出什么祸端来。”

    “是。”

    顾南姝回到寝殿后，整个人跌在地上，刚刚真是快要被吓死了，差点被陆珩给宰了，幸好她机灵，也好在陆珩给了他机会，才躲过这次劫难。

    只不过有件事情还是十分庆幸的，就是现在事情已经全然说开，陆珩也知道了她是谁，后面她的计划行动起来，也就不用防范着陆珩了，可以放开手脚去做她想做的事情，这是目前对她最有利的把握。

    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她有把握找出江慕白杀她的证据。

    一脸煞白的欢桃也跌在顾南姝身边，她撩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朝顾南姝松下一口气说道：“王妃，刚刚真是吓死奴婢了，好在王爷不是个狠心的人，不然你今晚必死无疑啊！”

    她拍了拍自己胸脯，心里余有惊魂。

    顾南姝点点头：“没错，也好在他不是那十恶不赦之人，看来坊间对他的传言是真的，北辰王宅心仁厚，仁至义尽，赤胆忠心，和其他王侯不一样。”

    她眼睛里有着光芒，对北辰王是敬佩的。

    “嗯嗯。”欢桃猛地点着头，截然笑道：“可不是，最主要是人也长得极好看，王妃你可有福了，可惜啊……”她又变脸极快忧伤道：“我家小姐命不好。”

    顾南姝皱着眉看欢桃，有福吗？

    不见得，只不过是被皇权强行绑在一起的受害者罢了，并且她是谁，陆珩又是谁，他是高高在上的王，手握七十万兵马权力的大元帅，人人敬重，世人心目中的英雄，而她的过去那么不堪，她心中有数，怎么能配得上他。

    等报完仇，有自己的能力，和陆珩和离，不得耽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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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8章 江慕白发现顾南姝拿走了青玉簪

    顾南姝不再说话，从地上爬了起来。

    欢桃拉住她，“王妃你干嘛去？”

    顾南姝从怀中拿出那包药膳和青玉簪道：“还能干嘛，自然是先将这些事处理好，做到心中有数，方能云开雾散终见天日报大仇。时间紧迫，我得赶紧行动起来。”

    “不是王妃，您都一晚上没有睡了，先休息休息吧。”欢桃爬了起来，追上顾南姝的步伐。

    顾南姝没有听欢桃的劝说去休息，将包药膳和青玉簪一并放在了桌上，然后坐下来，起先拿起青玉簪开始端详。

    整根青玉簪是由价值不菲的和田玉打磨而成，发簪头雕饰着一条翻着海浪的鱼身，玉身上面还刻着字，字体比米粒还要显小，但能看得清，是“南麂”两个字。

    在她五岁那年，母亲撒手人寰离她而去，死时将青玉簪交到她手中，说让她带着青玉簪去一个叫南麂岛的地方寻她的亲生父亲相认，也嘱咐一定要拿回属于她的东西。

    而南麂两个字，大概就是指南麂岛这个地名，只不过是刻少了一个岛字。

    那时候她太小了，根本不知道南麂岛在何处，也不明白要去那岛上拿回属于她的什么东西，在加上年龄一步步大了起来，为生活奔波，寻找父亲一事便耽搁了。

    再到后来遇上江慕白，生了情慕嫁给了他，为照顾江慕白生活起居，还要起早贪黑卖豆腐，此后就更没时间去寻找父亲了。

    虽然江慕白曾经有答应过她，但是那终究成为了一个恶梦。

    南麂岛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到现在她都不清楚，不由疑惑问起身边的欢桃，“欢桃，你可知有南麂岛这个地名？”

    “南麂岛？”欢桃顾名思义地想了想，从来没有听说过，最后摇摇头：“王妃，我并不知道这个地名，不过你可以去王府的藏书楼查查书籍，看南麂岛在什么地方。”

    “好。”她将青玉簪收了起来，想着一会验完药包就去藏书楼看看，接着随手拿起药包拆开。

    她虽然不懂医术，但认药材这活她还是能干的，将所有药材一一掰开来辨认后，果然在里面找到一味闭经药材——西红花。

    顾南姝眼睛眯了眯，难怪过去的六年里，她时常有闭经的现象，特别是每次和江慕白行完房事，临近快要来月事时，肚子经常疼痛，也不来月事，过几天后又好了，直到下月她才来月事，但时间很短，如此反反复复，才错过了怀孩子的最佳时机。

    她当时并没有在乎这件事情，并且觉得要去看大夫，难免有些不好开口。

    心底一阵灼热的翻涌，顾南姝压制着心底即要波动的情绪，想不到江慕白，在与她成婚六年的日子里，果然一直在利用她！

    不是她生不出孩子，而是江慕白就没想过让她替他生孩子！

    好阴毒卑鄙的男人，她算是看清了。

    气愤的一把将药膳包全当垃圾扔掉，顾南姝起身去王府中的藏书楼。

    南麂岛，位于西北东南方向，跨在北凉和东陵两国间，不束两国管制，人身比较自由。岛上总面积一万零七百五十五亩土地，海域了阔宽广，岛上居民不到五千，有些稀少。岛上气候温和湿润，季节影响显著，四季分明，属于典型的热带海洋季风气候区。

    虽然南麂岛居民才五千，不过居民们都十分富有，因为南麂岛盛产食盐，北凉和东陵都在岛上求购食盐，而且对他们的族长耶木律特别敬重。

    顾南姝在王府藏书楼翻看完关于南麂岛的史册资料，心中有数后，就不知道她的父亲名谁叫谁了，唯有拿着青玉簪去岛上寻人了。

    但目前她是不可能去南麂岛的，得等时机。

    天已彻底大亮，整个北凉京都城街道车水马龙，好不热闹。

    一辆马车停在京都城最大的首饰店门前，风度翩翩的江慕白走下马车，气质儒雅仰起眸看着“金玉芳”三个气派的挥金大字。

    他眉目微沉，思虑连连。

    店主冯长阳掌柜见到刑部左侍郎江大人到访，忙撩起身前衣摆出门迎接，一脸的阿谀奉承笑道：“哎呀！江大人到访，令小店蓬荜生辉，小的有失远迎，江大人快请进请进。”

    江慕白朝冯长阳点点头，跨进店门。

    冯长阳忙吩咐小厮和婢子们端茶倒水，瓜果点心一并摆上，招待周到，面面具备。

    坐在太师椅上的江慕白喝了一口茶，站着的冯长阳微屈着腰和他笑道：“不知今日江大人来小店挑选什么首饰，小的立马让下人们去取，让您亲自过目。”

    江慕白和凤语夕马上要大婚了，虽然凤家那边已经在金玉芳给凤语夕订制了首饰，但江慕白另外再给风语夕订，那也是应该的，所以冯长阳觉得江慕白今日来，定是给未婚妻挑选首饰的。

    “不用了。”江慕白放下茶杯，从衣袖中拿出一个小小的锦盒打开，捻起那串金饰耳坠递给冯长阳道：“冯掌柜且看一下这半支耳坠可是出自金玉芳？”

    冯长阳愣了愣，忙接过金耳坠打量一阵道：“禀江大人，这确实是出自小的金玉芳的耳坠，可是有问题？”

    江慕白也不意外，道：“你帮本官现在就去查，这只金耳坠是何时卖出，又卖给何家小姐或是贵妇。”

    江慕白是刑部侍郎，他要查耳坠定是要办案，冯长阳没有理由拒绝或违抗，“是，那请江大人稍等，小的这就去库房让人查查这金耳坠何时售出的。”

    江慕白点点头。

    大概是一盏茶的时间，冯长阳拿着金耳坠出现，他恭敬的将金耳坠递到江慕白手中说：“江大人，这只耳坠是半个月之前售出，是中书令的二夫人买来送给女儿的新婚贺礼。这二夫人还真是大方，顾家大小姐并非她的亲生女儿，这对金耳坠啊，足足花了她一百两黄金呢。”

    江慕白听这话，冷静的神情蓦然微变，眸光利闪射向冯长阳，生出了一丝杀意。

    冯长阳见着吓得全身一怔，慌道：“江大人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这耳坠牵涉命案？”

    “无事。”

    江慕白将金耳坠快速放进锦盒中卷入怀中，径直转身离去。

    他忍不住在心中惊想，中书令二夫人买给女儿的新婚贺礼，那个人不就是如今北辰王府的王妃顾南姝吗？

    怎么会是她！？

    如此，江慕白此时完全可以确定，昨夜窥视他之人，是顾南姝无疑了，她发现了他的秘密！

    而取走青玉簪之人，定也是她，不会是别人，因为同一件事情，不会凑巧在同一个时间有两个人出现。

    这个顾南姝她欲意何为？为何要拿走青玉簪？她和三娘是不是有关系？她为何又对江府老宅那么熟悉！

    种种疑惑盘浮在心间，江慕白蓦然觉得这件事情非常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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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章 开始培养亲信

    顾南姝重新写了一份计划书，目前她需要一批属于自己的亲卫，是那种愿意为她肝脑涂地，不畏生死，愿意牺牲自己性命护她周全的死士。

    她知道，培养这样的死士很难，毕竟现在护她安全的护卫都是从中书令顾府调过来的，陆珩并未重新给她调人，哪怕调了人过来，也不会忠心于她，这是她不想要的。

    而从中书令顾府调过来的护卫，只知她是顾家大小姐，却不知她是凤三娘，这事一旦暴露，对她极为不利。

    所以从现在开始，她需要像白纸一样的一批人跟着她，当成重点对象重新培养，培养他们孝忠自己，誓死追随，永不背叛。

    上次和陆珩请求过这件事，她需要一批能人异士入府，便是为此作打算，陆珩有答应过她，她也便不再顾虑。

    至于如何寻得一批能人异士，那些能人异士又如何愿意为自己肝脑涂地，不畏生死护她周全，她心中已然有人选。

    仲木秋，与她一起穿开档裤长大的发小，当年母亲死后，将她托付给了仲木秋的母亲姜巧珍照料。

    姜巧珍重情重义，将她当半个女儿抚养，好吃的好穿的都不会吝啬。

    姜巧珍的丈夫仲伊志，曾在赫赫有名的武林山庄当厨夫，炒的一手好菜，为人和善老实，是个地道的老百姓。

    姜巧珍则在武林山庄做些粗活，替那些练武的弟子洗衣打扫卫生，每月赚些银两，和丈夫的生活也算过得不错。

    只是天有不测风云，她跟着姜巧珍的第二年，武林山庄突遭刺客袭击，那次死伤人数不少，仲伊志命丧当场，而姜巧珍也被伤了一双眼睛，从此变成了瞎子。

    武林山庄庄主谢安靖，为补偿仲家，将姜巧珍留在了山庄中养老，也将仲木秋收作弟子，让他在庄内习武做个打手。

    而她，天生不是块学武的料，喜欢做饭做菜，便跟着厨娘们在后厨烧饭做菜，侍候那些武林弟子及公子和小姐们。

    日子总算是好起了来，她和仲木秋也慢慢长大了，只是仲木秋的个子越长越粗壮，人高马大的，是个大块头。

    并且他性格与仲伊志一样和善得很，人老实还憨厚，于是她给他起了个外号，叫憨憨仲。

    不过他武功好，轻功了得，力大如牛。

    然而人的一辈子不可能一直停留在原点，在仲木秋十四岁那年，遭小人算计，说他偷了庄主的至宝乾坤袋，而且还在他房中搜出了乾坤袋，被庄主罚了一顿不说，最后还被赶出了武林山庄。

    不过谢安靖还算有情义，给仲家安置在芳吟村居住。

    谢安靖走时和姜巧珍说：“仲木秋这孩子太过于正直，遇事不会变通，死脑筋，容易得罪人。本庄主知道乾坤袋不是他偷的，或许他离开武林山庄，对他来说是件幸事。以后，就让他留在谢家码头搬货吧，江湖武林人心险恶，他不适合在这条路上发展。”

    自那后，仲家彻底与武林山庄脱离关系，变成了平民百姓，只为安生度日求生计。

    那时的她，也已经长成了大姑娘，由于之前在山庄跟着厨娘们学了些手艺会打磨豆腐做豆腐，便开始学做生意谋生计。

    第二年，她卖豆腐遇上了进京赶考的江慕白。

    那日正下着大雨，她没有拿伞，推着一板车豆腐往家里赶，江慕白突然出现，为她撑来一把伞。

    往事历历在目，顾南姝已经坐在了去芳吟村的马车上，要去找仲木秋和姜巧珍。

    和江慕白成婚后，芳吟村她去的越发的少，不过她每年都会给姜巧珍寄银两，曾经也想将姜巧珍接去江府养老，但被姜巧珍婉拒了。

    也不知道她死后，姜巧珍和仲木秋过得怎么样？

    是否会很惦念她，为她每日贡酒烧香而落泪呢，毕竟她和仲木秋感情亲如兄妹，姜巧珍待她如亲生女儿那般好。

    此次出行，顾南姝只带了欢桃以及一名车夫，多余的人她一个都没有带。

    可她不知，暗中有大批北辰王府的人保护着她。

    芳吟村在京城外十里处，村口有一片桃花林，环境雅致优美。

    入了村，马车直奔仲家。

    车轱辘刚停在院门口，便听得院子里传来阵阵剧烈的咳嗽声，是姜巧珍的咳嗽声，顾南姝听见后眉头一皱，心想姜巧珍是病了么？怎的咳得这般厉害呢。

    连忙下马车，推开篱笆院门，便听得屋子里的仲木秋在说话，声音急切地：“阿娘，别再绣了，三娘她已经不再了，无论您再给她绣多少双鞋，她都不会再回来的。走，儿子先带您去城里瞧病，您都咳了两个月了，再不去瞧病人就要没了！”

    姜巧珍虽眼瞎，但心不盲，家里的每双布鞋都是她绣的，包括凤三娘成婚时的嫁衣，婚鞋、垫底、屏扇都是她绣的。

    然而，她始终接受不了凤三娘突然死去的噩耗，还说她偷人，怎么可能，她养出来的半个女儿，她怎么会不清楚她的脾性。

    从小三娘那丫头是烈了点，调皮了点，说话嘴不饶人外，心灵是至纯至善的，绝不可能做出偷人之事！

    而三娘离世后，她便开始咳嗽了，终日思念成疾，病情越发的严重，她有愧于凤阿嫂的嘱托啊，没能护住她的孩子。

    “咳咳……”姜巧珍一边咳一边推开仲木秋的手道：“就差一点就绣完了，这次我绣的鞋面是鸢尾花，是三娘最喜欢的花型。等我绣完了，你就拿去烧掉寄给三娘，她收到肯定非常喜欢的，之后我们再去城里看病，咳咳……”

    由于双眼已瞎，姜巧珍只能凭感觉慢慢摸着线轮，一针不差的绣了起来，一边绣一边咳，时而还喘着粗气，像是支撑不住了。

    仲木秋见状，大叹一口气，恨铁不成钢地拍着大腿在床沿坐了下来，拗不过执意要坚持的母亲。

    没得法，他只得等。

    站在门口的顾南姝听着屋里母子两的对话，已是流泪满面，她双手抖动着一把捂紧胸口，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音。

    身后的欢桃走了过来，深知她的悲痛，只得小声安慰道：“王妃，别哭了，先办正事要紧，您擦干眼泪，婢子唤他们出来。”

    欢桃说得没错，先办正事要紧。

    顾南姝忙不迭拿起手娟擦干眼泪，调整好心态，欢桃见她差不多了，抬起脖子往屋里喊：“有人吗，请问仲木秋公子在不在？”

    屋里的两人听到外头有人喊都顿了顿。

    姜巧珍停下手中活儿和仲木秋道：“儿啊，有人找你，出去看看。别一天到晚陪着阿娘，娘没事。这两个月你一直都没去谢家码头做工，兴许是码来的伙计来催你去做工了。”

    说起谢家码头，仲木秋脸色一阵烦闷，黑着脸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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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章 遇刺

    走到门口的他，看到一身华丽衣裙又矜贵的顾南姝，再看打扮娋丽的欢桃，这下脸色更黑了。

    仲木秋埋着脑袋直直地说：“你们是谢家码头的伙计吧，你两来得正好。谢家码头的活儿我不干了！不要催我去做工，我自己重新找份事做，若谢盟主问起来，就说我仲木秋自愿的！”

    说完仲木秋双手重重地就要关门，对谢家的人不待见。

    顾南姝见状，连忙快步走上去把门抵住道：“你误会了，我们不是谢家码头来的伙计，我姓顾，想找你谈点事。”

    仲木秋愣住，不是谢家的人？眉头微皱：“谈什么事？”

    “我……”

    “咳咳……噗！”

    顾南姝正要开口说明来意，只见里屋头坐在床上的姜巧珍剧咳一声，然后猛地吐出一口血水，摇摇欲坠即要倒下。

    此幕令顾南姝心头猛然紧了起来，凤眸微闪间以最快的速度朝床上的姜巧珍奔了过去急急地唤道：“阿婶，姜阿婶！”

    仲木秋急得也连忙跟了过去，神情如大祸临头般，“阿娘！”

    姜巧珍倒在了顾南姝怀里，双手还摸着针线及那双快要绣好的鞋子，抬起头来，双眼空洞地朝顾南姝吃力虚弱地笑道：“姑娘怎知老妇姓姜啊？”

    顾南姝看着姜巧珍手中的鞋，和那鞋上绣着的栩栩如生的鸢尾花，强忍着即要溢出来的眼泪，嘴巴颤栗着一张一合想要与姜巧珍当即相认，可她不能这么做，她答应过陆珩不会将事情告诉第六个人知道的。

    “咳咳……咳咳……”姜巧珍又咳了起来，断断续续的，咳得整张脸都变成了青色，顾南姝心急如焚：“姜阿婶您快别说话了，我现在就带你进城去医馆看大夫。”她抬起头来看仲木秋，“快，搭把手，我有马车，就在外头。”

    仲木秋慌乱的重重地点头头，“好，多谢顾姑娘出手相助。”

    “顾姑娘真是好人啊！咳咳……”姜巧珍感叹着。

    马车上。

    顾南姝找了个舒适的位置，让姜巧珍依靠在自己身上，她是一点都不嫌弃老妇身上的邋遢和那股刺鼻的寒酸味道，双手一直抓紧姜巧珍的手，生怕她睡了过去，好在姜巧珍不咳了，但十分虚弱，她满目愁容。

    仲木秋伸过来要扶母亲的手顿住，心中也十分疑惑，眼前这位看起来贵气不凡的顾姑娘，突然来找他是有何事？而且她唤母亲为姜婶，母亲发病她比他都要急切，好似跟母亲很熟，她是谁？

    仲木秋很想当面质问出来，但眼下情况紧急，一点都不适合嗑家常，还是先赶进城要紧，母亲的病拖不得了，便没在多问。

    欢桃细心的给顾南姝和姜巧珍盖好一张毯子，忙交待着外面的车夫道：“方老伯，马车赶快点，去京城最好的医馆。”

    “好勒，大家坐稳当了。”

    马车出了芳吟村，疾疾离去。

    然而马车驶出不到二里路，山路两旁的草丛堆里，或是隐蔽的灌木后，突然飞蹿出一众黑衣蒙面人，他们凶神恶煞手持尖刀，挡住了去路。

    驾车的方老伯见前方突然临近的危险，蓦时瞪大眼睛，双手拽紧缰绳急刹车，马儿一双前蹄跃高受到惊吓，发出一声长长的马啸声，差点将马车掀翻。

    坐在车里的四个人一阵动荡，全都东倒西歪差点摔在一堆，个个触目惊心，好在仲木秋定力平稳忙扶紧姜巧珍和顾南姝，外面的方老伯立喝：“不好！有刺客！”

    刺客？

    顾南姝惊醒一瞬，眉头蓦然紧皱，心想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有刺客出现？顾家在京都城好像没有仇家呀！而且中书令顾连旭两袖清风，更没树敌呀！这刺客哪来的？

    难道是冲着要杀北辰王妃来的？是争对陆珩之人？

    或者，是来寻仲木秋的？

    她与仲木秋目光对望，两人神情震慑中如云里雾里，坐在边上的欢桃已是慌了神，语无论次道：“这，这怎么回事呀！怎么好端端的就遇刺了呢？”

    “啊！”

    外边的姜老伯已被一名刺客捅穿胸膛发出一声惨叫，车帘已猛地被掀开，一把尖刀疾疾的朝顾南姝刺来。

    “顾南姝！受死吧。”那刺客喝道。

    这声喝厉明摆着是冲着顾南姝来的，顾南姝惊骇无比，看着那刺过来的尖刀，第一反应便是用身体护住姜巧珍，生怕那刀刺到了她。

    仲木秋利眸一闪，粗糙的手掌截然抓紧刀柄，那刀硬生生卡在半空中，往前再也无法刺进，缩也缩不回，刺客看向仲木秋喝道：“大块头，找死！”

    “我看是你找死！”仲木秋怒的一声，掌心往前一掷，便见那把刀连着刺客一并飞出马车，砸在地上狼狈不堪，而马车周围已站满黑衣刺客，约摸着有二十来个。

    仲木秋暗顿，心思这位顾姑娘是何人？为何有这么多人要杀她？也不墨迹，当即和顾南姝道：“顾姑娘莫怕，劳烦你照看好我母亲，我去帮你对付这帮狗崽子。”

    顾南姝知道仲木秋的实力和武功，当下点头，“好！”

    仲木秋迅速跳下马车，与刺客们纠缠了起来，而坐在马车里的顾南姝也忍不住在想，到底是谁要杀她？

    还做得这么悄声无息，逮着她外出的时机就动手？明显是有备而来。好在有仲木秋在，不然她今日必命丧黄泉。

    仔细想了想，难道……

    脑海里突然闪过那晚在江府老宅被江慕白发现的画面，陆珩带她走时，树枝绊掉了她一只金耳坠，那耳坠难道被江慕白捡起来识破了她的身份？

    分析出疑点，顾南姝连忙问欢桃：“欢桃，二娘送我的那对新婚金耳坠是在哪里订做的？”

    欢桃都急死了：“王妃，这都什么时候了，您怎么还有心情问那对掉了一只的金耳坠啊！”

    “我怀疑这些刺客是江慕白派来的，那只耳坠那夜不是正好掉在了江府老宅了吗。”

    欢桃怔了怔，顿时了然：“是在京都最大的金玉芳订制的，江慕白这人太可怕了，他居然连您也敢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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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1章 做一把卖命的刀

    金玉芳的首饰产出，都有自己的标识，拿着首饰去问一问，就可以轻而易举查出是谁买走的。

    江慕白那么精明，怎么可能不会顺着这条线索去查。

    而她那晚被发现偷听到他要杀人的秘密，定是对她起了杀心，要将她灭口，这些刺客定是江慕白派来杀她的。

    好你个江慕白，没想到我们之间这么快就对付上了。

    看来以后外出，要更加小心谨慎了，万不能这么势单力薄，亲卫也要尽快培养起来。

    外头的仲木秋以一抵十，不算太吃力。

    二十几个人，很快被他撂倒七八个，可他没有下杀手，只把人打成重伤，或断他们的手脚，让人爬不起来。

    仲木秋正徒手撂倒一个刺客，只见前方突然横飞来三只利箭，正射中一名即要砍到他脑袋的刺客身上，那锋利的箭头直接穿透过刺客的胸膛，霎时血水飙溅，染红了他的脸颊。

    而另外两只箭，各自射中其他两名刺客的心脏，直击毙命。

    好准好快的箭术，而仲木秋当下便认出那利箭是一枪三剑箭，一次可以发射三枚，而一枪三剑箭只有北辰王大军中的高等兵官才有资格拥有，来者是北辰王的人。

    仲木秋一直崇拜北辰王大军，对北辰王更是景仰，他做梦都想着，若他有一天能加入北辰王大军中去，哪怕做个伙夫，他都会笑醒。

    心中暗喜一番，抬头正好看到拉弓的烈焰，正英姿飒爽朝他这边飞过来命令道：“护好马车，保护王妃！”

    “是，烈将军！”

    王妃？

    仲木秋愣的一怔，目光截然望向马车方向，心思难道马车里面的顾姑娘是北辰王妃顾南姝？

    不会吧……

    一会的功夫，所有刺客已被伏诛，剩下没死的，烈焰正要下令将人带回王府审问，岂料他们全部咬舌自尽，将所有尸体的面纱揭开，在他们下颌处发现一条刀型纹身，竟是一群为钱财卖命的死士。

    烈焰神情凝重起来，心想这批死士不知道是谁花大价钱雇来的，居然要刺杀北辰王府的王妃，那人胆儿可真不小。

    见外面已平静，顾南姝才掀开车帘，看到烈焰带着一群兵马出现，神情小惊疑惑问道：“烈焰将军，你怎会在此？”

    烈焰连忙起身和顾南姝揖礼抱拳道：“末将烈焰护驾来迟，还请王妃恕罪，是王爷有交待，务必要护好王妃安全，还好王妃您安然无恙。”

    陆珩居然派有保护她？顾南姝心里说不出的感受，觉得陆珩能派人保护她，大概是因为顾家吧，若她出了什么事，北辰王府不好向顾家交待。

    “那有劳烈焰将军了。”顾南姝放下车帘，心里怪怪的，欢桃立马高兴地小声道：“王妃，王爷居然还派出烈将军亲自保护您，看来王爷挺在乎你的。”

    “看着不像。”顾南姝摇摇头，否决了欢桃的想法，觉得不可能，算了不想了，先速度进城要紧，于是和外面的烈焰吩咐道：“烈将军，速度起程，去京都最好的医馆，莫要耽搁。”

    “是，王妃。”

    仲木秋已知晓顾南姝身份，已不好在上马车，也不敢在上马车，人家可是高高在上的北辰王妃，他只是一名普通的小老百姓，尊卑有别，哪里配和王妃坐在一辆马车里。

    只是有一点他想不明白了，北辰王妃怎么会来穷乡僻野之地寻他呢，还说有事要找他谈，堂堂北辰王妃能找他谈什么呢？

    京都城最好的医馆，妙手堂。

    被送到的姜巧珍很快被安顿了下来，大夫说，好在人送得及时，要是在慢送到半个时辰，命就丢了。

    迅速开好药方煎药，还做了应急处理，姜巧珍总算是度过了危险期。

    顾南姝一直崩着的心也终于落了地，要是姜巧珍没了，那么这个世界上，她就只有仲木秋一个亲人了。

    替姜巧珍捋了捋被子，顾南姝交待欢桃照看着姜巧珍，她将仲木秋叫到医馆一处僻静的落院中，撤走了烈焰等人，该处理她的正事了。

    她有仔细想过，若想要仲木秋肝脑涂地孝忠于自己，光凭她王妃的身份，怕是还没有那么过命的交情，让仲木秋替自己卖命。

    所以她打算，将姜巧珍接去北辰王府，一来可以束缚住仲木秋，二来，她想尽自己的孝心，在姜巧珍有生之年，好好照顾她。

    虽然她也想过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仲木秋，可她总觉得时机还不够成熟，毕竟自己已被江慕白残害过一次了，她不敢再信任何人，也不可对陆珩失言。

    烈焰刚走，仲木秋扑通跪在顾南姝身前嗑着头：“草民有眼无珠，不知道顾姑娘就是北辰王妃，之前草民语言上有冲撞，还请王妃莫要怪罪。”

    顾南姝没有去扶他，平静的坐在石凳上，淡淡地俯视着仲木秋道：“你此刻肯定很疑惑吧，我堂堂北王妃，竟然会去芳吟村亲自寻你，你想知道是什么事情吗？”

    “不知道。”仲木秋摇摇头：“还请王妃明示。”

    顾南姝继续淡淡地说：“你七岁丧父，父亲死在武林山庄，你在武林山庄习了七年的武术，练得一身好武艺，就连大内御前侍卫三四品高手都未必是你的对手。别问本王妃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本王妃想用你这样的人，必是已经查得清清楚楚。所以仲木秋，本王妃需要你做本王妃的一把卖命刀，你可愿意？”

    卖命的一把刀？

    仲木秋抬起头来，有点惊讶：“王妃的意思，是让草民留在王府做保护您的打手？”

    “不是打手，是做本王妃的贴身侍卫，时刻保护本王妃的安全，我每月给你十两银子作为报酬，而且王本妃也会将你的母亲一并接入王府，这样方便你照顾。”

    仲木秋虽然生得憨，可他不笨，天底下不会平白无故掉下馅饼，他深思熟虑道：“这世上比草民武功高的人多的去了，王妃为何偏偏选中草民呢？并且王妃好似认识家母？难道这中间和家母有关系？”

    顾南姝双手微据，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起身道：“你好好考虑一下，考虑好了，随时来北辰王府找本王妃。”说完，她要离开。

    仲木秋连忙叫住她：“王妃请留步。”

    顾南姝顿下脚步转身看他。

    仲木态度坚毅道：“草民可以答应王妃做您的一把卖命刀，但草民有一事相求，只要王妃答应草民这件事情，草民以后，愿意肝脑涂地孝忠王妃。”他重重地又嗑头。

    “何事？”

    “草民家妹凤三娘，是刑部左侍郎江慕白的发妻，但在前两月，家妹突然暴毙家中，人人都说她与外男通奸被人杀害，但草民深知家妹秉性，绝不会做这种有辱门风败坏妇德之事，草民怀疑，定是江慕白想攀龙附凤登高位，才将家妹杀害！”他说得悲悯情怀，大声道：“草民恳请王妃替草民做主，替家妹鸣冤击鼓，还她一个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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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2章 江慕白觉得凤三娘没有死

    天底下有太多被埋藏的沉冤血案，凶手一日不除，那些含冤死去的灵魂一日未得到昭雪，永远都会被束缚在牢笼里，而活着的人，一辈子也无法走出悲鸣的伤痛。

    顾南姝是高高在上的北辰王妃，让她替凤三娘申冤，仲木秋这个釜底抽薪的算盘还真是打得精准，而且仲木秋其实一点都不憨笨，知道利用自己的目的与她讨价还价，这个人精明着呢。

    只是顾南姝万万想不到，一向憨厚的仲木秋，居然会为她打抱不平，还要替她平冤昭雪，这才是一个兄长该有的样子，她感动悲怀。

    这便是她的家人，虽然没有血脉相连，但那份骨子里的感情是无法割舍的，温暖，安心，是她内心永远的坚强后盾。

    此时此刻，她多么想冲上去告诉仲木秋，我就是凤三娘，我还活着，我自己的仇，会自己报，你们不要插手，因为太危险了。

    可她现在什么也不能说。

    顾南姝又差点哭出来，但相比之前她已经勇敢很多了，她现在需要镇定和坚强，说道：“好，我答应你。只是江慕白是朝廷命官，他身后依附之人可是北凉的长公主和首辅大人，而且他马上要成为凤家女婿了，你想要替你阿妹申冤，需要确凿有利的证据，才能定江慕白的罪，你可明白？”

    “明白，”仲木秋坚定道：“草民已经查出一些线索，我阿妹死那日，据说她的贴身婢女绿袖，亲眼目睹主子是被江慕白杀害的。也不知道为什么，江慕白留了她一命，将她送出了京都城，至今下落不明。只要找到那名婢子，便可以做为指证江慕白杀妻的重要人证。”

    顾南姝神情蓦怔，想不到绿袖居然还活着！这对于她来说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和重要线索。

    她握紧衣袖镇定道：“此事先不急，既然本王妃答应你的事情必然信守承诺。先这样，你先留在妙手堂照顾好你娘，待你娘完全康复后，本王妃会派人来接你母子两去王府安顿下来，到时候本王妃再作具体打算，如何？”

    “好，多谢王妃成全。”江木秋感激不尽再次给顾南姝嗑了个响头，他这个做哥哥的，终于可以派上用场替妹妹翻血案了。

    届时，江府。

    再过三日便是江慕白和凤语夕的大婚之日了，目前整个江府到处都在张灯结彩，小厮和婢子们忙得不可开交。

    而在后院的书房里，只听“砰”的一声，传来茶杯被砸在地上的破裂声，一袭白衣的江慕白正极其愤怒地抬脚踢在身前跪着的属下身上喝怒起。

    “一群废物！好不容易等到她单独出行，你们居然连个手无寸铁的女人都对付不了，雇的二十几个杀手，居然全没活着回来，你们是怎么办事的！本官留你们有何用！？”

    自那日在金玉芳查出那晚躲在江府老宅的人是顾南姝后，江慕白便派人时刻盯紧北辰王府和顾南姝的动向。

    今日派出去的杀手，是他叫易飞上暗网楼雇的狂命之徒，没想到都失手了。

    他也知道杀顾南姝很难，但没想到这么难，看来是他低估了北辰王对他的这位新王妃的重视了。

    被踢倒在地的易飞立即爬了起来，忙解释说：“大人，并非属下无能，本来是快要得手的，但不知怎的，北辰王的手下将领烈焰带着人马突然出现，他们人多势众，我们力不敌，并且顾南姝身边有一位得力高手相助，我们的人才失手的。”

    得力高手？

    江慕白眼光突然变得犀利，俊脸之上完全失了所有和善变得冷辣起来。

    据他了解，顾南姝出嫁时，顾连旭只派了些护卫给她，并没有高手。而且顾南姝嫁入北辰王府之后，北辰王也并没有派人手给她，她身边哪里来的高手？

    “她身边是何高手？”江慕白疑惑地问易飞。

    易飞双手比划着：“是一个大高个，长得十分粗糙，武功了行，并不是北辰王府的人。”

    大高个？长得还粗糙？

    江慕白仔细地想了想，脸色变得微惊和怀疑起来，忙问道：“今日顾南姝所去之地可是芳吟村东边的那户姓仲的人家？”

    “是的大人。”

    易飞的回答令江慕白双手徒然握紧，心思芳吟村，大高个，身形粗糙，那个人不就是仲木秋吗，他曾经名义上的大舅子，顾南姝怎么会与他在一起？

    顾南姝出身高门大户人家，目前又是北辰王府高高在上的王妃，怎么可能会和仲木秋这等乡野粗汉混在一起，但偏偏顾南姝就和仲木秋混在一起了，还杀了他的人，这中间的复杂关系，到底酝酿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还是说，顾南姝他并不是真正的顾南姝？那么她又是谁？

    虽然江慕白有派人盯着顾南姝的举动，但并没有让人具体去查她的底细，这会细思起来，总觉得事情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不得不让他有所怀疑，于江慕白再问易飞道：“今日顾南姝具体去芳吟村做什么了？”

    “好似接走了一位老妇和那个大块头，那位老妇似乎病重，最后一等人去了妙手堂。”易飞回答道。

    易飞口中的那位老妇，定是姜巧珍，是她一手将凤三娘抚养长大的。

    凤三娘在世时，和姜巧珍的关系亲如母女，曾还和他提议要将姜巧珍接到江府赡养，只是姜巧珍本人不同意。

    如今顾南姝去芳吟村不仅接走了姜巧珍，还把仲木秋也一起带走了，这事未免让人太怀疑顾南姝的身份。

    她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去芳吟村接走姜巧珍和仲木秋？

    这是一条很重要的线索事件，现在他很想知道顾南姝身上到底藏着何秘密，为什么每次所行之事都和凤三娘脱不了干系，中间又有何玄机？顾南姝和凤三娘有何关系？

    心中隐隐感到不安，他总觉得凤三娘没有死。

    江慕白立马交待易：“你先派人盯紧顾南姝，本官要知道她所有的举动，包括每天都见了什么人。”

    “是，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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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3章 真是有点自不量力

    总算是办成了第一件事情，顾南姝从没觉得这般劳累，然而后面的路还很长，她得步步为营，万不能行差踏错。

    可她还是忽略了江慕白的阴险与手段，无形中已有一只手向她伸来，想要折断她的羽翼。

    入夜。

    陆珩手持兵书坐于烛前，身上披了件白色狐裘貂帽大氅，正认真熟读兵书中精髓。

    烈焰突然进殿禀报道：“王爷，属下来禀报王妃今日之事。”

    陆珩眼帘未抬抿了口茶，“说。”

    烈焰皱眉道：“今日王妃去芳吟村遇刺了。”

    “遇刺？”陆珩摸着茶杯的手蓦地顿住，居然有人敢在他眼皮底子下行刺他的女人，真是活腻了，他抬起那双好看的眉眼皱紧关心道：“她可是有受伤？”

    “未曾。”

    “可有查出是什么人干的？”

    烈焰神色凝重：“属下有仔细查验过，那些刺客下巴处都有一道相同的刀型纹身，应是一众为钱财而活的狂命之徒，剩下没死的已全都咬舌自尽，线索断了。”

    陆珩一边听着一边轻轻转动着手中茶杯，心思顾南姝除了和凤知年有一段纠葛外，并没有和任何人结恩怨情仇，不可能有人刺杀她。

    若说是凤知年为得不到顾南姝而心有不甘下的毒手，似乎不太可能，那小子没有那么冲动和阴狠。

    如此。

    要么就是争对他的仇人，毕竟他手上沾的人血也不少。

    要么，就是那晚在江府老宅，他救走顾南姝跳墙时，被树枝绊掉了一只耳坠，那耳坠必是掉在了江府老宅，被江慕白捡到后已查出是何人，所以江慕白是要杀人灭口？

    后者的可能性较明显，毕竟那晚他也听到江慕白似个疯子般说要替凤三娘报仇，还要杀人，他到底要杀谁？

    “江侍郎那边可有异动？”在顾南姝说出自己是凤三娘后，他已派人盯紧江慕白。

    烈焰疑惑地摇头：“江侍郎最近一直在操劳自己的婚事，就算他有嫌疑要杀王妃，好像也空不出时间来。”

    陆珩不以为然的表情道：“这件事情定与江慕白脱不了干系，只是我们没有抓到足够的证据而已，继续盯紧他。”

    “是。”

    “还有，今日顾南姝去芳吟村做什么了？”

    说完，陆珩继续拿起之前的兵书翻看，好似对顾南姝是凤三娘这件事情，没有太过于重视，只当是打发时间给自己寻来的乐子而已问起。

    烈焰只捡着重点说道：“去寻一个叫仲木秋的男子，此男子曾在武林山庄习过七年武艺，其武艺不逊御前大内高手，并且此人，曾是凤三娘养母的儿子，和凤三娘算得上是兄妹关系。”

    “哦，竟如此。”

    他想起来那晚在街头，顾南姝和他提的要求，她说需要寻一批能人异士相助，大概指的就是这位仲木秋吧。

    倒是有些小聪明，但想法还是太过于天真了些，以为随便找个人就能护住她的安全吗？

    真是有点自不量力。

    他倒要看看，未来的三个月她能否查出江慕白杀她的证据，她又如何培养自己的势力破那逆风局。

    第二日顾南姝刚起，云风突然来报。

    说是长公主和凤相国来了，后日是凤语夕出嫁的日子，陆珩作为和长公主唯一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亲弟弟，必须隆重出席，送凤语夕出嫁到江府。

    所以长公主和凤相国来，是亲自来请陆珩去送嫁的，陆珩的面子还真大。

    顾南姝并不意外，不过，江慕白和凤语夕的婚期不是订在一个月后吗？

    为什么婚期突然提前了？

    欢桃小声告诉顾南姝解惑道：“王妃，就上次您昏倒那日，王爷警告江侍郎，说凤语夕未婚先孕这事必须要给凤相国和长公主一个体面的交待，所以两人婚期提前了。”

    顾南姝点点头。

    欢桃又小声说：“欢桃还听说，那日江侍郎去首辅府，长公主知道女儿未婚先孕的事情后，气得当场狠狠打了江侍郎一巴掌呢。”

    顾南姝听后小惊一番，想不到江慕白居然被长公主打了！

    像他那般傲骨不屈的人，心中定是不甘不快吧。

    吃瓜闲谈间，顾南姝已来到王府正殿，长公主正热络的和陆珩聊着家常。

    凤相国则正派地坐在上座间，拿起冒着热气的茶水捋了捋漂浮的茶沫，然后喝了口茶。

    他大概四十来岁，风华正茂，不过他作为一国首辅，在岁月的沉淀下，俊朗的脸上已留下多处细纹。

    他样貌端正，举止中透露出成熟和稳重，他博学多才又温文尔雅，然而在这样一副正派的面孔下，居然藏着一颗杀孽的心。

    顾南姝并没有忘记，她的死，是凤相国一手策划，虽然她没有证据，但凤语夕杀她前那晚说的话就是证据！

    然现在，这个位高权重的权臣就在眼前，她想杀而快之，可他现在却是成了她的亲姐夫，真是造化弄人。

    顾南姝隐忍着，痛恨着，最后将那虚无而又荒唐的亲情关系掩埋吞进肚子里，还得笑颜相迎。

    长公主见顾南姝来，立马起身托住她的手握紧，温和地笑道：“弟妹真是生得国色天香，本宫今日一见甚觉喜欢。”

    对于北凉国这位长公主，顾南姝有所耳闻。

    她曾经可是唯一一个上过战场，打过胜仗，杀过敌人，淌过热血的女公主，北凉国很多将士，都特别敬佩她，敬佩她的肝胆相照，称她是北凉国的女英雄。

    若让她知道凤相国和女儿私底下干出杀人越货之事，会是怎样一副心境呢？

    顾南姝虽然不排斥长公主，但对她也没有好感，朝她欠了欠身道：“臣妾见过长公主，长公主万福。”

    见顾南姝这般生疏，长公主托着她的双手又握紧了些：“弟妹怎的还称本宫长公主啊！叫长姐呀！”

    叫长姐吗？

    顾南姝瞄了一眼陆珩，见他正拿起茶杯喝了口茶，从头到尾都没正眼瞧过她，于是忙改口和长公主亲切地笑道：“臣妾失礼了，给长姐请安万福。”

    陆珩听这话皱起了眉，将手中茶杯稍重地掷在桌上，似乎有点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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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章 凤知年的婚事

    掷地有声间，顾南姝和长公主同时看向不太高兴的陆珩。

    顾南姝心知肚明，陆珩这般生气，大概是因为她是凤三娘的身份，想她在长公主面前自称臣妾，有损他的颜面吧。

    毕竟他是高高在上的北辰王，想嫁他的人多了去了，不缺乏于高门大户的小姐，或是公门贵女，又或者是别国的金枝玉叶的公主，配他是绰绰有余，凭什么他要娶一个灵魂不纯洁的二嫁之妇？

    可她话已经说出去了，想收回是不可能的。

    然而身侧的长公主不以为然，偷偷瞄了一眼陆珩，暗想皇弟定是为了上次凤知年纠缠顾南姝之事耿耿于怀在生闷气，忙拉着顾南姝坐下后，看陆珩爽快地赔礼道谦。

    长公主笑道：“陆珩，上次知年胡闹一事，是我这个做母亲的教导无方，在此，皇姐替他向你郑重道谦。也知道你心里不快，但你千万不要往心里去，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

    陆珩脸色平静地喝了口茶，没说话。

    见人一言不发，长公主继续道：“你也千万不要跟知年那个小子一般见识，这孩子也是一时放不下才易冲动，毕竟年级尚轻，没吃过人生八苦，更容易意气用事，不过他打小就特别崇拜您这位皇叔的，你看，你心中的气也该消了吧？”

    长公主一直将这事放在心上，吃不好睡不好，只希望陆珩原谅她的儿子，莫生了间隙和仇恨。

    顾南姝听着这话，也不知道陆珩刚刚到底是因为她发火，还是因为凤知年曾对她不敬而恼怒，总之她现在应该保持沉默状态最佳。

    陆珩听着长姐说的话，不由皱了皱眉，怎么好端端的又扯上凤知年了？

    默不作声喝了口茶，放下茶杯，陆珩才淡淡道：“长姐，今日你来若是给凤知年当说客的，大可不必。此事，本王并未往心里去。不过本王要把丑话说在前头，如今的顾南姝已经是北辰王府的王妃，若凤知年不听教诲一如既往做出一些出格之事，就不要怪本王，和长姐不念姐弟之情了。”

    陆珩就是这样的人，不管是谁在他面前第一次做错事情，他可以选择原谅，或是既往不咎。

    但有第二次，第三次，他是不会留情的。

    长公主连忙笑道：“听你这般说，本宫就放心了。”

    连忙和丈夫使了个眼色，正在喝茶的凤相国接收到信息，放下茶杯，和陆珩温和的笑道：“对了王爷，犬子不才，以后得多承蒙您厚爱，等他成婚，我和你长姐打算把他送去你的军营锻造，你意下如何？”

    “成婚？凤知年要与谁成婚？”凤知年成婚的消息太过突然，陆珩不由疑惑地问。

    凤相国连忙解释道：“是这样的，我给知年说了一门婚事，想着等语夕大婚完，就立马给知年去说亲。今天这不来送嫁贴，所以顺道和你说下这件事情，毕竟您做为知年的亲舅舅，亦是皇叔，理应对他的婚事多操操心。到时候……”

    他目光故意看向顾南姝笑了笑，继道：“还得请王妃出面，替犬子把把关，一起去武林山庄坐坐，看看女方如何，再一起商讨知年的婚姻大事。”

    顾南姝心有疑惑，却没有多问。

    陆珩言道：“听闻姐夫和武林盟主谢靖安是故交，这是要让凤知年娶他的小女了？”

    “正是。”

    两人一问一答，让顾南姝全然解惑。

    说到底，她是在武林山庄长大的，怎会不认识庄内所有人。

    谢靖安有一子两女，女儿叫谢㛓，儿子叫谢昭。

    谢昭和她一般大小，以前老是欺负她，经常用弹弓装上小石子打她的头，气得她甚是抓狂，总拿着一把菜刀追着谢昭要砍他。

    谢昭轻功卓绝，每次都被他跑了。

    在那个美好的童年记忆里，她、谢昭、仲木秋是一起长大的小伙伴，感情十分要好。

    而那时的谢㛓，才二岁多点，经常跟在谢昭身后跑，哭着闹着要同他们三个一起玩。

    后来因仲木秋事变，谢昭还大义凛然替仲木秋出过头，最后仍然没有改变谢靖安的主意，将仲木秋送出了武林山庄。

    为此，谢昭责怪父亲的冷漠不仁，觉得父亲并非像大家说的那样正义。

    也从那后，谢昭父子两有了隔阂，那隔阂怕是到现在都没有解开。

    她离开武林山庄时，谢㛓才九岁，时间过得真是快，如今她已经长成大姑娘，到了要嫁人的年纪。

    所嫁之人，居然是凤知年，真是冤家路窄。

    原来绕了半天，这大概就是长公主和凤相国今日来王府的最终目的，面上是来请陆珩去凤府送嫁的，实则是想告诉她们，凤知年马上要成婚了，娶的人是江湖武林第一大世家的小姐，让陆珩不要再计较凤知年和顾南姝的过去，同时也提醒顾南姝，之前和凤知年那些牵扯不清的旧爱，是时候一笔勾销了。

    顾南姝怎么可能听不懂凤相国话里的意思，立马笑道：“好，等凤大公子要去武林山庄相亲时，臣妾定会陪长公主一同前去，您两大可不必担心臣妾不去。”

    见她这般豁达，长公主总算放下了心，拉紧她的手亲切道：“没想到弟妹竟这般通情达理，那再好不过了。到那日，长姐亲自来接弟妹可好？”

    顾南姝颔首笑道：“好，有劳长姐了。”

    “哪里的话。”长公主拍了拍顾南姝手背，瞄了一眼陆珩忙起身笑道：“那本宫先不叨扰两位新婚夫妇了，送嫁那日，弟妹和皇弟早些到凤府即可。”

    “好，恭送长姐。”

    顾南姝本就不待见凤家人，这件事情在陆珩眼里也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目送长公主离开后，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陆珩盯着她，心中很是矛盾，这是在他知道顾南姝是凤三娘后，第一次和她单独相处。

    妻非妻，友非友，如敌却非敌，只能算是个被夹在凤三娘和凤相国两人仇恨间的中间人，太谁都忠义两难全。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凡事要讲究证据，于是说道：“顾南姝，本王知道你现在的心思与想法，你是恨不得杀了凤相国来瓦解你心中的仇恨，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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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章 像拌嘴的老夫老妻

    顾南姝听着陆珩之言不觉得奇怪，她之前丢掉的那本小册子，是故意让陆珩捡走的，既然事情已摊牌，她何必要包庇凤相国，他也是杀人凶手之一，应该得到制裁。

    于是直接道：“什么事情都瞒不过王爷的一双炬眼，凤相国乃是王爷的亲族，若他真的杀了人，王爷您会秉公执法，还冤屈者一个公道么？”

    世人都说北辰王陆珩铁面无私，做事公正严明，不讲情面，但愿他真如大家说的那样，心中装着大义和老百姓。

    然而这话像是已经触犯到了陆珩的底线，他眼眸突然冷了起来，冷声道：“凤三娘，凡事讲究证据，你还有三个月的时间。不过本王事先警告你，在你还没有找出任何关于江慕白杀你的证据，去凤府送嫁那日，务必不要给本王惹出任何幺蛾子，不然北辰王府可容不下你，本王亦不会轻易放过你。”

    早预料陆珩会说这话，心中难免失望，这便是人性，但凡牵涉到自己身边的亲人与利益，再公正严明的人，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能理解陆珩的立场，若是换了她，亦也会这样吧？

    此时此刻，她有种寄人篱下的感觉，但她现在是北辰王妃，暂且先忍忍，于是朝陆珩揖了揖礼，端庄地笑道：“王爷请放心，您已经多次提醒三娘了，三娘心中有数，待三个月内三娘查出江慕白杀妻的证据，三娘定不会再在北辰王府叨扰王爷清静。”

    她用的是三娘的称呼，而非臣妾自称，这是开始要与陆珩画清界线了。

    而且这道界线一旦划开，就是一道鸿沟。

    陆珩想不到她会这样说，心中莫明的恼怒，他的颜面和自尊心不允许他向任何人低头，当即便道：“顾南姝，你以为你现在是凤三娘吗？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与本王之间成为夫妻可是陛下赐的婚，岂能你想离开王府就离开王府的？”

    顾南姝义不容辞的语气：“我凤三娘与王爷本就是阴差阳错的缘份，王爷您可是那天上皎皎明月，凤三娘两世为人，前身亦有婚嫁，身负血海深仇，自当是配不上王爷。所以凤三娘要离开王府是迟早的事情，王爷何必又生气呢。”

    谁说他生气了？

    陆珩脸色变得相当不好看，“啪”的一声拍案说道：“凤三娘，你胆子可真够大啊！别一而再再而三触犯本王底线。本王已经开恩给了你三个月的期限，只要你查出江慕白杀你的证据，本王自会公断。但你要离开王府，不可能。至于凤相国这混水，不是你能淌的。”

    中间牵涉长公主，陆珩不想伤害亲姐姐，他气得袍袖用力一挥，径直离开，觉得，若在跟顾南姝争论下去，以她那三寸不烂之舌，定会为自己讨个说法。

    他忍耐有限，怕一会同她再起冲突。

    外面站着的烈焰与云风眼神交汇，难得见王爷发这么大的火气，就好比一对为了生活柴米油盐发愁拌嘴的老夫老妻，谁都不让谁，不论对错，只争朝夕。

    以后的北辰王府，怕是有得热闹了。

    看着气呼呼离去的陆珩，顾南姝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可她说的是实话，也会坚持自己的立场。

    时间匆匆流逝，已到了送凤语夕出嫁之日。

    北凉国皇亲国戚的婚丧嫁娶都是放在晚上进行的，只有平民百姓的婚丧嫁娶才在白天进行。

    长公主陆婷颜给足了女儿排场，十里红妆披阵，淹没京都城整条街道，比当年她嫁人时还要风光。

    那些官家子弟，对此羡红了眼，都说江侍郎命中好福气，能娶到长公主之女，从此青云直上，官运亨通，奔着那朝堂之上最高的位置，指日可待。

    而对于江侍郎之前有家室之事早已忘记得一干二净，谁会记得一粒微不足微的尘埃？

    偏傍晚时分，首辅府大门口。

    一身大红喜袍的江慕白，牵着凤语夕的手拜别长公主与凤相国，长公主泪目潸然，喜帕下的凤语夕也早已哭成泪儿人，母女拥拥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松开。

    站在边上的顾南姝，说是一点触感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而她的触感是对江慕白的情和恨，仇和怒，这个卑鄙的男人为爬到高位，给自己铺的那条红毯上，是用她鲜血堆起来的。

    现在那红毯看起来，是那样的讽刺。

    心脏瞬间在隐隐发疼，为曾经自己付出的一切感到分文不值，狠狠地将眼睛闭上，努力平稳心绪，不要被江慕白的大婚影响到心情，就当是看戏。

    再睁开眼睛时，却是直接对上了江慕白射来的审问目光，并且那道目光里充满了让人不易察觉的渴望和隐晦。

    顾南姝微顿，心想他在渴望和隐晦什么？难道他发现了什么吗？

    顾南姝忙别开目光，不再看江慕白。

    那一瞬间，江慕白也将目光移开，颀长的身躯蹲下背起凤语夕走向红通通的八抬大轿。

    新娘上了喜轿，新郎骑上了马匹。

    接着迎亲队伍中蓦一声“起轿”，锣鼓声、鞭炮声、唢呐声通天彻地，像是击碎了人的心脏。

    人群开始拥挤，送嫁队伍也已开始各自上自己的马车，忽有一人突然拉住还在出神中顾南姝的衣袖，稚嫩的声音响在耳边：“皇婶，您同煜儿一起乘坐马车去江府吧，煜儿的马车可大了，可乘下七八个人都不成问题。”

    顾南姝忙低头看去，记忆犹新，是上次在王府练武场见过的小胖子，陆煜庭。

    由着煜庭这么一说，蓦有二三个脑袋一并蹦了出来。

    他们分别是陆子豪，陆川川，还有一位朝阳郡主，陆烟然。

    陆烟然甜甜地笑道：“对啊皇婶，跟我们一起吧，这样我们几个人就可以一起聊天了。马车上我们备了好多吃的，喝的，今晚还能在江府彻夜长谈，想想就快活。”

    像他们这样的皇族宗门子弟，也只有在哪位表兄姐弟妹成婚或是出嫁时，才能彻夜不归。

    这一夜，他们可以尽情放肆玩耍，大口喝酒，大肆吃肉，无人管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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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6章 送嫁

    除了陆煜庭和陆烟然的邀请，站在身边的陆子豪和陆川川也附合着，让顾南姝一道上马车。

    他们是真心喜欢这位年纪最小并且脾性不是那么古板的皇婶，换作其他人，他们才不让她上车呢。

    面对四人的盛情邀请，顾南姝朝着已走远的陆珩看了一眼。

    他今日身着一件淡紫色的长衫衣袍，外面披了件淡紫色的貂绒羽帽大氅，如墨的长发铺于身后，衬托出背影越发的挺拔修长，整个人看起来是那样的矜贵又疏离。

    刚刚陆珩一直站于自己身侧，可他与她从未笑语相谈，两人只是表面上相敬如宾走走过场的夫妻。

    她懂得与他保持距离，特别是她身份暴露后，可以看得出陆珩是不待见她的，她谨守本份做好自己就行，怎敢奢望。

    但今日去江府送嫁，她们必须同乘一辆马车，见陆珩未等她已走远，陆煜庭等人又催促着她一同坐马车，心想也好，免得和陆珩呆在一起别扭，正好避开两人尴尬的距离。

    顾南姝朝四人笑道：“好吧，我同你们一起坐马车去江府，就让你们皇叔一人坐一辆马车吧。”

    见皇婶答应，四个人兴高采烈。

    陆煜庭与陆烟然两人忙像两个小粘包般抱着顾南姝左右手臂，陆烟然还打趣道：“那走吧皇婶，一会同我们说说，最近和皇叔的新婚生活怎么样啊？”

    顾南姝：“……”

    坐在马车里的陆珩在等顾南姝，见人迟迟没有来，他微一蹙眉，不喜等人，沉着声色问外面的人道：“王妃怎的还没有来？她刚刚不是就在门口么？去催她快些。”

    外面的云风禀道：“王爷，刚刚煜庭世子与朝阳郡主把王妃叫走了，应是去了另一辆马车。”

    烈焰耿直，不等陆珩发话，迈步便道：“王爷，属下这就将王妃给叫回来。”

    “无妨。”正好他也不想和她呆在一起，大概还没有习惯，他需要点时间接受顾南姝是凤三娘的事实，微微闭目揉了揉两边太阳穴道：“我们先走吧。”

    送嫁队伍和迎亲队伍沿着整个京都城绕了一圈，提着喜篮的童子和童女们，不断抓着篮内的红包往街道两旁撒去，引得围观的百姓如波潮涌，争先恐后捡地上撒出来的红包，连连向江侍郎和凤语夕道贺祝福语，场面热闹非凡。

    坐在马车里的陆川川、陆子豪、陆烟然及陆煜庭四人，如山中刚放出的野马那般欢腾，一边吃着东西一边掀开车窗帘，尽情嬉闹着，更是侃侃而谈。

    唯独坐在中间的顾南姝面色平静，目光时而瞟向车窗外，心底如深寒潭底的水冰冷至极，怎么也欢喜不起来。

    她知道自己还是完全没有放下前尘恨意，不由恼怒地拧紧眉目，心乱如麻。

    陆烟然毕竟是女子，看出皇婶脸色沉凝如冰，就知她不高兴，于是问：“皇婶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顾南姝微笑着摇头：“没事。”

    新婚游街大概花了一个时辰，送嫁队伍和迎亲队伍才到东街江府。

    江府大门口喜庆连连，接亲的人都是江家房头宗亲，有叔、婶、哥、嫂、妹，他们个个喜笑相迎，盛情难却。

    刚下马车的顾南姝面对每张几乎都熟悉的面孔，心乱如麻间更加不快，就那般站在那里，看着江慕白牵着凤语夕跨过火盆，进入大门，仿佛她们当初成婚的场景，而现在已物事人非。

    她想往前走，可脚底钻了铅似的怎么也移不开步伐，就像眼前的江府是一座牢笼，她不想进去。

    好在身边有个能理解她的欢桃，看穿王妃的心思，忙扶住她道：“王妃，婢子扶您进去吧，大家都看着呢。”

    “好。”

    江府内气派非凡，特别是府内所有园林设计都是精心规划过的。

    曲径通幽，翠竹摇曳，花香袭人，每一步都似在画中游走，仿若让人踏入世外桃源。

    然而在那世外桃源中，到处都种满了高过屋檐的九里香。

    现在临近四月，正是九里香花季繁开时期，花香四溢，令人陶醉。

    闻着那花香，看着那九里香树，顾南姝不由怔愣。

    她想，江慕白素来对九里香过敏，闻了那花香后，全身会长满红疹不说，并且皮肤奇痒无比，每次都要涂抹对症药膏才能控制住奇痒症，所以江慕白特别排斥并讨厌九里香。

    但只因她曾经特别喜欢九里香，江慕白妥协道：“娘子，既然你喜欢九里香树，那我们就在家里种满九里香吧，反正有药膏可以控制住我的过敏症，我忍忍就好了。”

    那是她们刚成婚第一年时他说过的话，那日，他亲自去园林市集淘买了十几株九里香树苗，种满了整个院子。

    后来他当官搬到京城江府老宅，又花了大量人工将乡下的九里香全移植到了老宅，他这般做，只因她喜欢。

    而今当下，时过境迁沧海桑田，看着这满府宅的九里香，顾南姝蓦觉得满眼讽刺。

    江慕白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对她还是旧情不忘，以此来祭奠她们一起死去的情爱而来缅怀吗？

    往事历历在目，夹杂着太多的爱恨情仇和不甘，这解不开的心结，何日才能叫她释怀？

    怕是唯有拿刀剖开他的心脏，才能卸下心头的恨意吧。

    府内正客堂间，江慕白和凤语夕正在拜堂，主持婚礼的江家大伯一声“礼成，送入洞房”的话倏然拉回顾南姝的思绪。

    她抬眸间，不知是对方有意还是不经意，正好对上江慕白再一次射来的目光。

    这次她没有避开江慕白的目光，而是勾唇蓦然冷笑与江慕白对视着，仿佛在说：江慕白，我回来向你讨债了。

    江慕白看着顾南姝拧紧眉头，目光里沉淀着太多的复杂神色。

    匆忙间，身边不少官僚催促他快些将新娘送去新房，然后再出来敬长辈们的酒。

    江慕白被催走，陆煜庭突然架住顾南姝的胳膊，欢喜道：“皇婶，我们快去坐上席，煜儿要吃那香喷喷的卤猪肘子，还有那羊腿。”

    面对这样一个吃货，顾南姝脸上终于挤出点欣慰的笑容：“好，就你嘴馋。”

    旁边的陆烟然忍不住拍了一下陆煜庭的脑袋，吐槽道：“陆煜庭！你还要吃猪肘子啊！你不是说要跟皇叔去望北城练兵吗？快别吃了，免得到时候连刀都拿不动。”

    “要你管！”

    后面的陆子豪和陆川川忍不住摇头，这对姐弟真是一对欢喜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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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7章 疯狂试探

    夜已暮沉，悬月高挂，繁星点点。

    江府灯火通明，鼓乐齐天，席间人声鼎沸，婢子小厮们开始传菜，一派热火朝天。

    陆煜庭一股脑地拉着顾南姝坐在酒席间，两只雪亮的眼睛盯着可口的菜色，用力吞了吞口水。

    刚坐下的陆烟然又是一巴掌拍在陆煜庭脑门上，哼声训道：“快擦擦你的口水，你好歹也是皇家世子爷，怎么瞧着跟个几天没吃饭乞丐似的，多丢人啊！”

    陆煜庭白着眼睛瞪向陆烟然，没好气道：“那又如何，民以食为天，吃饭最大。”说着已拿起筷子，迫不及待伸手去夹碗里的猪肘子。

    走来的陆川川用手中折扇打在陆煜庭手上，微笑着训道：“你姐说的没有错，你可是皇家世子爷，人都没有来齐，你就开吃，是不是太没礼貌了。”

    “哦，那我再等等呗。”陆煜庭还是比较听陆川川话的，放下手中筷子目不转睛盯着桌上的菜等着人坐齐。

    一直没作声的顾南姝看着这幕甚觉喜感，天家姓陆这支，怕只有这几个没一点架子和作派，也不知道那些王爷和王妃是怎么养出来的。

    她抿嘴笑了笑，心中的不快瞬间被赶走一半，不再那么压抑。

    身边的陆子豪自顾倒了一杯酒，抬眼和顾南姝笑起，他豪迈地说：“皇婶，上次在王府大伙可是没有和您喝个尽兴，今晚我们定要和皇婶不醉不归，皇婶到时候可不许跑呀！”

    顾南姝朝陆子豪笑了笑，爽快道：“好！不醉不归，谁要是先跑就是小狗。”

    霎那间，顾南姝突然觉得和这些人在一起，她才能真正的找回自己，心情蓦然舒畅。

    由着那句“不醉不归，谁要是先跑就是小狗”的话说得比较大声，那些爱喝酒的小辈们纷纷都围了过来，全挤在了顾南姝这一桌。

    大家都对北辰王皇婶十分熟悉，席间嘘寒问暖的氛围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惹得众人纷纷向这桌的人投来异样的目光。

    坐在不远处酒席的陆珩也忍不住投来目光，他身边的大王兄陆寒远对陆珩笑道：“十弟啊，你的这位王妃可是块宝，那些臭小子和丫头们都喜欢围着她转，倒是冷落了你陪我们一块喝酒。要不？你也过去跟他们热闹热闹？”

    陆珩从顾南姝身上收回目光，看陆寒远，淡淡的随口一说：“不用，她向来喜欢和孩子们一起热闹，随她去吧。”

    坐在旁边的三王妃，向来好喜聊家常。

    见陆珩这般说，打趣道：“那十弟你得抓紧了，此次你特意从望北赶回来奉旨成婚，过两月又要回望北守城了吧？趁这二月时间里，赶紧和你的王妃要个孩子，不然你一走，夫妻分隔两地，留子嗣的事情又要往后挪了。”

    陆珩听着微一蹙眉，手里摸着酒杯转了转，心想与顾南姝生孩子那是不可能的。

    并且在知道顾南姝是凤三娘后，他更加不会有这个念头。

    所有宾客已纷纷落座，此时江慕白和凤语夕已经洞完房出来，要给大家敬酒。

    本来凤语夕要给所有人一起敬酒的，但她身份特殊，又有孕在身，长公主授意免了女儿敬酒环节，所以当着众宾客的面，只敬了一杯茶便回了房。

    倒是江慕白一人提着酒壶，开始从天家长辈们敬酒，一圈圈下来，转到顾南姝这桌时，已在三刻钟时间后。

    顾南姝这一桌都是酒鬼，她作为长辈，此前小辈们已不停向她敬酒，此时她脸色绯红，喝了不少，朦胧醉意间，看人都觉得有两个影子在动，可她灵台依然清醒，可以在喝个几壶。

    席间的小辈们已开始胡言乱语，特别是不胜酒力的陆川川，下巴抵在酒桌上，还打起了憨。

    陆烟然猛地推陆川川一把，红着脸大声说道：“陆川川，你怎的这么不爷们，才喝了五杯就倒了？”

    此时。

    江慕白提着酒壶走来，目光第一眼便落在顾南姝身上，他眼睛微眯一下，又舒展开来，温和笑道：“今日侄儿郎款待不周，此时才来给皇婶敬酒，还望皇婶莫要怪罪。”

    顾南姝抬头看他，皮笑肉不笑道：“无防，江侍郎诚意到就行。”

    江慕给自己倒上一杯酒，举杯同顾南姝从容地笑道：“那侄儿郎先干为敬，皇婶您随意。”

    顾南姝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她正要站起来回敬江慕白酒时，江慕白身体突然向她逼近，脸庞附在她耳边，嘴角勾起，轻柔地唤了一声：“三娘……”

    他疯狂又邪魅，完全打破人伦常理，目光却注视着不远处的陆珩，只见陆珩一直和席间宾客畅谈欢言，并没有往这边看，于是江慕白笑得更加肆意起来。

    江慕白那句三娘，令顾南姝脊背猛地挺直，眸光惊色间，手中酒杯瞬间捏紧，厉色道：“江侍郎请自重，莫要挨本王妃这般近！三娘又是谁？江侍郎是不是喝醉了。”

    江慕白并未与顾南姝拉开距离，声色仍是压低着，卑鄙无耻道：“侄儿郎确实喝醉了，皇婶莫怪。三娘是侄儿郎的前妻，她生前最爱九里香了。皇婶你看，侄儿郎这府中的九里香，开得好不好看？它香不香？可惜啊……凤三娘就是个荡妇！她不配看这一院子，我亲手为她栽培的九里香花。”

    江慕白是故意的，故意疯狂试探和激怒，就是想看看顾南姝的反应，想知道她到底是谁？

    一句“荡妇”使得顾南姝再也受不住，右手五指倏然掐紧酒杯，骨节分明处森森显白，即要爆发心中的怒火。

    她极力隐忍着，隐忍着恨不得立马站起来狠狠给他一刀的冲动！

    可她不能，哪怕是现在给他一巴掌，以她皇婶的身份，又该如果跟大家解释，她为何要打新郎官？

    她从没发现江慕白居然这么阴险狡诈，完全丧失良知，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狂！

    可她现在不会任他随意在拿捏了，双手蓦地捏成拳头，握着的右拳猛地啪在酒桌上。

    “江侍郎，你好大的胆子！”顾南姝当即怒道。

    见她怒意愤愤，江慕白连忙离开顾南姝，站直了腰杆，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喝掉，笑着拂袖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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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8章 不能忍，砸的就是你！

    顾南姝全身不停的在抖，内心就像压了一块千斤巨石，喘得她几乎吸不上气，生生能把自己憋死。

    她极力隐忍着，压制着，为了更好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绪，随手拿起一个空碗，捞起一坛酒给碗满上，猛地一口灌完，掷地有声将空碗放桌上，眼睛里斥满了戾气和迷茫。

    与他夫妻六年，纵然再没有感情，作为一个男人，也不能将她杀害后如此贬低毁她名誉，江慕白这个畜牲！

    坐在旁边的陆烟然惊愣地看顾南姝，打了一个酒嗝道：“皇婶，刚刚江慕白和你说什么了？你怎么突然就不高兴了？”

    顾南姝没有吱声，眼睛盯着桌上的菜，隐忍地磨着后槽牙。

    见她默不作声，陆烟然茫然皱眉，忽而又舒展开眉头，伸出手指头来，指向还没有走远的江慕白的背影斥声道：“是不是他欺负你了？我去帮你揍他！”

    她身体腾地一下站起来，冷视的目光扫向江慕白，像只愤怒的小鸟。

    顾南姝立马伸出右手掐住陆烟然手臂，抬头望她道：“这等小事不用你出面，我自己来就好。”

    话落时，顾南姝已提起桌上还剩下半坛酒的坛子，转过身，大步跨了过去，举起坛子，朝着江慕白后脑勺用力砸了上去。

    砰！

    哗啦！

    被砸碎掉的坛子和酒一并在江慕白脑袋上面开了花，酒水湿了他红色的喜服，也惊了酒席上所有人。

    刚还热火朝天的场面，被这猝不及防一幕惊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一并看向拿酒坛子砸新郎官的顾南姝，莫明其妙的都像被雷劈了一般。

    陆珩那桌子的人，惊得亦如此，陆珩惊讶的看着满面怒色似要吃人的顾南姝，紧紧地拧起眉目。

    平静的目光瞥了眼身边的云风与烈焰，他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烈焰和云风一直都有盯着王妃的一举一动，虽然不知道江慕白和王妃说了什么，就那会王妃整个人都变了。

    下刻，就是王妃提起酒坛子砸江慕白的画面。

    云风连忙附在陆珩耳边说了几句话，陆珩神情蓦地变冷，瞬间明白了什么。

    陆寒远看向陆珩突然惊讶问道：“十弟，这，这怎么回事？你的王妃怎么突然拿酒坛子砸江侍郎啊？”

    “各位王兄王嫂稍安勿躁，本王先去看看怎么回事。”陆珩起身说道。

    大家连忙催促，“快去！快去！可别闹出什么大事。”

    江慕白被酒坛子砸了后，脚步趔趄微晃，整颗脑袋疼得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扶着后脑勺转过身来，看到砸他的人是顾南姝后，整个人截然懵住，惊色的目光也连忙环顾四周，看着大家都用着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他，瞬间觉得颜面无存。

    他连忙回眸用着无辜又冷厉的目光对视着顾南姝，紧紧地咬着后槽牙问道：“皇婶这是做何？做何要拿酒坛子砸侄儿郎？你疯了！”

    顾南姝也觉得自己定是疯了，被逼疯的。

    但她压根没将江慕白的话当回事，也不怕将事情闹大，更不管别人的目光如何看她。

    这是她和江慕白的恩怨，迟早会有个了断，早断晚断，总会有剑拔驽张这一天。

    她昂首挺胸，更不会再隐忍，冷笑道：“本王妃砸你怎么了？江侍郎刚刚不是很能说吗？这会又何必遮遮掩掩呢，又何必装糊涂呢，你个伪君子！”

    “你……”

    你字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凌空便是狠狠飞来一脚，直接踹在了江慕白腹部上。

    江慕白一介文官，哪里抵得住这用了五层武力的飞毛腿，当即被踹飞跌在地上爬也爬不起来。

    踹他那人气势地用手指着江慕白喝道：“江慕白！本公子倒是没想到，你竟有这般龌龊的心思？”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一腔热血的凤知年。

    江慕白被他这么一骂，众人更加疑惑。

    什么叫龌龊的心思？怎么回事呀？亲舅子怎么和妹夫动起武来了？还为了十皇婶，中间到底有什么猫腻？

    从凤府送嫁到江府，凤知年一直默默守护着顾南姝，刚刚江慕白突然俯在顾南姝耳边说话时，他就想一脚踢过来了。

    虽然他不知道江慕白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给顾南姝听了，在他看来，江慕白就是心怀不轨。

    这个孽障！居然打起顾南姝的主意？

    被踢飞的江慕白躺在地上痛捂着腹部，易飞连忙奔过来将他扶起，“大人！您没事吧？”

    江慕白隐忍的摇摇头，目光盯着凤知年和顾南姝，神情无辜的就像他才是那个最惨的受害者。

    这边刚刚还意气风发的凤知年忙回过头，满脸柔情看着顾南姝，朝他走近一步担心地问道：“姝儿，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凤知年的出现让顾南姝拧紧眉目，见他逼近，双腿后退一步说：“凤知年，这件事情你不要管。”

    凤知年眉间一沉，“好，我不管，但我得替你出气！”

    他矫捷的身形往前一跃，就朝着江慕白蹿了过去，伸出咯响的拳头朝着江慕白脸上揍去。

    旋即。

    横空突然挡来一掌，那掌力擒拿住凤知年伸来的拳头，搏力间，凤知年整条手臂被那人掌力推了回去，他步履频频往后退，明显武力不及对方。

    “胡闹！”

    来人正是陆珩，他喝止一声，凌厉的目光快速扫视着起冲突的三个人，最后目光停在江慕白身上命令道：“还不快扶你家大人下去更衣。”

    “是，皇叔。”易飞领命，忙扶着江慕白离开。

    陆珩怎么可能将这件事情放在桌面上公开来审问，先把江慕白支开，莫要被人看了笑话，保全凤家的名声要紧。

    随后他冷辣的目光凝视着凤知年，凤知年连忙低下头，脑袋偏向一边，像头一点都不服气的犟水牛。

    陆珩恨铁不成钢从凤知年身上收回目光，迈着快步走向顾南姝，不问原由直接抓紧她的手臂，当场把人给拽走了。

    身后的云风、烈焰、欢桃连忙跟了上去。

    凤知年也没继续呆在原地，他朝凤语夕和江慕白的婚房走去。

    当事人全部离开后，鸦雀无声的席间，众人都是云里雾里的表情，你看我我看你，到底发生何事了啊？

    沉静半瞬，猛然像炸开了锅，流言开始满天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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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章 凤语夕被刺客劫走

    陆珩将顾南姝拽到江府一处别院中才停下步伐，他生气地用力将她甩开，转过身来，冷着一张俊脸，盯着她低垂的眼眸，斥责道：“顾南姝，你是不是将本王的话当耳边风？本王说过什么你忘记了吗？”

    将江慕白砸了顿后，顾南姝心里舒服多了。

    她低垂的眼眸瞄了一眼旁边的树木，伸过手去随手摘下一片叶子，放在手上撕成好几瓣，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这会听陆珩训斥她，听起来也没那么恼了，最后抬起眸看陆珩，语气平静回答道：“没忘，我记着呢王爷。”

    “记着？”陆珩没好气地束手而立盯着她道：“既然记着刚刚又为何拿酒坛子砸江慕白？你这是有杀人的动机，信不信本王现在就治你的罪！”

    说起这个就来气，顾南姝生气道：“王爷不问原由就要治我的罪，王爷可知道江慕白刚刚同我说什么了？他那个人面兽心的伪君子，我杀他一百次也不足以解我心头之恨！”

    陆珩眉目轻皱，道：“顾南姝，不要同本王说这些，本王不想了解你和他的过去。本王只需要证据，而不是你一论的猜测和片面之词。离三个月还有八十七天，本王希望你做到心中有数，而不是一味的报复！”

    原来他一直数着三个月的时间呢，这话也像是一盆冷水淋在了顾南姝身上。

    她在奢望什么？

    陆珩是不会为她主持公道的，亦不会听她诉说情怀，她怎么那么傻傻分不清呢。

    顾南姝笑了笑，压制着内心的不甘，朝陆珩欠了欠身，理智道：“多谢王爷提醒，我会记着还有八十七天时间就到三个月，我会查出真相的。”

    见她认错态度还算良好，陆珩只得勉强答应道：“好，本王就等着你的好消息。”

    他甩甩手，正要让顾南姝退下去，蓦地听到有个男人大声喊起：“不好！走水了！快！赶紧叫人挑水灭火！快！”

    只见江府祠堂方向，突然燃起了大火。

    陆珩和顾南姝同时一怔，目光一并望向江府祠堂燃红的方向。

    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走水了呢？

    陆珩立马交待欢桃道：“送王妃去客房休息，不要四处走动。”他皱眉凝视顾南姝一眼，转身径直离开。

    “是，王爷。”

    一盏茶时间前。

    凤知年推开江慕白和凤语夕的新婚大门，怒冲冲地走了进去。

    风语夕见到是凤知年，连忙迎上来笑道：“大哥，你怎么来了？”

    凤知年沉着一张脸没有说话，大步来到桌前，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气愤地喝下，然后坐在凳子上埋着头，眼睛叽里咕噜转个不停。

    见大哥不高兴，凤语夕愣了愣，又走到凤知年身边，给他又倒了杯茶，递过去，笑着试探问：“大哥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江郎没有陪你喝好酒？这样，妹妹这便差人叫江郎过来，让他单独陪你喝，可好？”

    说起江慕白凤知年更来气！

    他“啪”的一声拍响桌子，抬头看凤语夕，胸膛起伏道：“别跟我提那个登徒子，你知道他今晚干什么了吗？”

    凤语夕知道凤知年一向都争对江慕白，他能说这话，也不觉得很奇怪。

    奈何今天是她和江慕白的大婚之日，不想伤了和兄长的和气，于是忍气吞声没有发火，微一蹙眉问道：“大哥，今日是我和江郎的大喜之日，他能对你干什么？从今日起，他就是我们凤家人了，你以后能不能不要老是争对他。”

    “你以为我会平白无故争对他吗？”凤知年腾地一下站起身来，愤怒道：“他刚刚给南姝敬酒的时候，你没看到他挨着她有多近多暧昧，笑得有多欢。作为男人，我怎会不知那笑里意味着什么？她居然当众勾引皇婶，你说他是不是登徒子！”

    凤语夕对江慕白本来就没有很强的安全感，听凤知年这么一说，身形晃了下。

    可她还是不相信，拉住凤知年手臂自我安慰地笑道：“怎么可能呢哥，江郎不可能勾引十皇婶的，只不过是敬酒嘛，你肯定是看错了。”

    凤知年眼眶利张：“我怎么会看错，也不知道他和南姝说了什么，南姝当时拿起酒坛子便砸在江慕白头上，众目睽睽之下，你觉得南姝会平白无故拿酒坛去砸他头吗？”

    自然是不会的，凤语夕身形一怔，抓着凤知年手臂的双手用力捏紧，内心的底防线全部崩塌。

    凤知年继续道：“夕儿，阿兄早就告诉过你，江慕白此人不是个好东西，他阴险狡诈，接近你是有目的的，你偏不信。现在你有孕在身，他就迫不及待去勾引其她女人，这样的男人你还敢要？”

    凤语夕一把推开凤知年，“不，不可能，大哥你说的肯定不是真的，我不信！”

    “信与不信，是与不是，你现在就可以去书房找江慕白，他正在包扎头上的伤，你去当面问他，他头上的伤是不是被南姝砸的，又为何被砸的？”

    对，直接去找江慕白确认，好过在这里瞎猜，凤语夕立即转身向房门大步迈去。

    此时，外头突然有人大喊：“不好！走水了！快！赶紧叫人挑水灭火！快！”

    那声音刚落下，房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用力踢开，忽见两个黑衣蒙面人持刀走了进来。

    猝不及防一幕，吓得凤语夕连忙将眼睛瞪圆，她双手紧张的抓住胸口衣裳往后退步道：“你，你们是何人！怎么闯进来的？”

    “凤语夕，少废话！跟老子走一趟！”

    身形稍高大的那名黑衣蒙面人喝地一声，猛地伸出手朝凤语夕掠了过去，手掌劈在她颈脖处。

    风语夕只感脑袋一麻，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身形高大的黑衣蒙面人忙将凤语夕扛在肩上，转身遁地飞起，跃过房门扛着人跑了。

    才反应过来的凤知年见妹妹当面被人劫走，挥起拳头蹿过来喝道：“你们是何人？为何要绑我妹妹？快放开她！”

    断后的黑衣人见着挥来的拳头，猛地抬起脚踢向凤知年腹部。

    凤知年不及黑衣人一半武功高，当即被踢出数丈远，砸在地上趴伏着。

    黑衣蒙面人见状也不耽搁，转身遁走。

    很快。

    两名黑衣蒙面人一前一后在江府内迅速奔走，不多会，却是迎面碰上了正要去客房休息的顾南姝和欢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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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0章 纵火案的背后

    “啊！！”

    欢桃看着突然蹦出来的两个拿着刀的蒙面人，肩上还扛着一个人，吓得当即尖叫。

    四目相对，都徒然顿下脚步。

    顾南姝更不敢冒然往前走，下意识地，伸开手臂将受到惊吓的欢桃挡在身后，目光一并落在黑衣蒙面人肩上扛着的凤语夕，当下明白过来定是中计了。

    江府突然走水只是一个幌子，怕是这两个蒙面人故意在江府祠堂放了一把火，想利用调虎离山之计，将所有人注意力引开，他们的目的是想要抓走凤语夕！

    顾南姝沉眉微一拧紧，问道：“你们是谁？为何要抓走新娘？”

    稍矮小的那名蒙面人举刀过来喝地一声：“小娘子识相的快让开！我们不想伤害你们，但凤语夕我们必须带走。”

    听他们不想杀人，欢桃攥紧顾南姝衣袖拖着她往回走，结结巴巴道：“王，王妃，我，我们快走吧，不要多管闲事。”

    听婢子称主子为王妃，扛着凤语夕的蒙面人眼睛眯了起来，心想王妃的命可比凤语夕的命值钱多了，多个人质就多个把柄，谅江慕白不敢不来救人。

    如此想后，蒙面人用手指着顾南姝命令下属道：“程一，把这个人一并给我带走。”

    “是，少主。”

    程一迅速伸过手掌，劈在顾南姝颈脖上。

    她昏倒前还在想，这个少主的声音怎么听着那么耳熟？

    顾南姝闭着眼睛倒在程一肩膀上面，程一扛起她疾速赶上已飞上屋顶的少主。

    欢桃已吓得跌在地上不断喊救命，可院子里根本没有一个人，那些人全都去了江府祠堂灭火去了。

    不多会。

    凤知年带着人马匆匆赶来，看着跌在地上慌张的欢桃暗道不妙，一把将人拎起来，凶巴巴的急问道：“皇婶人呢？！”

    欢桃急得哭了起来，伸起手指着屋顶道：“王妃被刺客抓走了，他们从屋顶跑了，凤大公子快去追啊！”

    凤知年顺着欢桃手指的方向望去，哪里还见人影，连忙交待欢桃，“快去通知皇叔！我先带人去追”

    “是，奴婢这就去！”欢桃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往江家祠堂方向奔跑。

    “追！”

    凤知年带着人马一并飞上屋顶，远远望去，两名黑衣人正将顾南姝和凤语夕塞进马车里后，赶着马车即要离开。

    凤知年牙根一咬跃下屋顶，以最快的速度提着长剑追了上去。

    冷风呼过耳旁，枝叶婆娑。

    夜幕中，两边街道的屋顶上，忽见暗影重重。

    他们如蝙蝠般，张牙舞爪，手中尖刀烁闪，从屋顶上一跃而下，密密麻麻的，将凤知年和他的属下们围得水泄不通，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凤知年暗惊，居然有这么多人，看来今晚劫走凤语夕的并非两个黑衣人，这阵式，怕是一个大团伙，早有埋伏和计划。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劫走凤语夕的目的又是什么？

    江府祠堂。

    燃起来的大火已被扑灭一半，但是整个江氏祠堂被烧得不成模样，特别是祠堂里的那些灵牌，几乎全被化成了灰烬，惨不忍睹。

    祠堂被烧，寓意整个江氏将有大祸临头之灾。

    江氏一族老一辈子们，个个跪在地上狼哭鬼嚎般泣骂着，也不知道是哪个混帐东西，居然烧掉江氏祠堂，简直不是人啊！

    被易飞扶着赶来的江慕白，看着眼前被大火烧掉的江氏祠堂，面色惨白，身体幌动一下差点摔倒，俊脸之上尽是痛悲之色。

    他双手紧紧握成拳头，心有不甘的想，到底是谁烧了他家的祠堂？

    若让他查出来，定要将那人碎尸万段！

    站在火光前的陆珩神情凝重，江氏祠堂被烧对他来说是件小事，但纵火案发生在凤语夕和江慕白大婚之日，事关长姐和首辅威严，这桩纵火案的背后怕并非那么简单，此事必要严查的。

    江府祠堂站满了人，大家都指指点点，已经赶到江府祠堂的欢桃扒开人群，目光寻着陆珩的身影，忙急匆匆跑过去。

    她立马跪下哭道：“王爷不好了！王妃她，她被刺客抓走了！还有凤语夕小姐，也被刺客抓走了！”

    陆珩听后眸光利变，万丈火光在他眼睛里斥开，垂眸低头看欢桃厉色道：“你说什么！”

    当觉不妙，再看眼前被烧掉的江府祠堂，当即明白过来，这是一桩调虎离山之计！

    那些刺客主要的目地，怕是要抓风语夕和顾南姝，依江府今日守卫森严的境况，刺客们不可能轻而易举将人抓走。

    唯有放一把火烧掉祠堂，才可以引开所有人注意力和警惕，刺客才有机可乘。

    那些刺客是谁？为何要抓走凤语夕和顾南姝？

    旁边的江慕白听着风语夕被刺客抓走，神情立马惊顿看欢桃，好端端的怎么会出现刺客？

    难道……他也想到了。

    “王妃何时被抓走的？可是有人去追刺客？”陆珩严厉问道。

    欢桃急道：“就在王爷您走后的一盏茶时间后，凤大公子已经派人去追了，现在还没有回来。”

    是那会吗？

    陆珩有点后悔了，早知道把顾南姝带在身边，就不会被人抓走。

    欢桃话刚落。

    庭门处匆匆走来一名侍卫，他和陆珩沉眉禀报道：“启禀王爷，凤公子派人来说，今晚来江府劫人的刺客在附近设有埋伏，将近一两百人，劫走王妃的马车已经出城不见了，凤公子让您速去城门口与他汇合。”

    这结果让人不妙，想不到有一两百人还在暗处设下埋伏，看来劫人之人是有备而来。

    而马车此时不见，也不知道顾南姝和凤语夕被藏去了哪里，会不会很危险，必须要大肆全面搜捕，尽快将人救出来。

    陆珩从容不迫忙和烈焰和云风交待着，他命令道：“云风，你派人立马在全城内进行搜捕，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和任何一个角落。”

    “是，王爷。”云风领命后速度离开。

    陆珩又看烈焰道：“你去调乘风卫过来同本王一起出城。”

    “是。”

    整个京都城一片兴师动众的震撼景象，长公主那边亦是雷霆万钧之色，到底是谁胆大包天，居然敢劫持她的女儿和弟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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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1章 原来绑架她们的是他

    顾南姝醒来的时候，与凤语夕背靠背绑在一起。

    她的双手双脚都被绳子紧紧捆住，嘴里还被塞了一块白布。

    更离谱的是，眼睛还被蒙住。

    看不见，摸不着。

    这种感觉很不好，就像任人宰割的鱼肉。

    眼下，她到底是被人绑到了什么地方？

    会不会很危险？

    劫走她和凤语夕的人又是谁？

    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顾南姝开始不安的思虑着，双手不断扭动着，双脚也不断摩擦着，试图能找出点绳子松动的破绽，摆脱掉身上的束缚好逃跑。

    可绑在身上的绳子特别紧实，还勒得手脚特别疼，她只得放弃挣扎。

    她推了推背后的凤语夕，可凤语夕没一点反应，应是还没有醒来。

    顾南姝眉头一皱，想不到居然有一天会和凤语夕被人劫持，还被绑在一起，这算不算是一起共同经历生死的“队友”呢？

    想起之前她杀死过自己，心中顿时恨得牙痒痒，也觉得好笑。

    但眼下不是报仇的时候，她被人绑着呢。

    不甘不愿的用背撞了下凤语夕，顾南姝嘴里不断发出哼哼声叫道：“凤语夕，凤语夕？你醒了没有，凤语夕？”

    本来还想依附凤语夕，两人互帮互助把绳子解开什么的。

    但叫了好一阵，凤语夕根本没一点反应，好像她被人劈得很重，一时半会叫不醒。

    算了，靠她还不如靠自己。

    对了。

    她被刺客劈晕那会，那个少主的声音听着好耳熟，好像在哪听过。

    难道他是……

    正想到可能是他时，忽然从外头传来一男一女争吵的声音。

    “哥！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糊涂和不顾一切后果？你知道你绑的人是谁吗？朝廷命官的夫人，长公主的宝贝女儿，还有那个王妃，哪个不是重要人物啊？

    快把人放了，让她们自己下山，我们不出面。

    不然这事被朝庭追究起来，必会给整个武林山庄惹来血光之灾。”

    “不行！老子谁也不能放！”男子狠狠地说：“我已经给江慕白送去信了，让他一个人前来，若他不来，老子就先断他夫人一只手！若他敢来，老子就宰了他！”

    一听要断凤语夕的手，女子急道：“你能不能不要这般莽撞呀！当日三娘姐姐之死，你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人是江慕白杀的，你这样胡乱抓人，有没有想过整个武林山庄的安危？”

    “谁说不是他杀的？就是他杀的！还说什么凤三娘偷人，老子看他是先偷人，想攀龙附凤往高位爬，才杀人灭口的。”

    “就算是他杀的，这件事情也应该交给官府去处理，你瞎掺和干什么！”

    妹妹的反驳令男子狠狠瞪她一眼，大手一挥，没好气道：“你现在还没有嫁给凤知年呢，胳膊就开始往外拐了，尽帮着那个凤家说话！”

    “哥！”女子气得一跺脚，不管不顾和哥怼了起来，她道：“哥，你在瞎说什么呢？这事要是让父亲知道，你看父亲会不会将你吊起来打。”

    “并且就凭那个大块头仲木秋片面之词，你就相信他说的话？认为三娘姐姐就是江慕白杀的？我看你这是求而不得，在报复！”

    像是被戳中心事，哥哥再次大手一挥，道：“算了，跟你说再多也没用。并且我也信任仲木秋，他不会说谎。反正你快要嫁去凤家了，你肯定会护着那个凤知年的，也会帮着江慕白说话，不会相信你哥话的！”

    女子听哥这样说她，也不再往下说，气得转身离开。

    哥哥太不理智了。

    瞒着父亲调动盟会里几百名弟子，大闹江慕白的婚礼，还烧了他家祠堂，抓了他的夫人，为了就是给死去的凤三娘报仇。

    她本来是不知道这件事情的，要不是丫鬟跟她说，她现在都被蒙在鼓里。

    等她想要阻止时，已经来不及了。

    不行，她一定要阻止这件事情恶化，得想想办法。

    屋里头的顾南姝听完外头两兄妹的对话，心中惊诧不已。

    难怪她被人打昏前，听那个少主的声音好耳熟。

    原来绑架她和凤语夕之人竟然是谢昭！

    而那个称谢昭哥哥之人，就是当年跟在她、谢昭、仲木秋屁股背后跑的谢㛓。

    她现在长大了，并且已经知道了自己会嫁给凤知年。

    不过她刚刚那话，在自己听来，并不是因为护着凤知年才那样说谢昭的。

    谢昭这般兴师动众为她出头要报仇，动用武林盟的弟子，万一被朝廷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就如谢㛓所说，后果真的会给整个武林盟会带来血光之灾。

    谢昭真的是太冲动了。

    而他这般冲动，顾南姝知道是什么原因。

    第一，谢昭太重情重义，不然当年也不会为了仲木秋被赶出武林山庄之事，与谢安靖顶峰相对。

    第二，谢昭喜欢她。

    当年，她要嫁给江慕白时，谢昭就极力反对过，并大胆勇敢向她表白。

    说喜欢她，爱她，要娶她。

    可她一直只将谢昭当成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伙伴，更多的是兄长情谊，心中生不出半点情爱。

    而且这话，她也亲口对江慕白说过，也伤了江慕白的心。

    自那后，江慕白和她的关系生份了许多，也不来找自己了。

    只有每逢中秋佳节，或是过年，会给自己写封信，问她过得好不好。

    她死后，从没有想过谢昭会怎么样。

    想不到一向重情重义的他，会选择性替自己报复江慕白，要为她报仇！

    说实话，这是她不想看到的，也不想谢昭这样不求任何回报为她付出所有，因为不值得。

    她也不想欠他的人情，更不想他为自己身陷险境。

    更何况，他是未来的武林少盟主。

    身上背负的不止是自己的命，而是整个武林山庄，以及整个武林盟会，上万弟子的性命！

    谢昭啊！谢昭。

    你叫我如何面对？

    顾南姝心情特别复杂，幸好谢昭和谢㛓的对话没有被凤语夕听到，不然就完了。

    “嘎吱”声响，大门被人推开，有人走了进来。

    顾南姝看不见，也说不了话，只动了动身体和脑袋以及耳朵，想知道进来的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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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2章 不受胁迫的凤语夕

    进来的人是谢昭。

    他身上仍然穿着那套夜行衣，身形削瘦颀长，脸上蒙着黑面巾，只露出光滑的额头和那双狭长迷人的凤眸。

    他的头发高高束起马尾，少年感十足。

    看着被自己捆绑起来的两个女人，谢昭狠狠地眯了眯眼睛，并且手里还拿着一柄锋利的匕首，慢慢地朝顾南姝和凤语夕走近。

    此时的凤语夕已经缓缓地醒过来，在她意识彻底恢复那一刻，猛地一阵挣扎，被塞着白布的嘴里也不断发出挣扎的嗯嗯声。

    那挣扎的嗯嗯声一声比一声激烈，好似在骂人，又好似在求饶，反正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任人宰割的感觉特别容易让人恐惧，顾南姝的心境也跟着紧张了起来，肩膀用力撞了一下凤语夕嚷声道：“凤语夕，你能不能不要吵，闭嘴！”

    因为嘴里同样被塞着白布，说出来的话音质特别含糊，凤语夕是一句都没听懂，不过她听出了是皇婶顾南姝的声音，猛地疑惑道：“皇婶？”

    她心想皇婶怎么也被抓来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昭已经在两人身边蹲了下来，冷冽的目光各瞟了两人一眼，最后用刀先挑开凤语夕脸上的眼罩。

    眼罩脱离那会，凤语夕瞬间掌握了自主感，她暗暗松了口气。

    但看着谢昭手中那把近在咫尺的锋利匕首，内心的害怕和恐惧又凝聚了上来，不由瞪大眼睛和谢昭嗯嗯道：“你是谁？为什么要抓本小姐？你要对我干什么！”

    虽然听不懂凤语夕在说什么，但谢昭并没有急着将她嘴里塞着的布拔掉，而是慢条斯理用匕首拍着她脸颊冷哼道：“凤语夕，你是不是在问我是谁，为什么要抓你，要对你干什么对吧？”

    “嗯嗯。”凤语夕猛地点头。

    “自然是一个想要杀你的人，因为你该死。”

    凤语夕脸色一白，眼睛继续瞪大嗯声道：“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杀我？你到底是谁？”

    实在不想再猜她说的什么。

    谢昭一把将凤语夕嘴里的白布条扯掉，虚眯着眼睛不耐烦地问道：“你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凤语夕心惊胆颤复重着：“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杀我？你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令谢昭的神情变冷了许多，手中匕首倏然停留在凤语夕颈脖大动脉上，威胁道：“你跟我确实没有仇，但凤三娘的死，绝对跟你和江慕白脱不了干系。”

    他紧紧地咬着牙根，声音越来越大喝道：说！凤三娘到底是怎么死掉的？是不是被你和江慕白杀掉的？”

    凤三娘的名字让凤语夕脸色蓦变，心惊原来劫走她的人，竟是要为凤三娘报仇的人！

    怎么可能呢？

    凤三娘不是孤儿吗？

    她是被隔壁邻居抚养长大的，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能护得住她的人了，这会怎么会突然蹦出个要为她报仇的男人？

    凤语夕的心突然像抽了丝般平稳不定，各种复杂的心绪浮上心头，让她不得不隐忍。

    她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到听到凤三娘这个名字了，谢昭的逼问让她突然想起那晚凤三娘被杀的情景。

    虽然凤三娘最后死在护卫手中，但主谋是她和江慕白，她们两个都是凶手。

    这是一个永远都不能说的秘密，哪怕被人拿着刀架在脖子上也不能说。

    而如今，谢昭就拿刀架在她的脖子上，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承认自己就是杀人凶手。

    “这位大侠，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虽然我知道凤三娘曾是江郎的前妻，可她对江郎不忠，与下人私通被江郎捉奸在床，丑事被曝光，她无脸再苟活，先是杀了下人再自杀，并非是我和江郎所杀呀！”

    凤语夕激烈的言语中尽是委屈求全之意，一切说的跟真的一样。

    谢昭听着心里很不爽，正要反驳，顾南姝突然发话了。

    “凤语夕，你这话未免说的太冠冕堂皇了些。本又妃倒听说凤三娘为人正直耿爽，不屑做那偷欢摸狗之事。”

    “她曾经为了夫君能高中，不辛风雨兼程，每日坚持推着车出去卖了六年的豆腐给她夫君筹学费读书，要不是她，江侍郎怎会有今日出头之日？”

    “她曾经是那么爱她的夫君，所做一切都是为了她的夫君，在江侍郎真正高中青云直上后，又怎会做出污他名声，毁自己清誉的事情来，她脑子又没有病，你这是在造谣！”

    顾南姝实在是不能忍，被绑住的双手紧紧地捏成拳头，一口气将心中所有的悲愤全说了出来。

    她说得比较激动，胸口有明显的微微起伏。

    而她身上的那些细微变化，倒是引起了谢昭的注意。

    他微蹙着眉，盯着被蒙住眼睛的顾南姝不放。

    凤语夕突然听顾南姝训她，心中有些不快，再加上之前哥哥说的江郎勾引皇婶一事，心中的不快立马化成了恼怒和嫉妒。

    “皇婶您到底是帮着哪边的？为何要替那凤三娘说话？我说的可都是事实，凤三娘她就是按耐不住寂寞，才和下人通奸的，她可没有皇婶您说的那般高大自尚。”

    顾南姝冷笑一声：“凤大小姐又何必这么激动呢，难道是凤大小姐早就和江侍郎苟且偷欢，你们怕丑事曝光，最后才将凤三娘杀害，伪造她和下人通奸的假象来掩盖你们杀人的证据吧？”

    “没有！皇婶休要胡说八道，我才不屑做……”

    凤语夕心中又气又急更害怕被拆穿，她脸颊通红至极还没将后面的话说完。

    谢昭便是重新拿起那块白布狠狠地塞回凤语夕嘴里。

    “够了！”

    谢昭喝的一声和凤语夕冷酷道：“凤语夕你听着，不管凤三娘是你杀还是江慕白所杀，总之现在人死了，你们都要一命换一命。”

    “我已经让人通知江慕白让他一人前往这里，如果在天黑之前他不出现的话，我就先砍你一只手臂，让你慢慢流血而死。”

    凤语夕满目惊恐，被塞着白布的嘴里不断发出凄惨的声音：“不要！凤三娘不是我和江郎杀的，请你们相信我。”

    谢昭懒得听凤语夕废话，一掌将人劈晕。

    旋即。

    谢昭用刀迅速挑开顾南姝眼睛上面的白布，用着深究的目光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