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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默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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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我要用第一章狠狠惩罚你

“你好，我叫纪念，我的研究课题是——如何把痔疮揪出来搓成兔尾巴。”

    纪念铿锵有力的声音在整个大堂响起，没等她打开ppt仔细讲解，下一秒再睁眼……

    她发现自己穿了，穿到了一个小女孩身上。

    “小杂种！真把自己当大小姐了，等家主把他养女接回来，到时候看老娘不打死你！！”

    “那可是家主放在心尖上当亲闺女一样疼的主儿，跟你这种一出生就要被掐死的小畜生不一样！还不赶紧给老娘滚过来！！”

    危险的信号让她后脖颈发凉，这具身体有肌肉记忆般，自发跑了起来。

    纪念边跑边茫然的回头，一张扭曲愤怒的脸出现在不远处，操持着肥胖的身躯朝自己气势汹汹的跑来，手里还拎着根鞭子。

    她敢打包票，那肯定不是用来玩Sm的，多半是用来抽她。

    【也不对，你要是被追上，第一时间落在你身上的不是鞭子，而是她的大腚】

    脑中突兀响起的声音，令纪念动作一顿。

    纪念：？

    可惜没等她分神去交流，便听后面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急的纪念挠了挠屁股，撒丫子跑的更快了。

    她在完全懵逼的状态下，无头苍蝇一样的乱跑，这里很大，纪念不敢去未知的房间，只能沿着楼梯往下跑。

    【右面，推开那个瘸腿的椅子有个狗洞，从那儿钻出去】

    纪念眼珠子一转。

    感受到她的不信任，那道声音无奈的道：【我是你的穿越辅佐助手，你可以称呼我为系统，只有你能听到的声音，我不会害你的】

    时间紧迫，感觉到身后肥婆气势汹汹带起的风，纪念只能暂时放下怀疑，听从那个系统的指挥。

    果然有个狗洞。

    洞口很小，若是成年人只能将屁股塞进去，还好纪念这具身体是个比一泡尿大不了多少的小女孩，很顺利的便钻出去了。

    肥婆看着人钻出去，连忙往门口跑，却还是迟了一步，眼睁睁看着那道瘦小的身影消失在草丛里，面目狰狞了一瞬。

    想到对方身上满是被自己虐待过的痕迹，她突然有些惶恐。

    应该不会被人发现吧。

    念头刚动，很快便压了下去。

    家主的女儿又怎么样，一个出生后就被抛弃遗忘的小杂种，哪怕被家主看到了估计也不会说什么。

    随即放松下来，朝着地上唾了口吐沫。

    纪氏庄园大的很，同样佣人也多，只要她说一声，会有人把只能在这小破楼活动的小畜生给抓回来。

    “贱玩意，翅膀硬了，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此时，成功逃脱的纪念跑了好长时间，确认身后真的没人了才停下脚步。

    这具身体素质实在太糟糕了，这才跑了多久，她就累的跟条死狗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缓过神来，她环顾周围，找了棵看着最顺眼的树靠着。

    【你穿越了，穿到一本叫《大佬爹爹的心上宠》的团宠小说里】

    纪念叹了口气。

    这文名，一听就清水。

    要是《大几把老公的心上宠》她不知道会是一个多么开朗的小女孩。

    套路她都想好了，先睡，睡完卷光老公所有财产跑路，老公没体验过严打的苦，总得尝尝被诈骗的滋味吧。

    系统：【大妹子………我们是正经穿越，请你认清自己现在的身份年龄，不许想黄色废料】

    【还有，你不是大佬的那个心上宠，你是心上宠的屁垫】

    纪念：“………pdd不是说我最幸运的人吗？”

    纪念这才知道，她不是女主，而是穿成了配角，还是跟女主作对死的很惨的那种。

    她是那位收养女主，后面将对方宠上天，在本文里一手遮天的纪家家主，纪霆舟的亲生女儿。

    虽为亲生，却是一个诞生在暗算跟阴谋里的产物。

    【你现在五岁，去年女主父亲救纪霆舟去世了，纪霆舟一直秘密养着女主，再过几天，女主就会被接到纪家，她会治愈长期被过往折磨的男人，从此以后会被纪霆舟当做亲生女儿一样疼爱，将所有美好献给她】

    【宠宠宠！疯狂宠！过生日都要给女儿发射八十颗原子弹的宠！！！】

    纪念：“………”那感情好，以后这天不仅是女主生日，还是全世界人民的忌日。

    她没什么力气扒拉一下乱糟糟的头发，心想着这头发是自来卷吗，又长又乱的，听着系统再次唠叨的声音，面上敷衍地点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见她一副不上心的模样，系统抠抠鼻屎：【哦对了，还有件事儿】

    “什么？”

    【我这边检测到，你这具身体已经好久没吃饭了，今天之内再不进食，你就要饿死了】

    纪念：“………”

    本来就饿的要死，刚才还剧烈运动了，感觉下一秒就要咽气了。

    撑着虚弱的身体站起来，眼前景象都在打着转。

    突然，她似乎从交错着的枝叶缝隙间窥探到一闪而过的璀璨。

    是湖水。

    已经知道这里是纪氏庄园的纪念感慨着有钱人就是好，家里连湖都有，往里面尿尿里面会被罚款吗？

    一边晃晃悠悠的走过去。

    随后又觉得自己似乎出现幻觉了。

    不然为什么会看到湖边亭中坐着一个大帅哥。

    男人穿着舒适宽松的家居服，露出一截莹白锁骨，肩膀很宽，两条长腿随意的支着，头发浓的像墨，看不清脸，但纪念直觉不会丑到哪里去。

    那不凡的气势，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新来的吗，朕怎么没见过这一型的……”

    纪念有个毛病。

    看见好看的人，就走不动道。

    尤其这个好看的人面前还摆着几盘吃的，凑近了看，都是做的极为精致的点心，但似乎不讨主人欢心，一口没被动过。

    男人缓缓掀开眼皮，其中浓重的血色一闪而过。

    又来了，只要有丁点困意，闭上眼的瞬间便会出现一张张怨恨扭曲的脸，狰狞着想将他拉入狱火中。

    这些人，都死于他手，但他并不后悔。

    纪家这样肮脏令人作呕的血统，就该在他这一代断绝。

    清醒过来，男人突的察觉到什么，目光滑动，准确跟不知何时站到自己面前，还没到他膝盖的小孩对上眼。

    穿着明显大一号的旧衣服，头发有些自来卷，长的及腰，乱糟糟的无人打理，正费劲的仰头，眼巴巴的看着自己。

    那是一双属于孩子，带着不谙世事跟直白的墨绿色双眸，脸很脏，看不太清长相。

    男人背光，整个人像被镶了一圈金边，纪念眯着眼，二十五的芯子顶着五岁小孩的外貌，半点不觉得羞耻的夸奖对方。

    “哥哥，你真好看。”

    她眼眨也不眨的仰头盯着面前男人看个不停。

    听着那细小稚嫩的声音，面前男人过于削瘦的脸上露出点若有所思。

    若纪念这个时候没饿昏，眼神清明一点，便能看清面前人那双充斥着疯狂，明显不像正常人的双眸。

    同她一样的墨绿，却没有半分通透，席卷着飓风烈火，将所有人一同拉入地狱的恶欲。

    可惜她没看到。

    于是男人动了动唇。

    声线粗糙沙哑，像是许久没开过口，还带着些小女孩没察觉出来的玩味。

    “哦？有多好看。”

    纪念站直了些，声音铿锵有力——

    “好看到我爸见了都要下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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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喜欢我的第二章吗，嗯？

？

    听到这句话，男人表情明显凝滞了一瞬。

    纪念全然不知的扭头看向桌上那些点心，忍不住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哥哥，你不吃的话，能给我一个吗？”

    见男人没什么反应，饿的两眼昏花的纪念可怜巴巴的哀求：“求你了哥哥，就当是喂鸡了，勾勾哒勾勾哒。”

    短短两声勾勾哒生动形象，闻者落泪。

    系统动了动电子嘴，欲言又止。

    男人没哭也没笑，眼神戏谑还带着些厌恶的审视着面前有着他一半血统却叫着他哥哥的小女孩。

    除了当年那个皱皱巴巴的婴儿，这还是多年来纪霆舟第一次见到这个一出生就被遗忘在角落的女儿。

    他都要忘了……纪家的余孽，除了自己，还有一个。

    小小的孩子，饿的直咽口水，却很有教养的管束着自己不去碰，明显是被人教导过。

    她背后之人到底是谁，有这样好的善心。

    杀意涌动，但好奇更胜一筹。

    “想吃？”

    纪霆舟眸中肆虐的恶意没有半分收敛，白玉般却布满狰狞伤痕的手拿起其中一块点心，在纪念跟前晃了晃。

    下一秒直接扔到了栏杆外，掉进了湖水里，噗通一声。

    声音不算大，却唤醒了纪念的部分理智。

    这人像是在逗小猫小狗，态度十分恶劣。

    一瞬间就不帅了。

    她眼神一冷，刚要转身走人，就听脑中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这么快就走了，你没看出来你面前这个人是谁吗？】

    纪念冷哼一声：【我管他是谁，这种欺负小孩的坏蛋，祝他生出来的小孩没屁眼】

    【他就是纪霆舟，你的好大爹】

    系统明显在幸灾乐祸。

    纪念如遭雷击。

    不！！眼子！！！没有你我怎么活啊！！！！

    【闺女都五岁了，他怎么这么年轻！！】

    系统抠抠鼻子弹了弹：【他十八岁有了你，如今不过才二十三，当然年轻】

    那刚才她还大言不惭的说什么她爸见了都要下奶！等等，或许男人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呢？

    系统这个狗屎东西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声音再次响起：【友情提示，你这具身体的眼睛是墨绿色，完美继承了你爹混血基因的一部分，长相甚至还是缩小女生版的他】

    纪念：“………”

    气的纪念恶狠狠地恶狠狠了一下！

    如今这具身体年纪本来就小，稍微受点刺激眼泪一下就出来了。

    见小孩眼泪掉了下来，挂在下巴上要掉不掉的，一副被欺负似的模样。

    纪霆舟突的变得面无表情。

    没用的东西，这就被吓哭了。

    眉间涌上不耐之色，他刚想抬手让暗处的人将面前的小脏孩拖下去。

    突的，正在抽泣的小孩就动了。

    “哥哥，你的手，疼吗？”

    她蓄满泪水的眼睛盯着面前人放在腿间的手，小脸皱起，满是疼惜。

    竟然在同情一个戏弄她的陌生人。

    纪霆舟一时之间都要被气笑了。

    跟纪家血脉搭边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是天生坏种。

    他这种死了都得下地狱的货色竟然还能生出这么个同情心泛滥的小东西。

    还是说，这是只擅长伪装的小狐狸。

    系统都看呆了。

    【你反应倒挺快啊】

    谁说这纪念傻啊，这纪念太棒了。

    【还以为你会宁肯不要屁眼，也不受这气】

    纪念面上还在抽抽搭搭的哭，心里冷酷的回道：【呵呵，谁埃及吧不要就不要，我肯定要】

    纪霆舟是本书至关重要的人物，甚至可以说她现在的生死全部在他一念之间。

    所以纪念重点跟系统了解过这个后来将女主捧上天的重要角色。

    除了纪念是违背他本意的诞生外，他对自己这个女儿不喜的重点在于：她有纪家的血统。

    这个家族就像受到诅咒般，每个纪家人都是毫无同理心的反社会人格，以及超雄，赚到的每一分钱，都沾染着无数鲜血跟骨肉。

    而恶鬼们的终结者便是纪霆舟，他对自己身体里流淌着的纪家血液都无比厌恶，更别提继承了这一部分的纪念。

    若纪念是成年人，为了自己的小命，她绝对果断滚蛋，但现在，她只有五岁。

    屎尿都控制不住的年纪怎么控制自己的人生……

    权宜之计便是表现自己的无害，抱抱渣爹大腿，等女主来了后占据所有人目光，方便她卷钱跑路。

    只要她变成一坨屎，就没人敢踩在她头上！

    对着一个憋不住眼泪的小孩，尤其对方还顶着一双酷似自己的墨绿眼眸，纪霆舟没有给任何回应，只意味深长的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站起身走了。

    看都没再看小女孩一眼。

    纪念心里吐槽着真没礼貌，眼睛却盯着桌上被男人留下的点心，流口水。

    【人走了，也就是说这些不要了是吧，那我能吃了对吧】

    等男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后，知道过一会儿会有佣人来将这些收走，纪念没再浪费时间，忍不住的向前开始往嘴里塞东西。

    长时间不吃东西的人，突然胡吃海塞容易把自己撑死，所以纪念只吃了一点，空荡的胃没那么难受了便停住了。

    她扭头去拽了个大叶子，将剩下的点心全都包起来，不干不净吃了没病，总比饿死强，这个时候纪念已经不在乎卫生问题了。

    做完这些，她迈开步子走了。

    暗处的保镖静静看着她里逐渐远去的身影才转身离开。

    同时心里嘀咕，庄园里怎么会有小孩，哪个部门的佣人擅自把孩子带来了，甚至放任对方跟家主接触。

    八百个阴谋论在心里绕来绕去，最后化作一声冷笑。

    不会是听说家主收养了一个女孩就以为他喜欢孩子吧。

    可笑，也不打听打听家主是那种懂尊老爱幼的人吗。

    待会家主不命他连大人带小孩的赶出庄园，他魏杨的名字以后倒过来念！

    耳麦突然有了反应。

    纪霆舟沙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五分钟，我要知道负责她的保姆全部信息。”

    魏杨：“………”

    “魏杨，愣着干什么，走啊。”

    同事走过来拍了拍愣住男人的肩膀，满脸不解。

    魏杨脸憋的涨红：“以后改名了。”

    “叫我杨魏。”

    同事：？

    ...

    可能是好运气用完了，纪念揣着点心没走多远就被几个佣人抓到了。

    张玉兰（肥婆保姆）告诉他们纪念跑出去了，几个佣人怕她不长眼冲撞了家主，出来找人。

    刚好就撞到了满载而归的纪念，当即手脚麻利动作粗暴的控制住了她。

    “老实点！”

    “烦死了，本来工作就多，现在还要浪费时间来找人，你安分点会死吗？”

    “活该家主不认你，就会给人制造麻烦，张玉兰怎么还没把你打死。”

    纪念不动声色的将这两个人的脸记住了，淡淡回了句：“有张嘴的时间早干不少事儿了。”

    “嘴巴闲的话可以去帮人口———”

    两人愕然的看向说出如此惊世骇俗语言的小女孩。

    “齿伶俐的沟通工作，提高效率。”

    两人：“………”

    于是，世界安静了。

    纪念狡黠的眨了一下眼睛，下一秒又变回了满脸天真的小孩。

    只不过没等着她开心多久。

    系统很快打碎了她的好心情——

    【友情提示：待会你就要被毁容了，敌军张玉兰已到达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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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这第三章给你，随便看

纪念被扔回去时，并没有看到张玉兰的身影。

    她被关进了当时刚穿来的房间里。

    黑黢黢的，只有一个狭小的窗户能透进来丁点光线，房间里除了一张小床再也没有其他家具。

    原主到底是家主亲女儿，刚出生时过得还没这么差。

    随着时间的拉长，众人发现她被家主遗忘，欺负她一个小孩什么也不懂，以保姆张玉兰为首霸占了整个小楼最豪华的房间，将原主赶去了原本堆放柴火的地方住。

    也就是这里。

    【毁容是怎么回事儿？】

    没有去碰那连个床褥子都没有的发霉木床，纪念蹲在角落，呲牙咧嘴的检查着身上的伤。

    之前光顾着肚子饿，问题解决后才发现自己浑身都疼，撸起袖子一看，全是各种各样的伤痕。

    系统不紧不慢的解释：【未来原主被厌弃的最大的原因之一，就是她那张吓人的脸】

    【原主五岁的时候，保姆张玉兰的儿子赌博，被赶出庄园送去坐牢，她生了恨，自己不敢去闹，就迁怒原主】

    【她故意用刚烧开的热水，浇在了原主脸上】

    【虽然原主躲得快，但还是被毁了半张脸，张玉兰说是原主贪玩非要去碰热水壶才导致被烫】

    所以最后事情不了了之，原主不仅落下个顽劣的名声，一生都因为那张丑陋狰狞的脸被自卑笼罩，长大后更是受尽嘲笑。

    说到底，不被在意的小孩哪怕父亲还活着，也跟没有一样，不会有人替她出头。

    纪念这个时候已经检查完身上所有的伤，配合着叹出一口气。

    【可怜的孩子……】

    原本还可以麻痹自己亲爹不爱任何人，直到女主来了，她才被迫接受原来对方真的只是单纯不爱自己的真相。

    童年时受到的所有关于‘杂种’的谩骂全部一锤定音，化作利剑一刀刀扎向她。

    是个人都得疯。

    【我来到这具身体里，那原主的灵魂去哪了？】

    三两下将衣服重新穿好，纪念忍不住询问。

    系统解释：【因为一些bUg，原主提前预知到自己的未来，还知道自己只是一本书的炮灰，几乎崩溃，我们为了这个世界的稳定跟她达成约定，将人送走了】

    【她去投胎了，不再有这一世的记忆，会投生在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纪念点点头。

    好了，现在接盘这份不幸的变成她自己喽。

    呲牙咧嘴的活动一下疼痛难忍的身体，纪念眼珠子转动一圈。

    “那不好意思了，我不是原主。”

    她不忍。

    知道待会要发生什么，纪念反而不慌了，甚至还怂恿系统搞出一道投影，看了眼自己现在的模样。

    【我嘞个超绝小乞丐啊】

    自来卷本来就不好打理，纪念没人照顾，那更是狂野生长，跟披了头海藻似的。

    身上衣服明显是不知谁家儿子换下来的男装，都洗褪色了扔给她穿。

    她向前一步，扒拉开头发，去看自己的脸。

    【哇，第一次见这种颜色的眼睛】

    离远了看其实并不明显，但社交距离可以清楚的看清那苍翠宛若碧潭的眼眸。

    尤其小孩瘦的很，显得一双水润的眼睛更加醒目了。

    系统见她看个不停：【好看吧】

    纪念大方的点头：【嗯，跟吃多青菜拉出来的绿色大便似的】

    怪别致嘞。

    系统：【………】

    脸蛋因为灰尘比较多，看不太清，不过底子看上去不错。

    可惜当时纪霆舟背光，没看清他长什么样，不然也就能想象出来白白净净的自己如今什么模样了。

    正遗憾的想着，门外突然有怒气冲天的哭喊声传出。

    “我的儿啊！！！！！”

    是张玉兰的声音。

    纪念知道，她多半是得知自己儿子被开除了。

    后背的鞭伤隐隐作痛，纪念眼神却越来越明亮，甚至兴奋。

    像蓄势待发的狼。

    若是纪霆舟在这里，可半点说不出‘不像自己能生出来’的话。

    张玉兰在外面发着疯，突然想到什么，眼神淬了毒般朝着这边走来，一脚踹开了门。

    但却没看到记忆中总是缩在床底下，满脸恐惧的小崽子。

    “人呢！！？”

    她布满泪痕充斥着怨恨的脸上顿了一下。

    不是说把人抓到送回来了吗！

    早就躲在门边的纪念猛地冲了出去，对着张玉兰的腿狠狠咬了上去。

    “啊！！！！”

    被偷袭的张玉兰发出痛苦的叫声，没等她把纪念甩下去，纪念灵活的跳了下去，一溜烟跑了出去。

    张玉兰这下怒了：“草泥马的砸碎！老娘要弄死你！！！”

    气狠了的张玉兰随手拔出用来剁肉骨头的砍刀，气势汹汹的去追纪念了。

    多年来虐待把控纪念，她自诩掌握着小孩的生死大权。

    纪念突然的反抗令她勃然大怒，再加上刚才得知她儿子赌博被发现了，管事的报了警。

    张玉兰本来是在家主居住的主栋工作的佣人，若不是被派来管纪念，她肯定跟管事处好关系，想办法帮自己儿子了。

    但现在……

    “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这个杂种！！！

    张玉兰理智全无，甚至想着哪怕真杀了这个杂种，也可以用纪念自己要玩刀，不小心死了的理由来推卸责任。

    纪念发了疯的跑，很有目的性的将背后穷追不舍的红温版张玉兰引向之前遇到纪霆舟的地方。

    ...

    此时，纪霆舟已经拿到了张玉兰的全部信息。

    五年来对纪念的不闻不问，身为亲爹的纪霆舟没有半分不好意思。

    张玉兰一些自以为做的隐蔽的事儿，魏杨稍微一查就知道了。

    看着这薄薄一页纸，纪霆舟表情没有半分变化。

    “有意思……”

    能做出吞并小主人抚养费的人，平时自然不可能善待对方，而被人忽视长大的五岁小孩，既会口齿伶俐的叫人哥哥，还知道吃东西要先询问主人。

    还以为是有烂好人在偷偷‘教导’。

    没想到，是小孩自己的‘天赋’。

    刚洗好澡的男人，换了一身灰色亚麻质地的上衣，懒散的躺在助眠的按摩椅里，同纪念如出一辙，只不过颜色更加浓郁，显得神秘的翠色双眸里浮现出一点探究。

    那么。

    到底是只狼崽子，还是傻白甜。

    他的目光突的落到之前被纪念注意到的手指上。

    那一刀刀疤痕，是当年的纪家大小姐纪婉婷为了取乐，命人用狗链将他拴住，一刀刀割出来的。

    每一刀，都要当年十一岁的纪霆舟跪着磕头，说‘谢谢大小姐’。

    这些伤痕在当年，一次次的提醒纪霆舟纪家人的罪行，跟这个家族有关的所有人跟事都恶心至极。

    甚至包含他自己在内。

    想到纪念傻傻的对着点心咽口水的模样，纪霆舟眼神一凛。

    若是傻白甜，留她一命。

    但要是个遗传了纪家杂碎基因的狼崽子……

    想到这里，双眸宛若结冰的碧潭，泛着寒光。

    “家主。”

    已经知道今天那个小孩是当年被自己抱回来的女婴的魏杨轻手轻脚走过来。

    倒不是他体贴。

    主要纪霆舟常年睡眠不好，神经极其敏感，一点噪音都会令男人大发雷霆。

    “说。”

    纪霆舟目光依旧停在手中的资料上，头都没抬。

    “有个佣人赌博被发现，已经联系了警方，但他趁看管的人不注意私自跑了出去，偷了大蛋项圈上的金挂坠被抓到了。”

    大蛋，是纪霆舟养的狗。

    顾名思义，因为蛋大，所以叫大蛋。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赶巧了。

    这个偷大蛋金吊坠的小偷，还是负责纪念那个保姆的儿子。

    魏杨不确定要不要提这件事儿。

    但纪霆舟还是知道了。

    顺便偶遇到了被疯狂追赶的某个小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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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我腻了，带上第四章离开吧

纪念引着张玉兰往湖边跑，倒不是想要侥幸遇到纪霆舟。

    一个拿着大砍刀，疯了一样的女人，无论目的为何，都会被视作危险人物，总会被巡逻的人制服。

    她本来没指望自己能有多好的运气能遇到纪霆舟，而且就算遇到了，对方多半也不会救自己。

    说不准还会拍拍手，为张玉兰加油鼓劲。

    毕竟从系统的口中，纪念清楚的知道自己这个渣爹完全就是个狠人。

    私生子，幼年时在最混乱野蛮的城市讨生活，喝过脏水，吃过老鼠，十岁被认回，却一天好日没过，被百般折辱，忍气吞声到十七岁，一夜间弄死了所有纪家血脉，自己高调上位。

    上位后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亲爹皮扒了，做成条皮裙逼着继母穿上跳桑巴。

    她若是个普通听故事的人，只会大喊一声卧槽牛逼，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好疯好带感哦。

    但现实，这人绝不能是她爸……

    下一秒，她就跟个炮弹似的，差点撞她爸的腿上。

    可惜没等着碰到，就被保镖无情的挡开了。

    纪念仰头看到面前男人的那一刻，眼眸微闪，原本的计划瞬间改变，有了新的想法。

    “哥哥……”

    小女孩不敢置信的仰头看着面前人，气都没喘匀，绿汪汪的眼睛乍现令人难以忽略的惊喜。

    这次男人没有背光，让她看清了真实长相。

    东方皮，西方骨。

    纪霆舟是混血，来自母亲那半血统都显现在那双墨绿的双眸上了，脸颊削瘦苍白。

    跟纪念想象中的邪佞不同，若换上西装，完全就是上世纪西方贵族的形象，优雅从容。

    也是巧了，两人这次偶遇，又是在湖边。

    “哥哥，你怎么又回来了。”

    纪念往后看了一眼，瘦弱的脸上一双眼睛大的出奇，里面慌张难过的情绪也很好懂。

    对上纪念双眼跟纪霆舟如出一辙的眼睛，魏杨神色复杂。

    当年因为这双眼睛，纪霆舟没少被叫杂种。

    而听到纪念 叫‘哥哥’，魏杨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不过显然，纪霆舟厚脸皮的很，对有着自己一半基因的小孩叫自己哥哥，接受十分良好。

    “我不能回来？”

    纪霆舟垂着眸，直勾勾的盯着小孩，唇角弧度缓缓扩大。

    纪念摇摇头：“没什么……哥哥……”

    她又在回头看，似乎在寻找什么。

    纪霆舟没有放过这个细节，反倒明知故问的询问：“你在看什么。”

    他早就知道张玉兰在拿着刀在追这个小崽子。

    甚至，他还猜测会在这里遇到纪念不是巧合，而是对方有意为之。

    他猜，纪念早就知道自己是谁，接下来，是不是要‘不动声色’朝他这个能做主的人求助诉苦了？

    然而。

    “我在跟妈妈做游戏。”

    纪念神色如常的回复道。

    这个称呼一出来，空气都凝滞了一瞬。

    系统甚至都缓缓打出一个：？

    气氛都好似冷了一个度，刚才还一副假笑模样的纪霆舟脸上没了半分温度。

    “谁是你妈妈。”

    纪念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有些不解，但还是很有礼貌的回道：“妈妈就是我妈妈啊。”

    “是唯一陪在我身边的人。”

    小女孩似乎有些紧张，两只手绞在一起，继续说道：“就是有点疼……”

    “我不能被她追上。”

    魏杨神色复杂，那是有点疼吗，那是想要你的命啊。

    他反应过来纪念嘴里的妈妈指的是那个保姆张玉兰了。

    一个从小在凶神恶煞的保姆身边长大的小孩，她不知道正常的孩子是怎么生活的，身边也没有同龄人作为参照。

    潜意识将保姆当做了亲人，当然，也不排除是保姆故意恶心人让她这样叫。

    甚至对方的暴力行为在她眼里都被美化到了‘游戏’范畴。

    魏杨对上那双跟家主眸色如出一辙，却更清澈明亮的双眸，心里有些堵。

    他能想明白的事儿，纪霆舟自然也清楚。

    “被追上，刀砍在你身上，是游戏？”

    他面无表情的问。

    全然不掩饰自己知道纪念在被追的事儿。

    纪念犹豫了一下，看得出很怕疼，但还是点了点脑袋。

    纪霆舟心想蠢货。

    就听纪念满脸大爱无私的道：“没关系，妈妈的屁股怀孕了，我不怪她。”

    所有人：“………”

    张玉兰也没想到自己的大腚平时除了压纪念，看对方喘不上气苦苦哀求的作用外，还能用来孕育生命。

    纪霆舟对上纪念的双眸，从里面看不出任何玩笑之意，倒满是认真，诚挚。

    仿佛发自内心的这样认为。

    纪霆舟眯了眯眼，突然低声笑了两声。

    说真的，那笑声里没多少愉悦。

    “那你真是个善良的好孩子。”

    他坚信歹竹出不了好笋。

    ‘善良’两个字咬的极重，让纪念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爹的，真不好糊弄啊】

    这都不信她，她都五岁小孩了，哪里会有什么坏心思。

    “知道吗，哥哥最讨厌别人骗我了。”

    脸不红心不跳称呼自己哥哥的纪霆舟，逗狗似的冲着纪念勾了勾手指。

    纪念硬着头皮小跑过去，面上却满脸天真的不解。

    仿佛察觉不到面前人毫不掩饰的恶意般。

    一个血淋淋，被五花大绑的男人被抬了过来，对方没死，痛苦的呜咽着。

    下一秒被人毫不留情的一脚踹进湖里。

    噗通一声。

    比之前的糕点落水声要大。

    大到纪念脸都白了。

    不过她黑乎乎的脸上并不明显就是了。

    纪霆舟一个眼神都没分给那个被五花大绑的人，而是略有兴致的观察着旁边的小女孩。

    勾着唇角，语气轻快的询问纪念。

    “看到了什么？”

    纪念抿抿唇，在纪霆舟愈发危险的眼神中，开口道——

    “水，生命之源，带给人无尽的小便。”

    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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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回来吧，我的第五章还爱你

系统反复强调纪霆舟厌恶原本的纪家人，连自己都嫌恶心，更别提有他血脉的孩子。

    虽然原书里没有具体提过少年时的纪霆舟遭遇到了什么，只用‘百般折辱’四个字概括，但纪念也知道那些被杀的，多半不是什么好货色。

    纪念就知道该用什么人设抱大腿了。

    傻白甜。

    一种看似很好演，但不能演出傻逼感的角色。

    纪念两手一拍：【既然不能傻逼，那就抽象好了！】

    如果纪霆舟是一头大象，那么抽象何尝不是对纪霆舟的一种反抗。

    于是便有了满脸淡然阐述‘小便论’的纪念。

    系统：真的不是在本色出演吗

    一阵沉默后，出乎意料的，最先笑出声的是纪霆舟本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歪着头，眉眼舒展着，眼角笑出泪珠，好看的人连大笑都是赏心悦目的。

    不过在场除了纪念没人敢看就是了。

    “把人带上来。”

    笑完，纪霆舟眼角的情绪未散，声音却是阴冷的。

    纪念心里嘀咕着笑点真低，就看到了被人扭着胳膊带过来的张玉兰。

    早在张玉兰拎着刀离开小楼的那一刻，便被发现了，安保队集体出动将她擒住。

    被带过来的那一刻，她刚好看到了自己儿子浑身是血的被扔进湖里的画面，腿都软了，得人拖着才能动。

    哪里还有之前提刀砍人的气势。

    尤其眼神扫到纪念，眼里的恐惧更甚，似乎想不明白，只是一次没看住，她怎么就跟家主在一块了。

    紧接着是无限的后悔，只不过悔的不是虐待纪念，而是不早点把这小杂种搞死。

    倒是纪念，看到她先是眼睛一亮，然后又有些畏缩，想上前又不敢上前。

    “怎么不叫妈妈了。”

    纪霆舟看在眼里，声音有些讽刺。

    纪念小声解释道：“她不喜欢我这样叫……”

    听见两人的对话，张玉兰一阵恶寒。

    “你胡说什么你这个小杂种！”

    她知道家主再不喜这个小畜生也不会允许有人擅自担当纪念‘母亲’的角色。

    毕竟即便不被承认，纪念也确实是纪霆舟的种。

    “你叫谁杂种？”

    魏杨眼睛一瞪，呵斥道。

    背后骂也就算了，竟然敢当着家主的面这么喊，嫌命不够长啊。

    被这么一吼，张玉兰瑟缩一下，但想到刚才看到自己儿子被扔进湖里的画面，心疼的都在流血。

    那可是她十月怀胎的孩子，她们家的独苗苗啊！!

    恨的眼睛都红了，拿出鱼死网破的气势大吼着：“就叫杂种怎么了！我儿子没了，我一把老骨头豁出去了！呸！”

    “杀了自己全家的下贱东西，生出来的东西叫杂种！我叫错了吗！？”

    “杂种杂种杂种！你是更是个贱人大杂种！！”

    所有人，眼神都变了。

    不管私下里怎么想，但当着纪霆舟面儿提这些，简直……是疯了。

    多年在偏僻小楼里耀武扬威的生活，显然让她忘了纪霆舟是一个多么可怕的存在。

    听着越来越不堪入耳的骂声，纪霆舟非但没生气，反倒笑的越来越愉悦了。

    但，比他更快开口的另有其人。

    “我也是杂种。”

    “太好了哥哥，是杂种，我们有救啦！”

    仿佛没有察觉气氛的变化，纪念满脸兴奋的看向纪霆舟，好似跟他一样是什么很光荣的事情般。

    小手点了点自己，然后点了点纪霆舟。

    “我的眼睛是啤酒瓶的颜色，哥哥的也是。”

    “我是杂种，哥哥也是杂种。”

    “以后哥哥是大杂种，我是小杂种。”

    众人：“………”

    虽然童言无忌，但这也太……

    不过转念想到纪念从小没人教，根本不知道杂种这两个字有多侮辱人。

    小孩只以为自己遇到了同类，根本不在意这个‘同类’到底是什么性质。

    魏杨原本以为纪霆舟会生气，说不准一秒都不想等了，直接会命令自己把小孩拖走。

    但出乎意料的。

    纪霆舟没有生气，那双被纪念用简单的‘啤酒瓶’颜色形容的眼睛轻轻眨动。

    在众人惊世骇俗的眼神中，点了下头。

    “你说的对。”

    “我们都是杂种。”

    魏杨跟其他人满脸不久后就会被灭口的表情。

    只有纪念笑冲着纪霆舟傻呵呵的笑，完全不怕似的。

    张玉兰的嘴被人用臭袜子堵住了，此时正眼睛暴突的发出呜呜声。

    紧接着，两个穿制服的男人突然出现，他们中间夹着一个被揍得鼻青脸肿，衣服被咬的破烂的男人。

    男人还在低声求饶，辩解自己真的没有赌博。

    张玉兰在看到他后，整个人如遭雷击。

    对方也看到了同样狼狈的张玉兰。

    没有第一时间关心自己妈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男人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妈！你想想办法啊！我就是用那些钱稍微玩了玩！怎么就是赌博了！！”

    甚至还有怨恨，埋怨自己的妈妈怎么如此没用。

    警察走过来，先对着纪霆舟问好，随后看向张玉兰：“纪先生把她也带来了，刚好，一起抓了。”

    他挥挥手，便有几个警察走过来接手了张玉兰，将手铐给她戴上。

    怎么回事，她儿子刚才不是浑身是血的被扔进湖里了吗！？

    张玉兰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满脸不敢置信的扭头看向坐在那里，从容不迫的纪霆舟。

    后者淡定的喝着佣人刚递来的茶，看上去颇为愉悦。

    魏杨下巴一扬：“你看什么看，我们家主可是守法好公民。”

    警方很给面子的配合点头，并对张玉兰道：

    “张玉兰，有人举报你侵占贪污雇主财产，你被逮捕了。”

    纪霆舟虽然不待见纪念这个女儿，也不管她的死活，但是没有在钱财上苛待她，每个月都会有一笔钱交到保姆手上。

    这些年来，全被张玉兰眛下了。

    不然他儿子哪里来的钱去大手大脚的赌博。

    之前就说过，纪霆舟最讨厌有人骗他。

    看着被带走的张玉兰，纪念眼里有些可惜。

    【我还有招没放呢，就这么被逮捕了？】

    张玉兰被逮捕，那么接下来的毁容剧情也就不复存在了。

    纪念的脸保下了。

    正想着，旁边人突的站了起来。

    她立刻转头：“哥哥，妈妈去哪儿了。”

    小女孩眼神懵懵懂懂的，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样。

    看的人心软。

    纪霆舟明显敷衍傻子：“她屁股要生了。”

    魏杨：“………”我优雅的家主去哪了。

    随后眼神滚着杀意的看向纪念，似乎想伸手掐她脸，但因为太脏了没有触碰欲望。

    “再敢叫她妈妈，把你扔湖里喂鱼。”

    纪念半点不害怕的弯着眼冲他笑，乖巧的应声：“好呀哥哥。”

    “可是这样我就没有妈妈了，哥哥你能做我妈妈吗？”

    “不能。”

    “为什么？”

    “我屁股不能怀孕。”

    魏杨：“………”

    纪念遗憾的瘪瘪嘴，见纪霆舟要走，小声问他：“我还能再见到哥哥吗？”

    纪霆舟没有回复，头也不回的离开。

    再见？

    他身边不需要傻子。

    甚至准备吩咐人将她打发远点。

    “好吧……”

    “那亲爱的哥哥，祝你以后像鸟……”

    魏杨想不愧是家主的孩子，没人教的情况下就无师自通的会用比喻手法祝福了。

    “能随时在讨厌的人头上拉屎。”

    所有人：“………”

    还是那句话。

    不愧是家主的孩子。

    从小就会……折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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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水灵灵地第六章来了

【你就这么任由纪霆舟走了？？】

    系统感慨渣爹不愧是渣爹，上一秒还跟纪念称杂道种的，下一秒就翻脸不认人了。

    纪念打了哈欠。

    【当然】

    跟纪霆舟见面的这短短几分钟，给她累够呛，若是天天跟他待一块，她才是要早死了呢。

    【大腿抱到这儿就够了】

    导致原主一生不幸的源头，张玉兰已经被抓走了，有她作为例子，哪怕后面来了新保姆也不敢对她太过分了。

    纪念可以慢悠悠的长大，等到上学的年纪能做的事就更多了。

    虽然她这具身体才五岁，但她内里不是啊，有这个毅力在，她做什么都会成——

    “这对吗！！？”

    看着自己晚餐，纪念发出尖锐的爆鸣。

    新来的佣人被吵的头疼。

    本想说你爱吃不爱，但想到张玉兰是怎么被抓的，硬是忍住了。

    “请问，这是什么？”

    纪念指着桌上那盘黄黑交加的食物。

    佣人冷声道：“你说呢。”

    纪念坚定的道：“蛤蟆的第二滴尿。”

    佣人：“………”

    小小年纪，哪来这么多词汇量。

    “你爱吃不吃！”

    对方重重将盘子放下，不耐烦的走了。

    因为没有找到新的看管纪念的保姆，佣人要在原本的工作基础上，兼职来管管纪念的死活。

    自然烦的很。

    纪念对着那盘蛤蟆的第二滴尿看了许久。

    这还不如自己做呢。

    当你觉得生活很痛苦的时候，说明你不够拜金，或者嘴巴不够贱。

    【看吧，我就说让你继续抱大腿】

    吃着明显糊了的土豆泥，纪念眼神发狠：【不抱！】

    两天后——

    “嗨，哥哥又见面了。”

    纪霆舟跟坐在马桶上的小孩对视两秒，默默将门关上，退出去。

    没走错。

    这确实是他的卫生间。

    纪念十分自来熟推开门走出来，可怜巴巴的仰着脑袋，通透的翡翠眸中浮现一层水光：“哥哥，饭饭，饿饿。”

    “勾勾哒。”

    系统：最后三个字就不用了。

    小孩饿狠了，眼睛都没了光彩。

    虽然头发还是乱糟糟的，穿着旧衣服，但是干净了很多。

    小脸虽然没什么肉，但也白净，尤其，那五官，眉眼，活脱脱的缩小版纪霆舟。

    甚至连消瘦，没肉的脸蛋都一比一复刻了。

    纪霆舟五岁的时候没照过镜子，不知道那时候的自己长什么样。

    现在看到纪念后，脑中突然有了缩影。

    自从张玉兰滚蛋，纪念回去后就夺回了原本的房间，保姆的东西除了她能用到的，全扔了。

    做完这些，第一件事儿就是去洗了个澡，虽然因为身上全是伤，洗的并不舒服，但好歹不脏了。

    小孩常年待在小楼里，肤色很白，但也因为营养不良跟吃不饱饭，瘦的可怕，头发容易断还劈叉。

    “哥哥，饭饭，饿饿。”

    纪霆舟压下心头滚上来的复杂，面无表情的盯着不知怎么进来的纪念，翠色双眸神秘莫测，完全看不出任何情绪。

    若是魏杨在这儿，鸡皮疙瘩都能起一身。

    偏偏纪念，不知害怕一样，嘴里只重复着饿，仰着脑袋一个劲儿的撒娇。

    对的，撒娇。

    她这眼里含泪，瘪着嘴讨饭的模样，在大人眼里，确实像在撒娇。

    换做其他人倒也正常，但对着纪霆舟……

    这可真新鲜，他这一生遇到过欺凌辱骂，甚至更过分的事儿，长大后换成了别人对他畏惧，讨好，谄媚。

    但是从没有人对他撒娇。

    尤其，对方体内还流淌着纪家的血脉。

    当初的纪家大小姐，五岁时因为佣人给她梳头不小心扯下一根头发，直接用刀将对方的脸刮花了。

    纪家二少爷能拿动枪的年纪，更是拿人当枪靶，打死打残了不少人。

    而纪霆舟，像纪念这样大的时候，饿了就去吃野草翻垃圾桶，跟人打架，但绝不会软了骨头求任何人。

    “没出息的东西。”

    纪霆舟缓缓吐出这几个字。

    纪念被骂，一点也不生气，还是眨巴着大眼睛满脸期待的看着纪霆舟。

    又瘦又小，看着就烦。

    “来人。”

    门外专门等待家主命令的佣人轻声走进来，低头恭敬的道：“请家主吩咐。”

    纪霆舟同他擦肩而过，声音有些冷：“给她弄些吃的。”

    佣人抬眼看到站在卫生间门口的纪念，眼神划过那张跟纪霆舟百分之八十相似的脸，愣了一下。

    但很快反应过来，沉默着一板一眼去执行纪霆舟的命令。

    “是，家主。”

    纪念看着转身去给自己搞吃的的佣人，其实她自己也有些惊讶。

    【霍】

    【我这傻白甜路线走对了啊】

    看这样，说不准纪霆舟真吃这套啊。

    系统还是觉得傻白甜这个套路不靠谱：【不可能，渣爹阴晴不定的，说不准让你吃了这顿饭就送你上路呢】

    佣人动作很快，他看出纪念明显饿狠了，弄来的吃食全是容易消化的。

    舀一勺玉米鸡蛋甜汤进嘴里，纪念这些日子一直被蛤蟆的第二滴尿荼毒的味觉终于被治愈了！

    纪念吃的头都抬不起来。

    已经在另外的房间洗完澡换了套衣服的纪霆舟不知什么时候回到了房间。

    他靠在沙发的软枕上，看着那边吃的都没注意到自己，疯狂往嘴里塞东西的纪念。

    有什么好吃的。

    “拿碗跟她一样的。”

    旁边的佣人这回比刚才看到时纪念还傻眼了。

    常年胃口不佳的家主竟然主动要求吃东西！！！

    她一刻都不敢耽误，拔腿就往外走。

    好像再晚一步，纪霆舟就要饿死了一样。

    捧着跟纪念手里一模一样的甜汤，纪霆舟没什么表情的喝了一口。

    还以为有多好喝。

    却也没放下，就着纪念幸福感爆棚的模样，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

    旁边的佣人都要感动的哭出来了。

    率先吃完的纪念礼貌的问佣人要了毛巾，动作熟稔的清理着自己的嘴巴跟小手。

    做完这些后，将东西还给旁边的佣人，说了句：“谢谢姐姐。”

    对上那双熟悉但又陌生的墨绿双眸，佣人一愣，连忙摆手。

    不是说家主从来不管这个女儿的死活吗？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家主的休息室。

    吃饱的纪念站起来，不忘感谢给她吃的的渣爹。

    “谢谢哥哥，哥哥长得好看，心地也好，以后不用哥哥做鸟了，我来做哥哥的鸟，哥哥讨厌谁，我去谁的头上拉屎。”

    纪霆舟扯了扯唇角：“好呀。”

    其他人：？？？

    不等他们惊讶纪念叫纪霆舟叫哥哥，还是那个诡异的拉屎论，就见到了更加魔幻的一幕。

    似乎知道纪霆舟嫌弃自己，纪念蹲在离他不远处的角落，怕弄脏了那看上去十分华贵的沙发，小心翼翼的窝在墙边，蜷缩着身子打了个哈欠。

    “哥哥，我有点困，我就眯一会……”

    说着，她眼皮一沉，睡死了过去。

    而再去看纪霆舟，却见他竟然也闭上了眼睛。

    伺候纪霆舟的佣人，谁不知道他有严重的睡眠问题。

    多少年了，想尽办法都治不好。

    一个个见状，立马退了下去。

    而等他们再次被纪霆舟叫来时，已经是三个小时之后的事儿了。

    重新回到房间里的佣人们震惊的发现，原本窝在墙角的纪念，不知不觉靠在了他们家主的腿上，小手抱着一条腿，睡得直打小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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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其实你只是第七章的替身

纪念本来是想装模做样的试试纪霆舟对她的底线在哪。

    什么在纪霆舟面前太累，在吃了一顿香喷喷的饱饭后，全被抛之脑后。

    就好像之前的纪念被她拉出去了一样。

    她不认为自己能像女主那样轻易打动纪霆舟，但只要对方不对她起杀意，能让她吃饱饭，坚持到能去打工的年纪脱离纪家，被当小猫小狗也就无所谓了。

    【能度过脆弱的幼年期才是王道啊……】

    那就傻白甜到底吧。

    想着想着，原本只是装睡的纪念，竟然真的睡了过去。

    她穿的薄，哪怕卧室里温度并不低，也自发开始寻找温暖源。

    “呼……”

    纪念朦胧朦胧的往旁边滚过去，直到碰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果断抱住。

    “咪咪虾条……嘿嘿嘿嘿嘿嘿……大咪咪虾条……”

    纪霆舟常年失眠，大部分时候只有依赖药物才能睡好觉，但长期依赖，抗性也越来越大，几粒已经满足不了他。

    但药又不能多吃，有醒不过来的风险。

    这也导致他脾气越来越怪异，从小就跟着他的魏杨有时候都怕他。

    虽然睡意来的莫名，但纪霆舟不会放过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哪怕纪念还在也还是闭上了眼，直到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触碰到他的腿。

    他有严重的洁癖，瞬间就反应过来房间里唯一还活着的，就是那个跟自己长着同一张脸的小蠢货。

    霎时间，一股毁天灭地的厌恶感油然而生。

    哪怕纪念尽全力的清洁自己了，在洁癖严重的纪霆舟眼里还是脏脏的。

    但没等着纪霆舟发火，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困倦，拉扯着他将他往下拽。

    紧接着，纪霆舟呼吸平稳了下来。

    甚至还做了梦。

    梦到了幼时，雷雨天蜷缩在铁皮搭建的简陋小屋，那时候大根还在，温暖柔软的肚子是纪霆舟唯一能汲取到的热意。

    他搂着大根毛茸茸的脑袋，听着雨水砸下来哒哒的声音，因为运气很好，在垃圾桶里翻到了一袋过期很久的面包，饱餐一顿的一人一狗都不饿。

    难得的惬意跟安宁。

    “大根，以后我会让你天天吃肉的。”

    年幼的纪霆舟墨绿的眼睛惊人的亮，满是坚定。

    “汪！”

    大根叫了一声，慈爱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小男孩的脸蛋，湿润的鼻子拱着自己的小主人。

    没有肉吃也无所谓，大狗的世界很简单，大狗只想陪着自己的小主人。

    这是纪霆舟童年为数不多的美好记忆，尤其在后来大根被纪家二少爷当着他的面，剥皮拆骨后，更加弥足珍贵。

    没有狰狞的鬼脸跟满是血色的碎尸，纪霆舟在一片酸涩柔软的情绪中睁开了眼。

    窗帘全部拉上了，房间里只亮着几盏夜灯，足够纪霆舟看清那抱着自己的腿呼呼大睡的小女孩。

    长长的头发蹭的乱糟糟的，小孩瘦的出奇，本该有婴儿肥的年纪，脸上肉少的可怜，不知在做什么美梦，小嘴时不时嘬两下。

    “再给……喝一口……爷爷的爱人……嘿嘿……爷爷的爱人……”

    她声音放的很低，但怪就怪在纪霆舟听力跟他视力一样好，不想听也听清了。

    爷爷的爱人……

    纪霆舟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

    ...

    佣人端着热牛奶上来的时候，还在忍不住嘀咕。

    家主向来不喜奶制品，怎么突然要热牛奶了。

    直到走进房间，看清那抱着纪霆舟腿，睡得乱七八糟的小孩时，恍然大悟。

    她将东西放下时，纪霆舟正抱着平板看魏杨发过来的影像，是一段监控画面。

    耳麦里，魏杨的声音同步响起：“她从小楼里出来后，就是纯闲逛，去扒拉各种草研究能不能吃，发现都不能吃后，然后……”

    魏杨欲言又止。

    不用他明说，纪霆舟也看到了。

    纪念发现找不到吃的后，目的性十分明确的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穿过小路，躲开巡视的安保，翻过栅栏，走到一栋整体蔚蓝色，十分精致的建筑面前，没等她站定。

    一道黑影扑了过去。

    表情从头到尾都很平淡的纪霆舟，在看清那道黑影时，眼神有些复杂。

    那是他养的狗，大蛋。

    大蛋是条黄色的土狗，或许掺着大型犬的基因，体型比一般的土狗要大很多。

    它没有藏獒威猛，没有杜宾帅气，更没有博美甜，甚至没有邪恶摇粒绒的人气。

    但它被纪霆舟的钞能力养的很好，这栋楼都是它居住的小别墅，上到兽医下到负责梳毛的，团队有一百多个人，平时除了纪霆舟这个主人以外，相当高冷，谁也不爱搭理。

    但出乎意料的。

    画面中，大蛋嗅了嗅纪念的味道后，竟然疯狂摇起了尾巴，低头放下了一袋东西。

    是它平时最喜欢的磨牙棒。

    纪念拆开咬了一口，发现自己嚼不动，看起来有些失望。

    大狗发现幼崽不吃，急的用鼻子直拱着纪念，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叫声。

    纪念回抱它，小手轻轻抚摸狗头，嘴里念叨着：“好狗好狗。”

    然后被大蛋扑倒在地，一孩一狗笑呵呵的滚作一团。

    这一幕，令屏幕前的纪霆舟想到了多年前的自己跟大根。

    一人一狗互相依靠着，哪怕穷的经常吃不到东西，只要有彼此在，也不觉得有多苦。

    从屏幕上移开视线，纪霆舟目光落到抱着自己腿，脑袋已经枕到自己脚背上的小女孩。

    他眼神有些意味不明。

    怪不得衣服这么脏。

    冷不丁的提到‘脏’字，原本惬意的表情一下消失了。

    纪霆舟伸手将纪念提了起来。

    在梦里摸rUa男胸肌的纪念：？

    她睁开沉重的眼皮，看到的便是纪霆舟的黑脸。

    “知了，把她洗干净。”

    名叫知了的佣人忍住笑意，将纪念接了过去。

    “好的家主。”

    纪念还迷迷糊糊的，就被抱去洗澡了。

    在纪念被抱走后，纪霆舟迫不及待的扯下了身上的衣服，去洗了今天的第三个澡。

    耳麦断开，魏杨还在纳闷，家主说的‘她’是谁？

    有什么人在那儿吗？

    将屏幕上纪念骑着大狗堂而皇之的混进大楼的画面取消共享，魏杨摸了摸下巴。

    需要洗澡的话，肯定是什么脏东西，什么脏东西没被丢出去，而是让人带去清洗。

    “奇怪……”

    若是他知道纪霆舟任由纪念抱着自己的腿睡了三个小时，估计下巴都要吓掉。

    与此同时——

    “姐姐，你好漂亮啊……”

    纪念记得她，她是之前给自己拿吃的那个佣人姐姐。

    先前光顾着吃，没注意，等人站在自己面前帮她脱衣服，知了的脸放大，她才看清对方的长相。

    很秀丽端正的长相，如果忽视那条横贯整张右脸的疤痕。

    纪念并不是在恭维，而是真心实意的在夸奖，因为对方有一双相当灵动宛若星辰的漂亮眼睛。

    她不知不觉就看痴了。

    知了因为纪念让家主吃了东西还睡了一觉的，对她很有好感。

    但听到她夸自己漂亮，一顿。

    她表情淡了下去，刚想抬头告诉小女孩，小小年纪不要撒谎时，却愣住了。

    因为那双翡翠般的清透眼睛里，满是真挚。

    她是真心认为知了好看的，没有半点掺假。

    知了到嘴边的话，噎住了。

    纪念还想说什么，面前女人的表情猛地一变。

    她看着瘦的满是骨头的小女孩身上惊骇的伤痕，脸色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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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其实第八章爱的是你

瘦骨嶙峋的小孩，用那双澄澈的眼睛懵懂的看着知了，不懂她为什么这副表情，还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去摸她眼角的眼泪。

    她什么也不懂，明明有的伤口还是新伤，也不觉得痛一般，全然不知自己遭受了怎样的虐待。

    尤其这个孩子还长着一张酷似家主的脸，不像寻常孩子那样见到自己会害怕的躲起来，反而软乎乎的夸奖她这个丑八怪漂亮。

    不少人因为她是纪霆舟最顺手的佣人这个身份恭维她，却也都避开谈她这张脸。

    没等纪念反应过来，知了低声对她说了句：“乖乖等我一会儿。”

    随后动作匆匆的快步走了出去。

    刚睡醒，脑子还不算清明的纪念突然想到什么。

    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身体。

    “难道是不小心把人吓到了吗。”

    因为天气凉，穿的衣服也比较多，所以平时还不明显，一旦纪念脱下衣服，过于瘦弱的身体就比较吓人了，肋骨都清晰可见。

    更别提，她身上还密密麻麻的全是伤口。

    这些伤放到大人身上都可怖，更别提一个才五岁的孩子。

    纪念抱膝坐下，眼神盘算：【麻烦了，纪霆舟应该不会觉得我在卖惨吧】

    这澡可是他要求洗的，可不是纪念主动提的。

    她最初是有过卖惨的想法的，但后来跟纪霆舟接触多了，发现对方也不像同情心泛滥的人，即便对方是他女儿。

    所以便打消这条路了。

    她当然疼，疼的晚上都睡不着，所以刚才一放松才不小心睡着了。

    系统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

    知了可是原书里女主来到纪家，收服的第一个人，后期甚至为了救她牺牲了自己。

    别看她现在只是纪霆舟的女佣，以前可是做杀手的，而且还是杀手组织的头头，悬赏金高达十个亿。

    是女主重要的金手指之一。

    系统安慰自己：【没事哒没事哒没事哒，纪念除了好色一点，就是耍心眼】

    要论善良，有感染力，肯定还得看女主的啊！

    莫名其妙被qUe到的纪念：【？】

    她反驳道：【你懂什么】

    【记住，好色的女人，不容易衰老】

    与此同时——

    “家主……”

    知了来的凑巧，刚好纪霆舟洗完了澡。

    看到知了明显不对劲的神情，纪霆舟第一反应：“她拉在浴缸里了？”

    知了：？

    “不是的。”

    纪霆舟微不可察的松了松眉头。

    纪念待的房间，差点就要消失了。

    知了平定一下心神，将看到纪念身上伤口的事情说出来。

    “四肢有烫伤，淤青，是被人掐出来的，还有棍棒的痕迹，后背全是鞭伤。”

    只是说出来，语气都带着不忍。

    反倒是纪霆舟，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不像你。”

    被他这样说，知了猛地回神。

    是啊……

    她不是什么多管闲事的性格，甚至因为以前的经历，更血腥过分的事情都见过，内心硬的跟石头一样。

    但看到纪念身上那些伤，还哭了出来。

    她都忘了上次哭是什么时候。

    以往只是单调的服从命令，从不说废话的知了沉默了。

    直到纪霆舟命人去叫医生后，她才嗓音沙哑的道：“可能因为，那孩子太像您了……”

    透过纪念，简直看到了小时候的纪霆舟。

    相同点是，两人身上都是伤，不同的是，一个眼里满是仇恨，一个呆呆傻傻的。

    纪家，竟然还能诞生出这样一个灵魂。

    “满脑子都是咪咪虾条。”

    像是知道知了在想什么，纪霆舟有些嘲讽的补上最后一句。

    知了：？

    咪咪虾条是什么？

    亲眼看到纪念身上的伤后，纪霆舟让出了位置给愤慨的医生检查，转身联系了警方。

    直接给张玉兰判了无期。

    某种意义上，她在监狱里，反倒更加方便动手，纪念身上的伤，她下半生将成百上千的还。

    纪霆舟自认做这些不是为了纪念，而是因为张玉兰擅自对他的人动手。

    是的，哪怕他不承认，不接受甚至讨厌纪念，纪念也是他的所有物。

    “畜生啊，真是畜生！”

    来给纪念检查的医生是个四十来岁的女医生，很慈祥的一张脸，在看到纪念身上的伤时，布满了怒火。

    “姨姨，别生气，我不疼。”

    纪念伸手轻轻在她紧皱的眉心，点了点。

    医生的心都软的一塌糊涂。

    “好孩子，姨姨不生你的气，姨姨是在骂对你做这些事的人。”

    她心疼的摸摸纪念柔软的卷发。

    医生是纪霆舟医疗团队的负责人之一，被叫来时，还以为他头痛的毛病又犯了。

    见到纪念那一刻，尤其对方跟纪霆舟相似的那张脸便知道了她的身份。

    同样有女儿的医生母爱泛滥了，看到纪念那瘦的骨头都清晰可见的模样，顿时怒上心头。

    好歹还有些理智，知道纪霆舟是自己的大老板，压着怒气道：“家主，你怎么能这么照顾孩子。”

    “孤儿院的小孩都不会瘦成她这样，也不会被人欺负成这样。”

    言下之意：这孩子还不如没爹被送去孤儿院呢！

    哪有这么糟践人的！！

    纪霆舟被骂也不生气，反倒被点醒。

    他当时怎么不把纪念送去孤儿院。

    哪个企业家不做慈善，纪家投资的孤儿院也不少，对比纪念现在的样子，确实会好不少。

    而且他会让秘书亲自挑选领养人，每年支付对方一大笔费用花在纪念身上。

    哪怕是纪霆舟也知道，健全的家庭对一个人的成长有多益处。

    他自己都是一片废墟，贫瘠又吝啬，小到只装得下大根一条狗。

    是的，就连现在养的大蛋不过都是代替品。

    更别提养孩子了。

    尤其在知道纪念还是个傻白甜，就更不想让对方留在纪家了。

    这里，不过是纪霆舟给自己挑选的埋骨之地而已。

    他想了很多，外界也不过过去几分钟。

    纪念被医生从仪器里抱出来，给伤口上药，疼的身子哆嗦也不喊一声，只用那双湿润的眼睛看向面前人。

    “姨姨，孤儿院是什么。”

    医生解释那里都是跟纪念年纪相仿的小朋友，都没有家人。

    纪念听后点了点头。

    随后说自己不想去。

    “那哥哥跟我一样，我能跟哥哥一起去吗。”

    她说很认真，同时心里在遗憾着，她最早考虑过这个计划，但是被系统驳回了，因为她不可以比原剧情里的原主离开要早。

    听到她天真的话，顺着纪念的目光看向站在最后面却没人敢忽视的纪霆舟，医生第一反应却是：

    “哥哥?”

    “小朋友，他是你爸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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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你成功引起第九章的注意

没人料到医生会突然揭穿纪霆舟身份。

    但也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大家都下意识去看纪念的反应。

    预想中的惊喜、惊讶，喜极而泣，并没有出现。

    纪念满脸——

    如遭雷劈。

    看向纪霆舟的眼神都从原本的依赖信任变换成了惊恐。

    要知道，纪霆舟之前屡次表达恶意，释放杀意时，纪念都没有露出这副表情。

    却在得知对方是自己爸爸时，毫不掩饰的表露自己的惧意。

    “小朋友，这是怎么了？”

    医生也没想到知道纪霆舟是自己爸爸后，纪念会这样抗拒。

    纪念伸手拽着医生的袖子，小声的道：“姨姨还是把我送去孤儿院吧……”

    原本置身事外的纪霆舟，眉头拧了起来。

    自从跟这个孩子扯上关系后，他一天眉头能皱八百次。

    只有知了大概明白了。

    看身上的伤就知道，小女孩的日子有多难过，周围人大概没少用纪霆舟抨击她。

    ‘你爸不要你了’‘没人要的畜生’‘刚出生就要被掐死’之类的。

    哪怕不知道这些话的具体含义，也大概明白自己的处境全都跟那个‘爸爸’的称呼挂钩。

    而刚出生就差点被掐死，也是真的。

    当时纪霆舟刚杀光纪家所有人没多久，他精神状态十分差劲，本以为天生坏种的血脉能断绝自己在这一代。

    结果突然就得知了自己有个孩子。

    是他也是纪家血脉的延续。

    能不发疯吗。

    “唉，这孩子太瘦了，我建议做个详细的全面体检。”

    见气氛凝固，医生清清嗓子，率先开口。

    纪念低垂着脑袋，不像之前时不时就抬头看看那边的纪霆舟，在对方看过来时冲人甜甜的笑。

    像是面对洪水猛兽，看也不敢看一眼。

    若是最开始她面对纪霆舟是这样的表现，他情绪不会有分毫变化。

    可有了先前的对比，这种落差令纪霆舟心里升腾起异样的情绪。

    他突然有些烦躁，转身走了出去。

    等他走后，纪念才敢抬头，确认纪霆舟不在了后，看向那边的知了。

    “姐姐，我想回去了。”

    知了怜惜的看着她。

    她没办法第一时间回答纪念，因为要过问纪霆舟。

    “等姐姐一下好吗？”

    知了走出去，原地站了会儿，没有贸然去找纪霆舟，而是给魏杨打去电话。

    “帮忙问下家主，要把那孩子安置下来，还是……送回去。”

    知了私心希望是前者。

    魏杨没啥心眼，听到一向高冷的知了的请求，立马答应了。

    然后碰了一鼻子灰。

    听到魏杨问话的纪霆舟，刀子似的目光刮过去：“怎么，留下来你养吗？”

    魏杨哪里敢养他的小孩，疯狂摇头：“不不不不不。”

    然后退了出去。

    收到回复的知了叹了口气。

    转头看到蔫了吧唧的纪念，从兜里掏出两颗糖，那是她临时问几个小女佣要的。

    “姐姐送你回去。”

    看到糖，纪念眼珠子一下黏上去了，勉强恢复点活力。

    “谢谢姐姐！”

    她只拿了一颗，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

    知了想摸摸她脑袋，但还是忍住了，将另一颗也塞到她口袋里。

    【好久没吃到甜的了，呜呜呜呜】

    【以后只要知了一声令下，我立马脚踩渣爹，拥护她成为新的纪家家主！】

    系统呵呵一声：你最好敢

    医生唉声叹气的给纪念塞了好多药，医嘱本该说给家长听的，但显然，纪念没有这个条件。

    她只能耐心的一遍遍告诉纪念这些东西该怎么用，但还是免不了担忧。

    纪念把刚才得到糖果，塞一颗到医生手里。

    “谢谢姨姨，我记住了。”

    医生一颗心软成水。

    多懂事的孩子啊，自己拥有的东西这么少，还不吝啬的分享给他人。

    眼神一动，联想到上代那群无恶不作，恶魔一般的纪家小孩，她表情十分感慨。

    还好他们都死了，不然，落到那些人手里，不敢想象这样好的孩子会被折磨成什么样子。

    医生没有收纪念的糖，还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给了她，要她遇到困难给她打电话。

    纪念乖乖点头收下了。

    知了是负责照顾纪霆舟的女佣，她不能离开主楼太久，于是送纪念的任务便落到了魏杨身上。

    完全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被骂的魏杨，有些丧气，除了在看清纪念那张跟纪霆舟如出一辙的脸时，震惊的发出一声‘我的天’外，一路上没跟纪念说一句话。

    见到魏杨亲自护送纪念，路过的佣人全都露出惊奇的表情。

    “到了，进去吧。”

    魏杨把人送到就要走。

    纪念却叫住了他。

    “哥哥，谢谢你送我回来。”

    没想到纪念会对自己道谢的魏杨惊奇的转过头。

    对上那双跟纪霆舟如出一辙的墨绿双眸，顿了顿。

    直到小孩在兜里掏啊掏，掏出一颗紫色包装纸的糖。

    身为优秀员工的魏杨，一眼认出那是佣人休息室的标配糖果，每个佣人都可以吃。

    他猜是知了给的。

    那个冷冰冰的女人竟然还会给小孩糖吃？匪夷所思！

    “给你吃，甜的。”

    边说边吞口水，纪念伸手递给他。

    身上的伤刚被处理过，用干净的纱布包起来，她不能做太大幅度的动作，所以有些小心翼翼的。

    魏杨人高马大的，向来不招小孩喜欢，就连小动物看见他都呲牙咧嘴的。

    乍然遇到个给自己糖吃的小孩，尤其对方还瘦巴巴的，眼睛亮晶晶像小狗崽似的，看的人心都软了。

    他想到了当年那个还在襁褓里的小婴儿，因为早产，比寻常小孩要小一圈，蜷缩在他怀里，不哭也不闹，十分乖巧。

    一眨眼时间，都长这么大了。

    “……那个，你吃吧我不爱吃。”

    硬汉心被戳中，魏杨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

    来的时候还因为纪霆舟的迁怒，进而对纪念有些不满，走的时候倒是有些飘飘然。

    甚至还跟纪念说，再遇到张玉兰那种人，就来去找他，告诉了她自己的名字。

    系统：【………】

    原书里疯狗魏杨可不是这么好相处的人，平时看着傻乎乎的，实则很难接触，他只听纪霆舟一个人的话，初期一直对女主不冷不热的，后来才逐渐接受。

    怎么到了纪念这儿，这么快就自报家门了！这个热心肠的傻大个是谁！！？

    纪念将糖纸拆了，塞进自己嘴里，久违的甜味在口腔里蔓延。

    “大奈哥人真不错啊，果然奈大的人都心善嘿嘿……”

    系统：【………】

    一天天的搞不懂她在想什么。

    【你刚才为什么那样表现】

    【你抱着渣爹腿睡觉他都没把你丢出去，这不是一个很好的开头嘛，你现在疏远他，之前不是白努力了】

    接下来又要吃那难入口的蛤蟆的第二滴尿了。

    让大蛋接济吃的计划，也逐渐不行了，发现狗零食少了许多的佣人最近很警惕，没那么好接近。

    纪念舔着糖，墨绿的眼眸中划过一瞬精光。

    “你不懂。”

    “人啊，跟上天许愿想要得到一些钱财，上天说只能给一半。”

    “于是得到了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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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第十章一滴都没有了

纪霆舟本都习惯了每晚清醒到天亮的折磨。

    但下午那难得充实的三个小时睡眠，让他久违的尝到了充实安宁的滋味。

    即便意识不接受自己软弱，但身体每一处细胞都在叫嚣着‘为什么之前能睡着现在睡不着！！’

    以至于情绪比平时还要暴躁。

    头痛欲裂。

    比起痛苦的纪霆舟，被仔细上过药的纪念按照医嘱吃了药后早早上了床。

    睡得十分香甜。

    还梦到自己坐在漂亮的知了姐姐怀里，被喂葡萄，旁边站着上身没穿衣服的魏杨，恭敬的问她：“亲爱的主人，请问您是想吃左边虾味的咪咪虾条，还是右边的蟹味咪咪虾条？”

    有的人，睡着睡着口水就像银河一样流出来了。

    ...

    “家主今天吃这么少啊……”

    “再这样下去不行啊，都要瘦脱相了。”

    几个厨娘对着刚撤下来的饭菜，唉声叹气的。

    虽然外界都说纪霆舟年纪轻轻手段狠辣，性格阴晴不定难伺候，是个神经病。

    在这里做工的佣人可不这么想。

    给交五险一金，双休，带薪放假，不住家的佣人车费全包，平时家里撤下来的东西，都会送给他们，最重要的一点是！

    家里有小孩的佣人可以免费将孩子送去纪家投资的学校！

    纪霆舟脾气是差，那是对招惹他的人，平时自己难受也不过是摔摔东西，不打人也不骂人的。

    这么好的雇主上哪儿找啊，所以大家暗地里还是很关心他的。

    路过的知了听到他们的对话，突然站住脚：“给家主做碗玉米鸡蛋甜汤吧。”

    厨娘一愣。

    “这么简单的东西？”

    知了点头。

    厨娘对视一眼。

    毕竟是家主最看重的知了说的，她们点点头便忙了起来。

    东西端到纪霆舟面前，满眼红血丝的男人目光落到面前没有任何表情的知了身上，声音冰冷刺骨：“你越界了。”

    这碗汤，何尝不是在提醒他纪念的存在。

    知了立马弯腰：“家主，昨天您喝了这个才睡着，所以我自作主张。”

    纪霆舟盯着面前那碗散发着热气，被厨娘做的很有食欲的甜汤。

    想起了纪念那没什么肉的小脸，傻呵呵的冲他笑，牙都没长齐，看着蠢呼呼的。

    尤其跟他用的还是同一张脸，看着别扭极了。

    但也是这个小蠢货，在知道自己是她亲爹时，突然变了态度。

    果然是蠢货，亲爹不比那什么哥哥值得笼络，不仗着血缘讨要东西，以后怎么吃咪咪虾条。

    “撤下去。”

    纪霆舟黑了脸。

    为自己想到纪念。

    知了点点头，命人将东西收拾好，准备退出去时，魏杨进来了。

    手里抱着好多文件。

    都是秘书托人送来的今日要处理的工作。

    纪霆舟不喜欢去公司，每天都在家办公。

    纪念暗地里吐槽他是个死宅男。

    “等等。”

    魏杨走的时候，被纪霆舟叫住了。

    “家主？”

    他转过身来。

    纪霆舟眼神落到他鼓鼓囊囊的口袋上，实在是太明显。

    令人难以忽略。

    “什么东西。”

    魏杨大咧咧的掏出来，橙黄橙黄的一小包零食连在一起，唰拉拉的展现在纪霆舟面前。

    “咪咪虾条！”

    “咳，路过超市时刚好看到，顺手给……我自己买的。”

    差点说漏嘴的魏杨心虚的别开目光，咳嗽了一声。

    纪霆舟哪里不知道他的心思。

    唇边牵起意味不明的笑。

    谁说纪念蠢的，看看。

    成功把他两个心腹都牵住了。

    他看出来刚才知了那一手是为提醒自己纪念的存在。

    只不过他懒得计较。

    “有这么好吃？”

    魏杨不敢看他，拼命的点头。

    “拿来。”

    魏杨猛地抬头：“家主？”

    就听纪霆舟冷酷无情的声音传了过来：“工作时间玩忽职守，没收。”

    魏杨天都塌了！

    那是他给纪念带的！

    他还想要看纪念用亮晶晶的眼睛惊喜的看着自己，甜甜的跟他说谢谢哥哥！这样他就能光明正大的摸摸小孩软乎乎的卷发了！！

    但是现在！

    愿望破碎了。

    因为纪霆舟还说，再让他看到自己去买咪咪虾条，就打断他的第三条腿。

    (༎ຶ⌑༎ຶ)(༎ຶ⌑༎ຶ)(༎ຶ⌑༎ຶ)(༎ຶ⌑༎ຶ)(༎ຶ⌑༎ຶ)

    纪霆舟才不管他什么心情。

    他嫌弃的看着那几袋澄黄澄黄的东西，先用消毒纸巾全都擦了一遍后，才上手。

    撕开外包装，他凝视里面那一根根细长的东西好久，才下口。

    “就这？”

    他无语的将剩下的倒嘴里。

    廉价又幼稚的口感。

    看纪念那样还以为多好吃。

    疑似咪咪虾条暗广。

    完全不知道自己跟心爱的咪咪虾条失之交臂的纪念正捧着一杯牛奶在喝。

    边喝边说：“以后谁敢动知了一根汗毛，我必毁他整个天堂！”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人美心善的好姐姐！”

    知了虽然人过不来，但委托别的小女佣送来了适合小孩吃的糕点跟牛奶。

    纪念眼睛都绿了。

    虽然本来就是绿的。

    吃饱喝足后，她突然就有些困。

    因为肚子饱了，纪念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不对劲。

    等到她嗓子干的跟像要发射的大炮般，她才迷迷糊糊的反应过来。

    自己发烧了。

    【要去叫人吗】

    系统看着整张脸烧的通红的小女孩，询问道。

    纪念勾了勾唇：【不用】

    这哪里是烧，分明是及时雨。

    ...

    纪霆舟心头有些沉闷，他将这情绪归为没睡好觉的原因。

    就在刚刚，秘书来了，带着一份纪家投资过的所有孤儿院名单。

    只不过纪霆舟有些心不在焉，听得并不认真。

    直到知了敲门走进来。

    纪霆舟心有所感般，瞬间掀起眼皮。

    “什么事？”

    知了沉声道：“家主，纪念发高烧了。”

    纪霆舟站起身。

    秘书还在状况之外，见他要走，下意识的问了句：“纪总，棠棠这几天一直很兴奋，今天还在问您什么时候将她接来纪家。”

    纪霆舟头都没回。

    “再说。”

    秘书有些疑惑，但没在出声。

    直到大门‘砰’一声关上。

    “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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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纪霆舟很不爽。

    其一因为自己知道那个小蠢货发烧后的反应。

    其二……

    那个孩子叫纪念。

    一个中规中矩的名字。

    不知道是谁给她取的。

    纪霆舟这个亲生父亲还是从知了嘴里得知了那孩子的名字。

    完全不知道纪霆舟那诡异的占有欲发作，得到命令的知了冷静的联系了之前给纪念看伤的女医生。

    “你是怎么知道的。”

    坐上庄园里的代步车，纪霆舟看向旁边的知了。

    后者没有隐瞒。

    “那孩子平时吃的很不好，我擅作主张，拜托人给她送了点吃的过去。”

    “对方没找到纪念，进去后才发现她躺在床上，烧的不省人事。”

    说完，十分丝滑的补了句：“请家主责罚。”

    纪霆舟“嗯”了一声。

    知了：？

    嗯是什么意思。

    ...

    纪念后悔了。

    【没想到，我在这辈子最烧的时候，却拥有着一具无能为力的身体】

    系统：【………】

    谐音扣大分！

    【万一没人来怎么办，你确定什么事儿都不做？】

    纪念痛苦的皱着眉，闻言翻了个身：【放心】

    就在她迷迷糊糊，就要被拉入炙热无力的昏沉梦境时，突然听到脚步声。

    还不止一个人。

    她勾了勾唇，放任自己重新闭上眼睛。

    纪霆舟上位后，重修过整个庄园，将原本奢华的华丽西式风改成了沉静低调难掩贵气的中式风。

    他通过张玉兰，还有纪念满身的伤痕，知道她过得并不怎么样。

    纪念住的小楼，从外貌看，跟其他小楼没有任何区别，庭院也还算干净。

    直到走进去。

    墙壁上隐蔽式的壁灯全坏了，光线有些昏暗。

    家具少的可怜，空气中也散发着一股发霉的气息。

    木制的台阶许久没有人保养，踩上去咯吱咯吱的。

    纪霆舟甚至看到了墙角的蜘蛛网。

    整个人如临大敌般，浑身紧绷，额角青筋一跳一跳的。

    知了十分有眼力劲的通知佣人立马到位，进行清洁。

    眼看纪霆舟的忍耐到了极限，几人终于到了纪念的房间。

    张玉兰对自己还是很不错的，房间里东西一应俱全，但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些东西明显不属于一个孩子。

    纪念更像是偷跑到大人卧室来的。

    医生快速走过去，给纪念测量体温，探查她的情况。

    纪霆舟只看了一眼。

    小小的孩子窝在大红的被子里，不仔细看都瞅不见人在哪儿，只露出一个脑袋在外面，脸烧的通红，眉毛皱的紧紧的，很痛苦的模样，时不时有眼泪掉下来。

    “浑身都烫，不能捂。”

    医生果断的将被子掀开，去把纪念抱了起来。

    但到了女医生怀里，之前还安静的纪念突然抽泣起来，直掉眼泪，嘴里呜咽着，时不时还挣扎一下，抗拒着医生的怀抱。

    几个助手见状，提议他们来抱。

    结果纪念哭的更凶了。

    知了主动站出来：“我来抱吧。”

    纪霆舟站在角落，听着纪念痛苦的呜咽声，有些烦。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烦什么。

    本来就蠢呼呼的，要是烧成傻子以后怎么活。

    接过纪念的知了，拍着小孩的背。

    但哭声依旧不停，看得人心疼。

    突然，知了转身，将目光放到了纪霆舟身上。

    后者接收到知了的目光，似乎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一样，眯起了眼。

    “不可能。”

    他才不要抱。

    又不是电视剧，谁抱都哭，他抱一下就管用？

    小孩哭的越来越难受，上气不接下气的，眼睛逐渐都肿了起来。

    给她喝药也不张嘴，难受的直哭。

    医生把纪念抱过来，朝着纪霆舟走过去。

    “家主，你试试吧。”

    “一直这样下去也不行啊。”

    连针都不好打。

    眼见纪霆舟没有丝毫反应。

    医生继续劝道：“您可是她亲生父亲啊。”

    手指微动。

    最终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纪霆舟缓缓伸出双臂。

    心里在讽刺的想。

    亲生父亲又怎么样，他对自己的亲生父亲可没什么好感，那老头早就被他剥了皮，死状凄惨，而有着一半相同血液的兄弟姐妹同样死于他手。

    纪霆舟不相信血缘。

    尤其还是纪家的。

    但在纪念被动作僵硬的纪霆舟接住的瞬间。

    神奇的是，原本哭个不停的纪念哭声突然止住了。

    甚至主动将自己往纪霆舟怀里缩了缩，小手抓着对方胸前的衣襟，毛茸茸的脑袋往上蹭了蹭。

    所有人都露出惊喜的表情，医生连忙向前给纪念的手背消毒，扎针。

    没人知道，纪霆舟的脊背在一瞬间绷直。

    怀里的小孩浑身软绵绵的，轻的感觉不到重量一样，蜷缩在他怀里，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衣服，像是找着家的吗喽，原本紧皱的眉头都松懈了些，满脸的安心。

    “她没洗澡。”

    指尖发麻，陌生的情绪在胸腔里涌动着，为了缓解这种感觉，纪霆舟动了动唇。

    医生连忙道：“不能洗不能洗。”

    生怕这个没有养女经验的人真的要将纪念带进浴室一样。

    “家主，你这样抱，孩子不舒服。”

    “手臂放松些，空出来的手可以拍拍孩子的背部，安抚她。”

    纪霆舟满脸‘你在教我做事？’，但动作很诚实的配合着。

    医生立马夸道：“还得是亲爹啊，之前谁哄都没用，一到了家主怀里，立马不哭不闹了。”

    “这孩子潜意识的亲近您啊。”

    其他人全都跟着附和。

    听着众人的声音，纪霆舟拧了一下眉头。

    “麻烦。”

    但拍着纪念的背部的手却没停下过。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之前安静下来的小孩眼角突然滑落泪珠，瘪着小嘴无意识的喊了句：“………爸……爸……”

    纪霆舟愣住了。

    知了见状带着人，无声的退下了，将空间留给了这对新晋父女，自己仔细听着医生吩咐的注意事项。

    怀里的小孩只叫了一声，就没了声音。

    好似刚才的那声爸爸是什么错觉一样。

    纪霆舟的不满的伸手戳了戳小孩通红的脸蛋。

    “再叫声听听。”

    不是哥哥，而是爸爸。

    被戳着脸蛋的纪念迷迷糊糊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隙。

    “爸爸……”

    “别吃……粑粑……臭……”

    纪霆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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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纪霆舟额角青筋跳了跳，似乎想将手里的小孩扔出去。

    但下一秒小孩又难受的直哼哼，直往他怀里缩。

    纪霆舟下意识的按照之前医生的吩咐，给她顺着背。

    纪念再怎么轻，到底也是有重量的，纪霆舟抱着她不知哄了多久，反应过来时，手肘都有些麻。

    等到小孩呼吸彻底平稳下去后，他扫视周围一圈。

    中式风格的房间，家具不伦不类的都是西洋风格，廉价的白色梳妆台，铺着花里胡哨垫子的沙发，以及那铺着老土红床单的床。

    每一样都令纪霆舟青筋直跳，甚至隐隐能看到张玉兰那个肥婆坐在沙发上抠完脚抠鼻屎的邋遢样子。

    多待一秒，纪霆舟都觉得窒息。

    于是他果断的抱着纪念离开了这栋从出生后就一直住在这里的小楼。

    “家主。”

    看到纪霆舟走出来，知了扫了一眼他怀里盖着男式外套，只露出发顶的纪念。

    她从旁边佣人手里接过毯子要给纪霆舟披上，被他摆手拒绝了。

    拒绝理由是——

    “颜色跟我的衣服不搭。”

    知了收回那条毯子，从善如流的点头：“好的家主。”

    下次她带毯子，会仔细观察纪霆舟的穿搭的。

    车载着人浩浩荡荡的往主楼的方向驶去。

    丛林环绕的荒僻小楼，全然不知自己失去了最后一任主人。

    回了主楼，知了刚要询问家主打算把纪念安置在哪儿，就见男人大步流星上了电梯，摁了属于他私人空间的楼层。

    见状，知了没再多言。

    同时心里有些隐秘的开心。

    很多年前，知了还不叫知了，是个即将被亲爹卖了换酒喝的小女孩时，她就认识纪霆舟。

    见证了他从一个贫苦的野小子到回了纪家被折磨的几乎没有人样，再到一夜之间掌控纪家的全过程。

    仇人全部命丧黄泉，恨意燃烧殆尽的后果，便是将他变成了行尸走肉。

    虽然纪霆舟明确表达过他不需要后代，想要纪家的血脉在自己这一代断绝。

    但若真的讨厌纪念，小孩刚出生时为什么没有真的掐死她。

    在知了眼里，他太寂寞了。

    独自一个人浸泡在仇恨里太久，当一个有着他一半血液，跟他分享着同一双眼睛跟样貌的孩子出现，他第一反应却是恐慌。

    一个没有感受过爱的人，自然也不懂如何爱人。

    这是个很好的成长契机，也是个能将他留在世间的希望。

    这也是知了真心对待纪念的原因。

    不是以纪霆舟佣人的身份，而是作为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姐姐。

    纪念是他们的希望。

    ...

    纪霆舟此时表情有些扭曲。

    “家主，我什么也没有做，小姐就哭了。”

    佣人满脸苦涩的看着头上顶着泡沫，穿着浴袍，里面身体还湿漉漉，显然没来及擦的纪霆舟。

    对纪念的称呼也从‘那孩子’变换成了‘小姐’。

    还好这一整层都是纪霆舟的，没有他的吩咐，不会有人上来。

    哪怕他用这种狼狈的形象，也不用担心会被人看到。

    走进卧室，纪霆舟刚到门口就听到小孩的哭声。

    之前还在他怀里睡得安稳的纪念又开始哭了，一抽一抽的，十分没有安全感的挥着手臂。

    佣人立马道：“我刚进来就发现小姐在哭了。”

    没等她说完，在纪霆舟弯腰靠近小孩的瞬间，哭闹不止的小孩突然停下了抽泣声，伸手抓住了纪霆舟的袖子，靠了过去。

    是人都希望自己是特殊的，见纪念无意识的依赖自己，等纪霆舟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将小孩抱到了腿上。

    虽然纪念不能洗澡，但纪霆舟可以，在回来的瞬间，他便将小孩放在了床上，没等走到浴池，便将衣服脱了一地。

    结果刚洗上，就被忐忑的佣人叫了出去。

    纪霆舟盯着躺在她怀里睡得香甜的纪念，突然起了玩心。

    将小孩放到了一旁。

    感受不到熟悉气息的小孩嘴巴一瘪：“呜呜……呜……呜呜呜……”

    纪霆舟轻勾了一下唇角，又将小孩抱了回来。

    然后又放回去。

    纪念哭。

    再抱回来。

    再放回去。

    纪念哭。

    再抱回来。

    如此反复。

    纪念：“………”有病吧！

    要不是她还小，必然纪霆舟左屁股一巴掌，右屁股更是两巴掌。

    【大逆不道，敢打你爹屁股】

    【明明是你先逗弄的人家】

    纪念丝毫不心虚：【你啰嗦了】

    可能是发现自己的行为太无聊了，纪霆舟在佣人准备好给他清洗头顶的泡沫时，停下了动作。

    他抱着满脸泪痕的纪念躺了下去，闭着眼享受技师的按摩跟水流的清洗。

    原本以为有个闹腾的小孩，纪霆舟整晚都不用睡了。

    虽然一贯如此，他都习惯了。

    但意外的是，等有意识时，他再睁眼已是第二天的早上。

    这一觉，他睡到了上午十点。

    看到时间的那瞬间，久违睡了饱觉的纪霆舟眼里划过诧异。

    精神饱满，神志清明，甚至以往长期伴随着的偏头疼都因为充实的睡眠消失的无影无踪。

    没等纪霆舟思索原因，一扭头便对上了双哪怕在昏暗环境里也异常明亮的眸子。

    小孩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身上穿着昨天佣人给换的干净但是尺码有些不合适的衣服，坐在纪霆舟旁边，怀里抱着枕头，直勾勾的盯着男人看。

    纪霆舟伸手揉了揉额角。

    他还没忘之前纪念知道自己是她爸爸，那副不待见的表现。

    “粉色红头龟，把窗帘拉开。”

    纪霆舟命令着智能管家。

    “好的，主人。”

    接收到命令，窗帘缓缓滑动，阳光泄了进来。

    纪念也看清了纪霆舟的脸。

    他昨晚抱了她一宿，怕她再烧起来，一直警惕着，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以为跟小崽子的关系能有所改善。

    结果纪念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令原本因为好的睡眠心情愉悦的纪霆舟火冒三丈。

    “家主……”

    家主，一个多么生疏又令大男人心碎的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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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罪魁祸首纪念当然是故意的。

    她记仇的很。

    面上却全然没发现纪霆舟一瞬间变了的脸色，眼神带着些怯怯观察着面前人。

    【渣爹虽然坏坏哒，但确实貌美啊】

    往常纹丝不乱的头发翘起了好几根，右脸颊还印着压痕，绸缎睡衣扣子开了好几颗，露出一截锁骨跟小部分胸膛。

    也是这个时候，纪念才发现外表看着结实的男人，竟然这么消瘦，骨头清晰可见。

    想到他貌似长期失眠，影响食欲导致消瘦，似乎也不奇怪了。

    叫完那一声后，纪念就再没有了动静。

    纪霆舟看着明显在警惕自己的小崽子，倒也懒得跟她计较。

    他转身摁了铃，知了很快便走了进来。

    “给她测一下体温。”

    剥下身上的衣服去洗澡前，纪霆舟开口道。

    知了点点头。

    刚才还安静不说话的小女孩在知了在走进来后，立马发出欢快的像小鸟一样的声音。

    “知了姐姐！！”

    纪念摇摇晃晃的站起身，踩着被子小跑着朝知了扑过去。

    还没出去的纪霆舟：“………”

    差距超级明显的待遇。

    知了伸手将小孩一把抱住，看着小孩明显还带着病容的脸，摸了摸她的额头，忍不住为自己雇主说话。

    “昨天你发烧了，是家主将你抱回来的，他昨晚一直在照看你。”

    听到知了的话，小孩明显一愣。

    犹豫了一下，最后扭扭捏捏的对着那边还没走出去的纪霆舟说了一句：“谢谢家主……”

    然后仰着头亮晶晶的看向知了，似乎在说‘我道谢啦，超有礼貌，快夸夸我啊’！

    那边的寝室门被‘砰’的一声关上。

    知了眼里闪过无奈，揉了揉小女孩塌下去的卷发：“纪念真棒。”

    纪念笑的特别开怀。

    虽然人醒了，但知了量完体温发现还有些低烧，医生上门来说不用再打针了，物理降温，明天就彻底退烧了。

    纪念本来在乖乖听着，房间里突然涌进来一大帮佣人把她抱了下去。

    有人将泡脚桶放下，把她小脚踩进去，后面有人给整理着乱糟糟的头发，没等纪念反应过来，便被人喂了口蜂蜜柠檬水，身前架上个小桌。

    摆着小碗虾仁蒸蛋，上面放了几个西兰花点缀，解腻爽口的酸萝卜，还有切好的水果，摆在可爱的小兔子盘子里。

    光是看着，纪念口水就下来了。

    【我说什么来着，抱大腿还是有用的】

    扮演傻白甜就可以从蛤蟆的第二滴尿待遇升成这种档次。

    那么她可以演一辈子抽象的傻子。

    吃一口虾仁蒸蛋，纪念流下了幸福的眼泪。

    “太好吃了呜呜呜，虾滑蒸蛋万岁。”

    于是厨娘很快便知道了自己做的饭把纪念好吃的哭了的消息。

    瞬间点燃的热血不亚于当年考厨师证畅想未来的时候。

    “呜呜呜这个家终于有人懂我了。”

    因为纪霆舟食欲不振，吃几口便不再动筷子，每次看到被退回来的菜，从惶恐到麻木的厨娘感动的看着被吃的干干净净，连点缀的薄荷都没了的盘子。

    在纪念全然不知的情况下，她又多了一个拥护者。

    “知了姐姐，我什么时候回去啊。”

    吃完饭，纪念看向把药端过来的知了。

    知了淡定道：“这个要问家主了。”

    她满眼鼓励的看向纪念，其实在希望纪念去找家主搭话。

    结果一听到这两个字，纪念就没声儿了。

    因为烧还没退，她在床上躺了一天，期间没见到纪霆舟的身影。

    系统忍不住开口：【一天了，渣爹不会真生气了吧】

    【你就这么要睡了？万一明天将你赶回去怎么办】

    躺在柔软，还透着若有若无纪霆舟身上熏香味道的大床上，纪念闭着眼缓缓抬起一根手指。

    系统：【一个小时后就去？】

    她晃了晃手指。

    【我不是那种你刺激我，我就会努力的人，你再刺激，我就去跳楼】

    系统：【………】

    密码的，好有实力的威胁。

    窝囊，但是有用。

    起码系统再没开口说一个字。

    房间里很安静，除了自己的呼吸声什么也不听到，纪念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她梦见了上辈子没做完的报告，梦见了婚姻破裂，各自拉着行李箱离开的父母，还梦见了好朋友的脸。

    再次醒来时，房间里的灯已经被识别到主人进入深度睡眠的智能管家给关闭了。

    纪念揉揉眼睛坐起身，想到早上纪霆舟让智能管家拉开窗帘时喊的名字。

    “粉色红头龟。”

    低沉磁性的男声在上空响起：“你好主人，我在。”

    “现在几点了啊。”

    “亲爱的主人，现在时间为晚上十点三十六分。”

    纪念说了声谢谢，粉色红头龟温柔的回应不客气后，便不再出声。

    她将床头灯打开，抱着知了专门给她准备的粉色小枕头，哒哒的跑出去。

    即便深夜，走廊里也亮着提供微光的壁灯。

    纪念的指纹解锁不了电梯，所以活动范围仅限属于纪霆舟的这一层。

    当然，她也没有跑出去的想法，抱着自己的小枕头，瞎溜达。

    最后是在专门用来休息的客厅区域找到的纪霆舟。

    跟他一贯偏爱的中式不同，这片区域完全是美式中古风，整体偏暖色调，灯光打的令人昏昏欲睡，有种微醺感。

    后面上下被隔开，一整面凹进去的格子里，放着各式琳琅满目的酒。

    纪霆舟就坐在靠近一整面落地窗的吧台位置。

    从这里看，恰好能看到之前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一整面湖。

    几乎在纪念踏脚进来的瞬间，纪霆舟便察觉到了，眼神犀利满是烦躁的扫视过来，化作尖锐的武器，狠狠插进入侵者的胸口。

    不过在看清对方是个毫无攻击力，矮的没边儿，还傻乎乎的抱着个破枕头的小孩后，瞬间消散了。

    纪霆舟没问她过来干什么，也没让她走，清醒异常的翠色双眸静静的看着她。

    同之前满是恶意或是杀意的目光不同跟，什么情绪也没有。

    出乎意料的平静。

    纪念紧了紧怀里的枕头，朝着他走过去。

    “你会把我送去……孤儿院嘛。”

    她还没忘之前医生说过的话。

    纪霆舟随着她的走动，放低目光。

    “你想去？”

    他反问。

    之前是因为不知道自己是谁，以为跟他是同类才拒绝。

    那么这次呢。

    知道我是你父亲，你答案是什么呢？

    纪霆舟看着跟自己年幼时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脸，期待纪念点头，但还有很小很小一部分，在叫嚣着‘留下来！留下陪我！！’，但被主人彻底忽视了。

    纪念挠了挠屁股。

    “我不想去……”

    纪霆舟有些意外的挑眉：“为什么不去。”

    “因为去了孤儿院就再也见不到知了姐姐了啊。”

    纪霆舟：“………”

    将手里的酒杯推到一边，他站起身就要绕开纪念走出去。

    擦肩而过时，小孩突然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裤脚。

    “知了姐姐说，昨晚是你在照顾我。”

    因为睡不着觉情绪烦闷的纪霆舟投下来一眼，似乎在说‘那又怎么样’。

    不是已经说过谢谢了吗。

    那句好像在对路过的陌生人说的谢谢。

    “你跟他们说的不一样，是好人。”

    “我今天很开心，吃了香香的饭，还有小蛋糕，床也软软的，便便很通畅。”

    “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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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家主。”

    这次的谢谢，显然比早上那句温情多了，虽然家主这个称呼依旧不变。

    小孩虽然傻乎乎的，看着不精，但也知道自己的生活水准发生改变是因为谁。

    她拽了拽纪霆舟的裤子，摸出一块小饼干垫着脚往纪霆舟手里塞。

    “姨姨给的，香香的。”

    小孩是单纯简单的生物，喜欢或者想要感谢谁，就会把自己认为最好的东西给对方。

    纪霆舟看着手里的包装上印着卡通图案的小饼干，想到了自己小时候。

    跟人打架，被比自己大一轮的人揍得满头是血，手里依旧死死护着半个已经发霉的馒头。

    那天运气很不好，他被打的太重，爬不起来，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一个比他大的女孩将他拖了回去。

    那个时候，瘦的蜡黄的女孩脸上还没有那条骇人的疤痕，满脸不耐烦的将纪霆舟扔给了冲她犬吠个不停的大狗。

    纪霆舟命大，过几天好了。

    他将靠命赢来的半块馒头的三分之给了跟自己一样，瘦的只剩层皮的女孩。

    看似是谢礼，其实是不想欠对方。

    “知道了，回去睡觉。”

    纪霆舟面上看不出什么多余的表情，但纪念莫名觉得他心情貌似好了些。

    乖乖点头，抱着自己的小枕头走了。

    似乎大半夜跑这一遭就是为了给纪霆舟自己偷藏起来的小饼干而已。

    ...

    第二天，终于退烧的纪念满血复活！

    没有人吩咐，在纪霆舟带着因为一夜没睡的煞气吃早饭时，纪念自觉的出现在了餐桌边。

    “家主早上好~”

    她还是叫着家主，但比起先前那看不都敢看纪霆舟的状态，已经好很多了。

    看着欢快的跟每个人问好的纪念，纪霆舟视线挪到她被编起来的头发上。

    察觉到他的视线，纪念兴冲冲的显摆：“好看嘛，是知了姐姐给我编的。”

    “知了姐姐好厉害哦，什么都会做，人美手巧，把我的头发编的像仙女一样，美美哒。”

    纪念丝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扭着身子冲知了竖起大拇指。

    纪霆舟不咸不淡道：“像鸟窝。”

    装点上蝴蝶结的那种。

    话说知了从哪儿搞得蝴蝶结，他可记得她是个实用主义，哪儿来的这么花里胡哨的发卡。

    那边知了对着纪念微微勾唇，出声道：“我也是以前跟家主学的，其实很一般，小姐不如问问家主？”

    “他才是什么都会做，是万能的。”

    在有人的情况下，知了称呼她小姐，只有两人私下相处时，才会叫她名字。

    闻言，纪念瞪大眼睛看向那边的纪霆舟，似乎不敢置信。

    看着小孩惊讶的脸，纪霆舟似是愉悦的勾了勾唇。

    “怎么？”

    水润的墨绿眼睛眨了眨，她语气期待道：“真的什么都会做嘛。”

    纪霆舟谦虚的“嗯”了一声。

    谁料下一句纪念直接来了句：“那家主的屁股会吹口哨吗？”

    “咳……咳咳咳咳………”

    拿开唇边的水，被呛了个猝不及防的纪霆舟咳嗽着。

    立马有佣人过来收拾。

    就在众人惴惴不安，认为纪霆舟会发火时——

    因为用力咳嗽，脸颊有了血色的纪霆舟看向纪念：“就有没有体面的一点的问题吗。”

    所有人：这才是重点吗？

    好吧，要么你俩能做父女呢。

    吃完饭，佣人将大蛋带来了。

    一狗一人看到对方，都发出了狗叫。

    大蛋：“汪汪汪！（是幼崽！）”

    纪念：“汪汪汪汪汪！（无意义的狗叫）”

    大蛋不愧是纪霆舟的狗，十分通人性，知道自己这个体型扑过来会把小孩扑倒，到跟前时刹了车，尾巴甩出残影，似乎在说：快摸摸我啊摸摸我啊，大蛋我啊毛毛超级蓬松，快摸快摸！

    纪念很给面子上手摸着毛毛：“乖狗乖狗。”

    知了吓了一跳。

    这傻狗是谁。

    平时那对除了纪霆舟以外，都爱搭不理，呲牙咧嘴，遇到不喜欢的人，还要抬腿冲着对方撒尿的坏狗去哪儿了？

    之前看监控显然没有亲眼看到的有冲击。

    要知道以前大蛋眼里只有纪霆舟一个人的，现在纪念在这儿，它似乎没看到自己主人一样，直奔纪念去了。

    甚至躺在地上翻过身，冲着小孩露出柔软的肚皮，直哼哼着让对方摸自己。

    被不合脚的拖鞋绊了一下，纪念也没在意，特别幸福的埋着大狗肚皮。

    “嘿嘿嘿嘿。”

    笑的像二傻子。

    那边静静看着一人一狗闹腾的声音，不知不觉中，纪霆舟在自己都没发现的情况下，吃光了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知了塞过来的糕点。

    知了勾勾唇，不动声色的又给他塞了一块。

    纪霆舟目光落在纪念身上的衣服上，挑了挑眉。

    “这季的衣服还没送来吗？”

    他突的问了一句。

    心领神会的知了立马道：“我这就去通知。”

    童装，大大的买！

    被纪念称作死宅的男人是不可能出门置办衣服的，他屁股都不会动一下。

    应季，分场合穿的休闲、运动、小礼服，上市的没上市的童装，知了全部让人送了过来。

    甚至还让人准备了各种适合纪念这个年纪小朋友的生活用品，绘本、玩具。

    在卡车拉着货物抵达纪家时，与此同时。

    隔壁B市的小别墅，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坐着看电视的小女孩‘蹭’的一声跳了起来，朝着门口处跑去，嘴里喊着：“纪叔叔！纪叔叔！！”

    但看清站在门口的不是自己期待的那个人后，毫不掩饰自己脸上的失望。

    小女孩嘟着嘴：“怎么不是纪叔叔，他好久没来看我了。”

    想到刚得知的家主今天命人买了许多儿童用品的秘书，在心里叹了口气。

    只能安慰道：“家主有点忙。”

    小女孩瘪着嘴，委屈道：“那叔叔，你一定帮我告诉纪叔叔我很想他。”

    秘书点点头：“我会的。”

    安抚好小女孩的情绪，秘书走出去，想到之前纪霆舟的重视程度，还是打了个电话。

    “喂，家主，关于棠棠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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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纪念正站在圆台上，乖巧的举起双臂，任由几个穿着制服的女人用软尺测量她的尺寸。

    这个年纪的小孩大多怕生，纪念显然没有这个意识，嘴上扯着傻乎乎的笑。

    一会儿对这个姐姐说‘你身上好香哦，好好闻’，一会又对那个说‘姐姐好漂亮哦，睫毛好长呀’。

    然后也不冷落站在一旁看着的知了，时不时冲对方笑。

    全场人的情绪都被她照顾到了，每个人都被逗的笑呵呵的。

    唯独纪霆舟。

    小崽子一个眼神都没有抛给过他。

    最后还是我们的贴心知了出声：“家主，您看先换哪套？”

    说是让人送来新季度的衣服，但显然设计师上门是来给纪念做私人订制的。

    同时还有些送过来的童装，要纪念试穿一下。

    纪霆舟不感兴趣的掀掀眼皮，踢着狗腚把吐着舌头要过来舔他的大蛋给踹走。

    “随便。”

    两个字虽然没什么情绪，但在场都是人精，敏锐的感受到了男人心情的不悦。

    来之前他们以为这些童装是给纪霆舟那个养女准备的。

    毕竟最近纪霆舟收养了一个女孩，打算带回家当做女儿养的传闻，闹得沸沸扬扬的。

    谁都知道纪家这位年轻的家主出了名的不婚主义，现在有了养女，对方未来可是会继承全部家业。

    许多人都在打听那个女孩的详细资料跟来历，但被纪霆舟捂得严严实实的，什么都查不到。

    她们来之前，是抱着讨好这位未来说不定会继承全部家产的养女的打算。

    结果到场，看到纪念的那瞬间全都懵了。

    你跟我说这是养女！！？

    这眼睛，这长相，虽然瘦的有些可怜，但谁看不出来这跟纪家家主长得一模一样啊！！

    谁说是养女的？

    没熟的豆角吃多了吧！

    虽然纪念小朋友本人十分可爱，又很乖，半点没有同龄小孩的顽劣。

    但他们到底要看纪霆舟的脸色。

    听到纪霆舟的那句话，几个人对视一眼。

    难不成，纪霆舟其实并不喜欢这个女孩？

    应该是亲生的吧，虽然外界从来没说过他有个女儿……

    眼瞧着气氛凝固，跟美女姐姐们快乐说话的纪念叹了口气。

    【老纪啊老纪啊，你说你】

    “好漂亮的裙子啊。”

    纪念站在衣架旁边，仰头看着那条浅蓝色的小裙子。

    “真的是给我穿嘛？”

    她极力掩饰着自己的不安，但又面含期待，努力的笑着。

    知了轻声道：“对，都是你的，这些裙子都是家主买给小姐的哦。”

    时刻不忘CUe一下纪霆舟。

    听到知了这样说，纪念有些迷茫的眨眨眼。

    她在过去拥有的东西太少了，以至于当突然多出很多属于她的时，首先的反应是不知所措。

    知了连忙道：“要先试试这条裙子吗？”

    被打断的纪念回过神，用力的点点头。

    然后走到摆放着很多饰品的地方，小心翼翼的拿起一个黑粉的小发卡。

    坚定道：“戴这个！”

    纪霆舟眼皮跳了跳。

    在依旧保持沉默的氛围中，走过去，把那个跟浅蓝纱裙并不般配的发卡扔回去。

    “不许。”

    什么死亡搭配。

    面对突然走过来的纪霆舟，纪念抬眼看了他一眼。

    纪霆舟挑眉：“看什么？”

    “我以为你生气了。”

    听到纪念这样说，纪霆舟倒是有些意外。

    “我为什么要生气。”

    纪念低头抠着手：“因为大家都不笑了。”

    其他人：好勇！！

    没等纪霆舟说话，她抬手拍了拍他的膝盖：“不要生气啦。”

    “这个给你。”

    她把被纪霆舟嫌弃的发卡重新拿起来，别在了他袖口上。

    很会端水的又拿了个白色，给蹲在一旁的大蛋别在了头顶的毛毛上。

    然后摸摸它的狗头。

    大狗傻气的咧着嘴，对着纪霆舟摇尾巴，似乎在说：‘老纪你看，幼崽也给我一个哦’

    纪霆舟满脸无语的把这傻狗一巴掌拍走。

    “幼稚。”

    这都是他买的。

    却也没有把袖口那突兀的粉黑发卡给拿下来。

    他的理由是还挺配自己穿的这套黑灰色调的休闲服。

    完全没意识到纪念三言两语就把自己哄好了。

    气氛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纪念在纪霆舟的指挥下，重新选好了发卡。

    之前还以为纪霆舟不喜欢纪念的几人对视一眼。

    好嘛，人家父女的事儿他们瞎猜些什么。

    折腾完这顿，纪念小声对知了说自己困了。

    抱着她的腿打了个哈欠。

    在经过纪霆舟同意后，知了把纪念抱起来去睡午觉。

    以前被张玉兰虐待成这样，小孩也对人完全没有警惕心，谁对她好，她就眼巴巴的回应别人。

    像这样窝在知了怀里，睡得毫无防备。

    知了再次感慨，纪家的血脉，竟然能诞生这样一个孩子。

    掀起衣摆，观察了一下纪念身上之前的伤口，知了才将小孩放下，拍了拍她，起身走了。

    纪霆舟坐在外间的沙发上，正打着电话。

    是秘书打来的。

    “家主，棠棠让我跟您说，她很想您。”

    棠棠，全名沈清棠，便是外界说的纪霆舟打算收养的养女。

    她原本是有家庭，有父母的，沈清棠的父亲沈如山是纪霆舟身边的得力助手。

    他跟魏杨一样，都是很早的时候便跟着纪霆舟了，沈如山脑子灵光，魏杨力气大会打架，两人是他的左膀右臂。

    但是去年，在一个谁都没想到的意外中，他给纪霆舟挡枪，去世了。

    他去世后，妻子因为承受不了爱人的离开，没多久便自杀了，留下了一个不大的女儿，便是沈清棠。

    纪霆舟没有忽略她，反而将人秘密养了起来，请了专人照顾，今年打算正式收养她。

    “哦，她啊……”

    秘书这样一说，纪霆舟后知后觉想起这么个人。

    并不像外界说的，什么重视、宠爱啊。

    物质条件好是因为他只有钱，偶尔去看望一下，是出于对去世属下的责任。

    纪霆舟其实还挺烦小孩的，软弱无知，还易碎。

    每次沈清棠可怜巴巴的想要他陪自己玩，纪霆舟都很敷衍的把球扔出去，让她捡回来，如此反复。

    但即便这样敷衍，也没去过几次，他连小女孩的脸长什么样都不记得，对方依旧黏上了他。

    “我会给她打电话。”

    虽然有点不耐烦，但想到去世的属下，纪霆舟还是压下了那点情绪。

    很少有人知道，虽然经常被叫神经病，但纪霆舟其实很有责任心。

    通话挂断，纪霆舟摸着脑袋搁置在沙发上的大蛋脑袋，刚要给那个备注为‘沈清棠—沈如山女儿’的联系人打电话。

    ‘咯吱’一声。

    门被打开，有什么东西哒哒哒的跑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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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纪霆舟看着面前穿着睡裙，长卷发乱糟糟的小女孩。

    小孩也不说话，瘪着嘴，一个劲儿的看他。

    趴在一旁的大蛋竖起了耳朵，走过来舔了舔她的手背。

    “怎么了？”

    见纪念状态不对，纪霆舟把手机放到一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没发烧。

    虽然纪念没表现出来，但纪霆舟看出她其实有点害怕自己的触碰的，但现在摸她额头，竟然也没什么反应。

    只是呆呆的看着她，眼神十分放空。

    见小孩还是不说话，纪霆舟突然想到什么。

    “做噩梦了？”

    这回纪念有反应了。

    小幅度的点了点头。

    甚至在纪霆舟抽回手时，还主动拉住了他的袖子。

    纪念因为身上有伤，身上有股淡淡的药味，并不难闻，小脸也干干净净的。

    纪霆舟把被纪念拽的皱皱巴巴的袖子从她手里扯回来。

    “那都是假的。”

    “有什么好怕的，蠢。”

    他一个资深噩梦专家，就是有底气这样说。

    见他将手抽走，还说自己蠢，小孩墨绿的眸慢慢黯淡了下去，习惯的露出隐忍的表情，点了一下头，转身要离开。

    没等着走，突然被人捞了起来。

    随后落入了一个还算温暖的怀抱。

    纪霆舟身上很好闻，他很挑剔，熏香都要独特的，不管是谁，只要闻过一次这个味道，就知道他是纪霆舟。

    “跑什么。”

    “再做噩梦，你就学鸡叫。”

    “不是很擅长吗？”

    说完，纪霆舟将大蛋叼过来的小鸡抱枕塞给纪念。

    那是他刚才在知了选的一堆玩具里看见的，莫名想到了之前纪念讨饭时的模样，把它拿了上来。

    纪念坐在亲爹腿上，抱着小鸡抱枕，还有些愣。

    似乎没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被纪霆舟抱了。

    下意识的回了句：“真的吗。”

    摸着没多少肉的纪念，纪霆舟心想着他还是对张玉兰仁慈了，每年给她那么多钱，把小崽子饿成这样。

    一边回道：“嗯。”

    “能把鬼笑死。”

    纪念：“………”

    【也没人说纪霆舟还会讲笑话啊】

    系统：【不，你才是那个笑话】

    纪念确实做噩梦了，梦到了这具身体以前的记忆，张玉兰在记忆里是个身材魁梧，表情扭曲，还长着尖牙的怪物。

    因为小孩饿坏了，多吃了一口饭，就被她一顿抽。

    鬼一样狰狞的脸给纪念吓醒了。

    刚好趁着这个机会，来找渣爹增进一下感情。

    ...

    “我的乖乖小姐，吃一口吧，这牛可是刚空运过来，厨师现杀的，新鲜着呢。”

    坐在地毯上， 有着一头柔亮长发，穿着小洋装的女孩别过头去。

    她长得很可爱，健康白皙的脸蛋，杏仁眼，水灵灵地，很容易让人生出好感。

    是的，如果她母亲还健在，是会骄傲的说出我们家孩子就是能做童模的那种。

    但小女孩此时表情十分难过：“纪叔叔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明明秘书叔叔说过会给她打的。

    “是棠棠哪里做错了，让他生气，不喜欢我了吗？”

    保姆将吃的放下，劝诫道：“我的小姐。”

    “纪先生那么忙，要管着手底下那么多人吃饭，绝对不是故意的。”

    “你爸爸救了他的命，换做别的老板不过也就给一大笔抚慰金，但是纪先生却要收养你。”

    “他没有孩子，以后纪家的家产都是是你的啊我的小姐。”

    “你是特殊的，跟别的小孩都不一样，他那么忙，都要坚持每个月来看你，外界都说他没有心，这样一个人还会陪你玩，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他是真疼你啊。”

    “所以啊小姐，你要懂事，要乖巧，不能闹，这样纪先生才会更喜欢你。”

    “真的嘛？”

    沈清棠听到保姆的话，忍不住动摇，她年纪太小了，耳根子软，大人这样说，很容易信以为真。

    “当然是真的。”

    “纪先生不疼你，还能疼谁啊。”

    沈清棠立马就笑了。

    摸摸她的小脸，保姆笑道：“我们棠棠，马上就要是纪家的小公主了。”

    “说不准，纪先生正在为你的到来，做准备，才忘了打电话呢。”

    想多了。

    此时的大忙人·纪霆舟躺在沙发上，睡得跟死猪一样。

    胸膛上趴着个四仰八叉的小孩，沙发边蜷着条大狗。

    整个房间都散发着懒惰、困倦的气息。

    ...

    纪霆舟哪怕脑子只有一个屎蛋子那么大，也发现自己每次睡着，都跟纪念有关了。

    还好他大脑正常，所以立马察觉到了。

    看着已经醒过来，正吃着知了送来的下午茶杏仁奶冻的纪念，纪霆舟表情有些复杂。

    指挥着大蛋把那块掉下去的拼图捡回来的纪念察觉到他的视线。

    站起身走过去。

    “家主，你吃甜甜吗？”

    她不知道这个东西叫什么，索性就叫甜甜，用味道来起名。

    纪霆舟看着那被她吃了一半的小碗奶冻。

    “不吃，腻。”

    被拒绝的纪念点点头，哒哒的跑过去把大蛋的狗粮拿过去：“那吃这个。”

    纪霆舟眼皮跳了跳：“你让我吃狗粮。”

    纪念点点头：“每个动物都有无限可能。”

    “家主，你可以的。”

    很难想象这句话是一个五岁小女孩说出来的。

    纪霆舟：“...”

    “玩你的狗去。”

    “好的。”

    纪念又哒哒跑走了。

    大蛋吐着舌头，用脑袋蹭她。

    纪霆舟摁了摁自己的太阳穴。

    因为睡眠，他现在异常好说话。

    甚至看到夹在一堆儿童绘本里的《教你如何用脑子做一个好爸爸》时，还将它拿了起来。

    看到题目，还嫌弃的说了声智商税。

    应该是赠品之类的东西，可能是因为无聊。

    伴随着那边纪念正跟着智能绘本认字的声音，纪霆舟打开了这本书。

    第一句话：恭喜你，肯翻开这本书，便已经打败了99%不负责任的父亲。

    虽然是本赠品，但书内容意外的有趣，纪霆舟还真看进去了。

    直到他看到‘孩子需要孩子的陪伴’。

    纪霆舟指尖微动。

    就在纪霆舟陷入某种思考中时，那边的纪念在跟系统聊天。

    【不对啊，你不是说过几天女主就来了吗，这都几天了，女主影子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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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系统也很想问这个问题。

    【不道啊，原文里纪念毁容第三天，女主就被接到家里了】

    【偶然知道了这件事的原主，偷偷跑出去，女主被她那张缠着满是血纱布的脸吓了一跳】

    【当时被一起带过来，负责照顾女主的保姆直接一脚踹了过去，让保镖把原主拖走了】

    纪念眯了眯眼。

    这保姆听起来不是什么好东西。

    【第三天早过了，女主还不来，我的计划可不好进行】

    虽然谈不上多喜爱，但好歹在纪霆舟这儿刷脸成功了，哪怕后面女主来了，她的待遇也不会像原本剧情那样惨了。

    至少生活有了保障，以后上了大学就可以脱离纪家了。

    打定主意，纪念打算去暗示一下粗心大意的渣爹，这么大的事儿都能给忘了。

    陪狗玩了一会儿，很快就到了晚饭时间。

    纪念四处看了看，像是在找什么人。

    纪霆舟注意到她的目光，往旁边走了几步，拉开了跟纪念的距离，警惕的问道：“拉裤裆了？”

    纪念：“………”

    本来没想到拉，现在想拉一坨糊你脸上了。

    一旁的知了咳嗽一声：“小姐在找谁。”

    纪念去抱她的腿，蹭了蹭：“知了姐姐，魏杨哥哥呢。”

    【我的知了紫啧，还是你懂我，好想娶她做老婆呜呜呜】

    系统无情的打断：【可惜她是直女，喜欢男的】

    纪念愤然：【请大英博物馆无偿归还我的大英经！】

    系统：【………】

    那头的纪霆舟看着傻呵呵的直往知了身上贴的纪念，目光宛若实质，似乎很想动手把人扒下来。

    纪念用清澈天真的墨绿色眼眸无辜回望自己亲爹。

    【你个洁癖死宅男，看什么看，知了是我的！】

    系统：幸好他们不是读心频道

    魏杨这段时间确实没出现，他请假去处理一些私事儿了。

    跟早就丧父丧母的知了、纪霆舟不同，魏杨家里还有人。

    偶尔会请假消失几天，她们都习惯了。

    正想着怎么给纪念解释，就听小孩说：“是去接大小姐嘛。”

    知了一愣。

    什么大小姐。

    纪霆舟倒是很快反应过来，走过来，眼疾手快的把纪念从知了身上拎走。

    “你怎么知道？”

    双脚悬空的纪念双手空空，收起眼里的不满，她仰头看向罪魁祸首：“大家都说，家主会把养女接回来，当做亲女儿，以后就是大小姐啦。”

    纪霆舟以前确实这么想过，毕竟这是他欠沈如山的。

    但现在。

    对上纪念说的一板一眼，十分笃定的脸。

    这对长相一比一复刻的父女对视着，纪霆舟率先开口：“你也这么想？”

    其实他这样问，完全没什么意义，毕竟对纪念不管不问的是他，甚至一度还想杀掉对方。

    都被亲生父亲厌弃到这种地步了，再加上小孩年纪小，分辨能力差，信以为真是肯定的。

    纪念也点头，甚至还问道：“大小姐什么时候来啊。”

    明明自己才是真正的大小姐，却浑然不知的叫着其他人这个称呼。

    自己的身份被替代了都不知道。

    这么傻，见了谁都说好话，以后不得被人欺负死。

    纪霆舟气的直捏她没什么肉的小脸。

    除了这张脸，真是半点不像他。

    若人生是本书，纪霆舟这本叫《重生之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而纪念则是《勾勾哒小蠢货跟她的咪咪虾条》

    敏锐的感受到纪霆舟的情绪，纪念心想，得，是不配提她是吧。

    这么护着啊，这剧情都还没开始，就已经放在心尖疼了啊。

    八十八颗原子弹预警。

    “家主，大小姐来了，我还能吃香香的饭，香香的甜甜，抱香香的知了姐姐嘛。”

    她有些惶恐，显然没少听‘家主把养女接回来就彻底不要你了’这种话。

    知了有些心疼，很想过去抱抱她。

    但纪霆舟这个亲爹还在呢，到底没动手。

    “不给你吃，又要喊勾勾哒，很吵。”

    纪霆舟不知道什么时候蹲了下来，布满伤痕的手指点了点纪念的额头。

    “吃你的，哪来那么多心思。”

    纪念小手捂着自己的额头不让他点，表示自己知道了，得到以后都会吃饱饭的承诺，笑的露出一口没长齐的牙：“好哦，谢谢家主。”

    然后眼珠子一转：“那大小姐……”

    纪霆舟冷笑：“再叫一句大小姐，以后不许吃糖。”

    纪念立马捂住嘴。

    坏了，渣爹现在都学会威胁她了。

    纪霆舟原本就打算将人接过来，只不过这几天因为纪念耽误了，既然她提到了。

    明天就把人送来吧。

    绝对不承认是想到了《教你如何用脑子做一个好爸爸》里提到的‘孩子需要孩子’。

    他又不打算做什么好爸爸。

    话说出口，知了得了命令很快便打给了纪霆舟的秘书：“喂，左一……”

    在一旁竖着耳朵，悄悄听的纪念：【左一？】

    【他弟弟是不是叫左零】

    确认女主明天就来的纪念放心了。

    穿着小鸡连体睡衣，晃晃悠悠的要上去睡觉。

    她这几天都睡在纪霆舟房间，但知了另外给她准备了一间房，衣帽间里塞满了纪念尺寸的各种衣服跟搭配。

    床上还摆着可爱的玩偶，不过她比较遗憾房间的装修不太适合小孩子，已经打算私下去联系设计师给纪念重新装修房间了。

    纪念对这些全然不知，她觉得有个窝就很不错了。

    哒哒的跑到自己的房间，纪念伸了个懒腰。

    “终于能不管不顾的睡一觉了！”

    伤口不疼，舒服睡衣，柔软大床，不饿，无尿，睡觉！

    就在纪念窝在床上闭眼睡觉时。

    某个房间中。

    睁着眼在等着纪念回来的纪霆舟。

    “好慢……”

    很想睡，但神志清醒，没有半点睡意。

    纪念刚睡着，突然听到自己房间门被打开了。

    没等着睁眼，连被子带人的被抱了起来。

    她迷迷糊糊的睁眼，便瞧见了一截线条纤细流畅的下巴。

    想也不想的‘啪’一声打了上去。

    “狗东西。”

    纪霆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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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虽然下巴挨了一巴掌，但纪霆舟在把纪念抱回自己房间得到了充实的睡眠后，就不在乎了。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面对第二天小孩的疑惑。

    他理直气壮的告诉对方：“你梦游，半夜跑到我床上。”

    纪念：“………”

    你是公主吗，还傲娇上了。

    更是在纪霆舟为两件颜色在纪念眼里没什么区别的上衣之间纠结时，忍不住唱出了那句：“看得出他是公主~”

    听到歌声的纪霆舟扭头：“饿了先去吃。”

    纪念迫不及待的从凳子上跳下来，对给自己梳头发的知了说：“谢谢知了姐姐！”

    然后迫不及待的往外跑去。

    知了看着她的背影，心想希望沈清棠来了以后，日子也能这么平静。

    但没等沈清棠来，就出事了。

    起因是纪念在跟大蛋玩的时候，很羡慕能被饲养员扛着到处走的大蛋。

    饲养员很大方的拍拍自己有力的肩膀，询问她要不要坐上来。

    纪念当然说好，坐在饲养员的肩膀，笑声随着风传出去好几米远。

    纪霆舟被吸引来了，但没等他走近，就听远处小孩乐呵呵的说：“哥哥你好厉害！能做我爸爸吗！”

    纪霆舟脚步一顿。

    看着那笑的肆意的小孩，再想到她对着自己一向礼貌的笑脸，胸口像是被人用屎糊住一样，怎么都喘不过来气。

    他从来不是个需要别人肯定的人，也不在乎别人的看法。

    但这一刻，听到纪念叫别人爸爸，他不可避免的难受起来。

    都分不清是占有欲发作还是其他别的什么，甚至早就对纪念熄灭的怀疑又冒出头来，忍不住猜想小崽子是不是一直忍着厌恶惧怕，讨好他。

    也是，他是纪家人，不被人喜欢是应该的。

    你不想我做你爸爸，那就这样吧……

    纪霆舟眼里的温度荡然无存，恢复了以往的面无表情，转身走了。

    而那边的纪念跟饲养员。

    刚才风太大，饲养员没听清纪念说什么，于是询问道：“啊？小姐你说什么？”

    纪念只好又重复了一遍：“我说，哥哥你好厉害！能驮着我去拉粑粑吗？”

    “我想上厕所。”

    饲养员被小朋友夸得晕头转向，当即点头，把纪念往厕所送。

    他虽然看着壮，但脑子不怎么好使，从小就被人说笨，除了养动物什么也不做不好，身边人都叫他大傻。

    但是今天纪念一直在夸他好厉害！

    大傻哪里被人这么夸过，一整天都是晕乎乎的。

    “谢谢哥哥！这么远的距离哥哥你都不喘诶，你也太厉害了吧！”

    逆天体质，先天体修啊！

    跟饲养员挥挥手，纪念跑进卫生间。

    若是她知道纪霆舟听错了她说的话，一定会感慨，公主不仅洁癖死宅，他还空耳。

    ...

    纪霆舟心情不好。

    而且还是因为纪念。

    所有人都发现了。

    这让已经做好迎接新小姐的众人有些不知所措。

    “以后纪念的事，不用在跟我汇报。”

    就在知了打算询问房间装修 的事情时，纪霆舟冷漠的打断她的话。

    墨绿色的眸子冰冷异常。

    知了一愣。

    她意识到纪霆舟是认真的。

    “……好的。”

    她不想自己做他爸爸，他又何必管那些多余的事。

    “大蛋的饲养员，把他的资料整理一份，送过来。”

    魏杨不在，知了只好暂时顶替一部分他的动作。

    “好。”

    纪念走进休息室，打算睡午觉，却被佣人通知她的小被子已经送回卧室了，以后不需要在这里睡觉了。

    她先是一愣，随后点了下脑袋。

    【不对劲，有些奇怪……】

    纪念敏锐的察觉到气氛有些奇怪。

    以往路过的佣人们都会亲切的问好，今天却异常沉默。

    女主已经到了？她们态度变得这么快。

    【不对，这些人不是那么捧高踩低的性格，发生什么了】

    她午觉也不睡了，打算去找知了。

    却被告知知了不在。

    正在纪念打算去找纪霆舟时，门外突然传来骚动。

    “小心我们小姐的行李，里面的东西都是纪先生买的，很贵重的，谢谢啊。”

    “哦对了，请问厨娘能过来一趟吗，我们小姐身子不大好，有很多忌口。”

    “哎呀！哪来的这么大的狗！我们小姐怕狗，赶紧赶走赶走！！”

    有人无奈道：“这是家主的爱犬。”

    听到是家主的狗，那道女声瞬间换了个态度：“哦哦家主的啊，怪不得这么大这么威武，也就家主能养出来了。”

    霍。

    这话头拐的，都赶得上猪大肠了。

    没等着她去看来人的真面目，对方就已经牵着一个比纪念高点的小女孩走进来了。

    纪念忽略旁边那个女人，直接看向小女孩。

    跟系统提到的原文里描述的一模一样，小女孩有一头油光水亮的头发，被两个蝴蝶结编了起来，穿着蓝白的洋装，裙摆蓬蓬的，虽然年纪小，但五官很精致漂亮。

    不同于保姆的大嗓门，她对每个投来视线的人都回以微笑。

    到底是女主，自带滤镜光环，原本态度普通的佣人在接触到她的笑脸，都忍不住露出慈爱的表情。

    别说他们，纪念看到她的瞬间，脑子都晕晕的，心想她怎么这么可爱。

    “谁家孩子在这儿挡道！”

    牵着沈清棠的佣人根本没注意到纪念的存在，余光瞅见一个豆芽菜，皱着眉，用腿将人扫到一旁。

    纪念这具身体太小了，她注意力又在女主身上，没来得及躲避一屁股跌倒在地上。

    刚好身后就是一盆盆栽，手磕在花瓶的棱角上，瞬间出了血。

    “嘶——”

    “你没事儿吧。”

    最先发现的是沈清棠。

    初到陌生地方，她时刻谨记要善良友好，要做个乖孩子才会有人喜欢，看到跌倒的纪念，便撒开保姆的手走了过去。

    “呀，你出血了。”

    沈清棠的吓得一张小脸都白了。

    纪念看着手心往外冒血的伤口，摇摇头：“没事儿，不疼。”

    她安慰着女主，甚至还扯出一个标志性的傻乎乎的笑。

    但刚抬头，便对上了死死盯着她的脸，满是不敢置信的沈清棠。

    “怎么了？”

    纪念不解的出声。

    沈清棠无措的看向身后的保姆。

    对方从她父母双亡后，就一直照顾她，小女孩很依赖她。

    而保姆，也看到了纪念那张脸，尤其是那双不常见的墨绿眼眸。

    脸色倏然一变。

    “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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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保姆第一反应便是到底是谁给这么小的孩子整容还戴美瞳，竟然先他们一步到了纪家！

    原书里这个时候纪念已经毁容了，哪怕有一双跟纪霆舟颜色相同的眼睛，也不被人重视。

    但是此刻不同。

    纪念不但有双跟纪霆舟同色相近的眼眸，还有张相差无几的脸。

    保姆满脸如临大敌。

    原书里自然是没有这段，纪念也没想到他们会来这么快，她原本的打算是一觉睡过去，不来打扰女主的主场。

    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撑着站起来，纪念自我介绍道：“我叫纪念。”

    保姆敏锐道：“你姓纪！？”

    她一把握住了纪念的胳膊，力道之大让纪念皱紧了眉。

    这怎么可能！？

    纪家人不是都死光了，就剩纪霆舟一个了吗？那纪念显然不是什么亲戚……

    就在她隐隐往那个不敢置信的答案边缘靠近时，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怎么都堵在门口？”

    知了将纪霆舟要的东西托人送上去，朝着这边走过来。

    好歹是杀手，没等走几步她便闻到血腥气息，脸色微变，直到走近看到被保姆遮挡住的纪念时，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保姆没想到这脸上有疤的女人看着清瘦，力气却大，轻松便将她挤开了。

    “小姐，你没事儿吧，是谁干的。”

    看到小女孩小手掌心的那道刺目的伤口，知了愠怒道。

    原本一身的伤痕都还没彻底痊愈，现在一个不注意又受伤了。

    听到知了叫的称呼，保姆一愣。

    什么小姐。

    但没等她问出口，便见知了抱着纪念起身，冷飕飕的看向她：“是你做的？”

    清潭般灵动的眼眸，无端迸射出刺骨的杀意，保姆背后冷汗一下出来了，当即摇头道：“不是我不是我，是她自己摔倒，磕的。”

    纪念在心里冷笑一声，刚想开口，就听系统出声：【宿主，这个女人从女主父母离世开始就负责照顾她了，对女主来说很重要，你此时要是开口，她肯定会被赶出去】

    被打断思路的纪念一愣。

    然后迅速反应过来：【所以你的意思让我忍呗？】

    她想到原书里这保姆那一脚，把原主踹的在床上躺了好几天。

    那么小的孩子被毁了半张脸，疼的睡不着觉，不敢翻身，因为身上的伤也疼。

    在张玉兰数年的打压下，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去见一面自己的父亲，看到的却是另一个跟自己同龄，却不同命的女孩被簇拥着迎进来。

    她没有嫉妒，只有羡慕，就这样，还要被人当垃圾一样，被踹的趴在地上起不来。

    原主做错什么了？

    凭什么谁都可以欺负一个最大的心愿是每天可以吃饱饭，不偷也不抢的纪念！？

    【我没同意世界以痛吻我，这是性骚扰】

    下一秒，纪念瑟缩了一下，回抱住了知了，宛若溺水之人抱住一根浮木。

    冰凉的液体流到知了的脖颈上，就听女孩拼命压着哽咽但依旧藏不出颤抖的声音响起：“是我自己摔倒的，她没有踹我，是我的错，别打我……别打我……”

    原本知了还压着怒气，但在听到小孩子这句话后，彻底绷不住了！

    她还以为小孩生性坚强，原来只是把张玉兰带给她的阴影隐藏了起来，直到再次被人欺负，那点情绪才浮现到人眼前。

    “乖，你没错，有姐姐在，谁都不能打你。”

    用一只手将小孩抱住，空出来的那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啪’的一声扇在了表情有些尴尬的保姆脸上。

    力道很重，保姆不仅跪坐在地上，牙都和着血飞出去两颗。

    “啊！！”

    她尖叫一声，捂着自己的脸，不敢置信的看着知了，脑子还发着懵。

    旁边不知从何时起就没被关注的沈清棠，愣愣的看着面前护鸡崽似的抱着纪念的知了。

    不同于常人率先会被那道骇人疤痕吸引，她刚看到知了时，只感慨这个姐姐的眼睛好漂亮。

    像冬日夜晚倒映着星辰的寒潭。

    但那双眼睛从始至终都没有落到沈清棠身上。

    她扭头看向狼狈的保姆。

    失去双亲后，一直都是她负责照顾沈清棠，没有依靠的她很依赖她。

    “阿姨，你没事儿吧。”

    沈清棠流着泪走过去，脸上带着不知所措。

    她靠近后，保姆猛地握紧她的胳膊，使劲捏了捏。

    沈清棠有些疼，但也明白了对方的暗示。

    她看见阿姨踢那个妹妹了，也觉得她很过分，但是她得听话，要讨人喜欢才行。

    她不想一个人。

    “姐姐对不起，别打阿姨了好吗，可以打我。”

    沈清棠原本漂亮干净的裙摆的沾上了血，颤抖着挡到知了身前，漂亮的眼睛蓄满了泪，满是恳求的看着身前人。

    知了看着面前小孩，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有些软化，这好感来的莫名其妙的。

    她不是个容易心软的人，对纪念，也是因为对方是纪霆舟的孩子。

    但面前小孩显然不在值得她能触动到她的那一行里，所以这点好感来的尤其诡异。

    “知了姐姐，我疼……”

    就在这时，纪念将她抱紧了些。

    想到纪念还没有处理过的伤口，知了也顾不上追究，抱着小孩匆匆走了。

    沈清棠松了口气，身子都软了。

    她扭头看向保姆，想看看对方的伤，结果对上的却是充斥着责怪的目光。

    仿佛在说——

    ‘你怎么这么没用’

    小女孩脸上满是无措。

    负责带路的佣人这个时候走过来：“知了可是这宅子里家主最看重的人，跟大管家没什么区别。”

    听到他这样说，保姆脸色一下白了。

    坏了，竟然是个厉害角色。

    走到沈清棠住的房间，没来得及挑剔环境，保姆拉住她，失去了两颗牙，有些漏风的嘴，声音有些含糊，但语气强硬。

    “棠棠，你得去讨好刚才那个姐姐知道吗，我们在纪家的日子能不能过好，就看你的了。”

    已经知道刚才那个小女孩竟然是纪霆舟亲女儿的保姆，瞬间改变了之前的想法。

    不过亲女儿有什么用，她已经打听清楚了，从出生后就一直不管不顾，最近才接回来，能有什么感情。

    沈清棠可是被他养了将近两年。

    保姆眼里燃烧着野心。

    纪家，必须是他们家棠棠的！

    沈清棠在保姆凌厉的目光中，无力的点了一下头。

    她其实想说：阿姨，我一天都没吃东西，我好饿。

    但最终把一切都咽了下去，换成了一个讨好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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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到底是女主，自带光环的沈清棠很轻易便收获了佣人们的喜欢。

    之前不知在干什么的纪霆舟也出现了。

    沈清棠看到纪霆舟后，眼神亮了起来，兴奋的小跑了过去：“纪叔叔！”

    自从父母去世后，手握一大笔遗产，但年纪尚小的沈清棠，像极了抱金过市的稚子，是纪霆舟出面将那些豺狼饿虎吓退的。

    小孩什么也不懂，但她知道有纪霆舟在，日子会平静很多，她也有人照顾。

    况且人都慕强，哪怕是小孩也不例外。

    就算不用保姆说，沈清棠也很依赖纪霆舟，当初知道纪霆舟要当她的爸爸时，兴奋地好几晚都睡不着。

    纪霆舟目光在周围扫视一圈，最后才落到面前的矮子身上。

    “嗯。”

    “以后有什么缺的就找知了。”

    说完这一句，他敷衍的拍拍沈清棠的脑袋就离开了。

    心里忍不住道：头发滑不溜秋的，还是干燥毛茸茸的手感好

    想到那‘干燥毛茸茸’的手感来源于谁，纪霆舟脸色瞬间阴冷下去。

    因为之前那句‘以后纪念的事不用在跟我汇报’，没人会去告诉他上午时发生的事情。

    所有人都自然而然的认为，纪念真被纪霆舟‘遗弃’了。

    毕竟家主从以前开始就是个喜怒无常的人，时好时坏。

    “唉，那我以后是不是再给小姐糖吃了啊，小姐每回都说喜欢我给她挑的口味。”

    另一个也叹气：“别说了，我也愁啊，上次还答应给她做竹蜻蜓呢，我做的那些破烂，只有她会喜欢，当宝贝一样。”

    两个人唉声叹气的，一抬头便对上了小女孩满是好奇的眼睛。

    沈清棠知道他们说的，是之前遇到的那个跟纪叔叔长得一模一样的妹妹。

    她还想着对方磕伤的手，很想去看看她伤口怎么样。

    但是想到阿姨说不让她去找纪念，眼神黯淡了下来。

    “沈小姐，怎么了？”

    察觉到小女孩的情绪不对劲，佣人看到她垂头丧气的模样，心尖一拧，突然就有些心疼。

    “竹蜻蜓是什么啊？”她轻声问道。

    刚才突然冒出来的情绪，消散了些，佣人挠挠头，不好意思道：“就是我自己做的小玩意，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完，他突然灵机一动：“诶，我可以把竹蜻蜓悄悄放在小姐门外啊。”

    另一个连忙点头：“对啊对啊，听说她手受伤了，你赶紧去送，说不准看到竹蜻蜓，她能开心一点。”

    原本柔声跟自己说话的佣人突然自说自话起来，转身快步走了。

    沈清棠站在原地，手指抠了抠裙摆上的蝴蝶结，眼神有些茫然。

    与此同时，纪念那边手已经被包好了。

    “知了姐姐我没事儿，你去忙吧。”

    知道知了管着一整个纪家，现在女主来了，尤其忙，纪念没有留下她。

    知了看着被洁白纱布缠的紧紧的小手，有些担忧的摸摸她的小脸。

    “别碰水，晚上再给你上药。”

    “饿了就找去刘大娘，我让她做了你爱吃的椰汁糕。”

    听到吃的，纪念眼睛一下亮了。

    “嘿嘿，手突然不疼了诶。”

    知了看着她这副馋猫样儿，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

    站起身，原本想走，但又犹豫的蹲了回去。

    知了看向纪念，表情有些严肃的问道：“你跟家主……之间，发生了什么吗？”

    一听到这句话，纪念就明白先前她觉得不对劲，问题是出在纪霆舟身上了。

    纪念满脸无辜的看着知了，摇了摇头。

    “吃完早饭，我就去找大蛋玩啦，没有看到他。”

    吃完早饭，纪霆舟的表现也正常。

    那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惹得纪霆舟这么生气……

    知了眼里满是疑惑。

    知了走后，之前一直沉寂的系统才开口：【谢谢你没把保姆赶走……】

    感受到之前纪念的怒火，系统的声音有些愧疚。

    纪念冷哼一声：【你是我的系统，以后不许帮着别人求情，听到了吗？】

    倒也不是她想放过那个保姆，而是当时的女主看起来太可怜了。

    怕的都在发抖，还挡在那个可恶的保姆面前。

    女主好，保姆坏。

    【纪霆舟好像生气了，你不好奇吗】

    纪念摆烂的躺在沙发上，晃了晃缠着纱布的手。

    【生气就气呗】

    反正她目的已经达到了，接下来就人家父女俩的温情场合了，没她戏份，费那个力气去哄公主干嘛。

    而且纪念打算学着纪霆舟，当个死宅。

    淡出众人的视野。

    【我有我知了紫啧就够了嘿嘿】

    纪念扯出傻气又精明的笑。

    系统嘴里那句人家知了是女主的人，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不该说。

    算了，知了总会被女主迷住的，再不济还有个疯狗魏杨呢。

    ...

    因为纪念手受伤，知了的情绪并不高，甚至面对纪霆舟，都没什么好眼色。

    像是在赌气。

    纪霆舟真是开眼了。

    他都不知道知了还会跟人赌气。

    原因总不过就是为了纪念的事儿，但若是这件事儿，那他更委屈。

    看着手机里标题名为‘小孩想认别人当爸爸该怎么办’的求助帖下面的回复。

    纪霆舟直接把手机摔了个稀巴烂。

    ‘认就认呗，血缘又变不了，楼主有点玻璃心啊’

    ‘那肯定是你做错什么事儿了呗’

    ‘附议楼上，一个巴掌拍不响，怎么别人家爸爸没有这个问题，就你有’

    看着突然发怒，把手机摔了的纪霆舟，知了淡定的命人去打扫垃圾，自己走了出去。

    刚走了没几步，就看到一个小女孩站在窗边，巴巴的望着外面。

    知了顺着看过去，是正在扑着虫子的大蛋。

    察觉到什么，小女孩突然抬头看过来，看清是知了后，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凭心而论，相当可爱且令人心生好感的笑。

    “姐姐，你的眼睛真漂亮。”

    沈清棠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真诚的眼睛跟某双墨绿眼眸重合到了一起。

    已经被人真挚夸赞过的知了，心里没有任何起伏，礼貌对小女孩的点头。

    “谢谢。”

    随后绕开她离开了。

    “不知道纪念的手还疼不疼，不会在悄悄哭吧……”知了小声嘟囔了一句。

    沈清棠愣愣的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想着她刚才说的话，呆站在原地。

    魏杨风尘仆仆的走过来，没看到她，差点踢到她。

    “棠棠，你什么时候来的，早知道我去接你了。”

    沈清棠被他抱了起来，揉了揉头发。

    魏杨赶路赶得太匆忙，身上还带着一股汗味儿，有些不好闻，但沈清棠还是回抱住他，露出甜甜的笑：“魏杨叔叔。”

    沈如山是他从小一起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可以说是看着沈清棠出生长大。

    “棠棠长高了，以后有事就找魏杨叔叔。”

    把小孩放下，魏杨又摸了摸她的脑袋，快速说一句：“魏杨叔叔还有事儿先走了，下次再陪棠棠。”

    沈清棠在他摸过的地方，摁了摁，她给自己加油打气：没关系，魏杨叔叔是喜欢自己。

    在走进纪霆舟房间的那一刻，原本脸上还一片轻松的魏杨眼眶霎时红了。

    “家主，我妈她……去世了……”

    ...

    深夜，享受着独自占据大床的纪念睡着睡着，突然听到若隐若现的哭声。

    低低呜咽着，藏着难言的哀伤。

    纪念睁开眼，揉着眼睛坐起来，一扭头，隐隐看到了落地窗外面蹲坐着一团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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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魏杨小时候父母忙着工作，把他自己关在家，有一次，他偷跑出去玩，被人盯上了手里的糖，当时是纪霆舟冲上来，赶跑了那些人，然后——

    把他又揍了一顿，抢走了身上所有的糖。

    不过魏杨并不记仇，反而觉得这个小哥哥很酷，整天揣着糖跟在他屁股后面，被揍一顿也呲着牙直乐。

    久而久之，纪霆舟也不赶他了，还发现了他力气大，而且相当耐揍，便带着他跟人打架。

    往后他们认识了沈如山，三人整日待在一起，有两个厉害的哥哥在，魏杨整天什么都不用想，只听从命令，哥哥让他去揍谁，他就去揍谁。

    再后来他做了贴身保镖，逐渐年迈的父母也不用辛苦工作，每个月儿子都会给他们大笔的钱。

    魏杨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幸福的人。

    但这份幸福，在上个月父亲得癌去世，前几天母亲又突发脑溢血的离开后，消失了。

    他以后没有家了。

    强撑着赶回来，魏杨这份恐惧跟茫然急需一种肯定，所以他下意识去找了纪霆舟。

    洁癖严重，一向嗅觉敏锐的纪霆舟像是闻不到他身上的味道一样，拍了拍他的肩膀。

    魏杨再也忍不住了，身材壮硕的大个子，像个小孩一样蜷缩在男人脚边，拽着对方的袖子哭的鼻水都出来了。

    “呜呜呜呜哥，我没家了啊呜呜呜呜呜呜。”

    “我爸走了，我妈也走了，以后再也没人管我了呜呜呜呜呜”

    之前隐忍的委屈一股脑的爆发了出来，甚至喊出了从纪霆舟当上家主后，就再也没叫过的称呼。

    纪霆舟没有安慰他，也没阻止他，静静的听着他哭了一顿。

    后来等魏杨平静了，他有条不紊的将老人家的后事安排好。

    魏杨都静静的听着，这个流程他已经熟悉了，之前父亲去世，他整个人都乱糟糟，也是纪霆舟主持了一切。

    对魏杨来说，他不仅是自己的雇主，也是从小跟到大的哥哥，纪霆舟这三个字本身就代表着安心。

    “好……我知道了……”

    已经恢复过来的魏杨想到自己刚才哭的鼻涕都出来的模样，走了出去。

    可到了晚上，刚失去最后一个血亲的他却睡不着了，他习惯的走到整个纪家看星空最美的地方，像往常那样的坐了下来。

    想到母亲身上令他安心的味道，跟父亲粗糙笨拙的大手，魏杨又忍不住啜泣起来。

    因为离开了几天，他不知道，自己靠着的这个房间已经给了纪念。

    纪念刚开始还以为鬼怪之类的，把外面的屋檐灯打开一看，才发现是魏杨。

    灯亮的瞬间，魏杨猛地弹了起来。

    “谁！？”

    纪念又‘啪’一声把灯给灭了。

    她打开阳台门，从房间里面走出来。

    “魏杨哥哥，你做噩梦了吗？”

    穿着动感超人睡衣的魏杨，刚吹干的头发炸了起来，脸上还挂着面条泪，看着有点傻。

    魏杨没想到会被纪念发现，尤其还是在自己这么狼狈的时候，连忙用袖子抹了把脸。

    “纪……念纪念……你怎么在这儿，家主让你睡这间房啊。”

    魏杨有些羞恼，早知道纪念住这儿，他就不来了，还被人看到了这么不堪的一面。

    纪念点点头，穿着拖鞋跑回去，随后又‘哒哒’的跑回来，坐了下来，拍了拍之前魏杨坐的位置，示意他坐下。

    原本想走的魏杨动了动，还是坐下了。

    他现在没什么心情哄孩子玩，准备待会说几句就找个借口离开。

    正想着，旁边突然传来一声爽利的气音，扭头一看，小女孩老练的单手开了两个易拉罐，动作麻溜的将其中一个塞他手里，然后用自己手里那杯跟他碰了下杯，给自己猛灌一大口。

    然后叹口气。

    “唉，现在啊，都不容易。”

    魏杨：“………”

    怎么有种沧桑大叔既视感？

    不对啊，小孩怎么能喝酒，他猛地低头朝着手里的东西看过去——

    ‘胡大俞嗝屁气泡饮料’

    下面一行小字：让烦恼就像屁一样，从嘴巴里放出来吧~

    看到不含酒精，魏杨松了口气，抬手就灌了一大口，绵密强劲的气泡在嘴巴里蔓延，爆炸，然后打了个嗝。

    “还挺好喝的……”

    纪念点点头：“是吧。”

    “气泡绵密，低卡，不含糖，健康又好喝，老人小孩孕妇都能喝，隔壁公主都馋哭了。”

    系统：？疑似胡大俞暗广

    这一个插曲，让原本魏杨要离开的心思没了，他跟纪念坐在一起，喝着气泡饮料。

    看着纪念跟纪霆舟如出一辙的脸，魏杨不知为何，突然有了倾诉欲。

    “哥哥我啊，突然有点迷茫。”

    “人活着到底有什么意义啊……”

    人一痛苦，就忍不住探究起生命的意义，连以前从不会考虑这些的魏杨，都下意识地发问。

    他没想到得到回应，只是情不自禁问出声。

    反应过来自己在一个五岁小孩面前这样颓废，好像有些丢脸，正在魏杨打算起身离开时——

    纪念开口了。

    “人活着，就是为了给屎保暖啊。”

    她满脸理所当然，扭头平静的对上魏杨惊讶的目光。

    人活着，就是为了给屎保暖。

    多么俗气又有点狗屁道理的话啊。

    是啊，人活着就是为了活啊，是人非要给它定什么狗屁意义，不然还能去死吗？

    他父母泉下有灵，非得给他一顿男女混合双打不可。

    “念姐，听你一席话，如拉十年屎。”

    魏杨擦干净眼角的泪痕，亲人离世的痛苦就像慢性疾病，需要时间来治愈，尽管他现在依旧难受，但能振作起来了。

    跟纪念碰了下杯，魏杨一口把气泡水喝光。

    见他没有再哭，比刚才有点精神了，纪念悄悄勾了下唇。

    气泡水就当是这傻小子之前悄悄给自己塞糖的回礼吧。

    没有了哭声的干扰，纪念重新刷了牙，回到被窝里很快就睡着了。

    留下系统急的直挠自己的电流屁股。

    帮助魂不守舍的魏杨走出失去双亲的痛苦，这不是女主的剧情吗！！？

    没事哒没事哒没事哒！

    同样失去双亲的沈清棠察觉到魏杨情绪的不对劲，一直陪在他身边，才让他情绪逐渐好转。

    纪念也就张张嘴，不能比的不能比的。

    它安慰自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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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夜色逐渐浓郁，在大部分人都坠入梦乡时，有人看着夜景，直至天明。

    第二天看到纪霆舟眼里熟悉的红血丝，知了在心里叹了口气。

    “家主想在哪里用餐。”

    眼底带着青痕，周身萦绕躁郁的纪霆舟哑声道：“随便。”

    知了点头，引着纪霆舟往楼下大餐厅走。

    因为不知道纪霆舟用餐时间，保姆早早就把沈清棠喊了起来。

    小女孩挺直腰板坐在餐桌边，悄悄打了个哈欠。

    “谢谢姐姐。”

    有佣人给她倒了杯牛奶，闻到香味的沈清棠抬头看向对方，冲她笑了笑。

    佣人被这一笑，萌的心都要化了。

    真可爱啊。

    显然不止她一个人这么想，大家都围在沈清棠身边，友善又好奇的打量着这个家主带回来的养女。

    背后的保姆在看着她，沈清棠努力展示自己最礼貌可爱的那一面，一直在笑。

    直到纪霆舟来了后，她眼睛亮了亮，跳下去小跑过去：“纪叔叔！早上好！！”

    纪霆舟看着朝自己跑过来的小孩，浮躁的心情更加不耐。

    “嗯。”

    他颇为冷淡的应了一声，绕过沈清棠落座了。

    知了见沈清棠小脸一下白了下去，满脸以为自己做错什么事情的表情。

    解释道：“家主心情不太好，不是针对你。”

    沈清棠闻言，还是有些不安。

    纪霆舟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垂眼看着今天的早饭。

    令人食欲大开的番茄豆腐浓汤，酸甜鲜香的气息直扑鼻，旁边的手抓饼三明治更是色香味俱全。

    但纪霆舟看到后，却反胃的厉害，酸水直往上翻涌。

    他蹙起了眉。

    对面的沈清棠看到，以为他不舒服，出声询问：“纪叔叔，你不舒服吗？”

    她眼神关切的看向纪霆舟，自己的早饭都顾不上吃了，搁置在一边。

    五岁小孩，对别人的情绪这么敏锐，不愧是沈如山的女儿。

    “不舒服的话，纪叔叔要看医生才行，不可以讳疾忌医。”她认真的道。

    后面的保姆露出欣慰的笑。

    将叉子扔回去，对面的纪霆舟没什么心情的拒绝：“只是吃不下。”

    刚说完，便听到餐厅外传来哒哒的脚步声。

    因为身上有伤，纪念没有穿太贴身的衣服，穿着宽松的小鸡睡袍就跑了下来，几缕卷发从帽子里漏出来，随着她的动作晃晃悠悠的。

    她一进来，就跑到知了面前，抱住了对方的腿：“知了姐姐，早上好。”

    “小草小绿小溪小水早上好！”

    每个佣人都被问了好。

    目光落到沈清棠身上，她也很自然跟对方说了早上好。

    沈清棠去看她窝在袖子里的手，但是因为看不清也不知道伤势怎么样了。

    “早上好啊。”

    沈清棠冲她笑。

    【啊，女主真可爱，天使一样】

    再长大点就是我喜欢的美女了。

    这么想着，纪念直接忽略站在她身后的保姆，向最后一个人问好。

    “家主，早~”

    刚说完，纪霆舟‘蹭’一下站起来了，板着一张脸直接走了，看都不看纪念一眼。

    公主生气了，但是没关系。

    不妨碍纪念吃饭。

    所有人表情都有些怪异，唯独她心大，喜滋滋把纪霆舟没吃完那份拿了过来，眼睛亮亮的看向知了：“这个我可以吃吗？”

    知了有些哭笑不得：“会撑坏的。”

    纪念说没事儿，吃不下她就不吃了。

    看着纪念大口大口吃着食物的模样，对面保姆隐晦的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在知了面前一副被打老实，知错能改的模样缩着脑袋。

    心里却想着刚才纪霆舟的态度。

    看样子，虽然是亲生的，却十分不待见啊。

    都说纪霆舟厌恨纪家的血脉，看来连自己女儿都不例外了。

    她能察觉到，沈清棠自然也能。

    想到刚才纪霆舟的表现，再看一眼对面一副心大模样的纪念，她忍不住地想……

    纪叔叔好像不喜欢妹妹，妹妹也不要纪叔叔。

    那可以把让纪叔叔让给自己做爸爸吗？

    纪叔叔会更喜欢她吧，棠棠很听话的，绝对不会惹他生气。

    她觉得这个想法不是很好，但是她忍不住。

    沈清棠从小就是被夸着长大的，不知为什么，她天生就容易获得别人的好感，本来就是个缺爱的小孩，总是下意识的想从对方的喜爱中获取肯定。

    但来了纪家后，每个人都对她很友善，但是这种喜欢在有了‘纪念’的衬托，变得没有那样浓烈。

    她虽然才跟纪念见了第二面，却经常能够从别人嘴里听到她的事情。

    这让沈清棠有些挫败。

    吃完饭，沈清棠在征求保姆同意后，去找了纪霆舟。

    男人懒散的躺在沙发上，色泽浓郁的黑发披散在酒红的抱枕上，眉头微蹙，半阖着眼。

    沈清棠放轻脚步走过去，没走几步，对方便睁开了眼睛，墨绿色眸中浓郁的负面情绪，差点将她吓退。

    但是想到，这是自己要依靠着的纪叔叔，还是鼓起勇气走了过去。

    在纪霆舟骇人的目光下，她将手放到对方太阳穴上，轻轻摁着。

    “纪叔叔，你难受的话，棠棠可以帮你按摩，我很厉害的，阿姨都夸我学的好。”

    没等她摁几下，纪霆舟起身，声音有些烦躁：“你学这些做什么？”

    这哪里是一个小孩要学的东西。

    没想到他会这样问，沈清棠愣在原地。

    是阿姨教她的……

    没等她磕磕绊绊的开口，纪霆舟让人把她领走，转身离开了。

    沈清棠表情有些委屈。

    然后又默默给自己打气，没关系，纪叔叔是因为不舒服，不是不喜欢自己。

    还有好多时间呢，她可以让纪叔叔喜欢上自己，这样她就有爸爸啦！

    模糊的记忆里是沈如山温暖的怀抱，这是她对父亲一词的最初感受。

    沈清棠还是不太明白去世是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自己再也见不到那个模糊的影子了。

    没关系的，她有新爸爸了。

    那份温暖还会回来的。

    ...

    要去参加魏杨母亲的葬礼，纪霆舟换了身衣服，久违的出门了。

    结果刚上车，便对上了坐在儿童座椅里，一双自己经常照镜子就能看到相似的墨绿眼眸。

    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惹他生气的小孩，把含在嘴里的棒棒糖拔出来，冲他挥了挥手：“来了啊。”

    好像她才是这里的主人一样。

    纪霆舟本该扭头换辆车，但视线在接触到纪念绑着绷带的那只手后，狠狠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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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没有开口问小孩手怎么了，他扭头叫了声知了。

    然后意识到因为沈清棠，纪家有些变动，很多事需要她来做，便不能跟着纪霆舟出门。

    只好暂时憋下疑问，沉着脸上了车。

    他坐在纪念旁边的那排座椅，眼神虽然落在手里崭新的手机上，但余光一直注意着那边的纪念。

    因为是去参加葬礼，小孩穿着黑色带蕾丝边的小裙子，领口的蝴蝶结镶着钻，同色系的带一圈毛领的大衣被佣人用衣架子挂了起来。

    长长的卷发，半扎着，用发带固定在脑后。

    纪念嘴里含着棒棒糖，眼神落在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沈清棠的到来对她好像没造成任何影响一样。

    也对，毕竟一心都在新爸爸那儿，怎么会关注他这边的事儿。

    纪霆舟甚至恶意的想，那个只会养狗的傻大个能让你住上这么好的房子，穿漂亮衣服，坐这么豪华的车吗，甚至你吃的那根棒棒糖，都是他半个月的工资。

    纪霆舟的视线，实在过于明显，纪念不想注意都难。

    【？】

    【公主又怎么了？我什么都没说吧，他是不是在瞪我】

    系统瞥一眼那双含满了汹涌恶意的墨绿色双眸，讪讪的说了句：【算是吧】

    虽然比起瞪，看起来更像想狠狠揍你屁股。

    没有人知道魏杨母亲去世的消息，对于长期宅在家里的家主突然出门的事情，众人都觉得十分惊奇。

    纪家很大，不是每个人都认识纪念，沈清棠是个好孩子，再加上保姆有意的命令，她看到有人哭会去安慰，看到有人受伤会给对方印着可爱小动物的创可贴。

    再加上她天生就容易获取别人好感，跟可爱的外形，很快便收获了一群人的喜爱。

    更何况，谁都知道，她是沈如山的女儿，对方去世后，家主就一直在养着她。

    同时，有一则不知哪里来的流言在纪家悄悄流传开来。

    “你听说了吗？家主突然出门是要把纪念小姐送去孤儿院。”

    “啊？怎么可能，纪念小姐可是家主亲生女儿。”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之前左秘书拿了好多孤儿院的资料来找家主呢，就是给纪念小姐准备的。”

    “再说亲生的有什么用，你忘了家主有多讨厌纪家的血脉吗，即便是自己的孩子，而且还是个……孽种。”

    最后两个字，对方是用气音说的。

    身为纪家的管理者，知了很快便发现了这些闲言碎语。

    她迅速将带头造谣的赶出纪家，惩罚了剩下一部分，很快便没人再说了。

    但她管得了明面上的，却管不到大家的心里想法。

    有一部分佣人看沈清棠年纪小，忍不住起了歪心思，选择去讨好她，美滋滋的想着以后能捞多少好处。

    知了看在眼里，心里冷哼。

    这几年她的注意力都在纪霆舟身上，倒是疏于管理这些人。

    刚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等家主回来，做个‘大清扫’。

    至于孤儿院的谣言，等着纪念回来后，就不攻自破了，根本不需要理会。

    纪家暗中风云涌动，这些纪念通通不知道。

    她跟着纪霆舟去了魏杨老家。

    “哥，我去了。”

    魏杨没再哭，但眼眶通红。

    纪霆舟拍拍他的肩膀：“嗯。”

    纪念老老实实的跟在纪霆舟身边，她倒是懂事，不像一般小孩有家长管束也会乱跑。

    似乎知道自己是来干什么，全程都很乖，手里还捏着一朵不知从哪儿弄得小白花。

    她是全场唯一的小孩。

    在场大都是魏杨母亲的娘家人，并不多，寥寥几个，剩下则是以前一个厂里的同事跟熟悉的邻居。

    他们时不时会把目光落到那对瞳色奇异，外形出众，明显是父女的两人身上。

    当知道纪霆舟好像是魏杨的老板后，又双双感慨对方的年轻。

    大家站在告别厅里，陆续跟逝者道别。

    魏杨红着眼眶，沉默的对每个来见他母亲的人道谢。

    最后，才轮到纪霆舟。

    他确认了一下魏杨的状态，发现对方竟然比自己想象中要坚强一些后，才看向多年没见的，魏杨母亲的尸体。

    对方静静的躺在那里，身上盖着白布，忽略没有血色的面容，其实更像睡着了一样。

    “阿姨，魏杨以后就交给我了。”

    纪霆舟说的这句话，明显是一个承诺。

    听到这句话的纪念仰头看了过去。

    【有点意外啊】

    不同于系统讲述中，那个手刃血亲，手握升级流剧本里，神经质的青年。

    会参加下属的葬礼，会对下属去世的母亲做出承诺的纪霆舟，在纪念眼中形象变得更有血有肉，立体了些。

    她伸手拽了拽纪霆舟的裤脚。

    感受到腿部的拉扯，纪霆舟浓密的睫毛一垂，视线扫向一直乖乖跟着自己的纪念。

    ‘你爸在家喂狗呢，你找谁？’

    他的视线仿佛在这样说。

    纪念没读懂那眼神，她又不是纪霆舟肚子里的大便。

    她踮起脚把自己手里的小花举高了些。

    “送给姨姨的。”

    她看向上方躺在那里的魏杨妈妈。

    旁边的魏杨在听到纪霆舟说的话时，就掉了眼泪，眼见纪念还送了花给自己妈妈，心里更是酸软一片。

    他以后要是成家的话，也要生个跟纪念一样乖巧懂事又善良的女儿。

    纪霆舟目光落到她垂在一旁，还绑着绷带的另一只手上。

    唇线不自觉的绷直了些。

    但现在显然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他接过了她手里的花，放到了魏杨妈妈的身边。

    等到葬礼结束，纪霆舟去了洗手间，纪念就站在门口等他。

    【说起来，这还是穿越后第一次出门呢】

    这个世界跟她以前生活的地方，科技水平差不多，就是国家跟地名有所不同，这也让以后打算脱离纪家的纪念松了口气。

    正在心里规划着，她突然捕捉到一道不善的目光。

    纪念抬头看去，几个男人站在不远处，正打量着这边，手里拿着烟。

    但视野比较低的纪念，一眼便看到了草丛里，那还沾染着血迹的一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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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心脏疯狂跳动着。

    面上的纪念接触到那边大人的视线后，平静的挪开了。

    似乎等人等的无聊，打了个哈欠后，将脚边的石头踢走。

    然后拽着辫子，往厕所里面看去，喊了句：“妈妈你还没好吗？”

    脚步哒哒的朝里面跑去。

    墙壁隔绝了那些人的视线，纪念目不斜视的路过女洗手间，直奔男洗手间。

    一进去，她便看到了正在洗手的纪霆舟。

    听到脚步声，纪霆舟扭头看过来：“你进来做什么？”

    你爸在家铲狗屎呢，还没小便池高的小蠢货。

    纪念满脸严肃的走过来，示意他弯腰。

    纪霆舟还处在心灰意冷的状态中，自然不会像以前那样对她有所纵容。

    直到纪念比了个打枪的手势，他脸色才微变。

    掏出手机火速发了什么，纪霆舟单手捞起纪念朝着厕所里面走去。

    平时在家走的最远距离是到主楼旁边湖泊的人，翻窗动作却极为利索。

    纪念牢牢抓着他的衣襟，默默在心里吐槽着公主倒也不是废物宅男。

    结果两人翻出去，还没等走几步，拐角处突然走出一个人。

    还是个洋人。

    金发碧眼的，看到纪霆舟的瞬间，冲他笑了笑：“HellO, my name iS JOhn。”（你好，我叫约翰）

    “I nOtiCed yOU Over there iUSt nOW. May I get tO knOW yOU? What'S yOUr name?”（刚才在那边注意到了你，能认识一下吗，你叫什么？）

    纪霆舟一只手扣着纪念的脑袋，将她护在胸口，没让她把脸露出来，满脸不耐的对着面前人说了句：“滚。”

    洋人不依不饶，没脸没皮的挡住他的去路：“hey tell me yOUr name”（说一下你的名字嘛）

    纪霆舟墨绿的眼眸，刀子似的刮在面前人身上，突的眼尾上扬，绽开一个阴冷的笑。

    “my name？”（我的名字？）

    “my name iS ieeba.”

    谁也没想到，眼前长相结合了东西方精髓，外形宛若古贵族般优雅的男人，一张口就令人防不胜防。

    等对方反应过来时，这句话已经印在他脑子里了。

    若是听不懂中文的洋人，也就算了。

    但面前这个，显然不是。

    没等他对纪霆舟的名字发表什么看法，对方一记高抬腿打在他下巴上。

    ‘咔哒’一声令人骨头疼的声响响起，洋人‘嗖’一下飞了出去，撞在了墙上。

    纪念被纪霆舟抱着，看似安静，实则人已经没了有一会儿了。

    怎么没的，憋笑憋没的。

    【神他爹的ieeba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是，人怎么能有才到这种地步哈哈哈哈哈哈！纪霆舟真是个人才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只是她，系统都噼里啪啦笑出一阵荡漾的电流。

    很快，纪霆舟身后就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枪声：“他往那边跑了！！”

    果然，那个洋人就是为了给这些人拖延时间的。

    因为要来参加魏杨母亲的葬礼，纪霆舟没有带太多人，唯一几个人都待在车里。

    刚才接到纪霆舟的命令后，已经火速的朝这边赶来了。

    枪声的出现，造成一片混乱。

    纪念被纪霆舟抱在怀里，耳边是心脏的鼓动跟子弹飞驰而过的声响。

    “发生什么事了？”

    魏杨母亲的葬礼主持人跟着人群跑出来，一眼便看到了往这边赶的纪霆舟，满脸的慌张。

    纪霆舟刚想问他魏杨的下落，突的眉头一皱，直觉不对，果不其然在对方靠近的瞬间，一抹寒光划过，尖锐的刀刃冲着他直直的刺过来！

    若纪霆舟只有一个人，这刀很轻易的躲过，但此时，他怀里还有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乖乖的抓着他的小孩。

    躲避的路线刚好将纪念暴露出来了，纪霆舟想也不想的侧身，任由锋利的刀刃划破他的胳膊，血液飞溅。

    随后一脚踹上面前人胸口。

    捡走那把沾着自己血的刀，纪霆舟继续朝门外走去。

    凶徒不止一帮人。

    更多持枪蒙着脸的人，涌了进来，隔着老远都能看到那群人眼里快要爆出来的凶性跟明显不正常的兴奋。

    纪霆舟毫不犹豫的转身，带着纪念朝另一个方向跑。

    对方明显是冲着纪霆舟来的，他外貌又足够惹眼，哪怕逃窜的人多也躲不过。

    随着时间的拉长，纪霆舟的手臂，大腿，全都是伤，走到哪儿都有血滴落在地上。

    这对要他命的凶徒来说，就像地标一样。

    “家主……”

    纪念没想到他一直没把自己丢下。

    看着他身上的血，跟散乱的黑发，眼眶一下红了。

    “待在这里，等结束以后会有人把你带走。”

    “有人来，不许说话不许动。”

    停尸间的温度很低，纪霆舟说话都带着雾气，墨绿的眼眸在这种时刻，给人一种惊心的安稳。

    受了这么多伤，如此危急的情况，他脸上都不见任何的惊慌，好似胸有成竹。

    但偏偏，他做的事却是藏好纪念，自己去引开那些人，孤注一掷的牺牲自己。

    之前若有若无的偏见，在纪念看着纪霆舟模糊掉血迹路线，走出停尸间的背影时，尽数消散了。

    她掀开白布，躺了进去。

    旁边挨着不知是谁的亲人。

    纪念不敢看。

    “嗨，哥们，希望咱俩都能等到家长的认领。”

    她睫毛颤了颤，低声道。

    停尸间的隔音很不错，但偶尔会听到外面的声响。

    说实话，不害怕是假的，纪念一个生活在和平年代的普通人，第一次经历枪战。

    她甚至都不知道没有纪霆舟的话，自己该怎么办。

    那纪霆舟呢。

    渣爹又有谁？

    他跟魏杨碰上面了？还是被那些人抓住了，那些人一枪枪的，似乎不是想绑架他，而是要他的命。

    纪霆舟死了的话，知了紫啧怎么办，魏杨怎么办，纪家的佣人们怎么办，她以后又怎么办。

    纪念都能想象到财产被瓜分，她带着面黄肌瘦的知了在大街上讨饭的场景了。

    猛地掀开头上的白布，她坐了起来，啪一声的朝着自己脸上打了一巴掌。

    “该死的，我又不是真的五岁小孩！”

    把头发扒拉的跟鸡窝一样，挡住眼睛，纪念对着旁边的‘兄弟’说了句谢谢，随后跳了下去。

    她不知道便宜爹在哪儿，但纪念不允许自己什么也不做。

    “ieeba·纪，等我来救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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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奇怪】

    纪念蹲在花圈后面，张望着。

    这里唯一能回应她的，只有系统。

    【怎么了？】

    看着不远处一个没能跑出去，被抓住的男人，她摸了摸下巴：【这些人好像不打算杀普通人，反倒是将他们打伤后，都抓了起来】

    之前一直被纪霆舟护在胸前，她什么也观察不到，如今看来事情有些蹊跷啊。

    【有人来了】

    听到系统的提醒，纪念立马放轻呼吸。

    “该死的，到底躲到哪里去了！”

    “他伤的重，带来的那些人全都被我们清理了，不可能逃出去。”

    “老大说了，纪霆舟一条胳膊值十个亿，这次绝对不能失败！”

    两人谈话时，都没有注意到旁边倒瘫了一排的花圈后面，躲着一个小孩。

    听到纪霆舟还没被抓，纪念松了口气，抓着花圈一点点的挪着。

    【右边，那条通道】

    【纪霆舟在那儿】

    纪念一个激灵：【你不是不帮我吗？？】

    她刚才可是问过系统能不能知道纪霆舟的位置，但这家伙十分‘正直’的表示让纪念自己解决。

    系统哼了两声，随后声音严肃：【检测到重要人物血条过低，特殊情况，只能委托宿主】

    血条过低。

    这不就是快死了。

    听到系统这样说，纪念顾不上逗它，按照系统的指引走过去。

    也是运气好，纪念这一路上没碰到多少人，遇到的几个也都是都没注意到倒在地上破破烂烂的的花圈，跟那几乎与花圈融为一体的纪念。

    她越走越偏，直到走进一栋被废弃，规模不大的小教堂里。

    纪念是在挂满荒藤的十字架下面讲台背后，找到纪霆舟的。

    他浑身是血，原本做工考究的黑色外套混着泥土的鲜血，裸露出来的肌肤全是伤痕。

    纪霆舟静静地坐在那儿，阖着眼，自额头上淌下来的血划过高挺的鼻梁滴落，胸膛没有起伏。

    纪念丢掉花圈，踮着脚走过去在纪霆舟面前蹲下，俯身贴近他，直到能看清的对方脸上的毛孔，才停下来。

    她小声道：“我要往你的脸上弹鼻屎了哦~”

    纪霆舟：“………”

    原本没了声息的‘尸体’突然撩起眼皮，眼神深沉一些的墨绿眼眸对上另一双清澈同色眼眸。

    纪念冲他咧咧嘴。

    看到小女孩这蠢的没边的傻样，纪霆舟翻了个白眼。

    “我不是让你待在那里吗？”

    这里到处都是歹徒，这样小的年纪，能努力藏好不出声就不错了，这个小蠢货竟然胆子大到敢出来找自己。

    眼里倒映着小女孩傻乎乎的笑，纪霆舟心情一时之间有些复杂。

    纪霆舟以为的严厉训斥，其实说出口时近乎气音，虚弱的再也说不出来第二句。

    失血太多了，他眼前阵阵的发黑，头晕的厉害，几乎晕死过去。

    这样下去不行，在救援来之前，纪霆舟就先流血而亡了。

    得先想办法止血。

    纪念弯腰在自己裙摆上猛地一撕——

    裙摆除了皱点，纹丝不动。

    纪念：“………”

    她又去撕纪霆舟衣服，比她的还结实。

    纪念：【……天杀的电视剧小说，竟然敢骗老子！！】

    那些写把衣服布料撕下来给人包扎剧情的！你自己撕过没有！！

    系统：【也有可能是你力气不够……教堂旁边有个休息室，那儿有医药箱，里面的止血喷雾能帮助渣爹快速止血】

    纪念喘了几口气，没第一时间走，她先绕着周围看了一圈，发现十字架下面还有个被藤蔓荒草挡死的狭窄空间。

    她使出吃奶的劲儿将纪霆舟拖了过去，掩好。

    期间纪霆舟虚弱睁开眼看了看她。

    纪念把人藏好，抖着手把沾染的血迹抹在自己裙子上，扭头捡起自己的花圈就往外走。

    但越急的时候，越容易发生意外。

    刚走到大门口，纪念就被人抓到了。

    一个金毛男人一手拿枪，另一只手把纪念提起来，碧蓝的眼睛满是收获的喜悦。

    张口便是字正腔圆的中文：“格老子的，阔算让我逮到你了。”

    是当时挡住纪霆舟去路的那个洋人，他右边脸肿的老高，伸手去把纪念碍事儿的头发扒开，看清了纪念的脸。

    “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硕他当时那么护着你，原来是他的种！”

    “说!纪霆舟藏哪儿了！不说就弄死你！”

    他手劲很大，紧紧攥着纪念的胳膊，给纪念疼的眼泪都出来了。

    锋利的刀刃抵着小孩柔软的肚子。

    纪念眼泪不要钱似的落了下来。

    “我……我不知道……呜呜呜妈妈……我要找妈妈！”

    纪念的哭喊声，让严重失血暂时陷入晕厥的纪霆舟清醒了过来。

    他刚有模糊的意识就听到粗狂的男声：“哭什么哭！告诉我纪霆舟在哪儿，不然老子一刀把你肠子勾出来。”

    骂完，随后又柔声道：“小朋友，叔叔也不伤害你，只要你告诉叔叔你爸爸在哪儿，叔叔就给你糖吃好吗？”

    听到这话，纪霆舟第一反应是：她爸在家遛狗呢

    同时，已经做好被发现的准备。

    小孩哭的撕心裂肺的，他半阖着眼，也在等着纪念暴露自己的位置。

    说出来就好了，说出来那人就不会伤害你，你就安全了……

    失去的，不过只是一个前五年对你不管不顾的人渣罢了。

    在双方期待中，纪念声音哽咽的开口了。

    “叔叔真的想知道吗？”

    洋人兴奋的鼻子都在喷气儿。

    “快把你知道的说出来！”

    被泪水濡湿的睫毛颤了颤，纪念瘪瘪嘴，小声道：“我说了，你就不打我吗？”

    洋人忍着烦躁，努力挤出一个笑：“对。”

    纪念扭扭捏捏半天。

    “好吧。”

    “那……那……那我告诉你……”

    洋人屏住呼吸，脑中已经开始畅想起那几百个亿该怎么花。

    “其实……”

    “拉屎的时候，用双手接住再慢慢放到马桶里，水就不会溅到屁股上了哦。”

    洋人：“………”

    纪霆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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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一通的洋人猛的一脚把旁边的长椅给踹翻了。

    纪念声音无辜：“打了它就不能打我了哦。”

    给洋人气的已经顾不上雇主那道‘尽量不杀无辜’的命令。

    但没等他有所动作，另一头突然传来声响。

    关键时刻，纪霆舟动用仅剩的力量踹了地板一脚，制造出声响。

    洋人果不其然，立马丢掉手里的纪念，朝着那边走去。

    纪念傻眼了。

    【你干哈啊公主】

    她摸了摸怀里的枪。

    是的，枪。

    这是纪念浑水摸鱼的从某具尸体上翻到的。

    她前世上过几节射击体验课，会用枪。

    不然她闲着没事儿激怒这个傻逼干嘛，找虐啊，还不是为了想要激怒对方，再利用自己无害的外表，趁机给这家伙一枪。

    【不过，现在也不迟】

    枪口对上朝着纪霆舟走过去，洋人防不胜防的后背。

    电视剧都不敢演的剧情上演着。

    一个短手短脚，还没旁边椅子高的小女孩，两只小手里紧紧攥着枪，脏乱的黑裙皱巴巴的，卷发披散在身后，一双墨绿双眸中的沉着，与她的外表严重不符。

    她动作有些费劲却没有一丝迟疑的扣动下了扳机——

    无事发生。

    没子弹了。

    纪念：“………”

    草，忘检查一下弹夹了！

    “哈哈哈哈哈哈！老子发财了！”

    洋人找到了纪霆舟，立刻掏出手机对准浑身是血跟灰尘的纪霆舟，按照雇主的要求进行录像，另一只手兴奋颤抖的掏出枪。

    “啊！！”

    眼瞧着纪霆舟就要死在自己手里了，突然他的腿一疼。

    低头一看，是刚才那个小女孩扑过来恶狠狠的咬住了他的大腿。

    “草！你阴魂不散啊敢咬老子！！”

    洋人伸手撕扯着纪念的头发，将她从腿上扒了下来，狠狠摔在了地上。

    纪霆舟眼睁睁看着纪念放弃自己给她制造的逃跑机会，毫不犹豫的扑回来，又眼睁睁的看着她重重摔落。

    刚才撕扯纪念的那只手，指间几根带着弧度的长发飘到地上。

    那是小孩的细软干燥的头发，纪霆舟都没摸过几次。

    小蠢货……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唯一一次，纪霆舟如此希望那孩子继承到纪家血脉里的自私冷漠的一面。

    额角青筋一根根绽开，墨绿的眼眸染上猩红跟杀意。

    ...

    血人一样的魏杨，杀红了眼走进来的时候，看到浑身是伤的纪霆舟怀里抱着一个呼吸绵长的小女孩，靠在十字架上。

    他毫不犹豫的走过去，途经一具尸体，随意看了眼。

    整个身体被折断，头朝上的尸体表情扭曲，下巴被卸了下来，嘴巴大张到不可思议的程度，口腔里塞着的，是他断裂的双臂。

    诡异又令人恶心的死状，魏杨只看了一眼就挪开了视线。

    原本满是疯狂杀意的眼眸划过一瞬的疑惑。

    这人做了什么？

    他哥好多年都没这样杀人了。

    ...

    纪念醒来的时候，一睁眼便看到了进门的知了。

    见她醒过来，知了立刻将医生叫了过来，给她进行一系列的检查。

    “只有些皮外伤，大脑没有异常。”

    听到医生这样说，知了松了口气。

    “纪念，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

    知了心疼的看着多灾多难，总是受伤的小孩。

    纪念摇摇脑袋，只是张开手臂扑进知了怀里，喊着饿。

    知了纵容着她，听到她说饿，立马让人去把吃的拿来。

    她哪能想到，想象中满脸委屈的小孩此时嘴角都咧到耳根了。

    【好香哦知了紫啧~好软哦~】

    【嘿嘿嘿嘿嘿嘿身上疼，得知了紫啧抱抱才能好！】

    系统：【………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埋在温柔乡里的纪念小脸通红：【嗯？什么？我忘了什么】

    以受伤为由，被知了姐姐亲自喂完了一顿饭后，纪念才反应过来。

    哦对了。

    “知了姐姐，家主怎么样？”

    原本摸着自己滚圆肚皮的小女孩，突然满脸关心的看向知了。

    知了噗嗤一声，刮了刮她的鼻子。

    “现在才想起来问。”

    纪念不好意思的‘嘿嘿’了一声。

    “家主的情况……不太好，一直昏迷着。”

    听到这句话，她脸上的笑才僵住。

    纪念还记得自己昏过去之前，好像听到了极为惨烈的喊叫声，但没等她分辨是谁发出的，便不省人事了。

    见知了表情不像是在说笑，纪念着急的下床，鞋都顾不上穿就往外跑。

    最后是知了将她抱了起来。

    “我带你去。”

    这回假担忧变成了真担忧，知了抱着小孩紧绷的身体，在心里叹了口气。

    同时，还有些不满。

    那群该死的东西，他们早就发现有一群人瞄上了纪霆舟，但无论怎么钓都不出来，不管是提前埋伏还是假意虚弱，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不肯上当。

    直到这次，纪霆舟只带了很少的人，以身涉险，终于把那群人引出来了，预料中是回程才会动手，没想到那群人这么迫不及待，唯一庆幸的是他们是在魏杨母亲火化下葬后才出现。

    不过，他们也低估了那人对纪霆舟的杀心，竟然雇了多达十个团的雇佣兵。

    魏杨都被钉进棺材里，还是他靠着蛮力才顺利脱险。

    不过，好消息是，那个躲在背后针对了纪霆舟快四年的神秘人终于有线索了。

    止住思绪，知了将纪念带进纪霆舟所在的病房。

    纪霆舟脸上罩着呼吸机，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上半身全被绷带缠了起来，就连搁置在外面的指骨上都有擦伤。

    纪念坐在床边，一声不吭的看着从见面以来，第一次这么狼狈的纪霆舟。

    当时，如果不是有她这个拖油瓶在，纪霆舟不会伤成这样吧。

    纪念突然有些挫败。

    她从来到这个书中世界，一直都将自己的位置摆的很高，可以说是带着一种面对npC的想法戏耍纪霆舟的，甚至还对渣爹有一种鄙夷。

    可看到一直被自己戏耍的对象，以一种决绝的姿态将她安置到安全的地方，自己去引开敌人，被找到的时候血人一样靠着十字架，几乎濒死。

    她当时的心情十分复杂。

    纪念在纪霆舟床边坐了一整天，无论谁劝都不肯走，也不说话，小小的一团，安静的守护着床上的大人，看得人心疼。

    厨娘做了纪念爱吃的东西，一路小跑上来。

    看到蔫蔫的趴在不省人事的家主床边，执拗又倔强的盯着对方看，脸蛋憔悴的小孩时，眼泪都要出来了。

    这孩子，怎么这么懂事儿啊。

    又这么招人疼。

    她快速擦去眼角的泪，不让纪念看出端倪，拿着纪念平时最喜欢的糕点轻声走过去劝道：“小姐，我做了你最喜欢的椰汁糕，芒果椰奶冻酱香小鱼干青提茉莉牛乳咸酥鸡柳，你吃点吧。”

    纪念摇了摇头。

    “姨姨，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

    厨娘：“………”

    床上，昏迷不醒的纪霆舟眼皮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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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当然，纪念的话又不是灵丹妙药，纪霆舟并没有因此醒来。

    不过倒是有了些模糊的意识。

    纪念不肯走，一直坚持守着被捆成木乃伊的纪霆舟。

    系统忍不住道：【原书里也有类似的剧情，纪霆舟变成植物人时，女主每天坚持不懈的每天给他唱歌】

    纪念眯了眯眼：【纪霆舟变成植物人？】

    系统：【………咳】

    【我的意思是不然你给他唱首歌？】

    这就是不肯详细解释的意思了。

    纪念暗自记住，心想以后找个机会逮着系统问个清楚。

    “行吧，唱歌就唱歌。”

    这一整栋楼的都是为纪霆舟服务的，而且房间隔音效果还算不错，不至于扰民。

    纪念会唱的歌不多，唯一一首能记全歌词的，还是上辈子小时候父母感情没破裂前，自己生病时母亲经常给自己唱的那首。

    她目光有些怀念，清了清嗓子，稚嫩的童声伴随歌声在房间里响起。

    “鸡 鸡鸡 我的小鸡~”

    “鸡鸡鸡鸡可爱的小鸡~”

    “你这毛茸茸的身体~是将来的~大母鸡~”

    “鸡 鸡鸡 我的小鸡~”

    “鸡鸡鸡鸡可爱的小鸡~”

    纪霆舟：“………”

    本来只有一点朦胧意识的纪霆舟硬是被这魔性又洗脑的‘鸡鸡鸡’给气的有了意识。

    这首歌很短，纪念反复唱了两遍才停下。

    后来实在扛不住，拽着纪霆舟的袖口睡着时，知了才悄悄出现，将她抱走去睡觉。

    伤的也很重奈何一身牛劲儿，已经能下床了的魏杨目送知了将纪念抱回去。

    嘴里哼着模糊的：“鸡鸡鸡我的小鸡~鸡鸡鸡鸡可爱的小鸡~”

    知了：“………”

    出现了，人传人现象。

    第二天纪念醒来时，知了告诉她沈清棠知道了纪霆舟受伤的事儿，一大早就赶来看他了。

    看到纪霆舟昏迷不醒的模样，沈清棠担心的直掉眼泪，一直守在那里，谁劝都不肯离开。

    要是纪霆舟知道了，应该会很欣慰吧，养女这么担心自己。

    【这样看来，沈清棠来的那天，他对我的态度变了，很有可能是不想要对方误会吧】

    虽然是小孩子，但也是有占有欲的，谁不想要自己的亲人只关爱自己。

    【不愧是女主啊，能让渣爹为她考虑到这种地步】

    想到之前纪霆舟保护自己的模样，她不禁感慨：【对不喜欢的女儿都这样了，真心疼爱的女儿想必更宝贵吧】

    还好她不是真的五岁小孩，不然很难不羡慕吧。

    没去打扰父女俩沟通感情的温馨时刻，纪念去看魏杨了。

    虽然知了以‘小孩子就该天天开心，不要去管那些事’为由，没有告诉她那些人是怎么回事儿，但纪念从她的眼神里猜测出那群人的后果大概不怎么样。

    那些人是真的冲着纪霆舟命来的，听说魏杨这个倒霉孩子都被人坑进了空棺材里，用钉子封死给他埋土里了。

    纪念还听说他完全靠自己赤手空拳的出来，还跟个绞肉机似的杀了一片人，都吓了一跳。

    “纪念来了，吃糖吗？”

    看着剃光了头发，缠着绷带看起来傻乎乎的大个子，纪念心想真是人不可貌相。

    “吃太多会蛀牙的。”

    她摇摇头。

    魏杨看起来并不担心纪霆舟。

    似乎感觉到小孩的疑惑，他蹲下身解释道：“不用担心家主。”

    “我们都习惯了……他很快就醒了。”

    他说的极为笃定。

    不服不行，要说纪霆舟最大的优点，就是命硬。

    每次魏杨都觉得他救不回来的时候，纪霆舟都能顺利醒过来。

    医学奇迹都变成医学常态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

    之前纪念怎么守着，都没有半点睁眼迹象的纪霆舟，沈清棠一来，都不用等很久的他就睁开了眼。

    纪霆舟刚清醒过来时，便察觉到有一双明显稚嫩的小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小蠢货……

    怎么不唱鸡鸡鸡了。

    托纪念的福，纪霆舟做梦都从维持着生前死状的纪家恶鬼变成了一只只长着纪念脸蛋的小黄鸡摇着脑袋晃着屁股的在排队唱歌。

    “嗯……”

    他嗓音沙哑的出声。

    沈清棠见他睁开眼，眼泪流的更凶了，泪珠顺着就砸在了纪霆舟的手背上。

    感受到那点湿意的纪霆舟撩了撩眼皮，声音难得轻柔，还带着些无奈。

    “哭什么？”

    沈清棠哪里听到过纪霆舟对自己这样温柔的说话，当即忍不住喊了声：“纪叔叔……我好担心你。”

    一听声音，纪霆舟脸色微变。

    他偏了下头，看清了床边的小孩。

    眼眶通红，肿的双眼皮都没了，不知哭了多久。

    纪霆舟眼里的温度瞬间散了。

    这个时候医生来了，沈清棠顾不上跟他说话，将位置让开了。

    同时心里很开心。

    她就知道纪叔叔是很温柔的人，不然也不会收养她。

    医生检查完彻底放心了，给纪霆舟说明了一下情况，余光瞥见那边的沈清棠。

    不知道为什么，他一见到这个小女孩，就对她心生好感，明明自己难过极了，还在努力冲自己笑。

    忍不住道：“家主，您没醒的时候，沈小姐一直守着您，哭的眼睛都肿了。”

    比起先前的嚣张，被知了一巴掌扇老实的沈清棠保姆上前一步，跟着附和道：“是啊家主，小姐连早饭都没吃，一听说您受伤了，连忙赶过来了。”

    沈清棠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赞扬的，但是想到刚才一直对自己不冷不热的纪叔叔那样温柔的语气。

    便忍不住想要对方夸夸自己。

    之前看到邻居家小男孩父亲夸小男孩尿的真远，她可羡慕了。

    也想有人夸夸自己。

    病床上的纪霆舟闭了闭眼。

    “都出去。”

    虽然声音虚弱，但这三字中的怒火异常明显。

    原本还欢喜的气氛，瞬间被这三个字冲垮。

    最开始说话的医生脑子一下就清醒了。

    真奇怪，他平时不是多话的人，怎么这次就忍不住说话了。

    他擦了擦冷汗，立马招呼人退出去。

    沈清棠有些懵。

    她虽然小，但极会察言观色。

    只是想不明白，刚才还对自己轻声细语的纪叔叔为什么突然变了个态度。

    被保姆带着走出去时，沈清棠刚好遇到了往这边走的纪念。

    小女孩穿着病号服，额头上贴着纱布，手也缠着绷带，但精神很好，见到沈清棠还冲着她挥了挥手。

    （顺便朝着她身后的保姆翻了个白眼）

    看到她，沈清棠下意识说了句：“纪叔叔让我们都出来。”

    这意思是，纪霆舟不让人往里进了。

    纪念听懂了。

    渣爹一醒来心情就不好啊，那就不去触霉头了。

    然后感慨女主真是个善良宝宝，这都提醒她。

    “那行，我先走了。”

    她毫无负担的扭头就要走。

    还没等着转身，大门‘砰’的一声闷响，有什么东西砸到门上。

    随后是一声过于沙哑的男声。

    “纪念，滚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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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纪念：“………”

    沈清棠在那瞬间突然瞪大了眼睛。

    她眼睁睁看着小女孩皱起一张脸，苦哈哈的走了进去。

    保姆在一旁幸灾乐祸：“她肯定惹怒家主了，说不准啊，真要被送走了。”

    沈清棠下意识觉得不对，她年纪小，但是很敏锐。

    总觉得纪霆舟声音面上像是在生气，但其实并恼怒，反倒……

    有些期待？

    “棠棠饿不饿？”

    保姆像是终于想起小孩还没吃饭，柔声问道。

    沈清棠点了下头。

    其实她赶路时完全有机会吃早饭，但保姆不让。

    知道自己反抗的话，会让对方生气，沈清棠下意识的便没有拒绝。

    很小的时候发烧，是保姆整晚整晚不睡的守着她，从那时开始，她就把对方当做自己的亲人了。

    她不舍得让亲人难过。

    ...

    纪念知道纪霆舟醒来，从知了那得知了他没事后，就彻底放心了。

    还以为渣爹醒了，看到一直守着自己的沈清棠会很感动，所以她特意掐着点，等父女俩沟通完感情才过来。

    结果一来就被纪霆舟指名道姓了。

    “还知道来看我。”

    若不是他那天有知觉，都要信了旁人那被沈清棠一直守着的鬼话。

    闭着眼的时候，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睁开眼的纪霆舟又恢复了以往似笑非笑，说话不是反问就是咄咄逼人的公主模样。

    纪念捡起被他扔到地上的枕头，麻溜的爬到床边的椅子上。

    “家主，你有哪里痛嘛。”

    纪念乐呵呵的跟他打招呼，一点也不在乎渣爹的阴阳怪气。

    “哪里都痛。”

    纪霆舟懒洋洋的靠着身后的枕头，打量着小女孩。

    瞥见她脑门上的伤，再看看手。

    “手怎么回事儿。”

    之前一直憋在心里，现如今问出口，纪霆舟说不清的轻松。

    纪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解释道：“摔了一跤，被划破啦。”

    她没说是女主保姆干的。

    毕竟在纪念心里，纪霆舟可是很护着女主的，就算说了，也没什么用。

    在女主跟她之间，用鼻毛想，纪霆舟也会袒护女主。

    知道小孩没说真话，纪霆舟冷笑一声。

    没关系，他会问知了。

    好歹也算共患难过了，两人之间说话比以往还要熟稔一些。

    推开递到唇边的勺子，好久没吃东西的纪霆舟状似无意的道：“你也算帮了我。”

    “有什么想要的？”

    声音虽是散漫的，但纪霆舟的眼神却死死的盯着纪念看。

    他想知道。

    给小孩这样一个机会，她会开口要什么。

    是想要趁这个机会去做那个臭养狗的小孩？

    她要是敢说这个，他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把两人扔大街上。

    纪霆舟恶劣的想。

    “要什么都行吗？”

    一听纪霆舟竟然许诺了，纪念来劲了，墨绿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听到纪霆舟说纪念在那场混乱中帮到了他，知了有些惊讶。

    不过在她眼里，没有什么比父女俩的感情重修于好更重要了。

    纪霆舟唇角勾起，俊美的脸猝不及防的展颜，十分有视觉冲击，给纪念这个喜好美色的一下迷住了。

    “当然。”

    她没注意到这个笑容底下藏着的危险。

    立马就说出了自己最想要的东西。

    “我想吃咪咪虾条。”

    纪霆舟：“………”

    就这？

    纪念：不然呢？

    真说要你所有财产，你又不乐意。

    还不如咪咪虾条来的实在。

    嘿嘿嘿，咪咪虾条……

    纪霆舟满脸无语。

    “可以给你，但有条件。”

    “不是说是给我的奖励嘛？”

    纪念瞪圆了眼睛，像是被坏人欺骗了的小动物，满脸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个不讲信誉的人。

    “什么奖励，我说过？”

    纪霆舟眉梢轻挑。

    纪念肩膀耷拉了下来。

    “好吧。”

    小气鬼。

    “以后给我离那个沙大远点。”

    纪念满脸问号。

    “沙大是谁？”

    纪霆舟伸手捏住她的脸，掐了掐，直到看到两个红印子才满意的松手。

    “没心肝的东西，你自己想认的爹都不知道？”

    纪念傻眼：“……神么……爹？”

    她疑惑的表情不似作假。

    察觉到不对劲，纪霆舟眉头蹙起。

    “大蛋的饲养员，那天扛着你到处走的男人。”

    “不是你说，想要人家做你爸爸吗？”

    说到爸爸两个字，他字音咬的极重。

    生怕纪念听不清一样。

    纪念顶着满脸红印子，整个呆住。

    她妹说过啊。

    后来是在系统的提醒下，她才想起来有说过类似的话。

    不过——

    “我说的是，拉粑粑，想要哥哥带我去拉粑粑，臭臭的意思。”

    纪念眨眨眼，复述出当时说过的话。

    听到她这样说。

    纪霆舟身子一僵。

    他听到的明明就是——

    对上纪念满脸莫名的表情，此时纪霆舟再糊涂也意识到是自己听错了。

    但是公主是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

    “蠢货，普通话都说不标准。”

    他收回手，眼神嫌弃的看向纪念。

    纪念：“………”

    我服了。

    【难不成，他那天突然生气，就是因为这个？】

    不会吧，她有这么大脸？

    纪念自己都有些不敢置信。

    看来，之前的攻略还是有效果的，渣爹竟然有点在乎她。

    纪念表情若有所思。

    “看什么？”

    “过来睡觉，我困了。”

    见纪念傻傻的看着自己，纪霆舟微仰着头，示意知了把小孩抱上来。

    啊？

    不是刚睡醒吗？

    纪念有些疑惑，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被知了抱了上去。

    怕碰到渣爹身上的伤，纪念没敢乱动，老老实实的贴着纪霆舟，在病床上躺了这么久，他身上那股熏香味道还是很好闻，暖暖的，有点令人昏昏欲睡。

    纪念悄悄吸了好几口。

    看着小孩顾忌着自己的模样，纪霆舟手指摸了摸她卷曲的头发，勾了勾唇。

    小呆子。

    ...

    “大人，我们派去的人，全军覆没。”

    来人得到消息，匆忙的敲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巨大的落地窗前，一个男人坐在轮椅上，低头注视着手里的相框。

    照片上，一个有着自来卷，五官大气明艳的女人手里牵着一个小男孩，对着镜头笑的满脸开怀。

    “姐姐……”

    男人低喃一声，注视着女人的黑眸中满是哀伤跟痛苦。

    随后眼神慢慢变得阴鸷，充斥着杀意。

    “我会为你报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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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纪念这一觉睡得极为踏实。

    醒来后还以为自己在上辈子的宿舍里，过了会才反应过来她宿舍的床没有这么软。

    【哦对，我现在是ieeba daUghter，纪念】

    系统：【………】能不能忘记这个名字。

    纪念清醒了一会儿，发现周围环境变了，不在原本的病房里。

    这个熏香味道，是纪霆舟的卧室。

    他们什么时候回来的？她怎么一点动静都没听见。

    系统好心告诉她：【你睡着三小时后，纪霆舟就带着你回来了，没察觉到是因为佣人们是把整张床推回来的，只有到卧室里，才转移了阵地】

    懂了，也就是说，纪念是躺着回来的呗。

    旁边还有个热源在沉睡，呼吸十分绵长。

    纪霆舟睡姿很好，睡前什么样，睡醒还是什么姿势，反观纪念脑袋都快歪到床边了。

    怕自己踢到纪霆舟，她赶紧坐了起来，往旁边挪了挪。

    【公主也真是的，身上这么多伤还跟我一起睡，万一踢到他怎么办？】

    就在她坐起来的瞬间，原本熟睡中的纪霆舟也睁开眼了。

    浓密的睫毛动了动，他又阖上眼，声音慵懒又沙哑：“粉色红头龟，几点了。”

    已经九点半了。

    窗帘拉开时，父女俩都被刺激的眯了眯眼。

    知了带着人进来时，纪霆舟正玩着小孩卷曲的头发，恶趣味的欣赏纪念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知了姐姐！”

    看到知了，就像看到救星一样，纪念头上不存在的耳朵都好像竖起来了。

    纪霆舟“啧”一声。

    因为纪霆舟行动不方便，早饭是在床上吃的。

    纪霆舟擦完脸时，纪念正大张着嘴让人给她刷牙。

    托纪霆舟的福，纪念体会了一把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堕落待遇。

    吃饱饭，纪念本来想走，但恰好医生来给纪霆舟换药，她又一屁股坐下了。

    医生是纪念很熟悉的女医生，见到纪念很开心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其实她更想摸摸小孩毛茸茸的头发的，但旁边纪霆舟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眼神有点吓人，中途愣是拐了个弯。

    纪霆舟虽然瘦，但身体素质竟然出乎意料的不错，短短几天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了，不过也血淋淋的，瞧着有点吓人。

    这其实不太方便小孩看，女医生本来都做好安慰纪念的准备，结果小孩全程看下来，根本没啥不良反应，甚至还有点跃跃欲试，偏偏纪霆舟跟知了两个大人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她眼巴巴地看向纪霆舟。

    纪霆舟看都没看她一眼，就知道这小蠢货在想什么。

    “让她试试。”

    他饱睡一顿，心情不错。

    知了：难道不是因为误会解除吗？

    医生只好把手里的那卷绷带递给纪念。

    本来都做好小孩胡来，她口头讲解一下的准备了。

    结果拿到手后，纪念很谨慎的思索了一下，然后才上手进行包扎。

    有模有样的，可以说是完美的复刻了之前医生的动作。

    “小朋友真聪明，特别棒。”

    女医生毫不吝啬的夸奖道。

    这绝对不是奉承，是真心在夸奖。

    纪念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毕竟她又不是真的五岁小孩。

    “不错。”

    甚至连纪霆舟都难得夸了句，活动了一下手臂看了眼纪念的成果。

    当然聪明，也不看看是谁的孩子。

    若刚才还只是象征性的不好意思，纪念被渣爹这样一夸，那就是真不好意思了。

    “给她看看。”

    看出纪念挪着屁股想走的小心思，纪霆舟示意医生给她看看伤口。

    医生点点头，将她抱到了隔壁房间，给她做了全身检查，然后回来报告：“额头跟手伤口不算重，养几天就好了，注意不能碰水，忌油腻辛辣海鲜。”

    “身上那些旧伤比之前好多了。”

    “坚持搭配祛疤膏用，再过几年就看不出来了。”

    纪霆舟点点头。

    见她欲言又止，似乎有别的话想说，用眼神示意她继续。

    医生只好道：“要不要给那孩子，找个心理医生看看呢？”

    这回迷茫的人轮到纪霆舟跟知了了。

    医生：“………”

    反应过来纪霆舟从小是在什么环境中长大，她心想也不能怪他。

    只看年龄的话，纪霆舟在她眼里还是个孩子呢。

    “先前被保姆虐待，加上这次的袭击，见了血，不好好做疏导，会给小朋友留下心理阴影，影响以后的成长，严重了可能会有抑郁倾向。”

    “现在虽然看不出来，但说不定已经有了潜在影响，这个时候家长需要做排查才行。”

    纪霆舟若有所思，知了在除了纪霆舟跟纪念面前，一贯没什么表情，但眼里流露出些‘哦~原来如此’的了然。

    “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安排下去的。”

    是他们忽视了这点。

    纪霆舟从小就是自己养自己的状态，知了更是幼年丧母，只有个酗酒家暴的爹，两人对养孩子，都只有一个给予充实物质的粗暴想法。

    医生也能理解：“养孩子就像培育一朵脆弱的花，不仅要浇水施肥，防备天敌，还要浇灌充足的爱，让她有足够的安全感。”

    纪念嘴里嚼着心心念念的咪咪虾条回来时，对上的就是渣爹跟知了紫啧热切的眼神。

    纪念：“………吃嘛？”

    “不过只能一小根。”

    她都不舍得吃。

    看着她这副嘴馋又没出息的模样，纪霆舟冲她招招手。

    “刚吃饱饭就吃，你是小猪吗？”

    虽然嘴里在训人，但纪霆舟倒不是真怪她，他巴不得纪念多吃点。

    之前好不容易养起的一点点肉，经过这一遭，全都掉没了。

    纪念又变回了瘦的一双眼睛尤为显眼的模样。

    知道不是要自己的咪咪虾条，纪念无所谓了，随他怎么说。

    沈清棠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了纪念趴在纪霆舟旁边撅着屁股在看绘本的模样。

    听到声响，一大一小同时看过来，同样的黑发绿眸，精致漂亮的五官，甚至刹那间的神态都是如此相似。

    他们之间有种旁人插不进去的氛围，似乎有道看不见的屏障，隔绝着外人。

    沈清棠不由自主的停住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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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沈清棠突然不想进去了。

    但保姆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伸手推她了一把。

    “真是的，小姐发什么愣，赶紧进去啊。”

    看到纪念旁若无人的趴在纪霆舟身边，保姆眼里闪过一瞬的疑惑。

    纪念在看到女主那瞬间，就坐了起来。

    她拿着自己看了一半的绘本就要走，被纪霆舟给止住了。

    “跑什么。”

    纪霆舟可没忘之前沈清棠还没来，纪念就叫对方大小姐的事儿。

    跟耗子见着猫似的，这像话吗。

    纪念犹豫了一下，沈清棠就带着人走了进来，她只好坐回去。

    “纪叔叔，你好点了吗？”

    沈清棠是带着东西来的。

    是一捧修剪得当的花。

    “这是我去摘的，希望纪叔叔看到这些花，心情能好一些。”

    纪霆舟没必要为难一个小孩，但也确实没什么好说的，便点点头示意知了接过。

    随后一双墨绿的眼眸放到了她身后的保姆身上。

    他早就跟知了打听清楚纪念手上的伤是哪里来的了。

    明明纪霆舟的目光没什么重量，但被盯上的那瞬间，保姆突然出了一头汗。

    心脏跳的奇快。

    见纪霆舟对自己的礼物没什么兴趣，沈清棠有些失望。

    目光落到纪念在看的东西上，突然出声道：“这是《屁屁侦探》吗？”

    屁屁侦探是纪念手里正在看的绘本的名字。

    都是知了给她找来的，还给了一支点上去，就会自动朗读的电子笔，方便不识字的儿童使用。

    纪念可不打算走天才路线，乖乖的当起了懵懂的‘五岁小孩’，

    “嗯，你要看吗？”

    纪念对女主还是很有好感的。

    将自己的绘本递过去。

    沈清棠其实看过，她很喜欢，见到同好，有点开心，刚想跟纪念多聊聊。

    保姆突然出声：“不用了，小姐她早就看过了。”

    “甚至里面的字都认识，不用借助科技帮忙。”

    若是一般家长，可能会惊讶沈清棠的聪慧，但对纪霆舟来说——

    那咋了？他家孩子还会给他包扎伤口呢。

    纪霆舟五岁的时候也是大字不识一个，也不耽误他现在的地位。

    保姆见他目光微变，勾勾唇，很自豪的讲道：“小姐，还会背唐诗呢。”

    “快，背首唐诗给家主听听。”

    似乎被一进来时看到的画面刺激到了，保姆着急的‘推销’着。

    纪念本来就不喜欢这个保姆，见她像过年时总让小孩给表演才艺的亲戚，忍不住道：“我也要背。”

    这被保姆认为，纪念是在抢着出风头，登时怒了，但因为纪霆舟在，也只能死死忍着。

    全然没注意到沈清棠瞬间轻松的表情。

    纪霆舟没想到纪念会主动给沈清棠解围。

    但很给面子的“嗯？”了一声。

    “你会背什么？”

    纪霆舟眉梢微动，看向纪念。

    跟得知沈清棠认字还会背唐诗时，完全不一样的表情。

    保姆再愚钝也意识到这个叫纪念，横空冒出来的纪霆舟亲女，不像传说中那样不得宠。

    纪念拍拍胸脯：“我会背名人名言。”

    鼻屎大点小孩还知道名人名言，又可爱又好笑。

    纪霆舟心下觉得好笑，面上很淡定的让纪念说句听听。

    纪念咳嗽一声。

    “马克吐温说过——”

    一听纪念还知道马克吐温，这真让纪霆舟意外了，收起了一些散漫。

    “你摸别人肚子时，离他的屎只有三厘米。”

    所有人：“………”

    保姆眼里的鄙夷差点没掩饰住。

    这么恶心的话都说得出口，简直就是野人，侮辱名人！跟沈清棠差远了。

    “马克吐温没说过这句话吧，这孩子，怎么小小年纪就会撒谎啊。”

    保姆幸灾乐祸的道。

    紧接着纪霆舟的声音响起：“马克吐温确实没说过这句话。”

    保姆心下一喜。

    就听他下一句：“但是他说过‘如果你不知道一句名言是谁说的，那你就说是我说的。’”

    保姆的笑僵在脸上。

    纪念没想到纪霆舟竟然能get到这个点，满脸惊喜的看向他。

    在纪念的视线转过来的瞬间，纪霆舟便捕捉到了，冲她勾了勾手指。

    纪念这回乖乖爬了过去，任由纪霆舟摸小狗似的揉自己的头顶。

    沈清棠垂下眼，扯了扯保姆的衣摆。

    她想走了。

    转身的那一刻，沈清棠想对纪念说谢谢，小女孩察觉到了纪念是为自己才这样做的，想表达自己的谢意。

    但纪念正被纪霆舟揉着，没注意到她的视线。

    沈清棠只好把话咽了下去，乖乖跟着保姆走了。

    回去后，保姆发了很大火。

    “我让你背你为什么不背！”

    “不然你天天背那些东西有什么用！不就是为了关键时候用来展示的吗！！”

    保姆想到明显偏向另一个小孩的纪霆舟，满脸愤怒。

    还讨厌纪家血脉呢，她看纪霆舟就是为了自己上位，才不顾手足之情杀了自己的兄弟姐妹还有亲生父亲。

    根本就是个白眼狼！

    沈清棠站在角落里，一句话都不敢说。

    见她吓到了，保姆知道自己不该发脾气，努力压下火，弯腰将她抱住。

    “棠棠啊，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你可是我亲手养大的啊，跟我亲生的有什么区别。”

    “你一定要争气啊。”

    沈清棠掉着眼泪，点点头小声道：“姨姨别生气了，我害怕……”

    先前幻想的计划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扰乱，保姆甚至恶向胆边生的都想悄悄弄死纪念了，

    可惜，没等她付诸于实际。

    她的腿断了，明明只是摔了一跤，等醒来后却被人告知已经截肢。

    好巧不巧，没的那条腿，就是她刚进门，踹纪念的那条。

    同样知道这个噩耗的沈清棠很伤心，她习惯性的想去找那些喜欢她的佣人，想说说话。

    却发现找不到那些熟悉的面孔了。

    “棠棠，你怎么了？”

    刚好魏杨路过，看到了有些茫然的沈清棠问了一嘴。

    沈清棠看到他手里拿着东西，似乎要去找什么人。

    到嘴边的倾诉瞬间止住了。

    魏杨叔叔应该会觉得她很烦吧，她不想做个讨人厌的小孩。

    于是扯出一个微笑：“没事的魏杨叔叔，你去忙吧。”

    “你的伤还好吗，疼不疼，我觉得你需要休息。”

    魏杨本来就是个心大的，全然没注意到沈清棠那双黯淡的眼眸。

    “没事儿，这点小伤算什么，既然没事的话，那我先走了。”

    “纪念还在等我呢，说我手上打着的石膏太单调了，要在上面画个小狗陪我。”

    听到纪念的名字，沈清棠眼里流露出些羡慕。

    真好啊，好多人都喜欢她……

    她到底哪里做的不如对方呢？

    ...

    魏杨带着画笔没找到纪念，倒是被纪霆舟叫去了。

    “宴会？”

    “谁开宴会？家主你吗？杀人宴会还是攒人头宴会？”

    也不怪魏杨这么惊讶。

    要知道，纪霆舟可是个出了名的死宅，工作都要在家里做，其他业务全部委托专人处理。

    不出去玩也不接受任何人邀请，好多人甚至都不知道这位纪家家主长什么样呢。

    于是，一则消息突然轰动整个S市。

    谁都知道。

    纪家家主纪霆舟设宴邀请了许多生意伙伴——介绍他的爱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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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在纪家因为突如其来的宴会忙起来的时候，某个偏僻的房间里，时不时传来痛苦恐惧的呜咽。

    沈清棠被这声音吓到了，但一想到里面的人是一直照顾自己的阿姨，还是鼓起勇气走了进去。

    房间里窗帘全都拉上了，但灰扑扑的蓝色窗帘质量一般，遮不住太多光线，靠着透进来的光依旧能看清楚的床上躺着的人。

    没敢仔细看那陷下去一截的被单，沈清棠把带来的花插在花瓶里。

    “姨姨……你还疼吗？”

    “棠棠新学了一首歌，唱给你听好吗？”

    比起之前刚搬进来时的意气风发，现在的保姆精气神像是随着那条腿一起被割走了般，双眼无神，且呆滞。

    但时不时又开始哭嚎，脸上带着不知对什么的惧怕。

    听到沈清棠的声音，床上的人有了些动静。

    见对方终于注意到自己，沈清棠上前一步，想去握她的手。

    她问了许多人，大家都告诉她现在的科技水平已经有了一种叫假肢的东西可以代替原本的腿进行行走。

    沈清棠想对她说，她会想办法去买一个，帮助她重新站起来，

    但她什么都没来得及说，保姆看到沈清棠后，整个五官突然变得扭曲可怖，大喊着让沈清棠滚出去！

    光是吼叫还不够，她甚至抄起了放在床头的花瓶朝着沈清棠砸去。

    清脆的瓷器破裂声响起，还带着露珠的鲜花软趴趴的掉在地上，瞬间从观赏品变成了遗弃物。

    “把这个女人给我摁住。”

    穿着纪家佣人服饰的女人走进来，命令其他佣人将床上的保姆摁住。

    “沈小姐，过来这里，有没有哪里受伤。”

    因为保姆丧失行动力，纪霆舟新派了一个女佣负责照顾沈清棠。

    沈清棠被抱住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浑身都在抖，一出去，整个人都干呕起来。

    她讨厌血……

    女佣尽职尽责的照顾着她，却没有过分亲近，不会特意抚摸、安慰她，同样也没有指责她不该来这儿。

    像个无情的照顾孩子机器，这让沈清棠心里有落差，同时又下意识的想，是对方讨厌自己吗？那要做什么才能让对方喜欢我呢？

    保姆失去一条腿的消息，纪念也知道了。

    她身上的伤好的七七八八了，额头的纱布也拆了，只剩一道浅浅的伤疤，医生说坚持用祛疤膏，长大后就没有痕迹了。

    【我怎么觉得，这发展不对劲啊……】

    纪念又不是傻子，不带刻板印象来看，她明显发现了纪霆舟对自己跟沈清棠的不同。

    除了沈清棠主动来搭话，纪霆舟从来没主动问过女主，但也不会短了她，物质都是按照最好标准来。

    【这也不是什么夸张的八十八颗原子弹的那种宠啊】

    这甚至还比不上对她呢。

    是的，虽然公主看着脾气不太好，有时候还挺莫名其妙，但纪念意外的发现这人竟然挺惯着自己。

    就比如现在——

    “知了姐姐……这是石头吗？”

    纪念茫然的看着那垫在绒布上一颗颗‘石头’。

    知了点头：“家主说你要打水漂，让我们去找点石头，要好看的。”

    好看的石头，不就这些吗。

    一颗颗在光下光彩夺目的宝石，润亮剔透的翡翠，各种石头摆在一起造成的视觉效果让纪念耳晕目眩。

    她就是想要块普通石头打个简单的水漂啊！！

    罪魁祸首浑然不觉有什么不对。

    甚至还嫌弃知了拿的都是些难看的。

    纪念：“………”

    纪念果断不打了，骑着大蛋走了。

    大蛋嘚瑟的吐了吐舌头，驮着纪念跑来跑去。

    然后被满脸危险笑容的纪霆舟抓住，一人一狗各一个脑崩。

    “她敢坐，你就敢跑？你比猪都蠢，这个星期没饭了，你给我老老实实吃狗粮。”

    “还有你，伤好了就嘚瑟？忘了脑袋怎么摔的， 本来就蠢，再摔一下蠢成猪，你俩一块去给我住猪圈去。”

    纪念跟大蛋并排站着，动作同步的垂着脑袋，乖乖听训。

    等纪霆舟被叫走，再对视一眼，表示下次还敢！

    知了拿着浸过热水的毛巾给纪念擦着手，脸上挂着自己都没发现的淡笑。

    “待会要去试裙子，饿不饿？新来的甜点师刚做了红茶栗子奶贝。”

    一听有吃的，纪念的注意力立马被转移了过去。

    “吃吃吃，知了姐姐跟我一起吃。”

    旁边的大蛋叫了一声，纪念也不忘摸摸它的狗脑袋：“大蛋也有狗零食。”

    大蛋很开心，用脑袋拱了拱她。

    设计师来的时候，纪念还在问：“这个宴会我一定要参加吗？”

    知了耐心解释：“这是家主开的第一场宴会，重心就是为了介绍你，你才是这次的主角，必须要参加。”

    宴会是上流社会的重要社交场合，算是正式的承认纪念，将她介绍给众人。

    哪怕纪霆舟自己不在乎这些规矩，但是以后纪念是要在这个城市上学生活的。

    当然，知了怀疑最主要的原因是纪霆舟想借这个场合炫耀一下自己这个跟他一模一样的女儿。

    生的明白吗你们。

    纪念哪里懂这些，她只知道系统说原书里也有这个剧情。

    ‘从不现于人前的纪霆舟第一次向众人敞开纪家大门，是为了介绍自己的爱女’

    不过现在这个角色多了个纪念。

    【但是现在纪霆舟对沈清棠的态度，好像出了问题吧……】

    纪念干巴巴的道。

    系统冷冷哼了两声。

    系统都没办法，纪念更不会想去改变什么了。

    她又没偷又没抢的，纪霆舟乐意喜欢谁她也管不着啊。

    只不过，唯一担心的是长大后脱离纪家独立生活的事情。

    “怎么了？不喜欢这个颜色吗？”

    见小孩绷着着张脸，知了过来询问。

    纪念回过神，看着近在咫尺的知了姐姐。

    早晚都要离开的话，是不是不该跟大家有太深的感情啊……

    她后知后觉。

    “没什么，很好看。”

    纪念探头亲了亲知了的脸颊，冲她不好意思的笑。

    脸颊上一触即分的柔软触感让知了怔愣了一下，便忘了追问。

    看着知了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睛，纪念想到了之前系统快速略过的，关于知了会为了沈清棠去世的命运定论。

    她借着观察设计师手里东西的动作，掩盖住了那明显不属于一个五岁小孩的复杂眼神。

    纪念的命运被改变了，那知了的，应该也可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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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夜晚，S市。

    “父亲，纪家家主真的有三头六臂，长得像恶鬼，獠牙有毒液，还会吃小孩吗？”

    加长轿车上，坐的笔直的小男孩，穿着西装打了领结，皓目如星，年纪虽小，但已能窥见成熟后的俊朗，脸上的婴儿肥都没褪，却一副成熟稳重的模样。

    坐在一旁的男人听到这句话，深黑的眸子瞥了一眼小男孩。

    “这些谣言是从哪儿听来的。”

    扭头便对身边人说：“去调查一下他在学校里认识了什么人，修远身边不能有这种蠢笨的孩子。”

    下完命令，跟男孩有着相似漆黑眼眸的男人严肃的看向男孩。

    “你是顾家的继承人，怎么能相信这种乱七八糟的谣言，以后我怎么放心把顾家交给你。”

    显然已经习惯男人训斥的男孩点了点头：“对不起父亲，我错了。”

    同时心里有些遗憾。

    竟然没有三头六臂吗。

    他这果断认错的模样，让男人勉强满意了一些。

    “记住，就算他真是个怪物也不重要。”

    “你只要知道他是纪家家主，对顾家有价值就够了。”

    “好的父亲。”

    ...

    完全不知道本书男主也会来的纪念正面临人生最大的问题。

    “有没有人来告诉我，为什么在自己家还会迷路。”

    纪念只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搞点自己的小研究，结果地儿是找着了，但是她忘了回去的路了。

    最要命的还是她跟知了说自己去拉粑粑，对方根本不知道自己跑出来了。

    【系统啊……】

    纪念只好厚着脸皮，央求着系统。

    系统权当没听到，它可是尊贵的人工智能，不是导航。

    而且，系统正处于感动中。

    男女主相遇的剧情完美对上了原书，没有被改变！

    感情线保住了啊！！！

    顾修远没有见到传说中有着三头六臂跟獠牙的纪家家主，他不小心跟父亲走散了。

    顾修远很有经验的找到负责引导的服务生，但是没等他说明情况，突然有什么东西滚落到他脚边。

    他停顿了一下，还是选择低头看过去。

    是个圆滚滚的苹果。

    顾修远弯腰将她捡了起来。

    “谢谢你帮我捡苹果。”

    刚站直了，面前便站了个气喘吁吁的小女孩，穿着蓝白相间的裙子，顺滑的黑发被风刮的有些乱，看人的时候眼眸弯弯，像含着柔和的湖水。

    她看起来跟我一样大，是哪家的孩子呢？

    顾修远这样想，将手中的苹果递给她。

    “不客气。”

    沈清棠好奇的打量着他，她很少见到同龄人，见男孩长得好看，板着张小脸，忍不住多看他几眼。

    “你……你吃苹果吗？”

    她将手里的苹果递过去，声音友好的询问。

    顾修远摇摇头：“不用了，谢谢。”

    “我父亲不允许我吃陌生人给的食物。”

    沈清棠有些失望，将手里的苹果收回来说了句：“那你父亲很关心你，真好。”

    顾修远一愣，这句话他对别的小孩也说过，大家的反应都是认为他父亲对他很严厉。

    倒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

    “是吗？”

    沈清棠点点头：“嗯嗯。”

    她突然想到记忆中那个模糊的影子，以及纪霆舟。

    “真羡慕你……”

    顾修远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羡慕的，但他总觉得面前的小女孩表情看起来很……悲伤。

    她过得不好吗？有人欺负她吗？

    顾修远忍不住想。

    “我叫顾修远，你叫什么？”

    不擅长安慰别人的顾修远只好选择转移话题。

    听到他主动介绍，沈清棠也礼貌回道：“我叫沈清棠，今年五岁，你呢？”

    顾修远说我也是。

    两个互通了姓名的小孩算是初步认识了。

    没等顾修远问清她是谁家的小孩，负责照顾沈清棠的人便来找她了。

    看着沈清棠离开的背影，顾修远不知道怎么了，没有去跟自己父亲汇合，而是选择跟了上去。

    然后他就迷路了。

    顾修远：“………”

    顾小少爷用还带着婴儿肥的稚嫩脸庞，老气横秋的叹了口气。

    然后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打算打电话让人来接他。

    不过肯定会被父亲骂不成熟，乱跑。

    没等他解锁，突然旁边有一点亮光吸引到了他。

    一道小小的身影坐在大石头上，盘着腿，怀里抱了个透明罐子，里面几只散发着微弱光芒的萤火虫交错的飞着，像是流动的星光。

    “这是萤火虫吗？”

    只在书本跟影像中见过的东西，出现在眼前，顾修远忍不住好奇，走过去细细的观察。

    但他问完，却没有得到回答。

    这个时候他才将目光从萤火虫挪到抱着它的人脸上。

    是个瘦瘦小小的女孩，卷发肆意的披着，长得跟个洋娃娃似的，但最吸引顾修远的是，那双比萤火虫还要好看的绿色双眸。

    这双眼睛比她母亲收藏的最价值连城的翡翠都要好看。

    注意到小女孩不同于自己的面貌，跟呆滞的表情。

    顾修远表情有些同情。

    是个不会说话的外国小孩。

    因为不知道是哪个国家的，顾修远谨慎的选择了英文。

    他摸出自己随身携带的记事本，写了一句话递到小女孩面前。

    ‘IS that firefly in yOUr hand? HOW mUCh Can yOU Sell it tO me’

    （你手里的是萤火虫吗，多少钱能卖给我）

    他这一晃，原本正在央求系统的纪念突然反应过来自己面前好像站着个人。

    猛地回过神。

    仔细一看，是个长得挺好看的小正太，穿的板板正正的西装，跟个小大人似的。

    系统有种不好的预感，连忙提示：【这是男主顾修远】

    一听是男主，原本纪念散漫的态度一下变了。

    墨绿的眸眯了眯，哪里还有之前的呆滞，像是盯住了猎物的猎人。

    【哦，男主啊，就是那个睚眦必报，让本来已经受到惩罚的原主失去性命的那狗东西是吧】

    见纪念没有反应，顾修远以为她看不上钱，只好换了一句。

    ‘Or if yOU Want SOmething, yOU Can give tO me’

    （或者，你想要什么，我才能得到它）

    纪念刚才还没注意到，见顾修远又将本子递过来，才发现上面竟然写了一长串英文。

    什么意思！跟我炫耀自己会洋文呢？

    好像谁不会一样。

    纪念在心里冷哼一声，拿走顾修远的小本本跟那支钢笔，唰唰在上面回了一句。

    顾修远接过来，仔细一看。

    纪念回的是——

    ‘Can Can need neW 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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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顾修远，男，五岁。

    从小接触大家族的传统教育，在同龄小孩学拼音的年纪，他已经认全字了，社交圈子也都是家人千挑万选，跟顾修远品性相似的孩子。

    不论他们的性格如何，这些孩子的共同特点便是都很有礼貌，懂规矩。

    这就导致顾修远对上纪念，注定要被震碎三观。

    “你……你……你…你……”

    下意识翻译成中文，反应过来不对又重新看了一遍的顾修远，一身白皙的嫩肉瞬间熟成了虾。

    他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向对面那个满脸不屑的小女孩。

    “你是女孩子，女孩子不可以看男孩的……男孩的……”

    他磕磕绊绊的，剩下几个字怎么也说不出来。

    顾修远学的东西很多，其中包含十分重要的性教育，所以他比一般小孩懂得也多。

    纪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被一个说话还奶声奶气的小屁孩教育，这可太好笑了。

    她刚才就是为了出一口恶气。

    没想到他竟然真的看懂了。

    “哦，不给看就走开。”

    纪念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走。

    从小被同龄人追捧着的顾修远哪里受到过这种待遇。

    “你……会说中文。”

    纪念抱着那罐萤火虫跳了下来，心想废话。

    顾修远看着她怀里的那罐萤火虫，有些眼馋。

    但想到纪念的要求，当即逼着自己别开目光。

    粗俗！难以置信！

    顾修远短短的人生经历里，就没见过纪念这样一上来就要看人牛子的。

    还是说是他孤陋寡闻，普通人家的小孩都这样。

    是的，他见纪念穿着普普通通，还瘦瘦小小一个，判断出她大约家境一般。

    是这里佣人的孩子吗？

    那为什么刚才给她钱不要呢？

    “你的萤火虫是怎么抓的。”

    虽然羞恼，但顾修远真的很好奇，还是忍不住追上纪念搭话。

    因为顾修远的出现，系统十分识趣的给纪念当导航了，她着急回去，怕知了找不到自己会着急。

    被顾修远这一缠，她有点不耐烦：“你怎么这么多问题。”

    虽然年纪小，但纪念现在没有任何伪装，烦躁的语气配上凶狠的眼神，是有些吓人。

    果不其然顾修远停住了脚，小孩眼圈一下红了，声音都哽咽了还要强忍着装镇定：“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凶。”

    看着有点可怜巴巴的。

    纪念这个死颜控一下心软了。

    好吧，现在的男主还是个小孩，还不是那个会在未来为了给女主报仇，搞死原主的混蛋。

    倒也没必要迁怒一个什么还没做的小孩。

    况且，她要是能跟男主搞好关系，又能消除一个潜在威胁。

    虽然原本的命运被改变了，但她总觉得女主不太喜欢自己，每次都躲着她，万一以后出现什么误会，男主这小子冲冠一怒为红颜呢。

    系统：呵呵，我看你就是因为人家哭的好看

    再次开口，纪念表情跟语气都没了刚才的强硬跟不耐。

    “这个给你，随便找个地方滴一滴。”

    她从兜里摸出来一个小瓶子丢给了顾修远，抱着自己的玻璃罐走了。

    顾修远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是个很普通的玻璃瓶，里面装着绿色的液体。

    他怀疑那个小女孩在敷衍自己。

    想了想，还是按照对方所说的，将瓶子的活塞扒下来，倒了几滴在地上。

    无事发生。

    意料之中的失望，让顾修远有种被骗了的沮丧。

    就在他准备扔掉手里的东西，转身离开时。

    奇迹一般的景象令他不由自主停下了脚步，怔怔的看着远处没有光线的林子中在空中游动的星芒。

    最开始只有一点，紧接着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这些光点舞动着，朝顾修远飞来。

    ...

    完全不知道自己留下的东西给顾修远造成了怎样的冲击，纪念还在赶路。

    【好不容易做出来的，就这么给男主了？】

    纪念做这东西可不容易，本身背着人收集材料就很艰难，还不能被人发现。

    “小玩意而已，我还能做。”

    她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可惜，原材料都是些蜗牛贝壳蚯蚓之类的，唯一麻烦就起到扩散作用的辅助剂，但也不是什么很贵的东西。

    比起她上辈子做的那些，简直小儿科。

    “哎，窝草吓死我了，你这小孩怎么乱跑！”

    搬着沉重木箱脚步匆忙的男人差点被纪念绊倒。

    “抱歉叔叔。”

    光顾着跟系统说话，没看路的纪念下意识的道歉。

    比起之前偏僻的园林，现在总算看到人了。

    穿着工装的工人们麻溜的卸着货，众人忙的都不可开交。

    纪念扫了一眼就明白了，这些箱子里装的都是这次宴会用到的物资。

    她有些期待今晚的美食了。

    纪念转身打算去问问那个穿着佣人服饰正在指挥着工人搬货的人回去的方向。

    刚好跟之前差点撞到的男人擦肩而过。

    那一瞬间，她鼻子微微抽动。

    纪念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她整个人瞬间绷了起来。

    系统察觉到她的异样，想了想还是询问：【怎么了？】

    【OJIU的味道……】

    纪念被满脸惶恐的佣人带着往回走，刘海下面墨绿的眼眸满是严肃。

    【OJIU是一种针对神经的毒素，中毒后24h之内发病，表现症状为说话困难，反应迟钝，共济失调，再严重一些会直接导致死亡】

    不是什么好东西，然而这只是纪念在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中闻到的一种而已。

    她不知道对方用OJIU做了什么东西，不过肯定是个大杀器就对了。

    系统震惊：【你不是个研究痔疮的吗！！？】

    纪念推了推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那是我的第二研究】

    【我没说过吗？】

    【我学的是毒理学】

    系统：【………】

    不道啊，光听到个什么痔疮、兔尾巴的，就把你送过来了。

    纪念没管它什么反应。

    【我得想办法把这件事儿告诉公主】

    系统干巴巴的道：【……你不能】

    纪念：？

    它叹了口气，想想还是解释道：【这也算一个关键剧情】

    【你说的这个东西，是对方给魏杨准备的】

    【他不小心中了敌人的暗算，虽然命救回来了，但是脑子却变得不正常，疯疯癫癫的，动不动就把脑袋往墙上砸，谁靠近杀谁】

    【最后是女主不分昼夜的陪伴跟关爱，加上医学手段，让魏杨找回了一点理智，也因此成为了女主忠诚的守护者】

    疯狗魏杨的称呼，也就是这样来的。

    纪念停下了脚步，面无表情的注视面前的空气。

    【你的意思是，为了女主多一条狗，让我对已经知晓的危机视而不见，放任一个好好的人因为意外变成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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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系统不说话了。

    看吧看吧，它就知道会是这样。

    纪念看着挺会演戏，对待人的评判标准只有长得好看的跟有利用价值的，但其实意外是个好人，对她好的，她会回馈那份感情，对她不好的……好吧，得看脸。

    于是系统不说话了。

    没有得到回复，纪念也习惯了。

    反正这货也不是总说话的，经常装死。

    看到纪念回来，知了松了口气。

    其实她知道纪念悄悄跑出去了。

    小孩最近神神秘秘的，经常一个人带着人狗往外跑，纪霆舟知道后并没有过多关注。

    只要纪念不受伤，又是在已经被清理过一遍的纪家，不会出什么事。

    只不过今天因为宴会原因，人员有些流动有些复杂，知了才有些急。

    “怎么又穿上这身衣服了。”

    身上原本的小裙子不翼而飞，纪念穿着之前洗的发白，还很大的旧衣服，外套里鼓得老高，不知藏了什么东西。

    见知了没有责怪自己，纪念放心下来：“因为方便呀。”

    “家主嘞。”

    知了说正在等你。

    纪念小心翼翼的抱着东西去找纪霆舟。

    她去的时候，纪霆舟已经换好衣服了，这还是纪念第一次见他穿西装。

    就……挺有一家之主感觉的。

    本来就年轻，再加上他瘦，不去注意眼神的话，纪霆舟给人的感觉就像个贵族青年。

    他今天换了身漆黑的西装，马甲的翻领用的墨绿色的繁琐花纹，跟纪霆舟的眸色相得映彰，整体贵气又不失庄重。

    见小孩直勾勾的盯着自己，都忘了走路，纪霆舟觉得好笑。

    “擦擦口水。”

    纪念下意识的抬手，怀里的罐子差点滑落，还好她立马回过神抢救了回来。

    纪霆舟早注意到她抱着的东西了。

    “拿的什么？”

    看到小孩又穿上了之前的旧衣服，明显是从外面回来，他有点怀疑卫生问题，顿了顿，又道：“放在原地，不用拿过来。”

    纪念没有异议，提醒纪霆舟做好准备。

    见她神神秘秘的，纪霆舟来了点兴趣。

    “粉色红头龟，关灯。”

    纪念扬声道。

    紧接着房间里的光源陆续消失。

    突然的黑暗，纪霆舟的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才能看到模糊的东西。

    就这一会儿时间，纪念站着的位置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随后在一片黑暗中，纪霆舟看到了被纪念捧着的流动星光。

    纪霆舟知道自从把那些没什么用的石头送给纪念后，小孩一直神神秘秘的，不知在搞什么东西。

    他也没太当回事儿，直到现在才知道。

    原来是为了抓这些萤火虫吗？

    “你抓的？”

    出声后，纪霆舟才发觉自己的声线有些哑。

    纪念欢快的声音响起：“对啊。”

    她到底还是抱着那罐萤火虫跑过来了，惦记着纪霆舟爱干净，也没有直接给他，而是放在他右手边的小圆桌上。

    自己则是捧着下巴蹲在一旁，晶亮的墨绿眼眸竟是比一旁的萤火还要鲜活清滢。

    “送给你。”

    小女孩弯着眼睛，伸出小手点了点玻璃罐，微卷的长发上夹着不知在哪儿沾上的草。

    纪霆舟伸手将那叶子摘下来，顺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这就是你的回礼？”

    嗔怒的语气，但表情明显很受用。

    纪念半点不觉得不好意思：“对啊，这是活着的宝石。”

    纪霆舟看着那罐已经安静下来，静静的趴在内壁上的萤火虫，轻声道：“真是个小孩……”

    他上位后，收到过太多各种名贵，放在普通人眼里堪称不可思议的礼物。

    但从来没有人送他这种东西。

    一份莫名令心脏暖洋洋的礼物。

    ...

    纪念被带走换衣服后，纪霆舟叫人进来，吩咐对方去找个会养萤火虫的人来，将这些小家伙好生养起来，一只都不许少。

    佣人点头，转身走的时候突然踩到什么，直接捡了起来。

    是一张字条。

    “家主……”

    他扭头看向纪霆舟。

    “写了什么。”

    纪霆舟以为是纪念落下的。

    直到佣人看清上面的字，脸色大变的告诉他：“上面写了……小心……小心有人投毒……”

    纪霆舟脸上看不出什么，让佣人将那张字条拿过来，他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的字。

    显然是匆忙之际撕下来的不规整字条，歪歪扭扭，像是故意掩饰字迹，小心投毒后面还标了一个大大的叹号，生怕别人不在意一样。

    “家主……这……”

    佣人忐忑的看向纪霆舟。

    纪霆舟让他把魏杨喊来。

    写这张字条的人，不管是真的发现了什么，还是故意恶作剧，目的都得逞了。

    不管是不是真的，都引起了纪霆舟的注意。

    “派人去查查，纪念今天都接触了什么人。”

    利用纪念把这张字条带到他面前，还真是聪明。

    但也是个隐患。

    ...

    被当做隐患的纪念得知纪霆舟已经看到了那张字条，放心了些。

    其实她还想说那些人是冲着魏杨来的，但怕弄巧成拙，就没说。

    待会多注意魏杨吧。

    “沈清棠呢，知了姐姐。”

    没看到女主，纪念下意识的发问。

    知了说她在另一个房间。

    不管怎么样，沈清棠也是正式被纪霆舟收养了，待会也是要一起去的。

    说起来，男主如果听话的话，应该看到萤火虫了吧。

    听系统说，之前已经跟女主初次见面了，但除了互通姓名，男主并不知道她是谁。

    有点期待男主知道沈清棠身份是什么表情呢。

    而此时，被纪念惦记着的沈清棠并不在房间里，而是出去寻找那个有一面之缘的顾修远了。

    结果顾修远没找到，她却遇到了另外一个人。

    “叔叔，你需要帮助吗？”

    湖边，有个坐着轮椅背对着沈清棠的男人，正低着头，压抑的咳嗽声传来，让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无助。

    她忍不住搭话道。

    听到明显属于小孩子的稚嫩声音，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将视线从湖水上挪开，缓缓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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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看清坐在轮椅上的男人长相，沈清棠愣了一下。

    男人转过来发现是个抱着一篮东西的小女孩，也有些惊讶。

    他看起来身体不太好，眉眼间病弱气给人一种无害的错觉，再加上他声音很温柔，让人不由自主的卸下防备。

    “抱的动吗，会不会很沉？”

    男人没有回答沈清棠，而是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沈清棠低头看着自己抱着的那篮水果。

    “不累的。”

    男人眼光毒辣，沈清棠这身行头，明显不俗，但她偏偏又在干着活。

    “你家大人呢，搬这些是大人做的事，怎么会让你一个小孩来。”

    沈清棠才五岁，她没那么多心眼，不知道面前这个人是在试探自己。

    “是我自己主动要做的，我想帮忙……”

    她不好意思的道。

    保姆的离去，让她极度缺乏安全感，再加上时常能听到佣人说纪霆舟有多宠爱纪念，让沈清棠越发想要融入。

    可没有人教她该怎么迅速融入一个陌生环境，她只能尽量跟身边人打好关系，让他们喜欢自己。

    有些人见沈清棠年纪小，逐渐起了坏心思，不能光明正大的欺负她，便假装有求于她，故意戏弄她。

    就比如现在，一个佣人说自己肚子疼，拜托沈清棠搬着这些东西去湖边。

    沈清棠一向不会拒绝别人，也不顾自己还在做准备，傻乎乎就来了。

    看到湖水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可能被耍了，但也生不起气来，而是反思着自己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对，惹对方生气了。

    或许是太久没有跟人倾诉过了，男人三言两语，便让沈清棠放下防备，说了一堆话。

    沈清棠的身份，倒是意料之中。

    姓沈，有意思，沈如山的女儿？

    “不是你的错，是骗你的人坏。”

    他冲着沈清棠招招手，示意对方过来。

    小女孩想了想，放下手里的东西，揉了揉酸痛的手腕，走了过去。

    男人指着湖里的那绿色的荷花。

    “我讨厌绿色，所以也不喜欢这朵文君拂尘，想毁掉它。”

    “难道是这朵花的错吗？”

    沈清棠哑然。

    从来没人跟她说过这些……

    “不是它的错……”

    小孩眼神茫然。

    看着满脸无措的小女孩，男人眼眸微动。

    若姐姐的孩子还活着，也是这般大吧。

    想到那个还没出生便跟着姐姐一起去了的孩子，男人心里酸涩难忍，别过头去咳嗽了一声，脸色更加苍白了。

    沈清棠走过去捡起从他腿上滑落的小毛毯，将它提起来给他掖好。

    男人目光柔软了下来。

    可惜了，这样好的孩子竟然是纪霆舟的，不过同样也因为对方不被纪霆舟重视，所以才有这么纯良的性子吧。

    “莲花不会因为我不喜欢它的颜色，让自己变成粉色。”

    “你有属于自己的颜色，不必羡慕别人。”

    想到沈清棠提到另一个人时，脸上的羡慕，男人想到之前下属汇报的跟纪霆舟长得一模一样，疑似他亲女的那个小孩。

    纪霆舟的女儿，能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又是一个纪家的小恶魔。

    男人厌恶的拧了拧眉，方才温和的眼眸逐渐染上冷峻之色。

    他看向身边沈清棠的目光中，多了份复杂情绪。

    若是小孩年纪再大一些，便能看清，那叫愧疚。

    “越善良的人，越容易伤害自己，这一点，你很像你父亲。”

    沈清棠表情有些疑惑。

    男人勾勾唇：“我说的父亲，不是你的养父，是你的亲生父亲，沈如山。”

    沈清棠眼睛倏然一亮！

    “叔叔，你认识我爸爸！”

    这个人竟然认识她爸爸，那个早在记忆里模糊不清的影子，她只记得对方手掌很宽大温暖。

    “对。”

    “我很想跟你聊聊他的事情，但是我现在有些忙，要离开了，可以拜托你帮我一件事儿吗？”

    听到他要走，沈清棠表情有些遗憾，视线忍不住追寻对方。

    “可以呀，叔叔。”

    对方是爸爸的好朋友，还安慰了她，沈清棠很愿意帮对方的忙。

    男人声音低柔的说了句好孩子，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到她手心里。

    ...

    顾修远的迟到，果不其然令他父亲很生气，不过到底在外面，他到底没有多说什么。

    而是跟合作伙伴介绍起了自己的儿子。

    听到对方的夸奖，他流露出些骄傲，嘴上却淡淡说着：“他还小，以后有的学。”

    顾修远得体的跟在他身边，绷着自己的小包子脸。

    面上看上去小小年纪便沉稳有礼，其实心思早就飞了。

    他在想沈清棠，也在想被他藏起来的那些萤火虫。

    又想到了沈清棠跟那个neW neW。

    这一对比，让顾修远感觉十分……复杂。

    他还太小，不明白人跟人之间的差距怎么会这样大。

    虽然那个neW neW给了他那瓶神奇的东西，但是想到小女孩凶巴巴的模样，还是潜意识喜欢不起来。

    好凶哦……

    他以后要离那种人远点。

    不过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了吧，他父亲更不可能让他跟一个佣人孩子有接触。

    “诸位，晚上好。”

    灯光暗了下来。

    唯独阶梯处，打下来一道聚光灯，一瞬间，原本还算热闹的场合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不约而同朝着那处看去。

    大家估计都只有一个想法。

    纪霆舟到底长什么样！！

    有人说，他长相魁梧将近两米，也有人说是个阴险的胖子，还有说他是娃娃脸，毕竟年纪不大。

    直到那抹挺拔的身影出现在聚光灯下，墨发，冷感的皮肤，深邃立体的五官隐隐能看出不完全的东方血统，仅仅站在那里，通身矜贵之气，令人不自觉的看呆了。

    谁也没想到，杀了自己所有兄弟姐妹，剥了亲生父亲皮的纪家年轻继承人，竟然有这样出色的容貌。

    率先从纪霆舟身上挪开目光的，是顾修远。

    此时的他，正惊讶的看着站在纪霆舟右边的那个蓝裙子小女孩。

    是沈清棠！

    她竟然是纪家的孩子！

    “修远，看到那个女孩了吗，想办法跟她交好，你抓的那些虫子，我就不追究了。”

    顾修远一僵。

    他父亲怎么知道？

    抛去萤火虫这件事，他半点不惊讶他父亲会让自己去结识沈清棠这件事儿，他甚至想说他们已经是朋友了。

    结果话还没说出来，一仰头却看到他父亲看的方向不对劲。

    顺着他的目光往纪霆舟左边一看——

    顾修远：！！！！？

    说好的佣人的孩子呢？

    是的。

    那个站在纪霆舟左边，抓着他衣袖的小矮子，引起绝大多数人注意的小女孩，便是之前要顾修远给她看neW子的那个。

    顾修远后知后觉，他就说怎么觉得纪家主长得有些眼熟。

    这样一看，一大一小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再让纪霆舟生一次都生不出这么像的吧。

    纪念的身份不言而喻。

    底下一下炸开了锅，其实这些人自诩身份，再惊讶，说话声也很小，但奈何人多。

    许多一起窃窃私语起来，还是很吵的。

    看似满脸高贵冷艳，跟她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纪念，实则手臂都酸了的纪念忍不住扯了扯旁边人的袖子。

    ‘还没好吗，手臂好累哦，可以放开了吗？’

    她仰头看向纪霆舟。

    后者屈尊降贵投来一眼。

    ‘忍着，敢松手揍你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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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不是说养女吗，纪霆舟才多大，从哪儿冒出来这么大个孩子。”

    “养女是右边那个吧，纪家主带了两个呢。”

    “年纪算什么，这年头用科技造个孩子还不简单。”

    “做过基因筛选了吧，不然怎么能生出这么像的，说是小时候的纪霆舟我都信。”

    众人的目光都忍不住放到了上面的纪念身上。

    能不在意吗？这可能是纪家庞大产业的未来继承人啊。

    他们甚至都在想着家里有没有适龄男孩，联姻要从娃娃抓起啊，没有也没关系，抓紧生一个！

    沈清棠头顶镶嵌着蓝钻公主王冠，穿着以珠帘跟水晶点缀的公主裙，腰后的大蝴蝶结十分显眼，像个被宠爱的小公主。

    而纪念则是跟她完全不一样的风格，卷发被拉直，护理过后的头发不毛躁了，盘了个复杂精致的发型。

    她的小裙子不细看，会被误以为跟身边的纪霆舟是一个系列的亲子装，整体色系以黑跟墨绿为主，尤其小孩不光长相，表情都跟他爹一样的尊贵，看起来不好惹。

    像个小皇女。

    听着周围人的讨论声，顾修远不知道为什么，小脸有些红。

    替纪念臊的。

    毕竟就是这个满脸高冷的小女孩在不久前对他说出了那样惊世骇俗的话。

    “我代表纪家，欢迎诸位的来到。”

    纪霆舟的开场白非常的简短。

    灯光重新亮起来后，那些跟纪家一直有合作的人最先走过来。

    “纪总的千金跟您长得真像啊。”

    纪霆舟冲着对方点点头，介绍道：“她叫纪念，五岁。”

    说完，也不落下沈清棠，将她的名字也说了一遍。

    对方一听到沈清棠的姓氏，很快想到来了几年前去世的沈如山，瞬间便明白了沈清棠的身世。

    这纪霆舟，意外的重感情啊。

    竟然收养了去世下属的孩子。

    没等他说些什么，一声恰好到处的：“纪总。”传来。

    男人一扭头，便看到了牵着顾修远的顾敬。

    顾家在S市，也是数一数二的了。

    男人很有礼貌的为顾家父子让开位置。

    看到顾修远，沈清棠眼睛亮了亮，她冲着顾修远笑了笑。

    顾修远到底还是个小孩，虽然一贯的绷着小脸，但看到令自己感兴趣的小伙伴，那双深黑的眸到底有了些笑意。

    结果视线一转，落到纪念身上。

    却发现那家伙在装不认识他，扭着脑袋不知道在找什么人。

    顾修远小小的心里瞬间不好受了起来。

    他不喜欢纪念是一回事儿，但纪念装作不认识他是另一回事儿。

    她对自己说过那么过分的话，怎么能装作不认识自己呢？

    顾修远有点不好受。

    连带着再次遇到沈清棠的喜悦也淡了下去。

    说白了，就是因为被吓哭了，觉得有点丢脸，心里很是别扭，结果一看人家根本没把自己当回事儿，小孩的自尊心受到了创伤。

    纪念哪里知道他一个小屁孩家家，心思那么多。

    她正找着魏杨。

    原本要出门替纪霆舟办事儿的魏杨，在得知那个字条的事儿后留了下来，现在也不知道在哪儿。

    听了一路众人对纪念的夸奖，纪霆舟十分满意，今天的社交值显然已经超标，他很快就烦了，让几个秘书顶了上去。

    注意到纪念的动作，他坐在沙发上，拽了拽小孩被拉直的头发。

    “怎么了？”

    “魏杨哥哥呢？”

    知道纪霆舟对自己有些不一样，纪念现在连家主都懒得叫了。

    “没看到。”

    纪霆舟随意瞥了一眼，他确实没看到魏杨的身影，估计躲到哪里了去吧。

    这里是不允许携带武器或者锋利器具的，所有人带来的保镖也只有站在外面等待的份儿。

    但有心之人想做什么，到底还是拦不住的。

    其实不久前纪霆舟收到了魏杨的消息，他真的发现了一批不怀好意的人，已经开始清理了。

    纪念被保护的很好，外面的风声她一概不知，见纪霆舟满脸不在意，忍不住猜测：

    难道公主没有把那张纸条放在心上？

    前不久刚经历一场针对性的恐怖袭击，再没脑子也该警惕一下吧。

    纪念叹了口气。

    “那就是魏杨哥哥身上发生了屎尿未及的事情吧。”

    纪霆舟：？

    乖巧的跟在纪霆舟身边的沈清棠目光也频频看向人群。

    看出来她想去找男主玩，纪念出声道：“你想去找刚才那个男孩玩吗？”

    没想到被她看出来了，沈清棠有一些惊讶，最先反应是目光忐忑的看向纪霆舟。

    纪霆舟知道纪念说的是顾修远。

    他也注意到了沈清棠似乎跟顾修远认识。

    “去吧。”

    对上沈清棠的目光，纪霆舟点了下头。

    得到允许，沈清棠忍不住笑了，提着自己的裙摆哒哒的冲着顾修远的方向跑过去。

    “你呢，也想去？”

    纪霆舟偏头看向旁边的纪念。

    纪念一对上他的眼睛，就知道公主肯定想让自己留下来陪他。

    但她心里装着事儿啊。

    “我想去找大蛋玩！它一只狗肯定很想我。”

    纪念使出了绝招。

    卖萌。

    费劲的瞪大眼睛，仰着脑袋满脸期待的看向纪霆舟，还上手扯着他的袖子，撒娇似的晃了晃。

    果然，公主很吃她这一套。

    “不许骑狗，摸完狗洗手再碰我。”

    这就是同意的意思了。

    纪念高举双臂，做出一个‘万岁’的动作，转身就走。

    纪霆舟看着她欢快的背影，低声说了句小没良心的，薄唇抵着高脚杯，抿了口香槟。

    周围人将父女俩的互动看在眼里，互相对视一眼。

    亲生的就是一模一样啊，纪霆舟竟然还会笑啊。

    ...

    此时，被纪念惦记着的魏杨，随手抹了把脸上的血。

    他手下的人，拿着个盒子走过来。

    随后谨慎的戴上手套将盒子打开。

    盒子里面两个凹槽，其中一个装着一小瓶蓝色液体，还配了用来提取注射的针管。

    魏杨脸色不太对劲。

    盒子里有两个凹槽，但只有一瓶东西。

    “另一瓶呢？”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抬手示意身后人跟上。

    这事儿得去跟纪霆舟汇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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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魏杨是在衣帽间找到纪霆舟的。

    在人群里待了一会儿，纪霆舟总觉得自己身上沾染了酒气，便上了楼换衣服。

    魏杨进来的时候，他刚好在挑新袖扣。

    “怎么了。”

    见他脸上带着血，纪霆舟半点不惊讶。

    因为那张字条，他怀疑内部有了问题，让人深入调查了一番，果不其然发现了几个有问题的。

    对方发现身份暴露，也都第一时间做出了反抗，想要鱼死网破。

    魏杨怎么可能放过他们。

    “人解决了。”

    “从他们手里发现了这个。”

    魏杨示意下属上前，给纪霆舟看那个盒子。

    小小的玻璃瓶里，蓝色液体轻晃着，散发着诡异的光。

    “那张纸条，说的是真的。”

    “真的有人投毒，但是，旁边明显少了一瓶，会不会被倒进了宾客用的食物里。”

    想到死人后会给纪霆舟带来的麻烦，魏杨满脸煞气。

    纪霆舟倒是若有所思。

    “送去化验，得先知道是什么东西。”

    他这镇定模样，倒是让魏杨冷静了下来。

    “纪念刚才还在找你，去看着她。”

    其他的纪霆舟倒是不怕，但实在忍不住关注纪念。

    就那傻乎乎的模样，别人说几句好话，说不定就被哄了去。

    纪念的身份公开，她的人身安全会受到影响是在所难免的，魏杨也懂。

    只不过转身问了句：“那棠棠？”

    沈清棠现在也是纪霆舟名义上的女儿，虽然只是养女，但也是纪家的。

    “把她也看住了。”

    魏杨点头。

    结果刚出门，就碰到了纪念，旁边还跟着个尾巴摇的欢快的大蛋。

    小狗今天也被装扮过了，狗毛锃亮，脖子上系着跟纪念同框的绿色蝴蝶结，看起来神气极了。

    或许它也知道自己现在很帅，一直咧着狗嘴。

    “魏杨哥哥！”

    看到魏杨脸上的血，纪念一僵。

    【难道我来晚了！？】

    魏杨已经被……

    见小孩表情顿了顿，魏杨以为她嫌自己脏，连忙用袖子擦了擦脸。

    “是别人的血，我待会去洗洗。”

    “家主正找你呢，我去找找棠棠，你知道她在哪儿吗？”

    魏杨站起身，打算先去洗洗，这样就去找人，可能会引起惶恐，以及吓到沈清棠。

    他倒没觉得纪念会害怕，也不觉得会吓到她。

    这也没办法，实在是纪念太像纪霆舟了，纪霆舟这个年纪就已经天天跟人打架了，血比水见的都多。

    刚要站起身，纪念突然拉住了他的袖子。

    “我跟你一起去。”

    诶？

    对于纪念这个请求，魏杨有些奇怪。

    纪念不是个黏人的小孩，他经常忙，也就前段时间养伤的时候跟小孩熟起来了，但也不到要被她时刻惦记着的程度。

    想到刚才纪霆舟说纪念在找他，魏杨虽然心里有些奇怪，但什么也没说。

    被人依赖的感觉真不错啊。

    不过，怎么他小时候想让他哥陪着自己一起去撒尿，总被他踹屁股呢？

    哪里知道魏杨的思绪已经散发到那儿去了，纪念让人进去跟纪霆舟说了一声，带着狗跟着魏杨走了。

    当然是有原因的。

    她逼着系统给她讲了完整的原书剧情，知道事发是在大家都在陆续入场时，魏杨从外面办完事，回来的时候遇到暗算，他把人都杀了，却没注意到有人装死，趁着混乱给了他一针。

    而现在，因为纪念的纸条，纪霆舟没有让魏杨去外面办事，而是守在了纪家，刚好让他逮着几个不怀好意的东西。

    【看样子这个危机是渡过去了……】

    但因为一时松懈被趁虚而入的情况还少吗？

    今天没过去，纪念就不放心，干脆一直跟着魏杨得了。

    真遇到什么事儿，就耍赖让对方抱着自己跑，她就不信这针还能扎上。

    “好漂亮啊，这是什么啊。”

    此时，沈清棠被顾修远带到了藏萤火虫的地方。

    他刚开始徒手抓的，找到人来接自己后，便让对方给拿了个罐子来装。

    “这是萤火虫。”

    顾修远给她介绍。

    “萤火虫！”

    沈清棠知道萤火虫，但是她从来没见到真的。

    拿起来凑近了看了看，然后认真道：“没有故事书上面那样可爱。”

    不看发光的屁股，完全是虫子的模样。

    她皱起了一张脸，有些害怕将它放了回去。

    顾修远倒也没觉得有什么，讨厌虫子的小孩很正常。

    比喜欢看neWneW的好多了

    意识到自己又想起了那个冷漠的女孩，顾修远撇撇嘴。

    “我父亲在叫我了，我要走了。”

    看到手机里传来的消息，顾修远站起身。

    沈清棠有些不舍得她，难得有同龄的小朋友跟她说话。

    “我们是好朋友吗？”

    她小心翼翼的询问。

    顾修远想了想，然后点头：“嗯，算。”

    沈清棠一下就笑了：“那你还会来找我吗？”

    “我不知道。”

    顾修远不想骗她，他是真的不确定。

    他每天都要学很多东西，玩耍的时间很少。

    “我们还会见面的。”

    本来想将怀里的萤火虫送给沈清棠，但想了想，为了这些小东西，他先是被调戏了，再是被吓哭了，才从那个冷漠无情的人手里换来的方法。

    到底还是没舍得送，只是像个成熟的小大人一样拍拍她的肩膀，跟她道别。

    沈清棠失落的看着他的背影，但很快便打起精神。

    没关系，她有朋友啦！

    顾修远回到父亲身边，顾敬垂眸看着他，脸上看不出喜怒。

    “沈如山的女儿，纪霆舟收养她，多半是因为救命之恩。”

    “继承权会在他亲女身上。”

    不用说别的，光看那站位，就知道纪霆舟看重谁啊，更别提，那孩子简直跟他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顾修远平时听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他很像他爹。

    顾敬平时自然也更偏爱这个像自己的儿子。

    结果没有对比没有伤害，看看人家纪霆舟。

    直接生了个自己。

    “你该分得清孰轻孰重。”

    顾修远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但其实内心十分委屈。

    那个纪念，可凶了，他才不想去跟她搞好关系。

    当然，顾修远重点委屈的点在于——

    纪念根本不搭理他啊！

    人见人爱的，同龄人中的佼佼者，顾小少爷竟然被人视作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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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早把男主抛之脑后的纪念，跟着魏杨找到了沈清棠。

    因为纪念的长相，刚才一路找过来，不少人都想过来跟她搭话，但都被魏杨瞪了回去。

    她平时接触魏杨，只觉得对方傻傻的，但在外人眼里，这大个子就是个煞神。

    瞪起人来，像是下一秒就把拳头砸在对方脸上一样。

    以至于他们很快便找到了被人围起来的沈清棠。

    她虽然是养女，但也是纪家的。

    不少人来搭话，或者派自家孩子来。

    沈清棠不会拒绝，几个贵妇见她可爱忍不住去掐她脸蛋，还旁敲侧击的询问她知不知道纪念的亲生母亲是谁，或者他身边有没有其他女人。

    她们下手没轻没重的，还做着长长的指甲，给小孩脸都掐红了。

    沈清棠有些无助的站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花花绿绿的高墙围住，令她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突然有尖叫声响起。

    “啊！！我的裙子！！！”

    一个女人花容失色的尖叫着，引的人群看过去。

    不看的时候还以为有热闹，结果一看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因为有只狗……在无差别的冲着他们尿尿！！

    “啊！！我的衣服我的衣服！哪里的狗！保安呢，快赶出去啊！”

    现场一片混乱，所有人叫着离开了那里。

    大蛋长得特别壮，有想要见义勇为的，一看它这体型，便不敢上了。

    “大蛋，过来。”

    眼见负责安保的人来了，纪念将大狗叫回来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众人只觉得这狗走之前，似乎不屑的抬起下巴鄙视的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摇着尾巴欢快的跑回小孩身边。

    本来怒气冲天的众人，在看到那条狗身边人是谁后，不得不压下自己脾气。

    谁让那是纪霆舟的女儿。

    而安保小队看到纪念以及她旁边的魏杨后，也都停下了脚步。

    “纪小姐，你这狗也太过分了，竟然随意大小便。”

    “而且它还这么大，万一咬人怎么办，管教不好的话，不如交给我，保证训好了再给你送回来。”

    有脾气不好的，见纪霆舟不在，忍不住抱怨道。

    纪念扭头就看向魏杨，声音天真：“魏杨哥哥，这个哥哥说要帮爸爸管教大蛋诶，你快打电话告诉他一声。”

    刚才说话的那个人在接触到魏杨不善的眼神后，表情瞬间僵了。

    什么，魏杨？

    这个大个子是那个魏杨！

    怎么没人告诉他啊。

    而且那小孩说的是什么意思，这狗是纪霆舟的!?

    其他人瞬间庆幸自己没搭腔，怕殃及自己，都找个借口离开了。

    魏杨在瞪完人，后知后觉刚才纪念喊了什么。

    爸爸！？

    一直喊家主的小孩，这次竟然叫了爸爸！！

    魏杨不敢置信的看向满脸没事儿人一样，朝着沈清棠走过去的纪念。

    可恶，他哥不在这儿，完美错过了啊！！

    魏杨恨不得现在冲回去把事情讲给纪霆舟听。

    “你没事吧，魏杨哥哥在找你。”

    知道沈清棠可能不喜欢自己，纪念没离她太近，保持一个安全的社交距离，跟她搭话，又把大蛋往后赶了赶。

    她记得沈清棠来的时候，那个保姆说她怕狗。

    沈清棠愣愣的看着面前的小女孩。

    后知后觉的点了点头：“谢谢你。”

    纪念真的好厉害哦，怪不得大家都喜欢她。

    这让沈清棠觉得有些自卑。

    她都快习惯跟这份负面情绪打交道了，见到魏杨走过来，抬头十分自然对他笑了笑。

    “魏杨叔叔。”

    魏杨见她脸蛋都被掐红了，恨不得把刚才那几个人揍一顿。

    “刚才应该让大蛋再拉一泡。”

    他表情有些遗憾。

    同时忍不住感慨，虽然看上去都是善良天真的性格，但比起纪念，沈清棠也太软了。

    纪念看着软乎乎的，但好像也没什么人能欺负到她头上。

    纪念要是知道了这个对比，一定会忍不住吐槽：因为她不是真的五岁小女孩啊

    “走吧，今晚有点不安全，家主让我仔细看顾着你。”

    沈清棠这个时候拉住他的袖子：“魏杨叔叔，我有东西给你。”

    纪念没骨头似的，整个人都靠在大蛋身上，手捏着它软乎乎的毛毛。

    闻言，她好奇的投过目光。

    魏杨说什么啊，然后就见沈清棠摸出一个小小盒子。

    魏杨接过小盒子，笑着道：“是棠棠送我的礼物吗？”

    对上小女孩期待的双眸，他迫不及待的打开了那个盒子。

    就在盒子被打开的瞬间，纪念突然有种莫名的毛骨悚然感。

    想都没想，她立马朝着魏杨扑了过去。

    而她反应过来的瞬间，魏杨也打开了盒子。

    一个东西，突然跳到了魏杨赤裸的手背上将自己固定好，一根细小的针反射着寒光，猛地扎了下去！

    魏杨手背传来一点刺痛感。

    所有人都没反应时，纪念毫不犹豫的拽住那个东西，将它硬拔了下来。

    带起的血迹溅到了纪念脸上，随着睫毛的眨动，滑落下去。

    魏杨最先反应过来：“纪念！”

    他一脚踩上那个被扔到地上还在扭动的东西，去看小孩的手。

    没破，只是因为太用力，手心多了几道红痕。

    确认纪念没事儿，魏杨看着自己的伤口，神色不明的看向沈清棠。

    而小孩，这个时候吓傻了。

    她脸蛋苍白的没有丝毫血色，眼神呆滞，不自觉的流着泪。

    知道沈清棠怕是被利用了，魏杨也没有多说什么。

    刚好负责看顾沈清棠的佣人来了，他吩咐对方照顾沈清棠，自己带着纪念走了。

    纪念一言不发的跟在沉默的魏杨身边。

    对方不敢抱她，因为他不知道自己体内被注射的东西有没有传染性。

    【该死，该死的！】

    她在想自己为什么不能再快一点，还是有至少一半的毒剂被注射进去了！

    纪霆舟得知消息，立马把整个医疗团队叫来了，给魏杨做检查。

    在了解过程，听到纪念扑上去将那东西拔了下来时，纪霆舟眼皮跳了跳。

    抓着小孩的手翻看起来。

    小女孩无辜的回视纪霆舟压抑的眼神，像是不知道自己做了一件多么勇敢的事儿。

    恰好这个时候，之前那管被发现的药剂成分被送了过来，也顺便提取完魏杨血液后，做完了对比。

    他们绝望的发现，魏杨被注射的东西，跟那管药剂是一样的。

    研究人员满脸严肃的对纪霆舟说：“家主……你要做好准备。”

    纪霆舟听后，一言不发的将纪念揽进怀里，脸颊贴着小孩不知什么时候散下来了的头发，闭了闭眼。

    纪念没有挣扎，任由她爹抱着自己，手指不自觉的抓紧他的衣服。

    就听耳边传来一声近乎错觉的叹息。

    再次睁开眼时，纪霆舟又重新变回了那个无坚不摧，看起来什么都撼动不了他的纪家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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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经过成分分析，那管液体被检测出，有麻痹神经，致幻，让人陷入疯狂痴呆的作用，时间长了，还会导致瘫痪，智力倒退，大小便不能自理。

    完全变成废人。

    这对魏杨来说，怕是比他杀了他还要难受，背后之人心思有多歹毒可想而知。

    知了询问纪霆舟要不要将真相告诉魏杨，他点了头。

    魏杨憋屈的躺在床上，一堆仪器围着他，这对闲不下来的他来说那叫一个难受。

    直到看到纪霆舟走进来，才好受些。

    “家主。”

    见他跟知了的表情都很严肃，魏杨下意识的坐起身：“怎么了？”

    他开玩笑道：“我不会得绝症了吧。”

    纪霆舟平静的将结果告诉他了。

    魏杨听后，表情有些呆。

    大概十分钟后，他才张了张嘴，缓缓吐出一句：“……这样啊。”

    “嗐，我还以为是什么厉害东西，不过就这，又不是要我的命，就是有点不体面。”

    “没事儿啊哥，这算工伤吧，你以后可得给我养老啊，可不许嫌弃我流口水的痴呆样。”

    魏杨笑着调侃纪霆舟。

    纪霆舟说：“我会治好你。”

    “你自己说过要给我打五十年的工，只要我活着，一天都不能少。”

    倾尽财力，他也不会放弃魏杨。

    说完，他转身走了。

    知了语气坚定道：“家主既然这样说，他就一定会有办法，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相信他。”

    她转身跟上了纪霆舟的步伐。

    房门关上的瞬间。

    床上的人抬手撸了把自己的脑袋，去拿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杯，颤抖的手指握住玻璃杯，他仰头狠狠灌了一口。

    “草！”

    玻璃杯被猛地砸向地面，粉身碎骨。

    一拳砸在床面上，魏杨将自己的脸埋进枕头里，把喉间快溢出来的哽咽死死压回去。

    脖颈上的筋尽数绷了起来，魏杨眼角流着泪，不停喘着粗气，眼神发狠。

    真到那个时候的话……他会果断的自我了断。

    他魏杨，绝对不要成为一个屎尿都控制不了的废物！

    ...

    宴会结束，纪霆舟下去亮了个相，所有人陆续退场。

    哪怕知道凶手或许就藏在这群人之中，他也不能封锁全场。

    魏杨仇家太多了，他早年太肆无忌惮，惹了不少人，全靠纪霆舟护着，不然实力再强也耐不住想报仇的人多，一旦让那他们知道了，纪霆舟倒是不怕麻烦，但魏杨耽误不了。

    所以消息不能泄露半点，这件事儿必须死死瞒着。

    那个跳出来给了魏杨一针的东西，是个机械小蜘蛛，毒剂安装在它的腹部，口器处插着针。

    事发后 纪霆舟通过监控，清晰的看到了全程，根据其他人说法，那东西是沈清棠亲自交到她手中的。

    知了当时派人去找了沈清棠，却被纪霆舟止住了。

    “没必要。”

    暖光打在纪霆舟深邃的眼窝上，反倒让那翠色双眸变得更加寒凉。

    纪念悄悄凑过来，见纪霆舟对自己的靠近没反应，便干脆把脑袋搁在他腿上，朝着屏幕上看去。

    画面显示，沈清棠不知道怎么跑到了湖边，正在跟她对面……

    【嗯！？】

    站在沈清棠对面的那个人，整个被糊住了，像是屏幕里进了墨水一样，什么都看不清。

    不仅如此，所有视角的画面都拍不到那人，只能看到沈清棠自己一个人在开心的说话，然后接过了那个人递来的东西。

    【这手还挺好看的……】

    骨节分明的，指甲修剪的很短，瞧着挺干净。

    【长得应该也不错】

    纪念从多年的看美经历中，分析出来的。

    系统：我都懒得说一句‘这都是什么时候了’。

    负责沈清棠的佣人皱眉道：“沈小姐是个聪明的孩子，对陌生人还是很警惕的，不会随便接外人的东西。”

    “对方会不会给她闻了什么，或者……”

    “沈清棠认识她。”

    “或者对方有令她信任的原因。”

    知了笃定道。

    纪念却注意到她都没有叫沈小姐，而是直呼其名了。

    负责沈清棠的佣人果断的转身去找沈清棠。

    纪霆舟没拦。

    他已经笃定对方既然在监控上做了手脚，就不会留下沈清棠这样一个隐患。

    小孩多半已经忘了对方的长相。

    纪霆舟是理智的，以至于这份理智中是带着冷漠的，他只想到自己已经掌握了基本信息，便不需要见沈清棠。

    没有想过，此时的沈清棠需要一个宣泄口。

    她已经知道魏杨叔叔会因为自己而死，整个纪家因为自己充斥着压抑。

    她需要有人让她讲明一切，更奢望有人对她说‘不是你的错’，甚至哪怕要她赎罪，要她的命，都比迟迟等不到‘刑罚’的绝望无助要好。

    但小孩什么都没等到，所有人都像是忘了她这个罪魁祸首，厌弃的无视着她。

    她想去看看魏杨叔叔，想知道对方如何，但又害怕，害怕再也见不到对方。

    就像她的父母一样。

    这样的压力，成年人都受不了，更别说是一个五岁的小女孩。

    以至于负责照看她的佣人去她房间找人时，却发现对方不见了。

    在魏杨一把鼻涕一把泪着手写遗书的时候，纪念正在找沈清棠。

    她把原本身上的裙子脱了，换了件黑色钻领针织开衫，配花边半裙，长发被编成了两个麻花辫。

    【人呢】

    纪念也没想到剧情会偏到这种地步。

    因为魏杨出事，纪霆舟看她像是看眼珠子似的，不允许她离开半步，甚至让人给她做了全身检查。

    纪念着急想知道那份药检的成分表，只好找了个自己要去看看沈清棠的借口，才跑了出来。

    但也怕万一，所以带着大蛋当自己的贴身保镖。

    只不过她不知道，知了一直远远的跟着她。

    夜晚的纪家也是灯火通明，但再多灯，也覆盖不住所有黑暗，总有被光忽视的角落。

    纪念本来抱着绕一圈，找不到就去魏杨那边的想法，结果真让她碰见女主了。

    若不是纪念眼尖，看到了垃圾桶后面那块蓝色布料的话，就错过了。

    她示意大蛋在原地等自己，悄悄绕过去。

    原本都做好看到沈清棠哭的一塌糊涂的准备了。

    但纪念没想到。

    沈清棠不知道从哪儿摸了把小刀，正在往自己手背上划。

    “你干什么！”

    纪念吓了一跳，快跑几步，一把夺过她手里的小刀，扔了出去。

    大蛋抖了抖耳朵，将那把飞出来的小刀用爪子扒拉到自己身下，一屁股坐了下去。

    唔，利器会伤害到幼崽，大蛋要藏好。

    那边的沈清棠见自己手里的东西没了，呆呆的仰头看向上方人。

    那双琉璃般漂亮的黑眸里，空洞无神的像个木娃娃。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想不起来，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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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看到好好一个小孩变成这样，纪念忍不住心中一痛。

    “你……”

    小孩不知道划了多少刀，手背血肉模糊的没眼看了，血珠直往下流。

    纪念感觉自己已经好全，只剩一条淡淡疤痕的手心都重新疼了起来。

    她掏出手帕，给沈清棠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小孩像是丧失痛觉般，一声不吭，任由纪念动作。

    “你伤害自己也没用的。”

    “最坏的，是那个利用你的人。”

    感情上，纪念确实有一丢丢迁怒的，但理智想，沈清棠还只是个孩子。

    她自己五岁的时候还淌着大鼻涕，揪遍了整条街同龄小男孩的小鸡，狗都嫌呢。

    系统：你的童年我的童年不一样

    “魏杨哥哥也会去天上做星星吗？”

    沈清棠还是那副无悲无喜的模样，整个人的灵魂都被抽走了一样。

    纪念摸了摸她乱糟糟的头发。

    语气笃定的道：“不会！”

    敢给她的人下毒，当她这个毒理学专家死了啊。

    不过唯一值得担心的是，毕竟跟她以前生活的世界不一样，有些元素的命名以及作用会不会有所出入。

    不过即便这样，纪念也不会看着魏杨变成疯子的。

    实在是纪念的表情太自信了，自信到让人忽略了她稚嫩的外表，不自觉被那份笃定给影响到。

    “真的吗？”

    沈清棠眼里突然出现一些希冀。

    纪念拍拍自己的胸脯：“真的！”

    “你现在乖乖跟我回去处理伤口，洗漱完换衣服睡一觉，我保证你第能见到完好无损的魏杨。”

    毕竟毒发也是要时间的，而且原书里纪霆舟就没让他死成。

    纪念朝着明显意动的沈清棠伸出手。

    沈清棠看着背着路灯，整个人散发着自信光芒，用鼓励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小女孩，缓缓将自己没受伤的手放了上去。

    纪念坚定的握住，将她拉了起来。

    想了想，她突然张开手臂抱住了沈清棠。

    在沈清棠瞪大眼睛时，她听到轻柔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不是你的错……”

    是她太大意了，但凡多上点心，或者当时留字体时多提一嘴对方的目标是魏杨，会不会就能避免了呢。

    沈清棠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一直压抑着，逐渐朝着自毁方向延伸的情绪突然爆发，她回抱着纪念“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纪念拍拍她。

    哭出来吧，能哭出来就是好事儿。

    沈清棠不知道，若今晚没有纪念，她的人生或许就要走向另一条路了。

    知了站在柱子后面，听着那边的动静，轻声叹了口气。

    她还不如一个孩子。

    魏杨会没事儿的，纪霆舟已经失去一个哥哥沈如山了，他不会再允许弟弟离去。

    ...

    纪念牵着沈清棠的手，领着她回去了，将她送给了一直焦急在张望的佣人。

    见到沈清棠，她跑着扑过来，看到她血淋淋的小手，眼眶一下红了。

    “这是怎么弄得……怎么搞成这样。”

    见她竟然这样慌张，纪念放心了。

    女主这么可爱的小孩，怎么可能会没有人喜欢。

    谁跟这样善良乖巧的小孩待一段时间，会讨厌她啊。

    她准备转身走，却被拉住了袖子。

    纪念转头看过去，对上了沈清棠不舍跟惶恐的眼神。

    “乖，相信我，会没事儿的。”

    “让医生给你处理一下伤口，好好睡一觉。”

    听到她的话，沈清棠心里一松，将手松开了。

    佣人看着纪念的背影，眼神有些疑惑。

    这语气神态……沉稳的不像个五岁小女孩了吧。

    你说这是沈清棠她奶，她都信。

    ...

    纪念走了后去见了魏杨。

    已经写完遗书的魏杨，现在颇有种看淡世俗的意味，见她过来，脸上才多几分真心实意。

    若是他能活下来，以后拼着被纪霆舟打断第三条腿的风险，也要去给纪念买咪咪虾条。

    “纪念来了，快过来。”

    魏杨还是很感谢纪念的，若是没有她，估计自己现在已经成盒了。

    “魏杨哥哥，你还好吗？”

    纪念见他眼皮浮肿，知道他大概没有表现出来这么坚强。

    魏杨说感觉自己挺好的，还笑着怀疑医生是不是诊断错误了。

    事实上这是不可能的。

    纪念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很快便在一旁的桌子上，发现了几份皱巴巴的报告。

    她猜多半是魏杨自己要来看的。

    刚走过去，就听魏杨突然出声：“诶，等等。”

    纪念一顿。

    他发现自己的意图了？

    不过，就算发现也没事儿吧，毕竟没人相信一个五岁傻白甜看得懂这些吧。

    “想画画的话，让人给你送来空的纸，这些都有字了。”

    说着，魏杨有些感动。

    这么晚了，不去睡觉，还要以画画的名义来陪着自己。

    怎么会有这么懂事的小孩呜呜呜呜。

    纪念：“………行啊。”

    算了，她现在可是小孩。

    要什么行为逻辑。

    干脆走过去直接看起了那几份密密麻麻的报告。

    果不其然其中就有她想要的成分检测。

    纪念低头看过去，细细的看着那份数据。

    第一眼：很好很好，命名是一样的，看得懂

    第二眼：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又重新看了一遍。

    【窝草……】

    系统：What happen？

    纪念：【窝草！！！】

    【窝草啊！！！】

    【哪个王八蛋把老子的研究给窃取了！！！】

    这毒剂，分明是她二十二岁时，无意间做出来的大杀器啊！

    系统：啊？

    纪念：啊？

    谢邀，人在异世，发现了自己的研究。

    那边的魏杨看着满脸认真盯着那份报告，好像真的能看懂的小女孩，心里暖洋洋的。

    可惜……不知道他还有没有机会能陪着她长大了。

    魏杨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就在这时，纪念脚下生风，雄赳赳气昂昂的走过来，猛地跳到床边的椅子上，拍了拍魏杨的肩膀。

    “你小子，以后可得好好孝敬我啊。”

    说完，她转身跳下去，哈哈大笑两声就走了。

    魏杨：？？？

    说真的，要不还是给纪念做个全身检查吧。

    这才像是中毒了吧。

    结果纪念站在门口就笑不出来了。

    【那么问题来了】

    【解毒剂配方我记得，也会做】

    【但是他们会让一个比泡尿大不了多少的小孩进实验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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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系统：【你能，带球跑文里霸总儿子五岁就是顶级黑客了】

    【你可是纪霆舟的女儿，五岁就是天才毒理学专家，有什么问题？】

    纪念呵呵一声：【我干脆解释说，这是娘胎里没忘干净的得了】

    系统：【也行】

    也行个屁，也行。

    她不想考验人性，万一让人发现了，以后想离开纪家独立生活，那不就成天方夜谭了。

    纪念的打算可是用傻白甜人设苟到成年。

    【让我再想想】

    干脆再写一张纸条，悄悄扔给纪霆舟？

    这好像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

    到底能不能用，只要他让人实验一下就知道了。

    打定主意，纪念放下了心思，然后一头撞到了坚硬的不明物体，被迫停下脚步。

    “眉毛下面挂两个蛋，用来通风的？”

    男人有些无奈的声音在上方响起，纪念仰头去看他，发现纪霆舟换了身外出的衣服。

    布满伤疤的手指覆在她刚才被撞到的地方，揉了揉，顺手把小孩头发也给揉乱了。

    “你去哪？”

    纪念甩了甩脑袋，询问道。

    纪霆舟倒也没有因为她是小孩，所以要瞒着的想法。

    “带魏杨换个地方解毒，纪家的条件不够。”

    一听纪霆舟要带着魏杨走，纪念一震，连忙抓住他要收回去的手。

    “我也要去！”

    纪霆舟把她扒拉开：“你去干嘛，给他唱鸡鸡鸡鸡？”

    纪念：“………”

    原来你听到了。

    还好她当时没说什么不该说的。

    看着迈开两条长腿，三两步将纪念甩到身后的男人，纪念不死心的追了上去，扑过去抱住他的腿。

    纪霆舟目不斜视的带着腿部挂件继续走。

    纪念：“………”这能对吗？

    “带我去吧，求求你了。”

    别的不说，这还是自从纪念知道纪霆舟是她爸爸后，第一次对他撒娇，还这么黏糊。

    “你去做什么？”

    纪霆舟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小女孩水润的翠色双眸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讲真的，有点像大蛋被阉之前求纪霆舟留它一根的模样。

    只不过当时的大狗是为了自己命根子，纪念明显是为了魏杨。

    傻小孩，当时那种情况还敢扑上去，不怕自己也被扎一针。

    纪霆舟其实有些生气的，他不知道纪念生母是什么样的人，所以不确定小孩这舍己为人，不考虑自己的性格到底像谁。

    他跟魏杨相处多年，才将对方视作自己人。

    纪念这才认识了多久，甚至不惜求他，就像之前，为了帮沈清棠出气，连‘爸爸’这个一度给她带来心里阴影的称呼都叫出口了。

    “不用担心魏杨———”

    “当然是让你睡觉啊。”

    纪霆舟说出口的拒绝，被出乎意料的答案打断了个彻底。

    他表情有片刻的凝滞。

    总仰着个头太累了，纪念把脸贴他腿上，打了个哈欠，语气理所当然的道：“我要去陪你啊。”

    她早就发现纪霆舟似乎很喜欢抱着她睡觉了，也知道了他好像失眠多年。

    虽然不太清楚为什么纪霆舟跟自己待在一起就能睡，但纪念也没多研究。

    “行不行嘛。”

    见他还不回话，纪念踮起脚去抓他手指。

    纪霆舟心尖微颤，那句话像是有魔力般，挤进胸腔里，酸软的饱胀感令他整个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所以，这次不是为了魏杨。

    而是要陪着他，想让他睡着觉吗？

    “……去给她收拾行李。”

    纪霆舟动动唇，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旁边的知了道。

    知了点点头，转身的时候唇角勾了起来。

    知道这事儿成了，纪念悄悄比了个耶。

    知了动作很快就给纪念整理出一个行李箱。

    因为时间太晚，纪念这具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她上了飞机后没多久，脑袋一歪，靠着旁边人就睡了过去。

    她睡得很沉，难得一句梦话没说。

    看着歪着脑袋靠着自己睡死过去的小女孩，纪霆舟放下手里的东西，摆手示意空姐不用上前，亲自抱着纪念，将她放到了床上。

    上飞机前就换好了睡衣的纪念蹬了蹬腿，翻身抱住被子，半点都没被吵醒。

    ...

    “嘿，我亲爱的投资人，好久不见。”

    胡子拉碴的男人接到通知来接纪霆舟，隔着老远就张开双臂想给他一个拥抱。

    然后被纪霆舟避开。

    男人委屈道：“太冷漠了，我们都这么久没见了。”

    现在天还暗，他刚才离得远没看清，现在凑近了才发现纪霆舟怀里抱着个东西。

    被毛毯裹着，缩在他胸口前。

    “你把大蛋带来了？”

    不对啊，纪霆舟什么时候还抱过那只狗。

    仔细一看，好像是个人啊，小孩？？

    男人最近一心沉迷研究，不知道纪霆舟收养了孩子的事儿，但是他知道沈如山的女儿一直被纪霆舟养着。

    “这就是棠棠吧，你这小子，是担心魏杨还是不担心啊，还有心思带着小孩来玩。”

    “棠什么棠，带路。”

    纪霆舟白他一眼，看起来很想一巴掌将眼前苍蝇似的围着他转的人给拍开。

    但看他一副胡子拉碴的模样，衣服皱皱巴巴的，也不知道泡在实验室里多久了，果断换成了鞋底。

    一脚踹他屁股上。

    男人捂着自己的屁股，敢怒不敢言走在前面，时不时哀怨的扭头看纪霆舟一眼。

    他接到纪霆舟那边紧急送来的样本后，就在抓紧分析了。

    纪霆舟倒好，也不关心他一下，抱着孩子进了临时休息的屋子。

    再出来时，手里的小孩便没了。

    男人遗憾的挪开目光，他还挺想看看沈如山女儿长什么样呢。

    难不成很像沈如山才让纪霆舟这么宝贝？

    虽然心里抱着疑惑，但是他很快也回到了工作状态。

    “临时做的阻隔剂，能延缓毒发时间，我研究过了，做这毒剂的人，是个天才，大部分元素属性相克，但不知道她加了什么，让它们彼此有了平衡点。”

    “但也正是这样，稍微出现差错，原本的平衡如果被打破，魏杨……可能当场暴毙。”

    纪霆舟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去做吧。”

    “不用担心钱。”

    他现在能提供的，也只有这个了。

    魏杨已经出现了初步中毒症状，陷入了幻觉。

    纪霆舟去看他的时候，他正淌着口水，一见纪霆舟就委屈的哭嚎，口齿不清道：“呜呜呜哥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啊……”

    纪霆舟以为他在质问，委屈为什么这样的事会发生在他的身上。

    这个问题，他也想知道。

    为什么他身边的人都要离开他。

    果然就像当初那个瞎了一只眼的算命老头说的那样吗？

    他是天煞孤星，所有跟他走得近的人都会死于非命。

    结果魏杨下一句说的是——

    “我花五千报了拉丁舞，这都一个月了，丁丁为啥一点变化都没有啊。”

    “呜呜呜呜我的五千块钱，我的丁丁啊呜呜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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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纪霆舟：“………”

    算了，他是病人。

    “可恶的丁丁，你给我争气点！”

    “信不信我给你纹个纪霆舟，吓不死你！”

    纪霆舟勾着唇，碧翠的眸中没有半点笑意，一巴掌把这蠢蛋给拍昏了

    魏杨身子软绵绵的躺了下去。

    吓得旁边的观察人员惊呼：“不可以这么暴力！”

    纪霆舟没有一丝情绪波动的扔给对方一沓钱。

    对方果断揣兜里：“打打好啊，万一给毒素拍散了呢。”

    ...

    纪念醒的时候，发现自己处在完全陌生的地方。

    比起纪霆舟卧室，明显小了许多。

    没贴壁纸，金属质感的墙壁，地板也是类似材质，窗户是圆形的，房间里家具齐全。

    她还在沙发上看到了纪霆舟昨晚穿的那件山系灰色盘扣上衣。

    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睡衣，她记得是上飞机前知了给自己换的。

    爬下床，纪念找到自己的拖鞋，揉着眼睛走出去。

    然后被惊艳到了。

    她住的这个房间从外面看竟然是一整个呈球状的玻璃球，玻璃经过特殊处理，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的景象。

    中间一条石子小路供人行走，两边开着纪念不认识的小花，耳边还能听到鸟叫。

    怕走出去就回不来了，纪念退了回去，感应到她退了回来，门自动合上。

    等纪霆舟整理好自己脸上的疲态，走进房间时，发现小孩已经洗漱好，穿好了衣服，乖乖坐在椅子上了。

    知了得留在纪家，没办法一起来，而这里的人员出入把控相当严格，所以纪霆舟这几天得自己带孩子。

    “你回来了。”

    听见脚步声，纪念转头看过去，目光在纪霆舟脸上停顿了一下。

    【一夜没睡吧】

    她刚才翻了一通，都没在房间里找到纸笔。

    出去又怕迷路，总算把人等来了。

    看见纪念什么都弄好了，纪霆舟想的不是这孩子真省心，而是有些失望。

    直到目光触及纪念绑的乱糟糟的头发，才走过去。

    “小鸡住进来都嫌乱。”

    评价完纪念的发型，他伸手摁着纪念转过去，给她把发绳拆下来了。

    纪念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瘪瘪嘴。

    昨晚拉直的头发经过一晚上又卷了回去。

    【谁让这头发太难打理了】

    现在也就是小，等她长大了，非得去理发店剃个光头。

    纪霆舟动作很快，三两下将纪念乱糟糟的头发分成两半，在分别分三股，用皮筋跟小夹子固定成猫耳的形状。

    纪念一探头就从镜子里看到了脑袋顶着两个猫耳的小女孩。

    现在她知道知了为什么说她比不过纪霆舟了。

    公主是真的很会扎头发啊。

    “看什么？”

    见小女孩满脸新奇的扭头盯着自己看个不停。

    纪霆舟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不知从哪儿摸出一罐宝宝霜，扭开盖子，取一坨点在她脸颊、额头下巴还有鼻尖上给她抹开。

    宝宝霜是柚子味的，还挺好闻。

    纪念仰着脑袋，眯着眼方便他给自己擦香香，好奇的问：“为什么你会扎头发啊。”

    她是真的很疑惑，毕竟纪霆舟怎么看都不像个手艺人。

    难道是以前谈恋爱的时候，给女朋友扎，所以学会的？

    但根据系统所说，纪霆舟每天忙着杀父证道，好像没空谈恋爱的样子。

    用湿巾擦干净手指上的残余，纪霆舟示意她跟着自己走，神色寡淡道：“以前摆摊给人编头发，一次十块。”

    纪念迈出的脚顿了一下，错愕的瞪大眼睛。

    见她满脸不敢置信的模样，纪霆舟捏了捏她擦完宝宝霜，充满袖子香气，软乎乎的小脸：“蠢孩子。”

    纪念是真的惊讶，脸上属于小孩的面具都掉了。

    摆摊给人编头发，谁？纪霆舟？

    洁癖到一天换好几次衣服的纪霆舟？

    而且，他十四岁的时候，已经被纪家接回来了吧，怎么还会去摆摊。

    她知道纪霆舟过得不好，但不了解具体的事，难免会觉得惊奇。

    “那……应该能挣很多钱吧。”

    她想说应该生意不错吧，但转念想到五岁小孩哪里懂那么多，就换了个说法。

    纪霆舟点点头：“还行。”

    虽然才十四岁，但纪霆舟那时稍微长开了，他又瘦一副人穷志不穷的清高模样，怜爱他的女顾客很多。

    当时沈如山负责拉客，知了给他打下手兼收钱，魏杨淌着大鼻涕蹲在旁边啃煎饼，客人多的时候，一天能挣两百。

    生意好的时候，他们就用这笔钱去买两斤排骨，四个小孩眼巴巴的盯着锅里的肉，直咽口水。

    久违的回忆，让纪霆舟灰暗一晚上的心情稍微好转了一些。

    他把纪念带去食堂，陪着小孩一起吃饭，见她满脸好奇，稍微讲了一些过去的事儿。

    比如知了小时候怕虫子，魏杨上树偷桃子，一脚踩空掉粪池里了。

    给纪念听得夯吃夯吃直笑。

    ...

    布鲁斯一晚上没睡，带着自己成果找纪霆舟的时候，还在担心这家伙的情绪问题。

    他跟纪霆舟算是老朋友了，当年他的研究成果被导师窃取，他一气之下曝光了那老头包养十八岁男模，喜欢人家叫他爸爸的丑事，结果被整个学术界打压。

    也就是这个时候，以前无意间帮过一次的少年突然出现，浑身是血的丢过来一张卡，给他当研究经费，但是条件是他需要打五十年的工。

    这雪中送炭之情，别说打工了，哪怕被包养叫爸爸他也愿意啊。

    自此，他就紧紧绑在了纪霆舟这条船上，于公于私，都很关心他。

    知道魏杨对纪霆舟的重要性，布鲁斯十分担忧他的身体，肯定没有好好吃饭吧。

    看着从容不迫，其实内心在一点点塌陷。

    唉，他得好好劝劝啊，华国有句话说的好，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啊。

    布鲁斯思考着安慰的话，找到纪霆舟后，刚打算开口，就听到一清脆的童声响起。

    “这个给你吃，香香的。”

    想象中茶不思饭不想的纪霆舟冷笑道：“是你不爱吃吧。”

    “我已经吃完了，别想赖着我。”

    布鲁斯走过去盯着他手边空荡荡的餐盘。

    “………”

    得，一肚子话不用说了。

    他心想不愧是沈如山的女儿啊，这么放肆啊，关键纪霆舟看起来也很宠，果然不一般。

    然后抬头看过去。

    猛地瞪大了眼睛，脱口就是一声字正腔圆的：“窝草！”

    他转头看向纪霆舟，不可思议道：“沈如山生了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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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纪霆舟将手里的刀叉扔回餐盘里，慢条斯理的用自带的纸巾擦拭嘴角，然后慢悠悠的投过去一眼。

    “你长个脑子是为了凑身高？”

    纪念好奇的盯着对面突然冒出来的布鲁斯。

    胡子拉碴，红头发，皮肤是不健康的苍白，这也导致了他脸上的雀斑十分明显，黑色的框架眼镜下，蔚蓝色的眼睛倒是炯炯有神。

    瘦高，有些皱的蓝色衬衫配一条宽松的红色运动裤，显然是随手拿了一套衣服穿。

    这浓浓的黑眼圈配那学术气息，纪念可太熟了。

    正在躲避自己老板杀人视线的布鲁斯察觉到小孩在看自己，立马走过来，往纪念旁边一坐。

    “嗨，我叫布鲁斯，小朋友，你叫什么呀。”

    这离近了一看，更像纪霆舟了。

    尤其是这双翠色的眼珠子，比纪霆舟那双新多了，一看就是刚出厂没几年。

    纪念很有礼貌的点点头：“我叫沈念。”

    布鲁斯一个踉跄险些从长凳滚落下去，惊奇的看向纪霆舟：“还说这不是你跟沈如山的！！”

    纪霆舟：“………”

    “纪念。”

    他眼神充满威胁看向对面满脸无辜的猫猫头小孩。

    纪念一下老实了，乖巧一笑：“开玩笑的，我叫纪念。”

    布鲁斯盯着小孩眼眸弯弯的笑颜，半响，摇着头吐出一句：“这孩子不像你啊。”

    怪不得能被留下。

    他这个时候还抱着纪霆舟对小孩是跟养大蛋一样，全当养个宠物的想法。

    “做那毒剂的，真是个鬼才。”

    “我一整晚都在试Oinm跟哪种形态沙姆能成功分解，小白鼠不是发疯就是暴毙，这一组里好不容易有一只看起来没事儿的，竟然还对着老子发情了！！”

    纪霆舟眼神瞬间变得锋利。

    布鲁斯这才意识到旁边还有个人类幼崽。

    “咳…………”他咳嗽一声。

    纪念显然不打算放过他，满脸天真的用自己稚嫩的脸庞看向对面的纪霆舟。

    “什么叫发情呀。”

    精准的捕捉到了大人最不想让她知道的那个词。

    纪霆舟想都不想道：“布鲁斯的小名。”

    原本看热闹的布鲁斯：“？？？”

    纪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发情哥】

    不给布鲁斯反驳的时间，纪霆舟将干净的纸巾垫在桌面上，然后用手指敲了敲那处。

    “说结果。”

    气氛重回严肃。

    布鲁斯将一个盒子放到桌上，打开给纪霆舟看了一眼。

    里面装着一支乳白色的药剂。

    “能解百分之八十的毒性，剩下百分之二十会有什么后遗症，暂时不清楚。”

    百分之八十。

    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概率。

    纪念满脸好奇的瞅了一眼。

    【还行，短时间内能做到这种地步，也算是个天才】

    【也就比我年轻的时候差一点吧，真是后生可畏】

    系统：【………】

    布鲁斯似乎有些愧疚，蔚蓝的眼神里满是挫败：“抱歉，这已经是短时间内我能做到的极限了。”

    他对做毒剂那个人，简直又爱又恨，爱她的疯狂，又恨她的残忍。

    若对方不是敌人就好了，期间无数次感慨。

    纪霆舟没有说话。

    布鲁斯都这样说的话，这个世界除了做出那支毒剂的人，没有人能做到更好了。

    “我知道了，就用它吧。”

    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他会用幕后之人跟那支毒剂制作者的命来偿还魏杨的。

    全然不知道亲爹正琢磨着让自己怎么死的纪念打了个哈欠。

    见纪霆舟站起身，自己也从凳子上跳了下去。

    布鲁斯刚要迈开步子，就见旁边的纪霆舟没有动静。

    扭头一看，纪念哒哒的跑到纪霆舟身边，动作自然的抬起双臂，任由男人抓着自己的小手——

    用消毒湿巾擦拭着。

    等擦完了，将纸巾扔掉后，男人才牵起小孩的手，同时给了布鲁斯一个眼神。

    发什么呆。

    布鲁斯满脸欲言又止。

    纪念刚才一路上光顾着听纪霆舟说话了，倒是没注意观察四周。

    现在仔细一看，这里好像是专门给科研人员建造的基地，每个路过的人都抱着一沓资料，满脸缺觉的模样。

    纪念上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某天，一个巨有钱的富豪出现在自己面前，深情款款的对她说——

    ‘纪念，让我投资你，给你建造一个专属你的实验基地吧。’

    可惜至死都没遇到这好事儿，反倒这红毛小子有这么好的命。

    嫉妒。

    布鲁斯莫名打了个哆嗦，本就虚浮的脚步一歪，差点一头栽进旁边的绿化带上。

    感觉有奸人想害朕……

    抵达魏杨待的观察室时，布鲁斯看向一直乖乖被纪霆舟牵着，十分安静也不乱跑的纪念。

    “还是……别带孩子进去了吧。”

    魏杨的状态，有些吓人。

    纪霆舟想了想。

    他想到之前医生对自己的说，松开了纪念的手。

    “自己玩会，待会让你看魏杨。”

    说着，从大衣外套的口袋里摸出一包黄澄澄的东西。

    纪念一看，眼睛顿时亮了！

    “咪咪虾条！”

    纪霆舟竟然随兜揣着小零食。

    “去吧。”

    见纪念双手捧着那包咪咪虾条，乐的原地转了两圈，纪霆舟心里对自己连夜让人送来这垃圾小零食的那点别扭也散了。

    旁边的布鲁斯见状，表情有些怪异。

    恕他直言，现在的纪霆舟看起来就像……

    一个在哄孩子的爸爸。

    虽然他对自己狗儿子也不错，但据他所知，大蛋的生活起居都是别人照顾的，他平时只会把狗叫过来逗弄几下。

    可不像现在这样，亲力亲为，还随身带着小零食哄孩子。

    布鲁斯对纪念的看法变了些，挥手叫来的自己助手，让他带着去隔壁玩一会儿。

    助手是个年轻的黑人小哥，对着纪念腼腆的笑了笑，小孩半点不怕生，很大方的回对方一个笑容，走之前还很有礼貌的冲着纪霆舟打招呼：“我走啦。”

    纪霆舟摆摆手。

    布鲁斯像是不认识纪霆舟了一样，啧啧称奇。

    隔壁是个两层休息室，平时值班累了的人可以来喝杯咖啡打打台球，或者去沙发上睡午觉。

    纪念一进去就往沙发上爬，把咪咪虾条塞进自己毛茸茸的外套口袋里，抬头对小哥说：“哥哥，我想喝果汁。”

    皮肤黝黑的小年轻不懂中文，用了翻译器才弄懂她的意思。

    休息室里没有咖啡，他扭头去外面找自动贩卖机给纪念买果汁。

    半点没有让纪念凑合一下的意思，毕竟长了眼都能看出来。

    这孩子，明显是他们大老板的种啊。

    更别提扎着猫猫头的小女孩长得还很漂亮，穿着白色的毛毛外套，往那一坐，跟只小动物似的。

    助手一走，纪念脸上的稚气瞬间消失，她从沙发上跳下去，跑到打印机处，抽了几张纸，又找到一支笔，最后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卫生纸，用手展平，刷刷的在上面写着公式。

    知道了布鲁斯的水平，她就不用写太细，很快便写完了，随后动作快速的将一张崭新的纸，覆盖上去。

    等助手拿着果汁回来后，看到的就是小女孩正在认真画画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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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为什么不直接用纸？】

    非要用不是很方便写字的卫生纸。

    【纪霆舟又不傻，基地的纸都有编号的，他要是认出来，顺着编号发现我是从这儿拿的，一查监控不就知道是我了吗】

    系统哦了一声。

    画了一会儿，纪念张开画纸，说道：“画好了，我想去给爸爸看。”

    助理的手机紧跟着翻译出来，他有些犹豫。

    便说老板正在忙，想让纪念在等一会儿。

    但是之前还很听话的小孩这回瘪着嘴要哭，只说要找爸爸。

    助理没办法，给布鲁斯发去消息询问。

    隔壁房间。

    纪霆舟看着短短一天时间迅速消瘦下去，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脸歪嘴斜的魏杨，脸色阴沉的厉害。

    他已经不认识人了，对任何声音都没有反应，嘴里哼哼唧唧的，语言系统退化到婴儿状态一样。

    “已经注射进去了。”

    “起效还要一些时间。”

    布鲁斯的通讯设备突然响了一下，心情不佳的纪霆舟眼神立刻杀了过来。

    听完那消息后，布鲁斯顿了顿，还是说：“你的小孩吵着要见爸爸。”

    纪霆舟眉梢一挑：“她又认了个野爸爸？”

    布鲁斯：？？？

    什么叫又？

    “她要找的不是你吗？”

    他眼睁睁的见纪霆舟明显停顿一瞬后周身的煞气淡了下去，甚至还有点如沐春风。

    布鲁斯：“………”莫名其妙。

    回头看一眼魏杨，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纪霆舟觉得他眼睛比刚才有神了些。

    绕开围着病床的笨重仪器，他转身走了出去。

    反正药效也到等一会儿，布鲁斯让助手记录数据，自己也跟了上去。

    原来让纪霆舟心情转好的秘诀就是叫声爸爸啊，早说啊。

    下次求纪霆舟给自己换一批器械，就叫爸爸好了。

    纪霆舟走进隔壁，纪念跟闻着味似的，来了一个猫猫探头。

    看着哒哒跑过来的小孩，纪霆舟弹了弹她的猫耳朵：“不知道我在忙，这么粘人。”

    刚跟过来的布鲁斯，听着这句没什么抱怨含量的抱怨，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纪念看见布鲁斯，眸中闪动。

    “看，这是我画的。”

    她把手里的画给纪霆舟看。

    布鲁斯探头看了一眼。

    “这是什么，草履虫？”

    纪霆舟面无表情，语气笃定：“新鲜的屎。”

    布鲁斯：“………”

    纪念满脸‘还是你懂我’拍拍纪霆舟的胯骨轴子。

    “这幅画叫《健康的大便》哦。”

    纪霆舟将这幅大作合起来，轻嗤道：“挺好，留着以后给你办画展。”

    画展主题他都想好了——《一个大便的一生》

    纪念乐呵呵的点头：“好呀好呀。”

    办展好啊，能挣钱。

    也不知是不是脚下没站稳，纪念一个踉跄，不小心将手里的果汁撒到了布鲁斯身上。

    “对不起，你没事儿吧。”

    “真是太可惜了。”

    布鲁斯：“没事，这衣服很便——”

    一抬头，发现纪念第二句话是对着自己的果汁说的。

    好吧，谁说纪念跟纪霆舟不像的。

    布鲁斯将外套脱下来，递给旁边的助理。

    助理接过，习惯性的掏了掏兜，将口袋里的打火机还有烟还给布鲁斯。

    “嗯？”

    他还摸出一团卫生纸，虽然被搓成了一团，但是字那一面是朝上的，助理一眼就看见了，刚要开口说——

    “嗯？正好有纸。”

    布鲁斯将他手里的纸团拿走，放到鼻子底下擤擤鼻涕，揉揉通红的鼻尖，看也不看的将纸团扔进了垃圾桶。

    甚至还以为自己准头好，愉悦的勾了勾唇。

    助理嘴张了一半又闭上了。

    纪念：“………”

    生活，我懒得向你投降了，你捅死我吧。

    见小孩表情不对劲，纪霆舟弯腰将她抱了起来，掂了掂。

    之前擦的柚子面霜混合着果汁的味道，闻起来香香甜甜的，纪霆舟拍了拍她：“拉裤裆了？”

    说完，拧着眉毛又把人放下了。

    纪念木着一张脸：“我想拉屎。”

    五分钟后，纪念将厕所门关上，无声吼叫了一分钟。

    该死的发情哥！！！！！

    让你擤鼻涕了吗就擤！有妈生没妈养的鼻涕！谁让你这个时候找存在的！！

    发泄了一会儿，纪念很快便洗手出来了。

    不知为什么，纪霆舟总觉得小孩看起来有些垂头丧气的。

    脑袋上的猫耳朵都好像蔫了下来。

    他突然想到《教你如何用脑子做一个好爸爸》里面说过，孩子需要鼓励，哪怕她尿裤子了，也要夸赞她尿的真飒爽。

    难道是因为他没有评价那幅《新鲜的屎》，所以不开心？

    纪霆舟抱着小孩真麻烦的想法，控制着力度，弯腰拍了拍纪念的后脑勺，评价道：“拉的不错。”

    纪念：？？

    她仰头看他爹的表情像是在看什么智障。

    因为纪念的果汁撒了，纪霆舟带着她又去买了一瓶。

    在纪霆舟选中一瓶柚子味的果汁时，纪念突然出声：“要旁边的桃子味哦。”

    纪霆舟动作一顿。

    他目光落在屏幕上两款外观图案一模一样，只有右下角的字标明着口味的果汁。

    纵使心思起伏，但纪霆舟面上没有任何停顿的按照纪念的选择，选了桃子口味。

    光顾着咒骂布鲁斯的纪念，全然没发现纪霆舟已经发现自己可能识字的事儿，接过了他递来的果汁。

    纪霆舟将她抱起来，已经习惯被他抱来抱去的纪念快速找到舒服的姿势，小脑袋靠在他肩膀上，猫耳朵时不时戳着他的下巴。

    低头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嘴边沾着水渍的小女孩，纪霆舟暗绿的眸中滚动着深意。

    底下脚步一转换了个方向。

    原本在发呆的纪念，见纪霆舟朝着写着（←档案室1号）的方向走去，不由得疑惑。

    是走错了，还是换了个地方。

    她下意识的瞟了一眼身后的分叉路口。

    纪霆舟把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停下脚步，将手里之前擦拭果汁瓶子的垃圾扔进垃圾桶，然后拐了回去。

    【哦，丢垃圾啊】

    纪念虽然心里有些奇怪纪霆舟为什么要绕个圈找垃圾桶，但没多想。

    若是平时的纪念，绝对会第一时间发现问题所在，但她现在情绪有些急。

    因为魏杨不能再拖下去了，她今晚必须得做点什么了。

    【唉，结果还是要我自己做】

    纪念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

    希望不会被发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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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心里已经下了决定，但纪念表面上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甚至还说想去看看魏杨哥哥。

    刚好也到药剂起效时间了，纪霆舟便将她一起带过去了。

    纪念小口小口抿着果汁，走进魏杨待的观察室。

    纪霆舟将她放下后，小孩动作自然的把手里没喝完的果汁塞给他，从兜里掏出自己捂了一路的咪咪虾条跑到魏杨床边。

    她踮着脚将那包咪咪虾条放到魏杨手边。

    “魏杨哥哥，我来看你了哦，还给你带了礼物。”

    她小声的说道。

    之前毒性造成的脸歪嘴斜已经好了很多，但是魏杨依旧没醒，整个人缩水了一圈，病恹恹的躺在床上，状态并不好。

    看到以往傻乎乎的大小子如今这副模样，纪念有些不好受。

    尤其，害魏杨变成这样的，还是自己的毒剂。

    【你当时为什么做这个东西？】

    系统忍不住好奇。

    纪念墨绿的眼眸沉沉：【当时年纪小，又是唯一的女生，天天被那群傻逼男的pUa，说我是白痴，我就气的做了这个东西，想让他们变成真白痴】

    结果用力过猛，最后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做出了不得了的大杀器，容易出事儿，很快便把所有资料跟实验用的器皿全部销毁了。

    明明连个渣都不剩，为什么会出现在异世界。

    “解毒剂已经发挥作用了，他今晚会高烧，要做好准备。”

    布鲁斯对旁边的助理说道，助理点头记录着。

    纪念退到后面，满脸好奇的打量着四周，实则是在观察那些仪器。

    【我们所三年前就淘汰这个型号了】

    看来时代背景差不多，科技水平有些不一样啊。

    纪念暗自观察着，走到纪霆舟身边，就听男人声音沉郁道：“他什么时候能醒。”

    布鲁斯头也不回道：“明天。”

    原书里的魏杨被送来时接近濒死，是纪霆舟用钱给他吊着命，才等来了一支解毒剂，但这样，魏杨醒来后还是变得跟怪物没有区别。

    回去后，看到他的变化，女主很伤心，不管他六亲不认的模样有多恐怖，都坚持陪在他身边，纪霆舟也没有放弃，一直让人研究能让魏杨好转的药剂。

    而现在，有了纪念的干涉，魏杨只被注射了一半的毒剂，布鲁斯针对毒性，迅速做出了解毒剂。

    但这还不够。

    纪念给试图劝解自己别冒险的系统解释：【那百分之八十的解毒剂，虽然把毒性排出去了，但依旧有残余扎根在他身体里，对智力有很大影响】

    这不是纪念想看到的。

    她都在这里了，自然要将百分之八十变成百分百。

    而布鲁斯也预测到这一点，让纪霆舟做好魏杨变成轻微智障的准备。

    时间一晃，中午到了。

    纪霆舟固然没胃口，但纪念还在这儿，便带着她去吃饭了。

    在家里处处挑剔的男人，在这儿出乎意料的随和，拒绝了布鲁斯让人把厨师送进来的提议，带着纪念去食堂了。

    纪念很乖，纪霆舟给拿什么她吃什么，全程像个小尾巴跟在他屁股后面。

    知道他现在心情不佳，乖乖坐在纪霆舟让人装好的宝宝椅上默默吃着自己的东西。

    纪霆舟回过神来时，看到的便是纪念小手握着大勺子往嘴里塞吃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模样。

    纪霆舟觉得有些好笑，他没养过孩子，不知道是不是小孩都像纪念一样省心。

    让人送了小一些的勺子跟叉子来，纪霆舟帮她把盘里的肉切成小块。

    来送餐具的大妈是个华裔，见状忍不住说道：“好乖的崽哦，我小孙子这么大的时候还要人喂呢。”

    “长得真漂亮咧，老板真是好福气啊。”

    纪霆舟冲她点点头，淡笑道：“嗯，像我。”

    中午纪念没睡觉，因为魏杨出了问题，一直在吐。

    纪念猜是解毒剂的副作用，一直安静的待在纪霆舟旁边。

    已经习惯了午觉的小孩身体，没一会儿就困睁不开眼，她悄悄挪着步子，贴到纪霆舟腿上，脑袋一点一点的。

    等到魏杨情况终于平缓了，纪霆舟才看到抱着自己腿，脑袋都快垂到地上的小女孩。

    想到她坚持要陪着自己，纪霆舟心窝像是浸泡在温泉水里，有些暖洋洋的感觉。

    到了晚上，纪霆舟惯例的要出门，结果被纪念抱住了胳膊，一个不留神她便爬到他身上。

    “睡觉！”

    大着胆子抬手摸了摸男人眼底的青痕，纪念小声道：“你都不好看了。”

    纪霆舟撩了撩眼皮，捏捏她的脸。

    “胡说。”

    他今早照过镜子了。

    是颓废破碎的帅，跟他出门带的这几套灰色冷淡风尤其搭配。

    纪念赖在他身上不走了，小手有节奏的拍着他爹的胸肌，哄他睡觉。

    【练的不错嘛，还挺有料的嘿嘿】

    系统：【………】

    或许是纪霆舟真的很累，在纪念潦草的哄睡下，竟真的不自觉的躺了下去放轻呼吸睡了过去。

    纪念等了一个小时，才从纪霆舟身上缓缓爬下来，随手抓了个抱枕放上去代替自己。

    “你睡了吗？”

    她趴在纪霆舟耳边小声询问。

    “我要扣你鼻子了哦~”

    脑袋陷在松软枕头中的男人没有任何反应。

    见状，纪念满意了。

    轻手轻脚要爬下去，转身之前突然又杀了个回马枪。

    她用手指戳了一下纪霆舟的脸颊。

    “我刚抠完脚趾缝哦。”

    男人还是没有反应。

    纪念这回真满意了。

    利索的爬下去，穿好鞋，给自己套上毛毛外套，做贼似的走了。

    床上，本该睡得不省人事的纪霆舟，睫毛微颤，缓缓睁开了眼。

    他黑着脸，恶狠狠的从床头抽了几张消毒湿巾擦起了脸。

    ...

    纪念按照白天的记忆穿过小路，路过观察室，准确无误的找到了布鲁斯的实验室。

    她踮起脚，礼貌的敲了敲门。

    等了好长时间后，大门才划开。

    布鲁斯憔悴的脸出现在门内，他一开始没看到纪念，还是纪念“嗨”了一声，他才低头看过来。

    “诶？你怎么找来这里了？”

    而且时间还这么晚了。

    他张望了一下，没看到纪霆舟的身影。

    纪念瘪着嘴：“我睡不着，想喝牛奶。”

    布鲁斯揉了揉有些疼的太阳穴：“你爸爸呢。”

    “他睡着了。”

    知道纪霆舟有失眠的毛病，布鲁斯心道难得睡着了。

    只好让纪念进来。

    他心想着真麻烦啊，布鲁斯沉浸在研究里时，最讨厌被人打扰了，若是控制不住脾气吼了她，希望纪霆舟不会找自己麻烦。

    “这是牛奶，没有热的。”

    “你乖乖待在这里，不许进里面的房间，也不许乱碰我的书，有事儿的话……算了，不是生死大事儿就别烦我。”

    越说，布鲁斯越觉得麻烦，他已经开始后悔没把助理叫醒来应付小孩了。

    他没注意到，纪念那双清澈的墨绿双眸，深邃的瞳孔中正幽幽地泛着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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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蛋！被发现天才身份啦！

    布鲁斯为了方便研究，将实验室跟卧室建在一起，里面的实验室由特殊材质建造，防止气体溢出，并且设置了密码、声控、人脸虹膜三重锁，除了他，谁也进不去。

    而外面用来休息的房间就很潦草。

    三面墙壁都是书柜，还有好些书堆放在角落，凌乱的床，桌上放着不知几天没倒的咖啡。

    这个人，一看就对自己的生活不怎么上心。

    纪念这样想着，放轻脚步，等到布鲁斯解开实验室大门的锁后，紧跟着对方一起进去了。

    满脑子都是研究的布鲁斯没有发现悄悄跟进来的纪念。

    他在换衣间穿着防护服，思绪正扩散着，突然胳膊一疼。

    布鲁斯猛地转头，先对上的就是那双冰冷刺人的翠色双眸。

    他愣了两秒，差点以为自己见到了纪霆舟。

    布鲁斯第一次见到纪霆舟时，少年的眼神就是这样冷冽，阴戾。

    “你……这是干什么？”

    他低头去看给自己带来的痛感 的东西。

    是一根针管，被小小稚嫩的手稳当的抓着，锋利的针头扎进他的皮肉里，针管中，熟悉的蓝色液体，泛着幽光。

    布鲁斯瞳孔猛地一缩。

    “带我进去，不然我立马将毒剂推进去。”

    跟布鲁斯的反应一样，系统直呼：【你疯了！！？】

    【不怕被纪霆舟知道？】

    纪念满脸淡然：【放心吧，过了今晚，他什么也不会记得】

    布鲁斯有纪霆舟这样财大气粗的投资人，实验室里的东西应该挺值得期待的。

    制造一支小小的遗忘剂，又不费什么时间。

    系统电子嘴波动了一下。

    还是没忍住：【……你是巫师吗】

    还遗忘剂，怎么不干脆来个‘一忘皆空’，说好的毒理学专家呢？？？？

    纪念对系统这种不相信科学的lOW统不屑一顾。

    只是针对陈述性记忆，麻痹海马体的一点小手段，而且只对一小时内，对主体造成巨大冲击的记忆管用。

    如果这段记忆对主体没有太大的刺激，那么药剂的效果可能只会让对方忘记不久前拉出的那坨十分稀罕的心形屎。

    这遗忘剂，是她做自己的第二研究（没错就是痔疮搓兔尾巴）时的副产物。

    她的主要目的是想要实验对象忘记自己痔疮的存在，这样以后变成兔尾巴就半点不突兀了呀。

    但同时心念一动。

    听说沈清棠不记得给她毒剂的人是谁了，既然那个人手里有她创造的003，那说不定也会有遗忘剂012。

    或许沈清棠就是被注射了遗忘剂才不记得了。

    将这件事儿暂时记下，纪念定了定心神。

    布鲁斯对眼前这一幕，颇有种想给自己一拳看是不是做实验做睡着了，在做梦的想法。

    要不然为什么会有个比脚皮大不了多少的小孩，穿的毛茸茸的，顶着一张萌萌哒的脸蛋拿着毒剂在阴恻恻的威胁自己！

    有一瞬间，布鲁斯都想撒泼尿，把自己滋醒。

    他也是个神人。

    竟真的给纪念拿了套小码的防护服，带着走路被防护服拖累，拖拖拉拉的纪念走了进去。

    全程表情跟做梦似的。

    顺利进去的纪念，看清实验室的模样，眼睛登时一亮。

    系统很熟悉她这个眼神。

    是纪念平时看到美女帅哥时会流露出的神情。

    纪念更嫉妒了。

    她怎么不穿到布鲁斯身上。

    哪怕以后拿不出成绩，被赶走，还能去卖废品。

    系统：【哪里来的废品？】

    纪念：收钢筋吗，我裤子里有一根。

    系统：【啊啊啊啊啊啊你给我滚！！】

    它！多！余！问！这！一！嘴！

    完全不知道自己躲过一劫的布鲁斯，此时正在忙着怀疑人生。

    怀疑完人生后，他的天都塌了。

    他都看到了什么！！！

    此时，拖沓着防护服的纪念撸起了袖子，站在椅子上，正在翻开布鲁斯的实验记录。

    一边看一边说：“你挺有想法，竟然想到用甲硫代乙酯来代替，我劝你放弃，它跟dCOna相冲，TPES太小了。”

    “这公式不对，这里应该改……”

    纪念越看，眉头拧的越紧：“你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旁边的布鲁斯震惊之余，好像看到了自己以前的导师，猛地打了个哆嗦。

    这下布鲁斯清醒过来了，没等他用颤抖的唇说出一个字。

    这回，小女孩不仅限看数据了。

    她直接上手了。

    “愣着干什么，过来记录，顺便拿个Griffin烧杯。”

    “还有这些东西，全部找齐。”

    布鲁斯反应过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拿上了纸跟笔，把纪念刚才吐出的一长串东西都找来了。

    他几乎崩溃的看着纪念熟练的拿起圆底烧杯，即便这东西比她脸都大。

    接下来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标准到布鲁斯像是在看教科书，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小孩手太小，需要两只手一起上。

    不过这也足够惊讶了不是。

    她抽滤的时候甚至还很严谨的把漏斗斜面对着抽气口方向！！！

    她才五岁啊！！！！

    五岁啊！！！！！！！

    上帝，从此以后我决定再也不给你好脸色了。

    布鲁斯心情：震惊-惊奇-惊悚-嫉妒-深深的嫉妒

    最后在看到那呈完全透明，不含任何杂质的液体时，变换成了佩服，甚至看起来还很想给纪念磕个头。

    “纪念……哦不，纪老师！”

    “刚才那一步我没看懂，能再给我演示一遍吗！！”

    布鲁斯防毒面具下的脸激动的通红，他喘着粗气，看向纪念的眼神亮的像普通人看一张亿万的支票。

    “行啊。”

    “等你醒了，还记得的话。”

    布鲁斯一愣。

    低头便看到了正好插在自己裸露在外手腕上的针管。

    他默默又去看之前被纪念威胁注射毒剂的地方。

    察觉到他的视线，纪念漫不经心道：“那个啊。”

    “骗你的。”

    “那不是魏杨体内的毒剂。”

    “是我今早喝的蓝柠檬饮料，嘿嘿。”

    布鲁斯：“………”

    他两眼一翻，砰一声倒地上了。

    “虽然是做解毒剂时，顺便做的遗忘药剂，不过效果也不差。”

    纪念将解毒剂放在最醒目的地方，确保不会被打碎后，清理起了现场，保证布鲁斯明天醒来，不会记得一切。

    走的时候甚至不忘操控中枢系统，将监控画面处理干净，甚至还找到布鲁斯的电脑，确保没有实时备份。

    等她处理好一切，心满意足的走出去了。

    【说不准我还挺适合当间谍的】

    “嘿嘿。”

    “你在嘿嘿什么？”

    原本浑身都写着‘愉悦’的纪念听到这个声音，猛地刹住脚，以要扭断脖子的力道朝旁边看去。

    一道颀长的身影，站在走廊的阴影处，那双墨绿的眼宛若暗中的野兽，不动声色的锁住了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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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纪念：“………”

    看到穿戴整齐，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那一瞬间，毫不夸张，纪念的头发都炸了起来，蓬松了一个度，浑身汗毛集体起立。

    紧接着是快速冷静下来，思考着对策，同时反思自己是什么地方暴露了。

    “好巧哦。”

    纪霆舟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小女孩，见她满脸没事人一样还对自己打招呼，像是不认识她一样。

    “我睡不着，想喝牛奶。”

    “就来找布鲁斯哥哥啦。”

    小女孩打了个哈欠，表情有些困倦。

    看起来毫无破绽。

    如果纪霆舟没有发现她可能识字的事情，说不准真的会被瞒过去。

    纪念平时看着傻傻的，娱乐活动就是跟狗玩，但平时做的最多就是看书。

    在被忽视的五年里，从来没有人教过她什么，所以水平仅限从认拼音，认自己的名字开始。

    她五岁的外表给人带来的迷惑性太多了，甚至连纪霆舟都欺瞒了过去。

    但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纪霆舟就忍不住想挖到更多。

    她认字是谁教的，为什么要瞒着。

    哄自己睡觉是为了什么。

    所以纪霆舟当时没有反抗，躺下假装自己睡了过去，他倒不是怀疑纪念想要对自己不利。

    而是想看看纪念要做什么。

    果不其然，悄无声息跟着她来这儿，看到她敲了布鲁斯的大门，等了一个小时后。

    真的，让他抓到了小鸡尾巴。

    “是嘛。”纪霆舟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墨绿的眸泛起些许涟漪。

    “巧了，我也睡不着。”

    “也是来找布鲁斯要牛奶的。”

    纪念：？

    放什么螺旋屁，你不爱喝牛奶啊。

    纪念的背不由得绷直。

    她知道纪霆舟不信自己。

    怎么办？

    她不敢赌纪霆舟有没有进入布鲁斯实验室的权限。

    虽然完全可以说自己全程在外面喝牛奶，不知道里面的事，但难保纪霆舟发现布鲁斯状态不对，将医生找来。

    啧。

    脑子里百转千回，现实中纪念浓密的睫毛一垂，捂着肚子蹲在地上：“肚子好疼哦，感觉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虽然知道纪念是在装，但感情上不想闻到屎臭的纪霆舟还是退后了一步：“………”

    纪念继续难受的直哼哼，好像在忍着极大的痛苦，直掉眼泪，墨绿的眸中蒙上一层水汽，泪珠顺着精致小巧的下巴往下流，看着可怜巴巴的。

    “我想回去……”

    她泪眼婆娑的看向面前的纪霆舟。

    纪霆舟看着在装可怜的纪念，反倒更加奇她到底做了什么要隐瞒到这份上。

    他没有被纪念的眼泪，头脑清醒的想：

    她把布鲁斯杀了？

    瞥一眼纪念孱弱的小身板，他心里轻嗤一声。

    面上不为所动。

    用行动表示，无论纪念用什么手段，他都不会有半分动摇。

    纪霆舟讨厌欺瞒。

    绕开纪念，他没有半分迟疑的朝着布鲁斯的房间走去。

    见男人果断的举动，纪念垂眼掩掉眸中神色，突然开口轻声道——

    “爸爸，我疼……”

    突如其来的狂风刮过，席卷过那绵软的声音，将它清晰的送进纪霆舟耳中。

    男人的脚步，停住了。

    半晌，那脚步声不再远去，而是调转回来，朝着纪念这儿走过来。

    背对着男人的小女孩唇角微微勾起，狡黠的眼眸中划过得逞之色。

    再抬眼时，纪念又变回了那个可怜孱弱无助的五岁小女孩。

    之前的狂风像是预警，随即而来的雨在雷鸣中，一同降落人间。

    两人所在的走廊不至于被淋到，但奈何今夜刮的是东风，裹挟着雨水朝着走廊上的人扑打过来。

    纪霆舟下意识的挡在了小孩面前。

    纪念抬起头，泪眼汪汪的看向男人，怕纪霆舟听不见一样，又重复了一遍刚才说的话。

    “爸爸，我疼。”

    随着最后一字落下，男人的眸色逐渐变深，心里某处起起落落，最后彻底沉淀。

    他弯腰将蹲在地上的小孩抱了起来。

    纪念乖乖伸手被他抱在怀里，很委屈的往他怀里直缩，小手抹着眼泪。

    见小女孩哭个不停，一直没说话的男人，突然叹出很长的一口气。

    类似妥协、无奈。

    “肚子疼。”

    纪念拍拍肚皮，吸吸鼻子，去看纪霆舟的反应。

    纪霆舟眼神幽幽的看着她：“吃个雪糕就好了。”

    纪念：“………”

    她没回话，将脑袋搁置在他肩膀上，歪着头看向另一侧。

    见她不说话，反倒眼神直勾勾盯着外面滴滴答答的雨，纪霆舟顺着看过去：“想什么。”

    在回味他明知是故意的，却还是为了那个称呼回头的瞬间？

    纪念乖巧的如实回答：“雨再大点的话，我就能边走边尿了。”

    纪霆舟：.........

    看着不再追究，抱着纪念转身，离开布鲁斯房间门口的纪霆舟，系统目瞪口呆。

    这也行？？？

    纪念：嘿嘿

    纪霆舟：不嘿嘿

    你以为这就完了。

    但其实——

    纪霆舟：我装的

    陪着吃完雪糕的小孩刷牙洗脸后，纪霆舟换好睡衣跟她一起躺在了床上。

    纪念不愧是属小鸡的，鸡贼的很。

    “爸爸，我感觉肚子还会疼，你要答应我会一直陪着我哦。”

    不等纪霆舟说话，她主动凑过去，贴近他耳边小声道：“辜负真心的人……”

    纪霆舟眉梢一挑：“吞一千根银针？”

    “吃十吨猪口水拌粪。”

    纪霆舟：“………”

    他意味不明的盯着小孩认真的脸几秒，缓缓吐出一个“好”字。

    纪念放心了。

    “爸爸晚安哦。”

    很不安似的，手指紧紧拽着纪霆舟的衣角睡了过去。

    纪霆舟在心里回应了一声‘晚安’。

    按照纪念的想法，外面下雨，以纪霆舟的洁癖程度，他出去一趟回来还要洗澡。

    纪霆舟也确实没有出去。

    他等到小孩不堪疲惫睡死过去后，从床头拿过自己的耳机，塞到耳中。

    纪念把能做的都做了，甚至严谨的删除了监控，切断了实时上传的途径。

    但她没有想到。

    布鲁斯实验室里，还装着单独的拾音器。

    而纪霆舟作为这里的投资人、最大的金主，他有权限查看所有房间的监控，以及录音文件。

    看到纪念进去后没多久的监控画面没了，纪霆舟有种‘果然如此’的想法。

    他毫不犹豫的找到监听文件，点开了对应时间段的那个。

    布鲁斯实验室不论任何仪器，用的都是最高端的，纪霆舟能清晰的听到布鲁斯走进去的脚步声。

    衣物摩擦声应当是他在换衣服。

    纪霆舟耐着性子听下去。

    没多久，他清楚的听到了布鲁斯闷哼一声，紧接着用不敢置信的语气说了一句：‘你这是……干什么？’

    有谁做了什么，而且还令布鲁斯防不胜防。

    没等纪霆舟往深处分析，很快，他就知道答案了。

    一个声线稚嫩，但音色极为平静，此时甚至堪称冷酷，纪霆舟十分熟悉的童声通过耳机，清晰的在他耳边响起：

    ‘带我进去，不然我立马将毒剂推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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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纪霆舟表情有半分凝固。

    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熬夜熬出现了幻听。

    但接下来她再次开口，让他确信了耳机里这个对布鲁斯研究成果不屑一顾，甚至批判较多的小女孩，真的是纪念。

    ‘你挺有想法，竟然想到用甲硫代乙酯来代替，我劝你放弃，它跟dCOna相冲，TPES太小了。’

    ‘这公式不对，这里应该改……’

    纪念语速很快，说到最后还十分嫌弃，好像还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简直像个七老八十的退休老教授……

    纪霆舟暂停，缓了一会儿，才继续。

    他听不懂她口中的专业名词，但从布鲁斯一声不吭，被一个小孩指使的团团转，还时不时倒抽一口冷气的表现来看，小女孩应该是很厉害的。

    甚至可以说，远超布鲁斯。

    纪霆舟认识布鲁斯那会，他才二十五岁，正是恃才傲物的年纪，研究成果被夺后才醒悟原来人只有才华是不行的，再后来年纪大了，最开始的锋芒才收敛了一些。

    但他内心的傲慢依旧是不变，哪怕是纪霆舟，对他的成果有所怀疑，他都要生气的。

    但现在，纪霆舟听到了什么。

    布鲁斯，那个自视甚高的蓝眼西红柿，竟然语气谄媚的管纪念叫老师。

    上个让他一副狗腿子模样的，还是求纪霆舟花钱办事儿的时候。

    随着时间的拉长，小孩要做的东西似乎完成了。

    音频的最后，是纪念玩笑似的‘等你醒了，还记得的话。’

    ‘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摔到地上。

    紧接着一阵悉悉索索砰砰乓乓的动静。

    纪霆舟等了半响，直到音频到了尽头，自动关闭，都没有再听到小女孩的声音。

    将耳麦取下来，墨绿色的眼眸深沉的注视着黑夜，他看起来什么都没想，但又好像想了很多。

    最后，纪霆舟扭头看向手紧紧抓着自己衣角，满是依赖的贴着自己，睡得嘴角边还有可疑晶莹液体的纪念。

    这副蠢呼呼的模样，跟他刚才听到的那个胆大的用蓝柠檬饮料冒充毒剂威胁布鲁斯，以稚嫩的身躯展现惊人才华，最后不知用了什么弄倒布鲁斯，没有半点慌张进行扫尾工作还知道删除监控的纪念，大相径庭。

    “第二人格？”

    纪霆舟缓缓吐出一个词。

    不然怎么解释他家五岁蠢孩子貌似半点不普通这件事儿。

    小孩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在戳着自己脸，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往旁边摸了摸。

    然后嗅了嗅。

    发现是熟悉的味道，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继续睡了。

    “纪……纪霆舟……”

    听到小孩好像在叫自己，他心想胆儿真是肥了，同时感慨她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

    “大笨比……”

    纪霆舟：“………”

    自从知道纪念能治自己的失眠后，除非纪霆舟自己不想睡，很少有睡不着的时候了。

    但今天，他怀里抱着紧紧贴着自己的纪念，难得失眠了。

    他想了很多，用相当长的时间，消化了巨大的信息量。

    纪念除了外貌，果然是他的孩子，也是纪家的种。

    流淌着魔鬼血脉的家族，能从祖上就积累了旁人想都不敢想的财富，除了运气好，因为他们之中总是出现异于常人的‘天才’。

    几乎每个纪家人都自带天赋，在某个领域拥有常人难及的才华。

    纪婉婷，纪家上代大小姐，纪霆舟同父异母的姐姐，她从小便展现了惊人的绘画天赋。

    只不过她绘画灵感，全都是从旁人的痛苦中汲取，以至于纪霆舟总是不愿意承认这个女人所谓的‘天赋’。

    而其他人，也有各自擅长的点。

    纪霆舟刚被纪家接回家，通过引领人的科普知道了这点，那时他还好奇自己所谓的‘天赋’会是什么。

    后来才知道，大概是命特别硬吧，怎么被人折腾都死不了。

    他想到刚才听到纪念威胁人时，不带半点动摇的声音。

    继而又联想到曾经纪婉婷第一次对他下手的事，她那时还有些忌惮，把他推进关着饿了三天的狼笼里，事后恶狠狠的威胁只剩一口气的自己不许告状。

    但刚有这个想法，纪霆舟就被恶心到了。

    纪念要像也是像他。

    他五岁的时候为了一口吃的，就敢骗外地来的人贩子，假装顺从的被拐走，再将人贩子卖给提前找好的人肉贩子，黑吃黑。

    “嗯，还是像我。”

    戳了戳小孩软乎乎的脸颊，纪霆舟语气笃定。

    他猜到纪念冒险去做的东西，多半是为了救魏杨。

    纪念没有他想象中那样单纯，甚至还可以说是另类的‘怪物’，确实令纪霆舟心情复杂。

    若是最初小孩来找他要糕点吃时，他知道纪念还有这样一面，而且伪装的相当好的话，纪霆舟绝对不会养她。

    但现在……

    想到小孩之前那声猫叫似的，委屈又带着撒娇意味的‘爸爸’，以及平时相处的点点滴滴。

    纪霆舟现在完全没有因为知道纪念还有这样一面，以及她向自己隐瞒了这么多，而放弃她的想法。

    孩子有心眼是好事儿，还不是为了自保，退一万步讲，让纪念这么没安全感，他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纪霆舟觉得自己没救了。

    他现在对发现自己家小孩是个天才这件事儿的看法，只有：这样也好，省的以后长大了，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被欺负

    以后谁让她不开心，拿个小针就是一通猛扎。

    将所有音频文件以及所有备份全部销毁，纪霆舟摸了摸小孩柔软的发丝。

    他唯一想不明白的是，纪念是怎么在小楼孤僻的环境跟恶保姆的监视下，掌握这些东西的，谁给她启蒙的。

    总不能是娘胎里自带的。

    然后又想，算了，时间还长，他会一点点搞懂小孩身上所有秘密的。

    ...

    纪念早上猛地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的看到旁边的纪霆舟后，才安心些。

    甚至翻身过去，朝着床底瞄了一下。

    很好，纪霆舟的鞋还是昨晚上床时脱下来的位置。

    完全不知道自己暴露个彻底的纪念伸了个懒腰，滚进她爹温暖的怀抱里打算再睡个回笼觉。

    结果很快就被吵醒了。

    外面有人在疯狂敲门。

    纪念把脑袋拱进被子里，踹了踹旁边的纪霆舟：“爸爸，去开门……”

    天亮时才勉强睡过去的纪霆舟被踢了一下，皱着眉睁开了眼。

    同时，之前因为沉睡没听到的噪音变得十分清晰。

    他想喊粉色红头龟，然后意识到自己不在家。

    最后黑着一张脸，下了床，打开门时，手肘撑在门框上，墨绿眸中是一整夜辗转反侧的红血丝。

    “说。”

    门外站着布鲁斯，看起来比他还狼狈，蔚蓝的眸中满是惊恐。

    “亲爱的老板，你听我说。”

    “虽然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但是昨晚！有鬼魂进入了我的实验室，做出了一支能百分百清理出魏杨体内毒素的解毒剂！！！”

    他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咆哮出来的，整个人眼神癫狂，似乎下一秒就要从坚定的唯物主义变成狂热的邪教信徒，跪下来亲吻会做解毒剂的邪神脚尖。

    纪霆舟反应很平淡：“是吗。”

    “竟然有这么聪明又做好事不留名的鬼。”

    “挺像我。”

    布鲁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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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虽然纪霆舟急需睡眠，但魏杨的情况确实不能再耽误。

    他回去将小孩从被窝里薅起来，期间记忆一点点回笼。

    纪霆舟想起了昨晚纪念用假毒剂吓唬人、把布鲁斯批的一无是处，将人指使的团团转，最后又不知动用了什么手段把人弄晕的全过程。

    刚才从布鲁斯的表现来看，可怜的蓝眼西红柿似乎还不记得这件事了，把这一切归结为鬼魂的杰作。

    以上事情，哪怕是一个成年人做出来的，纪霆舟都会感觉新奇，更别提始作俑者还是个——

    “饿了，要喝爷爷的爱人……”

    奶娃娃。

    哪怕被强制开机，小孩也不生气，也就委屈的瘪了瘪嘴，张口就要喝的。

    看着没骨头似的，赖在自己身上，还带着被窝温度的小孩，纪霆舟有些许复杂的想布鲁斯还是忘了好。

    他真怕他知道真相，会发疯。

    不过也确实疯了。

    昨晚布鲁斯被踩着凳子身高还不足以平视自己的纪念骂公式写的一坨狗屎时，他就已经不正常了。

    等一大一小收拾好，赶到观察室时。

    布鲁斯还在盯着那管药剂看。

    跟他做的呈乳白色的解毒剂不同，这支经过他提取、实验后的百分百解毒剂，是完全透明的颜色。

    布鲁斯现在冷静了很多，先不提他昏睡的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目前重中之重的是让纪霆舟相信这来历不明的东西。

    纪霆舟生性多疑，即便他已经测验过，但毕竟时间太短，布鲁斯怕他因为来历耽误魏杨的最佳治疗时间。

    见到纪霆舟来，布鲁斯站了起来，满肚子的话没等着开口，就听对方挑眉：“既然确定了，那就给他用吧。”

    布鲁斯提着的一口气：？

    “可……这东西来历不明啊……”

    他不敢置信的看向面前人，像是怀疑纪霆舟被人夺舍了一样。

    男人看了眼魏杨的状态，他已经醒了，但是十分虚弱，只能勉强睁开眼，目光还有些涣散。

    若是以往，看见陪着多年，出生入死的人变成这样，纪霆舟心里必定不好受。

    但现在，他神态平和，怀里还抱着个正在吸牛奶的小孩。

    “你不是验过了吗。”

    纪霆舟反问道。

    布鲁斯噎了一下：“………话是这样说。”

    但后续会有什么问题谁也说不准啊。

    “不会有问题的，用吧。”

    纪霆舟下巴微抬，示意他用。

    这笃定的态度跟语气，不知道还以为药剂出自他之手呢。

    布鲁斯想着，然后猛的一惊。

    说不准啊。

    整个基地，除了自己，也就只有纪霆舟有进入他实验室的权限。

    难道这个药剂是纪霆舟送来的？

    他背着自己养了更厉害的药剂师？？为了不伤自己的自尊心，才用这种方式？？？

    布鲁斯越想，越觉得有很大可能。

    唯一不明白是，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让他记忆全失？

    这个时候，助手已经用针管抽走了全部药剂，给魏杨消毒后，打进了他体内。

    【呼………】

    亲眼看着解毒剂被送进魏杨体内，纪念紧绷了许久的心彻底松懈了。

    某种程度讲，纪念对自己的信心不比布鲁斯差，她甚至更夸张，潜意识觉得她做的东西就是没有问题。

    比如，她一进来就在观察布鲁斯，观察他见到自己的反应。

    结果发情哥只在最初她进门时扫了她一眼，再也没将注意力放在纪念身上。

    【你看，哪怕时间仓促，我随便做的东西也是好用的】

    而且从穿越以来，她许久没碰那些东西，但在手指摸到量杯那一刻，动作熟练依旧，就好像她从没有跟它们分离。

    “他吐血了。”

    在众人心思各异时，负责观察记录魏杨反应的助理突然开口说了一句。

    众人连忙从各自的思绪中抽出心神，朝魏杨看去。

    刚才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十分脆弱的魏杨，此时坐了起来，弯着腰猛的咳嗽着，不停地吐着黑色、粘稠的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恶臭味道。

    布鲁斯反应过来：“他在排毒。”

    大约吐了一分钟，先前还不认人的魏杨吐完血后，苍白的脸逐渐有了丝血色，他满脸懵逼不在状态的道：“我怀孕了吗？”

    然后两眼一翻，睡死过去了。

    众人：“………”

    一时之间都分辨不出来他到底是好了还是傻了。

    唯独纪霆舟知道。

    他好了。

    纪念做的药剂，把魏杨完好无损的还回来了。

    纵然已经有了猜测，但这一刻难免心神巨震。

    察觉到抱着自己那个人，手臂收紧了些，纪念以为他是因为魏杨好转在开心。

    忍不住也勾了勾唇。

    不过……

    突如其来冒出来的解毒剂，纪霆舟都不用花时间去调查昨晚的事，然后验证，就这么草率的用了？

    亏她还估算了时间，按照残留毒素在魏杨体内的扎根程度推算做的强效解毒剂。

    纪念没有放过这点疑惑，将它深深记在心里。

    因为魏杨刚才吐字清晰的那一句话，大家表情都十分兴奋。

    虽然魏杨康复的成果是那支来历不明的解毒剂带来的，但人好比什么都重要。

    喜气洋洋的氛围里，布鲁斯看了一眼纪霆舟。

    随即眼神愣住了。

    这次纪霆舟来，因为魏杨的事儿，布鲁斯一直处在巨大的压力中，虽然察觉到自己老板好像哪里变了，但没有深思。

    但现在再看。

    男人穿着冷灰色调的高领毛衣，发丝懒散，或许是为了遮黑眼圈，鼻梁上还架了个黑色框架眼镜。

    容貌同以前一样的出众，甚至随着年龄的增长，越发成熟。

    不同的是，比起布鲁斯记忆里那个因为失眠，眸中时常含着风暴，即便唇角带笑也有种下一秒要掐死对方神经质的青年。

    现在的纪霆舟，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一种——平和的岁月静好感。

    年轻的爸爸，此时正抬手给怀里同他长相如出一辙的小女孩扎着头发。

    “脑袋别动。”

    他语气不怎么样，表情倒是很耐心的把小孩脑袋拨回去，顺手捏了捏小耳朵。

    纪念吸溜着已经空了的牛奶盒子，时不时晃晃脚上的红色小皮鞋。

    “魏杨哥哥好了吗。”

    身后人没有回答，纪念又问了一声。

    纪霆舟还是不回应。

    小孩福至心灵，重新开口：“爸爸，魏杨哥哥好了吗？”

    这回男人终于开口了。

    “嗯，好了。”

    小女孩不满的扭过头，清澈的翠色双眸里似乎在说男人‘幼稚’。

    “都说了别乱动。”

    男人动作迅速的将那撮头发在一侧固定成蝴蝶结的形状，表情却看不出什么不耐烦。

    甚至有点……嗯，满意。

    打死布鲁斯都想不到他在满意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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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身体到底还虚弱着，怕打扰魏杨睡眠，房间里只留了几个医护人员，其他人全都走了。

    纪霆舟知道布鲁斯有话对自己说，将纪念交给助手，让他带着出去吃东西。

    纪念一听有东西吃，立马从纪霆舟怀里跳了下来，撒丫子要就跑。

    然后被纪霆舟捏住了命运的后脖颈。

    纪念：“………”

    她在心里叹了沉重的一口气。

    然后满脸乖巧的转头，看向纪霆舟：“爸爸，我去玩了哦。”

    纪霆舟这才松开手：“去吧。”

    布鲁斯：“………”

    嘶。

    他是不是也该考虑一下要个孩子了？

    “说吧。”

    等到纪念离开后，纪霆舟周身气场一变，满脸公事公办的模样。

    布鲁斯在他对面坐下，将手里的咖啡放到桌上。

    纪霆舟知道他可能察觉到自己对那支药剂的反应不对劲了。

    也做好了替纪念遮掩的准备。

    不然，他也不会删除所有录音。

    “昨晚的事很蹊跷，我只记得我走进实验室，后面的事情就像断片了一样，脑子雾蒙蒙的。”

    “除了那支药剂，我在自己身上也发现了痕迹。”

    他将自己的袖子撸起来，给纪霆舟的看手腕上的淤青。

    指着那一处，他语气低沉：“有人给我扎了药。”

    而且很大可能，他不记得昨晚的事情，跟被注射的东西有关。

    然而经过一晚，再抽取血液，他却没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布鲁斯在等待血检过程中，去查看了监控，也找了录音。

    但昨晚时间段的全部影像以及音频，全都不见了。

    整个基地，能做到的只有两人，一个是布鲁斯，一个是纪霆舟。

    纪霆舟似乎早知道他会发现，已经准备好了说辞。

    没想到，布鲁斯开口第一句话却是：“你背着我有别的药剂师，是这样吗？”

    他蔚蓝的眸中含着幽怨，带着泪。

    仿佛对面的纪霆舟是个负心汉。

    纪霆舟也不负他所望，将一双长腿交叠，脊背靠向沙发，满脸‘那就摊牌吧’的表情，仰着下巴吐出一个：“对。”字。

    而且才五岁，未来可期。

    布鲁斯将双手插进眼镜里面，捂住双眼。

    肩膀颤抖了一会，再次抬起头时，布鲁斯眼中满是狂热。

    “我失忆的事是不是也是她的手笔，难道是专门针对海马体的药剂？她是巫师吗，怎么会这么精准的，这是怎么做到的？”

    “这种天才，为什么我从来没听说过！她不想让别人是身份有难言之隐吗？？”

    “能不能把她介绍给我！亲爱的老板，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上！我真的很想认识那位……老师。”

    纪霆舟想你已经见过了。

    就在刚刚，你还问我她这个年纪还穿尿裤吗。

    “你失忆，确实是她做的。”

    纪霆舟隐晦的瞥一眼布鲁斯手腕上，那明显被暴力对待的针眼。

    原来也是用的药剂……

    “至于见面，再说吧。”

    纪霆舟态度模棱两可。

    布鲁斯脸上的怨念仿佛化成了实质，直往他脸上戳。

    纪霆舟挥手将无形的怨念打回去，一个反弹，让布鲁斯生无可恋的瘫倒下去。

    “你这个冷漠无情的人，我再也不要给你打工了。”

    纪霆舟站起身，扶了扶脸上的镜框：“那正好，那批器械我就给别人了。”

    布鲁斯一个鲤鱼打挺：“我复活了，我现在精神充沛，感觉还能为我亲爱的老板打一百年的工！！”

    纪霆舟轻嗤一声。

    布鲁斯没功劳也有苦劳，他这几天的精神压力不比纪霆舟小，几乎没怎么睡过觉，给人感觉随时都要猝死过去。

    纪霆舟将这些看在眼里，没有因为他的成果比不上纪念，而无视他。

    唉，没办法。

    谁让他家纪念是个小天才呢，孩子像自己，就是聪明，这也没办法啊。

    “唉……”

    纪霆舟叹了口气，脸上却没什么哀愁之色。

    ...

    与此同时，这次负责带纪念的助手，是个会说中文的小哥。

    吃着小哥带回来的一堆吃的，纪念轻车熟路的戴好手套，咬了口裹满蘸料，刚出锅没多久，外酥里嫩的炸鸡。

    正吃着，她看见几个穿着黑色工作服的人提着工具箱走进来。

    看到纪念这个小孩后，还愣了一下。

    纪念冲对方笑了一下，后者可能没想到她会理自己，腼腆的回了一个笑。

    她一边看着动画片，一边吃着零食，时不时听到那边几个人的交流声。

    “I've been Saying it ShOUld be replaCed fOr a lOng time, bUt yOU inSiSted On delaying it Until nOW. The SUrveillanCe SyStem iS nOW COmpletely UnUSable.（我早就说该换了，非要拖到现在，这监控彻底报废了）”

    原来是监控坏了，在换监控。

    “FOOl, thiS Wire iS USed tO COnneCt the piCkUp. HOW many timeS have I tOld yOU.(笨蛋，这根线是用来接拾音器的，都告诉你几次了)”

    纪念快乐嗦鸡的动作一顿。

    不搞抽象的时候，她是听得懂英文的。

    也听懂了piCkUp（拾音器）是什么意思。

    魏杨解毒的愉悦跟炸鸡带来的快乐，被无形的一记重拳砸了个稀巴烂。

    纪念感觉自己的手都在抖。

    拾音器。

    她终于知道觉得纪霆舟为什么对那支药剂接受度这么高了。

    布鲁斯的实验室里，除了监控，会不会有可能安装了单独的拾音器。

    答案是会的。

    她昨晚只阻止了纪霆舟亲自去查看，却忘了对方还有远程这一说！

    而纪霆舟半点不掩饰自己态度的表现代表了什么。

    一.他认为纪念猜不到

    二.他无所谓纪念知道自己已经发现了真相

    纪念整个人都不好了。

    昨夜下了一场暴雨，即便身处温度适宜的房间中，纪念整个人都好像站在雨幕中，觉得自己浑身冰冷。

    就在这种状态中。

    纪霆舟过来了。

    “别吃了，去洗个手，我们要走了。”

    听到他没什么情绪起伏的声音，纪念从呆滞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纪霆舟看起来跟从前一样，眼神盯着纪念一次性手套上的蘸料残余，有些嫌弃的模样。

    “我们要走了吗？”

    她满脸沉迷动画片无法自拔的模样。

    纪霆舟见状，捏了捏她最近长了些肉的脸蛋，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似乎在想什么事。

    纪念想到自己昨晚威胁布鲁斯的言行，活脱脱一个披着小孩皮的恶鬼。

    再想到她在纪霆舟面前的人设，以及对方是因为什么才养自己。

    她整个颗心有些下沉。

    纪霆舟，现在是不是在想回去后要怎么处理自己。

    她会被扔回小楼吗？还是干脆将她杀掉……

    纪念将没吃完的炸鸡扔回去，墨绿的眸黯淡阴沉。

    而攥着小孩辫子在揉捏的纪霆舟：小孩今天吃这么多东西，怎么还没吵着去拉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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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怎么了？”

    监督小孩洗完了手（洗了两遍），纪霆舟的视线一直在她身上。

    因此敏锐的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

    有点蔫儿。

    纪念当然不可能告诉他真正原因。

    “在想给知了姐姐他们带什么礼物。”

    “他们？”

    纪念接过干净的毛巾，擦干净手上的水珠：“嗯，还有棠棠。”

    完全把人忘了的纪霆舟假装不在意道：“你倒是细心。”

    都没送过他什么东西。

    纪念哪里知道他在想这些，她自己的情绪都没整理好。

    甚至又开始赖布鲁斯那不合时宜的可恶鼻涕了。

    来送行的布鲁斯：“阿嚏———”

    他还想在争取一下让纪霆舟为他跟那个神秘的药剂师牵线。

    可惜脸都笑烂了，纪霆舟都假装没看到，利索的抱着纪念上了飞机。

    魏杨先他们一步坐轮椅被推了上去，他只昏睡一段时间便醒了，此时正在狼吞虎咽的喝粥。

    纪念来的时候，吃的头都抬不起来的魏杨立马把碗放下了。

    “纪念来了！快坐！有好多喝的，你想牛油果椰汁还是芭乐雪梨汁，还有气泡水，哦红酒你不能喝……”

    纪念要了气泡饮料。

    短短几天，魏杨瘦了不少，之前小麦色的肤色透着一股病态的苍白，不过吐过血后，气色倒是好了不少，嘴唇也有颜色了。

    精神了不少。

    “魏杨哥哥，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魏杨叹了口气：“有。”

    纪念：嗯？？

    【还有我强效解毒剂搞不定的‘钉子户’？】

    “屁股疼，我感觉再躺下去，要长痔疮了。”

    纪念：哦，小问题。

    长了我就帮你搓成兔尾巴，嘿嘿。

    不知为什么，魏杨突然感到一阵恶寒。

    “哦对了，家主呢。”

    纪念说他在洗澡。

    是的，飞机上是能洗澡的，纪念刚知道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魏杨点点头，表示理解。

    他从床头摸出一小包东西，是纪念之前给他的咪咪虾条。

    “听他们说是你给我的。”

    纪念点点头：“嗯嗯。”

    魏杨小心翼翼将小包零食捂在心口，明明是没什么温度的东西，却感觉胸膛里暖洋洋的。

    “我会好好珍惜的。”

    他满脸感动道。

    魏杨决定以后这包咪咪虾条就是他的守护符。

    纪念：？

    那是给你吃的……

    算了，傻孩子开心就行。

    纪念陪了他一会儿就走了。

    恰好纪霆舟刚换完衣服往这边走，纪念因为在发呆差点一脑袋撞他腿上。

    “发什么愣。”

    纪霆舟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小孩的脑门。

    纪念反应过来时，他正拉着小孩上下打量，墨绿的眸一寸寸扫视着纪念，眼神高深莫测，看得人心里直发毛。

    她僵了一瞬，尽量让自己放松下来。

    “怎么了。”

    纪霆舟拧了下眉，似乎被什么棘手的问题困住了。

    “没事儿。”

    说完，他绕开纪念走了。

    往常一天拉两次屎的纪念，到现在都没拉，落地后让医生来看看吧。

    纪念目送他走进魏杨的房间后，脸上没了孩童的天真。

    是在烦恼该怎么处理她吗？

    就算心再冷硬，到底跟她有了感情，所以很头疼吧。

    不过这样也好，说明纪霆舟不打算杀掉她，最坏的情况不过是扔掉纪念，或者让她去孤儿院。

    听上去很坏，但对一直准备脱离纪家的纪念来说，并不是不好的消息。

    “就是可惜……以后见不到知了紫啧了。”

    系统看着纪念面上不为所动的模样，它绑定着纪念的灵魂，能感觉出她情绪有些低落，但却谈不上伤心。

    【我以为，你会不舍得纪霆舟】

    虽然在演戏，但纪念睡眠中无意识的依赖可不是装的，这些系统都看在眼里。

    纪念坐到沙发上，对给递果盘的空姐说了声谢谢。

    纳闷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系统将刚才的想法说出来。

    纪念了然：【到底是有深厚血缘的，无意识的亲近纪霆舟，可能是这具身体的本能，不受我控制】

    她说的十分笃定，搞得系统这个人工智能都差点被说服。

    【那你有没有想过，就算纪霆舟可能知道了那晚的事，也不会对你做什么，毕竟他都没去追究那药剂的事，更何况你还救了魏杨的命】

    【而且，我看他挺喜欢你的】

    简直都要取代原文女主了，系统有些幽怨的想，但没说出来。

    纪念打断它的话。

    【不会】

    她的声音接近残酷，甚至可以说有些冰冷。

    望向面前给适龄儿童看的动画片眼神中，没有半分温度。

    【人类是利己主义】

    【无论他们最开始表现的有多爱护你，多疼你，只要关系有一丝破裂或者改变，威胁到了他们自身的利益，最先抛弃你的也是他们】

    她早就过了对血缘有所期待的年纪了。

    纪念这句话说的十分有指向性。

    系统沉默了一瞬。

    最后弱弱的补了句：【可是，你也没有百分百确认纪霆舟真的知道了】

    拾音器毕竟只是个猜测。

    纪念的眼神逐渐聚焦，落到了面前屏幕上。

    【你知道吗，纪霆舟之前给我看的动画片都不带字幕】

    系统的电子目光落到那中英文双语字幕上，顺便刚好还看到了神秘博士将自己做的隐形药水递给遇到困难的主角的剧情。

    系统无话可说。

    与此同时，魏杨所在房间——

    “所以解毒剂不是布鲁斯做的？”

    从纪霆舟这儿知道这件事儿的魏杨，语气有些感慨，不过神色倒是没什么惊讶。

    纪霆舟敏锐的捕捉到这一点。

    “你好像并不惊讶。”

    魏杨挠挠脑袋：“怎么说呢，第六感？”

    他眼神落到被摆放到枕头旁边的那包咪咪虾条上。

    眼神有些迷茫：“我毒发后，一直浑浑噩噩的，完全不知道自己是谁，在干嘛，然后还很疼。”

    “用第一瓶解毒剂，这种感觉才好点，但脑子里还是蒙了层什么东西，感觉自己很迟钝，听人说话要慢一拍才能理解对方的意思。”

    “浑浑噩噩一段时间后，我感觉身上涌上来一股清凉感，应该就是那支来历不明解毒剂的作用。”

    魏杨伸手拿过床头的玻璃杯，抿了口水，压下喉间的干燥。

    “我感觉我说出来，哥你可能会不信。”

    “但是……”

    “那一瞬间，我好像看到了一只长着纪念脸的小黄鸡，撅着屁股冲过来气势汹汹的啄我屁股。”

    "然后我脑子就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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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这也是魏杨刚才看到纪念十分激动的原因。

    之前就因为纪念，导致他没有完全被毒剂祸害，当时他就觉得小孩是福星了。

    现在他在醒之前看到那只小黄鸡，对此更加深信不疑了。

    至于那支神秘的解毒剂。

    他有点无理取闹的想：反正也没人认领，就当是纪念做的，那咋了。

    纪霆舟没想到这傻小子竟然无意间一语道破真相。

    对自家孩子的骄傲跟给纪念保密的两种感觉拉扯着，最后他还是忍住了炫耀。

    “嗯，我信你。”

    已经坐好被纪霆舟骂是不是还傻着的魏杨：“嗯？”

    纪霆舟站起身，声音难得的温和：“你这段时间受苦了。”

    魏杨还没来及感动。

    就听他下一句话：“给你报了进阶拉丁舞课程，就当奖励。”

    “等你好了就去上课吧。”

    说完，他转身走了，还十分细心的带上了门。

    留下魏杨满脸懵逼的坐在那里。

    “啊？？”

    ...

    回了纪家，知了一早就在等着了。

    纪念一下飞机就看到了她，最后一阶台阶都不走了，直接跳了下去，小辫子飞舞着扑进了知了怀里。

    天气冷，知了将手里的毯子张开把纪念紧紧裹起来。

    “知了姐姐！！”

    纪念开心的扑腾着。

    知了脸上露出清浅的笑，脸上的疤痕在夜色中没有平时明显，人看着有些温柔。

    这温馨的气氛，看的缓步走过来的纪霆舟面无表情。

    小孩对他什么时候这么热情过。

    要不是知了已经收到了魏杨痊愈的消息，看见纪霆舟这副表情都要误以为魏杨不行了呢。

    “家主。”

    示意旁边佣人将手里的毛毯给纪霆舟披上，知了对他问好，眼神打量着他。

    瘦了点，不过看着精神不错。

    再看一眼怀里的纪念，知了捏捏小孩脸颊上的肉肉。

    纪念倒是胖了些。

    这次的毛毯跟纪霆舟的穿搭颜色很配，他任由佣人给自己裹上，顺手把赖在知了怀里的小孩一把给扯回来。

    往常会不满的看向他的纪念，这次被拽出来后倒是没什么挣扎，堪称顺从的任由纪霆舟动作。

    他顿了一下，明显有些讶异。

    纪念没看他，眼神在旁边搜寻，刚好看到了沈清棠。

    比她走的时候，瘦了些，手上裹着绷带，站在保姆旁边，怯怯的看向这边，像是不敢过来。

    纪念有些心疼。

    她见旁边的纪霆舟没了动作，索性走了过去。

    “魏杨哥哥没事了。”

    看到纪念，沈清棠往前迈了一步。

    听到她说魏杨没事了，整个人欣喜若狂。

    随后笑容又收敛了回去，眼神变得忐忑。

    纪念回头，发现纪霆舟竟然跟过来了。

    从事发后，沈清棠就没见到纪霆舟，她曾经跟保姆说过想去找纪叔叔，讲清所有事，表示都是自己的错，愿意受罚。

    但从保姆的神情来看，她猜到纪叔叔是不想见自己。

    她年纪小，成长经历又让她高敏感，沈清棠第一反应就是对方在怪她，讨厌她到不想见的地步。

    所以后来她想，魏杨叔叔体会的痛，她也痛一痛，大家会不会原谅她，以至于纪念找到她的时候，她不知从哪儿摸走一把水果刀，在手背上乱划。

    好在纪念的保证跟安慰，让六神无主的沈清棠镇定了下来。

    但现在见到纪霆舟，免不了还是有些害怕，倒是没了以往的期待。

    纪霆舟将小女孩眼里的害怕、忐忑以及无措看的清清楚楚。

    他本来就是懒得对人解释的性格，不见沈清棠是因为没有必要，倒不是想迁怒，或者将责任推到一个小孩身上。

    想到纪念之前因为不知带什么礼物给她，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纪霆舟思忖一番，垂眸道：“敌人想伤害一个人，是不择手段的。”

    “不是你，也会利用别人，我还没堕落到将责任全都推到一个小孩身上。”

    这便是变相的‘不怪你’的意思了。

    沈清棠听懂了，她这几天的惴惴不安，都随着这句话消散了些，眼圈一红，又想掉眼泪。

    她最近天天哭，保姆怕她眼睛坏了，低声道：“要不要去看魏先生。”

    沈清棠一听，注意力立马被转移了，连忙点头：“我想去。”

    纪念看在眼里，心想纪霆舟这回竟然这么细心啊……

    她也没说什么，将自己带的礼物给了沈清棠后，就走了。

    纪念给沈清棠的礼物是一个小兔子挂链，这是她喝汽水开出来的奖，送给她刚好合适。

    沈清棠也很喜欢，她第一次收到同龄人的礼物，感动的眼睛都变成蛋花了。

    回到熟悉的环境，纪念去洗了澡，知了怕她累，索性就让她在房间里吃晚饭，全是容易消化的食物，缓解疲惫。

    纪霆舟也没下去吃，见纪念出来，冲她招招手。

    等纪念坐下后，他问：“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一听这话，纪念手里的瓷勺跌回碗里，发出清脆响声。

    她心里有种‘终于来了’的感觉。

    看来纪霆舟是打算把她送走了，要准备东西了。

    误会，就像残留的屎，它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被卡住，你因为没有往里抠着擦所以压根不知道。

    而纪霆舟对送礼物的想法相当简单。

    小孩做了这样厉害的事，需要奖励。

    但纪霆舟没有送孩子礼物经验，干脆直接问她。

    纪念老实说没什么想要的。

    瞧着她没什么兴趣，低头吃饭的模样，纪霆舟突然察觉到不对了。

    纪念从下午开始。

    是不是没正眼看过他？

    “你———”

    他话刚开了个头。

    对面的纪念脸色一变，突然捂住了肚子，“yUe”了一声，吐了起来。

    纪霆舟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走过来。

    “纪念！？”

    他看着小孩额头瞬间密集的汗珠，扭头对人道：“去叫医生。”

    佣人见状，转身就往外跑。

    纪念几乎把今天吃的东西全都吐了起来。

    但吐完也不好受，她胃部一阵绞痛，整个人都不由自主的蜷缩起来。

    旁边的纪霆舟没让她跪坐在地上，伸手将小孩揽了过来，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问：“怎么了？是胃痛吗？”

    纪念疼的脸皱了起来，听到纪霆舟的问话，看了他一眼，然后微微愣住。

    此时的纪霆舟，正满脸紧张的看着纪念，甚至为了抱纪念，一只腿跪在了地上。

    旁边就是纪念的呕吐物。

    往常一天换三次衣服，对环境整洁度要求十分苛刻的人，此时像没发现纪念刚吐完一样，手臂牢牢的抱着她，眼里只看得到怀里难受的小孩。

    纪念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语气带着她自己都没发现的委屈，低声道：“胃疼……”

    听着她虚弱的声音，纪霆舟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揪住，没等他开口，小孩继续道——

    “吃个雪糕就好了。”

    纪霆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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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雪糕是不可能给孩子吃的。

    毕竟这回纪念可不是装的，而是真的不舒服。

    纪念光吐还不够，她还腹泻。

    这回纪霆舟不用担心她一天没拉屎了，晚上人直接拉虚脱了。

    医生赶来的时候，纪念刚上完厕所，整个人还是疼，胃里火辣辣的，蜷缩着身体，生理性的直掉眼泪。

    “快看看她。”

    纪霆舟一直抱着她，给她揉着肚子，见医生来了，侧身让对方看纪念的情况，依旧抱着，没撒手。

    医生一边问，一边给纪念做检查，还抽了血。

    “急性肠胃炎。”

    最后得出结论。

    之前气势汹汹给布鲁斯扎针的纪念，现在天道好轮回，轮到她挨针了。

    打了两瓶水，纪念不停干呕的症状才好受些，一直在旁边守着的纪霆舟见状给她掖了掖被角。

    抬手示意医生来外面说话。

    纪念感受到纪霆舟走了，但她实在没什么力气抬眼，她现在难受得要死，恨不得立马晕过去。

    门外。

    对于纪霆舟的疑问，医生知道他们出去了几天，想了想询问道：“她最近吃什么了？”

    纪霆舟略微思考，将纪念这几天的三餐都说了一遍。

    医生越听越生气。

    “天这么冷，怎么能放纵她一天吃三个雪糕！还喝那么多饮料，垃圾食品当正餐吃！！”

    “小孩子的肠胃非常脆弱！而且这孩子之前吃了那么多苦，她身体本来就没调养好，你这不是宠她，这是在害她！！！”

    气的医生连尊称都不用了。

    纪霆舟一言不发的任由她骂着。

    旁人看的心惊胆战的，以为他生气了，但其实纪霆舟在反思。

    原来……小孩身体这么差啊。

    他小时候，能填饱肚子就很不错了，什么都能吃，冬天的时候饿了就往嘴里塞冰充饥，也没觉得有什么。

    周围人大多都是这么干的。

    所以纪念说自己想吃什么的时候，纪霆舟向来是满足她的。

    “我知道了。”

    “以后不会了。”

    就在众人大气都不敢喘，甚至冷静下来的医生自己都有些忐忑她话是不是说的太直白的时候，纪霆舟回神了。

    声音中听不出多少情绪，不过翡绿的眸色沉沉。

    在纪念难受的怎么都睡不着时，纪霆舟将医生喊到书房，仔细询问了之后给纪念调理身体的事项。

    系统看着皱着眉，满脸虚弱的纪念，知道她还在难受，开口道：【之前就说你你那样吃会有问题】

    纪念眼皮无力的撩起：【……我忘了这具身体不好了】

    她上辈子很少生病，除了生理期，平时胡吃海吃都没什么事儿。

    现在穿越了，倒像是把之前没受过的罪都补回来了。

    正想着，耳边传来了脚步声。

    她迷迷糊糊的睁眼，见是纪霆舟回来了。

    纪念本来以为他是去换衣服了，结果男人回来穿的还是刚才那一身。

    【他也不嫌脏……】

    男人在床边坐下，弯腰摸了摸纪念的脸：“还难受？”

    可能是人生病的时候，格外脆弱。

    纪念听着男人低缓轻柔的声音，忍不住点了下头。

    男人略一思索：“打屁股针吧。”

    “医生说效果好。”

    纪念：“………”

    不，她誓死捍卫屁股的权利。

    最后盐水打完，她还是难受，屁股到底是挨了一针。

    纪霆舟看着满脸写着‘生无可恋’的小孩，觉得有些好笑，伸手戳了戳她的脸。

    见小孩还是蔫蔫的，刚才萌生的趣味性又散了些。

    纪霆舟想，他或许真的不适合养小孩。

    自从跟着他，小孩短时间受了这么多罪。

    爱是常觉亏欠，纪霆舟在还没有听说过这句话时，先体会到了其中意思。

    夜已经很深了，纪霆舟自己守在床边，旁边放着一些东西，因为医生说纪念后半夜可能会发烧。

    被他派去做事的知了打来电话劝了几次，说让其他人来守着，都被纪霆舟拒绝了。

    后半夜纪念果然发起了烧，难受的直哼哼。

    因为纪念之前发过烧，纪霆舟倒是没太惊慌，不过之前那次没有全程亲力亲为，这回得他自己上了。

    纪念烧的脑子一团浆糊时，突然就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啪’的一声拍她脑门上，溅了她满脸水。

    一睁眼，发现是纪霆舟将湿毛巾丢她脸上了。

    在小孩无声控诉的眼神中，纪霆舟后知后觉可能需要把毛巾扭干一些。

    看着纪霆舟‘笨手笨脚’的模样跟他眼底的疲态，纪念费劲的思索，想到他最近好像都没怎么休息，而且之前受的伤其实还没怎么好。

    湿漉漉的睫毛垂下，动了动。

    纪念蹭了蹭，拍了拍旁边空出来的位置。

    这意思，是让纪霆舟上来一起躺。

    一边拍她一边想，要是他嫌脏不肯上来的话，那就算喽。

    结果还没等纪念伸回手，纪霆舟就站起身坐了上来，十分自然的伸手将小孩抱过去，让她趴在自己怀里，拍拍她的背：“睡不着？”

    纪霆舟虽然骨架大，人却没什么肉，躺上去有些硌的慌，但怀里很宽，身上的熏香味道让人联想到冬日的火炉，暖洋洋的。

    令人很有安全感。

    纪霆舟看到小孩让他上去的动作，就想到了上次纪念发烧，必须得他抱着才能安稳的事儿。

    没怎么犹豫就上来了。

    这次纪念倒是不哭闹了，一直忍着，难受狠了才哼哼几声，反倒让纪霆舟心里更不好受了。

    他想，纪念还不如哭出来呢。

    纪念点了点脑袋。

    往纪霆舟怀里蹭了蹭，两条胳膊抱住他。

    然后迷迷瞪瞪的反应过来一件事儿。

    她好像确实在潜意识依赖纪霆舟啊。

    “你会不要我吗？”

    话没等过脑子，就先说出口了。

    纪念猛地闭紧嘴巴，身体僵直一瞬。

    察觉到小孩的反应，纪霆舟皱眉，他一下联想到了纪念白天的不对劲。

    “谁跟你说什么了吗？”

    上次正式介绍纪念的宴会，难道还不能代表他的态度吗。

    纪霆舟第一反应便是有碎嘴的人说了些什么，让纪念听到了。

    但很快，又觉得不对劲。

    某个念头一闪而过，被纪霆舟捕捉到了，他终于明白小孩之前异常的沉默，来源于什么了。

    低头看着将脸埋在他身上不肯抬头的小孩，突然叹了口气。

    是了。

    他忘了。

    纪念像他，是个异常聪明的孩子。

    “不会不要你。”拍着她的背，纪霆舟难得直白的开口。

    想了想，又补了句。

    “无论你是什么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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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纪霆舟的话像有魔力一样。

    等纪念再有意识，已经是第二天中午的事儿了。

    见她醒了，一直候着的知了用吸管给她喂了口水。

    纪念感觉自己好多了，起码没有呕吐腹泻感了。

    她转了转脑袋，开口问道：“知了姐姐，爸爸呢。”

    听到纪念叫爸爸，知了愣了一下，随后快速反应过来：“在书房。”

    “家主说等你醒了，让我把你送过去。”

    纪念想到昨晚自己发烧，脱口而出的话。

    她感觉到些许羞耻，但转念一想自己现在才五岁。

    【真想不通……纪霆舟都知道了，竟然不准备扔掉我】

    系统又是郁闷又是开心道：【这不好吗，他是真的把你当自己女儿了】

    纪念没说话，安静的任由知了给自己擦身体，洗漱，换衣服。

    最后她被毛茸茸的小毯子裹起来，抱到了纪霆舟的书房。

    纪霆舟没在桌前办公，而是坐在了沙发上，电脑就搁置在腿间。

    纪念被抱去的时候，他正在开会。

    看见纪念来了，示意知了把小孩抱过来。

    纪念拽着身上的小毯子坐到了纪霆舟腿边。

    纪霆舟关掉自己这边的摄像头，抬手摸了摸小孩的额头。

    烧退了些，但还是有些热。

    纪念乖乖坐着没动，眼神不自觉的朝他电脑屏幕上看去。

    会议还在继续。

    佣人送来饭，纪霆舟接过粥，一勺勺的喂她，动作从刚开始的生疏，慢慢变得流畅。

    纪念品着没什么味道的白粥，一边看他。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工作状态的纪霆舟。

    “这点事情做不好，明天去找人事提离职吧。”

    他似乎很不满意，脸上带着不耐，语气严肃异常，哪怕穿着家居服，也气势逼人，让人忍不住忽略他的年纪。

    都说工作状态中的人最有魅力，纪念一下看直了眼。

    于是纪霆舟给她喂粥时，因为分神，纪念不小心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唔……”

    给她疼的眼泪都出来了。

    此时，纪氏会议室中，因为竞标失败，丢了一个大项目，导致被骂的狗血淋头的几个人表情都不大好看。

    气氛沉重时，纪霆舟的声音戛然而止。

    同时，他们也听到了视频对面传过来的，那稚嫩的声音。

    很短促，但众人都听清了。

    众人面面相觑，纪霆舟迅速吩咐了几句，便下线了。

    有人迟疑片刻，开口道：“老板的女儿？”

    那场为纪念举办的宴会，他们自然参加了，已经知道纪霆舟多了个跟他长相十分相似的女儿。

    “唉，感谢大小姐救我狗命。”

    团队里年轻人多，有人双手合十，对着已经断开的投屏拜了拜。

    “看不出来啊，咱老板竟然是个女儿奴……”

    被骂的阴影一扫而空，众人忍不住兴奋起来。

    但兴奋了一阵后，又忍不住叹气。

    “那个陈家，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我们技术标分第一，采购跟他老板那边也提前打点好了，到底输在哪儿了。”

    说完，气氛又沉重了下去。

    ...

    “张嘴。”

    示意纪念把舌头伸出来，看到她舌尖上的血，纪霆舟让佣人拿来药，对准她的伤口处喷了一下。

    辛辣的味道在纪念口腔里蔓延，让她皱成了包子脸。

    纪霆舟去掐她脸蛋。

    “下次还敢发呆？”

    纪念黏黏糊糊的开口：“因为爸爸你太帅了，我看呆了呀。”

    她满脸真诚。

    听到来自纪念的夸奖，纪霆舟把药递给旁边的佣人，淡定从容道：“是吗。”

    纪念点点头。

    纪霆舟：“那以后你不得把舌头咬烂。”

    纪念：“………”

    虽然知道纪霆舟身上没有谦虚的美德，但真正见识到，是另一回事儿。

    “可能会直接咬没哦。”

    “因为我每天照镜子，也能看到呀。”

    她点了点自己，再点点纪霆舟。

    长相一模一样的一大一小对视着。

    纪霆舟将她掉下去的毛毯提上来，给她裹紧了，嗤笑道：“小自恋鬼。”

    看着靠在自己身上，没什么食欲的纪念，纪霆舟摸摸她脑袋，再一次问了昨天那个没来及得到回应的问题。

    “有什么想要的？”

    这次，纪念没在觉得他是想给自己断头饭了。

    她哼唧两声，纪霆舟没听清。

    “大点声。”

    纪念便又说了一遍。

    这次纪霆舟听清楚了。

    她说的是——

    “实验室。”

    抚摸小孩头发的手，一顿。

    纪霆舟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没什么精神的纪念。

    半响，吐出一句：“好。”

    父女之间蔓延着一种古怪的气氛，但并不难受。

    纪霆舟没问她想要实验室做什么，纪念也没说自己想要什么样的实验室，两人都默契的没有将话题进行下去，但又心知肚明。

    纪念还是有点烧，纪霆舟处理工作的时候，就把她抱在怀里，让她贴着自己睡，她觉得热的时候，就把人放到旁边，贴着他的腿。

    直到知了走进来，轻声对纪霆舟说：“人抓到了。”

    瞥一眼睡得正香的小孩，他拿过旁边的小鸡抱枕塞给纪念。

    看着纪念从善如流的抱在怀里后，才起身走出去。

    “已经确定跟之前袭击的那些人是同一个组织，头领已经审完了，他交代了药剂是高价从黑市买来的。”

    “之所以针对魏杨，是因为五年前魏杨从他们手里抢了一批货，害的他背负上几百万债务，对方一直怀恨在心。”

    “原本是想要绑您，失败后，他又将目标放回到魏杨身上。”

    知了发梢是湿的，身上还带着些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道。

    她昨晚没在纪念身边，是去杀人了。

    纪霆舟听完，唇角勾起若有若无的弧度，眸中却没有半分温度，布满寒霜。

    “缴获的那支药剂，我让布鲁斯复刻了一支。”

    “正好，就拿他实验吧。”

    知了点头：“是。”

    吩咐完，纪霆舟心里却没半分轻松。

    因为太顺利了。

    他派人去查，虽然过程曲折，但最终还是锁定了目标。

    将人全部一网打尽后，搜集到的所有证据都指向凶手。

    动机，组织，药剂购买记录，一切都刚刚好。

    像有只无形的手，知道纪霆舟想看什么，一一将这些东西送到他面前。

    纪霆舟脚步站定。

    “监控画面里那只手，跟凶手对上了吗？”

    知了点头：“对上了。”

    “因为视角有些奇怪，专家分析出对方可能坐了轮椅，抓到的李向麻体型偏瘦，双腿有残疾，走不了路，符合最开始的分析结果。”

    “而且大门监控画面确实拍到了他手下人租的车。”

    全都对应上了。

    无懈可击，令人毫无指摘处。

    墨绿的眼眸，仿佛席卷着狂风，与此同时涌上来的是满满的兴味。

    “有意思。”

    浪费他这么长时间，抓到的竟然是个替死鬼啊……

    ...

    “咳……咳……”

    男人弯腰咳嗽着，瘦弱的脊背颤抖着，仿佛不堪重负。

    旁边人见状，嘴里的话停了下来。

    直到男人自己缓过神来，用手帕擦了擦唇角，示意他继续说。

    旁边人这才继续：“那边传来的消息……魏杨，痊愈了。”

    “他们做出来了解毒剂。”

    男人狭长的眼眸微眯：“布鲁斯没有这么大的本事。”

    “那……是那支药剂……？”

    没等他说完，便被男人打断了：“不可能。”

    “药剂绝对没有问题。”

    他语气十分笃定。

    “去查，纪霆舟一定有了新的药剂师。”

    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能针对那支药剂，做出解毒剂……

    “查到的话，隐蔽跟对方接触，看能不能归我们所有，如果不能……”

    低缓的语气中，满是危险之意。

    见下属还没有退下，他投过去一个眼神，似乎在问对方还有事吗。

    下属递过来一张照片：“这是您要的，纪霆舟女儿的照片。”

    “纪霆舟把人看的很严，当时去参加宴会的所有人进场时通讯设备都被收走了，我们的人也只拍到了一张。”

    男人低头，照片上黑发绿眼的小女孩，满脸高贵的站在男人旁边，五官精致漂亮，那张脸，同他痛恨的纪霆舟，一模一样。

    他阖了阖眼，再次睁开时，照片被扔进了火盆中，在火舌迫不及待的舔舐中迅速烧成灰烬。

    “凭什么……”

    男人声音轻的刚出口便消散在空气中。

    凭什么，他的至亲因为纪霆舟一尸两命，而这个杀人凶手却在享血肉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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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纪念这回折腾了将近一个星期，身体才好全。

    魏杨在回来的第二天，就能跑八百米了，每天都来纪念这儿打卡

    纪念醒着，他就陪着小孩看动画片，纪念睡了，他就跟大蛋一起蹲在床边，一动不动的盯着她。

    纪霆舟一进卧室，一人一狗齐齐扭头看他，搞得他都误以为自己养了两条狗呢。

    纪念没嫌烦，纪霆舟倒是觉得他粘人，十分冷酷的提前将他赶去上进阶拉丁舞课了。

    魏杨敢怒不敢言，蹲在纪念床边跟她告别，纪念揉揉眼睛起身：“魏杨哥哥，能帮把那个小包拿过来吗？”

    魏杨一开始没找到，还是大蛋善解人意的跑过去，冲着放在沙发上的包包“汪”了一声。

    “谢啦兄弟。”

    他伸手去摸大蛋的脑袋，大狗对着他呲了呲牙，魏杨的手只好拐个弯回来摸了摸自己。

    将手里鹅黄色的儿童包递给纪念，小孩接过，在里面翻啊翻。

    “我给你准备了礼物哦。”

    当时回纪家时，飞机中途落过一次，纪霆舟带着纪念在那座城市简单逛了逛了。

    她给大家都准备了礼物。

    一听自己有礼物，魏杨身板直了直。

    棠棠去看他时，还给他看了小兔子挂件，说是纪念送她的，他还知道纪念送了知了一根玫瑰簪。

    知了每天都用它挽发，魏杨刚看到时，就顺嘴说了句“挺适合你”，下一秒她就淡笑着回：“是纪念眼光好，她送的。”

    魏杨：“………”

    甚至，负责修建花园的老园丁都收到了来自纪念的花种……

    他还以为纪念忘了自己，没想到……

    呜呜呜，终于等到！

    魏杨一整个精神抖擞，准备迎接自己礼物了！

    纪念掏啊掏，总算摸到了东西。

    示意魏杨伸手，她将一个黑色小盒子放到他手心。

    “找到啦。”

    魏杨双手接过那还没有他一个巴掌大，外表漆黑，很有质感的小盒子，紧张的滚了滚喉咙。

    胸针？表带？？

    还是手链？

    虽然这些都不是他平时会戴的东西，但只要是纪念送的，他一定会用！

    “谢谢纪念！我每天都会用的！！”

    说完，他迫切的打开了盒子，露出了里面的——

    ‘胡大俞痔疮膏’

    魏杨：？

    纪霆舟不紧不慢的走过来，瞥了已经呆若木鸡的魏杨一眼。

    “收到了？”

    “正好。”

    他把那盒子拿走，将痔疮膏留给了魏杨：“物归原主。”

    纪霆舟将自己失去住处好多天的领带夹放回盒子里，‘啪’一声关上了。

    严丝合缝，十分完美。

    魏杨：“………”

    所以，为了体面，还特意借了个盒子吗。

    纪念以为他在感慨自己的贴心，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嘿嘿，不用谢啦。”

    【怎么样，现在虽然不能帮你搓成兔尾巴，但是痔疮膏还是可以提供啦】

    还是系统推荐的呢。

    系统：【没办法，胡大俞给的太多了】

    魏杨走后，纪念就抱着毛毯找了个日照好的地方，懒洋洋的躺在大蛋肚子上，举着平板在上网。

    完全不避着纪霆舟。

    纪霆舟有点忙，中途来看过一次，见纪念满脸严肃的在看东西，心里萌生些好奇。

    化学？还是已经开始自学小学生课程了。

    又或者更高级别的。

    纪念十分专注，以至于压根没察到纪霆舟悄悄出现在后面。

    男人一弯腰，便看清了ipad屏幕里——

    一排穿着露腰西装，胸口处布料还是透视纱，人均一米八，颜好腿长的男模，正在疯狂扭屁股。

    凑近了还能听到他们用低音炮喊：“纪总，这样您喜欢嘛。”

    ‘纪总’的回答是怒刷十个火箭。

    纪霆舟：“………”

    男模们肉眼可见的笑容深了，齐齐喊道：“谢谢纪总！”

    为什么是纪总。

    因为纪念用的纪霆舟账号。

    那个有着纪氏集团董事长兼CeO认证，名叫‘纪霆舟’的官方账号。

    十万人的直播间里，除去原本就在直播间里的两百人，剩下九万九千八百全是来围观‘纪霆舟’给性感男模砸钱的。

    纪霆舟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

    纪念正看的起劲，突然感到后头飘来一股阴风。

    她猛地扭头。

    对上那双压抑着情绪的墨绿双眸时，纪念干笑一声。

    “爸爸……”

    “一起来看吗？”

    纪霆舟的回答是，断掉了小孩的下午茶。

    自从急性肠胃炎后，再也不能随意吃零食的纪念，仅剩的一点快乐，就这么被没收了。

    很快，纪霆舟的秘书便来电话了。

    来通知纪霆舟他上热搜的事儿。

    #纪霆舟是不是gay#

    纪霆舟轻飘飘地瞥了一眼正在罚站，垂着脑袋一副‘我知错啦’模样的纪念。

    那头秘书还在说：“公关部已经在压了。”

    纪霆舟轻声说不用。

    “让他们配合我。”

    秘书还想多问一句，下一秒纪霆舟就挂了电话。

    好在，他很快就明白他的意思。

    因为纪霆舟破天荒的登上了那个早就交给公司来打理的个人账号，发了条微博。

    ‘已知错’

    还配了张图。

    穿着蓝色蕾丝碎花裙的小女孩，垂头丧气的站在墙边，小手拽着裙摆，黑发盘成了两个小花苞，白色发带垂在肩上，一看就是被训过了。

    她旁边还有只大狗趴在地上，嘴里咬着她的裙角，耷拉着耳朵，水润的狗眼可怜巴巴的看向镜头。

    十分温馨又好笑的画面。

    发布第一时间，网民们立马涌过来。

    ‘有生之年竟然还能看到纪霆舟发微博？？’

    ‘我的天！这就是小公主吗？虽然看不到脸，但直觉很漂亮！！’

    为了保护小孩，纪霆舟将纪念脸挡上了。

    ‘我的天！竟然刷到你了，真的好久不见，纪霆舟你还记得我吗？我们从小就不认识，小时候我在我家玩，你在你家玩。’

    ‘所以是女儿用了纪霆舟的账号吗，好可爱哈哈哈哈哈’

    ‘公主，看看我，本人一米八五，六块腹肌，胸肌发达，长相奶狗，不比那些男模差’

    ‘好好笑哈哈哈，公主偷玩爸爸手机好笑程度：100% 在性感男模直播间刷成榜一大哥好笑程度：1000%’

    ‘只有我注意到公主戴的手链是XXX吗？我得从清朝开始打工才买得起……’

    ‘什么！！纪霆舟有孩子了？？我没记错他不是才23吗？？？’

    简单扫了眼评论，纪霆舟便将剩下的事儿交给了公关部。

    然后皮笑肉不笑的看向正在偷瞄自己的小孩。

    与此同时——

    刚上完击剑课的顾修远（男主），坐在休息室里，边喝运动饮料补充能量，边打开了手机。

    他要给奶奶发消息。

    老太太原本身体强健，最近不知道为什么，身体状态急转直下，皮肤上长了大片黑斑。

    但看过医生，却都说没问题。

    顾修远他爸爸虽然面上看不出来，但每晚他出来喝水时，都能看到他坐在沙发上，往常总是笔直的脊背弯了下去，一副无力的模样。

    想到这件事儿，顾修远垂了垂眼，将难受的情绪压下。

    给奶奶发过消息，等她回复过程中，他突然收到一条推送。

    通过推送，顾修远看到了纪霆舟发的那张照片。

    他一眼就认出那是纪念了。

    顾修远了解完事情始末后，小包子脸上露出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一言难尽。

    “感觉会是牛牛做出来的事……”

    想到纪念，顾修远包子脸皱成一团，低声说了句“不知羞”。

    然后一小时后，小正太从自己父亲那里得知了他邀请了纪念来参加自己六岁生日宴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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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还不知道男主的生日邀请函即将送过来的纪念，正在参观她的新实验室。

    她以为至少要准备一个月，结果十天就建完了。

    当时刚吃完饭。

    纪霆舟给纪念找了专业的营养师调理身体，虽然是营养餐，不过做的也很美味，她照样吃的很饱。

    摸着肚皮，困倦的纪念带着大蛋准备上楼来着。

    纪霆舟把人拽住，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了句：“散步去，吃的跟个小猪似的。”

    纪念病好了没多久，人正懒散着，自然不想去，只想回去躺着。

    但纪霆舟不知道怎么回事，大晚上穿的跟去走秀似的，还带了项链。

    银质，狼头，眼睛部位用绿宝石点缀，跟纪霆舟平时戴的华丽为主的首饰风格不太一样。

    效果很明显，瞬间勾住了纪念的目光，纪霆舟说什么就是什么，哒哒的跟着人走了。

    看着自己走到哪儿，眼神转到哪儿的小女孩，纪霆舟心里五味杂陈。

    这么容易被人勾走，长大了可怎么办。

    但转念一想，现在正是提高纪念审美的时候，眼光挑剔了，长大后也不至于被稍有姿色的野男人钓走。

    他突然又不担心了。

    不是纪霆舟自恋，他就没见过比自己容貌还出众的人。

    但凡纪念以后看上比他差的，或者跟他持平的，纪霆舟都不会答应。

    比他还好看的，呵呵，这个世界上能有几个，怎么可能还就让纪念遇到。

    这样想，老父亲的心彻底放下了。

    同时感慨一句：“自己吓自己。”

    纪念：？

    坐上小车，纪念才发现主楼后面的竹林里，多出来了一个小楼，外面还有专人巡逻站岗。

    然后，她就眼睁睁看着纪霆舟带着她走进去，先是认证人脸，绑定指纹虹膜，最后锁定声音。

    经过道道复杂手续，终于走到里面时，纪霆舟用‘看，大白菜’似的语气对纪念说：“你要的实验室。”

    纪念：呆

    她仰着头，像是第一次见到这些东西一样，呆呆的望着宽敞、一应俱全，甚至还有她只听说过，用不起的器械的实验室。

    见她傻傻的站在那儿，纪霆舟屈起手指，敲了敲她的小脑袋瓜：“傻了？”

    像是触发了什么按钮似的，纪念猛地跳了起来。

    “这也太棒了吧！！”

    她没有去摸那些器材，也没着急参观，而是转头抱住了纪霆舟大腿，乐呵呵的往上爬。

    任由她爬的话，纪霆舟这身衣服就皱了，他满脸‘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把小孩往上抱了抱。

    还没等抱紧，纪念伸手捧住纪霆舟的脸，探头‘吧唧’一口亲他脸上了。

    “谢谢爸爸！”

    随着一声欢快的感谢，小孩扭着屁股，趁着他走神，跳了下去，去参观属于自己的实验室，兼只有她跟纪霆舟知道的秘密基地了。

    这边的纪霆舟，还在因为那突如其来的一个亲亲在愣神。

    软绵，带着小孩子特有的香甜气息的触感。

    纪霆舟摸了摸脸颊，另一只原本准备去摸手帕的手，到底也没动，收了回去。

    “真是的……”

    他口吻半是无奈的道，唇角却不自知的勾起了好看的弧度。

    ...

    实验室的事儿，除了纪念跟纪霆舟知道真相，其他人都以为是家主给准备的玩具室。

    魏杨还吐槽过，玩玩具的地方搞得那么神秘，害的他都不能去找纪念玩。

    魏杨彻底从纪霆舟的保镖变成了纪念的保镖，跟大蛋成为了左右护法一样的角色，与纪念形影不离。

    纪霆舟对此并没有说什么，像是默许他跟着纪念了。

    将刚拆开的邀请函，随意的丢到一旁，纪霆舟让秘书去回拒顾家。

    刚说完，书房的门突然被打开。

    “洗手漱口了吗？”

    纪霆舟头也不抬的道。

    整个纪家，除了纪念，谁还会不敲门就进来。

    果不其然，紧跟着他问题的是小孩雀跃的回答：“洗了，漱了，衣服也换过啦！”

    安静一秒后，又有个声音响起，只不过音量没有纪念那样大：“洗了，漱了，衣服也换了哦。”

    纪霆舟掀起眼皮。

    是沈清棠。

    被纪念拉着，对上纪霆舟的眼神，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眼，叫了声：“纪叔叔。”

    现在的沈清棠状态好了很多。

    听负责她的保姆说，刚接手沈清棠时，小孩每天只有两小时娱乐，其他时间全在学习，小小年纪自制力比许多成年人都要强。

    现在倒是在一点点改变，快乐了很多。

    虽然每天还是会花时间学习，但大多时间都在玩玩具，看喜欢的图画书，或者被纪念拉着去玩。

    对于沈清棠的出现，纪霆舟没说什么。

    默认了两个小孩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

    最后是纪念出面，绕到书桌后面，脑袋搁置在纪霆舟腿上，戳了戳他的肚子。

    “爸爸。”

    原本视线放在屏幕上的纪霆舟垂眸：“嗯？”

    比起之前瘦的两只眼睛十分突出的模样，现在的纪念白白嫩嫩的，脸蛋肉嘟嘟的，很好摸一样。

    这样想着，纪霆舟也毫不客气的上手了。

    “什么事儿。”

    刚好也差不多到了休息时间，纪霆舟往后一仰，声调懒散的道。

    “顾修远邀请棠棠去陪他过生日，我能一起去吗？”

    纪霆舟目光划到桌上，那封早就被埋到其他文件下面，只隐隐看得到一个角的邀请函上。

    “你想去？”

    纪念当然对男主的生日宴不感兴趣。

    但不知怎么的，女主好像黏上她了，她想让纪念陪着她一起。

    面对漂亮小女孩满含期待，含着湖水般透亮的眼睛，纪念说不出拒绝的话。

    刚好她也有不得不外出一趟的需求，便答应了。

    纪霆舟勾着她的小辫子，意味不明的:“哦”了一声。

    然后没下文了。

    气氛突然沉默下来，那边的沈清棠有些紧张。

    纪叔叔是不同意嘛？

    还是生气了。

    沈清棠期待的目光暗淡下去，向前一步想把纪念叫回来，她不想因为自己，让纪念跟纪叔叔难堪。

    话还没等着说出口，就见那边的纪念突然无声叹了口气。

    然后挤出一个灿烂的笑，抓住纪霆舟的手晃了晃，撒娇道：“爸爸你能陪我们一起去吗？”

    “求求你啦爸爸~我离了你会很寂寞哒~~”

    纪霆舟墨绿的眸中流露出些许无奈，摇了摇头叹出一口气：“真拿你没办法。”

    “下不为例。”

    沈清棠：？

    纪念：手拿把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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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秘书刚准备回拒顾家，纪霆舟这边就传来了新消息。

    “咦？”

    见纪霆舟答应了，秘书略微思索了一下。

    是什么让他老板突然转变心意呢？

    虽然邀请的是纪念，但明眼人都知道实际上邀请的是纪霆舟。

    左一想到了前段时间听到的消息，说是陈家最近在接触顾家，这对纪氏来说不是什么好事儿。

    “看来老板终于忍不下去那个姓的陈的了。”

    左一点点头，心里有些感慨。

    只要能跟顾家谈拢，让顾敬打消跟陈家合作的念头，既能稳住局面，还能在之前项目被抢的事儿上扳回一局。

    不容易啊，老板终于愿意弃宅从商，事业心大爆发了呜呜。

    纪霆舟揉了揉鼻子。

    只是一个分神，那边的纪念头上就多了个大红色的蝴蝶结发箍。

    看的纪霆舟额角青筋跳了跳。

    “把那个丑东西扔掉。”

    他示意佣人将那个丑陋的发箍拿走。

    纪念瘪瘪嘴：“我觉得挺好看的。”

    系统：【这边建议你听公主的】

    公主虽然挑剔，但公主眼光好啊。

    因为是生日宴，小孩子是去玩的，不需要像大人一样穿的多华丽。

    纪念内搭了件珍珠毛衣，叠穿一条无袖羽毛花苞裙，卷发自然的披着，只在一侧别了个镶钻的银质发夹，蕾丝袜裹到小腿，脚上是同色系的水钻软底鞋，脚背的位置被绸缎的蝴蝶结覆盖着。

    “拿着这个。”

    仅仅是衣服还不行，纪霆舟目光在柜子上扫了一圈，拿下来一个珍珠手提包给纪念。

    纪念接过，照了照镜子里的自己。

    【都能去走t台了】

    【也就是咱爸小时候没有那个条件，能正常长大的话，肯定是妇女之友】

    系统：【为什么？】

    【从小跟女孩一起玩芭比娃娃长大的交情，怎么不算妇女之友】

    系统：【………】

    纪霆舟对纪念的穿搭挑剔，对他自己更挑剔，最后换了身一看就跟小孩是亲子装的打扮，戴好腕表跟戒指后，总算带着小孩出门了。

    总算呼吸到外面新鲜空气的纪念长长舒了口气。

    还好不是每天都要这么打扮，不然折腾死她了。

    沈清棠跟她对视一眼，两个小孩都看懂了对方的眼神。

    托纪念的福，刚开始听到纪霆舟也要给她挑衣服的时候，她还很开心。

    即便是小女孩也是爱美的，但纪霆舟实在不是人，在他花了十分钟反复挑剔一颗珍珠位置时，沈清棠觉得自己还是不够爱。

    秘书看见纪念，礼貌的跟她打了声招呼，倒是对沈清棠比较熟稔。

    “棠棠小姐胖了些。”

    沈清棠好久没见到他了，多跟他说了几句话。

    保姆车的车门关上。

    纪霆舟刚坐下，伸手去捞纪念的时候却捞了个空，扭头一看小孩自觉地要去跟沈清棠坐一块。

    “发夹歪了。”

    屁股还没等坐下，纪念耳边冷不丁的听到这一声。

    “嗯？歪了嘛？”

    她有些茫然的抬手，纪霆舟名正言顺的把她扒拉了过来，给小孩重新别了一下发夹。

    “车要开了，赶紧坐下。”

    然后纪念稀里糊涂的就在纪霆舟旁边落座了。

    喝着上车前，知了给带的鲜榨果汁，纪念乖巧的坐着，看着窗外的风景。

    秘书在跟纪霆舟说话。

    “那边传来消息，顾敬最近在跟陈家接触。”

    “原因查到了吗。”

    左一摇头：“顾家业内地位一直很平稳，完全不必冒着得罪纪氏的风险去接触陈家。”

    所以对于顾修远主动去联系陈家的原因，他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倒是有件事儿。”

    他将早就有所准备的资料递给纪霆舟。

    “顾敬母亲得了怪病？”

    左一点头：“顾敬保密工作做的不错，具体什么病不得而知。”

    “只听说有个佣人进去送东西时，无意间看到老太太手臂上长了奇怪的黑斑。”

    原本无所事事，正在玩腰间毛毛的纪念动作突然停了一瞬。

    黑斑…………

    纪霆舟指尖漫不经心的点了点那几张纸。

    “你的意思是，顾敬去找陈家，有可能跟他母亲的病有关。”

    左一点头：“但……只是猜测。”

    顾家老太太生了怪病，顾敬为什么要去找陈家，陈家从商又不从医。

    纪霆舟睫毛颤了颤，神情若有所思。

    见他半点不着急的模样，秘书道：“老板，不能让陈家得逞啊。”

    这突然冒出来的陈家，就跟条疯狗似的，跟纪氏有仇一样。

    纪霆舟摆摆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有病不去看医生，倒是去找陈家。

    比起怪病，更像被下了毒吧……

    墨绿的眼眸微眯，纪霆舟跟个反派似的，心想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呢。

    扭头一看小孩呆着张脸，不知在想什么，纪霆舟满脸的高深莫测突然就散了。

    “想什么呢。”

    这么呆。

    纪念慢慢回神，扭头看向纪霆舟的目光很平静。

    她指着车窗外面的绿化带：“爸爸，一想到我的屎尿对花草而言是饭香，就觉得好好笑哦。”

    纪霆舟：“………”

    他以后再也不问纪念在想什么了。

    再也不会。

    左一：“……………”

    好犀利的问题。

    当然，纪念真正想的并不是这个。

    她还在想刚才听到的话。

    怪病，黑斑。

    原本不该联想到的，只是之前看到自己的作品出现在异世，现在听到这事儿很难不敏感。

    顾家老太太这个症状。

    很像她某一支毒剂造成的……

    没等纪念继续想下去，他们的目的地就到了。

    顾家。

    今天是顾修远的生日，小孩本就明眸皓齿，今天特意打扮了一下，更帅了些。

    当然，他顶着一张包子脸还要努力板着脸，假装自己是大人的模样，比起帅，大人看着更觉得他可爱。

    “父亲呢？”

    即便过生日，顾修远也是在完成了今天的学习计划后，才放松的。

    “家主去忙了，让您不用等他。”

    顾修远点头，又问了句：“那我能去看看奶奶吗？”

    佣人满脸歉意道：“小少爷，家主吩咐过，不允许您擅自去看望老夫人。”

    倒也情有可原，毕竟老夫人生的病那样怪，谁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传染性。

    顾修远点点头，他知道父亲是为了保护他，但他真的很担心奶奶。

    “好了小少爷，我们下去吧，待会您的小伙伴就要来了。”

    顾修远走了两步，反应过来。

    等等。

    这个小伙伴里，不会包括牛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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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纪念正在涨见识，不愧是男主的生日。

    整个顾家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主题乐园，还请了许多演员，扮成大热ip里的卡通角色作为npC。

    即便纪念不是真的小孩，都看得津津有味儿的。

    “喜欢？”

    见小孩看得目不转睛，纪霆舟低声问她。

    纪念示意他弯腰。

    男人当然不可能在走路的状态下，弯腰去听纪念的悄悄话，那太不优雅了。

    所以她把纪念抱起来了，这样就可以不需要一直弯腰也能听到小孩的悄悄话了。

    纪念趴在他耳边道：“我更喜欢圆底烧杯哦，最好是5000毫升的。”

    纪霆舟轻笑一声，瞥了一眼光明正大问他要礼物的小孩，懒洋洋的搭腔：“知道了。”

    区区圆底烧杯，只要纪念玩的不是屎，他都能给。

    当然，尿也不行。

    ...

    顾敬收到纪霆舟来了的消息时，刚跟人谈完事情。

    五分钟前——

    “不信的话，可以拿去试试。”

    “老夫人的病并不难医治。”

    会客厅内，坐在顾敬对面的男人将木盒推过来，浅笑着看向对面的顾敬。

    顾敬神色有些沉，低声道：“你的条件我会考虑，试过后，效果决定我的答复。”

    他让人带着木盒走了出去。

    顾敬的秘书愁云惨淡的道：“顾总，若是有用，真的要答应他吗？”

    “我们真的要去招惹纪家吗？”

    “纪家那位向来不外出的，这次突然答应来小少爷的生日宴，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顾敬没有回话，神色乌云密布。

    商人趋利避害是常态，做到顾敬这份的，更是将这四个字运用到极致，但这回，放在天秤另一端的，是他老母亲的命。

    在拐角处闭了闭眼，走出去看到顾修远的那一刻，他又变回了沉稳的父亲。

    “纪总。”

    他带着顾修远朝着那抹高挑出众的身影走过去。

    无论纪霆舟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明面上，他就是个带着女儿来参加顾修远生日宴的爸爸。

    “顾总。”

    纪霆舟冲对方点了点头，礼貌性的对站在自己父亲旁边，跟个小大人似的小男孩说了句：“生日快乐。”

    顾修远很懂事的回道：“谢谢纪总。”

    然后眼神不自觉的朝站在纪霆舟身边的两个女孩身上投去。

    沈清棠一如既往，看到他后，冲他眨了眨眼睛，好像在说‘我来了哦’。

    顾修远公式化的笑变得真心实意起来。

    紧接着他矜持的看向旁边的纪念。

    结果对方一个眼神都没扫过来，正无聊的抠她爸的裤腿缝。

    她宁愿去抠她爸的裤腿缝！都！不！看！他！一！眼！！

    顾修远在心里生气的喊道。

    大人们有大人的事情要聊，剩下的是小孩子们的主场。

    尤其今天纪霆舟还来了，周围人不自觉的靠拢过来，有心眼的已经在嘱咐自家孩子去跟纪念交好了。

    大家的眼神都暗戳戳的扫向了纪霆舟，等着待会转场时，跟人搭上话。

    众目睽睽下，纪霆舟把小孩叫过来，吩咐道：“今晚只许喝一杯饮料，甜品不能超过两个，离泳池跟草地远点，不许吃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许跟着不认识的人走，上完厕所洗两遍手。”

    然后扭头看向沈清棠：“你看着她。”

    被委以重任的沈清棠重重点头。

    当然，实际上他早就命魏杨暗中跟着了。

    纪念听着一系列‘不许’，脑袋都大了。

    【好怀念最开始什么都不管的公主啊……】

    这个啰嗦老妈子是谁。

    同样听着纪霆舟吩咐一堆的众人：纪霆舟私下原来是这样的啊……

    衬显的其他人父母做的相当不合格一样。

    于是，本来要开开心心玩耍的小朋友，莫名其妙的被自家大人拉着嘱咐了一堆‘禁令’。

    只有小孩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纪霆舟才不管其他人，他盯着纪念思索着，心想要不要再说一句离男的远点。

    纪念先受不了了。

    她小声道：“爸爸，我的面子都要丢光了。”

    见她这副委屈巴巴，眼里还带着幽怨的模样，纪霆舟捏了把她脸：“谁敢笑你。”

    说着，眼神不咸不淡的扫了眼周围。

    被他目光扫到的人下意识露出最得体的微笑。

    纪念这样一说，他没有再啰嗦了。

    等着小孩跟他说完“爸爸一会儿见哦”，才转身走了。

    他一走，其他人全都跟着离开了。

    从纪念这个角度一看，她爹简直像被大臣们簇拥着的公主一样，高调离场。

    大人们走后，现场就是小孩们的天堂了。

    因为事先被父母嘱咐过，小孩们都不自觉朝着纪念靠近。

    当然，哪怕没有被嘱咐过，纪念墨发绿眸的漂亮模样也是很吸引同龄人目光的。

    谁不想跟漂亮妹妹\姐姐玩呢。

    不过纪念到底不是真正的五岁小孩，她径直走向今天的寿星。

    也就是正在跟沈清棠说话的顾修远。

    【虽然目前还处于青梅竹马友情阶段，不过不愧是男主啊，这只跟沈清棠说话，心无旁骛的专一模样】

    【看着还怪可爱的】

    心无旁骛·顾修远：她过来了她过来了她过来了她过来了

    顾修远打定主意，一定要礼貌疏离，就像不认识纪念一样！

    这回纪念确实没再无视他了。

    上来第一句话是：“哎，上次让你免费看了萤火虫。”

    第二句直接要求人家回报：“能让我看看你奶吗？”

    顾修远脑子‘轰’一声，等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什么时，从小接受精英教育，身边都是文明人的小正太如遭雷劈。

    整个人像是煮熟的虾一样，引以为傲的沉稳碎了个干净。

    “你……你………怎么能得寸进尺呢！ ”

    上次没能如愿看……那啥……这次竟然换赛道了！！

    “不知羞耻！！”

    顾修远愤愤的瞪着纪念，什么礼貌疏离，全都抛之脑后了。

    男孩子的清白是多么重要的东西，她怎么可以这么随意的要求他，不行，他坚决不答应。

    可是父亲之前说过让他想办法跟她交好。

    难道……难道他要……

    顾修远屈辱的小手都在颤抖。

    昔日有韩信受胯下之辱，他也要遭受看奶之屈吗？

    顾修远从小就知道自己是继承人，接受的教育也都是以家族以企业为重。

    想到纪念的身份，小正太长长的睫毛抖了抖。

    最后……

    顾修远满脸誓死如归的看向纪念，抬起手，缓缓拆着自己的领结，声线却压不住颤抖：“好……”

    对面的纪念：？

    就去看个老太太，这小鼻嘎脱啥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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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纪念反应了好久，才意识到顾修远好像误会了什么。

    心情十分复杂。

    小孩家家的，思想怎么这么不纯洁。

    系统：你以为是因为谁

    “我说的不是这个奶。”

    “是你奶奶，yOUr grandma.”

    纪念满脸‘你竟然是这样的人’看着对面的小男孩。

    顾修远扯领结的手一顿。

    整个人都僵了。

    沈清棠看看纪念，再看看顾修远，后知后觉明白了什么，缓缓低下了头。

    嘴角疯狂抽搐。

    顾修远灰败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想笑就笑吧。”

    善解人意的棠棠小朋友见他表情这么可怜，到底忍住了。

    很明显，顾修远自闭了。

    他甚至不愿意抬头看纪念，低着头倔强的跟自己的领结较劲儿。

    纪念咳嗽一声：“你要实在想给我看也行。”

    顾修远的回答，是恶狠狠的背过身去。

    纪念见他不搭理自己，走过去探头一看。

    霍。

    小正太垂着脑袋，眼圈通红，正努力瞪大双眼，不让眼泪掉出来。

    一副招人疼的可怜样儿。

    系统：【你弄哭的，你负责哄】

    纪念扭头看向本文女主沈清棠小朋友。

    沈清棠不愧是女主，默默掏出手帕递给了顾修远，拍了拍他的肩膀。

    顾修远哑声道：“我没哭。”

    好像受了大委屈。

    到底有求人家，纪念挠挠屁股，想了想，给他出了个主意：“尿的够高就可以遮住眼泪了。”

    顾修远负面情绪不减反增，恶狠狠的扭头看向纪念，崩溃的喊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趁机看我牛牛！”

    “你就是个大坏蛋！”

    小孩生气的说出了自己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词。

    纪念：“………”

    谁要趁机看你牛牛……

    她就抽象了那一次，难道要被这小孩记一辈子吗？？

    果然，跟原书里一样记仇呢。

    周围小孩远远看见了，扭头对小伙伴说：“纪念把顾修远弄哭了。”

    “啊？怎么了呀。”

    “好像是纪念想要顾修远的衣服，顾修远不同意。”

    “听说刚才纪念强逼顾修远脱衣服，他就哭了。”

    “什么？纪念逼着顾修远哭出来给她看。”

    “你听到了吗？纪念喜欢看人哭……”

    完全不知道自己多了个‘欺男霸男’魔鬼称呼的纪念正在烦恼。

    她就想去见见顾修远奶奶，确认一下对方身上的症状到底跟她的毒剂有没有关系而已。

    咋就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别哭了，我给你表演火焰掌行吗？”

    顾修远还没等说话，沈清棠好奇道：“火焰掌是什么！”

    纪念神秘一笑：“顾名思义，就是徒手生火啊。”

    沈清棠第一反应：“纪念你好厉害啊，竟然会用四字成语。”

    其他在偷听的小孩，有一个大声道：“你骗人！手上怎么能生火呢！那都是电影里的特效，不是真的。”

    其他小孩附和着点头。

    “就是就是。”

    “手上怎么能生火呢，我妈妈说小孩不能玩火，很危险的，会把皮肤烧伤，很可怕的！”

    “顾名思义是什么意思啊哥哥？”

    “吹牛，我不信。”

    纪念看着周围满脸写着‘你骗人’的小孩，无奈道：“我给你们变一个就是了。”

    话音刚落，顾修远幽幽的眼神扫到她身上。

    骗子，说好是给我表演呢。

    而且他还没同意呢！

    察觉到他的眼神，纪念想着哄小孩真麻烦啊，但还耐着性子：“我是给你表演的，你别哭了行吗？”

    本身就觉得有些丢人的顾修远，利索的给自己擦好眼泪，顺着纪念给的台阶就下来了。

    “我不跟女生生气。”

    他一副‘我很坚强大度’的模样，然后瞥一眼纪念：“还变吗？”

    纪念大手一挥：“变！”

    她眼神搜寻了一下，招来一个侍者。

    为了看好这群孩子，侍者们的目光一直在这边，见纪念招手，离得最近的那个麻溜的就过来：“小姐，有什么事儿吗？”

    纪念示意他附耳过来：“叔叔，麻烦帮我准备这些东西……”

    她说出自己需要的东西。

    倒也不是什么难找的东西，只不过……

    “打火机的话，我需要去请示一下。”

    纪念点点头：“嗯嗯。”

    ...

    家长们分成好几拨人，有的结伴去了吸烟室，有的去了台球厅，各自娱乐。

    纪霆舟跟顾敬坐在吧台处，两人面前分别摆着一杯酒。

    不过气氛却并不轻松，甚至有些针锋相对。

    顾敬说句话，背后含义能拐八个弯儿，十句有九句都是试探。

    纪霆舟则是模棱两可，态度令人捉摸不透。

    半个小时过去，顾敬都没打听出来纪霆舟是来干嘛的。

    他显然不相信纪霆舟真的只是单纯陪孩子来玩的。

    顾敬没再说话。

    那一小瓶试用装已经给老太太用上了，刚才那边传来消息，说确实能缓解黑斑蔓延，他已经决定答应陈家了，不管怎样都是要跟纪家对上的，纪霆舟早晚会知道。

    不过，被陈家胁迫的滋味，确实令人恼火，顾敬不介意给对方使点绊子。

    他隐晦的提醒了纪霆舟陈家最近似乎有意西郊。

    顾敬知道前段时间陈家故意抢了纪氏一个准备了许久的项目。

    纪霆舟听后，也只是淡淡的点头。

    不知道是在装没听懂还是压根不打算回击。

    顾敬心想不应该，S市应该没人忘得了纪霆舟上位后做的一系列疯狗事件吧。

    纪家集团的几个持股老人，死的死，伤的伤，还有人走投无路被逼的直接跳楼。

    正思索着，突然有人敲门走进来。

    “什么事儿？”

    顾敬看向来人。

    侍者说明了一下纪念想要打火机的情况。

    一听是纪念的事儿，顾敬看向纪霆舟。

    “打火机？”

    纪霆舟刚才寡淡的神情多了些兴味。

    侍者点头：“纪小姐说……要给我们小少爷表演火焰掌。”

    顾敬：？

    还有他儿子的事儿呢。

    纪霆舟站起身，难得对顾敬有了些真实笑意：“顾总要一起去看火焰掌吗？”

    他都这样说了，顾敬哪里有不去的道理。

    侍者见状，就知道纪霆舟同意了，转身去准备纪念要的东西了。

    其他家长看到纪霆舟跟顾敬走了，打听了一下，也都知道纪念要表演什么‘火焰掌’的事儿了。

    原本有些无所事事的家长们也都结伴陆续到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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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该说不说，有钱人家的小孩随口说的话，都不会被人敷衍。

    等纪念反应过来时，她已经站上了顾家佣人专门给她准备的表演台上。

    聚光灯打在她身上，面前的桌上摆放着纪念之前要求的东西，旁边还有个穿着玩偶服的主持人正在热场。

    系统问她有什么感想。

    纪念：【要是听我讲把痔疮揪出来搓成兔尾巴的人也有这么多就好了】

    系统：【………】

    顾修远坐在台下，视野最好的贵宾席，他眼眶还有些红，正在盯着台上的纪念看。

    小少爷在想，如果纪念真的能表演出火焰掌，他就勉强原谅她。

    相较于周围正在质疑的孩子们，顾修远是有八分相信的。

    毕竟他可是亲眼见到过纪念随手给他的小瓶子能吸引来萤火虫。

    是了。

    他可是看过萤火虫奇迹的人，跟周围这些小孩不一样。

    没有独占火焰掌观赏唯一资格的顾修远心里好受了点。

    沈清棠则更不用说了，纪念说魏杨会好，魏杨就真的好了，她百分百相信纪念！

    “上面是什么东西啊，她真的能表演出火焰掌吗？”

    “不可能！我不相信！”

    “她面前还摆着一盆水呢，用水变火焰掌吗？肯定是骗人的！”

    小孩们显然已经忘了之前家长嘱咐的事，执拗坚信纪念不可能表演出火焰掌。

    大人们也都来了。

    他们倒不是对什么火焰掌感兴趣，认为只是小孩子的夸大其词，博取关注度而已。

    主要目的是想要跟纪霆舟搭上话，才卖这个面子。

    少部分家长看到纪念要的那些东西，恍然大悟她要做什么了，暗中想不愧是纪霆舟的孩子啊，竟然已经学到这种地步了啊。

    再看自家的傻孩子，默默叹了口气。

    “小姐们，小先生们！让我们将目光放到舞台上的纪念小姐身上！”

    “接下来，请欣赏纪念小姐为我们带来的表演——火焰掌！！”

    主持人夸张欢快的声音响彻。

    纪念的脚趾抠了抠地。

    面上十分沉静的点点头：“我要开始了哦。”

    在众人的目光下，纪念拿过放在旁边的小瓶，将里面的东西挤进面前装满水的透明容器中。

    然后将小手放进去搅合着。

    “好慢哦，怎么还没有火焰，为什么在玩水。”

    “就是，我就知道她在吹牛。”

    台下有小孩坐不住了。

    因为是小型舞台，台下的动静纪念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但这骚动没干扰她半点。

    纪念依旧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自己的动作。

    站在纪霆舟旁边的顾敬见到这一幕，忍不住感慨这小孩心性稳重，有些欣赏。

    目光一直盯着纪念看的纪霆舟像是能听到顾敬心声似的。

    “嗯，像我。”

    顾敬：？我说话了吗

    容器中的水，在纪念搅拌中，表面浮起些许气泡。

    纪念见状态差不多，拿过放在右侧的一罐气体，晃了晃，倒着插进水中，摁了下去。

    随着咕嘟一声，水面的气泡突然膨胀起来。

    放下那罐东西，纪念将手伸了进去整个浸泡其中，捞出一些泡沫。

    这个时候台下的小朋友们早就不耐烦了，不停地扭动屁股。

    “火焰掌还不出来吗？”

    “我饿了，想去吃东西。”

    “水有什么好玩的……”

    “啊！快看——”

    就在这时，随着一声惊呼——

    众人眼睁睁看着刚才还在玩水的纪念手中冒出了火焰。

    烈焰升腾，随着她手臂的摆动，炽烈的火光随之舞动，炫酷到炸裂！

    “哇！！！是火焰掌！！！”

    “好帅啊！是魔法！纪念会魔法！！”

    还有的小孩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台上，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模样。

    顾修远也很激动，哪个小男孩能拒绝如此炫酷的火焰掌，但面上还是很沉静，甚至学着大人的模样，点了点头，点评道：“不错。”

    沈清棠站起来，哒哒的朝着台上跑去。

    “纪念好厉害啊！你竟然会魔法！”

    沈清棠满眼星星的看向纪念，仿佛她就是天下最厉害的五岁小女孩。

    纪念扬了扬下巴：“不是魔法。”

    “这是科学！”

    她示意沈清棠把手伸过来，拉住她的手放进水盆里，然后让对方捧起泡沫。

    沈清棠见她手里拿着打火机，有些害怕的退了退。

    “别怕，不会烧到你的。”

    纪念安慰她，示意她放松。

    沈清棠见状，往前迈了一步，虽然还有些害怕，但还是没拒绝纪念拿着打火机靠近。

    眼看着打火机的火苗点到了她手中的泡沫上，小孩吓得惊呼一声。

    下一秒，巨大的火焰在她手里升腾涨大，沈清棠完全傻眼。

    最后缓缓吐出一句：“哇……哦。”

    早就跑过来围在台下的小孩齐声：“哇哦”了一声。

    “沈清棠也会魔法！”

    “是纪念教会她的！”

    “我也要学魔法！纪念你教教给我。”

    “不，我先来的，我把我爸爸在y国买给我的城堡送给你，你先教我。”

    “我我我，我可以把我的飞机送你，教我魔法！”

    被秀了一脸的纪念：“………都说了，这是科学，不是魔法。”

    什么城堡飞机的，还是她爹送的实验室最好！

    站在人群外的顾修远咳嗽一声。

    他这一咳嗽，周围人不自觉给他让出一条路。

    没办法，小朋友的交际圈也分三六九等。

    顾修远显然是最上等，一直被其他小孩簇拥的那个。

    他腰板挺得笔直，走上去对纪念道：“你教我。”

    “我带你看我奶奶。”

    第二句说的很小声。

    因为不能让他爸知道。

    可能是一直被管教的很严格，顾修远虽然听话，但微听百分之80，剩下20遵循‘觉得对的事情就去做，觉得不对的事情就偷偷去做’原则。

    纪念最想要的东西来了。

    她拍拍顾修远肩膀：“成交。”

    纪霆舟看着轻而易举就被一群小孩簇拥的纪念，墨绿的眸中神情闪动。

    他想起了久远的童年时期。

    虽然他一向独行，但不知为什么总招同龄人，反应过来时，身边已经围上一群人。

    后来，大家死的死，死的死，死的死，死的死，死的死，死的死。

    其他的大人们，有的也反应过来了。

    “这不是以前上学的时候学的热量传输实验吗？”

    “好像是有学过……上化学实验课的时候。”

    “她用的是洗洁精跟水，那个是丁烷气体对吧。”

    “纪总家的孩子就是聪明啊，课程竟然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啊，才五岁，真是小天才。”

    纪霆舟谦虚道：“嗯，确实聪明。”

    火焰掌是好玩，但显然不适合不懂其中原理的小孩，怕小孩们私下悄悄玩，纪念嘱咐道：“不可以私下尝试。”

    “这是很危险的事情，谁偷偷玩，谁就会变成大便，被冲进下水道里。”

    小孩们被唬住了。

    互相传递着：“纪念给我们下了诅咒，谁偷偷用魔法，就会变成屎！”

    纪念甚至懒得解释那是科学了。

    大人们都在，相信这些精英们的家长都会警告自家孩子。

    给顾修远玩了一次，纪念立马抓着还没回过神的小孩走了。

    把一缕长发甩到身后，纪念脸上幼稚的神色淡了下去。

    希望男主奶奶的病跟她的毒剂没关系吧……

    若真是她的毒剂，让纪念找到是谁利用她的研究成果搞事儿的话……

    【看饿锤不锤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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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几个小孩一动，便有侍者自觉地跟上。

    顾修远清清嗓子，对他们说：“我要带人去喂兔子，你们离远点。”

    兔子是顾家老太太养的，顾修远完成所有课程，需要放松的时候，会去喂胡萝卜。

    侍者点头：“好的，我会在门外等。”

    【不是要去看顾修远奶奶吗】系统发出疑问。

    纪念扫一眼旁边眼眶还有些泛红，表情看起来很可靠的小男孩，再瞥一眼他攥成拳头的手，明白了。

    【看样子是要偷偷去】

    不过稍微一想也能明白，顾家以为老太太是得了怪病，不确定有没有传染性，不让小孩去也是正常。

    纪念以为顶多是个养兔子的窝棚，到了地方才知道人家建了一整个‘兔院’。

    象征性的从佣人那里拿了一筐萝卜，三个小孩走了进去。

    只有沈清棠天真的觉得自己是来喂兔子的：“好可爱啊，那只小兔子尾巴是黑的。”

    佣人怕弄脏他们的衣服，给人套了围裙，鞋子也换成了靴子。

    “不要靠近这边，我们想自己玩。”

    顾修远抬头对佣人道。

    佣人想了想，点头说好。

    退到不远处的地方，能从这里看到兔子窝里的一个角落，跟孩子们的影子。

    “我们从哪儿离开。”

    走进去后，蹲到佣人看不到的地方，纪念扭头问顾修远。

    顾修远低头看了她一眼，尝试着跟她一样，蹲了下去。

    他低声道：“从这里的后门离开，有一条小路通向我奶奶住的地方。”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蹲在一起低声密谋，像是在冒险。

    毕竟是在做自己父亲不允许的事情，既刺激又忐忑，但顾修远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不过，那个佣人在盯着这边，我们离开就没有声音了，他肯定会过来查看。”

    顾修远严肃道。

    纪念点点头，同样的包子脸上是同样的严肃：“这确实是个问题，你说得对。”

    沈清棠茫然看着两个说着自己听不懂话的小伙伴。

    纪念没有将她排除在外的意思，低声对她说：“我们现在要去看望顾修远的奶奶。”

    “她生病了。”

    “但是大人不允许，所以我们得悄悄去看。”

    沈清棠恍然大悟。

    她眼神在纪念跟顾修远烦恼的脸上划过，想到两人刚才说的话。

    沈清棠觉得自己该为朋友做点什么，也想要参与，她不想被排除在外。

    “那我……留在这里替你们放风吧。”

    放风这个词还是在她动画片里看到过的。

    “我会假装跟你们说话，这样他就不会怀疑了，你们只要快点回来就好了。”

    顾修远闻言点了点头：“这样确实可以。”

    虽然还是有被发现的风险，但是总比他们全都离开强。

    沈清棠重重的点头：“那你们俩快走吧，我留下来！”

    “我还可以喂兔子，我最喜欢小兔子了。”

    顾修远认真的对沈清棠说了声：“谢谢！”

    然后扭头看向纪念，示意对方跟自己走。

    结果纪念依旧蹲在原地，没有反应。

    在顾修远疑惑的目光中。

    纪念看向沈清棠，目光认真：“你一个人要在这里等很久。”

    “你不怕吗？”

    沈清棠想说自己不怕，但话还没等出口，她看了一眼四周。

    偌大的空间里除了兔子蹦跳的声音再无其他，头顶一盏白惨惨的灯悬挂着。

    她一下说不出来话了。

    纪念又继续道：“你想留下吗？”

    墨绿的眸在光下很像宝石，清晰的反射出沈清棠隐蔽的惶恐。

    她没办法对着纪念撒谎。

    “我不想……”

    在纪念平静的视线中，沈清棠眼眶红了起来，缓缓低下头。

    她真的好没用，纪念会不会讨厌她，也不再需要她……

    以后会不会不再带着自己玩。

    内心惶恐着，沈清棠抬头就想开口，她想告诉纪念虽然自己害怕，但她会努力的，努力不拖后腿。

    但纪念却说：“那我们就一起去啊。”

    沈清棠愣愣的仰头看着站起身的纪念。

    “可是……会被发现的。”

    纪念不在意的笑笑：“那就被发现喽。”

    她伸手把沈清棠拉起来，抽走她手中的胡萝卜随手塞旁边兔子屁股里。

    “被发现怎么了，犯错又怎么了。”

    “谁能保证自己一辈子都不犯错，我们只是五岁小孩，又不需要去拯救世界。”

    不仅是沈清棠，就连顾修远也没跟上纪念的思路。

    “可是，犯错是不对的。”

    纪念无奈的叹一口气，拍拍顾修远的肩膀：“是不对，但人人都会犯错啊。”

    “纪霆舟还因为不喜欢吃西兰花，趁着没人注意，悄悄喂给狗呢。”

    “你觉得自己比纪霆舟还厉害吗？”

    顾修远：“………你怎么直呼你爸爸的名字。”

    纪念不甚在意：“对啊，那我也是在犯错。”

    “那他又没有顺风耳，还能过来揍我屁股不成。”

    “我不但叫纪霆舟，我还要叫他舟舟，他又能怎么着。”

    “舟舟舟舟舟舟~”

    挂在天花板上正在跟纪霆舟通话的魏杨：“………”

    祖宗，你就不能声音小点吗。

    听清纪念是如何大逆不道的称呼自己的纪霆舟：[微笑]

    周围人突然一个哆嗦：“怎么突然变冷了……”

    “纪纪……纪总！酒杯！你手里的酒杯碎了！”

    突然后脖颈发凉的纪念猛地抬手摸了摸脖子。

    奇怪，哪儿来的邪风。

    顾修远没再说话，他爸爸都没有纪霆舟厉害，更别说他了。

    小男孩沉浸在纪念刚才那一番话中，眼神茫然。

    所以，犯错是被允许的，被发现也是可以的吗？

    而沈清棠脸上也是同样无措。

    当然，纪念觉得沈清棠比顾修远问题要大的多，所以她接着说。

    “永远不要为了迎合别人去做不喜欢的事情。”

    “也不要轻视自己，把牺牲当做理所当然。”

    “我跟你做朋友，不是因为我需要你为我做什么。”

    “明白的话，就点头。”

    沈清棠下意识的随着她的话，点了点脑袋。

    纪念揉揉她的头：“很好。”

    她一手拽一个小孩，朝着刚才顾修远指的的方向带人走了。

    沈清棠扭头看向纪念的侧脸，心里默念着她对自己说的话。

    将头转回时，收紧了跟纪念交握的手。

    而此时的顾修远：身为男子汉，待会被抓到的话，就跟敬敬说是他一个人的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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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或许是被神眷顾着，这一路上三小孩几乎没遇到什么阻碍。

    顾修远奶奶年纪大了，就喜欢养养动物，弄弄花草，让人单独给她建造了一座不需要坐电梯的小院。

    老太太这段时间病了，她平时最喜欢的那盆兰花看着都蔫了许多。

    陈家人送来的试用装药剂，让她恢复了些精神，此时的老太太正在发脾气：“把顾敬给我叫来。”

    “这孩子，从小就重感情，这要是托生在普通人家是好事，坐在这个位置上可就是致命的缺点。”

    “陈家这趁火打劫为了什么，我还能不知道吗？”

    “这么多年，顾家一直稳坐S市，不就是因为我们家族中立，不偏袒任何一方吗。”

    “他这是要把顾家置于水火之中，修远还那么小呢！何其歹毒！”

    顾敬的秘书满脸愁容的劝着：“您别气了老太太，顾总这也是为了您啊。”

    老太太捂着胸膛咳嗽一声：“我不用他为了我。”

    “我刘月就是死，也不会拖累家族，更不要我孩子为难。”

    “我待会就收拾收拾去死，有本事那个姓陈看广告让老娘复活！我看他还怎么威胁。”

    秘书一听这话腿都软了。

    关键老太太不光打嘴炮，她能这么说，就真敢这样干。

    秘书正不知所措时，顾修远的突然出现非但没让他觉得为难，反倒十分惊喜！

    “修远！快来劝劝你奶奶！”

    一听自己孙子来了，老太太满脸如临大敌：“我孙子来了？”

    “快！把口罩给我戴上！给孩子也戴，别让他靠太近。”

    虽然满脸抗拒，但眼神确实迫切，显然是想孩子了。

    顾修远听到老太太刚才的话了。

    还是个小孩子，听到自己奶奶这样说，他十分害怕。

    站在老太太床边，声音一下就哽咽了：“奶奶，我不要您死。”

    “我们不是约好了，以后我的每场比赛您都要去看。”

    看着小孩挂着泪，满是哀求湿漉漉的眸子，老太太心都要碎了。

    “修远，好孩子……”

    她伸手想去摸摸顾修远的脑袋。

    袖口随着她的动作滑落，露出手臂上霉菌似的丑陋黑斑，老太太猛地反应过来，将手伸回去了。

    她收敛着情绪，让自己平静下来，这时也注意到了站在顾修远旁边的两个小女孩。

    这个时候老太太才看到，他孙子竟然还带了朋友来。

    “这是？”

    顾修远也猛地想到纪念跟沈清棠还在。

    自觉丢人的小男孩掏出手帕擦擦眼泪，没好意思擤鼻涕。

    瓮声瓮气介绍道：“奶奶，这是纪念跟沈清棠。”

    听到‘纪’字，不需要顾修远多说，老太太就明白了。

    “你们好啊，都是漂亮的小女孩，长得真标志。”

    她眼神在纪念墨绿的瞳孔上划过。

    虽然戴着口罩，但能从眉眼上看出必定是个美人胚子。

    老太太打量纪念时，纪念也在观察她。

    刚才老太太抬手想摸顾修远头时，纪念看到了她手臂上的东西。

    像是发霉了一样，表面有一层细绒的黑斑。

    老太太性子刚烈，但在孙辈面前，却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

    只不过气色不太好，眼神也浑浊。

    纪念弯着眸礼貌的跟老太太问好，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进来时她就发现了，房间里温度有些低，这么冷，老太太身上却只穿着一件单衣，被子也薄薄的。

    似乎很怕热。

    但现在都冬天了，显然不正常。

    纪念三言两句把老太太逗的笑起来，心里情绪却十分沉。

    发霉的黑斑，怕热，使用在人身上，初期反应头晕无力食欲不振，日子长了，人会卧床不起，身上长出黑斑，从四肢开始，逐渐蔓延到躯干。

    最后长满骨头、内脏，甚至连牙齿都不可避免。

    当然，长到牙齿这一步，已经是能火化的地步了。

    虽然没在人身上用过，但按照她的猜测，到了骨头那一步，基本就已经被疼死了，撑不到内脏。

    系统吓得电流噼里啪啦的：【所以——】

    纪念叹了口气：【确实是我的作品】

    【代号011】

    系统有些崩溃：【你这些大杀器……为什么会出现在书中世界，你跟原作者认识吗？】

    纪念摇头：【我没有写小说的朋友】

    她心里，隐隐有了些猜测，但又觉得荒唐……

    将思绪抽回来，面对老太太旁敲侧击的疑问。

    纪念没有跟她兜圈子，直言道：“是爸爸听说您病了，很担心您，所以让我来看望您。”

    纪霆舟会担心老太太那就有鬼了。

    谁都知道这是场面话，但是老太太猛地抓住了什么，原本疲惫的脸都精神了些。

    “真是有心了，当年我初见纪总，就看出他心善，未来定会做出一番事业，这个年头，像他这样关爱老人的年轻人不多了。”

    纪霆舟心善且关爱老人，纪念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他不骑着老太太过马路就已经不错了。

    纪霆舟当然没有让纪念来，他怀疑是毒，知道纪念可能有能力，也从来没想过让小孩做些什么。

    别人死活关他家小孩屁事，一泼尿大小，大点的烧瓶都拿不稳，万一摔着怎么办。

    纪念只要需要为她自己做事就好。

    纪念也想这样……

    但她不能。

    因为有人在利用她做的东西搞事。

    而纪念在明，敌在暗。

    那么，能做到的最好回击就是破坏对方的计划，他毒谁，纪念就解谁！

    “奶奶再见。”

    顾修远依依不舍的带着纪念跟沈清棠离开。

    门关上的那瞬间，老太太立马对秘书道：“快！联系顾敬！”

    纪霆舟到底是不是真心关心她不重要。

    重要的是，对方在知道自己生病的前提下，让纪念带来的这个信号！

    而就在顾修远走出门时，瞬间就知道自己儿子做了什么事儿的顾敬摁了摁眉心。

    留下一句需要去处理一些事儿，顾敬示意大家尽情玩，起身走了。

    他走后没多久，纪霆舟也起身了。

    “出来了？”

    耳麦对面，传来魏杨的声音：“嗯，待了半个小时，出来了。”

    看一眼时间，纪霆舟墨绿的眸中携带着不易察觉的冰冷。

    “我去接她，你可以行动了。”

    听到纪霆舟说自己可以行动了，原本还打着哈欠的魏杨瞳孔缩了缩。

    整个人像蓄势待发的剑，脸上带着疯狂的兴奋之色。

    他活动一下肩膀，骨头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收到。”

    而与此同时，急着去找纪霆舟的纪念在回程时，意外遇到了一个人。

    准确来说，是个需要帮助的人。

    男人坐着轮椅背对着纪念，他的轮子似乎被卡住了。

    纪念本来要叫身边侍者去帮忙的，结果路过时，看清对方在路灯下俊秀孱弱，带着忧郁气息的侧脸时，她的脚跟开了自动导航似的，精确朝着对方的方向拐了过去。

    “美人儿，需要帮助吗？”

    纪念走到他身边，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对方脸看，就差淌哈喇子了。

    男人似乎没想到会有人，准确来说是小孩突然冒出来。

    他缓缓转头，看清纪念长相的瞬间，垂在另一侧的手不自觉的收紧，手背青筋一根根的炸出。

    “不需要。”

    他垂下长而浓密的睫毛，掩饰掉眸中的厌恶，语气冰冷的拒绝道。

    然后站起身，动作粗暴的将卡主的轮椅拔出来，流畅的坐回去，操控着轮椅走了。

    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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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看着已经远去的人，跟在纪念身边的侍者胆战心惊的观察她的脸色。

    完了，小祖宗不会生气吧。

    哪家的人这么没礼貌！

    直到彻底看不见人影，纪念才收回视线，倒是没有侍者想象中的怒火，反倒感慨：“真是人美心善啊，为了不麻烦我，硬是站起来自己推走了。”

    侍者：“………”

    得多厚一层滤镜啊。

    纪念走的时候还在惦记着刚才看到的脸。

    真符合她审美啊。

    她就喜欢看起来孱弱美丽好像生活无法自理的美型(º﹃º)

    【他是谁的家长啊，之前没见过】

    纪念琢磨着，脚下生风。

    突然目光捕捉到什么，她回过神来，冲着某个方向跑过去。

    “爸爸！！”

    远远瞧见小孩的纪霆舟见状停下步子。

    他刚才清楚的看到之前还一副魂不守舍模样的小孩在看到自己后，眼睛突然亮了，肉眼可见的变得兴奋，撒丫子就朝他跑过来了。

    弯腰接住扑过来的纪念，将小孩抱起来。

    纪霆舟捏捏她运动过后泛红的小脸：“急什么，我又不会跑。”

    “但是漂亮哥哥会跑啊！”

    纪念激动的揽住他爹的脖子：“爸爸！我刚才看到一个长得特别好看的哥哥！！”

    纪霆舟唇角的弧度平了下去。

    “所以，你是为了他才这么着急来找我？”

    沉浸在美色中无法自拔的纪念没注意到他爹越发危险的眼神，下意识点了下头。

    “我想认识他一下，他好像要走了。”

    “爸爸，你快帮我找人。”

    纪霆舟面无表情的将怀里的小孩放下。

    纪念满脸不解的仰头去看他。

    就见男人唇边勾起一个阴恻恻笑，一字一句缓缓开口道：“爸爸？”

    “怎么不叫舟舟了？”

    几个字听着轻飘飘，实际跟两把大锤似的劈头盖脸朝着纪念砸了下来。

    直接给纪念干懵逼了。

    【……公主是怎么知道的】

    【大胆系统!是不是你泄的密！！】

    系统指了指自己：？

    看见小孩瞳孔骤然紧缩，一下僵硬的表情，纪霆舟眯了眯眼：“怎么不叫了。”

    “是不喜欢吗？”

    他蹲下身，慢条斯理的给小孩理了理头发，轻声道：“还是……”

    “不敢？”

    纪念浑身一个哆嗦，朝着他爹怀里扑过去，把脑袋埋他胸口：“爸爸你在说什么啊。”

    “什么舟舟？”

    “我不道啊。”

    纪霆舟冷笑：“呵呵。”

    纪念转移话题：“爸爸我饿了，我想吃东西。”

    纪霆舟下巴一抬，对佣人道：“给她拿一盆西兰花。”

    纪念：“………”

    纪霆舟小心眼！！

    激愤过后，为了不吃西兰花，纪念抬头可怜巴巴的看着他，试图消减她爹怒火：“爸爸我错了。”

    纪霆舟却温柔的看着她：“人人都会犯错。”

    “毕竟你又没有纪霆舟厉害。”

    纪念闭了闭眼。

    够了。

    竟然！全都！听到了！！！为！什！！么！！！

    眼见纪念彻底蔫了下去，满足了自己恶趣味的公主眼里划过笑意，没再继续逗她。

    给身后保镖使了个眼神，后者意会，将顾家的侍者给带走，随后又有几人走远了些，确保不会有人经过，给父女俩腾出了单独对话的空间。

    坐在长椅上，纪霆舟戳戳一动不动的纪念：“你跟顾家老太太说什么了。”

    纪念没什么好气儿的看他一眼：“爸爸你不是什么事儿都知道吗。”

    纪霆舟点头：“爸爸也有不知道的事情，毕竟是人就犯错——唔——”

    小孩眼疾手快的对准他爹的腰狠狠一拧。

    别看年纪小，最近胖了，劲儿都大了不少。

    摸着自己被捏疼的那块肉，纪霆舟瞥她一眼：“胆儿肥了。”

    敢对亲爸动手了。

    纪念撅撅嘴。

    “说吧，专门哄骗顾小少爷带你过去做什么。”

    谈到了正事儿，纪念正经了一些。

    明知道纪霆舟将人遣走去望风了，却还是竖起头顶不存在的耳朵，警惕的看了看四周。

    然后灵活的爬上他爹的腿，趴在他耳边：“顾奶奶不是生了怪病。”

    听到小孩这么一说，纪霆舟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扶着小孩摇摇晃晃的身体，他不怎么意外的道：“毒。”

    纪念见他一点就通，猛地点头。

    瞥见她亮晶晶的眼睛，纪霆舟好笑道：“能解？”

    纪念没说话，满脸骄傲的挺了挺胸膛。

    “真厉害。”

    他伸手揉揉小孩的耳朵，表扬道。

    真被夸了，她又不好意思起来。

    毕竟毒药本来就是她做的。

    “你想给她解吗？”

    纪霆舟语气随意的问道，眼神盯着小孩看。

    低头玩着她爹手指，纪念“嗯”了一声。

    似乎怕他不同意，纪念把自己用他名义暗示老太太的事儿说了。

    然后委婉道：“这样顾修远爸爸就不会找别人了。”

    别人，指的是‘陈家’。

    墨绿的眸接连闪烁几下，他瞬间想到之前在车上跟秘书的简短谈话。

    明明就在一心一意的看窗外的风景，没想到竟然被她听了进去。

    但听进去就算了，最妙的是，纪念竟然还能明白其中利益纠葛。

    真是……

    纪霆舟承认，他家小孩比他原本设想中，还要聪明。

    见纪霆舟没什么反应，纪念拉拉他：“爸爸？”

    纪霆舟回神，眼神意味不明的看着她。

    突然道：“以后不许跟别人说这些。”

    “只能告诉我，明白吗？”

    智多近妖不可怕，怕的是有心之人的利用跟不怀好意。

    纪念明白他的意思，点了点头。

    “我知道的。”

    见她理解，纪霆舟欣慰的摸摸她的脑袋，没再多费口舌。

    “如果是为了纪家，这件事儿不用你管。”

    “你不需要操心这些事。”

    纪念眨眨眼：“那，如果是为了我自己呢。”

    纪霆舟勾唇。

    “那就去做。”

    有他在，总不会让纪念吃亏。

    “好耶~”

    她欢呼一声，抱紧纪霆舟，将脑袋搁在他肩膀上。

    在纪霆舟看不到的地方，她脸上的笑逐渐淡了下去。

    被人护着、支持，原来是这种滋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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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虽然纪念决定帮老太太解毒，但纪霆舟也不会直接去找顾敬说：“我决定给你家老太太解毒。”

    成年人之间的交易往来不是这样的。

    纪霆舟但凡这么直白说了，顾敬能扭头就跑。

    众所周知，免费才是最贵的。

    哪有这种好事儿。

    不过好在，纪念利用自己孩童的身份去暗示过老太太了。

    有这一层，纪霆舟只要静等顾敬来求他就好。

    而与此同时。

    顾敬从下属那儿得知消息后，匆忙的赶了过去。

    老太太脸上没有了之前在顾修远跟纪念眼前的慈祥，眼神锐利的看向自己儿子。

    “跪下。”

    顾敬立马跪了下去。

    “我以前怎么教育你的。”

    “遇事不能慌，更不能病急乱投医。”

    “我要是纪霆舟，知道你做的这些事，早跟你顾敬翻脸了，还能好声好气来参加你儿子生日宴？”

    骂完，她叹了口气。

    “纪霆舟让自己女儿亲自来，你不会不明白这背后的意思吧。”

    顾敬点头：“我明白。”

    纪霆舟清楚了老太太的情况，还派自己女儿来，等于变相告诉他。

    他有办法。

    顾敬忍不住苦笑。

    这回真是欠下一个大人情，不大出血补偿纪家是不可能的了。

    “若是他让你对付陈家，听他的便是。”

    哪怕没有这个要求，顾敬也不可能当这事儿没发生。

    开玩笑，他们不惹事儿不代表能眼睁睁看着人欺负到自己头上。

    顾敬点头。

    走之前，老太太语气软了下去：“修远那孩子……太关心我了，你别怪他来找我。”

    顾敬应了一声，走了出去。

    ...

    哪怕心里还记着之前纪念说的话，但顾修远还是有些忐忑。

    沈清棠倒是跟他不同，很放松的在喂兔子。

    顾敬找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他儿子正襟危坐，双手拳头攥的紧紧的模样。

    像是在等待什么。

    抬眼看到顾敬时，又如释重负的露出一副‘终于来了’的表情。

    顾敬目光莫名就软了下去。

    他还这样小，自己有时确实对他苛责了些，偶尔放纵他一回，也不是不行。

    没等老父亲说什么，那边的顾修远已经走过来了，他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拳头收紧了一些。

    顾修远目光坚定，先发制人道——

    “顾敬，你要允许我犯错。”

    被自己儿子直呼大名的顾敬：？

    他低头注视着满脸认真的小男孩，忍不住怀疑他儿子是不是疯了。

    见他爹没反应，顾修远定定心神，勇敢的继续为自己发声。

    “是人都会犯错，纪念说她爸爸还将不喜欢的西兰花偷偷扔给狗吃，难道你比她爸爸还厉害吗？”

    顾敬额角肉眼可见的爆出青筋，跳了跳。

    他目光阴沉的看着小孩：“纪霆舟比不比我厉害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

    他伸手将顾修远提了起来。

    怕小孩听不清一样，一字一句道：“我待会揍你屁股时，他可管不着。”

    悬在空中的小孩无力的晃了晃腿，呆若木鸡。

    坏了，纪念没说被打屁股该怎么办。

    半个小时后——

    纪念跟沈清棠汇合。

    她看了看四周：“顾修远呢？”

    沈清棠摇了摇头，叹气道：“可怜的孩子。”

    “刚被他爸爸揍了屁股。”

    纪念：？

    将沈清棠带回大厅，确保安全后，纪念去找纪霆舟了。

    顾敬刚才来了，跟纪霆舟在楼上单独的房间谈话。

    门外守着几个保镖。

    看到纪念想要进去时，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拦。

    但见纪家的保镖都没反应，甚至还帮他们身高不够的大小姐开门后，索性装作没看见，任由纪念说了声“谢谢”走了进去。

    真可爱啊，比头皮屑大不了多少的漂亮小东西，还会跟你甜甜的说“谢谢哥哥”。

    房间里。

    各自坐在一侧沙发上的男人听到开门声，双双投去视线。

    看到纪念进来，顾敬扭头去看纪霆舟。

    他姿态懒散的靠着沙发椅背，跟在自己家似的轻松，见纪念进来，也没多大反应，招了招手，示意小孩赶紧过来。

    纪念走过去，熟练的张开手臂，任由男人将她抱上去，放到一旁。

    感受到对面顾敬的视线，纪霆舟勾出一个不怎么真心实意的假笑：“不好意思，小孩黏人，离不开我。”

    顾敬：“………”

    怎么感觉是在炫耀呢。

    好像谁没有孩子一样。

    转念想到刚才对自己直呼其名的顾修远，他叹了口气，默念一句逆子。

    纪念乖巧的坐在一旁，接过纪霆舟递来的橘子，默默吃着，也不吵人。

    顾敬想到之前的火焰掌表演。

    心想这孩子确实不同于普通小孩。

    便没再计较这事儿。

    虽然这儿是顾家的地盘，但严格来讲顾敬有求于纪霆舟，自然是能顺着对方就顺着。

    当然，纪霆舟让纪念待在这儿，是有特殊原因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正往嘴里塞橘子瓣的小孩，给了她一个眼神。

    那意思是：

    ‘等着吧，慈善不能白做，看爸怎么给你要好处’

    两人继续刚才被打断的谈话。

    “纪总若真的有办法，顾家愿意帮忙对付陈家。”

    这回顾敬说话倒没有一句话里藏十句，意外的直白。

    可见是真的下定决心了。

    纪霆舟给小孩剥着橘子皮，纤长有力的手指灵活的将皮剥落，露出果肉，递给旁边的小孩。

    然后才不紧不慢的接话：“顾总说笑了，什么对付不对付的。”

    “纪氏可是光明磊落的企业。”

    旁边的纪念：静静的听着我爹吹

    这话打了对面顾敬一个措手不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顾敬拧了一下眉。

    是他秘书。

    看来是有急事找他。

    对纪霆舟说了句“抱歉”，他将人叫过来。

    秘书进来的时候，目光瞥到纪霆舟身上，避之不及的挪开了。

    他走到顾敬身旁，将刚得到的消息递给他。

    看清上面内容的那瞬间，顾敬顿了顿。

    合上文件，再次抬头看向对面纪霆舟的眼神中，带着深深的忌惮。

    纪霆舟确实不需要顾家的帮忙。

    因为——

    就在刚刚。

    从顾家秘密离开的陈家掌权人一行车辆回去中途，让人给炸了。

    不仅如此，陈氏所在的大厦，就在刚才，整个倒塌，原因尚且不明。

    顾敬原本以为的纪霆舟：抢项目，夺资源，挤占市场，断掉对方资金链！

    结果实际上的纪霆舟：谁跟你商战，玩命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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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时间暂时回到一个小时前。

    “您去哪儿了？”

    青年远远看见操控轮椅走过来的人，立马跑了过去。

    将人从上到下扫了一遍，见他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

    “散步，不用紧张。”

    任由下属将更厚些的毛毯盖在他身上，陈默偏头，捂着唇剧烈的咳嗽起来。

    他想到刚才在路灯下看到的小女孩。

    比照片上还要惹眼的一张脸，黑发绿眸，巴掌大的脸，简直就是缩小版的纪霆舟。

    只是一眼，便让他胃部翻涌，忍不住的生理厌恶。

    “纪霆舟也来了，我们送去的那点药剂，顾敬已经用了，要不了的多久，就能收到消息了。”

    见陈默不说话，下属主动汇报着刚得知的事情。

    “嗯。”

    强迫自己从讨厌的记忆里拔除，陈默抬起眼。

    “走吧。”

    上了车，下属递来温水跟药。

    天气冷了，陈默的身体一到冬天，状态就会变差，尤其是双腿，反反复复的疼，偶尔会没了知觉，跌坐在地上，身上经常会有摔伤。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陈默外出大都会选择轮椅，不至于太狼狈。

    车子缓缓驶出，不知什么时候外面下了雪，只有途经有亮光的地方才能注意到那在飘散的雪花。

    陈默看得出神。

    他最后一次见到姐姐，也是这个季节。

    那年，因为他搞乐队的事，刚跟父母大吵了一架，浑身上下只有五十块钱，住一晚上酒店都不够，只能打电话给他姐。

    姐姐一个人住，那时刚下班，接到他电话，马不停蹄从另外一个区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来接他。

    陈墨至今还记得她那天的模样。

    她开着保时捷，穿着黑色风衣，红色高跟鞋，微卷的长发披着。

    看到自己这个离家出走一年，落魄又狼狈的弟弟，什么也没问，只是拍拍他的肩膀，将他带上了车，往他手里塞了个热乎的烤红薯。

    饿了一天的陈默什么都没说，低头狼吞虎咽起来。

    他姐问：“好吃吗？”

    陈默摇摇头，抽空回了句：“不好吃。”

    姐姐满脸怀疑：“那老头说他家烤红薯天下第一好吃。”

    陈默将烤红薯往前递了递，示意她尝尝。

    他姐也不嫌他，低头咬了一口。

    然后满脸便秘表情的评价了一句：“比屎甜没屎黏。”

    陈默差点把自己噎死。

    “咳……咳……”

    “能不能不要张嘴屎闭口尿的，都三十了，文雅点，这样以后谁敢娶你。”陈默有些崩溃的道。

    他姐不屑的撩撩自己的卷发：“别跟我来爸妈那一套，什么年代了，还坚持女人必须结婚的说辞。”

    “我不打算跟任何人结婚，放心吧。”

    陈默没说话。

    姐弟俩一个继承家族企业却不婚，一个乖巧听话二十多年突然去玩乐队，家里父母天天愁的睡不着觉。

    这样想着，就听他姐突然道：“不过我打算要个小孩。”

    陈默以要把脖子扭断的力度猛地转过去看她。

    他姐嫌弃道：“干嘛这副表情。”

    “我不想要婚姻，又不代表我不喜欢小孩。”

    “我已经在考虑去做试管了，女孩男孩都可以，最好长得像我，性格也随我。”

    陈默记得，当时的自己因为惊讶，没有说话，车载香氛是她喜欢的白茶味。

    他当时有些晕车，没多久就把还没消化的烤红薯都吐了出来。

    魔鬼一样的姐姐面对可怜巴巴的弟弟，最先反应是心疼自己的车，然后锐评他的呕吐物像屎，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拉车上了。

    陈默当时挺想冲着她脸再吐一口的。

    回忆结束，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当时只道寻常，那份记忆现在再回想起来，却像含着糖的砒霜。

    后来再见到姐姐，是她已经僵硬的尸体，还有那刚出生就没了呼吸的婴儿。

    视线一晃，陈默余光突然从窗外瞥见一抹刺眼的红。

    “停车！”

    旁边下属愣了一下，司机紧急踩了刹车，也是一头雾水。

    见陈默轮椅都不坐了，支棱着虚弱的身体走下去，下属连忙跟上。

    就在他们下车的那瞬间。

    ‘砰’的一声巨响。

    巨大的爆炸声从前面响起，卷起的气流携着热浪扑了过来，将陈默冲了出去，身体重重摔落在地上。

    ...

    顾敬跟纪霆舟很快便谈完了。

    尤其是在得知纪霆舟做了什么后，接下来的谈话异常顺利。

    很快两人便达成了协议。

    而纪霆舟旁边的纪念靠着她爹胳膊，脑袋一点点的。

    看似在犯困。

    实际上——

    【等等，那是几百个亿？】

    【啊？什么，公主又开始要东西了，我怎么听不懂，几百个亿只是开胃菜？后面这些是什么？】

    纪念听得头昏脑涨的。

    毕竟谈话只有一开始是跟钱有关的，后面纪霆舟要的东西，超出纪念认知了。

    她就是个搞研究的，实在听不懂这些专业用语。

    然后装困变成真困。

    等纪念在醒来时，她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顾家，正坐在车里，身上盖着条毛毯，四仰八叉的睡在一旁，两条腿搭在纪霆舟腿上。

    “唔……”

    她揉揉眼睛，坐了起来。

    扭头往后看，沈清棠也睡着了，蜷缩在后座上，呼吸平稳。

    “醒了？”

    见小孩一醒来就东张西望，纪霆舟伸手摸摸她睡得热乎乎的小脸蛋。

    上面带着压印，看着蠢呼呼的。

    纪霆舟脱了外套，只穿一件衬衣坐在那儿，手里还拿着纪念的发夹。

    应该是在她睡着后，怕硌到头才取下来的。

    她打个哈欠，朝纪霆舟那蹭了蹭。

    男人将腿上的电脑拿走，伸手把往自己这边靠拢的小孩抱过去。

    趴在他身上，纪念脑袋蹭了蹭纪霆舟胸膛，迷迷糊糊道：“爸爸，你还没帮我找人。”

    脑子都不清醒，还记得要找人。

    小色皮。

    “找什么人，有他没我，你要爸爸还是那个野男人。”

    ‘野男人’……

    骂的好难听哦。

    见纪念不说话，纪霆舟眼眸微眯，语气低沉下去：“很难选吗？”

    纪念叹了口气：“当然是要爸爸。”

    纪霆舟勉强满意。

    这下纪念也睡不着了，她眨眨眼睛，询问道：“爸爸，你知道顾修远奶奶身上的毒是谁做的吗？”

    “跟伤害魏杨哥哥的人是同一个吗?”

    她能想到，纪霆舟自然也能想到。

    顾家老太太出事，陈家马不停蹄就找过去了，并不害怕纪霆舟知道一样。

    若真是跟对魏杨下手的是同一个人的话，不应该这么蠢，轻易就暴露了自己。

    按常理来说，这么想没错。

    但若是陈家就是揣摩到了他的心思，故意这么做的，想要混淆视听呢？

    要么，那提供毒剂的只提供购买渠道，并不明确属于某股势力。

    要么，害魏杨这次又害顾老太太就是那个心机重的陈默。

    纪霆舟抱着宁肯错杀也绝不放过的想法，再加上对方之前没少跟纪氏作对，直接对他出手了。

    “还不确定。”

    虽然纪霆舟是这样说，但看他表情，分明是有了眉目。

    那就是不确定？

    纪念不着急了。

    有眉目就行，就怕没有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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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回了纪家，纪霆舟把纪念交给知了后，自己没去睡觉。

    而是跟秘书通了电话。

    左一知道顾敬拒绝陈家后，心中一喜。

    他就知道他家老板平常不轻易出山，一出山做事，必定十拿九稳。

    直到——

    “啊？”

    这条件！顾敬这是要嫁过来，带的嫁妆吗!!?

    当然，他不敢说。

    “老板您用什么让他改主意了。”

    光是听到顾敬那边的条件，秘书就头疼。

    顾敬这么大出血，那纪氏这边的损失不得……

    “一瓶解毒剂。”

    纪霆舟平静的声音打乱了秘书的思绪。

    “哦，一瓶解毒剂啊……”

    他放松下来，然后猛的一惊。

    解毒剂！！？

    左一反应过来了。

    “所以顾家老太太不是生病，而是中毒了？”

    “您答应帮老太太恢复健康……妙啊，虽然顾家大出血了，但比起咱们，应该更恨趁火打劫的陈家吧。”

    “不过……这件事儿是要交给布鲁斯吗？”

    纪霆舟转了转手中的钢笔。

    “不，不用他。”

    秘书敏锐的联想到当时魏杨的事，他也觉得老板对那支来路不明的药剂态度实在太淡定。

    就像……知道是谁做的一样。

    难不成，他真的养了其他药剂师。

    还这样神秘。

    “能让顾老太太好转的，得是一个聪明果断，能力强，漂亮的天才。”

    左一：？

    听听这语气。

    不知道的还以为纪霆舟要亲自上阵呢，这家伙夸的……

    怎么还跟漂不漂亮有关系。

    挂断秘书那边的电话，纪霆舟回到自己的住处，洗漱完后走进卧室。

    卧室里的灯没有全关，而是留了一盏床头的小灯。

    看到大床那侧隆起的小小一团，纪霆舟目光柔和了下去，整个人周身强势的气场都散掉了。

    感受到男人的靠近，纪念自觉的滚了过去。

    关掉灯，转身上床抱住小孩柔软的身体，纪霆舟摸摸她的脑袋。

    “睡吧。”

    小天才。

    纪念脑袋动了动，咧嘴叫了一声：“嘿嘿，舟舟……”

    纪霆舟：“………”

    不然还是叫起来，揍一顿屁股吧。

    ...

    一早，纪霆舟已经起来了，纪念睁开眼熟练的扑进知了姐姐的怀里。

    瓮声瓮气道：“知了姐姐，早上好呀。”

    知了勾勾唇，牢牢抱紧小孩：“早。”

    纪念仰着头，任由姐姐给自己擦脸，她睁眼看了看她别在脑后的玫瑰发簪。

    勾了勾唇。

    小模样别提有多满意。

    洗漱完后，纪念换好衣服出门。

    魏杨打着哈欠站在门口，见她出来，打了个招呼：“早啊。”

    见他一副精神不济的模样，纪念故作成熟的摇摇头：“年轻人，就是不知道节制。”

    魏杨没听清，嗯了一声？

    纪念笑笑，满脸无辜的表示什么也没有。

    今天要去给顾老太太做解毒剂，纪念吃完早饭，就被纪霆舟带着去秘密基地了。

    左右护法不能跟着去，一人一狗满脸被抛弃的表情站在原地，沮丧的看着远去的纪念。

    知了看不下去，给了两个傻蛋一巴掌。

    “爸爸，我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车上，纪念满脸严肃的看向旁边的纪霆舟。

    给她编小辫子的纪霆舟将她扭过来的脑袋掰回去：“嗯，别乱动。”

    跟纪霆舟通好气后，纪念就给他写了一张名单，上面列了一系列她需要的东西。

    纪霆舟给她建造的实验室很全，但有些极其特殊的，还需要单独购买。

    当然，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当时接过名单的纪霆舟是第一次看到纪念的字。

    能看出小孩十分有心眼，刻意将笔画成熟的字体变得幼稚。

    但纪霆舟还是一眼看破她的伪装。

    后来，那张字条被送进了纪霆舟书房，跟那幅同样出自纪念之手的《健康的大便》摆在一起。

    有字有画的，听起来还挺有情调的不是吗？

    这还是除了刚送给纪念时，纪霆舟第一次来这里。

    实验室只录了纪念一个人的信息，就是纪霆舟来也需要纪念同意才能进去。

    穿好定制的小号防护服，纪念从柜子里给纪霆舟找了套大的。

    “爸爸，穿上这个。”

    纪霆舟挑起那套蓝白防护服，动了动眉毛。

    很明显，在嫌弃防护服丑。

    “不然，等你定制好宽肩收腰，没有褶皱的防护服再跟我进去？”

    就是不知道顾老太太能不能坚持到那个时候。

    纪霆舟曲起手指，敲了一下她的脑门：“把我当事儿逼？”

    纪念小声嘟囔一句：“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防护服还是穿上了。

    纪霆舟跟着纪念走进去。

    虽然之前就见过了，但在纪念的布置下，到底还是不一样。

    有了主人的气息。

    纪念推着一个板凳过来。

    这是她特意让人给送来的，最好看的板凳，专门给纪霆舟准备的，上面还铺着舒服的垫子。

    “爸爸，你坐这儿。”

    “别乱碰东西哦，也别乱摸，这里没吃的，饿了……你就忍忍吧，有事儿你就叫我。”

    一瞬间，父女身份好像颠倒了起来。

    若是有外人看到，必定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纪霆舟坐在纪念给他指定的位置，也没对小孩刚才的话产生什么不满。

    之前只听了录音，没有见到纪念亲手制作毒剂。

    这次，亲眼看着纪念熟练的踩着给她特制，可以自由移动的增高台上，戴上手套，做准备工作时。

    纪霆舟感同身受了当时布鲁斯的震撼。

    如此缜密，充满理性的流程，操持这一切的，竟然是个净身高都碰不到桌面的小孩。

    不知不觉中，纪霆舟站起身，走到纪念的旁边。

    专心致志做事的小孩并没有发现他过来了。

    直到转身拿东西时才看到纪霆舟。

    “来的正好。”

    纪念往实验室里一站，潜意识中便进入了某种状态。

    她像是忘了纪霆舟的身份，只将对方看做工具人。

    真实性格里的强势跟霸道不自觉的显露出来。

    “把这些压碎。”

    “注意，是压碎不能舂碎。”

    指指桌上的玛瑙研钵，纪念示意他动手，转身去干别的去了。

    见小孩理直气壮的指使起自己，纪霆舟倒是没什么反感。

    反倒觉得有些新奇。

    唇角勾勒出上扬的弧度，纪霆舟轻笑了一声，转身按照纪念的吩咐开始做事。

    “好的，纪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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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纪霆舟帮忙压碎了纪念指定的东西后，便没再动手。

    将手里看起来像是玛瑙的东西放下，他扭头看到纪念走过来拿了一瓶透明的液体。

    “这是什么？”

    纪霆舟就像个好奇宝宝，看什么都新奇。

    纪念自打戴上防毒面具后，就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浓缩氢氟酸。”

    “弱酸，腐蚀性极强，与人体接触会被深度烧伤，组织死亡，也会干扰钙代谢，最终产生全身系统毒性，最后心脏骤停，乃至死亡。”

    饶是纪霆舟，听得有些难受。

    他牢牢盯着纪念手里那瓶看起来跟水似的，没想到有这么大杀伤力的东西。

    有一瞬间，他想把纪念抱走，让她别做了。

    但看到站在这个位置上，瞬间变得沉静，好似有什么真实的东西从纪念身体里流露出来，那种无声的亢奋。

    让纪霆舟根本说不出‘制止’的话。

    再后来，他完全看不懂纪念在做什么了。

    “待会的蒸汽有毒，你别过来了。”

    纪念头也不抬，突然出声。

    声线一如既往的稚嫩，但音色沉静又冷酷，像是在嫌弃纪霆舟碍事儿一样。

    若是平时，他可能还会说小孩大逆不道，但看到纪念这副完全沉浸进去，简直像变了个人的模样，纪霆舟什么也没有说。

    碰了碰自己头上的面具，纪霆舟退了回去，却没走太远。

    听到有毒，他也挺担心纪念的。

    小孩说完刚才那一句话后，就完全进入了状态。

    这些器具，纪霆舟都是按照她的尺寸特制的，倒不会存在因为太大，小孩两只手举着都费劲的情况。

    纪霆舟坐回纪念给她准备的凳子上，虽然看不懂，但也认真的在看她的动作。

    在看到纪念面前突然爆出一股橙红相间的光时，纪霆舟猛地站起身。

    看见纪念完好无损，那奇异的光也只有瞬间，才缓缓坐回去。

    短短两个小时，他觉得自己没有心脏病都要得心脏病了。

    纪念比他淡定多了，十分利索的将刚才产生反应的液体倒进试管里。

    衬的纪霆舟好像在大惊小怪。

    纪霆舟拄着下巴，也不嫌无聊，就这么干看了一上午。

    见纪念终于停下。

    他扫一眼那些瓶瓶罐罐：“做完了？”

    纪念摇摇头，从上面跳了下来，朝纪霆舟走过来：“中午啦，要吃午饭了。”

    纪霆舟：“………”

    一做实验，亲爹都不管了，但是忘不了吃饭。

    “爸爸你不饿吗？”

    两人走出去，摘了面具的纪念带着纪霆舟朝水池走过去。

    见小孩一改刚才的冷酷状态，又变回了熟悉的傻白甜模样。

    他将满是泡沫的手伸过去，捅了捅纪念的脸颊，引来小孩的不满。

    “没什么。”

    纪霆舟将手收回去，搓洗着。

    只是觉得，之前的纪念好像离自己很远，遥不可及。

    “下午还要继续吗？”

    纪念用自己的专属小黄鸡毛巾擦着手，点点头：“嗯。”

    “大概需要两三天时间。”

    说实话，011也是她研究出来的没多久就选择销毁的试验品。

    她都有些忘了怎么做，更别提解毒剂。

    先将毒剂做出来，熟悉一下手感，再做解毒剂，这样用小白鼠做实验也方便。

    纪霆舟点点头。

    “别太累。”

    纪念以为他会嫌进度慢，没想到纪霆舟会这样说。

    洗的干干净净的小手勾上男人的袖子，小孩仰着脑袋笑容灿烂：“好呀。”

    纪霆舟直接牵住她的手。

    纪念想了想，决定对她爹好点。

    “下午给你换个凳子吧爸爸。”

    “嗯？”

    “那凳子好矮哦，爸爸你又太高，往那一坐像骑条狗。”

    纪霆舟：“………”

    算了。

    没说像蹲马桶上拉屎已经够不错的了。

    今天空运来许多螃蟹，中午便吃的螃蟹宴。

    纪家人少，菜上的也不多，清蒸大闸蟹、香辣蟹、花雕熟醉蟹、梭子蟹炒年糕，主食是蟹黄面，还配了几道小凉菜解腻。

    纪念一坐下就干了十个大闸蟹，埋头苦吃的模样跟旁边正在等着佣人用工具敲敲打打，剔出鲜美蟹肉的纪霆舟，完全两个画风。

    大蛋原本单独吃饭的，后来纪念来了，在纪霆舟的允许下，它也能跟大家一起吃饭了。

    小狗不能吃多大闸蟹，只能委屈它吃点大龙虾配三文鱼。

    吃饱喝足，纪念打算回实验室，但想到纪霆舟跟着自己在那儿干坐一上午，怕他累。

    “爸爸，我们去睡午觉吧。”

    她打住了想法，扭头对纪霆舟道。

    似乎看出她在想什么，纪霆舟揉了揉她的头发，给小孩的卷发搞得乱糟糟的。

    “走吧。”

    他其实不太困，不过之前医生跟她说过，适当的午睡对小孩有好处。

    四十分钟午睡时间，一晃而过。

    下午，纪念一踏进实验室，又变回了之前心无旁骛的冷酷状态。

    纪念也知道自己这样不太对。

    但她……真的忍不住。

    原本还以为纪霆舟会生气，结果他半点脾气都没有，而且异常耐心。

    纪念在实验室待多久，他就陪多久。

    哪怕纪念再有滤镜也得承认，看久了这个，十分无聊，但纪霆舟没有丝毫不耐烦。

    好像并不觉得枯燥一样，明明看不懂，也会认真的盯着纪念的动作。

    久而久之，纪念也习惯了他的存在。

    在解毒剂经过实验，确保有效，终于完成时。

    小天才将她的成果放到了一个盒子里递给了纪霆舟。

    盒子很漂亮，外面还缠着一个蝴蝶结。

    看起来挺精致的。

    纪霆舟看着面前脸上写着‘快！夸！夸！我！啊！’的小孩，扯了扯唇角。

    如果不是他盛放价值三千五百万胸针的盒子就更好了。

    嗯，没看错的话外面缠着的‘丝带’还是从他皮鞋上抽下来的鞋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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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纪霆舟拿起里面那支呈淡绿色，晃动后还会转透明渐变效果的解毒剂。

    “颜色很漂亮。”

    纪念骄傲的扬了扬下巴：“味道也不错。”

    “口服的话会发现它是草莓味。”

    “当然，注射效果最好。”

    纪霆舟点头：“我会告诉顾敬。”

    然后将解毒剂放回去。

    这几天，他目睹了纪念制作这一小罐东西的全过程。

    说实话，挺煎熬的。

    毕竟一点反应都能让纪霆舟担心小孩会受伤。

    但纪霆舟没有对纪念讲他的担忧。

    想到之前看的那本书里写的那句‘赞美是孩子最喜欢的礼物’，他伸手摸了摸小孩脑袋，脸上是难得的认真。

    “你做的很好，辛苦你了。”

    纪念眨眨眼，扯出一个傻乎乎的笑：“那爸爸，我想吃咪咪虾条！”

    她撒娇似的扑进纪霆舟怀里。

    拍拍小孩的背，纪霆舟这回很大方：“待会让魏杨给你拿。”

    这傻大个买了一堆囤着，时不时偷偷给纪念一包。

    纪念把脸埋在他爹怀里，闻着他身上好闻的熏香味道，表情却没有表现出来的那样天真开朗。

    她想到自己上辈子，明明早就离婚，除了生活费对她不闻不问的父母，在得知她学的专业后，第一反应是震怒。

    ‘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去学这些乱七八糟的’

    ‘不是说让你去念师范吗，当老师不好吗’

    ‘什么破专业，还这么吓人，以后毕业怎么找工作’

    ‘到底不是在自己身边长大的……真是不听话的，这么多年白养了’

    纪念忘了自己当时什么反应了。

    应该是麻木吧，反正没有伤心。

    毕竟她早就习惯了。

    只不过，刚才，听到纪霆舟对她说‘你做的很好，辛苦了’的时候，她心里突然涌现出一些难过的情绪。

    以前并不觉得，但现在对比之下，她那时候好像有点可怜啊……

    “累了？”

    见小孩在他怀里不动了，纪霆舟扒拉她两下。

    纪念点点头：“嗯，有点困。”

    男人若有所思。

    “你今天没大便。”

    “去厕所试试，试完再睡。”

    纪念：“………”

    得了，伤春悲秋个啥啊。

    不过今天确实没拉，这可不行。

    昨日之屎不可留。

    “我这就去。”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纪念利索的爬起来，哒哒的往厕所跑。

    等她走了，纪霆舟叫来人。

    “给顾敬送过去。”

    来人点头。

    紧接着秘书来了。

    “老板，陈家那个，没死。”

    他语气有些遗憾。

    “据说案发当时，陈默突然下了车，只被余震波及到了，骨头断了几根，估计得修养一段时间。”

    纪霆舟脸上倒是没什么‘可惜’的神色。

    毕竟有时候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还有一件事儿……”

    他将自己这几天的调查结果说出口。

    “陈默跟之前暗算魏杨那批人，确实没什么关系。”

    “顾家老太太中毒一事，顾家那边也查明了，说是老太太娘家的仇家做的，陈家副业就是做这一行的，机缘巧合知道了，想趁火打劫。”

    “听说陈默人刚醒就开始处理事情了，这才几天，那边情况已经稳下来了。”

    “再是……”

    秘书顿了顿。

    纪霆舟撩起眼皮：“什么。”

    他递来一个文件。

    “这是陈家那边送来的。”

    “说是为之前那事儿赔不是，希望您别生气。”

    之前那件事儿，指的便是抢了纪氏项目那回。

    打开文件随意扫了一眼，纪霆舟意味不明的扯了扯唇角：“他倒是舍得。”

    秘书笑道：“不舍得，下次丢的可就是命了。”

    “以退为进，倒是个聪明人。”

    纪霆舟不感兴趣的将文件一合，随手扔桌子上，低声道。

    秘书点头，表示同意。

    知道纪霆舟是个不好惹的，硬是咬碎银牙和血吞，还奉上道歉的诚意，倒是个能屈能伸的。

    不过却让纪霆舟更加怀疑了。

    魏杨的事儿，顾家老太太，真的跟那个陈默没关系吗？

    纪霆舟不信。

    “派人盯着那个陈默。”

    以为纪霆舟依旧记恨，秘书也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

    顾家。

    “妈！”

    看着疼的话声音都发不出来，汗流的像刚从水里刚捞出来的老太太，顾敬眼红的滴血。

    纪霆舟那边怎么还没有消息。

    老太太这几天就在昏睡，顾敬虽然着急也没有催促纪霆舟。

    但就在刚才，老太太突然抽搐起来，嘴里喊着疼，慢慢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顾敬闻讯立马从公司赶了回来。

    见到走之前还好端端的母亲变成这样，他心痛不已。

    强行镇定下来，准备去联系纪霆舟。

    结果电话还没等打出去，便有人跑着过来，手里还端着个盒子。

    “顾总！纪家送东西来了。”

    顾敬手机都不要了，往旁边一扔，朝着来人大步走过去。

    顾不上什么陷阱不陷阱，他直接打开了那个盒子。

    率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瓶呈淡绿色，上面还有些透明渐变的液体。

    里面有张字条，标准的瘦金字体，一眼看过去很舒服。

    ‘可口服，注射效果最佳’

    顾敬立刻把医生叫来。

    来不及检测了，先让人给老太太注射了一点进去观察反应。

    药剂好像真的有用。

    只是一点，还没到两分钟，原本疼的恨不得晕过去的老太太便安静下来了。

    “有效。”

    医生激动的道。

    知道纪霆舟没有得罪自己的理由，顾敬让人将剩下的全都打了进去。

    这回效果更快，刚注射完，注射器都没拿远，老太太突然笔挺的坐起来，歪头张嘴就吐了起来。

    呕吐出的血液十分粘稠，里面掺杂着黑色絮絮，瞧着十分恶心。

    老太太吐完，身子一软躺了回去。

    小护士注意到什么，惊呼：“黑斑淡了下去！”

    众人目光看向之前布满发霉黑斑的手臂。

    只见上面的霉不见了，黑斑也肉眼可见的淡了下去。

    医生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低声说了句：“厉害啊。”

    “我妈怎么样。”

    顾敬没有在意这些，他只关注解毒剂到底好不好用。

    医生给老太太检查了一下，松了口气：“老太太没事儿，只是太累睡过去了。”

    顾敬紧绷的身子松了松。

    竟然……这么有效。

    “之前陈家让人送来的那管，你还记得是什么颜色吗？”

    医生回忆了一下：“也是绿色，只不过颜色很深。”

    跟刚开始给老太太尝试的那一点，剂量差不多。

    但是效果没纪家这个送来的好。

    顾敬脸色变得凝重。

    以后绝对不能得罪纪家。

    有件事儿，可能纪霆舟都不知道，但他清楚。

    自从知道自己母亲是中毒而非生病后，他就在查凶手，最后发现是一个在顾家待了二十多年的老人。

    他的毒剂就是在一个神秘的地下组织那里买的。

    那个地下组织，神秘狠辣，甚至还有些国外的商人传出荒唐传言，说他们背后老大是巫师，会做许多令人闻风丧胆的毒。

    他们的客户范围大到二十多个国家都在暗中购买。

    而陈家，据说跟他们关系不错，这也能解释他手里为什么有解毒剂。

    还有人声称，得罪纪霆舟都不要得罪那个组织，毒这个东西防不胜防，可何况那效果十分阴毒。

    但现在，顾敬的想法变了。

    得罪谁，都不要得罪纪霆舟。

    他有点怀疑，纪霆舟身后估计有个比那神秘组织的老大更厉害的天才。

    不然怎么解释，他拿出的这支解毒剂比陈家的还要好这件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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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老太太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的虚弱bUff掉了。

    这几天病榻缠身，昨天更是有一个瞬间，她好像看见顾敬他爹，也就是她去世多年的丈夫在冲招手。

    老头子还像去世前那样，穿着他最喜欢的那套西装，不苟言笑，脸上虽然没个表情，但眼神柔和的望向她：“阿月，跟我走吧……”

    老太太听到这声久违的‘阿月’，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她下意识的点头，朝着老头伸过手去。

    就在这时——

    “勾勾哒~”

    一声清脆的鸡叫从身后响起，让老太太神智清醒了些，扭头一看，是个顶着人脸的小黄鸡。

    看不清长相，一双漂亮的翠绿眼眸倒是极为显眼。

    小鸡扑扇着翅膀冲着老太太道：“霸道总裁爱上绝经的我你还没看到大结局，不能走啊勾勾哒。”

    老太太彻底清醒了。

    对啊，那土味十足又令人抓耳挠腮的短剧她还没看完。

    “过几年再去陪你啊老头子，我回去看短剧了。”

    说完，顾老太太急三火四的跟着小黄鸡往回走。

    再然后，老太太就醒了。

    “妈，你醒了。”

    顾敬哪里都没去，一直坐在老太太床边，见她睁开眼，连忙唤她。

    老太太这一醒，惊奇的发现之前那种难忍的疼痛消失了。

    就是嘴里有股血腥味道，难受。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毕竟中毒了这么长时间，顾敬担心再好有用的解毒剂也会留下后遗症。

    老太太没用人搀扶，自己坐了起来。

    “挺好的。”

    除了有点虚，身体可以说好的不得了。

    “我那平板跟老花镜给我拿来，我追的那短剧还没看完呢。”

    形象颓废的顾敬：“………”

    老太太拍拍一旁的儿子：“这解毒剂是纪家给的吧。”

    顾敬点头：“对。”

    医生给老太太做了全身检查，问了她一些事项，最后也是很惊奇。

    “半点后遗症都没有？”

    面对顾敬的询问，医生点头：“目前没有看出有什么问题，老太太也说感觉很好。”

    “后续可以继续观察。”

    顾敬点头。

    若是半点后遗症都没有，只是吐了些东西就好了，这效果简直……

    “不过，您怎么确定是纪家给的。”

    顾敬还没有来得及跟老太太聊跟纪家交易的事儿，老太太状态就不太好了。

    正被人伺候着漱口的老太太沉吟片刻。

    “可能因为……我梦见纪家那孩子了。”

    翠绿的眼眸，哪怕看不清脸也很好认。

    顾敬：？

    自从被打了屁股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的顾修远，知道自己奶奶好了后，也顾不上不好意思，无视他爹，跑到奶奶那边。

    “奶奶。”

    看见奶奶比先前好了许多的脸色，顾修远眼神动容。

    老太太摸摸他的脑袋：“修远不哭，奶奶好了，你看，身上的黑斑都没了。”

    她撸起袖子给顾修远看了一眼。

    见奶奶身上的黑斑真的淡了下去，顾修远眼睛亮了亮。

    老太太虽然疼爱他，但也是正经把小孩当做继承人看待的，她没有瞒顾修远。

    直白的告诉了他自己身体是怎么好的。

    后知后觉原来当时纪念来见奶奶，是为了帮她，顾修远小脸崩得紧紧的。

    所以，他们当时的大冒险，是有意义的。

    虽然他被打了屁股，但纪念救了他奶奶。

    “修远，你知道从今往后该怎么跟纪家小姑娘相处了吗？”

    老太太严厉又慈爱的看着他。

    她知道顾修远是跟纪家家主带回来的那个养女关系好的，两个小孩甚至私下还会聊天。

    反倒跟纪念之间好像有什么摩擦。

    顾修远眼神缓缓坚定下来。

    “我知道了奶奶。”

    以后纪念想看牛牛，他不会再推拒了。

    见孙子明白了自己的良苦用心，老太太欣慰的点头。

    “好大孙。”

    ...

    “阿嚏———”

    纪念揉揉自己的鼻子。

    “谁想我了。”

    她嘀咕一声。

    但很快，便专注于手中的事。

    “按照之前的实验，两滴应该够了。”

    纪念正在做香薰。

    送给纪霆舟的香薰。

    “嘶，不是这个味道。”

    她有些烦躁的将手里的东西放下。

    【你也太苛刻了，差不多味道就好】

    纪念摇摇头：【不行，纪霆舟不是这种味道】

    她想做出比纪霆舟惯用的那款香薰还要更适合他的味道。

    那种，温暖、香甜，有点轻飘飘，后调又很醇厚闻起来很贵的感觉。

    纪念为什么突然要送礼物。

    因为纪霆舟生日要到了。

    就在下星期周末，她无意中听知了说的。

    纪念下意识的想，那她要准备礼物才行。

    但是系统当时提醒她：【纪霆舟不过生日的】

    【原文里有一段剧情是女主意外得知他生日，悄悄给他准备了礼物】

    【在生日当天送给他，纪霆舟却没收下，甚至脸色很难看，女主以为自己惹他生气了，很害怕，两人就冷战了】

    【当然，后面和好了，但女主再也没提生日的事儿，怕他生气】

    纪念心想，那应该有什么隐情。

    【不过就不过吧，我送的又不是生日礼物，再说，可能赶不上他生日】

    因为这个香薰味道实在太难调了！！！

    “檀香……还得是老山檀。”

    纪念要做就要做完美，她甚至不会去买市面上现成的精油。

    她从增高台上跳下来，收拾收拾往外走去，去找纪霆舟的点香师。

    这其实是纪念第一次做这种手工制品，她上辈子送朋友礼物，送的最多也最受欢迎的是防狼药剂。

    用特殊方法安置在家门口的可移动监控部位，当监控识别到有陌生可疑男性在门外停留超过十分钟，便会自动释放一种气体。

    弄不死人，但会让他拉稀，非常急迫，可能把屁股都拉炸掉的那种。

    是她跟另一个程序员朋友一起做的小玩意，卖的话容易出事儿，只用来送身边朋友。

    但这东西，又不能送纪霆舟。

    哪个男的敢性骚扰纪霆舟呢。

    不用他自己动手，魏杨就先把人眼珠子抠了。

    “姐姐。”

    点香师看见纪念，笑着叫了声：“小姐来了。”

    除了刚开始纪念来找她，她还有些拘谨，这几天相处下来她跟小孩已经很熟悉了。

    更何况纪念还是个十分讨人喜欢，嘴甜又乖巧，半点都没有被惯坏瞧不起人的小孩。

    纪念没有任何负担跟她打听一些事儿。

    之前因为来太勤，感觉不好意思还给人带礼物。

    自从知道她一个月工资十万后，纪念就半点没觉得不好意思了。

    是的，一个专门负责给纪霆舟点香，甚至都不用做熏香，做熏香另有其人的点香师，她一个月工资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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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不过负责熏香的那个人最近请假了，纪念就只能找点香师了。

    “提炼精油啊，我记得纪家名下就有做香水香氛产品的名牌，想参观的话可以去工厂看看。”

    “网上这些视频不能全信，他们瞒了好多步骤，没有那么简单。”

    “哇，小姐还知道老山檀啊，真聪明。”

    点香师完全是在哄小孩开心，不过也在感慨有钱人家小孩就是不一样啊。

    这么小年纪就有自己爱好了，还知道这么多事儿，她五岁的时候才刚上幼儿园呢。

    跟点香师聊完后，纪念去找了知了。

    “想去原材料工厂里参观？”

    纪念点点头：“爸爸不在，没人陪我，好无聊哦知了姐姐。”

    纪霆舟不在，是的，宅男这几天好像很忙，昨天更是久违的出门了。

    知了没答应她，说要问问家主。

    纪念就等她这句话呢。

    琢磨着现在的时间纪霆舟应该不忙，她直接跑去书房，找到纪霆舟的备用手机，熟练的解锁，然后给他打视频电话。

    纪霆舟刚下飞机，私人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还是他自己。

    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打来的。

    随着手机铃声嘟嘟的响，视频接通，纪念看到了屏幕中纪霆舟的脸。

    她往上挪了挪，将自己的小脸整个挤进屏幕。

    “爸爸！”

    纪霆舟似乎在外面，那边风有点大，将他发丝吹得有些乱。

    不过人还是帅的，哪怕面对高清无美颜镜头，也是极上相。

    “嗯，怎么了。”

    纪霆舟抬着手机，看着屏幕里的小孩。

    梳着松散的两条麻花辫，两边别着粉色发夹，眼睛睁的圆圆的，看见自己就笑。

    知了接过手机，说明了纪念想去原材料厂参观的事情。

    纪霆舟知道她这几天一直待在实验室里，虽然不知道在做什么，但突然说要去这种地方，应该跟她的实验有关。

    “你跟魏杨都跟着，没有危险，她想做什么就答应她。”

    知了点点头，没有多问。

    那厂子也是纪家名下的，危险的事他们也不会让纪念去做。

    说完，知了便将手机给了纪念。

    “没事了？”

    见她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纪霆舟语气好笑道。

    “有事儿啊。”

    “爸爸我很想你，你要早点回来呀。”

    知道小孩是在哄自己，但纪霆舟还是很受用，嘴上说：“知道了，黏人精。”

    又说了几句，纪霆舟上车了，才挂了电话。

    经过纪霆舟同意。

    在知了跟魏杨的陪同下，他们去了工厂。

    不过为了安全着想，并没有说明身份。

    毕竟这工厂只是纪氏千万企业中，极小的一家。

    你说厂长女儿要来，那他们会精神振奋，但你说纪霆舟女儿要来。

    众人大概第一反应会觉得你疯了。

    于是，纪念很顺利且低调的进入了工厂。

    正低头观察着被人送过来的那箱像树皮一样的东西。

    魏杨十分好奇：“这树皮有什么好玩的。”

    纪念听着旁边工人的介绍，心说这不是木头。

    这是老山檀的表面油皮，油性越高，香味越长久。

    知了嫌魏杨打扰到纪念了，一个眼神示意他闭嘴。

    魏杨见纪念在思考，好像没注意到自己，也就没再说话。

    纪念沉默时间太久了，知了觉得不对劲，走过去询问：“怎么了？”

    她小声道：“知了姐姐，这些不太好，跟我知道的不一样，油好少啊。”

    听到纪念这样说，知了半点没觉得她在无理取闹，当即转头看向身后正在打哈欠的管理员。

    “这些品质不好，拿品质好一些的过来。”

    管理员一听这话，心里叫苦。

    小孩的一时兴起，随便给点看看，玩玩就行了。

    现在还要好的。

    他只听说有人要来参观，并不清楚纪念的身份，只当是哪个有钱人家小姐的一时兴起。

    管理员想到他私下高价卖的那点货，有点肉疼，心想可不能动那些，便给人使了个眼神，拿了另外的货过来。

    皮油，纪念确实只识得点皮毛，但在移步萃取车间，见他们用的是亚临界萃取方式后，当即冷笑。

    连超临界萃取法都不用，是真没把她的话当回事儿啊。

    “不看了。”

    纪念以为会跟她知道的方法有什么不同，但见他们操作，似乎也没什么。

    机器她也有，只不过就是力气小点，操作会很慢，有点麻烦。

    但都不是什么事儿。

    顾家为了感谢，前几天送来的大玩具里，有几条可移动命令式机械手臂，她一看就知道这东西可以协助她做实验。

    还挺方便。

    到时候就用那个协助萃取。

    知了见小孩不高兴起来，上挑的眼一眯，杀意无声无息的泄露出来，眼神锁定到一旁的管理员身上。

    “把你们厂长叫来。”

    管理员不知道为什么，接触到这个脸上有骇人疤痕女人的目光，两条腿就打哆嗦。

    “厂长……他不在。”

    知了表情冰冷，语气强硬道：“给他打电话，五分钟回不来，别干了。”

    一听这话，管理员知道事情变得严重了。

    他甚至都不知道怎么惹到这几人。

    事实上理由并不重要，知了只知道纪念不高兴了，仅此而已。

    而魏杨，跟围在纪念身边的模样也完全不同，他接近两米的身高十分有压迫感，往管理员跟前一站，衬的对方跟小鸡崽似的。

    纪念笑笑。

    气一下消了。

    算了，她就是个小孩，人家不想拿好皮油，怕她糟蹋也没什么。

    不过，虽然不知道自己是谁，但敢这样敷衍也有点问题啊……

    她眼珠子一转，故意用天真稚嫩的语气暗示了一下。

    等厂长满头大汗的赶回来时，便发现自己被革职了。

    这一查才知道，原来厂里的高品质老木头竟然被他们私下贩卖。

    小小一个工厂，都不需要通知纪霆舟，知了直接打电话给左一，让他处理了。

    管理员哪里想到一次敷衍，换来的却是牢狱之刑，他肠子都悔青了。

    纪念坐车离开时，这家伙还在哭喊着：“我知道错了！！”

    不过，好处就是后备箱多了令她很满意的老山檀皮油。

    知了用消毒纸巾给纪念小手消着毒，魏杨在旁边道：“其实没必要跑这一趟，纪念你说一声，什么好东西我都让人给你送来。”

    纪念乐呵呵的道：“可是那样少了很多乐趣啊。”

    偶尔出门一趟还是很不错的。

    咬一口魏杨在路边买的糖葫芦，纪念这样想着。

    回去后，纪念花了两天多的时间，从机器里萃取出了檀香的混合物。

    再利用分子蒸馏，继续提纯，才分离出纯度极高的老山檀精油。

    看着散发着醇厚香味的琥珀色液体，纪念满意极了。

    与此同时——

    身处国外，某座壮观奢华城堡中的纪霆舟听到他对面人的话，眉梢微挑。

    “联姻？”

    纪霆舟对面的男人微笑着点头，若是纪念在，必定会因为对方的脸淌一地哈喇子。

    “对，联姻。”

    男人微偏了下头，柔声对女仆道：“去把阿怀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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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不用了。”

    纪霆舟打断女佣的动作。

    墨绿的双眸微眯，声音讥讽道：“你生出来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对面男人看出他的不悦，低声笑了笑，倒也没计较他话语中的尖锐，甚至还将那当做夸奖：“哎呀，我们家阿怀可不像我。”

    随机神色多了些认真，感慨道：“我还以为那都是传言。”

    “原来你是真的疼那孩子啊。”

    纪霆舟掀起眼皮扫了他一眼，两条长腿交叠起来，喉间滚出一声轻哼。

    ...

    此时的纪念，正在做香薰外面的那层蜡。

    她找人订制的莲花模具，等凝固后，脱模后香薰呈墨绿渐变色。

    做完后，她点了一个闻了闻味道。

    “嗯……”

    前调是橙花油跟苦橙的香气，中调过渡到了橡木苔、竹子茶叶，到了后调，就是纪念喜欢的琥珀跟老檀木搭配，沉稳温柔的贵气感。

    纪念十分满意！

    将作废的全部处理掉，纪念按照上一次的记录数据的做出三个。

    脱模后，精细的将它们包装起来，最后放进早就准备好的木盒中。

    这次的盒子可不是她从纪霆舟那翻的了。

    是她找人订做的螺钿漆漆盒，为了不让纪霆舟发现，她还跟魏杨借的账号。

    【还好早就决定做莲花形状，不然尺寸不合适就麻烦了】

    纪念看着自己的成果，满意的勾勾唇，活动了一下酸软的肩膀。

    “就等舟舟回来了。”

    系统：【……你还敢叫】

    纪念扬扬下巴，轻哼一声：【就叫】

    反正纪霆舟也听不到，嘿嘿。

    干完活，纪念收拾妥当后，走了出去，回去途中刚好碰到了正在给自己小伙伴刷毛的魏杨。

    大蛋比魏杨更早闻到纪念的味道，原本满脸高冷，呲着牙，好像魏杨敢趁机摸它，就要一口咬上去的模样。

    在空气中嗅到纪念的味道后，大狗突然转身跑了出去。

    尾巴摇的欢快，兴奋的舌头都吐了出来。

    “大蛋！”

    大蛋很通灵性，知道自己这个体型撞上去会把幼崽撞飞，到了她跟前，自觉的刹车，用湿润的鼻子去拱她的手。

    “好狗好狗。”

    纪念摸摸它的狗头，捏捏狗耳朵，在捋捋狗背。

    大蛋被摸舒服了，整条狗反翻过来，示意纪念摸摸自己的肚皮。

    魏杨走过来，声音惊喜道：“纪念！你做完自己的事情了吗？”

    家里一群大人都比不过纪念一个小孩忙，除了饭点，几乎看不到小孩的身影。

    不过知了跟魏杨都没有多说什么。

    哪怕是小孩子，也是有自己的重要事情要忙的。

    “你忙完了吗？”

    魏杨往她跟前一蹲，低头跟她说话，跟座小山似的。

    纪念点点头：“忙完啦！”

    魏杨摸出一包咪咪虾条：“我们纪念太棒了，奖励一包咪咪虾条。”

    “辛苦你啦！”

    魏杨黝黑的脸上挤出一个笑，把手里的小零食塞到她手心中。

    纪念眼睛亮了亮。

    “谢谢魏杨哥哥！”

    大蛋汪汪叫了两声：‘大蛋也要夸夸！’

    纪念摸摸它狗脑袋：“也谢谢大蛋。”

    大蛋满意了。

    两人一狗坐在长廊下的休息区，纪念时不时跟魏杨分享她为数不多的几根虾条。

    “魏杨哥哥，你知道爸爸在忙什么吗？”

    是跟给手里有她做的毒剂那人有关吗。

    纪念旁敲侧击打听起来。

    纪霆舟知道她不是一般小孩，所以不会告诉她太多。

    她明白是因为想让她无忧无虑，不去操心那些事。

    但纪念又不好说毒剂是自己做的，毕竟牵扯到上辈子的问题，到时候可不好像之前装肚子疼一样好糊弄了。

    所以只能悄咪咪打听了。

    而对她根本没什么心眼，将她当小孩子看待的魏杨就是最佳人选。

    “哦，家主去r国了，生意的事儿，他每年都是这个时候去，按理来说应该回来了。”

    “现在还没回来，估计是顺路去陆家了。”

    陆家？

    【系统你知道吗？】

    系统摇摇头：【原书里没有提过】

    见纪念满脸不解，魏杨接过佣人递来的蔬菜汁给她。

    看到小孩面对那绿油油的液体，皱起的脸时，扬着脑袋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纪念瘪瘪嘴。

    见她不乐意了，魏杨收住笑，咳嗽一声。

    “我们继续说陆家。”

    “陆家不在咱们华国，他们祖业根基在O国。”

    O国纪念知道，她上网查过世界历史，也看过地图。

    “家主跟陆家家主以前认识，算是旧识，陆家从政也从商，陆家家主是华人，但他妻子来头就大了。”

    丝毫没有在跟一个五岁小孩讨论八卦的自觉，魏杨嬉皮笑脸的冲小孩招招手。

    等纪念靠过来时，才神秘兮兮的道：“他妻子是——”

    “皇女，有继承权的那种。”

    纪念夸张的张大嘴巴。

    魏杨不知道她能不能听懂，但见小孩十分捧场，很是满足。

    "说起来，老陆儿子好像跟你一样大，还是比你大一岁来着。"

    纪念没在意他这句话，眨眨眼问道：“所以爸爸去找陆家家主做什么。”

    魏杨还在纠结到底是同岁还是大一岁，随口道：“应该是为了查那毒剂去的。”

    纪念眼一眯。

    果然。

    看来她礼物真是做对了，不知道能不能哄他爹说漏一些消息给她听。

    ...

    “VengeanCe？”

    纪霆舟从对面人口中听到这个名字，挑了一下眉。

    男人点点头，戏谑道：“复仇，一个很有意思的名字不是吗？”

    "这个叫‘复仇’的组织从两年前开始崛起，目前只被小部分人熟知。"

    “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买不到的。”

    他给了旁边佣人一个眼神。

    穿着及膝女仆装的佣人，沉静的将早就有所准备的盒子递过来。

    男人示意纪霆舟看过去。

    盒中央，放置着一支呈现淡粉色的药剂。

    “我有些特殊渠道，几经复杂渠道，高价收了一支。”

    “那些人给它取名叫‘L'OUbli’，遗忘。”

    “听说只要喝了，就能忘掉自己想忘，或者想让别人忘记的记忆。”

    ‘失去记忆’

    纪霆舟想到了之前被人哄骗却什么都不记得的沈清棠。

    连陆织这样的人都花费不小，跟顾老太太娘家结仇那人又是怎么买得起毒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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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诶？问完就走啊。”

    “听说之前傻大个被暗算了，人现在怎么样。”

    纪霆舟头都不回：“瞎操什么心。”

    陆织满脸望‘负心汉’的表情看着他。

    在纪霆舟走出去前，他神情正经了些：“VengeanCe组织势力错综复杂，我也调查过，到现在都没找到它的大本营在哪儿，也不清楚背后之人的身份。”

    “他们向外售卖毒剂，挑选客户随心所欲，且流出数量稀少。”

    “你要对付他的话，可得小心点。”

    纪霆舟步伐没有半点变化，余光瞥见贴墙柜子上摆放的一个镀金银饰的海螺杯挺好看，是纪念喜欢的风格，便掏出手帕覆在上面，伸手去拿，直接给顺走了。

    动作十分光明正大，给身后的陆织都气笑了。

    “喂。”

    “真的不考虑联姻吗，我家阿怀可是几百年来陆家长得最好看的一个。”

    这回纪霆舟回话了。

    “想得美。”

    陆织哼哼了两声：“好像就你家小孩多宝贝似的。”

    听说那女孩长得跟纪霆舟一模一样。

    想想纪霆舟那张好看却太高傲的脸，陆织心想算了。

    他家阿怀可不喜欢这一型。

    ...

    纪霆舟在他生日当天晚上回来了。

    果不其然，如系统所说的那样，他确实不过生日。

    纪家上下没有半点反应，就像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一样。

    就连知了跟魏杨都是一副平常心态。

    “不睡吗，家主还得过段时间才回来。”

    见纪念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知了要将她膝盖上的书拿走，摸摸她的小脸。

    纪念撒娇要抱抱。

    知了十分自然的将小孩抱到怀里。

    “怎么了？”

    纪念搂着她的脖子，望进那双明亮很难令人忽视的双眸中，突然嘿嘿一笑。

    趁着知了不解，仰头吧唧一口亲在她脸颊上。

    还恰好是那条骇人疤痕的末端。

    “知了姐姐，你真漂亮。”

    湿软的触感停留在脸颊上，久久不散。

    知了身体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反应过来，缓缓回神，看向小孩的目光十分柔和。

    “嗯，纪念也漂亮。”

    纪念蹭了蹭她的下巴，伸手小心翼翼的伸过去，见她并不反感，也没有阻止自己。

    才轻柔的落在那条疤痕上。

    “还疼吗？”

    知了牢牢抱着她，并不避讳的谈论那条疤痕。

    “早就不疼了。”

    其实当时受伤的时候也没觉得有什么。

    “是有人欺负你吗？”

    知了目光落进那双充满疼惜，眼神柔软的双眸里，缓缓摇头。

    “是我自己割的。”

    纪念一下瞪大了眼睛，像是受到了惊吓。

    知了被逗笑了，唇边牵起浅淡的弧度。

    “生我的男人把我卖了，赶我去嫁人，我不愿意，就把脸割了。”

    “对方嫌我丑，便退钱了。”

    她轻描淡写的说着往事，像是在谈论别人的事那样没什么感情，用词简短。

    事实上，当时情况远远没有她说的这样简单。

    当时才十五岁，还年幼的知了，几乎是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发狠的抗拒着命运。

    最后她赢了。

    脸上这条疤，是她胜利的象征。

    她失去只是半张脸，而那些‘凶手’命都没了。

    纪念心疼的都要碎掉了，抱着知了不放手，亲了又亲。

    知了似乎没想到小孩会有这种反应，倒是反过来开始安慰她。

    这一来一往的，半个小时就过去了。

    “家主回来了。”

    得到消息，知了拍拍蔫蔫的小孩，给她理了理披散的卷发，把睡衣正中央的蝴蝶结摆正。

    听到纪霆舟回来了，纪念这才被转移了注意力。

    “真哒！？”

    她瞥一眼被自己放在床底的盒子，站起身，飞快的踢上拖鞋朝着门外跑去。

    知了将她的反应收入眼底。

    她其实猜到了纪念这几天一直在忙，大约是给纪霆舟准备生日礼物。

    其实不止是纪霆舟，她，甚至魏杨其实都不过生日的。

    她们没有过生日的概念。

    但亲眼看到小孩一连在秘密基地窝了好几天，神秘兮兮的鼓捣着礼物，知了只希望，或许，这能成为治愈纪霆舟心里那道沉疴的契机。

    ...

    这个时间，小孩估计已经睡了，纪霆舟进门后，佣人拿着他的外套去消毒了。

    他走到电梯门口，迫不及待的想去洗澡。

    就听‘叮’一声，电梯门打开了。

    “爸爸！”

    小女孩软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纪霆舟人影都没看清，听到声音下意识的张开了手。

    随后两条腿便被抱住了。

    一低头，准确无误的对上了纪念那双满是欣喜跟笑意的墨绿色双眸。

    几不可察的勾了下唇，纪霆舟将小孩捞起来抱在怀里。

    他捏捏许久没捏的小脸蛋。

    看来有在好好吃饭，长肉了。

    “怎么不睡觉。”

    纪念几天没见她爹了，近距离欣赏一下美貌，猛地被帅到了。

    想到这么好看的脸，自己也有一张，于是更乐呵了。

    “在等爸爸啊~”

    听到这个答案，纪霆舟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倒是挺受用。

    “知了说你这几天一直窝在基地里，在鼓捣什么？”

    他没说实验室。

    虽然是在自己家，但纪霆舟依旧有所防备。

    纪念神秘兮兮道：“待会你就知道了。”

    刮了刮她鼻子，纪霆舟没太在意。

    只要小孩没受伤就行。

    直到纪霆舟洗漱好，小孩拉着他的手在床上坐下。

    她弯腰从床底扒拉出一个漆盒，递过去：“看！”

    纪霆舟抽了张消毒湿巾，擦了擦才接过。

    他低头看着那盒子，良久后才抬头，眼神出乎意料的平静：“给我的？”

    纪念重重点头。

    其实心里有些忐忑。

    不会生气吧。

    毕竟纪霆舟不过生日。

    手指缓缓划过漆盒上刻画着的莲花图案，他在纪念期待的目光中，打开了盖子。

    墨绿渐变的莲花映入眼帘，隐隐散发着好闻又特殊的香气。

    纪霆舟认出这是香薰。

    想到知了汇报的，纪念这几天的动向，他掀起眼皮，看向小孩。

    声音无端有些沙哑。

    “为什么送我礼物。”

    纪念想说没什么理由，就是想送他东西。

    但对上纪霆舟情绪不明，灯火都透不进去的墨绿眼眸那一刻。

    纪念突然不想撒谎了。

    她向前一步，垂下眼，低声道——

    “因为，想庆祝爸爸的存在。”

    “感谢您能在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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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没想到纪念会这样回答。

    纪霆舟一时怔住，心尖像是被一条毛茸茸的尾巴扫过，酸软无力。

    纪念走过来，扑到他怀里，手指不自觉的抠着他衣服上的纹路，轻声道：“爸爸，你一定要健健康康的哦。”

    想到系统之前透露过纪霆舟会在未来变成植物人的事，她心不自觉的沉了下去。

    朴实真挚的愿望伴随小孩稚嫩的声音传进纪霆舟耳中，心中似有股暖流在涌动。

    “知道了。”

    他无奈的揉揉小孩后脑勺上的毛。

    “你这几天窝在实验室里就是在鼓捣这个东西？”

    提起香薰，纪念兴奋了：“对啊对啊。”

    不动声色瞥一眼他的神情，见纪霆舟表情 一如既往，正垂着长长的睫毛，研究着那个莲花香薰，看不出生气的模样。

    纪念对系统道：【这也没生气啊】

    系统：【………】

    那我怎么知道。

    纪霆舟都没叫人，自己亲自将卧室里的香薰给换下来，摆上了纪念做的那个。

    想到知了说纪念从他出差后，每天跟上班似的，吃完早饭就不见了身影，午饭时才出现，睡过午觉又溜了，晚饭才出现。

    以及前几天还亲自去了趟工厂，要了些什么东西。

    明明动动嘴，等着东西被送上门就好，还要亲自去一趟。

    更别说，早就过了睡觉时间，还要忍着困意直到他回来。

    “不错。”

    他给出了好评，唇角都勾起了好看的弧度，墨绿眸中难得的温柔，还有点心疼。

    纪念被他这副样子晃了眼，直愣愣的盯着他看。

    真好看嘿嘿，哪怕为了她爹这张脸，再做一百个也行。

    一会功夫，香薰的味道四散开来，闻到味道时，纪霆舟这几日因为外出以及失眠的烦躁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抚平了。

    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甚至涌上一些睡意。

    纪念把他拉到床边，让他躺下去。

    小大人似的摸摸纪霆舟的头发，再拍拍他：“辛苦了爸爸，睡吧。”

    她的话语仿佛有魔力般，让纪霆舟瞬间陷入了沉睡。

    香薰除了好闻，还加了一点小巧思。

    知道纪霆舟不抱着自己睡不着觉，估计在外这几天都没睡好，所以纪念做香薰时，顺便搞出来个能让狗熊强制性的陷入昏迷的药剂。

    不过药效有点猛，她实验过后，稀释了一下加进香薰里，就有助眠效果了。

    这样以后纪霆舟出门就不用担心睡眠问题了。

    本来还担心对纪霆舟会不会有用，毕竟之前听说一般剂量的安眠药对他已经没作用了。

    不过现在看来……

    “我果然是天才啊。”

    纪念扬扬下巴，让粉色红头龟关了灯，自己越过她爹身体，爬到另一端，掀开被子躺下了去。

    秒睡。

    助眠香薰嘛，对她也是有作用的。

    纪念出品，必须精品。

    纪霆舟一觉醒来，全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在舒服的叹气。

    他目光落到已经灭掉，有些融化的香薰上，也明白了那里面怕是有助眠的效果。

    否则，昨晚的他怎么会睡得毫无防备。

    旁边小孩睡姿没人约束，一如既往的乱七八糟。

    整个人横着躺在了她的小鸡抱枕上，登天姿势，一只脚上还套着纪霆舟的眼罩。

    眼罩不戴的话是放在他枕头底下的，也不知道她怎么从纪霆舟脑勺下捞出来的。

    给她裹了裹被子，纪霆舟从她脚上把自己的眼罩拿下来盖她脸上。

    然后下了床，去找自己昨晚收到的礼物。

    他知道昨天是自己的生日。

    小孩送的多半是生日礼物。

    纪霆舟原本也以为自己会生气的，但听到纪念的话，再看到礼物的模样，想到她这几天的辛苦，怒火半点都升腾不起来，甚至没有生气的欲望。

    反倒有种被人珍视的满足。

    看了眼盒子里剩下的两个香薰，纪霆舟将盖子仔细盖好，打算收进自己的保险室里。

    其实昨晚用掉的那支，他也有点心疼，也就是小孩期盼着他试试看，不然纪霆舟肯定不会用的。

    知了等在门外，见他洗漱好出来，往里看了眼。

    “让她多睡会儿。”

    听到这句话，知了的心放松了下来。

    再观察一下纪霆舟的神情，往年每到这几天，他都终日酗酒，脾气暴躁的谁都不敢靠近。

    但知了现在从他脸上看不到那熟悉的烦躁。

    平静，还有点柔和，再往深了看，能窥探到一点愉悦。

    知了难得起了些逗弄的念头。

    “家主，今年的礼物需要我处理掉吗？”

    尽管谁都知道纪霆舟不过生日，但每年总有不长眼的抱着侥幸心理送来东西。

    知了都习惯不汇报，直接退回或者销毁了。

    听到她的话，纪霆舟瞥她一眼，略微扬眉。

    “很闲的话，就去帮大蛋洗澡吧。”

    大蛋刚被纪霆舟收养的时候，天不怕地不怕，就害怕知了，一见她就夹着尾巴。

    甚至知了第一次给它洗澡时，这傻狗还失禁了，呲了她一身。

    知了：“………”

    瞥见纪霆舟转身之前，唇角牵起的戏谑弧度，知了面上点头，心里却在说：小混蛋

    虽然这样想，但心情却是难得的放松。

    自从纪念来了后，纪霆舟越来越像人了。

    知了这个唯物主义难得有了信神拜佛的念头。

    如果世界有神的话，就让日子一直平静下去吧。

    ...

    “老板，人带了。”

    已经能坐起身，正在看书的陈默听到这句话，将铂金镂空的书签卡在那一页上，合上了书，这才抬头看过来。

    之前跟着他的下属为了保护他，受了伤，如今在休养中，刚才说话的，是另外一个。

    弯腰佝背的男人浑身抖得厉害，被人给提了进来，扔在地上。

    “我什么都说，什么都说，别杀我别杀我啊……”

    若是纪念在这里，便能认出这人就是之前被发现偷料私下贩卖的那个管理员。

    本来被抓进去了的男人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甚至都不用陈默开口，管理员抖着便将那天的事全都说了。

    他直到现在都不知道纪念的身份，只知道自己是得罪贵人了。

    甚至十分后悔，当时厂长为什么不能多透露点什么，也不至于让他这么倒霉。

    “那三人都长什么样。”

    陈默抿了口温水，压下嗓子里的咳嗽，哑声问道。

    “女的脸上有疤，眼睛特别吓人，男的壮的跟熊似的，也是气势吓人。”

    果然是知了跟魏杨。

    纪霆舟仅剩的两个心腹。

    “剩下那个，是个小孩。”

    听到小孩两个字，陈默再次出声：“绿眼睛？”

    管理员连连点头：“对对对对。”

    “就是她害得我——啊！”

    他背上挨了一下。

    下属面无表情的收回脚：“多余的话不用你说。”

    管理员瑟瑟的低下头，悄悄吸着气。

    陈默表情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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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将人弄出去后，下属询问：“老板在怀疑什么。”

    虽然出动了两个心腹，不过按照纪霆舟对那小孩的疼爱程度，也没什么。

    不过是陪小孩去玩而已。

    陈默能猜到他的想法，摇了摇头。

    “没有那么简单。”

    “陪孩子，大概是个幌子。”

    下属愣了一下：“您的意思是？”

    陈默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大概率在给纪霆舟的药剂师打掩护。”

    下属不明白了：“可是，刚才那人说他们只去了三个人。”

    “而且那不过只是个普通的精油源头厂，药剂师怎么会去那里。”

    陈默手指动了动，目光清醒的近乎冷酷：“小孩为什么会想去精油源头厂玩。”

    下属顿了一下。

    后知后觉：“您是说，是药剂师需要做什么东西，才亲自过去，拿纪霆舟女儿当幌子？”

    陈默没说话，算是默认。

    可是这样的话，他们确实只得到了三个人去的消息。

    难道药剂师是他们三个中的一个？

    “魏杨跟知了，若是药剂师，那早年纪霆舟为什么要招揽布鲁斯。”

    下属直接将五岁的纪念剔除了，全然没察觉到最疯狂的想法便是真相。

    “难道……”

    他神情一晃，抬眼看向床上清瘦，甚至有些阴郁的陈默。

    “他们像您一样，一觉醒来突然就——”

    “不可能。”

    陈默打断他的话，声音是虚弱的，但语气异常强硬。

    下属见他神情不对，便沉默了下来。

    “一定有我们没注意到，继续去查，不放过任何细节。”

    下属点头。

    “纪霆舟已经怀疑我们了，去通知他们行事小心些，以后VengeanCe不再对外出售药剂。”

    说完这句，他便没再出声，眼神望向窗外，人虽然是平静的，但眸中的疯狂涌动着不甘。

    短时间内，他是不能再对纪家出手了，不过倒是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去调查那个药剂师的事。

    三番两次的坏他好事儿，陈默再能忍也觉得烦躁了。

    “咳……咳咳咳咳！”

    低头剧烈的咳嗽起来，鲜红的血溅到被子上。

    缓过来的陈默，不怎么在意的摁了铃，让人来收拾。

    “再多给我一点时间吧……”

    他眉间微蹙，有些脆弱的闭了闭眼。

    再次睁开眼时，又变回了冷漠如死水的陈默。

    ...

    或许是知了许的愿望起了效。

    一晃两年时间过去，纪家的日子平淡又温馨，自从有了纪念，她再也没在纪霆舟脸上看到过死气。

    逐渐从死气满满的死宅变成了活人气息满满的死宅。

    已经二十五岁，比两年前轮廓跟气质都更成熟的纪霆舟，坐在他最喜欢的沙发上。

    对面站着他一个月前刚当上小学生，年仅七岁的亲女跟养女。

    家里的空调开的很足，纪霆舟穿着轻薄的长袖上衣，下半身是休闲裤，头发柔顺黑亮，右耳垂处是跟眸色相近的墨绿宝石耳钉。

    他手里拿着沈清棠的作文在看。

    沈清棠语文很好，她的作文每次都能作为例文被张贴在新星榜上，供全校小学生阅读。

    “写的不错。”

    纪霆舟对纪念以外的人，感情给予十分吝啬，哪怕沈清棠是沈如山的遗女，他除了给钱给资源，根本不会提供情绪价值。

    不过这两年在纪念的‘调教’下，纪霆舟已经勉强成为合格的养父。

    用纪念的话来说就是“动动嘴又不是让你使劲儿拉屎。”

    已经七岁的沈清棠，脸上的婴儿肥比以前消了许多，已经能看出标准美人胚子的雏影。

    听到纪霆舟的夸奖，她十分开心。

    “不过，这次我的作文没有拿第一。”

    虽然这样说，但沈清棠的表情却好像很期待纪霆舟问她那这次谁是第一。

    纪霆舟其实不太感兴趣。

    但瞥见站在她旁边，那个穿着背心式校服裙，卷发披在身后，一边别着蝴蝶结发卡，比旁边沈清棠矮一些，漂亮的跟洋娃娃似的小女孩。

    到底还是耐着性子问了句：“那谁是第一。”

    沈清棠像是就等他这句话，站直了身子，往旁边纪念那里迈了一步，指着她道：“铛铛~”

    “是纪念！”

    听到纪念的名字。

    不管是坐着的纪霆舟，还是手里拿着西瓜汁走过来的知了，以及旁边拎着小孩书包的魏杨。

    甚至之前懒洋洋趴在纪霆舟脚边的大蛋。

    全都看向了纪念。

    众人的眼神汇聚在一起，似乎在说——

    ‘怎么可能’

    纪念，七岁，小学一年级，数学成绩永远A+，语文却A-，主要原因是作文写的像流水账。

    她这次作文，拿第一了？？

    就连觉得纪念在藏拙的纪霆舟都有些不信。

    “写的什么，拿来看看。”

    纪霆舟来了兴趣，伸手去要小孩的作文。

    纪念露出一个‘我就知道’的表情。

    两年时间，纪念长高了些，也长了肉。

    肤色大概是随了纪霆舟，高尔夫课上，别的小孩包括沈清棠都黑了不少，就她一个人依旧白的晃眼。

    “老师没定题目，让我们随心所欲的写，我这次超常发挥哦。”

    纪念狡黠的笑了笑，得意洋洋的走过去，把自己的作文递过去。

    沈清棠这次写的是《难忘的旅行》，是去年纪念看了一部动画电影，全家便去了电影原型的国家玩，刚好还赶上了那里的亡灵节。

    那纪念这次的作文主题，应该大差不差。

    这样想着，纪霆舟唇角噙着淡笑，低头看过去，标题是——

    《我的亿万总裁父亲》

    纪霆舟：“………”

    凑过来的知了：“………”

    凑过来的魏杨：“………”

    凑过来的大蛋：“………”

    好吧，狗没看懂，纯属凑个热闹。

    纪念挺挺胸膛：“怎么样，是不是一看就有拿奖之姿。”

    让顾修远跟个老妈子似的，比她都关心她的语文成绩，一看到她作文就叹气。

    纪霆舟还认真看完了。

    虽然题目雷人，但完全可以简称成‘我的父亲’。

    把他写作文里了，怎么不算是纪念的孝心呢。

    “很好，你们老师很有眼光。”

    纪霆舟语气满意道，伸手点点其中一句，尤其满意道：“这句写的最好。”

    那一段刚好是外貌描写，作者辞藻华丽的描述了她的富豪爸有着一张帅的惊天地泣鬼神的脸，跟一双令世间所有珠宝都黯然失色的双眸。

    纪念也最喜欢这段，往他爹旁边一坐，小鸡啄米似的点着脑袋：“是吧是吧。”

    纪霆舟让知了去给他找个尺寸合适的画框，他要裱起来，跟纪念这几年的画作摆在一起。

    魏杨回过神来，也跟着点头：“写的确实好啊念念，你以后能当大作家。”

    纪念谦虚道：“嘿嘿，也就拿诺贝尔文学奖的水平吧。”

    知了也跟着摸摸小孩的脑袋：“让人做你爱吃的小鸟红豆大福，当做奖励，补补脑子。”

    纪念笑的更欢快了：“谢谢知了姐姐！”

    “快哉快哉！”

    站在沈清棠旁边的保姆：“………”

    纪念没被你们几个宠成混世魔王，可真是奇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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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两年时间过去，长高了的好处就是实验室的增高台跟着低了些，纪念也更有力气，能独立完成许多东西。

    纪家众人也习惯了纪念时常躲进秘密基地的举动，除了纪霆舟，依旧没有人知道那里的真面目。

    虽然不能炫耀，但这种只有纪霆舟自己知晓的感觉又很爽，于是保密工作做的更加到位。

    纪霆舟以为纪念在做的研究：随便拿出去一样便令人疯狂的剧毒解毒剂

    实际上纪念的研究——

    “这兔子不行啊，咋还是外痔呢。”

    观察了一下实验兔子的情况，纪念嫌弃的将手里兔子丢回笼子里。

    低头给这只实验兔的相关数据划上大大的叉号。

    “不过，外痔也不能浪费，可以注射点011实验一下效果。”

    011便是当年折磨顾家老太太的毒剂，能让人长出发霉的黑斑。

    但实际上——

    纪念做出011的目的只是单纯的给痔疮注射，好让它长毛，看起来像尾巴而已。

    结果最后的效果有些偏差，反倒很像大杀器……

    系统无语道：【若是让VengeanCe的人知道他们的大杀器，诞生原由其实是为了让痔疮长毛，不知作何感想】

    说起VengeanCe，纪念就来气。

    她好不容易从纪霆舟那儿打听到了用她毒剂害人的罪魁祸首是谁，刚准备大施拳脚报复对方的时候。

    诶，这厮没动静了。

    这两年就跟消失了一样，无声无息，再没搞过事儿。

    给纪念气的当晚炫了两大碗饭。

    从实验室里出来，纪念轻车熟路的爬上回主楼的车，结果没等坐稳，发现车里还有个人。

    男人穿着轻薄又有质感的休闲夏装，闲散的靠着椅背，支着下巴正朝这边看，眉眼很深邃，墨绿的眸底流转着细碎的光。

    纪念“咕咚”一声，声音很大的咽了口口水。

    两年了，不但没看腻她爹这张脸，还觉得越来越好看了。

    见小孩那没出息的模样，纪霆舟冲着她姿态随意地招招手。

    “过来。”

    纪念麻溜的爬到他旁边坐下，笑嘻嘻的看着他，同他如出一辙的墨绿眼眸明亮清澈。

    “怎么了爸爸~”

    见小孩笑的开怀，纪霆舟唇角也噙着笑意。

    纪念一看他这表情就不对，像是在憋坏。

    果不其然就听纪霆舟声音轻柔的开口：“你老师给我打电话，说你给自己起的英文名叫‘J·D’。”

    “别告诉我，这是ieeba daUghter的简称。”

    纪念撤回了一个笑容。

    并惊讶的表示：“爸爸是怎么知道的！？”

    她提交完后，好多人都来问，也没猜出个所以然。

    怎么纪霆舟一听就知道了！

    纪霆舟：呵呵

    他那含着些讽刺的双眸，好像在说‘我还能不知道你’。

    纪念垂头丧气道：“爸爸，你是想说我撅撅腚，你就知道我放什么味儿的屁吧。”

    纪霆舟唇角抽动了一下。

    他才不是这个意思。

    遗憾自己的英文名字含义就这么曝光了的纪念，缓了一会儿，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抬头：“老师给你打的电话吗？爸爸！？”

    “不是给左一吗？”

    纪霆舟喉间滚出一声轻哼。

    “嗯。”

    纪念拽着他爹的衣服：“啊？你跟老师说你是谁了吗？”

    不怪她这么惊讶。

    因为纪念上学是隐瞒身份去的。

    没人知道她爸是纪霆舟。

    这也是纪家开了家庭会议（大蛋也参与了）后，众人商讨出来的结果。

    主要是为了避免没必要的麻烦跟危险。

    也只有S小的校长是知道这件事儿的。

    纪念的家长联系电话甚至留的还是左一的。

    见小孩满脸震惊的模样，纪霆舟将自己快被拽皱了的衣服解救出来。

    伸手点在她额心上。

    “我让左一把那个号码给我了。”

    这样实际接到老师电话的人，还是纪霆舟。

    当然，没人知道纪霆舟是在不满他的闺女竟然挂在别人名下这件事儿。

    听到他这样说，纪念放心了。

    她可不想自己平静的校园生活被打破。

    别看还是小学一年级，这些孩子们在自己家长的熏陶下，可一点都不单纯。

    看看顾修远，才上二年级就一群人簇拥着，那天她路过篮球场，一群小孩专门围在那儿，等着给顾修远送水。

    而且大部分都是些小正太，太可怕了……

    她甚至都怀疑顾修远去拉屎的时候，不会都有一群小弟排队在外面等着给他递纸擦屁股吧。

    有此例子在，纪念是万不可能暴露自己身份的。

    见纪霆舟被自己的问题成功转移了注意力，没再关注她的英文名，纪念松了口气。

    结果还没松多久，就听旁边人幽幽道：“你倒是挺会转移注意力。”

    纪念：“啊啊啊啊到了，我好饿啊爸爸我们快下去吃饭。”

    她风风火火的跑下去，拉开一段距离后扭头冲着那边下车的纪霆舟做了个鬼脸。

    “嘿嘿，就叫J·D。”

    说完，转头就跑，吃准了纪霆舟有偶像包袱不会抛弃形象去追她一样。

    “纪！念！”

    听着身后传来的亲爹气急败坏的声音，纪念没心没肺的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从拐角出来，手里拿着纪念换洗过的衣服的知了神色柔和：“慢点跑。”

    “知道了知了姐姐！！”

    吃完晚饭，跟沈清棠在一起写完作业，又玩了会儿，就到小孩们的睡觉时间了。

    纪念换好睡衣，往卧室里走去，刚要爬上床，洗完澡的纪霆舟就出来了。

    他身上还带着未散的水蒸汽，头发半干，能隐隐嗅到沐浴露的香气。

    看到小孩飞扑到床上，抱着陪伴她的小鸡抱枕滚了又滚，眼里划过一瞬的笑意。

    但转念间，笑意一晃而逝。

    看着身高抽条，跟两年前的小矮子完全不同，进化成小矮子plUS版的纪念。

    纪霆舟走到床边将小孩拎起来对她说：“今天开始，去你自己的房间睡觉吧。”

    纪念的房间早在一年前就重装了，一直没有迎来新主人的入住。

    听到这句话，纪念面前好像划过一声惊雷。

    “啊？”

    纪霆舟揉揉她的脸：“你已经七岁了，是个大姑娘了，不能还跟爸爸一起睡觉。”

    纪念：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亲爱的爸爸，如果我说我今年其实二十七了，你信不。

    纪霆舟显然没有领回到，直接拎着小孩将她放到门外。

    “爸爸~没有我，你怎么睡得着觉啊！”

    意识到纪霆舟来真的，纪念可怜兮兮的眨巴眨巴眼。

    纪霆舟不为所动：“你做的香薰很好用，有它我就能睡着。”

    该死的香薰，早知道当年不做了！

    小孩瘪瘪嘴，最后逐步接受现实，磨磨唧唧的看他：“那……把这个给爸爸，让它代替我，陪爸爸睡觉。”

    她把自己抱了两年的小鸡抱枕递过去，塞到纪霆舟手里。

    纪霆舟心一下就软了。

    他何尝舍得纪念，不过有些原则上的事情还是得做的。

    无奈的叹口气，纪霆舟一手夹着抱枕，一手抱起纪念：“我过去陪你，等你睡着我再走。”

    纪念心想也行，乐呵呵的搂住他爹的脖子：“好耶！”

    她就知道舟舟公主最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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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新房间的香味跟纪霆舟那里一模一样，纪霆舟直到她睡着后，才悄悄离去。

    为此，脱离了熟悉的环境，开始独立睡觉的纪念，第一晚的睡眠质量比想象中要好。

    已经七岁的纪念，从她上学的那一刻，就失去了之前的闲鱼生活。

    七点起床洗漱，吃早饭。

    偌大的餐桌上，只有纪念跟沈清棠两个都在打哈欠的小孩。

    至于纪霆舟……

    别问，问就是宅男哥起不来，还在睡。

    两个小孩吃完饭，司机已经在门外等了。

    知了跟纪念拥抱，把她平时喜欢吃的小零食递上车。

    旁边沈清棠也在跟自己的保姆姐姐招手，然后等着纪念，两个人一起上车。

    “我听麦迪说，今天会有高年级的学生来展示他们做的无人机，纪念，你要一起去看吗？”

    无人机？

    纪念倒是不怎么感兴趣，不过沈清棠想去，便点了头：“行啊，你想去我陪你去看看。”

    沈清棠点点头：“嗯嗯！”

    “顾修远说他也要去，正好我们仨一起。”

    提到男主，纪念在心里深深叹了口气。

    虽然顾修远比他们高一年级，但只要有空就会来找她跟沈清棠，他们成一个小团体了。

    当然，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顾修远好像吃错药了，在纪念刚上学的时候，将她拉到僻静的地方，严肃凝重的告诉她：“纪念，以后想看牛牛，随时来找我。”

    纪念：？？？

    从最开始的宁死不从到迫于淫威再到现在的大义凛然。

    顾修远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这件事儿就过不去了是吧！

    搞得她好像什么变态一样。

    当时的系统锐评：【疯批男主别害怕，我只是单纯变态】

    想着想着，就到了校门口。

    S市第一小学，是S市综合实力的最强的小学，十分难进，能在这里就读的学生，家里光有钱是不够。

    夏季的早晨，吹来的风都夹着凉爽气儿，S小校门口正值早高峰，一辆辆豪车开来，短暂的停下又接着开走。

    纪念还是有些不清醒，打着哈欠跟沈清棠下了车，挥别司机朝着校门口走去。

    在闸机处刷完脸，伴随着机器人清悦的“纪念同学，早上好”声音，她走了进去。

    还没走几步，旁边便多了个人：“你怎么来这么晚。”

    穿着S小的夏季男款校服，头发打理的很整齐的小男孩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纪念身边，正在看她。

    小小年纪明眸皓齿，已经八岁的顾修远初具未来霸总的形象，表情沉稳又有些高冷。

    “是你来太早了，顾大少爷。”

    纪念瞥他一眼。

    沈清棠走到纪念另一边，跟着附和的点头。

    “我跟纪念时间刚刚好哦。”

    顾修远给了她一个‘你堕落’的眼神。

    “作业写完了吗？都带齐了吗，你把书包打开我检查一下，我记得你们老师昨晚没布置多少。”

    纪念：“………”

    这小孩，到底哪来的责任感。

    是想篡位纪霆舟，当她爹吗？

    “写了，都带齐了。”

    十分清楚不给顾修远看，他是不会罢休的，纪念将自己书包递给她。

    “话说……你怎么知道我们老师昨天布置了什么。”

    检查完纪念没落东西，顾修远满意的点点头，听到她的问话，矜持道：“我昨天去办公室时，刚好碰到你们老师，就问了问。”

    “我奶奶说了，让我好好看顾你。”

    “这个给你，是我奶奶做的解暑饮料。”

    他递来两个保温杯。

    两个小女孩，一人一个。

    其实他更关心纪念有没有把其他小孩欺负哭，不过目前看来没有这个问题。

    三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往教学楼里走。

    分开时，顾修远突然想到什么，对纪念跟沈清棠道：“你们语文老师好像换人了。”

    一听这个，纪念耳朵竖起来了，扭头问：“换了谁啊。”

    顾修远摇摇头：“不知道，好像是新来的老师，男的。”

    纪念有点遗憾。

    她还挺喜欢现在的语文老师的，个子不高，长得很清秀，说话细声细气的，很温柔。

    希望新来的老师长得也不错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纪念将自己的书包放进柜子里，走进教室。

    教室很大，每个人的座位上都写着对应他们的中英文名字。

    满意的在自己桌角的铭牌上看到季念（不暴露身份的化名）后面跟着的J·D，纪念扬了扬下巴。

    金光闪闪，十分炫酷！

    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心里想着她的实验，没过多久他们语文老师便走了进来。

    个子不高，清秀的老师站在讲台上，跟孩子们道别。

    听到她要离开的消息，孩子们都很不舍，虽然才相处一个月时间，但大家都很喜欢她。

    纪念也是。

    【舍不得香香的语文老师呜呜呜，能不能不要走啊】

    “以后语文就由莫老师负责教导，让我们欢迎他。”

    告别完，她适时的给孩子们介绍新来的语文老师，

    门被拉开。

    一个穿着白衬衣配黑色长裤的清瘦男人走进来。

    他肤色苍白，面容清俊，似乎身体不太好，孱弱气儿为他平添了丝破碎感，却又生着一双凤眸，偶尔会感觉有些凌厉。

    “同学们好，我叫莫尘，以后负责教语文。”

    他的声音无疑也是好听的，像冬日的泉水。

    台下的纪念倏然瞪大眼睛，在心里尖叫：

    【是他！！！！！！】

    当年顾修远生日宴上，她惊鸿一瞥看到的那个美人！！

    【窝草！！这怎么可能不是命运的安排！！！】

    再见了舟舟，今晚我就要启航。

    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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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莫尘眼神扫过教室里一张张望向自己的稚嫩脸庞。

    目光在瞥见沈清棠的时候，顿了一下，反倒没有去看坐在最右边那排靠窗位置的纪念。

    座位上，沈清棠跟他对视一瞬，目光突然有些恍惚。

    好奇怪……她怎么感觉在哪里见过新来的语文老师。

    已经失去那段记忆的沈清棠苦恼的想。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莫老师长得这么好看，看起来也不凶，但沈清棠却潜意识觉得他很可怕，想要远离。

    与之相反的是纪念。

    她从第一眼见到莫沉开始就觉得他莫名亲切，尤其对方当时的一句“不需要”，让她惦记了两年。

    就这个清冷美人，爽！！

    纪念第一次这么认真的听老师讲话。

    听到莫尘说要重新选语文课代表，想竞选的人可以举手。

    纪念立马高高举起胳膊。

    不只有她，还有许多小孩也举起了手。

    莫尘将他们的名字记下，目光瞥到纪念身上时，很快便移走了。

    “这些同学，课间来我办公室。”

    “好了，接下来我们开始上课。”

    “把课本翻到……”

    下了课，其他小孩手拉手要么去上厕所，要么去找同伴玩，纪念目光追寻着美人……哦不，莫老师走后，便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说真的，让她这个心理年纪27岁的人来上小学一年级，实在太痛苦了。

    她甚至想好了，反正纪霆舟都知道她会做解毒剂的事儿，等再过几年，她直接跳级。

    “纪念。”

    沈清棠那边围着好几个女生，都在跟她说话。

    她看见纪念一个人坐在位置上发呆，站起身跑过来。

    “怎么了？”

    纪念扭头看向她。

    沈清棠坐在她同桌的位置，欲言又止。

    “发生什么事儿了？”

    见她这模样，纪念知道她肯定有什么事儿。

    “有人欺负你？Call me 我去干死他！”

    纪念‘蹭’一下站起来，桌腿跟地板摩擦的声音十分刺耳，给其他小孩吓了一跳。

    小孩子其实比大人都敏感，之前学校开放参观时，大家就注意到了纪念。

    她当时披着卷发，戴着y2k风前进帽，无袖高领上衣配阔腿拖地长裤，腰间的金属月牙腰带十分亮眼。

    一双特殊又漂亮的墨绿眼睛淡漠的看向四周，表情又酷又懒散。

    她一出现，跟周围纯朴天真的小孩格格不入。

    而且纪念很高冷，几乎不怎么跟人说话，除了沈清棠以外，听说还有二年级老大顾修远罩着她，寻常小孩都不敢跟她搭话，但心里又有些向往。

    有纪念在，谁敢欺负沈清棠。

    沈清棠有点不好意思的把她拉回去，小声道：“不是啦。”

    “是莫老师。”

    一听莫老师，纪念眼睛亮了亮。

    “你也觉得莫老师好看对吧，他真好看啊，完全长在了我的心巴上。”

    沈清棠点点头：“好看的。”

    “但是……我觉得他……”

    “好吧，没什么……”

    她其实想让纪念别去竞选语文课代表了，想她离那个莫尘老师远点，但见纪念笑眯眯，不知在想什么的模样，沈清棠不想扫兴的性格又冒了头。

    没说几句，纪念的同桌回来了，手里拿着他刚买回来的辣条。

    沈清棠见状便回到自己座位上了，她一回去，几个女生好奇道：“你跟纪念说什么了啦~”

    “她好酷啊，是不是在聊大人的话题。”

    “纪念真的有男朋友吗，听隔壁班馨怡说她有十个男朋友。”

    那边的窃窃私语，纪念自然是听不到。

    这边回来的同桌，对着纪念叹了口气：“一身辣条味的我怎么能靠近奶味的你。”

    纪念：“………”

    她无语的瞥旁边黑瘦小子一眼。

    对方接受到她的眼神，突然抽了一下，猛地弯腰：“公主殿下！臣退了！臣这一退，就是一辈子！！”

    纪念冲他摆摆手，示意他赶紧退。

    然后瞥过头深深叹了口气。

    【干脆明天跳级得了……】

    二年级总比一年级强吧。

    系统默默道：【祁栀软（二年级已黑化）：处闺吗，主页挂你，可官宣，可换闺蜜名，不接受三人友情，会宠你~】

    纪念：“………”

    二年级，OUt。

    ...

    教师办公室。

    “莫老师，这是你要的学生名册。”

    “第一节课感觉怎么样，我们班学生都挺乖的，没有调皮捣蛋的，是不是还挺好带的。”

    莫尘笑着跟班主任刘老师寒暄了几句。

    回到自己位置上，他看着手里的花名册，直接翻到写着‘季念’的那一张。

    姓氏都换了。

    纪霆舟还真是有够宝贝他这个女儿。

    莫尘，也就是陈墨眸中划过瞬间的讥讽。

    “老师。”

    知道纪念隐瞒了身份，陈默对那份虚假的花名册没了兴趣，目光划过证件照上纪念的脸，便合上了。

    “来了。”

    转过去时，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能轻易让小孩子卸下防备。

    几个想做语文课代表的小孩乖乖的站成一排，眼眸亮晶晶的看向莫尘。

    “不用紧张，可以跟老师说一下你们的优点，或者擅长的事。”

    来争夺语文课代表这个位置的，加上纪念，一共五个小孩。

    别看才一年级，纪念他们班就没有大场面拿不出手的。

    大家都做口齿清晰的做了自我介绍，讲明自己的优点。

    轮到纪念时，她低咳一声：“老师好，我叫纪念。”

    "我认为我能做语文课代表最大的优势——"

    “是我数学好。”

    其他小孩：？？

    莫尘望着纪念，眼神平静，跟看其他小孩没什么区别，抬手示意她继续说。

    这鼓励一样的举动让纪念露出一个笑。

    她继续道：“数学好，说明我逻辑性强，脑子灵活，而且我本人具有很强的自驱力和学习能力。”

    “我之前做过数学课代表，具备丰富的行业经验，熟悉业务流程和办公室动态，能够准确把握教学趋势，为老师的语文课发展提供有力支持，具有良好的语文敏感度和决策能力，能够在复杂环境中做出明智决策。”

    所有人：“………”

    几个竖着耳朵悄悄在听的老师对视一眼。

    这上辈子得面试过多少次，这辈子还没忘啊。

    刚好进来的数学老师疑惑道：“什么叫做过数学课代表？”

    纪念扭头：“老师啊，我刚要找您。”

    “由于我自身原因以及对个人职业规划和一些现实因素，在过去一段时间里的表现不能令老师和我自己满意，所以经过慎重考虑，决定向您提出离职申请。”

    这家伙，一套又一套的。

    给数学老师气笑了。

    “驳回申请！你给我继续干。”

    纪念一张小脸瞬间就垮下去了。

    其他老师没忍住，纷纷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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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办公室氛围瞬间变得跟喜剧似的。

    陈默看着可怜巴巴看向数学老师的纪念，心想这小孩倒是跟纪霆舟不同。

    也是，纪霆舟那种人，怎么会允许另一个自己诞生在这世上。

    这孩子很快会讨人喜欢，这或许就是纪霆舟疼爱她的原因。

    可惜，他不是纪霆舟。

    他最装傻卖乖的小孩。

    “数学老师这样说了，你打算怎么办，还要继续吗？”

    陈默没有笑，维持着自己波澜不惊的态度看向纪念。

    他听出来刚才纪念是在开玩笑了，而数学老师看起来跟她关系很好，根本没当回事儿，故意逗小孩玩。

    纪念被他好看的脸吸引了视线，开口道：“老师，我一个人可以打两份工的！”

    陈默看向那边笑着摇头的数学老师，对纪念道：“你刚才说的那些，都是这个岗位应该具备的，不是你个人优点。”

    成功把纪念那套话给打回去了。

    纪念心里‘咦’了一声。

    她看向陈默那双像是笼罩上一层暗色的眸，若有所思。

    【这小美人，好像有点讨厌我啊】

    系统：【这是怎么感觉出来的？我觉得他对你跟其他人没什么区别啊】

    纪念说你不懂。

    虽然心里有些诧异，但纪念面上很快便反应过来：“老师，如果刚才那些都不算的话。”

    “我能完整的默写出《阿房宫赋》《兰亭集序》《逍遥游》跟《前赤壁赋》”

    “这可以吗？”

    其他年级的语文老师听见，惊讶道：“这是是高中必背，你现在就会了？”

    纪念点点头：“是的。”

    系统：【哇哦，你真厉害】

    纪念：【厉害个屁，待会你给我念，我再写下来，我都高中毕业多少年了，早忘干净了】

    系统：【………】

    如果说最开始她是因为莫尘美色才想做语文课代表的话，那么在察觉到他那点不明显的厌恶，说什么都要当了。

    如果不提两年前那一面之缘，现在应该是两人第一次见面。

    莫尘为什么会讨厌她。

    或者，大胆点换个想法。

    他是不是……知道她是谁。

    而后，都不需要纪念全都默写，她只背了一遍阿房宫赋，便顺利当上了语文课代表。

    她带着胜利的笑容转身，路过数学老师那里时，从兜里掏出几块糖放到她桌上，悄咪咪道：

    “老师啊，现在大环境可真不好，找份兼职可真难，还是您好啊。”

    “这回只有糖，您别嫌弃，下回拿我爸好酒孝敬您。”

    数学老师佯装嫌弃道：“去去去，别嚯嚯你爸了，严禁给老师送礼，让人知道了还了得。”

    纪念嘻嘻哈哈的走了。

    等她走了，数学老师凑过来对陈默说：“纪念这孩子，数学好的不像话，语文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是差那么一点。”

    “刚好当语文课代表，能激发她的动力，没准语文成绩就上去了。”

    意识到数学老师是在给纪念说话。

    陈默礼貌的笑笑。

    心里想着，真是歹竹出好笋，纪霆舟杀了那么多纪家人是不是为了献祭，就为了换个会讨人喜欢的。

    也不知道谁这么倒霉被他看上，给他生了孩子。

    下午纪念来问作业。

    陈默告诉她后，视线瞥过她的卷发，随口问道：“你的头发是自来卷吗？”

    纪念没想到他会跟自己闲聊。

    扯出一个笑：“是啊。”

    她跟纪霆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有头发不像他，细软的自来卷，既不夸张又随性。

    纪念想过，头发或许是像她从来没见过的生母。

    毕竟跟纪霆舟熟了，去年的时候纪念还大着胆子问过她爹，亲生母亲的事儿。

    原书里说的太模棱两可了，只说纪霆舟被人算计了，才有了她。

    好在纪霆舟并不怎么避讳这个问题，他直接告诉纪念他不知道。

    是真的不知道。

    纪念像是凭空冒出来的，在他刚杀光纪家所有人的时候，突然知了从大门口抱回来一个有着跟他一样瞳色的女婴，以及一份亲子鉴定。

    他也去查过，但什么都没查到。

    不过也幸亏这件事儿，让纪霆舟想到纪婉婷以前为了羞辱他，将他绑到医院捐*的事儿。

    那对纪霆舟来说，确实是耻辱。

    但顺着那份线索查下去，却是一片空白。

    没人知道到底是谁生下了纪念。

    回过神，纪念看向陈默。

    却见他好似也在怀念什么，眼神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感伤。

    “老师？”

    纪念叫了他一声。

    陈默回神：“没什么，你走吧。”

    纪念“哦”了一声，点头走了。

    她走后，陈默也没有留下。

    办公室空调开的有些低，吹久了让他有些难受。

    便去操场转了转。

    刚好纪念他们班这节课是体育。

    体育课代表因为打网球受伤了，这几天一直请假。

    体育老师决定找个临时工来暂时代替他。

    “有没有同学想当体育课代表啊！”

    S小的体育课可不是寻常学校，跑几圈就原地解散，让他们随便去玩。

    他们的课程包含：马术、网球、高尔夫、游泳等……

    而体育老师王大伟相当严格，他人又壮，嗓门也大，说话像是凶人，小孩都怕他。

    一时之间，没人说话。

    体育老师看向队伍里个子最高的那个男生。

    男生当即摇头：“老师我腿有伤，当不了。”

    眼神再瞥向下一个人，被看到的学生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老师我胳膊有伤，当不了。”

    “老师我脑袋有伤，当不了。”

    体育老师看起来很生气，眼神死死盯住队尾那个黑瘦小孩，似乎在说：‘你呢！？我看你还有什么理由！！’

    黑瘦小子慌了，他可不想当体育课代表！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流下，黑瘦小子慌张的眼神乱瞟，瞥见旁边的纪念，眼神苦苦哀求，似乎在说‘求你了，帮我想个理由’。

    纪念看孩子可怜，心想同桌一场，那就帮帮你吧。

    眼瞧着体育老师指着黑瘦小子就要定人，旁边的纪念突然出声，声音清脆坚定——

    “老师，他屁股有条缝，当不了！”

    体育老师：“……………………”

    黑瘦小子：？

    他其实没反应过来，但见老师傻眼，立马猛点头：“啊对对对对对对！”

    不远处，围观了闹剧的陈默：“………”

    好吧，他错了。

    其实纪霆舟也挺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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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放学。

    陈默开着自己的比亚迪到他在郊区的公寓，再从地下通道离开，坐上卡宴，回到他的别墅里。

    一进去，有个光头男人站起来：“老大，你回来了。”

    看到光头，陈默眉毛拧了起来。

    “我说过，没有必要，不许来华国。”

    光头像是没看到他的不满，蛮不在意道：“VengeanCe不营业两年了，没人会知道的。”

    他搓搓手，满脸期待的看向他：“这么久了，风头已经过了，纪霆舟都不查咱们了，是不是可以重新对外售卖了？”

    “老大您最近……有做新毒剂吗？之前的老客户可是经常催我。”

    陈默厌恶的摆摆手，示意他离自己远一点。

    “你怎么确定纪霆舟不是假意停下动作，等我们按耐不住露出马脚。”

    光头一听这话，就有些烦躁：“老大，真的不能再等了，我们其他研究的经费都要不够了。”

    陈默不为所动：“再等一段时间。”

    光头心里的怒火升了起来，但迫于陈默以往的狠戾，到底没敢发火。

    而是转移话题道：“听说您去当老师了。”

    “纪霆舟生的那个小杂种是不是也在那儿。”

    “还是老大有远见啊，找机会接近了纪霆舟的软肋。”

    “是小学生吧，老大您不是痛恨纪霆舟吗，不然您把那个小杂种给我，我帮您出气？”

    结果陈默一听到这句话，脸色瞬间阴沉下去，黑色眼睛中的冷厉几乎要凝聚成实体。

    “我是不是说过。”

    “不许打孩子的主意。”

    他一步步靠近光头，一把抓住他的领口，将人拉下来，目光凶狠：“你若是敢背着我用小孩做实验。”

    “我就把那些毒剂在你身上全都过一遍。”

    一字一顿，句句都含着煞气。

    光头背后冷汗都下来了。

    他苦笑一声：“老大怎么会呢，我不会做那种事儿。”

    “真的，你相信我。”

    陈默松开他，背过身猛咳起来。

    下属见状，连忙将轮椅拿了过来，让他坐下，随后冷脸将光头赶了出去。

    光头站在门外，脸上不见刚才的恭敬，反倒扭曲鄙夷。

    傻逼病秧子。

    我操你@￥#￥%……@#@#￥！

    他是知道陈默身体状况的。

    “还不知道能活多久呢，也配命令老子……”

    想到前几天弄来的那个优质又漂亮的实验体，但因为没有对照组，实验进度一直被拖垮。

    他磨了磨牙，脑中诞生了一个疯狂想法。

    小孩嘛，这年头那么多失踪案，他拐几个怎么了。

    到时候实验成功，陈默这个傻叉不也得来求他！

    ...

    纪念写完作业，找了一圈没找到纪霆舟。

    “难道在书房？”

    这样想着，她朝书房的位置走去。

    纪念进她爹书房是不需要敲门的。

    自动识别机器确认她身份后，门就开了。

    纪念推开门走进去，刚好听到她爹熟悉的声音。

    “失踪了？”

    “嗯，知道了，我会派人去查的。”

    注意到纪念的身影，纪霆舟冲她招招手。

    小孩从善如流的走过去，十分自然的把屁股挪上去，将她爹挤到一旁。

    纪霆舟挂了电话。

    偏头看向纪念：“怎么了？”

    纪念眨巴眨巴眼，好奇的问他：“谁失踪了啊。”

    给她两只手用消毒湿巾擦拭了一遍，纪霆舟随口道：“陆织的儿子。”

    “跟你同岁。”

    他目光的扫了一眼唇红齿白的纪念，微蹙了一下眉：“这几天放学就让司机送你回来，别在外面乱晃。”

    纪念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她脑袋往纪霆舟身上靠了过去，仰着头问：“爸爸。”

    “嗯？”

    “我头发是不是像……妈妈。”

    纪霆舟表情有些难看：“张玉兰（保姆）？”

    “那头猪毛你也敢认。”

    纪念：“………”

    你小子，还挺记仇的。

    “不是啦，我是说生我的人。”

    听到纪念说的‘妈妈’不是张玉兰，纪霆舟放心了。

    他揉揉小孩的卷发，明显对这个话题不怎么感兴趣。

    “大概吧。”

    反正纪家没有自来卷的基因。

    随后目光一凛：“怎么突然提起这件事儿。”

    “是不是学校里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比如没妈的杂种、有妈生没妈养之类的话。

    一想到有人对纪念说这些话，纪霆舟额角青筋鼓噪起来，无风萦绕一股浓烈的戾气。

    纪念拍拍他：“没有啦。”

    “是我突然好奇。”

    听到她这样说，确认小孩表情不似作假，纪霆舟才勉强放松，心想着待会找沈清棠问问。

    “我都七岁了，爸爸，好奇这些也不奇怪吧。”

    怕他爹一个想不开杀学校去，纪念安慰道。

    纪霆舟捏捏她小脸：“是吗。”

    纪念的妈妈啊。

    他之前就说过，什么都查不到。

    不过，在那个人是死是活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满足一下小孩的好奇心也不是不行。

    “说起来……”

    他想了想，不确定道：“当年你的襁褓里好像有东西，应该那个人留下的。”

    纪念歪了歪头：“嗯？嗯？嗯？”

    点了点她额头，纪霆舟戏谑道：“让知了给你找找？”

    纪念小鸡啄米式点头：“嗯！嗯！嗯！”

    见小孩这么感兴趣，纪霆舟脸上笑容一收：“这么着急。”

    纪念一见他这模样，立马轻车熟路的撒娇：“好爸爸，你最好了！纪念这辈子最喜欢爸爸了！我同学问我怎么长这么好看，我都说是因为我长得像爸爸！”

    “因为像爸爸，所以我美丽善良勇敢正直，富有同情心！”

    眼见她吹的自己都觉得离谱，纪霆舟有些好笑的点了点她脑门。

    “行了。”

    “张嘴爸爸闭嘴爸爸的，你同学不说你黏人精。”

    “去找知了吧，就说是我她找的。”

    纪念举起双手欢呼：“好耶！”

    “谢谢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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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纪念关门前扭头冲纪霆舟露出一个灿烂的笑，然后才跑走。

    看着她那讨喜模样，纪霆舟勾了勾唇。

    但很快，在给秘书左一打电话时，便恢复了面无表情。

    左一接到电话，知道陆织的儿子竟然在华国失踪，也是惊讶了一下。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陆织儿子陆京怀严格来讲，那可是皇孙，一个弄不好就变成国与国的政治问题。

    “我知道了老板。”

    左一挂了电话，立马让人给自己点了冰美式。

    纪霆舟挂了电话后，也没闲着，给跟纪家有着紧密联系的政客打去了电话。

    ...

    “大小姐，在找人吗？”

    路过的佣人见纪念四处张望，停下步子，笑眯眯的问道。

    “红果姐姐，你看到知了姐姐了吗，我找她有事。”

    似乎没想到纪念能准确叫出自己的名字，红果愣了一下。

    见她怔住，纪念歪歪头：“是红果姐姐啊，负责整理爸爸衣帽间的姐姐，我没记错吧。”

    红果笑了起来，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没有，大小姐没记错，我是红果。”

    她有些不好意思。

    纪家佣人可太多了，她只负责衣帽间，没办法像其他人那样经常出现在纪念面前。

    但是没想到，她竟然会记得自己名字。

    “知了姐的话，应该在她的训练室，需要我带你去吗？”

    纪念点点头：“好，谢谢红果姐姐。”

    一句句红果姐姐，给红果听得嘴角都要笑烂了。

    知了的训练室在地下，纪念才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的巨响。

    红果帮她把门打开。

    毕竟是知了的私人地方，她没有多留，跟纪念说了一声就走了。

    纪念刚迈出一步，知了锐利的目光便瞬间扫了过来。

    把视线放低一些，扫到纪念时，便收了目光中的尖锐，眼神变得柔软的许多。

    而这个时候，纪念正仰着头对知了发呆。

    往常穿着纪家统一佣人服饰的知了，此时脱下了那套平平无奇的衣服。

    只穿了件黑色运动背心，露出了流畅的马甲线跟显眼的腹肌，她腰肢劲瘦，手臂肌肉线条有力却并不夸张。

    配上那张半面清秀半面帅气的脸，让纪念清晰的发出了‘咕咚’咽口水的声音。

    直不直，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吧。

    见小孩这副模样，知了感觉有些好笑，勾了勾唇。

    将拳套拆下来后，走过去蹲下身，因为手上有汗，便没去碰她。

    “怎么来这儿了。”

    纪念终于回过神，眼睛黏在知了脸上，声音磕磕绊绊道：“爸爸……爸爸说……让我……要……”

    “嗯？要什么？”

    知了偏偏头，没听懂小孩在说什么。

    纪念干脆放弃了，很正经的板着一张脸：“我想亲你。”

    用最严肃的表情说调戏的话，而且还是个七岁小女孩，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知了这回直接‘噗嗤’一声笑出来了。

    将自己完好那张脸伸过去，语气宠溺道：“亲吧。”

    纪念探头‘吧唧’就是一口。

    然后露出满脸——‘啊，这辈子圆满了’的表情。

    亲完后，纪念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脑子。

    “知了姐姐，你每晚都会来吗，你好帅哇。”

    纪念‘星星眼’的看着她。

    知了点点头：“嗯，有时候会晚一些。”

    她带着纪念参观了一下自己的训练室。

    给纪念看的啧啧称奇。

    好多东西她都不认识。

    原来这就是纪霆舟逛她实验室时的感觉吗。

    见小孩还算有兴趣，知了想了想：“之前家主跟我提过等你长大一点，可以来跟我学习，不需要很厉害，能一脚踹飞十八个大汉就行。”

    “我觉得可以提早一些，纪念你想学吗？”

    纪念立马扭头道：“学！我明天就来报到！！”

    虽然她对运动没有半点兴趣，但是有这么好看这么帅的知了在，谁会不乐意！

    【知了紫啧打我一巴掌，我还可以把另一边脸递过去，然后说谢谢】

    嘿嘿。

    系统：【………】

    真受不了这个死颜控，真的。

    知了见她兴致这么高，以为她喜欢这个，心里挺安慰。

    纪念可能是像纪霆舟，平时闲着没事也不爱出门，往她那个秘密基地里一躲就不出来了。

    之前父女俩得知沈清棠周末日常是：早上练毛笔字，然后去打羽毛球，打完去跳舞，下午去游泳，游完去图书馆学习后……

    一大一小对视一眼，两个懒人像悄悄碎了。

    “嗯，那我明天去跟家主说。”

    “对了，你来找我，是想说什么？”

    知了想到刚才小孩似乎要说什么。

    经她一提醒，纪念总算想起来正事儿了。

    “哦对。”

    “爸爸说，我刚来时，裹住我的襁褓里，好像有东西。”

    知了一听就明白了。

    纪霆舟不确定的事儿她很清楚。

    因为当时在大门外发现纪念的人就是她。

    “有。”

    她让纪念等自己一会儿，特意提醒了不能碰那些刀剑利器还有枪械后，才转身去洗澡换衣服。

    知道纪念是个很聪明懂事的孩子，知了也没太担心。

    知了一走，纪念就没什么兴趣了。

    比起兵器训练器械这些，她更喜欢试管跟仪器。

    “失去了知了紫啧，这个地方瞬间变得普通起来。”

    系统无语道：【那知了紫啧跟莫尘老师，你更喜欢哪个？】

    纪念瞪大了眼睛：【你在口出什么狂言，我对知了紫啧的爱还不够明显吗，你竟然拿她旁人相比】

    而且……

    她虽然觉得莫尘老师身上有股亲切感，长得好看，长得漂亮，长得符合她Xp，但是想到自己的猜测，心情就有些复杂。

    【还得试探啊……我对自己的观察还是很有信心的】

    她是真的觉得莫尘可能知道自己是谁，那他混进S小，就有什么目的呢？

    正想着，那边的知了已经快速清理了自己，再出来时，又穿上了以往的衣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说的大概就她。

    谁能想到看着清瘦的知了紫啧私底下竟然有一具迷人有力的身体。

    知了带着纪念去了纪家仓库其中之一。

    让纪念坐着等了一会儿，再出来时，她手里多了些东西。

    “我想到这个东西以后或许有用，便让人留下了。”

    “这个就是当时包着你的那块布。”

    纪念看着那块白色，上面有卡通小狗图案的布，好奇的摸了摸。

    年头久了，布料有些发黄，还有些点点污渍。

    “当年你被人放在篮子里，放在了纪家的门口。”

    “你被包在这块布里，脖子上还戴着一条项链。”

    知了将那条项链递给她。

    纪念眼神在她拿出来时，视线就黏在了上面，她愣愣的接过。

    黑绳，纹路很密，上面坠着一个——

    “嗯？这是……”

    吉他拨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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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纯黑的吉他拨片，抹去灰尘，能清楚的看到上面刻着的一行红色小字。

    ‘DepUiS Ch********’

    来自Ch什么啊？

    后面的字母被一片不明污渍给遮掩住了，纪念怎么擦都搓不掉。

    【Ch能组成什么单词？】

    【看起来像人名】

    【CharleS？或者Charlie？都是男生名】

    【如果是原主妈妈留下的话，那应该是Cherry之类的？】

    纪念迅速分析着。

    见纪念摆弄的很认真，知了开口道：“送去让人修复一下，把污渍清理了，可能就能看到字迹了。”

    纪念眼睛一亮。

    “知了姐姐！你真聪明！！”

    “怎么突然想找这个东西。”

    “是学校里有人跟你说了什么吗？”

    知了替她把东西收起来，出声问道。

    人看着挺平静的，但观察仔细一些便能从她眼里看到清晰的杀气。

    并不明显但强势，但谁沾谁死。

    纪念心想合该你们一起长大的呢，跟纪霆舟思维一模一样。

    “没有啦，是我突然好奇。”

    她解释道。

    见小孩神情不似作假，知了才相信了。

    “有人欺负你的话，就跟我说。”

    她记得S小对面有几栋位置不错的大楼，把狙架在那里很方便。

    纪念连连点头：“嗯嗯，我知道的。”

    把项链给了知了，让她帮忙复原后，也差不多到了睡觉时间了。

    纪念回房间时，顺路去了纪霆舟书房。

    见他在忙，便没有打扰他。

    【陆家的孩子失踪了啊】

    【之前听魏杨说，他们家有皇室背景，那那个小孩可是皇孙】

    【如果是在咱们国家失踪，到时候上升到国家问题，那真就麻烦了】

    也怪不得纪霆舟不去睡觉，在解决问题。

    不过她没想到，纪霆舟虽然忙起来了，但还是在纪念爬上床，来她房间了。

    “睡吧，等你睡了我再走。”

    往她床边椅子上一坐，纪霆舟示意小孩躺下睡觉。

    纪念笑嘻嘻的屈膝爬过来抱了抱他：“爸爸晚安。”

    然后才爬回被窝。

    ...

    纪念第二天起晚了。

    因为之前有过先例，沈清棠一定要等她，结果导致两个人一起迟到，事后纪念就跟她说再有下次，就别等她了，让沈清棠先走。

    别的不说，沈清棠最大的优点就是很听话。

    尤其还是纪念说的话。

    虽然很想跟纪念一起去学校，但是上次她那样说，沈清棠在吃完早饭都没等来纪念后，还是先去学校了。

    魏杨背着纪念的书包，跟大蛋一左一右的围着纪念。

    “别急别急，吃慢点，待会我开车，保证你不会迟到！”

    佣人们直接把早餐搬到了车上。

    纪念在保姆车里吃的早餐。

    自从纪念上学后，魏杨就不能一直待在她身边，超级寂寞，于是又回到了原本的工作岗位，做回了首席保镖。

    难得有送小孩去上学的机会，魏杨全程哼着小曲，跟后座正着急吃早饭的纪念形成鲜明对比。

    当然，他今天当司机，不只有送小孩的任务。

    他还得去查查纪念有没有被欺负。

    虽然纪霆舟问过沈清棠，知道没人欺负纪念，但还是不放心。

    魏杨自告奋勇表示他去查查。

    不是学生，还有老师呢。

    他倒要看看有没有不长眼的，敢欺负他家孩子。

    “魏杨哥哥，我走了！”

    跟魏杨挥别，纪念将一口没喝的牛油果香蕉奶昔带走。

    奶昔装在一次性的密封携带杯子里，不会漏，她可以带着等下课喝，或者给别人。

    虽然还没到点儿，但纪念来的确实晚了，校门口都没什么人了。

    匆匆过了闸机，纪念往教学楼方向跑去。

    “还有五分钟。”

    跑快点的话，肯定能赶上。

    这样想着，她提了速度。

    眼看着就要到教学楼了，她余光瞥见什么，不自觉停下了步子。

    香樟树下的长凳上，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那里，佝偻着腰，一只手扶着额头，看起来很难受的模样。

    纪念用0.01秒的速度认出了那个人是莫老师。

    然后用0.01秒在‘迟到’跟‘不迟到’之间选择了前者。

    她脚下一个转弯朝着那边跑过去。

    离近了看，果然男人看起来很不舒服。

    纪念都走到他面前了，莫尘都没有半点反应。

    手扶着额头，大概是头晕，有冷汗，手也在微微颤抖。

    【看起来像低血糖】

    他坐着一动不动，像症状刚出现时，试图坐下缓解。

    纪念今天来的匆忙，身上没有糖。

    瞥见手里的奶昔，立马反应过来了。

    【香蕉糖分含量约12%，可以先凑合一下】

    “莫老师，莫老师。”

    纪念用手指戳戳他，然后打开奶昔盖子，插上吸管递到他嘴边。

    “莫老师，张嘴，喝一口。”

    莫尘早上身体不舒服，便没有吃早饭，谁知来了学校没多久，突然眼前发晕，刚开始还以为是病症发作，待会腿可能会走不了路。

    但是中途觉得不对，立马意识到是低血糖，便迅速找地方坐了下去。

    他还有些耳鸣，头很晕，看不太清东西。

    听到声音，下意识的张开唇。

    一只吸管准确的塞进他嘴里。

    他下意识的吸了一口。

    甜腻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

    几分钟过去，陈默有了些力气，见他能主动握住杯子自己喝，纪念心里松了口气。

    “莫老师，我快迟到了，先走了。”

    “你记得待会吃点东西，再去小卖部买点糖或者巧克力，补充糖分，杯子不用还了。”

    莫尘可能根本没看清她是谁，也没有打招呼的必要，说完，纪念转身走了。

    这次没有慌张的跑了，只是走的快了些，毕竟都已经迟到了。

    第一节课是英语，外教老师出了名的讨厌不遵守时间规则的人。

    不过因为在课上，他没有第一时间说什么，而是让纪念课后去他办公室。

    那边的沈清棠满脸担忧的看着她。

    她有点后悔，早知道就等纪念好了，到时候还能陪她一起去办公室。

    纪念一个人得多慌张啊。

    毕竟不是真正的七岁小孩，纪念倒没有多忐忑，而是在心里打起跟外教老师道歉的草稿。

    她没打算说路上是因为帮了莫尘才浪费了时间，毕竟听起来像借口，直接老老实实道歉就行了。

    迟到就是迟到，无论什么原因。

    其他小孩见状，纷纷对视一眼。

    英语课迟到还这么淡定。

    哇，她好酷哦。

    不愧是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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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课后，纪念去找了外教老师。

    果不其然对方对纪念的迟到行为很伤心，认为纪念不尊重他。

    纪念老老实实的道歉，并且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迟到。

    外教是个有些胖的小老头，性格有点固执，说如果再有下次，他会选择联系纪念家长。

    纪念听得头都大了。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敲了敲门。

    外教一顿，说了声进来。

    纪念悄咪咪的转头，率先看到的，便是来人的皮鞋，很普通简洁的款式。

    在往上一看，便对上了一双令人看不透的黑眸。

    他静静的跟纪念对视一眼，随后对外教道：“MS. YOrk, She WaS late tO help me. PleaSe dOn't be angry（约克老师，她迟到是为了帮助我，请不要生气）”

    莫老师三言两语的解释了自己早上低血糖的事儿，然后讲明了当时本可以赶上的纪念为了帮他最后才迟到的。

    知道了缘由，约克瞬间不生气了。

    他甚至很开心纪念在这之间选择了帮助别人，夸奖她是个很棒的孩子。

    然后诧异她刚才为什么不解释。

    纪念不好意思的说自己就算不管莫老师，也是卡点赶上，而且迟到就是迟到了，她不想辩解什么，只希望老师别生气。

    心里嘀咕着：莫老师厉害啊，那种情况还听出了她的声音

    听到纪念的话，约克老师瞬间怜爱，目光中还带上了赞扬。

    狠狠将纪念夸了一通。

    小老外训起人来是真让人招架不住，夸起来也真是让人招架不住。

    纪念最后被夸得耳朵都红了，才走出约克老师的办公室。

    “莫老师，谢谢你特意来帮我解释。”

    她揉揉自己发烫的耳朵，礼貌对旁边人道谢。

    莫尘点点头，算是应下了，然后问纪念：“那杯奶昔多少钱。”

    纪念摆摆手说不用：“是我家里人做的，不用钱的。”

    也是，纪霆舟的女儿能缺什么钱。

    但陈默不想让这件事儿就这么算了。

    他本身就不喜欢欠别人的，尤其这回帮他的，还是仇人的女儿。

    这让他想起来，都觉得难受。

    “听你们班主任说你作文不好，这样吧，你课间来我办公室，我帮你补习。”

    纪念：？？？

    她仰着头不敢置信的看向莫尘。

    这么漂亮的人嘴里怎么吐出如此冰冷的话！

    她眼神似乎在说‘老师我帮了你啊，你咋能公报私仇呢？？’

    莫尘当做没看见，点头道：“那就这么决定了。”

    纪念尔康手：“不！老师！”

    莫尘给了她一个背影，头也不回道：“就算你屁股有缝也不能不答应。”

    纪念：？？？

    大美人怎么知道！！！？

    肯定是体育老师告的状！！

    她的一世英名！！！

    走过拐角，此时陈默在想，两年了，VengeanCe按兵不动，纪霆舟身边那个神秘的药剂师也跟着隐身了一样。

    药剂师的存在对陈默来说，就像一颗地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引爆。

    于是陈默干脆另辟蹊径，用了一年考了教师资格证，伪造了履历来当老师，接近纪念这个还年幼的纪家人，等待机会的到来。

    纪念淡定的来，垂头丧气的回去了。

    那副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约克老师把她骂了个狗血淋头。

    顾修远也知道了纪念迟到的事儿，特意从二年级那边赶来。

    见到她这幅模样，拧了拧眉头：“怎么了？他为难你了吗。”

    沈清棠也眼巴巴的看着她。

    纪念摇摇头，说了自己课间得去莫老师办公室补习的事儿。

    结果两人非但没同情他，还双双认为这是好事儿。

    纪念一噎。

    是了，两个都是学习狂魔。

    不能指望这俩共情自己。

    到了大课间，陈默本来以为能见到一个苦大仇恨的纪念。

    结果小孩是提着一堆东西来的。

    “贿赂我可没用。”

    他挑眉道。

    纪念瞥他一眼：“没有啊老师，这是我自己吃的。”

    “果汁，水果，还有小零食，补课补累了都可以吃，还有这个，座椅抱枕，保护我的腰……坏了，忘了拿我的跳绳了，坐累了可以跳跳，运动一下。”

    陈默：“………回来，坐下。”

    不愧是纪霆舟养出来的，从小就会享受。

    他心里冷冷的想着，面上表情却很温和把纪念往期写的作文拿出来。

    纪念本来听得很认真，但是离得近了，她闻到了莫老师身上的味道。

    【嗯？】

    有股药味。

    他果然身体不太好，应该是需要长期吃药的病。

    跟着纪霆舟待了这么久，纪念也认识不少牌子，还懂了衣服面料。

    莫老师穿的就是很普通的白衬衫，版型不错，但是容易皱，价格大概在三四百之间，这说明他生活水平很不错。

    一个身体不好，需要长期吃药的人，平时穿三四百的衬衫，能证明他物质条件还是很不错的了。

    【手指有茧……嗯？】

    这茧的形状还很奇怪，应该有很多年了。

    不只是纪念在观察陈默，陈默也在看纪念。

    “你家里人没有给你找辅导老师吗。”

    纪念摇头：“没有啊。”

    陈默话里有话道：“那你妈妈很不关心你。”

    若是普通小孩，可能听不懂他在套自己话，而陈默也低估了纪念。

    纪念知道他在拐弯抹角的打听她家里事儿，但这正合她意。

    她倒想看看这个用美色诱惑她的人，到底有什么目的。

    “嗯？我没有妈妈哦老师，我只有爸爸。”

    不等陈默开口，纪念继续假装不在意道：“我从小就没见过妈妈，只有爸爸。”

    “我是爸爸带大的。”

    陈默闻言，心想原来是试管。

    不然就是纪霆舟这个坏种去母留女，这个可能性更大一些，毕竟她姐姐不就因为得罪了纪霆舟被——

    想到姐姐，陈默眼里划过一瞬的戾气。

    “今天先到这儿，你回去吧。”

    敏锐察觉到他态度的转变，纪念有些不明所以。

    嗯？

    生气了。

    为什么呢，就因为她说是她没见过妈妈，是爸爸带大的？

    心里划过一个念头，纪念心里发出尖锐的叫声：【我靠不会吧！】

    【难道——】

    【莫老师是公主的私生子！？】

    莫尘比纪霆舟还大一岁呢。

    系统：【……纪霆舟胚胎时生下的私生子？】

    纪念在震惊时。

    陈默这边却十分不好受。

    他想到姐姐，想到时日不多的自己。

    情绪迅速消极下去。

    自己在做什么，他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当什么老师。

    地下的姐姐是不是很疼，觉得他这个弟弟很没用。

    都已经做到这一步了，为什么还迟迟不动，与其从纪念那里打听消息，难道不是直接绑了她更快吗。

    药剂师跟女儿到底谁重要，他相信纪霆舟分得清。

    或者直接杀了纪念，让纪霆舟也尝尝失去至亲的痛苦。

    他得跟自己尝到同样的痛，或者比他更痛才可以……

    可一旦想到纪念死掉的画面，他又无端的自我厌弃起来。

    仇恨跟人性之间反复拉扯着，让陈默痛苦无比。

    纪念没注意到，她身后的陈默眸中突然涌现出翻江倒海的墨色，时不时翻滚一抹猩红，杀意时隐时现。

    最后是绑架，用她威胁纪霆舟的中立想法占上风。

    陈默很冷静的想着学校内的摄像头跟安保分布，以及怎样让他的人顺利混进来，将昏迷的纪念带走。

    小孩或许会哭，没关系，迷药剂量大一些就好，至于会不会变傻，那是纪霆舟该关心的事情。

    危险的想法不断在脑中闪现。

    就在陈默已经编辑好给下属的短信，准备发送时——

    纪念还没等走便被数学老师拦下了。

    数学老师逗她：“干巴酸奶吃不，纪念。”

    纪念一听这四个字瞬间摇头。

    之前纪霆舟也买过这玩意逗她，就为了看她脖子抻出二里地，后边被她喂给大蛋跟魏杨了，左右护法抻脖子抻的很开心。

    “尝尝呀，很好吃。”

    纪念严肃的婉拒：“不用了老师。”

    “比屎甜没屎黏。”

    椅子‘砰’一声撞到桌子上的巨响让整个办公室寂静一秒。

    紧接着手机磕到了地上，屏幕亮了一下便熄灭了。

    陈默猛地站起身，脸上再也没了以往的温和淡然，沉郁又不敢置信的走过来抓住了纪念的胳膊，像是被人揪住了软肋，厉声道：“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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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突然被抓住手臂，纪念懵逼的看向陈默。

    小孩似乎被吓到了，表情有些呆呆的，下意识回答陈默的问题：“……不用了老师？”

    实则只有系统知道，这看似被吓到的家伙，其实内心相当兴奋。

    【诶嘿嘿？怎么生气了啊美人儿】

    【嘶，刚才是我提到了公主，他好像不太高兴，那现在这么明显的情绪变化，又是因为什么】

    【我刚才说啥了？比屎甜没屎黏？】

    【莫老师难不成家里祖业是做干巴酸奶的？】

    虽然心里疑惑，但纪念还是选择继续演戏。

    “不是这句。”

    陈默收紧手指，力度加重，给纪念胳膊捏的都有些疼。

    小女孩很害怕似的，墨绿的眸中蒙上一层眼泪。

    这个时候其他老师也反应过来，纷纷上前。

    “哎，莫老师你这是做什么啊。”

    “你吓到她了。”

    数学老师皱着眉去抓陈默的手，想将纪念解放出来，但还没等碰到陈默，对方就先一步松开了手。

    “抱歉……”

    他看着眼中含泪的纪念。

    明明是他最讨厌的绿色，不知为何在接触到她的目光时，让他的心尖好似被蛇咬了一样，尖锐的疼。

    陈默闭了闭眼，不再去看纪念，低声又说了句：“抱歉。”

    然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其他老师纷纷在安慰纪念，嘴里还对莫尘有些埋怨。

    数学老师则是不解：“我们刚才说什么了吗？”

    纪念吸吸鼻子，摆了摆手跟老师们说自己没事儿。

    “莫老师其实力道不重，我不疼的，就是刚才吓到了。”

    在其他人看不到的角度，纪念看向陈默离开的方向，神情若有所思。

    ...

    陈默走进洗手间，洗了把脸。

    水珠浸湿额发，顺着苍白的脸下滑，镜中人神情狼狈，漆黑的眸中带着一丝懊悔。

    明明以为自己变了不少，怎么还是轻易被挑动了情绪。

    他深深呼吸几口，咬紧牙关，侧脸线条绷紧，强压下心头萦绕的情绪。

    再次睁开眼时，又变回了看起来温和孱弱的莫尘老师。

    他回了办公室，纪念已经不在了。

    陈默低声跟所有老师道歉，说自己家里出了点事，所以一整天情绪都不对劲，他会迅速调整好自己，并且保证以后不会再出这种事儿了。

    他说的真诚，明明是个一米八几的男人，眉间却有股脆弱之气，看起来很有故事感，引起了许多老师怜惜。

    ...

    纪念倒是不怎么好。

    她低头看着红了一圈的胳膊，从写着她名字的那个柜子拿出自己的小朋友专用应急医药箱（知了准备的），从里面找到一管软膏在泛红的地方抹了些。

    生怕它后面从红变换成淤青。

    纪家的家长们不得拿炮轰了莫老师。

    【你自己调查多麻烦，怎么不直接告诉公主】

    毕竟纪念刚才分析莫尘可能跟纪霆舟有仇。

    【我能感觉出来，虽然他讨厌我，但好像没什么恶意】

    而且……

    纪念想到莫尘的那张脸。

    说来也挺奇怪的。

    她下意识的不太想做伤害他的事儿，而且明知他可能别有目的，却还是想亲近他。

    真是奇怪。

    若不是纪念就是干这行的，都要怀疑莫尘是不是给她用什么毒剂了。

    【那下午大课间，你还要去找他嘛？】

    纪念勾了一下唇。

    【放心，你就等着莫老师来找我吧】

    系统：……好奇怪，为什么会有种当年纪念把她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

    即便下午有数学课，纪念身为数学课代表都没有过一次办公室。

    数学老师也理解她，见纪念状态看起来还不错，便放心了下来，走到了讲台上。

    小孩态度这么明显，陈默怎么会没注意到。

    下午大课间，她都没有来，甚至也没来找数学老师，因为什么不言而喻。

    教案一个字都看不进去，陈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想着纪念说的那句话。

    ‘比屎甜，没屎黏’。

    多年前她姐姐吃难吃的烤红薯，也是这样说的。

    陈默为此应激了。

    他甚至在想，姐姐在惹怒纪霆舟之前，是不是跟他认识……

    不对，两个人不是能开玩笑的关系，那么纪念说出跟她姐姐一样的话，纯属巧合？

    手中的笔不知不自觉碎裂开来，塑料碎片扎进他手掌中，流下丝丝鲜血，陈默像是感觉不到一样。

    若是她姐姐的孩子活下来，大概也是像纪念这样的性子吧，活泼嘴甜还有些抽象。

    当时那个孩子明明已经出生了，还在襁褓中却被残忍的杀死。

    那是个皱皱巴巴的男婴，是他的小外甥，可能还没来及睁眼看看世界，就失去生命了。

    纪霆舟……都是因为他这个杀人凶手……

    “莫老师……”

    陈默的痛苦被打断，他抬头向声源处望去，便看到同组的老师站在他身边，正关切的望着他。

    “莫老师，你还好吗？是身体不舒服吗？”

    陈默摇摇头，温声笑道：“我没事儿。”

    对方这才松了口气。

    “诺，这个。”

    “纪念那小孩，刚才做贼似的站在门口，我上厕所回来，她一见我就把拦下了，说让我把这个给你。”

    他将东西放在陈默桌上，转身走了。

    纪念？

    她刚才来过了？

    还以为之前的事儿，会让她对自己避如蛇蝎。

    纪念送过来的东西，是一张纸折成的小兔子盒子，正面画着可爱的五官，将它一只耳朵拔出来，便能打开。

    陈默没什么表情将打开的小兔子转过来。

    里面是塞的满满的糖果，最上面还有一张纸条。

    小孩子稚嫩的字迹真诚又可爱。

    ‘陈老师，如果是我说错话，你千万不要生气，糖果送给你，希望你每天都要开心哦(*╹▽╹*)’

    有些长了的鬓发垂落至苍白的脸颊，陈默低头注视上面字迹，许久。

    ……是他不分青红皂白的吓到了小孩，当时她眼泪都出来了，陈默又没把控好力度，说不定胳膊都青了。

    明明都怕到连办公室都不想来了，为什么还要写字条送糖来安慰自己。

    陈默就算滤镜再厚也看出来了。

    这孩子……性格真的很好。

    但是，为什么偏偏是纪霆舟的女儿呢。

    ...

    放学的时候，纪念提着书包往外走，结果在教室门外看到了‘出乎意料’的人。

    陈默虽然站起不起眼的位置，但只要长眼睛，还是会忍不住一眼望向他。

    “纪念。”

    纪念低着头本来打算顺着人流走掉的，但是陈默眼神很好，一眼就看见最矮的那个小萝卜头。

    被叫到大名的纪念，心里暗爽，实则唯唯诺诺的小碎步挪了过去。

    “莫老师……”

    她低着头叫了他一声，头不抬，似乎不敢看他。

    系统：【竟然真的来了……你不就送点糖，写了个纸条吗】

    纪念：【所以说，你不懂人类啊】

    陈默蹲下了身。

    他将一大包装着橙黄色，模样眼熟的小零食递到她面前。

    “听说你爱吃这个。”

    纪念一瞅。

    霍，这不是老熟人咪咪虾条嘛。

    他们学校小卖部没有卖这个的，想买的话得去校外很远的一家大超市。

    “上午的事，老师跟你道歉。”

    纪念一抬眼，便对上了陈默的目光。

    那是极端纠葛，理性又复杂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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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纪念没有去接了那一大包咪咪虾条。

    而是将目光放到他手上。

    “老师，你的手受伤了。”

    本以为小孩会委屈，会说讨厌他，或者会直接说不想再当语文课代表。

    但陈默怎么也没想到，她率先说出的，竟是这么一句。

    他顺着纪念的目光低头看着掌心那因为掰碎了圆珠笔，而造成的伤口。

    陈默自己都没注意到。

    “我爸爸说，只要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

    “所以老师，我接受你的道歉。”

    她认真的说道，冲陈默露出一个笑。

    就像当年顾修远生日宴，初次见面时，那样的傻笑。

    然后接过作为道歉礼物的那大包咪咪虾条，又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一个有着卡通小鸡图案的创可贴，放到陈默的手指间。

    “交换。”

    纪念冲他眨眨眼。

    昏黄的光线穿过栏杆，打在她的脸上，墨绿的眸在夕阳光下，更加通透璀璨。

    漂亮的令人挪不开眼。

    从这一刻开始起，即便纪念跟纪霆舟长得一模一样，陈默不承认也没用，他确实在这个瞬间，彻底将两人分开了。

    将目光从那抹摄人心魄的墨绿上挪开，陈默垂眼看向纪念的胳膊，一天过去，小孩嫩生生的手臂上只剩一条浅浅的红印子。

    “疼吗？”

    纪念摇摇头，见陈默似乎挺自责，出声道：“不然，老师让我捏回来？”

    那还是算了。

    如非必要，陈默不喜欢有人碰自己。

    看出他的抵触，纪念又扯着唇角笑：“那老师，我明天还想吃咪咪虾条。”

    “嗯。”

    这回陈默答应了。

    两个人也算重修于好了。

    “明天大课间，记得来我办公室。”

    听到这句话，刚才还满脸‘发财啦’模样的小孩，表情瞬间垮下去了。

    这回陈默也觉得挺有意思了。

    怪不得办公室的那些老师，这么喜欢逗小孩。

    确实有意思。

    ...

    沈清棠站在楼梯处等着纪念，见她回来跑过去问：“怎么样，莫老师为难你了嘛？”

    纪念晃晃手里的咪咪虾条：“看！莫老师给的。”

    “哇哦，纪念你好厉害，莫老师竟然给你零食吃诶。”

    沈清棠下意识道。

    几个负责打扫卫生，刚出来的小萝卜头听到这句话，纷纷围了过来。

    但没离太近，惊讶的看着纪念手里的咪咪虾条。

    “这是什么啊？”

    “沈清棠说是莫老师给的零食。”

    “他好厉害啊，竟然能让莫老师给零食。”

    “什么零食啊，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好吃吗？”

    大家纷纷讨论着，还有人用手表在他们的班级群里发消息，说莫老师主动给纪念零食吃。

    纪念哪里知道这么一件普通的事儿也能引起一帮小孩的讨论。

    她跟沈清棠走出校门，没走多久，就看到穿着一身保镖制服，身姿挺拔健硕，耳后别着战术耳机的魏杨。

    不少人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毕竟太显眼了。

    纪念连忙拉着沈清棠走过去，不忘压低声音道：“魏杨哥哥，怎么是你。”

    魏杨上下打量了一下纪念，目光敏锐的在她胳膊上的红痕停顿了一下：“怎么弄得？”

    纪念扭头看了一眼，想了想才道：“这个啊，应该是今天玩老鹰抓小鸡游戏的时候，被同学抓了一下，一点也不痛！”

    旁边沈清棠：？

    他们什么时候玩过老鹰抓小鸡。

    魏杨见状，点点头。

    纪念肉嫩，他刚开始捏小孩脸也不会收力，等反应过来时，纪念脸上红了好大一片。

    后来被纪霆舟踹了又踹，魏杨才终于掌握好力度。

    “快上车吧。”

    见他信了，纪念也没多说什么，朝缓缓开启车门的保姆车上爬。

    刚钻进去，她最喜欢的位置上已经坐了一个人。

    对方穿着中式盘扣的亚麻衬衫，很是懒散的靠在座椅上，听见声音，才掀起眼皮朝这边看了一眼。

    纪念猛地扑过去，欢快叫着：“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

    纪霆舟任由小孩扑过来，在她快掉下去时才搭了把手，抱住她。

    “消毒了吗，就来抱我。”

    虽是在嫌弃，但动作很诚实的牢牢抱着小孩。

    纪念呵呵笑道：“没有哦。”

    “爸爸你忍忍。”

    纪霆舟揪住她的小辫子：“你可真孝顺。”

    全世界敢让纪霆舟忍忍的，也就一个纪念了。

    沈清棠站在旁边，看着父女俩的互动，很是羡慕。

    两年时间，她成长很多，知道有些事不能强求，纪叔叔收养她，给她提供物质条件，已经很好了。

    若是没有纪叔叔，她一个小孩根本保不住父母留下的遗产。

    而且纪念对她很好，她比喜欢纪叔叔还要喜欢纪念。

    “刚才跟魏杨说什么呢，老登抓小鸡？”

    纪念：“………”

    她爹还是一如耳背加抽象。

    “是老鹰抓小鸡。”

    她无奈的纠正着。

    纪霆舟捏捏小孩的耳朵，淡淡道：“不重要。”

    纪念心想太重要了，谁家老登闲着没事儿抓人小鸡啊，造谣就是来的。

    难得纪霆舟肯出门，纪念拉着沈清棠给他讲学校的事儿。

    而与此同时———

    S市第一小学后门。

    一个穿着清洁工服饰的男人推着垃圾桶走出去，东张西望着。

    下一秒，一个光头出现在他面前。

    “弄到了？”

    他眼神凶恶的看向面前人。

    男人点点头，随后从光头手里接过一摞钞票，喜滋滋的往自己怀里塞，然后从垃圾桶里摸出一个袋子。

    原来，垃圾桶里竟是空的。

    袋子里装着一套男士夏季校服。

    “给，好不容易弄来的。”

    光头暴躁道：“啰嗦什么。”

    给清洁工吓得缩了缩脑袋。

    真凶啊……

    要不是他缺钱赌了，肯定不会接这活儿。

    “在这儿等一会儿。”

    没等清洁工回答，光头拿着那套校服转身走了。

    再回来时，他身边跟着一个穿着S小校服的小男孩。

    男孩有一头棕色头发，皮肤黝黑，看起来年纪只有八九岁，外貌跟正常小孩没什么区别，但他一开口——

    眼角褶子多的能夹死苍蝇，满嘴黄牙，声音粗糙沙哑：“草，一群死小孩穿这么好的布料。”

    清洁工被这反差吓了一跳。

    ‘小孩’咧着嘴，眼神邪恶的看向对方：“看你爹的看，没见过侏儒？”

    小孩……竟然是个患有侏儒症的成年人，他外貌看起来只有八九岁，但其实今年已经有四十了。

    “东西带好了？管好你那张破嘴，下手轻点，都是珍贵的材料。”

    “记住，别抓绿眼睛的。”

    纪霆舟的命根子虽然能换来他想都不敢想的财富，但是也得有命花。

    想到最近暗中动荡的局势，他心想那些有钱人不知道吃什么炸药了，他得赶紧搞到货撤走才行。

    光头点了根烟，嘱咐了一句。

    侏儒拍拍自己揣着的毒剂，猥琐的笑了两声。

    “放心……到时候把废掉的喂给我就好，我现在不吃。”

    不知想到什么，侏儒舔了舔唇角，眸中带着迫不及待。

    光头还是有些不放心，可能干这事儿的，除了这死矮子也没别人了。

    “那谁就在这学校里，别让他看见，否则咱俩不吃着兜着走！”

    “是吃不了，兜着走……”清洁工默默插嘴。

    光头狠狠剜他一眼：“老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有意见？”

    清洁工立马把脑袋低下了，他有点后悔了真的，这光头怎么看都不像好东西，要万一有啥事儿不会把他兜出去吧。

    光头最后嘱咐侏儒一句：“这事儿要能成，那个归你，按照计算，估计没几天了就要废了。”

    一听这句话，侏儒整个人沸腾起来般，猛地精神了。

    “那个小美人！？你放心，这事儿我肯定给你办好！”

    想到前段时间光头抓回来的那个脸好看的简直不像人的小孩，侏儒口水疯狂分泌。

    跟打了鸡血似的，钻进了垃圾桶里，让清洁工推着自己，进了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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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回到熟悉的住处，左边是公务，右边是学生作业的陈默，眼皮突然跳了一下。

    “图卡最近在做什么？”

    图卡就是之前找陈默的光头。

    早年，陈默对他有救命之恩，这人虽长的满脸土匪样儿，却是个天才，只不过性子有点邪。

    好在他对陈默是忠心的，一直替他运营着VengeanCe。

    权利，能滋长人的野心，或许是掌管VengeanCe太久了，之前陈默让他们停止一切活动，图卡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暗地里却心生不满。

    陈默怕他有异心，最近一直警惕着。

    下属听到他的问话，走过来道：“他这几天不是喝酒就是找人发泄，今天还找来了朱，两人聊了许久。”

    图卡很聪明，他知道半真半假才是最完美的骗局。

    陈默心里冷哼一声，心说他果然动起了小心思。

    “让他抓紧滚回去。”

    下属应声说好。

    窗外，突如其来的夜雨砸下，伴随着一声声惊雷，听得人心头微微跳动。

    然而这雨却影响不到正在地下室训练的纪念。

    “步子慢了，动作太软。”

    纪念绑着马尾，穿着运动短袖，两只手攥成拳，满头是汗的看向对面的知了。

    还是那么美那么飒没错。

    但是……

    【呜呜呜为什么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样】

    【说好的温柔严厉的知了紫啧呢】

    四个字里温柔嘎了，只剩严厉了。

    但最可恶的是———

    她目光瞥向台下，坐在雪茄椅上，翘着腿手里拿着高脚杯，正在品酒，手边还有配套点心，欣赏纪念被打的跟上蹿下跳猴子似的纪霆舟。

    这两年，纪霆舟不但没了失眠问题，他的食欲也恢复了一个成年男人的份量，凹陷的脸颊都膨了起来。

    原本就是一副贵人长相，现在长肉后更光彩夺目了。

    【可恶！小皇孙找到了吗这么 悠闲！我严重怀疑公主就来看我笑话的】

    系统：【……把怀疑去掉】

    小皇孙又不需要纪霆舟亲自找，他只要吩咐下去，把控局势就行。

    自然悠闲自得。

    见纪念目光看向自己这边，纪霆舟对着他家小孩扯出一个‘礼貌’的笑容，冲她抬了抬手里的酒杯。

    纪念化悲愤为动力，一拳朝着知了冲了过去。

    下一秒她就飞了出去。

    舞台是充气的，纪念被打飞出去也不疼。

    唯一难过的，就是她的自尊心。

    【要不还是算了……我这个人比较文明，通常跟人有矛盾不会动手】

    给点毒剂就完事儿了。

    “纪念，怎么样，摔疼了吗？是我没把控好力气。”

    知了走过来，查看着她的情况。

    听见知了姐姐担心自己，刚才还想逃跑的纪念扬起一个笑：“嘿嘿，我没事儿啊知了姐姐。”

    “我们小学生，浑身都是牛劲儿，很抗揍的！”

    知了无语又好笑的摸摸她小脸：“今天先到这里吧。”

    听到结束，纪霆舟终于将他的尊臀从那张与整个训练室格格不入的奢华椅子上挪下来了。

    “完事儿了？”

    “回房间洗个澡。”

    看着满头大汗，脸颊红红，但眼睛很亮的小女孩，纪霆舟的父爱跟洁癖纠葛着。

    最后还是洁癖占上风。

    纪念点点头，趁着纪霆舟不注意，猛地扑过来抱住他，将额头还有脸上的汗全蹭他裤子上。

    “纪！念！”

    公主咬牙切齿的声音响起，好看的脸都气黑了。

    纪念可不是两年前那个只会勾勾哒的小鸡纪念了。

    她仰着脑袋对纪霆舟说：“谁让爸爸来看我笑话！”

    说完，马尾甩出一个愤怒弧度，转身走了。

    很明显在给纪霆舟脸色看。

    纪霆舟都气笑了。

    “胆子越来越大了，谁给你惯出来的。”

    旁边的知了：还能有谁呢，傻爸爸。

    纪念洗完澡去睡觉的时候，魏杨去找了纪霆舟。

    “家主，我今天去学校里看过了。”

    纪霆舟坐在吧台上，让人给他调了杯玛格丽特。

    青柠跟龙舌兰的香气在口腔里蔓延，丰富的口感令纪霆舟放松下来，墨绿的眸斜睨着看向魏杨。

    “没人欺负咱们纪念，那群小孩似乎挺怕她。”

    “老师们都挺喜欢她的。”

    纪霆舟点了点头：“这很正常。”

    可能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这种‘我女儿天下第一好’有什么问题。

    若是纪霆舟喜欢网上冲浪的话，估计是那种会发自己孩子照片问‘我孩子适合当童模吗’的家长。

    “她手上那条红痕怎么回事儿？”

    纪霆舟早在纪念上车时就注意到了，知道小孩不是一般孩子，她不主动开口，你问的话估计也不会得到真实答案。

    魏杨说：“纪念跟她语文老师起了争执，那老师抓她胳膊留下的。”

    说到这儿，他笑了起来：“孩子怪聪明呢，不想咱们去找事儿，特意回教室抹的药膏。”

    “语文老师？新来的那个？”

    纪念以为纪霆舟啥都不知道呢，但其实他们学校移植几棵新树，他都一清二楚。

    魏杨点点头：“对，是个小白脸。”

    一听小白脸纪霆舟就明白了。

    纪念那看到好看的就走不动的德行，他可是十分清楚。

    “她今天拿回来那大包咪咪虾条就是那老师给的，说是给她道歉。”

    纪霆舟点点头，声音中听不出什么情绪：“盯着他。”

    魏杨咧嘴一笑：“好嘞。”

    其实纪霆舟更想让魏杨直接去废对方一条胳膊，哪只手抓了纪念，废哪条。

    但胳膊太明显，他家小孩人精，肯定能猜到怎么回事儿。

    不然，废第三条腿？

    这个既不明显还难以启齿。

    正事说完，魏杨才开始讲陆家小皇孙失踪的最新进展。

    “查到一些线索。”

    “陆家小少爷失踪前最后停留的地方，是在一个墓地附近，这是他停留过的地方分布图。”

    “荒郊野岭的，周围没有太多摄像头覆盖，有点难办。”

    纪霆舟扫了一眼小皇孙停留过的地方。

    布满疤痕，但修长的手指点到一处地方。

    “对面是个露天停车场？”

    魏杨点点头：“对。”

    纪霆舟顿时有了主意：“去查当日在停车场有过停留的车辆，联系警方调取行车记录仪。”

    魏杨眼睛一亮：“我这就去！”

    对诶，那么多车，总有车头对准马路对面方向的，说不定能拍到有用的画面！

    ...

    纪念睡着时，一个佣人突然敲响知了的房门。

    “知了姐，刚才有人送来一个急件儿。”

    知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低头拆了快递。

    看到那黑色绒布的盒子，才想起来这是之前纪念让她送去修复的那条项链。

    知了先收了起来，打算明早再拿给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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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纪念被粉色红头龟磁性的男声叫起来时，脑子还懵懵的。

    她还惦记着昨晚做的梦。

    一会儿是因为没去干杂活，被小心眼导师疯狂打压辱骂的连环炮击。

    画面一转，她又在实验室里，旁边站着一个看不清脸的小男孩，正好奇的看着她操作。

    “嘶……好久没想起来这件事儿了。”

    纪念揉了揉脑袋，语气含糊又惊讶的说了一句。

    想到梦里看不清脸的小男孩，她神情恍惚了一会儿，嘟囔一句：“VengeanCe

    的事儿……最好跟你没关系……”

    “醒了？”

    从智能管家那里得知纪念起床了的消息，知了带着佣人们敲门进来了。

    将手里的盒子放到她床头，知了帮她脱睡衣，一旁的佣人手里拿着熨烫好的校服等待着。

    习惯性的检查着小孩的身体，见昨晚摔到的地方没有淤青，知了才放心下来、

    之前纪念被虐待的一身伤痕在精心的养护下，已经看不出什么了，皮肤跟牛乳似的，嫩的好像都能掐出水。

    “那是什么，知了姐姐？”

    伸着手，任由知了摆弄着，纪念眯着眼睛看向床头的盒子。

    “是之前送去修复的项链。”

    早将这件事儿抛之脑后的纪念眼睛一亮。

    “这么快。”

    知了将盒子递给她，同时旁边的佣人准确无误的将牙刷塞她嘴里。

    含着牙刷，纪念将盒子打开。

    灰扑扑的吉他拨片被修复后，变得干净不少，之前的绳子都脱线了，修复师找到一模一样的材料重新编了一条。

    “嗯？还是不清楚。”

    因为年代太远了，当时在纪念身上时就已经有问题了，即便修复过，上面的字迹也是模糊不清。

    目前只能勉强看清：‘DepUiS Chen **’

    【嗯？Chen？我还以为是外国人名字】

    【难道原主的生母姓陈？还是送给她这个东西的人姓陈】

    话说，之前那个跟她爹不对付的，不就是陈家吗。

    系统插嘴道：【但是陈是大众姓氏】

    纪念看着手里的东西思索着，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不对，等等，或许我们又被误导了呢？】

    【中文名字翻译成外语，名字在前，姓氏在后对吧】

    也许这个Chen不是姓氏，而是名字呢？

    ‘你家里没有给你找辅导老师吗’

    ‘那你妈妈很不关心你’

    Chen…尘…莫老师……莫尘。

    对她细微的厌恶、提到纪霆舟时突降的怒火……

    【莫老师……可能真不是咱爸的私生子】

    系统：你竟然还在坚持这个荒谬的可能性

    【莫老师该不会是……舟舟的情敌吧】

    但是舟舟说了，他根本不认识纪念的生母。

    根据她的旁敲侧击，从知了紫啧那里得知了已经二十五岁的公主因为洁癖始终是个雏儿，再加上两年前纪念给男模怒刷火箭的热搜，虽然已澄清，但还是有不少人相信是纪霆舟干的。

    纪霆舟一年就那么几次露脸机会，一些男的跟疯了一样在他跟前搔首弄姿，给公主恶心的胆汁都要吐出来了。

    本就寥寥的情爱，更是淡的近乎没有了。

    所以……她到底是怎么出生的，为什么她爹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莫尘老师却知道她呢。

    【还是说，公主早年失忆沦落民间，被善良好心的女孩救了，悉心照顾，因为意外恢复了记忆，却忘了女孩，所以不告而别】

    【女孩为此伤心欲绝，却绝望的发现自己怀孕了】

    【然后她查到那个男人的身份后，悄悄出现，将孩子放到纪家门前，伤心离去，决定忘记这段记忆，去过属于自己的人生！】

    纪霆舟！你这个渣男！！

    系统：【………】

    坏了，这个是真看过小说。

    纪念甚至已经猜测到从小暗恋女孩的男二莫尘为了给心爱的女孩报仇，发愤图强的考了教资，当上老师打算开始自己的报复……

    她在这期间洗漱完、吃了早饭、坐上了车。

    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到学校了。

    已经当上学生会长的顾修远站在校门口，正在检查学生们的着装。

    见到纪念，刚要开口。

    就收获了小女孩愤怒的一眼：“你们这些当男主的，都是混蛋！”

    顾修远：？

    谁？我吗？

    他眼神疑惑的看向沈清棠。

    同样懵逼的沈清棠看看愤怒的纪念，再看看懵逼的顾修远，最后选择跟着附和，点头道：“啊对。”

    顾修远：？？

    可能纪念盯着项链的时间太长，知了以为她很喜欢，便给小孩挂在了脖子上。

    但是小学生手册里有明确的规定，不能佩戴饰品。

    因为家世成绩好，公私分明，绝对不包庇任何人得以当上学生会长的顾修远看到了纪念的项链。

    他纠结了一下。

    纪念要是生气不跟他玩了怎么办。

    于是，二年级就当上学生会长的顾修远板着一张稚嫩的小脸，戳戳旁边一起执勤的纪律委员，指着校门口严肃道：“看，有人裸奔。”

    纪律委员：“嗯？在哪儿？哪儿呢？？”

    顾修远趁机示意纪念赶紧走。

    纪念也反应过来了。

    真仗义啊兄弟。

    又给看牛子又给包庇的。

    “好兄弟，课间来找我，给你好玩的。”

    纪念拉着沈清棠走了。

    不过还是摘下了项链，揣进口袋里。

    要是让老师看到了，顾修远不好交代啊。

    第一节课是英语。

    纪念用整节课时间，将早上乱糟糟的猜测，捋成一条线。

    她生母生下了她，但是因为纪霆舟忘了或者其他原因，引起了男二……哦不，莫尘老师的敌视。

    这大概就是莫尘老师认识她，或者来到这个学校的原因之一。

    为什么说之一。

    因为这只是纪念根据现有线索做出的猜测而已。

    她手指摸向吉他拨片，摩挲着。

    脑中有了主意。

    ...

    大课间。

    纪念将之前一直揣起来的项链戴上，带着自己的小学生作文攻略往办公室走去。

    她要去验证这个猜测。

    莫尘……是不是跟她有生母有关系。

    他看到这条项链的话，会是什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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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结果刚下课，纪念还没等着走，就被人给拦下了。

    是个她不认识的女同学。

    跟她搭话的时候还很不好意思，但好像又有点隐秘的兴奋：“纪念，门口有人找你。”

    纪念往教室门口瞥了一眼。

    制服穿的板板正正，发丝精心修剪过的顾修远站在那里，见到她看过来，对她点了点头。

    不知道的还以为领导视察……

    “我知道了，谢谢。”

    纪念对着小女孩点点头，弯腰从桌洞里摸出来个东西，才朝着顾修远走过去。

    差点忘了。

    被道谢的小女孩看向自己的小伙伴，小跑过去低声嘀咕：“她跟我说谢谢诶。”

    “你看清了吗，眼睛真的是绿色吗？”

    “嗯呢，比隔壁班约翰的蓝眼睛都漂亮……”

    “你早上说的是什么啊。”

    第二节课一下课，就按时下来找纪念的顾修远问道。

    纪念将他拉到女厕所。

    顾修远一看，下意识瞪大了眼睛：“等等……我不能进去。”

    结果纪念只是去抓上厕所去了的沈清棠而已。

    眼疾手快的将沈清棠扒拉走，纪念一手扯着一个，朝安静的地方走去。

    “来，给你们新玩具。”

    把自己手里的小学生作文攻略塞给顾修远，让他抱着。

    纪念从自己兜里掏出两个小瓶子。

    一块橡皮大小，液体是透明的。

    “这是什么，看起来像我奶奶看短剧看累了后，滴的眼药水。”

    纪念打了个响指。

    “bingO，就是用在眼睛上的。”

    沈清棠一下反应过来：“能改变眼睛颜色的神奇药水！”

    《神奇博士》里面有一集，就是博士做出了能改变瞳色的神奇药水，让沈清棠跟顾修远都很向往。

    一直念念不忘。

    纪念心想这有什么难的，刚好周末没事儿顺手做了出来，给俩小孩当玩具。

    “竟然真的有，纪念真的认识神秘博士！”

    纪念：是的，因为我就是那个神秘博士

    “不过只能改变成跟我相近的绿色，不能像动画片里想变什么就变什么，或者还能改变形态，写轮眼跟喰种眼之类的。”

    两个小孩都不觉得失望，跃跃欲试。

    跟纪念一样也行啊！天知道他们有多喜欢纪念翡翠一样的绿眼睛。

    “维持时间只有十分钟，实在想玩就等下午大课间哈。”

    没阻止他俩，纪念吩咐完就走了。

    她其实做了好几种颜色，有纯黑（纪念自留款）、蓝色、琥珀色还有红色。

    没拿出来是想延续惊喜，一次性全给出去那多不好玩，这么多颜色够他俩玩一个月了。

    没忘自己原本的目的，纪念抱着自己的辅导教材去了办公室。

    但，令人失望的是，她一进去却没在位置上看到熟悉的人。

    “老师，你知道莫老师去哪儿了吗？”

    她看向跟莫尘同组的隔壁班语文老师。

    “哦对，看我这脑子。”

    “莫老师今天请病假了，他跟我说过让我告诉你不用来找他了，我给忘了。”

    “你们班下午的那节课，我给他代，下午记得来找我。”

    纪念有点失望。

    怎么……就这么巧。

    她眼珠子一转，满脸担忧的看向隔壁班老师：“莫老师生病了吗老师？”

    “很严重吗。”

    语文老师心想真是个好孩子啊，母爱泛滥，柔声道：“好像只是感冒，你别担心。”

    不过在纪念提出可以不可以给莫老师打电话慰问的要求时，还是拒绝了。

    等纪念满脸失望的离开后，她想了想，给莫尘发去一条消息。

    陌上花开：莫老师，你的课代表很关心你，听说你生病了，很是担心

    陈默并没有及时看到这条消息。

    真的很巧。

    昨天一场雨，让他破烂身体旧病复发，双腿走不了路了，而且还发烧。

    他又不可能坐着轮椅去学校，因此便请了假。

    似乎连老天都在帮光头。

    成功混进学校的侏儒在下午第二节课，这个学生跟老师都处在疲软的课间时间，开始了他的行动。

    ...

    纪念回教室时，几个小孩结伴兴奋的往下跑。

    “杨新宇说的真的假的，真的有那么神奇？”

    “不知道啊，如果真的能看到异世界，那就太厉害了。”

    纪念：？

    她拦住那几个小孩，好奇的问：“你们在说什么异世界啊。”

    几个小孩走的正急，被人突然拦下，本来有点不高兴，结果定睛一看是纪念，一个个突然变得拘谨起来。

    “啊……就是……就是……”

    对着纪念的脸，刚才还很兴奋的小女孩突然结巴起来，她旁边那个见状，拉了一把自己小伙伴，接替她道：“五班的杨新宇说有个同学有能让人看到异世界的饮料，杨新宇说他看到了奇犽在用念能力！”

    纪念：？谁是奇犽

    小孩子一兴奋起来话题很容易跑偏。

    “我待会也想尝尝，是不是能看到荣纯啊。”

    “啊？那我也要喝，我要见日向。”

    纪念一句都没听懂。

    “能带我一起去吗？”

    系统：【你一个异世界人还对异世界感兴趣？】

    纪念呵呵一声。

    【我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什么能看到异世界的神奇饮料，别是给人吃菌子了吧。

    听到纪念也想去，几个女孩对视一眼，然后挪到一旁，说起了悄悄话。

    “杨新宇说要我们保密诶，毕竟饮料有限。”

    “但她可是季念啊，你们不想跟她做朋友吗？”

    “她长得漂亮，像我姐姐养的bid娃娃，我想跟她一起玩。”

    几个人嘀嘀咕咕商讨一番，最后一致决定：“那就跟我们一起走吧。”

    “但是要保密哦，只有我们几个知道，不能跟其他人说。”

    纪念看向女孩们天真严肃的眼神，点头说好。

    心里：【还要保密啊……更可疑了呢】

    几个女孩刷拉拉的朝着位置最偏僻，早就被遗弃了的一间活动室走去。

    门外站着个棕色头发，皮肤黝黑的小男孩。

    外国人面貌在S小并不稀奇，几个人并不在意。

    只有纪念，眼尖的注意到了对方胸口没有戴写明年级跟名字的铭牌。

    可疑。

    紧接着，再闻到屋内传来若有若无的一丝熟悉的香甜味道时，纪念心脏猛地跳漏一拍。

    009！？

    纪念迅速冷静下来。

    这下只是来看一眼，变换成了必须进去了。

    断了两年的线索突然出现在眼前，纪念随着女孩们抬脚走进去。

    结果还没等着迈进门槛里，那个守在门口的男孩突然伸手拦住了她，用蹩脚的中文道：

    “不要绿眼睛，你走。”

    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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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纪念下意识问道：“为什么不要绿眼睛？”

    绿眼睛招你惹你了？

    侏儒嫌她话多，不耐烦道：“你管那么多干什么！？说了不要绿眼睛赶紧走！”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要绿眼睛，但图卡这样说了，侏儒只能遵守。

    其实是因为没人知道纪念的长相，陈默自己看过后，并没有给其他属下看。

    众人只知晓纪念长得像纪霆舟，瞳色都是一样的，但并不清楚具体相貌。

    而S小，外国小孩多，也有跟跟纪念相近的绿瞳孔，为了避免抓错，图卡只能说不要绿眼睛。

    纪念心想有意思，这是在防她啊。

    为什么不想抓她呢？

    同时感慨竟然这么巧，她之前才把瞳色变换药剂给了沈清棠跟顾修远，没估计错，两人这个时候应该玩的不亦乐乎，刚好能避免被拉来。

    这就是传说中的主角光环吗？

    纪念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面前表情举止很是违和的小孩。

    “行吧。”

    她转身走了。

    过了一分钟又回来了。

    “我现在能进去了吗？”

    侏儒心想怎么又回来了，结果定睛一看——

    穿着夏季校服的小孩，乌黑微卷的发懒散的扎成马尾，长相上能看出有些许混血的基因，骨相很明显，睫毛浓密且长，黑色眼眸圆润透亮，正歪着脑袋看向他。

    神色天真烂漫。

    侏儒一下就看呆了。

    他喜欢漂亮小孩。

    漂亮小孩的肉吃起来更鲜甜，而且对眼睛也很好。

    “……你刚才……眼睛不是这个颜色。”

    侏儒还没彻底昏了头，理智挣扎着，开口道。

    纪念眨眨眼：“我刚才戴美瞳了啊，现在很流行绿眼睛的。”

    侏儒不知道美瞳是什么。

    他只知道面前这小孩长这么好看，一定香喷喷的很好吃。

    “进去吧。”

    最后还是妥协了，侏儒心想反正只要不是绿眼睛就没事儿，管她是怎么变得。

    纪念便走进去了。

    系统：【你就这么直接 进来了？】

    【放心，刚才用手表给老师们发了消息，同时还通知了藏在暗处保护我的纪家人】

    活动室里弥漫着的香甜气息更浓郁了，如果说刚才是怀疑，那纪念现在确定了。

    这个香味，就是她的009.

    废弃活动室里，四周都是早已经被淘汰掉的桌椅，灰尘四溢，只有中间有逼仄的空间，挤着几个小孩，

    若是平时，这么脏的地方，这些少爷小姐们是绝对不会轻易进来的，更别说还挤在一起。

    等到纪念走近，没一个人有反应，随便抓着一个学生的肩膀转向自己，率先映入眼帘的，是对方向上翻着的双眼跟嘴角诡异的笑。

    在瞥一眼那放在中间唯一小桌上，里面盛放着诡异粉红色液体的瓶子。

    【得，真是009】

    迷幻药剂，用来给实验兔子做拔内痔用的，效果是让实验对象产生飘飘然的效果，减少疼痛。

    结果到这儿，不知怎么就变成‘能让人看到异世界的饮料’。

    【VengeanCe已经两年没有线索了，不管是买家还是他们组织的人，我都不能放过这个机会，谁知道他们下一次露出马脚是什么时候】

    不过，纪念更倾向于侏儒是VengeanCe组织的人这个可能性，没别的，就直觉。

    【跑到学校里来拐卖儿童，到底是穷途末路还是胆大至极，不过真的胆大的话，怎么不敢绑绿眼睛的】

    不过，他们要孩子做什么呢？当实验体？

    想到这一点，纪念漆黑的双眸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嫌恶跟戾气。

    还好她在这里，不然他们一旦得逞，难以想象今天之后会有多少家庭支离破碎。

    若是寻常人，在清楚自己进了狼窝的情况下，估计只能等待救援。

    但是不好意思。

    纪念不是寻常人，也不是真正的小孩。

    扬手将自己的校服裙子掀起来，露出里面的黑色大短裤，纪念在兜里摸了摸，掏出一个外型酷似口红的东西。

    盖子拆下来后，是个喷壶嘴。

    原来竟然是一瓶喷雾。

    【两年前我就做了万能解药，其实009不解的话，一个小时就失效了，虽然万能解毒剂不能完全解除药性，但也够了】

    还好为了不被老师们察觉，侏儒让小孩们保密了，在场的并不多。

    纪念掐着他们的下巴，撬开嘴，一人喷了一点。

    没过多久，刚刚还毫无知觉的小孩们开始有意识了。

    门外。

    侏儒想着时间差不多了。

    他们最开始定的目标就是十个，刚刚好够了。

    想到最漂亮的纪念，侏儒已经开始幻想等她废了后，自己讨要过来，小孩嫩滑的肉在口腔里爆汁的美味了。

    咽了咽口水，侏儒喉咙里忍不住发出嗬嗬的声音，配上他的外表，说不出来的惊悚。

    但没等他得意多久，远处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侏儒能被选中做任务，一时因为他具有迷惑性的外表，二则是他的听力远超常人。

    “草，还好老子早有准备，不然玩完了。”

    他扭头进门，打算像驱赶羊群那样，将里面已经神志不清的小孩带走。

    结果刚走进去，将门锁上，旁边一记阴风朝着他脑袋过来，被他敏锐的躲了过去。

    “谁！？”

    他厉声道。

    一扭头。

    本该神志不清的学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侏儒身后，他手里拿着扫把，眼神介于清醒跟虚幻之间。

    他朝着侏儒发起的攻击。

    “蓝染！哪里逃！”

    “卍解！！”

    一招没得逞，那个学生又发起了第二波攻击。

    除他以外，还有其他学生也都扑了过来——

    “叶罗丽魔法！”

    “零点突破·改！”

    “剪刀，石头，布！！”

    一个小孩那还好，一群小孩，给本来就不高的侏儒撵的四处逃窜。

    “你们疯了吗！这是怎么回事！！”

    之前不都还一个个陷入幻觉吗，图卡明明说了那毒剂有一个小时的药效！！

    混乱之中，有人‘咔哒’一声，将门打开了。

    介于幻觉跟清醒之间的学生们瞬间冲了出去。

    “杀啊！！！！”

    纪念看着孩子们跑了出去，听到系统说纪家的人跟学校的人已经赶来后，彻底放心了。

    那边的侏儒，眼见事情败露，毫不留恋的选择自己先撤。

    结果还没等着从后窗翻走，突然一道影子挡在他身前。

    侏儒下意识的捂住脑袋，结果对方没有任何动作。

    定睛一看，他发现是最后放进来的，那个他最中意的小孩。

    对方并不像刚才那群孩子，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

    她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表情呆滞，眼神毫无焦距的不知在看哪里。

    侏儒眼睛一亮！

    这个没问题！能带走一个也行，总比狼狈的逃回去被图卡暴揍一顿强。

    侏儒直接推着纪念到窗边，将她塞进事先就准备好的垃圾桶里，自己迅速翻窗出去，推着垃圾桶疯狂跑起来。

    他不知道，自以为中招的小孩，正蹲在垃圾桶里自拍。

    与此同时——

    得了消息，亲自来了学校，刚一脚迈进校门的纪霆舟收到了一条带着照片的消息。

    照片黑乎乎的，勉强能看清小孩正冲着镜头在笑。

    紧跟是一句：

    ‘爸爸，我去VengeanCe大本营玩玩，记得早点来接我回家，哦对了，今天半斤三两，母屎平安’

    ‘爱你的纪念’

    纪霆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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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垂眼盯着那条消息，纪霆舟额角肉眼可见的炸出根根青筋。

    失算了。

    今天该穿那条带链条的银灰外套。

    链条还能拆了，把某个小崽子绑回来狠狠抽一顿！

    “家主！学校所有出口已经封锁完毕！”

    ...

    某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全然不知她爹气到已经想用链条抽她了。

    纪念给自己调整了一个舒舒服服的姿势，甚至还有空想纪霆舟要是知道自己在垃圾桶里坐着，估计会洁癖发作的抓狂。

    她是悠闲了，在竖着耳朵听外面声音。

    外面拖着垃圾桶，累的夯吃夯吃的拉车师傅小朱，跟过街老鼠似的四处逃窜。

    “你太慢了，差点就出不去了！”

    负责接应的清洁工都快被吓尿了。

    “直升机都来了，赶紧走！”

    “你想往哪里走？”

    突如其来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清洁工浑身冷汗‘唰’一下出来了。

    没等他回头，便被一脚踹到地上，他甚至能清晰的听到自己肋骨断开的声音。

    侏儒一看，心想大事不妙。

    “救命呀叔叔！”

    他试图用自己的外表蒙蔽对方。

    但带队之人只扫了他一眼，便掏枪顶他脑门上了。

    “这个，一起带走！”

    身后队伍中走出几个人，将清洁工跟侏儒一起五花大绑的带走。

    随后领队手指触碰耳机，出声道：“老魏，抓着一个可疑人，还有个侏儒。”

    至于为什么能一眼识破对方是侏儒。

    别问，问就是对纪霆舟一年好几百万养的保镖团的侮辱。

    声音彻底消失。

    旁边一排垃圾桶中，其中最灰扑扑的那个里面的纪念：“………”

    这也太菜了，就这么被抓了？

    ...

    一个小时后。

    始终等不来的人的光头听到风声，决定撤退。

    结果没等他走，一个满脸恍惚的小孩突然出现。

    她还穿着校服，个头不高，大概六七岁，独自一个人出现在街上十分显眼。

    光头盯着她看了两秒，随手一抓。

    诶，抓着了。

    光头：“…………哈？”

    被抓上车，小孩也没有任何反抗的情绪，像是陷进了某种状态中，感受不到外界。

    光头不知道侏儒那边的情况，但见纪念这副模样，知道这是中招的小孩。

    尤其她长成这样，还挺符合那个吃人的恶心东西的口味。

    “草，这天上掉馅饼啊。”

    光头眼疾手快的将纪念手上的手表拆了扔掉，又从她脖子上发现了一条项链。

    “什么烂玩意？”

    他不感兴趣地丢到一旁让人去扫描里面有没有定位芯片之类的东西。

    确认没有后，本来想直接扔了的，但是想到这学校里的小孩好像家境都不错，能被有钱人小孩戴在身上的，说不定是什么好玩意。

    比如说，华国的古董之类的。

    这样想着，光头直接把那酷似吉他拨片的项链塞自己兜里了。

    旁边的纪念看起来还是呆呆傻傻的，对光头的动作没有任何反应。

    车不知开了多久，久到纪念都演不下去了的时候。

    终于到目的地了。

    “要把她眼睛蒙上吗？”

    跟光头一起的人，看了一眼痴傻的纪念，开口问道。

    “蒙个屁，你看她这样有必要吗？”

    说着，直接抬抬下巴，示意刚才说话的人把井盖掀开。

    井盖被推开后，光头拎着纪念，率先爬了下去。

    【竟然是在地下……】

    进入下水道，纪念因为状态原因，很幸运的不需要自己用脚踩，而是被拎着。

    跟光头一起的人打开手电筒，一手捂着鼻子，忍不住骂了好几句。

    他时不时看一眼光头手里的纪念，出声道：“药剂还挺好用，这要是两年前，不得被抢疯……可惜了。”

    光头似乎很不想提起这个话题，而且心里一想到流失那么多钱，更是疼痛无比。

    “别逼逼了，赶紧赶路。”

    “等老子的研究成果，老子单干，立马取代那个病秧子的位置，看他还敢嚣张。”

    听着两人的对话。

    纪念心想：【果然是VengeanCe】

    【看这样子，还是内部起了冲突啊】

    【难道这个没毛的光头做的事儿，是隐瞒他上级，或者VengeanCe真正的幕后主人做的？】

    有意思。

    她就说这趟得来吧。

    不然她估计得下辈子才能查清到底是谁盗窃她的毒剂，还卖到了异世界。

    七拐八拐，直到纪念被下水道的味道熏的鼻子都要失灵的时候，他们终于到目的地了。

    光头将拦网拆掉，弯腰走了进去。

    随后空间豁然开朗，之前下水道的臭味也消失了。

    纪念被突然的白灯晃了眼，等她适应了，便被扔进了一个笼子里。

    许多穿着白大褂，肤色各异，但看不清长相的人围过来，嘴里嘀嘀咕咕。

    他们说的不是中文，是英语。

    “六七岁，黑发黑眼，看长相可能是个混血。”

    “应该能承受两回，那个男孩三回才晕。”

    他们冷眼看着笼子里的纪念，语气跟眼神不像面对人类，像在看小白鼠一样。

    从他们的态度中，纪念感受不到任何对生命的畏惧。

    “行了，暂时别动她，收拾东西，准备转移阵营，朱被抓了，肯定把老子供出来。”

    几个白大褂点点头。

    “1号实验体也一起带走吗？”

    虽然说是废了，但好歹也是珍贵的实验体，留下容易出事儿。

    光头大手一挥：“一起带走。”

    【1号实验体？】

    那我就是2号实验体？1号也是跟她同龄的小孩吗？

    他们到底在做什么实验，实验体要用到小孩子。

    脑子里无数想法闪过，纪念借着趴在地上，掩盖住自己的动作。

    袖子在双眼上一滑而过，原本逐渐从黑转绿的眸子又重新变成黑色。

    【十分钟太短了，而且眼药水本来就不多，坚持不了多久，我得快点行动】

    这样想着，纪念的笼子外面被人盖上一层黑布，紧接着，她不知道被扔到了哪里，哐当一声，给小孩颠的屁股都疼。

    她揉着屁股，心想等公主来了一定要他恶狠狠抽这些人屁股给她报仇时。

    一片黑暗中，纪念突然听到了微弱的呼吸声。

    很近，就在旁边。

    她动了动，将身子紧贴上笼子一端。

    笼子是方形的，中间的空隙能让她将手指塞出去。

    她伸出食指，往外戳了戳。

    隔着黑布，很快，她戳到了什么东西。

    柔软的触感。

    碰到的瞬间，那个物体还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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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纪念笃定道。

    她想出声，但因为不知道自己目前处境，没有贸然开口，而是试图用那根手指更加深入的触摸对方。

    但除了刚才那一声，对方再也没发出任何声响，甚至微弱的呼吸都没了。

    生死不明。

    实验的话，需要对照组。

    看之前侏儒想要那么多小孩，能推断出来他们在做需要小孩实验体的实验。

    幽冷的黑眸中怒火不断凝聚。

    听刚才那几个畜生的对话，这孩子恐怕已经被用作试验了。

    伸出去的手指没有收回，纪念一直试图摸索对方，这只手累了就换另一只手。

    你一定要坚持下去啊。

    她在心里无声的鼓舞着。

    似乎听到了纪念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纪念再次听到了对方微弱的呼吸。

    她松了口气。

    但气儿没松多少，她的小动作似乎被察觉到了，很快，便有人将她跟疑似1号的实验体分开了。

    又过了不知多久，久到纪念两觉都睡过去了。

    再醒来时，周围终于安静了，也没有晃动感。

    纪念睁开眼，手指摸向自己的后颈。

    没人知道，她的脖子里被注射过纪家专研的芯片，在纪念体内滋养了两年，跟血肉完美融合，任何仪器都检测不出来。

    这样无论她在哪里，纪家那边都可以实时监控纪念的体温、心跳，生命状态，跟她所在位置。

    这也是纪念说去VengeanCe玩，就来的原因。

    不知过了多久，揪出内痔搓成兔尾巴实验，在纪念脑海中演练了五遍的时候。

    她终于又听到了动静。

    其实迷幻药剂的作用早就失效了，没人理她，只想要攻破她的心理防线。

    那些人想要她崩溃，恐惧，这样方便接下来的操控，让她配合他们的行动。

    詹姆抱着这样的想法，走进了关纪念的屋子里。

    有些意外的是，没听到小孩尖锐的哭喊声。

    难道吓晕了？

    胆子真小……

    不过这样也好，晕就晕了，等她再醒过来，估计就是在试验台了。

    这样想着，他将蒙着笼子的那层黑布掀开，眼中没有半分情绪看向里面的小孩——

    “嗨~”

    “吧唧吧唧，咔嚓咔嚓。”

    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去，纪念又拿了根咪咪虾条逗猫逗狗似的在詹姆眼前晃了晃：“啧啧啧啧，吃不？”

    “嘿嘿，不给。”

    她手拐个弯又进自己嘴里了。

    詹姆：“…………”

    WTF？？？

    只见，想象中的晕厥或者崩溃大哭都没有出现。

    仔细看你还会在笼子里看到空的果冻壳、膨化食品残渣、甚至还！有！香！蕉！皮！！！！

    这都是从哪儿拿出来的我请问呢？？？

    还有，你是来当试验品的，不是来度假的OK？？？？

    原本冷静的像机器人的詹姆被激怒了。

    他这几天东躲西藏，过得跟老鼠似的，都没吃过零食，你一个实验体竟然还有零食吃！

    岂有此理！！

    “Get OUt（滚出来）！！”

    他生气的打开笼子，伸手去抓纪念，全然没注意到小孩眼中划过瞬间的狡黠之色。

    眼瞧着詹姆因为弯腰的动作离笼子越来越近，说时迟那时快，幼小漂亮，长相极具迷惑性的猎物伸出爪牙。

    这一瞬间，猎人与猎物的身份互换。

    詹姆猝不及防被喷了满脸不明液体，没等他叫出声，他喉咙间滚出几声‘嗬嗬’的声音，呼吸变得粗重无比。

    随后瘫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系统已经是见过大世面的统了，淡定道：【死了？】

    【傻了而已】

    她将自己的小喷雾盖上盖子，收回去。

    喷雾外形有两个关卡，往左是万能解毒剂，往右是毒剂，底部还有一颗宝石，能让喷雾瞬间变换成一把匕首。

    把宝石拆了，手指紧扣侧面暗扣，能射出毒针，射程大约一千米。

    别看这东西小，用处却多了。

    这是纪霆舟前年专门让人研发的，送给自己女儿的生日礼物。

    其实纪念出生日期不详，纪霆舟便将出生日设在了知了发现纪念的那天。

    想到纪霆舟，纪念伸了个懒腰。

    公主应该快来了吧。

    殊不知。

    在她在笼子里吃零食的这段时间。

    外面已经天翻地覆了。

    ...

    “家主，真的有一辆车的行车记录仪拍到了陆小少爷。”

    左一将画面调取出来，给纪霆舟看。

    “陆小少爷不知道为什么昏倒在路边，被这个人捡走了。”

    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出现在画面上，他体格很宽，似乎早就盯着了小皇孙，动作十分之快的将小孩拖走，随后消失在画面中。

    “通过调查，这个人在这些时间段分别出现在这些地方。”

    “最后消失在这个地方。”

    左一切换了监控画面，是一个偏僻小巷子，两边停着诸多废弃车辆，年久失修的马路边上有个井。

    然后瞥向旁边的浑身戾气，墨绿的眸色沉的可怕的纪霆舟。

    “所以，绑架纪念的跟绑陆京怀的，是同一个。”

    左一点点头。

    “根据大小姐的芯片传过来的位置来看，是这样。”

    “不过对方狡猾，已经转移了地点。”

    “家主你别担心，大小姐的心跳跟体温都是正常，说明她现在很安全。”

    纪霆舟当然知道，他又不瞎。

    小孩聪明，还有他送的东西，没有被没收的话，够她对付人了。

    虽然知道这个道理。

    但纪霆舟怎么能不担心。

    他几乎控制不住的想，会不会有不长眼见纪念年纪小，对她做不好的事情，或者骂她，不给她吃的。

    一闭眼仿佛能看到纪念的秘密武器被发现，被那些身高体壮的大人控制住的模样。

    光是想想，纪霆舟就控制不住自己，想直接从陆织那儿要轰炸机，把这群该死的胆大包天的绑架犯全都炸了。

    可他不能。

    因为绑架犯最新挑选的据点。

    位置在一家幼儿园的下方。

    而且……

    纪霆舟因为要指挥，不能离开。

    但魏杨跟知了已经逐渐脱离了大部队。

    两人身上带着纪霆舟的命令，眼里裹挟着同样的杀气，逐渐靠近了纪念所在的位置。

    敢绑架她家孩子。

    给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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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们，舅舅知道啦

    将约翰放倒，纪念收起自己的小喷雾，打量起四周。

    不知道被转移到哪里来了，纪念所在地是个狭小的房间。

    头顶一盏破破烂烂的灯，没有窗户，空气中带着一股难闻的潮湿味道。

    闷热又烦躁。

    她猜测自己还在地下。

    只不过……哪来的这么多地道供他们躲藏，啥时候挖的啊。

    趴在门上听了会儿外面的声音，纪念才打开门往外走去。

    应该是这个组织的第二据点，只不过还没建好，上空时不时出现几根垂落的电线，灯光时明时暗。

    耳边能听到嘈杂的声音，纪念勉强分清了声源方向，朝着那处警惕的走过去。

    “怎么回事！我们好像被包围了？？”

    “那些华国人发什么疯，我们还能安全撤离吗？”

    “别慌！就算他们猜到我们在地下，一时半会也找不到，除非他敢炸，上面可是学校！”

    “该死的，图卡去哪里了？他不会丢下我们走了吧。”

    “我刚才偷听到了……那些华国人太疯狂了，图卡好像去找……求救了。”

    人名的地方，几个外国人念的含糊不清，纪念没有听到。

    这种时刻，图卡能去求谁？

    不是纪念吹，若是纪霆舟出手的话，能从他手里救下人的，一定在本市有很大背景跟人脉。

    但纪念将S市几个最大势力从脑子里过了一遍，都没找到合适的。

    难不成，是VengeanCe幕后创始人？

    纪念猜对了……

    图卡费尽千辛万苦，进入陈家的密道，见到陈默时，他就剩半条命了。

    因着昨天那场雨，陈默身体极其不舒服，原本昏昏欲睡着，却从下属那里得知今日整座城市的大动荡。

    听说军队都出动了，似乎在逮捕，救什么人。

    最值得一提的是，纪霆舟竟然也出了力，甚至更激进。

    陈默不顾身上的难受，清醒过来让人去查他们在追什么人，

    结果越查，下属越心惊。

    陈默更是气吐了血。

    “图，卡。”

    像是把名字背后的主人生啖其肉，漆黑的眸中生出些狰狞恐怖。

    陈默是难受，不是傻了。

    事到如今他再想不明白图卡做了什么，才是真的痴呆了。

    能让纪霆舟变成这样的。

    除了纪念，陈默想不到其他。

    想到昨天还跟小孩约好了，给她补课。

    再想到图卡的残暴，纪念被他抓住了，不知会被怎么样。

    “他怎么敢……”

    陈默语气冷的像是在说死人。

    明知道纪霆舟一直在查VengeanCe，还敢在这个时候绑他命根子。

    图卡脑子是跟腚换了吗？

    没等陈默从这巨大的信息量中缓过来，下属二号突然带来一个消息。

    他自己都觉得离谱，说出口时，表情都不对。

    “老板……图卡来了，说是让您救他。”

    怎么想的啊。

    陈默都明令禁止用儿童做人体实验了，他自己作死非去做了，还绑了纪霆舟的女儿，而且抓捕力度这么夸张，肯定还做了其他的事。

    哪来的脸来找家主给自己收拾烂摊子啊。

    “让他进来。”

    果不其然，陈默选择让他进来，看那表情，大概有他好果子吃。

    图卡浑身是血的被人架了进来。

    他一进门，做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扑通’一声跪陈默面前了。

    “家主！你要帮帮我啊。”

    当真厚脸皮。

    陈默见他这副凄惨样，眸中没有半分动摇。

    他知道图卡最近有些小心思，但一直没太在意，对他很是宽容了。

    但图卡似乎并不觉得，反倒将宽容当成了陈默的退让跟懦弱，似乎更加坐实他时日不多的传言。

    “图卡，谁给你的胆子，去绑架纪霆舟的女儿。”

    懒得跟他虚与委蛇，陈默直接问出管家。

    他甚至都在想，这个蠢货没那么大胆子，是不是有什么人撺掇他。

    结果，图卡满脸懵逼的抬眼。

    “什么纪霆舟的女儿？”

    都这个时候了，图卡若是想得救，没必要在陈默面前装。

    对上陈默冰冷的眸子，图卡心尖颤了颤，扬声道：“我没有绑她！”

    怕陈默不信自己，他继续解释：“侏朱失败了！而且我事先吩咐过不让绑绿眼睛。”

    “我只得到一个黑眼睛的女孩！”

    “长什么样？”

    陈默已经懒得说话了，这句话是下属问的。

    图卡想了想，形容起纪念的外貌：“头发带卷，长得很漂亮，是朱那家伙喜欢的类型。”

    “她的眼睛是黑色的。”

    一听头发带卷，陈默闭了闭眼。

    “蠢货。”

    再次睁开眼时，眼神像是在看死人。

    接触到陈默的视线，图卡瞬间明白他不想救自己了。

    求生欲膨胀让他爆发：“你必须救我！！”

    “我如果落到那帮人手里，我绝对会把你供出来！我知道你那么多事情，你不怕那些人对付你吗！！！”

    陈默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薄唇轻启。

    “哇，我好害怕。”

    图卡：“………”

    一旁的下属：？

    “图卡。”

    “我是个守信的人。”

    “我上次跟跟你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陈默点到为止，扬了扬纤细的下巴，示意人将他拖下去。

    图卡懵了一瞬，反应过来时，浑身冷汗都下来了。

    陈默之前说过什么？

    他说——

    ‘你若是敢背着我用小孩做实验’

    ‘我就把那些毒剂在你身上全都过一遍。’

    本就快脱力的身体瘫软下去，图卡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不！！！你不能这么对我陈默！！！！”

    “没有我，你就失去了贩卖毒剂的渠道，你去哪里找人替我？”

    见陈默眼皮都不抬一下，图卡崩溃的哭喊起来：“我真没有绑她！”

    “她是自己出现在我面前，跟我走的！！”

    陈默心想，真是鬼话连篇。

    这种谎言都说出口。

    想到那些折磨的人东西在自己身上过一遍，他会变成什么样，图卡哪怕浑身是伤，也奋力挣扎着。

    负责拖他的人差点没控制住他。

    他疯狂扭动着身子，跟身边人撕扯着，就在这时，只听‘啪嗒’一声。

    有什么东西从他外套口袋里飞了出来，掉落在地上。

    不需要陈默开口，便有人自发将那东西捡起来，走过来给陈默看。

    陈默随意的瞥了一眼。

    在看清手掌间的那枚纯黑的吉他拨片时，瞳孔骤然紧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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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正确章节顺序，之前写错了

    “等等！”

    来不及多想，他厉声喊道。

    其他人有些不明所以，但见陈默状态不对劲，果断将图卡送了回来。

    陈默拿走那个吉他拨片吊坠，放在手里摩挲着，注意看的话，还会发现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着。

    虽然已经过去很多年了。

    但是他不可能认错……

    这个是……

    是他第一次登台演出时，用的吉他拨片，因为有纪念意义，被他做成了项链，送给了他姐姐。

    已经消失很久的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有一瞬间，陈默似乎是想站起来的。

    但是他的状态不支持，上半身动了一下，又无力的跌坐回去。

    “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陈默操控着轮椅来到图卡面前，目光如恶鬼般死死盯着他，好像他要是说错一个字，就要将人剥皮活吞了般。

    图卡经历了刚才一遭，没吓晕过去都是他心理素质好。

    “……在……在小孩身上翻到的。”

    “什么小孩？在哪里遇到的。”

    一张稚嫩精致的脸在脑袋中浮现，但陈默不敢往那个方向去想。

    甚至隐隐有些逃避。

    可图卡哪里知道他怎么想。

    知道了自己的结局，老老实实回答可换不回自己的性命，他索性摆烂道：“不记得了……反正是个小孩。”

    他心里的小九九哪里逃得过怒急攻心，急切想知道答案的陈默法眼。

    陈默伸出一只手，旁边的下属立马意会，将一把刀放到他手中。

    下一秒，手起刀落！

    图卡的一根手指飞到了空中，血液溅到陈默苍白的脸上，可他并不在意，眼神恶鬼般的死死盯着图卡。

    “说清楚，在哪里遇到的小孩。”

    图卡惨叫一声。

    他哪里想到陈默这个死病秧子竟然这么狠！

    别看光头人长得壮，实际这几年靠贩卖毒剂，活的极为滋润，早忘了以前在刀尖上舔血的日子，现在对疼痛极为敏感。

    见图卡只顾得上惨叫。

    陈默眼也不眨一下的再次挥刀。

    砍下了他的第二根手指。

    图卡这回疼的快晕过去了，低头看着自己残缺的手指，痛到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这下是真老实了，抖着嗓音尖叫道：“我说！我说！！”

    但语言组织的稍慢一点，陈默又立刻挥刀。

    切下了他第三根手指。

    图卡心里破口大骂，明面上是真惹不起这个煞神了，这辈子嘴皮子没这么利索过。

    “是我路上捡到的那个卷毛小孩！黑眼睛的！我从她脖子上拽下来的！！”

    这回陈默没有再动手了。

    他整个人像是被定在了原地，一身煞气散了去，瘦弱的身躯摇摇欲坠着。

    若是此时，再想不明白，或者逃避，陈默的脑子就可以跟屁股调个位置了。

    头发同样的自来卷、说过同样的话、没有妈妈……

    陈默第一反应是不敢置信。

    他姐姐明明只生下一个男婴就去世了。

    纪念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她怎么是纪霆舟的孩子，年纪也对不上，她姐去世的时候就已经三十多了，纪霆舟比他还小。

    试管？

    难道姐姐当年做试管，匹配到了纪霆舟？？

    姐姐的项链为什么在纪念身上，如果纪念真的是他姐姐的女儿，当年她是被谁带走了！

    巨大的信息量一股脑儿涌进大脑，陈默破风箱似的身体根本承载不住。

    一连吐了好几口血。

    旁边下属见状，大惊失色扭头喊着医生。

    陈默却推开了他的手，硬是撑着一口气，让人推着自己到图卡面前。

    一只手攥上图卡的衣领，指关节因为太过用力，泛着白。

    “你把那孩子怎么样了！？”

    若纪念真是他的外甥女，那他先前三番五次想对她出手，岂不是差点害了他姐姐留下来的唯一血脉？

    是了，他最初还派人去暗杀过纪霆舟，就是那次，让他知道了纪念的存在。

    纪念当时有没有受伤，会不会很害怕。

    若是知道想要害她的人，其实是她舅舅，会不会讨厌他，恨他……

    还有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明明是那样一个善良的小姑娘，想要帮助他，却被他冷言相对，纪念会不会很难过。

    是了……

    她一直都是个好孩子，哪怕他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处于敌人阶段，也会忍不住被那个孩子一次次的打动。

    这样好的孩子，怎么可能是纪霆舟生出来的。

    现在想想，那孩子像极了他姐姐小时候，就连调皮时的模样都是一样的。

    数学好，是像他，他从小数学就好。

    脑中想这些事只需要一秒，而图卡是真的想给他磕头了。

    之前说是纪霆舟的女儿，这回又是怎么了。

    不要在垃圾桶旁边捡小孩啊，他算是尝到苦头了！

    真想把之前的自己给锤死！！

    “我什么都没做！就是她中了毒剂，神志不清，但那是朱做的，跟我一点关系没有！”

    “她被关在笼子里，我们谁也没动她……不对……不对……”

    图卡记得。

    他走之前好像吩咐过他们，先给那小孩注射第一道程序来着。

    现在想想，整个人冷汗都冒下来了。

    果不其然，陈默一听，跟恶鬼缠身般，眼神恐怖到像是要把图卡活吃了。

    “继续刚才的命令。”

    将图卡丢出去，陈默再也没施舍一个眼神给他。

    “送我过去，立刻，马上。”

    若纪念真的出了什么事儿，他死了偿命都不够。

    此时的陈默，唯一能庆幸的是侏儒被抓了。

    若之前还有些懊恼的话，现在恨不得他立马被碎尸。

    就在陈默急切的往这边赶的时候——

    某幼儿园地下。

    被无数人担心的纪念，以小小的身躯，成为了无数人眼中的噩梦。

    “你别过来！别过来啊！！”

    男人的眼镜不知道跌落到了哪里，整个人极为狼狈的在地上趴着。

    他的大腿上，插着一根细小的银针，被扎到的地方，肉眼可见的泛起了黑，可见毒性有多强。

    而被他害怕的对象。

    不过是个年仅七岁的小女孩，她微卷的发有些凌乱，身上还穿着某小学的制服，脸蛋稚嫩漂亮，但一双墨绿的眸却冰冷无比，漠然的看着猎物。

    “你们在做什么研究，带我去实验室。”

    见男人表情有所停顿，她唇角边勾起一个骇人的笑：“注意，我的耐心有限。”

    “以上两个问题，你慢一点回答，我就切你一根手指。”

    “你也不想以后拉完屎，没有手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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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男人真要被她吓破胆了。

    若是一个成年人这样，那还能说他是个疯子。

    但你听听，这些话是谁说的？

    一个七岁小女孩！还没他腿毛长呢，这能对吗？

    效果不亚于任何恐怖片，把那研究人员给吓失禁了。

    “返老还童药剂……我们研究所做的返老还童药剂！”

    “研究室……研究室没有身份证明是进不去的！”

    纪念眉心一抽。

    “你们这些人……可真是……”

    她眼神意味不明的看向地上的研究人员。

    返老还童。

    听着还挺美好的一个词，但所谓研究的背后，沾染的是多少人的血与泪。

    这是对自然规律的蔑视。

    “你的身份卡给我。”

    纪念示意他扔过来。

    研究员哪里敢反抗，他早就觉得自己坏事做尽，是遇到鬼了。

    捡起地上的身份卡，纪念询问了一下实验室具体位置。

    然后给他来了一下，确保人昏过去了才继续前进。

    靠着欺诈性的外表跟手里的致命神器，她这一路上可以说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畅通无阻的来到了实验室。

    刷卡进去，纪念走进他们最核心的房间内。

    冰冷的灯光，跟看不懂的仪器，纪念扫了一眼精准的越过操作台，往电脑那边走去。

    “可惜没带U盘，不然可以拷一份。”

    全都能当做证据。

    不过，可惜那个组织主要在国外经营，想靠这些罪名搞垮他们，还是有点困难。

    而且消息传出去，可能还会给他们造势，毕竟有些人，可不介意研究过程，他们眼里估计只看得到‘返老还童’这四个字。

    这样想着，纪念冷哼一声，继续观察这间研究室。

    他们逃得太匆忙，很多东西都是匆匆往这儿一放，因此极为混乱，纪念走到深处都没有下脚的地方。

    但很快，她注意到房间尽头，角落里，那个蒙着一层黑布的笼子。

    “是他？”

    纪念猜测，可能是之前跟她关在一起，那个呼吸微弱的小孩。

    她费劲的往角落里挤去，试图接近对方。

    与此同时——

    “地下通道错综复杂，找不到入口。”

    金发碧眼，穿着迷彩服的男人皱眉。

    站在他旁边，一身方便活动制服，身强体壮的男人低头看着代表纪念那个红点所在位置，开口问道——

    “地下地图送来了吗？”

    旁边一人点头：“这里以前是战时的防空洞，后来被弃用，地势错综复杂。”

    即便知道纪念具体位置，但想要找到入口也有些难。

    要是能炸就好了……

    众人这样想着。

    “带着人，跟我下去。”

    “一个个找，之前纪念的活动路线都记录下来了，按照当时的记录，推测入口。”

    高个子男人，也就是魏杨想了想，吩咐道。

    金发男闻言：“带着我。”

    自从得知他们的小少爷的下落后，他们一刻都没闭过眼。

    陆京怀是家族唯一继承人，甚至还有皇位继承权，他绝对不能出事。

    “走！”

    一群人呼啦啦的先后跳了下去。

    ...

    此时被抓的侏儒，身上属于小孩的那身校服已经被扒了，他整个人像一头猪，瘫在地上，任人宰割。

    但因为太痛苦，声音都发不出，喉间只滚得出微弱的声音。

    一个男人蹲下身，仔细听着他的话，并记录下来。

    随后摘掉血手套，带着东西走出去，恭敬的递给等在那里的人。

    “家主，招了。”

    黑发绿眼的男人接过那份‘招供’，只扫了一眼，迅速分出一部分跟路线相关的：“给魏杨发过去。”

    随后接着往下扫。

    在看到埋伏、炸弹，同归于尽的字眼后，整个人额角青筋跳了起来。

    “全都发过去，陆家还有警察那边的各一份。”

    “拷一份，保证十分钟后出现在宗路的桌上，这么大的篓子出现在他眼皮子底下，不想干了的话，纪家还可以扶持其他人。”

    “问他驴一天什么都没干，是不是净踢他脑子了。”

    随手接过身边人递来的大衣，纪霆舟转身朝外面走去。

    “备车。”

    左一将事情吩咐下去，抬手揉了揉脑门。

    真是……

    好久没见家主这么生气了。

    不过也真是的，在其位谋其职，有人在你地盘底下挖洞挖的跟筛子似的，怎么能一点都没察觉。

    哪天被人拉下这个位置，可都半点不冤。

    侏儒的供词说：

    他们组织内部人员都经过严格的训练，如果事情败露，哪怕跟敌人同归于尽，都不会让人抓住把柄。

    一旦他们感觉到穷途末路，就会引爆埋在地下的炸弹。

    “知了姐，你那儿怎么样？”

    耳麦里传来魏杨的声音。

    穿着夜行衣，长发飒爽的扎成马尾的知了应了一声。

    “已经深入了，刚才路过，顺手拆了几个炸弹。”

    她都离开杀手界多久了，怎么这炸弹型号还是以前那些。

    让人没有半点挑战欲望……

    前·杀手组织头头，如此想到。

    魏杨一听说有炸弹，低笑了两声。

    “刚才我哥传信来了，就说这事儿呢，还用炸弹，威胁谁呢，低劣手法给我哥都气笑了，待会他要过来。”

    “找到入口位置了，我传你。”

    “等接到纪念……哥要揍她屁股的话，姐你拦着点。”

    知了看了一眼刚传来的地图，应了一声：“知道了。”

    小孩贪玩一点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儿让，犯不着挨揍。

    于是。

    守着基地入口，跟图卡一帮的那伙人，发现他们好像被包围了后。

    带头的那个愤慨的吼了一声。

    高举手中的引爆器：“Dying fOr SCienCe！（为科学而死！）”

    随后满脸英勇赴死的摁了下去。

    无事发生……

    魏杨：“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傻逼，你那过家家一样的炸弹，逗谁玩呢，早拆了哈哈哈哈哈！”

    趁着他们懵逼，知了悄无声息的潜伏进去。

    谁曾想，还没等进去。

    洞口内部突然扑出来一股强大的气流，紧接着耳边能听到‘轰’的一声。

    里面炸了。

    里面。

    纪念所在的位置。

    笑容僵持在了脸上，魏杨整个人血液倒流。

    刚才为科学而死的人，也是满脸菜色。

    “fUCk，I made a miStake, it'S nOt thiS eXplOSive deviCe！（我拿错了，不是这个引爆器）.”

    “Oh nO, I'm Still alive. HOW COUld my reSearCh be lOSt(哦不，我还活着，我的研究怎么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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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魏杨跟知了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他们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因为爆炸被碎石封住，已经开始渗水的入口。

    “不好，这里快倒了，我们得撤出去！”

    其他人纷纷反应过来，拉扯着魏杨，往外跑。

    魏杨挣脱开，不管不顾的冲向被封闭的入口：“我不能走！纪念还在里面！”

    近乎目眦欲裂，工具不好用，魏杨就用手挖，眼红的要滴血。

    旁边知了，同样沉默的跟魏杨一起挖，表情还算平静，但眼神却一潭死水。

    是她不够谨慎……在没有确认炸弹数量跟位置分布的前提下，任由人摁下了引爆键……是她的问题……

    如果纪念出什么事，纪霆舟会怎么样……好不容易有了现在的生活，都是她的错，如果她能再谨慎一点，再小心一些……

    “你们俩给我冷静，听从指挥撤出去。”

    “她还活着。”

    纪霆舟沙哑的声音通过耳麦传到两人耳中，像一记闷棍，猛的将陷入眸中魔怔状态中的两人敲醒。

    两人整齐的停下了动作，先后反应过来去看手腕上的屏幕。

    属于纪念健康检测的那一块，小孩心跳体温一切正常。

    只在刚才爆炸的那一瞬，心脏跳快了一些。

    她还活着，而且看起来没有受伤。

    “出息，多大的人了还像小孩一样毛躁。”

    “小崽子要是知道了，你们还怎么给她做榜样。”

    纪霆舟轻嘲道，但听在两人耳中，却十分亲切。

    有一瞬间，魏杨都想当场给老天爷磕一个。

    而此时，地上。

    跟在纪霆舟旁边的左一，听着自己老板说魏杨跟知了，表情十分复杂。

    他瞥一眼自己老板，实在忍不住吐槽。

    就你冷静自持。

    好像刚才爆炸声响起，一个起跳姿势就要往下冲的人不是你一样。

    要不是我一直看着大小姐的检测，并且眼疾眼快的提醒+拦住你，老板你就下去了，知道不。

    左一心想活该自己高薪呢，这钱就该他拿。

    不过瞅见他老板红的要爆炸的耳朵，还是决定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知道纪念没事儿，眼见那处要塌下来，魏杨带队果断撤了出去。

    “根据朱的口供来看，小姐应该在他们研究室内，那处材质最是坚硬，门外的炸弹伤害不到里面。”

    左一分析道。

    不过……还是有危险的，氧气……食物……

    不用他说，纪霆舟都懂。

    “召集所有人手。”

    “让专家准备爆破，挖。”

    幼儿园及周边所有建筑里的人已经紧急疏散了。

    若爆炸造成了损失，他来赔。

    左一点头：“我立刻吩咐下去。”

    他们倒是知道纪念没事儿了。

    但匆匆赶来的陈默不清楚情况。

    “你说什么！?”

    陈默咳的整个人都倒地了，耳边一阵嗡鸣。

    下属动动唇，还是重复了刚才说的话：“他们……引爆了炸弹。”

    “那个小孩还在里面。”

    听到爆炸，纪念还在里面这几个字，陈默几乎要疯了。

    不……不可以……

    眼前阵阵发着黑，陈默嘴角的血几乎止不住，整个人都要晕死过去。

    他不能再失去亲人了。

    他还没跟那个孩子相认，还没有赎罪，她怎么能出事呢。

    “老板！老板你醒醒！”

    陈默下属看见他此时的模样，心里说不出来的痛。

    之前的陈默，有仇恨撑着，无论身体有什么问题，都能苦熬过去。

    但刚才，听到纪念可能已经死了那些话后，他整个人脸上都蒙上了死气，像是一秒就要撒手人寰。

    下属急死了。

    求生欲都没了，人还怎么活。

    死嘴，快，快说点什么啊！

    急的团团转的时候，突然。

    他收到了事态的最新动向。

    下属眼睛一亮：“老板！老板你醒醒！她可能没死，那边组织了爆破小队，正准备挖，也许有希望呢。”

    若是真出什么问题，纪霆舟估计就疯了。

    但是根据他的消息来看，那帮人很淡定。

    咦？怎么还有条说纪霆舟以一个标准的跳水姿势，差点跃入井中。

    这是什么新的跳大神动作吗？

    果然，一听事情有转机，下一秒就要咽气似的陈默，清醒过来了。

    “找人，动用一切力量配合他们，一起挖！”

    陈默几乎是用气音下的命令。

    顾不上什么暴露不暴露了，现在纪念的命，才是首要的。

    下属点头，转身去办。

    走之前吩咐了二号千万看好陈默。

    要不是他没有动的力气，都怕他一个想不开，操持着自己那具破身子亲自下去挖。

    事实上，陈默真有这个想法，此时的他，无比痛恨自己这具残败的身体。

    而有人身体破烂，有人却因为有小孩，在两年内拥有了一具健康身体。

    几个专家，看着旁边头戴黑色安全帽的纪霆舟，表示压力巨大。

    而陆家派来的领头人，也是全副武装的状态，跟纪霆舟站一起。

    纪念都没事的话，他们小少爷说不定也还好。

    是死是活，总得确认一下，回去交代。

    整个S市的高层，今晚注定睡不着觉。

    所有势力，不管关系好坏，全都拧成了一根绳，朝着一个方向努力。

    为了，就是两个小孩的命。

    而被这些人惦记着的纪念——

    爆炸前的几分钟，掀开了笼子上的黑布，看清了其中之人的模样。

    确实如同纪念猜测那样，是个小孩。

    他有一头淡金的发，铺在铁笼中，但发色黯淡，暗示着其主人的状态之差。

    小孩蜷缩着身体，从纪念的角度，一眼便看到了那张布满狰狞痕迹的脸。

    黑红交加，还鼓着几个脓泡，像是得了什么传染病，正常人看一眼都要吐出来。

    纪念却很冷静的扫过他的脸，将目光放到他的白皙的手腕上。

    看得出被绑来之前，是个养尊处优的小孩。

    但此时，本该被家里人呵护着的小孩，一整条手臂上，全是针孔。

    密密麻麻，看一眼都觉得头皮发麻。

    纪念将笼子打开，弯腰费劲的把人从逼仄的笼子里弄出来。

    这一碰，她才发现，小孩若是能站起来，大概比她高半个头，年纪应该跟她差不多。

    淡金的发披散到锁骨处，没有被侵害的睫毛同样也是浅色，长而浓密。

    【好好一个漂亮的小女孩，被折腾成了这样】

    纪念声音藏着愤怒，有点后悔自己下手轻了，光想着等公主来了，将那些人都抓起来，所以没了结他们的性命。

    听到她的话，刚扫描完小孩全身的系统：【………】

    该不该告诉她，这其实是个漂亮的小男孩呢？

    算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

    【他快死了】

    话音刚落，巨大的响声在耳边炸起，整个房间都跟着晃动了一下。

    纪念紧紧护着怀里的人，因为震荡，她控制不住的往后退去，到了房间角落，紧接着天花板碎裂，有大块东西掉了下来，砸在了她身前。

    纪念怀里的人，淡金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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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纪念摔了一下，倒是没什么大事儿。

    就是屁股有点疼。

    “爆炸了？”

    被溅起的灰尘蒙住了眼，纪念偏头咳嗽了几声。

    实验室里的灯灭了几个，光线变得昏暗起来。

    纪念抱着人，挪动着身子，爬进角落里的那张看起来结实一点的桌子下面，身体紧贴着墙面。

    她打量一下四周，脊背挺直，静静等待了片刻。

    除了刚才那一声，后续没有再爆炸了。

    纪念这才稍微放松些，低头查看怀中人的情况。

    小孩穿着实验服，毫无知觉的躺在纪念怀里，四肢很白，有着一头淡金半长发头发，但脸极为恐怖，完全覆盖住了五官，看不清长相。

    离近了看，甚至比刚才远远看一眼还要吓人。

    【你刚才说，他要死了？】

    系统应了一声：【他的状态十分糟糕，不是虚弱致死，就是被饿死，渴死】

    纪念翻出自己的秘密武器，拧开盖子，转到万能解药那边，随后叹了口气。

    之前给那些中招的学生挨个用了一遍，省的不多了。

    不知道能不能挤出一点。

    晃了晃小瓶子，纪念对准小孩的脸疯狂摁着，试图能挤出一点是一点。

    或许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还真让纪念挤出来几滴，落到了小孩的脸颊上。

    纪念松了口气。

    起码能保住命。

    “能听到吗？”

    纪念出声叫他。

    但依旧毫无反应，静静的躺在她怀里，若不是还有微弱的呼吸，简直像一具尸体。

    纪念抬眼四处看了看。

    这狗屎地方去哪儿找水，吃的她倒是有，但也得他能睁眼啊。

    刚才脱落的天花板连带着不知从哪儿来的巨大石块横贯在了纪念面前，挡住了去路，他们几乎被困在了这一方天地。

    系统：【那就不管了，你又不认识他】

    【说不定公主很快就来接你了，他可能也会得救，听天由命吧】

    纪念垂下了眼。

    时效过去了，她的眼眸开始从纯黑慢慢染上点点绿意，睫毛颤着。

    没有理会系统的话，几乎只犹豫了一秒。

    纪念果断的将喷雾形状改变，手指一滑，底部宝石消失，雪白泛着寒光的刀刃的‘唰’一下的出现。

    让怀里人靠在自己肩膀上，纪念撩起袖子，对准手臂就是一刀。

    鲜红的血液争先恐后的流出，系统的尖叫声在纪念脑中响起：【你疯了！！！？】

    又不是什么美若天仙的人，纪念何必呢。

    事实上，割点血对纪念来说真不算什么，她以前研究毒剂的时候，有需要的时候，也会抽点自己的血。

    但这具身体到底年纪小，生理性的眼泪忍不住哗啦啦的流。

    纪念不敢浪费，赶紧将流血的手放到‘小女孩’唇齿间。

    “妹妹，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虽然活着没什么好处，但死了就吃不到咪咪虾条了。”

    “等你醒了，我请你吃我最喜欢的咪咪虾条。”

    纪念很有耐心的握住‘她’冰凉的小手，抬起自己的胳膊，将流血的伤口放在对方唇边。

    奇迹一样……

    原本没有任何动静的小孩，睫毛突然颤了颤，干燥的唇突然张开，不自觉的开始吸吮起来。

    纪念见‘她’有了反应，当即道：“真棒，好妹妹，再喝点。”

    可惜状态还是太差，没喝几口，‘她’就没有力气了，身子瘫软，一头倒在纪念腿上。

    纪念叹了口气，没有给自己包扎，继续将伤口对准‘她’的嘴唇，哪怕能流进去也是好的。

    “别怕，等我们出去了，我让我爸狠狠抽那些坏人的屁股，给你报仇。”

    她本来想说傻逼的，但想想这不符合她小女孩傻白甜的人设。

    怕‘她’坚持不下去，纪念絮絮叨叨的说着。

    从自家狗有多聪明讲到她爹不爱吃西兰花，有的没的，说了一通。

    纪念没注意。

    躺在她腿上的小孩，竭力的睁开了眼。

    清冷的银灰浅瞳一闪而过，似乎只为看她一眼。

    将那朦胧的，漂亮的墨绿双眸深深记下，‘她’再次闭上了眼。

    这一次，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

    陆京怀是悄悄来到华国的。

    他最爱的祖母在五岁的时候永远的离开了她。

    陆织按照她生前的愿望，将她的骨灰带回了华国安葬。

    那天有很重要的小提琴比赛，陆京怀站在台上，台下所有人都为他的脸跟琴声惊叹，却没有一张面孔是他想看到的。

    所有小朋友都能收到来自家人的花束，只有他没有。

    那一刻，拿到冠军的陆京怀在灯光跟掌声的簇拥下，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

    他想起了祖母，想起了那个每次演奏，都会为他鼓掌的老人。

    于是，陆京怀决定去往他祖母的家乡，去找她，告诉她自己很想她。

    虽然人在国外长大，但陆京怀的中文很好，他甚至可以完整默写出《阿房宫赋》《兰亭集序》《逍遥游》跟《前赤壁赋》。

    但尽管这样，在有保镖看护下，陆京怀还是被暗算了。

    一股甜腻的味道袭来，那一瞬间，陆京怀好像看到了疼爱自己的祖母，正朝他招手，用苍老慈爱的声音叫他：阿怀，祖母的好孩子

    当时陆京怀其实并没有失去意识，他从小受过严格的训练，有抗毒体质。

    但因为祖母，小孩还是本能的站在了原地。

    那之后，他就被人带走了。

    他们将他关在笼子里，像对待畜生一样，随意的研究、对待他。

    陆京怀已经不知道多少次躺在那张冰冷的手术台上了。

    每当那一臂长的针刺入他的肉体，剧烈的疼痛折磨的他数次想自杀，结束这难以忍受的苦楚。

    后来，那些人看出他已经不行了，没有在动过他了。

    恨意疯草般肆意生长，他不想死……他要活着让这些人付出代价，十倍偿还他受到的痛苦。

    可日子是越来越绝望的。

    汹涌的恨意被死亡蒙上一层阴影，逐渐变得麻木，到最后，陆京怀只能蜷缩在笼子里，忍受着疼痛，等待死亡的来临，等祖母来接他。

    本该就这样定下的结局，在某一日，却出现了转机。

    深陷在熟悉的黑暗中时，陆京怀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触碰自己。

    将他从一片虚无中拉回了现实。

    有一瞬间，他是恨的。

    明明很快就要解放了，为什么要他再回到这里，再次忍受非人的疼痛。

    但那刹那的触感，很快再次散去，他又回到熟悉的黑暗中。

    这次，他能感觉到，彻底的安宁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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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直到他在一片漆黑中听到一道声音。

    很稚嫩的声音，不停地对他说着什么。

    刚开始陆京怀听不真切，声音是断断续续的。

    但随着有一股带着腥甜气息的液体流入唇间，他逐渐能听清声音了。

    那个人，在叫他1妹妹，或许是将他当成了女孩。

    被错认性别，以往最厌恶的事情在此时却并不觉得反感。

    下意识的吸吮着那温热的液体，陆京怀听着那道声音，久违的求生欲再次被激发。

    是谁……

    挣扎着夺回身体的控制权，他迫切焦急的睁开眼，想要看到对方。

    看清那个一直在跟自己说话的人。

    直到那双灰眸终于睁开，陆京怀在昏暗的环境中，看到了那双异常醒目，翡翠般，胜似一切玉石的双眸。

    竭尽全力后，再次昏过去前，他最后一个念头是——

    血。

    原来，她在用自己的血喂养他。

    ...

    纪念伤口割的很有水平，看着挺吓人，其实并不深。

    救人是好事，但前提是要保护好自己。

    估摸着自己的极限在哪里后，纪念便用手帕包住了伤口。

    地下的空气流通差，且湿冷，怀里的人的体温一直在下降，纪念抱着比自己还高一些‘妹妹’，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对方。

    结果怎么样她倒是不知道，反正暖着暖着她就睡过去了。

    最后是被人叫醒的。

    “有人吗？里面有人吗！？”

    一开始声音还很虚，随着轰隆隆的声响，纪念听得越来越真切，猛地惊醒了。

    她率先去探怀中人的呼吸。

    发现他还没死后，松了口气。

    “我们得救了，马上就能出去了妹妹。”

    迅速说完，她扬声道：“有人！！”

    纪念这一嗓子嚎出去，外面人跟打了鸡血似的，一阵轰隆隆的响。

    “是纪念吗！？”

    这声纪念听出来了，是她左护法魏杨。

    “魏杨哥哥！”

    她中气十足的喊了一声。

    外面灰头土脸的魏杨一听这声，整个人都激动起来，嗷了一嗓子挖的比机器都快！

    “纪念别怕！魏杨哥哥来救你了！”

    旁边的知了听到纪念的声音，同样的安心。

    小孩声音那么有活力，听起来好像没什么事儿。

    金发碧眼男见状，询问道：“小朋友！里面就你一个人吗？”

    他嘴唇线条紧绷着，生怕得到不好的回答。

    “还有一个！”

    金发男眼睛一亮：“铂金头发，长得特别好看对吗！！？”

    纪念低头看一眼怀里‘妹妹’那张可怖的脸，眼里有些惋惜。

    “对！”

    “你家里人来接你了，在坚持坚持。”

    纪念低声说着，然后从自己的压缩小包里摸出最后一包包装漏气，已经瘪下去的咪咪虾条放到‘她’手里。

    但毫无知觉的小孩根本接不住。

    纪念便顺手插小孩裤腰里了。

    稳稳的，很安心，这样就掉不了了。

    她刚做完，在这时，面前的遮挡物，砰地一声，终于被破开。

    灰尘飞扬，石块飞溅中，有人打着手电走进来，声音距离自己更近了。

    纪念甚至透过缝隙看到了对方的身影。

    直到最后的阻碍也都被清理干净。

    照进来的光，让她眯了眯眼。

    怀里人被抱走，紧接着纪念也被抱了出去。

    抱她的人，手很稳，怀抱令她下意识的感觉到温馨。

    纪念都不用抬头，打个哈欠就喊：“爸爸，你来接我了。”

    是的，来人是纪霆舟。

    他头上还戴着黑色的安全帽，脸上手上，都有尘土，甚至因为环境原因，身上的味道也不好闻。

    很难想象这是洁癖严重的纪霆舟。

    尽管这样，他还是来接纪念了。

    找到纪念之前。

    纪霆舟想象过无数次，抓到不听话的小孩，一定要狠狠抽她一顿，让她长长记性。

    但如今真抱到自家崽子，除了‘平安就好’纪霆舟想不到其他了。

    “老板，这儿不是说话的时候，我们赶紧撤出去。”

    来不及检查小孩有没有受伤，纪霆舟闻言，打了个手势，带着所有人撤退。

    平安回到地上。

    纪霆舟终于能检查纪念了。

    小孩还穿着自己的校服，头发很乱，小脸也灰扑扑，有点睡眼惺忪，脸色有点白。

    直到纪霆舟目光下滑，落到她手上，墨绿的眸骤然一缩。

    “胳膊怎么了？”

    那些人，敢给他女儿注射乱七八糟的东西！？

    纪霆舟在看纪念的时候，纪念也在看他。

    衣服皱皱巴巴的，脸上沾染着灰尘，眼里除了怒火，墨绿的双眸中还有些疲惫。

    他肯定很累，毕竟在自家，纪霆舟都很少做体力活儿。

    “是我自己割的，爸爸。”

    “我抱着的那个妹妹呢？”

    “是她家里人来接了吗？”

    纪霆舟心想什么妹妹。

    哪里有人。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小孩胳膊上的伤，随口敷衍了一句：“嗯。”

    “你割自己做什么？”

    拆开那手帕，看着已经不流血的伤口，纪霆舟拧起了眉。

    知了跟魏杨在这个时候相继走过来。

    “纪念！你胳膊怎么了！？谁干的？”

    原本扫视小孩的知了，目光在看到小孩白皙的手臂上那狰狞的伤口时，脸色也猛地一变。

    纪念挨个解释了。

    一边解释，一边打量两人。

    都是一样的狼狈。

    一样的灰头土脸。

    大家都是为了她。

    想到这一点，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揉搓了一下，酸胀的厉害。

    “怎么了？哪儿疼？”

    “知了，去把医生叫来。”

    纪霆舟第一个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以为她伤口疼。

    纪念摇摇头：“爸爸还是先让医生给你看看手吧，还有知了姐姐跟魏杨哥哥。”

    “知了姐姐的手臂受伤了吧，还有魏杨哥哥的脚……”

    她抬眼看向她的家人，墨绿眼眸中满是关心。

    魏杨乐呵呵的挠挠头：“这你都注意到了。”

    他确实是扭了一下，但是问题不大，没想到会被小孩注意到。

    知了更是，她自己都没发现手臂有伤，应该是当时爆炸时不小心被什么东西的碎片划伤了。

    至于纪霆舟的手，他低头看了一眼。

    嗯，得知学校那边的消息，剪倒刺的时候没稳住，撕裂了。

    再晚点发现就愈合了。

    纪念眼眶有点热，索性低头去抱纪霆舟，两条细瘦胳膊紧紧搂住他，将脸埋进他怀里，掩盖住自己的表情。

    “爸爸，我回来了。”

    纪霆舟摸摸小孩的脑袋，之前一副冷肃气息的男人，此时一身戾气都散了去，目光柔软的看着怀里的小孩。

    “嗯。”

    然后阴恻恻道：“别以为撒娇就没事儿了。”

    “接下来一个月，你不许吃咪咪虾条。”

    纪念捂住自己的心脏，不敢置信的抬头：“………爸爸，你太恶毒了。”

    她爹面无表情的看着她：“那换一个。”

    纪霆舟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之前特意拿上的链条，拎在手里。

    “抽你屁股怎么样。”

    纪念果断正色道：“其实咪咪虾条也没什么好吃的，爸爸，我愿意接受惩罚。”

    与此同时，不远处。

    此时已经是深夜了，夏季夜晚刮过的风都带着热气。

    汗珠顺着陈默额间滑下，哪怕看不真切，他目光也牢牢锁住远处那隐隐的一个小小轮廓。

    苍白的唇，几乎被他咬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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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陈默下属偏头看向自己老板。

    天彻底黑了下来，本就身体不好的陈默虽然没有亲自下场，但一直在等着消息，夜里又凉，刚才测了一下体温，他烧的更重了，刚才还吐了几次。

    一天都没进食，吐出来也都是清水。

    非硬撑着一口气，在这儿等着消息。

    “她没事，老板。”

    陈默什么声音都听不进去，目光紧紧追随着远处那道身影。

    直到对方被抱上车，逐渐远去，他那口气才终于泄了下去，昏死过去。

    下属急死了，连忙指挥着人把陈默带回去，同时把医生叫来。

    陈默离开现场的同时。

    这边在车上就迫不及待换了家里佣人带来新衣服的纪霆舟听着左一的汇报。

    “那帮人也撤走了。”

    左一说的，是他们抢救纪念时，突然冒出的那帮人。

    一开始不明对方身份，他们警惕了好久，但对方似乎没有跟他们对上的想法，落地就开始帮忙，沉默又条理有序。

    警方都差点没地下脚，让他们给挤走了。

    “这陈家是什么意思，沉寂这么久，得出来的结论就是突然跟我们示好？”

    左一在第一时间就去查这些人的身份了，不过对方好像也没有隐瞒的意思。

    发现是陈家人后，左一都有点奇怪。

    这动机有点奇怪啊，是为了纪家，还是知道了什么消息，想跟陆家有所交集。

    纪霆舟换好衣服，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眉心：“不用管。”

    现在要紧事不在陈家身上。

    重要的是：谁给他们的胆子，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拐他女儿。

    左一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不过还有一件事儿。

    将放在首饰盒里的配饰递给纪霆舟，左一问道：“大小姐好像很关心……那位，要告诉她那位的身份吗？”

    他想到被揪出来的陆京怀。

    路易（金毛）看到他家小主子当时的模样，一口牙都要咬碎了，眼珠子怒到都泛红。

    听说那个孩子，被救出来没多久就停了呼吸，大概是没了。

    想到自家小孩的性格，纪霆舟摇头：“不用说。”

    说了，也是让小孩伤心。

    纪念坐在后排，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正伸手让医生给清理伤口。

    知了跟魏杨本想跟上来的，但两人身上都有伤，怕小孩担心，就坐后面那辆车上，在处理伤口。

    虽然换过了衣服，但因为在车上洗不了澡，纪霆舟自己都难受的要吐了，就没去伸手摸小孩脸。

    看着医生用棉球给纪念的伤口消毒，他拧了一下眉。

    没等他开口，对面的纪念就道：“爸爸我不疼，姐姐动作很轻的。”

    “你不要吓人家。”

    旁边的医生有些尴尬的笑笑。

    纪霆舟的视线真让人挺有压力的。

    “你想多了，我吓她做什么。”

    纪霆舟表示不承认，目光落到小孩肚子上。

    “想吃什么，我让人提前准备。”

    纪念用另一只手摸摸自己的肚子，心想好像不怎么饿。

    但还是报出了几个平时纪霆舟让她少吃的食物。

    果不其然一听这几道，纪霆舟表情就不太好看。

    但面对小孩‘可以嘛？’可怜巴巴的眼神，到底还是吩咐下去了。

    算了。

    小小年纪被坏人抓走，一个人，不知道得有多恐慌，给孩子吃点好的怎么了。

    见他同意了，纪念悄悄比了个耶。

    “爸爸，跟我一起被救出来的那个妹妹呢？”

    妹妹？

    一听这个称呼，纪霆舟表情有些奇怪，但只有短短瞬间。

    “不知道，可能被他家里人接走了。”

    纪念敏锐察觉到他似乎不想多说。

    毕竟在一起生活这么久，纪霆舟知道她听到不好的消息会难过，纪念当然也懂有时候他为了不让自己伤心，会故意瞒下一些事儿。

    果然……还是没活下去吗？

    纪念确实难过。

    但还是强打起精神，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懂。

    “爸爸，我的咪咪虾条吃完了。”

    “待会儿去找魏杨要，他带了。”

    “爸爸，你为什么不带，明明知道我喜欢吃。”

    “我知道了，是因为咪咪虾条包装鼓鼓的，装在你口袋里显臃肿是吧。”

    “爸爸你真臭美。”

    “……闭嘴。”

    夏季阴雨绵绵，半夜又下起了雨。

    陈默浑身烧的滚烫，像是躺在熔浆里，被反复炙烤着，呼吸都是灼热的。

    半梦半醒间。

    他好像看到了纪念。

    陈默下意识的伸手，小孩却躲开了他，浑身是血的质问他为什么要杀她。

    陈默摇头，他想说话，想辩解，但嘴像是被胶水黏上了，怎么都张不开。

    墨绿的眼眸冷冷的注视着他。

    “你用毒剂害了那么多人，我讨厌你，你才不是我舅舅。”

    说完，她转身毫不犹豫的跳下了下去，身子朝下方滚滚岩浆里坠去。

    “不！！！！！”

    陈默猛地睁开眼，急喘着粗气，豆大的汗顺着额头流下。

    外面守着的下属听到声音，敲门询问：“老板，出什么事了吗？”

    陈默下意识摇摇头，反应过来对方看不到，才出声，嗓音沙哑的几乎听不出本音。

    “我没事……”

    摸了摸不知什么时候没了知觉的腿，陈默弯腰，清瘦的身躯，显得睡衣都空荡荡的。

    “我不能让她知道……”

    不能让她知道那些事是自己做的。

    不能让纪念知道自己有这样一个舅舅。

    万幸的是，之前因为方便，陈家跟VengeanCe一直都是分开的。

    他完全可以用陈默的身份去跟纪念相认。

    至于不跟纪念相认……

    陈默没有考虑过。

    自从知道了纪念的身份，他无时无刻不想着她。

    这是姐姐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血脉啊。

    他太想，也实在太渴望亲人了。

    眼泪顺着通红的眼眶，一滴滴的砸下。

    陈默捂着脸，嘶哑崩溃的哭着。

    “……对不起……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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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第二天，下属发现，往常对治病总是抱着消极状态的陈默，今天异常配合。

    甚至破天荒的主动询问起负责他的医生。

    “下次什么时候能再用药剂。”

    这里的药剂指的是让他暂时能走路的药剂，陈默的腿虽然没瘫，但因为一些原因，时常会突然失去知觉。

    可掌管陈家的陈默，不能让外界知道他的身体状态，因此有些需要出现的场合，他都会打针，这样就可以长时间行走。

    不过这针副作用也大，没有必要，陈默不会打。

    医生给他的腿做了个检查，琢磨了一下：“得几天了。”

    陈默点头，虽然心里猜到了，但还是说不出来的失落。

    虽然他想立刻马上冲到纪家，把纪念接走，但是现在情况不允许。

    一是，他没有证据。

    二就是身体原因了。

    正好趁着这几天，他需要捋清思绪，想办法做血缘鉴定，证明他跟纪念的亲属关系。

    以及重新去调查当年的事，顺带将自己的身体养好。

    小孩身子弱，他也怕传染给纪念。

    ...

    “阿嚏———”

    纪念打了声喷嚏。

    吓得旁边沈清棠立马看向她：“是不是手疼啊？”

    “要不要去休息一会儿啊。”

    看着满脸紧张的沈清棠，纪念无奈笑笑：“没事儿，就是鼻子有点痒。”

    她失踪那天，沈清棠都要吓死了。

    她也听到了那个神奇饮料的事情，但是当时玩纪念的改变瞳色眼药水正开心，没有去凑热闹。

    顾修远也是同样的。

    结果他们光顾着自己开心，后来学校出事，每个教室都被安保团队围起来时，沈清棠一转头没看到纪念，才反应过来她一直没回来。

    她吓哭了，一边哭一边头脑清醒的想纪念肯定是出事了，立马用手表给纪霆舟发去消息，还给顾修远发了，问他知不知道纪念在哪儿。

    同样被严格保护起来的顾修远看到沈清棠的消息，当即跟老师申请外出，他要去找纪念。

    但是被老师驳回了。

    紧要关头，无论什么理由，他们都不能放孩子在眼皮子底下离开。

    一切都要交给大人。

    在长达几个小时的保护下，学校才放家长进来，一一核对身份后才肯放走小孩。

    后来沈清棠才知道当时失踪的那批小孩，所有人都回来了。

    除了纪念。

    她难过的作业都写不进去，被接回家后，一直在等消息。

    直到大半夜，眼睛肿的跟核桃似的沈清棠看到她完整回来后，才松了口气，抱着纪念哭了好久。

    新闻虽然被压下去了，但到底在小范围内引起了恐慌，学校干脆放了几天假，也正好趁着这个时候收拾烂摊子，完善安保措施。

    两个小孩不用去上学，就蹲在一起拼乐高。

    “真的不用吗？”

    纪念点点头，把自己蛋糕上的草莓叉下来放到沈清棠盘子里：“真的不用。”

    “你不是喜欢吃草莓吗，快吃吧。”

    见她把自己的草莓给了自己，沈清棠甜甜笑了笑：“好~”

    陪了沈清棠一会儿，这孩子就到去练钢琴时间了。

    小孩是该拥有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但无奈孩子自己喜欢发展兴趣爱好。

    没记错的话，听系统说沈清棠未来成立了自己的公司，当了老板。

    果然，成功人士一般都精力充沛。

    在家瘫了一天，拼了会儿乐高就觉得很累的纪念叹了口气。

    因为陆京怀出事，两国关系出现严重问题，为此一直在处理工作，身心疲惫的纪霆舟往她旁边一坐：“你叹什么气。”

    纪念说：“我好累啊爸爸。”

    纪霆舟瞥她一眼：“我也是。”

    父女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疲惫。

    陆京怀的事儿，几乎把陆织那个老狐狸给气疯，她夫人也是，看到自己孩子被折磨成那样，听说整个陆家一夜都不安宁。

    问题太过严重，几个官员连夜被请去喝茶了。

    两国的外交部更是在紧急处理问题中。

    抓到的那些人，有人自杀，还有少部分已经招了，他们的犯罪证据指向了那个已经淡出视野两年的神秘组织。

    一夜之间，不管谁曾经跟VengeanCe交好，或是有长期购买关系，此时都吓成了鹌鹑，不敢吭一声。

    纪念一回来，便被带去做专业的全身检查了，好在除了胳膊的伤，她没有被用什么乱七八糟的。

    反而纪霆舟还听说一个被抓的犯罪分子腿上被人扎了毒针。

    果然，他当初送纪念这个生日礼物是对的。

    “明知道是陷阱，为什么要跟着过去。”

    之前事情太多，纪霆舟一直没来得及问。

    他了解自己崽子，她那么聪明，怎么可能分辨不出骗子的花招。

    而后来纪念给他发的那条消息，点名了VengeanCe，更能说明纪念清楚对方的身份。

    那她为什么还去，不可能是因为贪玩。

    换个想法，是什么吸引到了纪念，让她以身犯险。

    尽管想了这么多，纪霆舟面上却没有半丝变化，像是随口一问。

    纪念垂着的睫毛，颤了颤。

    该来的终于来了。

    纪霆舟可不能是随口一问，他肯定猜到自己是被什么吸引到了。

    她又不能说VengeanCe的毒剂全是她上辈子的作品，但装傻充愣又不行。

    纪霆舟是宠她，但不代表他愿意当个睁眼瞎。

    事实上，这么多年来，纪霆舟对她藏起来的小秘密，一直都很有探究欲。

    “因为好奇他们的毒剂，爸爸。”

    “我想知道，能做出那些毒剂的人是一个怎么样的人，这对我来说，很有吸引力，爸爸。”

    她确实想搞清对方的身份，这可没说谎。

    知道纪念没说真话，但又找不出什么漏洞，纪霆舟眼神莫测的跟她对视，意味不明的说了句：“是吗。”

    纪念点点头。

    然后半真半假的去拉他的袖子：“音疗师是不是要来了，我们下去吧爸爸。”

    纪霆舟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半晌，才站起身，顺手把小孩拉起来：“走吧。”

    这就是不再追问的意思了。

    纪念小幅度的勾了勾唇，再抬眼时，又是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

    又过了几天，据说是VengeanCe老板，也是这次幕后行动的指使人，图卡被抓。

    许多的犯罪分子都指认了他的身份，可惜的是，他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整个人都成了傻子，做过检查后，还发现他内部都烂成一团肉了，还活着简直是奇迹。

    顾修远来看纪念的时候，纪念正在跟纪霆舟一起种花。

    纪霆舟套着卡其色围裙，跟他里面穿的衣服颜色很搭，戴着遮阳帽。

    然后抬手指挥着人铲土，只有撒种子时，他才会伸伸手。

    撒完立马用湿纸巾给自己的手指消毒。

    旁边跟他一样穿着卡其色围裙，头顶遮阳帽的纪念对他这个重在参与的行为，很是习惯了。

    算了，舟舟这个只喜欢喝酒睡觉的人最近忙的都快成陀螺了，好不容易挤出点休息时间，偷偷懒怎么了。

    公主就是该这么金贵！

    她低着头，拿着自己小铲子用没受伤的手夯吃夯吃刨土，不小心沾染到泥土，趁着他爹不注意，悄悄抹他裤角上。

    再若无其事的转过脑袋，假装无事发生。

    “这就可以了？”

    种完，纪霆舟偏头看向旁边的园艺师，后者点点头：“对的，家主，这就种完了。”

    实际上纪霆舟对这些真没兴趣，但是育儿手册上说要多带着小孩进行亲子活动，有益孩子的成长。

    瞥一眼旁边撅着屁股刨土的小孩，纪霆舟满意的收回视线。

    确实有益，看，这泥巴玩的多好。

    站起身，接过佣人递来的毛巾，纪霆舟看了一眼时间。

    快到绝望奶爸最新一集播出时间了。

    刚走进门，佣人便来汇报说顾家小少爷来了。

    沈清棠在跟她的网球教练打网球呢，也就纪念有空。

    门外，顾修远捧着提前买好的鲜花站在那里，静静等待着。

    见女孩子要主动送花，这是他奶奶教的。

    直到门在自己面前缓缓打开，顾修远站的更笔直了。

    开口直接道：“纪念你——”

    后面的话，在他看到一双比纪念更深沉老练的墨绿双眸后，戛然而止。

    即便纪霆舟跟纪念长得很像，但他太吓人了，虽然唇角边噙着点弧度，但不知道为什么，顾修远一看到他就紧张。

    未来小霸总在现今大魔王的注视下，缓缓开口：

    “纪……叔叔好。”

    “你吃了吗，我带了点西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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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闻言，纪霆舟眉梢一挑。

    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的顾修远：“………”

    都怪纪念。

    没事儿跟他说什么她爸不爱吃西兰花。

    “哦，是吗，有心了。”

    纪霆舟颇感戏谑的扯了扯唇角，不知在想些什么。

    顾修远总觉得他眼神有点阴阳怪气的。

    “进来吧。”

    纪霆舟当然不至于掉份儿到跟小孩计较，扫了他一眼就转身走了。

    那头纪念刚洗完手，摘了太阳帽回来：“爸爸，顾修远来了？”

    纪霆舟点了下头：“嗯呢，还带了西兰花。”

    纪念一僵：“………”

    死去的记忆突然开始攻击她。

    两年了，能不能忘了这件事儿。

    “是嘛……那他，挺有心的哈。”

    “还给咱家大蛋带零食。”

    纪霆舟意味不明的：“呵呵”一声。

    纪念果断跑路。

    看着小孩一溜烟跑走的身影，纪霆舟对旁边佣人说：“跟知了说，少让她吃甜食。”

    上次看过牙医，对方委婉的表示需要纪念少吃点甜的。

    佣人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转身走了。

    顾修远看到纪念，隐隐松了口气。

    但面上没有表现出来，视线落到她胳膊上，问道：“你伤怎么样？”

    先前他们在网上聊过，确认纪念没事儿后，顾修远才放心。

    “没事儿了，伤口本来就不深。”

    她抬了抬胳膊。

    不然纪霆舟也不会放任她去刨土。

    “嗯，这个给你。”

    确认她好了，顾修远将自己带来的东西递给她。

    纪念低头看了一眼：“什么东西？”

    打开盒子。

    里面一颗墨绿色宝石静静躺在那里，差点闪瞎她的眼。

    “昨天拍卖会买的，跟你眼睛颜色很像……咳，就，随便买的。”

    “庆祝你伤势痊愈。”

    顾修远眼神偏到一旁，声音倒是挺平静的。

    纪念已经逐渐习惯这些有钱人大手笔了，知道这对顾修远来说，跟一根两块钱棒棒糖没什么区别。

    拍拍他的肩膀，纪念随口道：“谢啦好兄弟。”

    “沈清棠打网球呢，我们去找她。”

    她记得顾修远也会打，刚好两个小孩可以对打一会儿。

    见纪念很快把宝石收了起来，顾修远询问：“你不喜欢吗？”

    “喜欢啊怎么了？”

    见他一直看自己，纪念不解道。

    顾修远将视线转过去，说没什么。

    他才不会说。

    昨晚做梦梦到自己把宝石送到纪念手里，结果她低声笑笑，告诉他，比起这个，她更喜欢看牛镶钻。

    惊悚到给顾修远直接吓醒了。

    眼神幽幽的看向纪念，顾修远想：没关系，他会给纪念难以启齿的小癖好保密的。

    感受到一股不详气息的纪念：？

    休假也是有期限的。

    到了复学那天，纪念打着哈欠起来，竟然在楼下看到了纪霆舟。

    “爸爸，你怎么起这么早。”

    纪霆舟为了形象，矜持的忍住打哈欠的欲望。

    “送你。”

    经过这几日的动作，S市总算重新平静下来，该抓的都抓了，该关的也都关了。

    在大街上睡一晚上，第二天都保证你的钱包跟清白能完好无损。

    但纪霆舟还是不放心，他有时候睡到半夜还会被惊醒，跑去纪念房间看小孩一眼。

    直到看到睡的乱七八糟的小孩，才算安心下来。

    “好呀。”

    难得纪霆舟要送自己，纪念还挺高兴。

    父女俩一起坐在车里，喝着知了递来的鲜榨果汁。

    在路上，纪霆舟无聊，还重新给纪念编了一次辫子。

    把普普通通的双马尾改成了双蝴蝶辫编发。

    小孩发量多，发质好，纪霆舟还挺喜欢给她梳头发。

    “胳膊不舒服，就请假回来。”

    边梳，他边跟纪念说话。

    听到他的话，正低头玩着平板的纪念语气十分无奈：“爸爸，我胳膊早好了。”

    纪霆舟表示嗤之以鼻：“有多好。”

    “你能单手拎起魏杨？”

    左护法魏杨：？

    纪念：“………”

    “知道了……不舒服我会请假的。”

    纪霆舟这才满意了。

    到了学校。

    纪念将之前塞到书包里的两根白萝卜拿出来。

    这是她去自家菜园里拔的，纪霆舟都不知道。

    一个有她一条胳膊那么长。

    她打算带给莫老师当慰问品。

    萝卜好，能炖汤能炖虾的，可以补身体。

    好久没见到大美人了，纪念还怪想的。

    她今天来的早，教室都没去，直奔办公室。

    结果还没走到，她就在他们教学楼下看到了莫尘。

    “莫老师！”

    纪念远远看见他，跳了一下引起他的注意，然后朝他跑过去。

    陈默本来就是在等她。

    比纪念看到他，他还要更早注意到纪念。

    “………”

    原本脑中想好的许多措辞，在看到朝着自己跑过来的小女孩那一刻，全都胎死腹中。

    他动动唇，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眼眶酸涩的厉害。

    一段时间不见，她胖了点，之前的事看起来没有对她造成任何影响，墨绿的眼眸中没有半点阴霾。

    “莫老师，你怎么了？”

    走近了的纪念，没得到他的回话，仰着头看着他。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莫尘比她上次见还要瘦，下巴尖细的厉害。

    看向她的眼神，很是复杂，里面含着许多她看不懂的情绪。

    “我……我……我没事。”

    因为早高峰，学校里四处都有人，现在还不是合适的坦白时机。

    陈默只能按捺住自己的急切情绪。

    “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这样近了看，陈默更加痛恨自己之前的‘眼瞎’，纪念哪里像纪霆舟。

    这眉毛走势跟他姐姐分明一模一样，还有这两个眼一张嘴的，他姐姐也是这样。

    双眼皮像他，宽度都一模一样。

    纪念知道他在问之前的事，心想莫老师消息知道的还挺快。

    “我没事啊！很快就被救出来了。”

    “就是当时空气不太流通，呼吸有点困难。”

    再就是睡得有点多，她回家后差点失眠。

    谁知陈默一听，眼眶‘唰’一下红了。

    该死的空气，你为什么不流通。

    一看他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受什么天大的委屈了。

    给纪念都镇住了：“莫……莫老师，你没事儿吧。”

    陈默红着眼摇摇头，看向纪念的眼神里，愧疚都要溢出来了，整个人看起来摇摇欲坠的。

    “我没事儿……”

    纪念：“………”

    你这看起来也不像没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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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陈默目光几乎贪婪的注视着小孩。

    纪念把手里的萝卜递给他时，他眼珠子都没挪一下。

    听到小孩说是自己家种的，让他回去补身体时，心里的酸涩感更重了。

    自己都遇到那么大的事儿，还要反过来担心他的身体。

    对纪念来说，莫尘明明只是个对她一般的老师而已……

    他姐姐虽然善良，但也没柔软到这种地步。

    “萝卜这么沉，下次不要带了，我的身体……已经好了。”

    陈默想伸手去触碰小孩的脸颊，但想想自己现在的身份，到底没有动手。

    只是关切的看着她。

    长长的眼睫垂着，往常清冷的眸子柔软下来，给人一种你是他全部的错觉。

    给纪念看红温了。

    【………早说送萝卜能得到美人垂怜啊】

    她明天开一拖拉机来送给莫尘老师！

    系统：【………】

    时间差不多了，双方都很不舍的跟彼此告别。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纪念跑走。

    小孩哒哒的往楼梯上跑，才跑一层，就转头朝这边看过来，冲他招招手，笑的灿烂。

    陈默不自觉的勾起了唇，回了她一个笑。

    即便他不想承认，也得说。

    纪霆舟确实把纪念养的很好，都说最了解你的人是敌人。

    他是个怎么样的人，没人比调查观察他多年的陈默还了解了。

    但纪念身上分毫没有他性格的劣性，可见纪霆舟对她的用心，那天地下塌陷，纪霆舟洁癖那么严重还亲自下去了。

    可真心，瞬息万变。

    哪天纪霆舟遇到自己的真爱，拥有了新的家庭，谁能保证他还会不会继续对纪念好。

    “咳……咳……”

    身为老师，想拿到纪念的头发，对陈默来说十分简单，血缘鉴定书早在几天前就到他手里了。

    五家机构全部显示，纪念跟陈默，确实是一家人。

    纪念身体里流淌着的，是他姐姐的血，是陈默货真价实的小外甥。

    还不知道今天放学后，就能得到一个亲舅舅的纪念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她想着VengeanCe的事儿。

    【从公主那儿偷听到了，他们好像倒了大霉，好几个分部全让人一锅端了】

    【虽然抓到的那个光头傻了，从他嘴里什么都问不出来，但我总感觉他不是幕后主使，像是被人推出来顶锅的】

    毕竟之前光头说的话，他想靠返老还童实验推翻某个人……那说明那个人地位肯定在他之上。

    不只有她这么想，纪霆舟也是这个想法。

    但查了个天翻地覆的，都没找到什么有效证据，且陆家那边因为某些事儿，疯了一样的报复VengeanCe，好像也没查出来什么。

    【倒是挺会躲】

    这次她亲自冒险，除了发现了这个组织做人体试验外，好像并没有收获，甚至还弄丢了疑似原主妈妈的项链。

    当时纪念一路搞定了那么多人，但只要是跟009迷幻药剂有关的问题，每个人的答案都是图卡。

    但图卡现在又傻了……

    就是死局了。

    “唉………”

    将自己在纸上画的表格全都用黑笔涂死，纪念有点烦。

    又不能跟纪霆舟说自己在查药剂的事儿，她现在的身体实在太有局限性了。

    纪念位置靠窗，此时阳光正好，刚好有一缕光打在了她桌角上，被照到的区域，粉尘飞舞，一切都染上了金色。

    眼神扫到那里，纪念不由自主想到了那个躺在她怀里，呼吸微弱，身形单薄的妹妹。

    她的头发也是这样的颜色，铺在她手臂上，灿烂、枯糜，那种情况下，发丝都是好看的，不敢相信如果她的脸没有毁，会是多好看一个人。

    烦心事儿一件压着一件，搞得纪念整个人都蔫儿了。

    教室外——

    已经路过第三次的陈默看到小女孩接连叹气的模样，心都揪起来了。

    她看起来不高兴，遇到麻烦事儿了吗，还是课太难，听不懂？

    “………莫老师，有事儿吗？”

    台上本来讲的好好的，突然感受到一股犀利视线的老师看向门外。

    陈默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优越的外形，温和的表情，但不知道为什么，眼神有点沉。

    “没事儿，打扰了。”

    那边的纪念完全没发现陈默来了，还在乱七八糟的想一些事儿。

    好在，虽然心烦，但以纪念的心态，不至于一直被影响。

    “老师，下节是你的课。”

    去办公室找陈默时，她便恢复了精神。

    见小孩恢复了活泼，陈默松了口气。

    “你吃零食吗？”

    听到有零食，纪念眨眨眼，浓密卷翘的睫毛动了动，她期待的看向陈默：“老师要给我零食吃吗？”

    陈默挪开目光，去拉自己办公桌的抽屉，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

    随着他的动作，抽屉‘砰’一声，弹了出来。

    花花绿绿的零食包装撒了一地。

    纪念：“………”

    这是在办公室开小卖部吗？

    陈默似乎没想到会这样，毕竟他买的时候，光想着纪念可能会喜欢吃这个，一股脑全拿了。

    抱着一堆陈默给的零食站在办公室外面，纪念心想：奇怪

    【莫老师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对情敌孩子这么好，真的可以吗？

    不过莫名收获一堆零食，纪念还是很开心的。

    这种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三点半放学。

    就在纪念回房间写作业的时候，楼下坐在他最喜欢的那张沙发上的纪霆舟正垂着眼，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那是纪念睡觉时喜欢抱着的小鸡抱枕。

    时间有点久了，又整日被纪念各种蹂躏，小鸡都有点脱线。

    本来纪霆舟是想给她换个，但纪念就喜欢这个，没办法，只能他给补补了。

    纪霆舟除了编辫子，各种手工活他都会做，这几天因为陆家的事太过棘手，让他心烦的厉害，下来透气，刚好顺手帮补纪念补补小鸡。

    也就是这个时候。

    知了突然表情有些奇怪的走进来。

    “家主，陈家家主，前来拜访。”

    纪霆舟眼神都没动一下：“不见。”

    知了将已经扫描过，确认安全的文件拿出来递给他：“他说，您看过这个再做决定也不迟。”

    纪霆舟瞥了一眼。

    看到某机构的名字后，眼神才有所变化。

    拿出文件，看清上面的字迹，纪霆舟瞳孔微缩了一下，久久没有出声。

    知了察觉到不对劲，唤了他一声：“家主？”

    纪霆舟这才像被上了发条的老旧机器人一样，迟钝的动了起来。

    他偏过头，额间的发丝顺着他的动作摆动一瞬，瞳孔呈张开状态，汹涌的杀意几乎藏不住，朝着知了张牙舞爪扑去。

    “去拿我的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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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知了一愣。

    她许久都没在纪霆舟脸上看到这种神情了。

    只有在纪念还没住进来之前，常年失眠、噩梦缠身，终日酗酒整个人都透着死气的纪霆舟脸上才能看到这样的眼神。

    那个陈家的，到底给纪霆舟看了什么。

    能把人气到久违的杀气都逼出来了。

    虽然脑中十分疑惑，但现实中，知了只停顿了一秒，便转身去实行纪霆舟的命令了。

    而此时——

    门外正在等待的陈默。

    他没有进行任何的伪装，亲自来了，甚至还久违的穿了西装，抓了头发。

    下属见里面迟迟没有回应，开口道：“老板，纪霆舟真的会见我们吗？”

    陈默目不斜视，笃定道：“会。”

    虽然不知道纪霆舟对纪念的重视到底深到了什么程度，但按照陈默对这个神经病的理解，知道自己亲闺女还有一个舅舅，第一反应大概是想杀人灭口。

    神经病的占有欲是这样的。

    果不其然，人没见着。

    先有子弹打过来了。

    直冲陈默门面，不用怀疑，就是冲着他的命来的。

    好在陈默早有准备。

    ‘咚’一下，把旁边的下属拿过来……哦不，把旁边的防弹盾拿过来，挡在了身前。

    子弹‘砰’一声打到上面，被弹飞了。

    一击没中，开枪的纪霆舟也不怎么惊讶。

    他唇边牵起嘲讽的弧度：“陈家已经落魄到，需要当老师救济了吗。”

    纪霆舟先前便让魏杨去查过纪念那个新老师的履历，自然知道他的长相。

    可如今，自称陈家家主的人，却跟纪念老师长得一模一样，用肚脐眼想也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陈默与他暗中交锋多次，但数年来，这还是他第一次面对这个杀姐仇人。

    他以为自己会恨不得扑上去，咬断他的喉咙，割下他的头颅，放到自己姐姐的墓碑上，慰问她。

    但意外总来的比想象中快。

    陈默知道当年的真相出问题了，他的姐姐有百分之五十可能不是纪霆舟杀的。

    所以他这次来，除了认亲，就是想搞清楚当初的真相。

    但这样直面纪霆舟，还是不可控的让他产生了心理性的厌恶。

    明明有着跟纪念相似的长相，他墨绿双眸看在陈默眼中，却格外肮脏，令人憎恶，里面的疯狂，清楚的让他知道面前不是个正常人。

    而是上代纪家人互相厮杀后，唯一胜出，踩在鲜血跟亲缘尸体上，一路拿下‘王座’的怪物。

    图卡事情败露后，所有跟实验有关人员，凡是被查到的全被纪霆舟杀了，上面甚至都大换血，政权动荡，直到现在都还不平静。

    陈默在看纪霆舟的同时，纪霆舟也在打量他。

    他不觉得陈默会蠢到拿一份假的鉴定书上门找死，当然，真的也找死。

    就这个，瘦的看着没几根骨头，风一吹就要倒了似的，病恹恹的男人，是纪念的舅舅？

    记得以前听老不死的说过，外甥都像舅。

    狗拉稀一样的蠢话。

    纪念可半点不像这个病秧子。

    “我知道你很想我消失。”

    “但是你有为纪念考虑过吗？”

    陈默率先扯下了防弹盾，大大方方地看向纪霆舟，好似完全不怕他一样。

    脊背挺得笔直，声音还算平静，但眼神免不了有些冷。

    夏季午后金黄灿烂的光，闷热又枯燥，但照在陈默身上，却像撞到巨大冰川，你心神晃动，他没有被撼动半分。

    “她是她母亲带到这个世界上的，若不是她出事，根本轮不到你来，纪霆舟。”

    “据我所知，她是五岁才来到你身边的，在那之前，你在做什么？”

    陈默一句句质问，化作最锋利的刀刃，朝着纪霆舟扎过去。

    好在公主虽然真的被刺痛了，但他人极爱面子，怎么可能让这突然冒出来的野舅舅看笑话。

    “是吗？”

    “那这七年，你在做什么？”

    一句反问，让陈默沉默了。

    或许意识到再这样继续攻击下去，两人没一个能继续站着，气氛诡异的缓和了一些。

    也不多，指甲盖里的灰那么大。

    因为纪霆舟手指蹭着他那把镶着翡翠，不仅有美貌杀伤力也惊人的枪，看上去还想给陈默来一下。

    这时候是知了开口：“纪念之前确实对她生母感兴趣。”

    无论小孩过得幸不幸福，好奇并且追寻缺席的另一半至亲，都好像是天性。

    就像知了，她从来没见过自己的母亲，幼时时常忍不住思考对方是怎么样一个人，幻想着有一天她会不会来接走自己。

    就这样将陈默杀了，若是以后被纪念知道，免不了父女俩的关系会有所隔阂。

    还不如从一开始就没有欺瞒，让她清楚真相。

    有时候，真相，能击碎一切幻想。

    纪霆舟或许也想到了这一点。

    目光稍显遗憾地盯着陈默看了几秒，冷哼一声，转身走了进去。

    知了对陈默道：“家主请你进去。”

    陈默礼貌点头，走过来时，目光平常地扫了她一眼，哪怕看到那骇人的疤痕，也没片刻停留，低声问：“请问洗手间在哪里。”

    刚才那一顿冲突，不知道有没有毁坏他的发型。

    往常从来不在意这些的人，第一次见自己外甥女，倒是格外注重起来了。

    “跟我来。”

    知了带他朝最近的卫生间走去。

    陈默走进去，用洗漱台的镜子照了照，确认没什么问题，便低头洗了个手。

    大的洗漱台旁边还有一个小的，看身高像是为小孩子准备的。

    这边的洗手液牌子不认识，但从包装跟香味来看，大概是某专供生产线的产品。

    反观旁边矮一点的洗手台，洗手液瓶子是可爱的小鸭子，截然不同的风格。

    一看就知道是给谁准备的。

    除此之外，墙上还挂着各式发圈跟各种小动物束发带，大概小孩经常丢这个，每个洗手间都备着，方便她洗手洗脸时用。

    香氛味道也是小孩子喜欢的，不像纪霆舟的品味。

    陈默淡漠的收回眼神，用纸巾擦净手指，走了出去。

    “久等了。”

    纪霆舟交叠着一双腿，屋里有空调，即便夏天他也穿着长袖长裤，倒也不热。

    而陈默穿西装，除了好看也有个问题是他身体太烂了，哪怕天气热，也不能穿太单薄。

    两个长袖男，就这样面对面坐着。

    路过的大蛋瞅瞅这个瞅瞅那个，不感兴趣地抖了抖身上的毛，咬着佣人的裤脚，让人给它摁电梯，上去找纪念玩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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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纪先生应该看过血缘鉴定书了。”

    “如上所说，我是纪念的舅舅，她的生母，是我的亲姐姐。”

    两个人都不是喜欢废话的类型，陈默直接了当说。

    纪霆舟眼神没什么温度地看着他。

    似乎在说那又怎样。

    即便知道面前人是自己女儿亲舅舅，也改变不了他任何想法。

    好在陈默也不在乎他的态度。

    他也不是抱着跟纪霆舟握手言和的想法来的。

    若是神明能给他一个愿望，他大概会立马许纪霆舟原地暴毙。

    这样按照亲属关系，他就可以把纪念带走了。

    “我姐姐叫陈玥泠，你还记得她吗？”

    虽然跟设想中，让纪霆舟尝遍所有痛苦，跪在地上，最后结束他性命时，让他死个明白地念出姐姐的姓名不太一样。

    但如今，当着自己恨了这么多年的人的面儿，说姐姐的事儿，还是会令他胸腔闷痛。

    他几乎一瞬不瞬地盯着对面男人看。

    跟照片上有细微不同，直面那双奇异的墨绿色眼眸，像是在注视深渊，一不小心就跌了进去。

    但凡纪霆舟露出一丝恍然的表情，他觉得自己恐怕会难以控制情绪。

    可什么都没有。

    听到这个名字时，纪霆舟的表现像是在大街上随机听到路人名字，放个没响的屁，情绪波动估计都比这要大。

    陈默的心，因此跌到了谷底。

    “……你真的不认识她？”

    他自己没察觉到，开口时颤抖的尾音几乎藏不住。

    纪霆舟把玩着纪念之前随手扔在沙发上的玩偶，揪着小兔子的尾巴。

    “不认识。”

    陈默猛地站起身，双手‘啪’的一声，拍在桌上那张血缘鉴定书上，身子前倾，幽深的眸中有什么情绪呼之欲出。

    “八年前，纪氏恶意收购天心科技，天心CeO陈玥泠为了保住公司，联合一向交好的企业，跟纪氏争夺控股权。”

    “原本反收购可以成功的，但在前一天晚上，陈玥泠突然失踪，与她交好的企业管理者也不见了踪影。”

    “等我得知消息，从国外回来找到她时，见到的便是她的尸体，死因难产。”

    陈玥泠当时就已经快到预产期了，她是在去医院的路上被人抓走，没有医生，生产环境极为恶劣，孩子生下来，她就去世了。

    每每想到自己姐姐的惨状，陈默都对凶手恨之入骨。

    纪霆舟从那双黑眸中感受到了他滔天的愤怒跟仇恨。

    他眉梢轻挑：“你觉得是我做的？”

    陈默也不废话，直接将自己多年来搜到的证据甩给纪霆舟。

    纪霆舟也没跟一个失去情绪控制能力的人计较礼貌问题。

    低头看了起来。

    他看的很快，很快便将那份长达八年的罪证给看完了。

    也不怪陈默会恨纪霆舟多年。

    桩桩件件，线索并不明朗，都被处理过，但每一次深挖下得到的细节都指向纪霆舟。

    甚至在陈玥泠死前前一个月，纪霆舟刚逼死一个竞争对手，他的妻子不知从哪儿得到了消息，知道纪霆舟行程，直接从他谈事情的那栋高楼的顶层一跃而下，死在了纪霆舟面前。

    当时刚刚上位的纪霆舟，没有给予那具尸体一个眼神，直接跨过去，朝着车内走去。

    那场面被竞争对手派来的记者拍到了，虽然没露脸，但那冷漠的不似常人的举动，掀起了好一阵巨浪。

    时至今日，虽然照片早被封杀的一张不剩，但依旧有人记得这事儿，时不时拿出来抨击纪霆舟。

    “我不认识陈玥泠，天心，我有印象，但这件事不是我负责。”

    “当时的负责人，已经退休了。”

    “收购是真的，但谋杀……据我所知，你给他十个胆子，没有我的允许，他也不会做。”

    墨绿的眸宛若雪亮的剑刃，刺进陈默眼中。

    “很遗憾，你恨错人了。”

    短短几句话。

    让支撑陈默多年的仇恨变作了笑话。

    这么久以来，除了恨，陈默几乎感受不到其他情绪，恨意就像爱，都能作为生命的燃料，不过一个千刀万剐，一个甜如蜜糖。

    “…………别。”

    全身力气似乎被抽走，陈默身子晃了一下。

    黑眸中红的几乎要滴血。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他嗓音沙哑的不像话。

    无法承受般，坐了回去。

    纪霆舟垂下眼，端起面前还没来及动的茶碗，抿了一口。

    心想味道淡了些。

    又不感兴趣地放了回去。

    “与其有空发呆，不如想想你真正的敌人。”

    “蠢货，被人利用这么多年的滋味，很值得品味吗。”

    “都拉你身上了，不回击，光顾着闻味儿是在等什么，还想蘸点尝尝吗。”

    纪霆舟的嘴，有时候都怕他舔一口，给自己毒死了。

    虽然比陈默年纪还小，但纪霆舟教训起来人可让人感受不到他们之间的年纪差。

    听到他的话，低垂着头地陈默倒是笑了。

    轻勾了一下唇，瞬间冲散了眉间的黯淡无措。

    “她要是活着……你们或许有共同话题。”

    陈默没说是谁，但纪霆舟又知道他在说谁。

    扶了扶额头，陈默强压下情绪，开始谈纪念的事情。

    “我姐姐是不婚主义，但她很喜欢孩子，很多年前就决定做试管。”

    “但恕我直言……”

    他瞥一眼纪霆舟，没什么深意地勾勾唇：“我姐姐生纪念时就已经三十了，按照年纪来看，不管是谈恋爱还是*子仓，你的年纪似乎……”

    虽然过去很多年，但现在想起这件事儿，纪霆舟还是觉得……耻辱。

    他当然不可能告诉陈默，以前被纪婉婷暗算，强迫捐*的事情。

    只冷冷的说了句：“意外。”

    但……

    最值得人揣摩的是，他上位后，早就让人第一时间毁了样本，而且当年也没有任何资料，按理来说不可能会被选中。

    怎么会跟陈玥泠匹配上。

    纪霆舟觉得有问题的事儿，就说明问题大了。

    怕是……跟陈默受骗，出自同一人之手。

    会是谁呢。

    跟阴沟里的蛆似的，在暗处谋划多年，自己却见不得光。

    在纪霆舟思考时。

    站在拐角处，后背贴着墙面的纪念也在思考。

    【所以……莫老师其实是我老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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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纪念是在陈默说他是自己舅舅时，下来的。

    她作业写完了，恰好大蛋上来找她，让她陪自己玩球，纪念就顺势下来了。

    结果刚下电梯，她就听到了这个爆炸性的消息。

    带着狗躲在拐角处，听到那道声音的瞬间，纪念便认出了声音的主人。

    那道念古诗时很好听，很有韵味，第一次听就让纪念觉得他应该很适合的做歌手的声音。

    她的语文老师，莫尘。

    听着那边陈默从平静、质问、不解到不敢置信最后嘶哑的声音，纪念垂着头，思考着。

    【所以，莫老师其实就是之前跟纪家不对付的陈家家主，有人骗了他，让他以为他姐姐的死是舟舟做的】

    【按照他的说法，原本的公司应该没了，他这些年来纯属白手起家，似乎想报复舟舟】

    【也是可能因为这个，才来到我们学校做老师，接近我？】

    但不知道出了岔子，让他发现纪念其实是他小外甥女，是他姐姐的孩子。

    【当年莫老师的姐姐想要孩子，所以去做了试管，然后有了我，但她因为被人害了，最后难产去世了】

    【知了紫啧说我当年被人放在了纪家大门口】

    【那这个人的身份就很可疑了啊……】

    【不是凶手，就是知道真凶是谁】

    下意识的揣摩起来，纪念玩着自己的头发，心道：【怪不得我第一次见莫老师，除了觉得他好看，还对他有种说不上来的亲切感】

    【原来他是舅舅啊……】

    顺便还注意到了另外一件事儿。

    原书里因为纪念的存在不怎么重要，基本一笔带过，对她的描述就是不被期待的孩子，被视作纪霆舟的屈辱。

    她就说纪霆舟年纪轻轻的，哪来她这么大的孩子，既然是试管的话，那就说得清了。

    不过纪霆舟当年那么小，为什么会去做试管……既然被原书里写作‘耻辱’，那就说明不是什么好事儿。

    【一家子苦命人啊……】

    还有她的生母，更是被人害得连命都没了。

    公司CeO，有房有车的，一定是个高智厉害的人，做她的小孩或许很幸福……

    “……可惜了。”

    纪念轻声道。

    直到那边对话短暂结束，她才转身走了出去。

    从阴影中的走出后，脸上的冷静不再，小女孩脸上满是茫然，还有点无措。

    纪念的出现，并不悄无声息。

    她的小鸭子拖鞋踩在地上，嘎吱嘎吱的，在这带着浓重压抑的环境中，极为清晰。

    坐在沙发上两个男人，全都抬眼看了过来。

    陈默直接站了起来。

    一扫方才的颓废，病态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些许无措。

    没人知道纪念什么时候来的。

    但见到熟悉的老师，正常状态的小孩，不可能是这样的表情。

    那就只有一种解释。

    她听到了。

    几乎立刻反应过来的陈默，目光牢牢盯着她，隐隐期待着什么，但更多的是忐忑。

    他不知道纪念会不会接受自己。

    接受这个整整七年杳无音信，现在才冒出来的舅舅。

    纪念穿着浅蓝挂脖背心，配白色带粉波点阔腿裤，头发为了方便写作业，梳了两条麻花辫，模样比平时在学校多了许多生活气息。

    旁边还蹲着条大狗，正呲牙瞪着陈默。

    “愣什么，过来。”

    见她傻站在那儿，纪霆舟示意她过来。

    在陈默过于灼热的视线中，纪念老老实实的走过去，在纪霆舟旁边坐下。

    没等人说什么，主动伸出白嫩的小手给她爹展示。

    “洗干净啦。”

    纪霆舟点了下下巴，意思是他看到了。

    “作业写完了？”

    纪念点点头：“嗯，今天布置的不多。”

    “宠物护理师待会儿来，别让大蛋去玩球了。”

    无视掉对面人恨不得把眼珠子黏上来的目光，纪霆舟自顾自的跟小孩说着话。

    纪念本想悄悄瞥一眼旁边的陈默，总感觉无视人家不太好，结果纪霆舟一个眼神，硬是让她不敢看。

    “好~”

    似乎听懂了，大蛋耳朵一下垂了下去，躺倒在地上，打了个滚儿。

    这个时候，纪霆舟才像想起来陈默的存在一样，随口问纪念：“都听到了？”

    虽然没具体说什么，但纪念瞬间听明白了他指的什么。

    “嗯。”

    她老老实实的点头。

    这个时候陈默再也忍不住了。

    “纪念……”

    他一开口，纪念就有理由光明正大的看向他了。

    刚才跟纪霆舟的一番话或许对他打击真的很大，乌黑的眸里都染上了沧桑之色。

    “对不起……虽然听起来很像借口，但在之前，我确实不知道你的存在。”

    “我不叫莫尘，我叫陈默。”

    “我姐姐陈玥泠是你生母……我是你舅舅。”

    他小心翼翼的看向对面的纪念，目光带着些许祈求，还有愧意。

    纪念也很认真的回视他：“我知道，我听到刚才老师说的话了。”

    意料之中的没有直接叫舅舅，知道自己不能心急，但陈默心里还是难免有些失望。

    算了……老师也好。

    总比素不相识的陌生人称呼要好。

    “你母亲……她一直很期待你的出生，她没有抛弃你，是因为意外，被迫跟你分开。”

    陈默解释了几句，最起码，他希望纪念不要对他姐姐有什么误解。

    陈玥泠是这个世界上最期盼纪念出生的人。

    纪念也理解他的意思。

    她之前确实想过，生母是不是有什么难言的苦衷。

    不过不管怎么样，原主跟她都没有恨过或者讨厌她。

    母亲这个身份永远不该是女性身上的枷锁。

    但纪念唯独没想过，对方竟然被害去世了。

    “莫老师，你之前说，见过她的尸体，还知道我妈妈的死因是难产。”

    “那你为什么不知道我的存在？”

    陈默有些惊讶纪念在这么大信息量中还能抓到重点，而且情绪看起来还很淡定。

    但转念一想，对了，她一直都是个聪明的小孩，在学校也早慧的跟其他小孩看起来格格不入的。

    纵使之前不肯承认，但陈默的目光确实一直在她身上，观察到了许多。

    “除了你，她还生下了一个男婴。”

    “你们是双胞胎。”

    “那个孩子生下来便跟着他母亲去世了，而活下来的你，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被人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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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纪念心神俱震，下意识扭头去看纪霆舟的反应。

    双胞胎啊。

    也就是说公主原本有两个孩子的。

    感受到纪念的视线，旁边拄着下巴，跟在看什么老套狗血剧的观众似的，半点波澜都没有的纪霆舟偏头对上她震惊的目光。

    “尿尿？”

    纪念：“………”

    不是，舟舟啊，好歹在说你亲生骨肉的事儿，能给点反应吗？

    纪霆舟太淡定了。

    不管是从陈默那儿得知纪念生母的身份，还是知道自己还有个儿子，全程都像在听别人的故事似的。

    也就看见纪念后，才有了点反应。

    不多，憋不住尿漏出的那几滴的份量。

    “不尿……”

    纪念有点无语，眼神像是在说‘你怎么能这么淡定’。

    纪霆舟确实没太大感觉。

    毕竟当年知了把纪念从门口抱回来的时候，纪霆舟都只瞥了一眼，甚至因为嫌丑还让她拿远点，然后自己一个人纠结怎么把小孩处理掉。

    能让纪霆舟改变主意的，只有一个纪念罢了。

    他也只认纪念。

    多出来的儿子，在他眼里就是纪家余孽。

    双标的坦坦荡荡。

    “那……老师你知道是谁把我带走了吗？”

    重新扭过头去，纪念看向陈默。

    “抱歉……没有查到。”

    那人有心隐瞒，不然怎么会让陈默被骗了这么久，而且时间也太长了，纵使当时真的有什么蛛丝马迹，也都没了。

    陈默垂下了眼，没有丝毫血色的唇紧抿着，满脸写着的惭愧。

    纪念摇摇头：“不是老师你的错，老师你已经尽力了。”

    独自一个人，成立公司，做生意，一边还要调查各种事，给姐姐报仇。

    他身体看起来还很不好的样子，不敢相信这些年，吃了多少苦。

    感觉到小孩的情绪变化，一直默不作声的纪霆舟突然伸手捏住了她的脸颊肉。

    纪念满脸无辜的扭头。

    又怎么了，公主殿下。

    “聊完了？”

    “纪家不留外人，你可以走了。”

    纪霆舟可不管陈默什么心情，眼见小孩一门心思的全被他勾了去，当即送客。

    刚才还一副好像撑不下去了，破碎脆弱模样的陈默闻言。

    乌黑深邃的眸瞥了纪霆舟一眼，声音强硬道：“我这次来，是想把纪念接走。”

    纪霆舟表情像是在看什么人贩子。

    若不是纪念还在旁边，估计又要给陈默来一枪了。

    “你脑子正常？”

    陈默将搜集到的文件放到桌上。

    “你的基因，是我姐花八十万买来。”

    “严格来讲，纪念是在我姐选择下才出生的，她本该姓陈，是我陈家的孩子。”

    纪霆舟看都没看那些文件一眼，墨绿的眼眸微眯，目光像是在看死人。

    “你找死？”

    纪念是他的小孩，无论怎么样，谁也不能从他这儿将她带走。

    纪霆舟是真生气了。

    手指微动，藏在暗处一直注意着这边动向的魏杨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是不打算让陈默‘走’出纪家了。

    纪霆舟动真格的了。

    而陈默，面对压力纹丝不动，黑眸锐利的看向对面的纪霆舟：“纪念跟着你没有好处。”

    “你教不好她，她需要更健康的成长环境，而不是阴晴不定，情绪不稳定的你。”

    陈默知道纪霆舟很疼爱纪念，也很重视她。

    但纪霆舟真的懂爱吗？

    他现在对纪念好，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纪霆舟只是现在对情爱不感兴趣，但以后若是遇到他的命定之人，他们结婚，生了一个新的孩子。

    那纪念该怎么办。

    光是想想，陈默都觉得难受。

    陈家父母向来疼爱女儿比儿子要多，他们记得女儿的喜好、口味，但永远在错的日子给陈默发生日快乐。

    他深知一碗水端不平的家庭有多痛苦，所以更不愿意纪念以后也过这种日子。

    纪霆舟闻言，却只是轻嗤一声。

    “那你有什么资格。”

    “一个病秧子？”

    “你能活多久。”

    这话难听到一直站在陈默左边，从始至终都安静的像一道影子的下属一号直接暴起。

    纪霆舟这边更是不甘示弱，魏杨‘唰’一下出来了，眼神凶狠的瞪向对方。

    气氛剑拔弩张起来。

    陈默被戳到痛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

    “看来，是谈不成了。”

    他语气淡淡道。

    纪霆舟坐在原位置，好整以暇的望着他，目光同样的阴冷，在陈默身上游走着，似乎在考虑从哪一个部位下手。

    眼瞧着冲突一触即发。

    被大人话题排除在外面的纪念突然站了起来。

    她绕过桌子，朝着陈默走过去。

    在他身前站定。

    “舅舅，我相信爸爸，我喜欢这里，这里是我家，大家对我都很好。”

    听到小孩的声音，陈默第一反应不是遗憾她不想跟自己走。

    而是——

    “你叫我……什么？”

    他蹲下身，平视着纪念，甚至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听错了。

    纪念没什么负担的又喊了句：“舅舅。”

    “莫老师，你不是我舅舅吗？”

    “……我是，我是你舅舅。”

    确认自己真的没听错，陈默在那声期待已久，代表着紧密血缘的称呼中，塌下了脊背。

    他下意识的伸出手，似乎想抱纪念，但又怕小孩反感。

    还是纪念看出他的意思，主动往前走了一步，抱住了单膝跪地的陈默。

    药香味更浓重了，这样上手抱住，纪念更能清晰感受到他身躯的羸弱，骨骼感明晰。

    陈默牢牢抱住了自己失而复得，错过多年的亲人，额发散落，遮盖住通红的双眼。

    “你……你不怪我吗，现在才出现……”

    声音里压抑不住的哽咽清晰的流入纪念的耳中。

    她轻拍陈默瘦弱的脊背，低声说：“不怪。”

    “谢谢你来找我，舅舅。”

    “这么久以来，辛苦你了。”

    被恨意灌满又抽走的空档身躯，随着纪念的谢谢跟辛苦了，重新被注入了惹人落泪的情绪。

    陈默再也控制不住了，放肆的任由自己抱紧纪念。

    瘦高的身躯却是矮小的纪念在支撑着，由她，怀抱着离家太久的孩子。

    陈默在想。

    姐姐……你看到了吗，这是你的孩子。

    也是我的亲人。

    这边氛围温馨，那头纪霆舟脸色难看像是要杀人。

    不，他刚才是真的准备杀来着。

    看纪念的眼神，好像她抱的不是人，而是一坨黏人的热乎狗屎。

    陈默没等抱多久，纪念就被纪霆舟拉走了。

    他手里还拿着消毒湿巾，疯狂给纪念擦拭碰到了陈默的地方。

    纪念不好意思看向陈默：“我爸爸他……就是这样，实在不好意思。”

    陈默心想我知道。

    来纪家之前，若不是他自己受不了，他真的考虑过拎一桶粪水来，直接浇在纪霆舟身上，趁他被恶心到，拉着纪念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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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知道纪念不想走，即便陈默心中遗憾，也没有再强逼着她做什么选择。

    毕竟纪念从小就是在这儿长大，她已经习惯了纪家。

    贸然改变成长环境，确实会影响孩子的健康。

    是他之前欠考虑了，忽略了纪念的感受。

    不过陈默是不会放弃带纪念远离魔窟的，他现在能做的是，让纪念先熟悉自己。

    往后寻循序渐进。

    无视纪霆舟忍无可忍的目光，陈默又跟纪念说了许多话。

    什么周末的时候，舅舅来接你去玩。

    说完，眼神依依不舍的跟纪念道别，然后带人离开了。

    他走的时候，魏杨的人依旧死死堵着在那儿，没有纪霆舟的命令，谁也不会动。

    纪念仰头去看她爹，眼神瞧着可怜巴巴的。

    纪霆舟冷着一张脸，让魏杨放他们滚。

    等人一走，他立马将自己的袖子从纪念手里的拽出来，一言不发的转身往楼上走。

    纪念有点心虚，想去抓纪霆舟袖子，又想到自己刚抱过陈默，再去碰他的话，公主洁癖发作，可能会生气。

    于是扭头走了，打算先去换一身衣服，再来哄人。

    这就导致，看似气势汹汹，实则放慢了脚步一直等小孩追上来的纪霆舟只等到了哒哒跑走的声音。

    给他气的指尖都抖。

    “喜新厌旧的小白眼狼。”

    想到之前从魏杨那儿听到的，纪念很喜欢她那个病秧子语文老师的话，今天又知道了人家其实是她舅舅，一定开心坏了吧。

    有这么个坏脾气爸爸，改天烦了厌了，就有理由光明正大的转头投入亲舅舅的怀抱了。

    纪霆舟越想，脸色越阴沉一分。

    干脆站在原地，心里盘算起还是让人去把那个陈默弄死得了，尸体惨状极为恐怖，根本看不出原本模样最好。

    脑中闪过各种诡异死法，墨绿色眸逐渐染上血色。

    就在纪霆舟越想越满意，并打算付诸于实际时。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还带着点疑惑：“爸爸？你在这里站着干嘛。”

    纪念匆匆换了身衣服就跑过来，结果发现纪霆舟竟然没走远，就站在电梯门口，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纪念的声音，纪霆舟缓缓转过头，熟悉的墨绿眼眸令小孩十分担心。

    “你回来做什么。”

    原本扎在脑子里陈默在看到纪念后，‘唰’一下没了。

    他一眼看出小孩特意换了身衣服。

    灰短袖，黑色带蝴蝶结图案的拖地裤，脚踩着她喜欢的拖鞋。

    想到纪念换衣服的原因，纪霆舟刚才那股萦绕在胸腔里肺腑中的尖锐情绪，很轻易的就散了去。

    纪念眨眨眼，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凑过来去拉他的手，半个身子贴着他，仰头道：“当然是来哄爸爸啊。”

    “爸爸你别生气了。”

    见她这副脸颊鼓鼓的讨饶模样，纪霆舟手指动了动，似乎有点痒。

    面上半分不显露的开口：“我生什么气。”

    “我不过是阴晴不定，情绪不稳定。”

    他轻嘲一声，把之前陈默说他的话，一个字不落的重复了一遍。

    【真没安全感啊公主】

    他这一开口，纪念就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

    无非就是真把陈默的话听进去了呗。

    纪念仰着脑袋，满脸疑惑道：“阴晴不定是什么意思，爸爸。”

    我才小学一年级，还没学过这个词语嘿嘿。

    纪霆舟：“………”

    搁这卡bUg呢。

    你信纪念这个连解毒剂都会做的天才听不懂阴晴不定，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对上纪霆舟的眼神，纪念就知道这家伙果然不信。

    咳嗽一声，她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爸爸。”

    “你不要想那么多。”

    “每个人都有缺点，我们是家人，就更应该彼此包容，虽然你阴晴不定，但爸爸你很有耐心啊，每次都帮我打理头发，编好看的辫子。”

    “情绪不稳定说明爸爸昨晚没睡好，没睡好的人情绪怎么能稳定呢。”

    她拉拉纪霆舟，示意他弯腰。

    纪霆舟盯着她看了几秒，见她表情认真，半推半就的顺着她力度弯下腰。

    纪念踮起脚趴在他耳边。

    “告诉你个秘密。”

    “我只有一个爸爸，我最喜欢爸爸了。”

    话音刚落，突然多出来个人抢小孩的烦躁以及心脏的褶皱全被熨斗给抚平了。

    感受到足够的爱，再小气的人也是会变得宽容的。

    “咳……”

    "行了，你是个大孩子了，别黏爸爸了。"

    “我去书房了，厨房做了冰粉，已经让人送阳台了，别吃太多，再过一会就得吃饭了。”

    纪霆舟直起身，看上去很淡定，但仔细看会发现他耳朵红红的，眼神都不敢看纪念。

    知道他不会乱想了，纪念满意了。

    在纪霆舟上电梯前，又大声说了句：“爸爸，我最爱你了！”

    “我是不会放弃在你一百岁的时候给你端屎盆子的！”

    纪霆舟：“………”

    纪霆舟宁愿自我了断也绝不允许自己大小便失禁……

    周围路过的佣人听到纪念的话，忍俊不禁的笑了。

    纪霆舟脚步挪的更快了，后来想起自己是一家之主，当即眼神犀利扫过所有人。

    原本还偷笑的几个佣人立马板起脸。

    纪霆舟这才满意。

    但有一个人，纪霆舟可管不了，哪怕被他瞪，也笑的满脸灿烂。

    “爸爸工作加油哦~”

    可惜。

    到了晚饭的时候，纪念下来吃饭时还想着要逗逗纪霆舟，结果没见到人。

    “爸爸今晚也不下来吃吗？”

    他这几天确实忙的有时候都顾不上下来吃饭，都需要佣人送饭上去。

    刚问出口，知了匆匆来了。

    “医生还没到吗？”

    听到要叫医生，纪念等知了说完话，才开口：“什么医生啊知了姐姐，谁生病了，是爸爸吗？”

    知了摸摸纪念的小脸，低声道：“别担心，不严重，只是发烧了。”

    一听纪霆舟发烧了，纪念话都顾不上说，转身往楼上跑。

    纪念到门口的时候，还没等着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纪霆舟带着怒火的声音，

    “都是那该死的病秧子。”

    都这个时候了，还很有精神的把病赖到陈默身上，纪念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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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纪念进去的时候，他正靠在沙发上，黑发蹭着皮质沙发，白皙的脸颊上染着两团病态的红晕，眉毛微蹙，原本令人不太敢直视的贵气逼人感，都因为病容，攻击性变弱了些。

    看着有点可怜。

    纪念哪里见过她爹这副模样，站在不远处，眼睛都看直了。

    【哇哦】

    因为生病，感官似乎都迟钝了些，反复跟医生说自己没事儿，让左一去给自己拿电脑时，经过提醒，他才发现纪念来了。

    一看到纪念傻站那儿，纪霆舟眉头的痕迹更深了。

    “魏杨，把她带出去。”

    怕小孩被自己传染，纪霆舟偏过头去。

    外面扒着门的魏杨闻言，低头看向纪念。

    纪念给他使了个眼神。

    魏杨立即明白。

    “哎呀……我的小屎要生了，先去厕所了。”

    随后冲纪念眨眨眼，果断跑掉。

    纪霆舟：“………”

    到底谁他发工资。

    “爸爸，你没事儿吧。”

    纪念才不管什么传染不传染，直接抬脚走过去，近距离看她爹因为发烧，染上些颜色的脸。

    心里感慨着真好看，别有一番风味，面上却很关切。

    纪霆舟冷声道：“被病秧子传染了，没什么。”

    时刻不忘的说一句陈默的坏话。

    纪念无奈地摇摇头，扭头看向比纪念慢点赶来的医生。

    医生二话不说，走过来，拿出体温枪当着纪霆舟面儿消毒后才对准他使用。

    “三十九度。”

    纪念皱皱眉：“好高。”

    纪霆舟之前身体条件其实也不好，除了手指上的疤痕，纪念知道他常年穿长袖的身体上估计也有不少类似的痕迹。

    可想而知，他以前过得有多不好，身体能好就怪了。

    这几年治好了失眠，喝酒也没有以前凶了，都是浅尝辄止，看着养好了些，但不过是亚健康，生一场病就能折磨他好久。

    “爸爸，你就别赖舅舅了。”

    “之前下过水接我，回来后连续好多天高强度工作，不生病就怪了。”

    纪念气呼呼地道。

    难得小孩教训他，纪霆舟还觉得挺新鲜，但无奈太阳穴疼的厉害，他的注意力分散的厉害，视线都好像多了重影。

    “……嗯。”

    见他难受的话都说不出，纪念有点心疼，拉着他往床上那边走。

    “去床上躺着，我让人来给你换睡衣，吃了药好好睡一觉。”

    纪霆舟还有残留的意识，摆手拒绝：“不行……”

    一直站在沙发边上没说话的左一苦笑道：“待会有个非常重要的会议，以及一些工作也很紧急，必须今晚处理完。”

    纪念目光瞬间冷了下来，凌厉到令人心头一颤。

    “工作比身体重要？”

    左一冷汗一下就下来了。

    谁也说不清，明明只是个比腋毛长不了多少的小女孩，怎么会拥有这样可怕的眼神。

    那不符合年纪的不容置疑跟沉肃，好像让左一看到了纪霆舟的身影。

    之前的想法瞬间消散了，他立马低头说：“您说的对……我再想想办法。”

    虽是这么说，但他眼神带着苦涩。

    纪念转身去看被搀扶到床上的纪霆舟。

    刚才还在抱怨的人，一会功夫，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脸埋在松软的枕头上，呼吸粗重。

    感受到纪念的靠近，他费劲的睁开眼。

    “……他也没办法……”

    “有些事……很急。”

    能让死宅哥不顾身体都要强撑着处理的事儿，看来是真的很重要了。

    纪念给他掖了掖被角。

    “知道了，你快睡吧，我有办法的。”

    用最后一丝力气看了一眼纪念，纪霆舟实在撑不住，彻底昏睡去过。

    左一刚才就走了，有些事儿虽然他做不了主，但也得去做力所能及的。

    纪念看着纪霆舟睡过去，这才走出去。

    从房间内走出去的这段距离，纪念就已经思考好对策，没有半分停顿的朝着纪霆舟办公室走去。

    她有纪霆舟办公室大门的权限，识别了指纹，智能管家粉色红头龟确认是纪念本人，便放她进去了。

    左一就在里面，在紧急联系着什么人，急的焦头烂额。

    见纪念进来，他还有点不解。

    直到她目不斜视的往纪霆舟办公桌那边走，很熟练的坐到属于她爸的椅子上。

    拿起桌上的文件看了起来。

    “已经恶化到这种地步了吗？”

    粗略看了几份文件，纪念眉头一下拧了起来。

    “陆家在华国走丢的孩子不是已经找到了吗，怎么会严重到这种地步。”

    虽然拥有皇族血脉，但现如今在位的那位跟陆织妻子不是亲姐弟，关系一般，自然不可为了一个外孙大动干戈。

    但趁机讹一笔是一定的。

    当然，华国这边可不当冤大头。

    人确实是在这边出事儿，但调查出来，幕后凶手可是O国人，他们人力出了，能帮的都帮了，现在还要讹这一笔，算怎么回事儿。

    于是两方就这样僵持下来，一直没讨论出个什么。

    神仙打架，下面人自然跟着遭殃，纪氏跟陆家免不了受到波及，两家的重要合作项目受其影响，出现了严重问题。

    陆家甚至更惨，孩子都那样了，还要被推出来谋取利益。

    那边的左一还处在惊讶状态中，但职业素养让他下意识道：“我们猜测他遭遇了不可逆转的损伤，或者去世了。”

    但真实情况谁都不知道，因为陆织之前突然大爆发，恶狗一样咬死VengeanCe穷追猛打后，就再也没了消息。

    哪怕是纪霆舟，至今都没联系上他，谁也不知道情况到底如何。

    “不过，家主跟上面联系过，得到过模糊的答案。”

    “似乎还活着，但……很严重，估计没几天了。”

    左一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的这么详细，他一对上纪念的视线，就忍不住什么都说了。

    纪念又问道：“他具体出什么问题知道吗？”

    断胳膊断腿，还是被人贩子摘出重要器官。

    她回想着被拐卖的小孩遇到的最惨情况。

    左一说：“那场实验，他就是受害者。”

    纪念讶异：“除了我跟……还有其他受害者。”

    他点头：“对，他们还有别的据点，都在用孩子做实验，陆家那孩子就是其中之一。”

    左一谨记着之前纪霆舟怕纪念伤心的言论，没有直接说陆京怀就是当时跟纪念一起救出来的小孩。

    毕竟，谁知道他到底是死是活。

    纪念心想：这好办啊

    O国那边不就一直在拿那孩子说事儿吗，那治好不就行了。

    断胳膊断腿摘除器官，她又不是大罗神仙，自然没办法。

    但如果是被返老还童实验注射乱七八糟东西导致畸变，性命垂危的话。

    这她能搞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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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不过……想治的话也没那么容易，她得拿到他的毒检，搞清楚他被用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才能对症下药。

    虽然万能解毒剂挺好用的，但对她自己做的毒剂以外的复杂毒，效果不是很好。

    只能起到缓解的作用。

    陆家的事虽然重要，但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处理公司的麻烦。

    纪念有了应对策略，便不再去想了，专注眼前事。

    “几点开会，把相关资料跟文件拿给我。”

    纪念看向左一。

    那边的左一反应过来，不敢置信道：“您要……替家主开会?”

    不怪左一惊讶，换个人来只会更震惊。

    人家花木兰都十五才替父从军，纪念这才多大，七岁啊，乖乖。

    开会不比当小兵复杂，谁家小孩七岁就能开会了。

    看着左一被震惊的动不了的模样，纪念自己动手了。

    一般纪霆舟习惯把要用的文件放右手边那一堆。

    果不其然，纪念一扒拉就找到了会议相关内容。

    她翻看了几眼，了然。

    “怪不得要紧急处理……”

    纪念指着其中一处：“这里的具体金额没有详细报表吗？有点模糊。”

    左一的职业素养，让他立马凑过来了。

    “在这里。”

    他迅速找到相对应文件递给纪念。

    纪念拿走看了起来。

    按理来说，纪念一个毒理专家还懂管公司，这就有点夸张了。

    但是。

    她跟纪霆舟相处了两年，每天闲的时候，就往旁边小沙发上一坐，看着他办公，有时候纪霆舟闲着没事儿，也会给纪念讲公司的事。

    他知道以纪念的聪明程度，能听懂。

    纪念也确实听懂了，耳濡目染下，就算没办法做到十全十美，但替纪霆舟处理一下紧急事务也是够的。

    知道会议目的后，纪念还能做到以纪霆舟的角度去思考，毕竟她就是他一手带出来的。

    风格肯定是相近的。

    而接下来，纪念也完美证明了这一点。

    “关闭摄像头，有变声器吧。”

    纪念偏头看向左一。

    左一踌躇一下，点了下头。

    经过刚才那一遭，他知道纪念是真的看得懂而且也会了。

    整个人都麻了。

    以后看带球跑文，再也不吐槽那些继承总裁基因的五岁天才黑客了。

    视频会议到了时间，准时开始。

    团队成员看到属于纪霆舟的窗口关着摄像头，倒是没感觉有什么。

    毕竟纪霆舟经常性的不露脸。

    “开始吧。”

    直到响起的声音明显是变过声的，众人才有了反应。

    嗯？

    这个时候左一的声音响起：“家主身体不适，嗓子出了问题，所以开了变声器。”

    虽然有点牵强……但身为第一秘书的左一都发话了，那众人也不好说什么。

    很快，他们便开始汇报起来。

    纪念听着他们的话，心里揣测着，如果纪霆舟在这儿，他会怎么下达指令，墨守成规不是他的风格。

    强势的声音从屏幕中传出，若是寻常公司的员工，可能会觉得上司太过武断。

    但纪氏的员工显然已经习惯了，每天不听点霸道不容置喙的老板言论，他们都难受。

    “好的，我会吩咐下去。”

    他们倒是觉得很正常，很习惯。

    但左一不这么想啊。

    要不是纪念就在他跟前，忽略声音的不同，他都要以为纪霆舟在这儿了。

    虽然细节方面还是有所不同，但大方向完全就是纪霆舟本人的风格。

    这语气……连话间的停顿都跟纪霆舟一模一样。

    旁边的左一看着七岁，语气却透着与年纪完全不符的沉稳老练的纪念，整个人都不好了。

    怪不得家主这么看重疼爱大小姐……

    除了最开始的介绍宴，再也没有让她出现在外界，严防死守着。

    毕竟这一幕真让外面人看到了，不知道得有多少人想要她的命。

    纪家专产怪物……本来以为到了纪念这一代，能打破传言，结果现在看来，倒是另类的一种‘怪物’。

    越想越觉得心惊，左一看向纪念的眼神，逐渐亮的惊人。

    一场会开完，纪念紧绷着的精神终于可以松懈下来，一下瘫在桌上了。

    但她还不能休息，因为还有很多事儿等着她处理。

    刚抬起身子，旁边左一便贴心的递来一杯水跟一份文件，关切的看着她：“大小姐，喝口水，先看看这份文件？”

    纪念抿了一口，面无表情的接过文件。

    终于知道公主为什么不爱上班了。

    她也不爱。

    纪念虽然会，但也不像纪霆舟整日面对这些东西，那么熟练，有不懂的她就大大方方的问左一，两人时不时有交谈，气氛十分融洽。

    知道纪念在书房，知了跟魏杨中途都进来过。

    看到桌前，正在替纪霆舟处理工作的纪念，两人脸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惊讶。

    不过他们倒是没有左一那样震惊。

    毕竟纪霆舟经常在工作之余指导纪念，他们都知道，纪念会这些倒也不奇怪。

    小孩连饭都没吃，就在替父上班了，知了心疼她，让厨房重新热了菜，亲自端上去。

    站在旁边时不时见缝插针，喂纪念吃一口。

    魏杨则是守在书房外面，大蛋也没睡，站在他旁边。

    左右护法严防死守着书房。

    处理完紧急文件后，左一抱着东西匆匆走了，纪念直接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知了将她抱起来，没有去碰凌乱的书桌，带着小孩走了出去。

    魏杨见状，轻声问道：“睡着了？”

    知了点头，把小孩交给他：“我去看看家主，你帮我把纪念抱回去睡。”

    魏杨小心接过，小孩换了个人抱，也没有半点知觉，睡得依旧很熟，看出来是累坏了。

    纪霆舟烧退了一些，但人还在昏睡着。

    测完体温，知了给他换了冰袋，就去纪念房间了。

    给小孩换好睡衣，知了将她塞进被子里，把之前被纪霆舟缝补好的小鸡抱枕塞给她。

    感受到熟悉的抱枕，纪念下意识的拢了拢，抱紧抱枕，将脸颊贴在上面。

    “晚安。”

    知了摸摸她的头发，将灯关上，转身离开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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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纪念这一觉睡得很沉。

    第二天早上知了没有叫她起来，而是给学校打了电话，请了半天假。

    本来开开心心去学校上班的陈默，知道纪念请假后，表情变了一下。

    是不是纪霆舟不让她来。

    那个神经病为了不让他接触纪念，强制性的不让小孩来上学。

    念头一起，就彻底止不住了。

    怎么想都觉得是纪霆舟能做出来的事儿。

    刚想转身去找组长请假，就听纪念班主任接着道：“说是下午就来，就请了一上午。”

    陈默止住脚步。

    昨天一切都太仓促了，他都没有要小孩自己的联系方式。

    “嗯，谢谢刘老师。”

    刘老师只当他关心学生，心想着莫老师看着挺有距离感，其实是个好老师嘛。

    没再去想请假的事儿，陈默脚步一转，找沈清棠去了。

    沈清棠刚跟顾修远解释完纪念没来的原因，小学生会长前脚刚走，她还没等坐下，陈默又来了，点名找她。

    “沈清棠，莫老师找你。”

    沈清棠有些纳闷的看向门外站着的陈默，对上那双漆黑，令人捉摸不透的黑眸，她心里有点忐忑。

    凭心而论，陈默长得好，表面又看起来很温和，虽然有点距离感，但无伤大雅，大家都很喜欢这个语文老师。

    但沈清棠就是有点怕他。

    “莫老师，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虽然害怕，但出于礼貌，沈清棠还是走出去，主动开口。

    对沈清棠，陈默其实有点愧疚的。

    毕竟曾经利用过她。

    “你知道纪念为什么请假吗？”

    想到之前无意间知道的一些线索，陈默想，他或许能帮她跟亲人团圆。

    听到陈默问的是纪念，沈清棠想到纪念跟莫老师关系一直很好来着。

    “她昨晚没睡好，今早起不来，所以才没来。”

    陈默第一反应却皱起了眉：“怎么没睡好？纪……她爸爸骂她了吗，还是生病了？”

    沈清棠说：“没有啊。”

    刚想说纪叔叔昨天生病了，但是转念想到这是纪家隐私，便只含糊道：“出了一点事。”

    “纪念就是有点累。”

    其实沈清棠也不知道什么事，她只以为昨晚纪念一直在照顾纪霆舟。

    其实有点羡慕的，纪念还可以照顾她的爸爸，但她却没机会了。

    知道沈清棠肯定隐瞒了什么，陈默也没有多问。

    小孩有心眼是好事儿。

    “我知道了，谢谢。”

    恰好这个时候，隔壁班有个跟沈清棠交好的学生探头问：“沈清棠，你能把彩铅笔借我吗，我们下节美术。”

    沈清棠的彩铅笔跟纪念一模一样，是纪霆舟专门找人订做的姐妹款。

    她自己都用的很珍惜，根本不舍得借给别人。

    来借笔的小女孩，跟她关系很好。

    但沈清棠还是拒绝了。

    “抱歉，我也要用。”

    小女孩被拒绝了也没有生气，直接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去找别人借了。

    就像纪念说的那样，张嘴拒绝，其实一点也不难。

    陈默将这些看在眼里。

    心想两年前被佣人指使的团团转的小孩也长大了。

    与此同时——

    一觉醒来发现已经十点半的纪念，脑子是懵的。

    “完了……迟到了。”

    这是她第一想法。

    直到知了从智能管家那儿知道纪念醒了，走进去，刚好看到匆忙下床四处找自己拖鞋的小女孩。

    “知了姐姐！我要迟到了！！”

    知了连忙走过去，跟她说已经请过假了。

    纪念心想，这都行。

    不过转头也明白了。

    对纪家人来说，小孩的健康跟心理，比上学重要太多了。

    顿时松懈下来的纪念软了身子，问道：“爸爸怎么样了，烧退了吗？”

    知了摇摇头：“还烧着。”

    平时很少生病的人，一病就得憋个大的。

    纪念匆匆洗漱好，衣服都来不及换，穿着睡裙就跑去看纪霆舟了。

    他还维持着昨晚躺床上的姿势，闭着眼睛，脑门上贴着退烧贴，紧闭着眼睛。

    佣人正拿着棉签沾水给他湿润干涸的嘴唇。

    “爸爸。”

    纪念小声叫了他一声。

    纪霆舟动了动手指，没有应声。

    “没事儿，一会医生来打退烧针，就能醒了。”

    纪念点点头。

    左一来的时候，纪念正在吃早饭。

    从知了那儿打听到纪霆舟病情没有半点好转，表情失落了一瞬。

    但还是强打起精神。

    知了跟他对视一眼，便知道他的想法，连忙让周围人全都退了出去了。

    魏杨守着周围。

    左一抱着资料朝纪念走过去。

    “大小姐，情况有变。”

    一夜过去，昨晚还对纪念将信将疑的左一，如今是心服口服。

    他想着，家主生病的这几天，有些需要他本人处理的事儿，让大小姐代替，暂且能稳住就好。

    将最后一口粉吸溜走，纪念拿过纸巾擦擦嘴角。

    “给我吧。”

    纪念低头看了起来，一张小脸上虽然还带着稚气，认真起来的模样却初见锋芒。

    知了站在她旁边静静看着，眼里带着些对自家孩子的骄傲。

    忙到中午，下午学校午休结束的时间，纪念又去看了一眼纪霆舟，轻声说了句：“爸爸我去上学了。”

    “希望晚上回来能看到清醒的你。”

    “不过，也别太担心，一切有我。”

    握了握纪霆舟的手，纪念又说了句：“放心，消毒了。”

    然后转身离开。

    魏杨一直跟在她身边，跟着转身时低声说了句：“放心，哥，我会保护好她。”

    纪霆舟生病，魏杨肩负起半个爸爸的责任，亲自送纪念去了学校，带着人扎根在学校，负责小孩的安全。

    有了上次前车之鉴，校长巴不得他们来。

    回到学校，纪念还没等着教室，就看到站在楼下的陈默。

    她原本还在想着小皇孙的事儿。

    事态严重，纪念让左一以纪霆舟的名义联系对方，表示这边有办法救人。

    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得到回应。

    不知道小皇孙的具体情况，拿不到毒检，纪念没办法做解毒剂，甚至连能起到缓解作用的万能解毒剂都送不过去。

    纪念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人，她想着干脆自己带着东西，亲自去一趟看看什么情况。

    “想什么呢？”

    见小孩眼神放空，陈默确认她浑身上下没什么问题后，出声叫她。

    纪念一抬头看到陈默愣了一下。

    见她光看自己也不说话，陈默心里一沉。

    “……怎么了？”

    是不是纪霆舟说了什么，让纪念讨厌她了。

    陈默不自觉的抿起了唇。

    结果纪念只是缓缓眨眨眼：“我在纠结，是叫舅舅，还是莫老师。”

    刚才那点慌乱，就像尿急终于找到了厕所，一口气全放出去了，还有点爽。

    陈默勾着唇角，名正言顺的揉了揉小孩的头发，柔声道：“乖，叫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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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小孩很听话，让叫舅舅就喊舅舅。

    “舅舅。”

    听到这个称呼，陈默眉梢都透着满意。

    不光他在看纪念，纪念也在打量他。

    昨天的事儿，她这个旁观者听了都忍不住泛起一阵绝望。

    追查八年，却错认凶手，真凶至今逍遥法外，甚至可能还在暗中嘲笑他。

    这谁受得了。

    还以为陈默得调理一段时间才能缓过来，但现在看他，精神看起来竟然还不错。

    其实昨天知道真相的那一刻，陈默是异常痛苦的。

    他虽然身体病弱，但心理不会，不然也不会孤军奋战到至今，重新有了目标后，他没有在深陷过去，而是立刻选择调整自己，再难也要去查真相。

    频繁回头看是没有意义的。

    而且，纪念的出现也来不及给他颓丧的时间。

    他有小外甥女了，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这个。”

    从怀里掏出捂了一上午的盒子，陈默递给纪念。

    纪念接过，在陈默期待的眼神中，打开了那个盒子。

    “咦？”

    纯黑的吉他拨片，静静躺在其中。

    “这个怎么会在舅舅这儿，明明被……”

    她惊讶的抬头。

    陈默的表情怀念中又带着些许哀伤。

    “被坏人拿走了对吧。”

    “之前……你被困，我派人去调查，无意间发现了这条项链，才知道你是我陈家的孩子。”

    当时陈默还当纪霆舟是死敌呢，想去趁火打劫或者落井下石，也正常。

    纪念了然。

    “这条项链……是妈妈的吗。”

    陈默点头：“是我送给她的，她一直带在身上。”

    原来是这样。

    不过，舅舅怎么会送吉他拨片。

    但纪念见他表情实在不好，便没有询问。

    提到纪念母亲，两人都不约而同的静了下来。

    察觉到气氛的凝固，陈默主动转移话题。

    “上午怎么没来学校，沈清棠说你昨天累到了，出什么事儿了。”

    解开了误会，再加上纪念能看出陈默是真的关心她，也没有瞒他：“爸爸病了。”

    陈默第一反应：以纪霆舟的性格，见了我之后就发烧，肯定跟小孩说他坏话了

    比如：被陈默那个病秧子传染了之类的。

    “别担心，他命硬的很，死不了。”

    怪不得刚才走路都在发呆，原来是在担心纪霆舟。

    陈默心里有点酸酸的。

    “睡够了吗，还困的话就来我办公室继续睡会儿。”

    陈默昨天以陈家的名义，给学校捐了大笔钱，校长知道陈家家主隐姓埋名在他学校里当语文老师时，一宿都没想明白。

    唯一明白的是，立刻给这个大金主安排了单独办公室。

    纪念说不用了。

    看着她时不时出神，陈默突然想到了另一件事儿。

    O国那边，现在可是相当乱。

    这种时候纪霆舟倒下了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需要我帮忙的话，尽管提。”

    陈默以为纪霆舟卧病在床办公呢，虽然误会解开了，但他还是跟纪霆舟两看相厌。

    但特殊时期，为了纪念，帮把手是可以的。

    更何况，整件事儿的源头……还出在他这里。

    纪念一听这话，眼睛突然一亮。

    “舅舅，你能联系上陆家吗？我需……左一叔叔说，需要小皇孙的血检或者毒检。”

    没想到纪念懂这么多，陈默眼神很是怜爱。

    事情大到连小孩都知道的地步了吗，纪霆舟真是没用，让他小外甥女一个孩子来烦恼这些。

    只是一句话，陈默就明白关键了。

    他可没忘纪霆舟那边还有个之前三番两次坏他事情的药剂师。

    纪家应该是想尝试治愈陆京怀。

    但陆家现在联系不上，没办法得知详细情况，这个时候，纪霆舟又恰好病了。

    情况坏的不能再坏……

    不过这也是个机会，说不定能让陈默接触到他一直想找到的那个药剂师。

    那个能破解他手中毒剂的神秘药剂师。

    心思百转千回，但现实只有一瞬间。

    陈默帮纪念拎着书包，跟她并排走着，低声道：“这件事儿，交给舅舅。”

    “放学之前，我会把毒检送去纪家。”

    对别人来说，或许不可能做到，但对于VengeanCe真正主人陈默来说，并没有太困难。

    陆家对于在O国的VengeanCe势力，进行了堪称毁灭性的打击。

    这对陈默来说，其实不算什么坏事儿。

    VengeanCe最初组建的意义早就变质了，不受控制的东西越来越多，刚好借外人的手进行大清洗。

    不过以后……为了纪念，他不会再做坏事，对外贩卖毒剂了。

    以后毒剂的作用，只用于追寻杀害他姐姐的真凶，以及惩戒作恶多端的人。

    纪念眼睛一亮。

    【记得之前舟舟说过，陈家好像跟VengeanCe有来往来着】

    之前顾修远奶奶中毒，陈家还趁机趁火打劫来着。

    不过……

    瞥一眼陈默那气定神闲的表情。

    不是纪念说陈家不好。

    但根据以往所知道的，陈家势力也没大到这种地步，左一都联系不上陆家，陈默去哪儿找毒检。

    纪念眼珠子一转，起了疑心。

    面上满脸天真的问：“舅舅知道陆家的情况吗？”

    陈默对谁都防，但不会对纪念有所防备。

    没有因为纪念是小孩就糊弄她，陈默温声解释道：“陆家情况不太好，据我这边得到的消息。”

    “菲亚公主在皇宫失踪，陆织去接他妻子，却被指认蓄意谋害皇孙，被拘禁起来。”

    所以纪家这边联系不上很正常。

    【离谱……指认陆家家主谋害自己儿子？】

    【怪不得联系不上，陆家这是内忧外患啊】

    纪念懵懂的点头。

    心里想的却是：【果然，舅舅在O国有自己的人脉跟一定势力】

    这种大事儿一般被封的死死的，但陈默却清楚，可想而知他藏起来的那部分影响力有多大。

    交谈中，很快，两人便到了教室。

    “去上课吧，真的不用来我办公室睡会儿吗?"

    纪念摇摇头，本来想叫舅舅，但走廊上都是学生。

    “不用了莫老师。”

    知道纪念不想惹人注意，陈默也没有硬要她叫舅舅。

    把她的书包递给她，轻声说了句：“不舒服记得来找我，饿了也要来，我那儿有零食。”

    纪念点点头，乖巧的表示自己知道了。

    陈默笑了笑，亲眼看着纪念进班，他才转身走掉。

    陈默一走，纪念班里的学生满脸钦佩的看向下午才来上课的纪念。

    “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莫老师竟然……”

    他们对视一眼。

    跟小弟一样给纪念背着书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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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纪念，你来了。”

    见她回来上课了，沈清棠高兴的跟她打招呼。

    纪念顺势走到她位置旁，打开自己的书包，将里面东西拿出来放到她桌上。

    “今天厨房做了草莓雪山奶冻，可好吃了。”

    “你之后不是还有芭蕾课嘛，我看你之前订的舞鞋到了，就给你一起带来了。”

    沈清棠惊喜道：“这么快，刚好今天上课可以用，谢谢纪念。”

    她笑嘻嘻道。

    其实新鞋，还需要沈清棠掰一掰，磨合一下她才会带去舞蹈教室。

    但纪念的举动让她感受到了被重视，所以很开心。

    “我这几天会很忙，可能还会外出，没时间陪你，无聊的话，你就去找顾修远玩，我跟他说了。”

    一个七岁小孩，说这种话，让大人听见了，或许被逗笑。

    但沈清棠不觉得。

    纪念说很忙，那肯定就是在做很重要的事情。

    吩咐完，她又给了沈清棠几瓶新的变换瞳色药水。

    还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沈清棠听完，恍然大悟。

    原来还能这么做，连忙点头。

    说完，纪念就回自己的位置了。

    还没等着走近，她就看到了桌上那一大堆零食，搞得纪念迟疑了一下。

    要不是看到熟悉的辣条味儿同桌，她都要怀疑自己走错了。

    “这都是谁放的？”

    她疑惑的看向自己同桌。

    同桌见她回来了，脆生生道：“是五班的杨新宇带着人来的，他们往你桌上放完零食，还对着你的位置拜了拜呢。”

    十几个小孩双手合十，齐刷刷的对着纪念位置拜了又拜，这场面给班里其他小孩都看傻了。

    纪念满头雾水：？？？

    不过，杨新宇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啊。

    坐在纪念前桌，眼睛圆圆的小孩一直偷听着，见状转过身：“他们都是之前……那次，差点被绑走的学生。”

    她这一说，纪念有印象了。

    “但是为什么拜我？”

    见纪念应声，跟自己搭话了，前桌有点兴奋，语速快了起来：“我闺蜜就是他们班的。”

    “听说，他们当时喝了那个神奇饮料，就是中了坏蛋的迷药。”

    “本来他们动不了的，但是一个长的跟你一模一样的小黄鸡突然出现！扑扇着翅膀，给了他们一个大嘴巴子，然后就能动了。”

    “不然就要被抓走了。”

    纪念同桌张大嘴巴，扭头惊讶地看向她：“哇哦……那怪不得他们要拜你，你是鸡神啊纪念。”

    纪念：？？？

    什么鬼鸡神。

    她又没长鸡*。

    “鸡神在上，受小生的一拜，快哉快哉，我应在江湖悠悠~”

    同桌又开始了……

    纪念跟前桌女生说了声“谢谢”，知道这些‘贡品’大概还不回去了，拿了一包给前桌。

    收到纪念给的零食，她看起来很开心。

    从里面挑出沈清棠跟顾修远爱吃的，其他的纪念全收下来了。

    本来想都分了的，但是想想，好歹是人家几个孩子的心意，不太好，还是自己留着了。

    纪念学校放学时间很早。

    她没第一时间走，而是去找陈默了。

    见她来，陈默开门让她进来，指着沙发让她坐。

    黑色沙发上，放着一个突兀的粉色卡通抱枕，一看就是给小女孩用的。

    他这儿甚至还有果汁，用的杯子也是粉色的。

    甚至柜子里还有小女孩穿的睡衣，小毯子、小风扇、发绳跟拖鞋，都是陈默亲自挑的。

    “饿不饿？”

    纪念摇摇头。

    “舅舅，你拿到毒检了吗？”

    陈默没有让她等，从自己桌上拿走一份文件袋，递给她。

    “都在里面了。”

    为了拿到这个，陈默费了不小的力气，还差点让那边察觉。

    不过看到纪念的笑脸，一切都值了。

    “舅舅你太厉害了！谢谢舅舅！”

    纪念冲他笑了一下。

    太好了，她家舟舟不用加班了。

    只要小皇孙好了，不少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舅舅，我能看看吗？”

    陈默点头，他以为小孩好奇，没有阻止。

    纪念也确实这么装的，一开始连里面东西都拿倒了，装模做样摆弄着，随便看着，实则一目十行，注意力十分集中。

    【……啧，还挺棘手，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与其说返老还童，不如说是把人变成怪物。

    小皇孙这情况……跟当时的妹妹倒是很像。

    她要是当时能坚持下来的话……

    心里重重叹了口气，纪念没再去想这件事儿。

    “感觉看不懂……”

    她不好意思的冲陈默笑笑。

    陈默摸摸她的头发，心想果真是跟姐姐的头发触感一模一样，他小时候就特别爱玩他姐头发。

    “我们念念还小，长大后就能看懂了。”

    一听就是哄小孩的话，但充满溺爱。

    纪念：【他叫我念念诶……】

    拿到重要的东西，纪念仔细放到书包里，跟陈默道别。

    陈默说送她去门口。

    学生是放学了，但他们老师还没下班。

    看着一言不发的陈默，走到校门口时，纪念突然扭头道：“舅舅，等我爸爸病好了，周末我能去找你玩吗？”

    原本安静的陈默睫毛颤了一下，再次看向纪念时，脸上带着笑。

    “好，我会带着花去接你。”

    纪念也笑：“记得别带西兰花哦舅舅，我爸爸会生气的。”

    陈默：嗯？

    魏杨蹲在车旁边，手里拿着根绳在翻花绳，右手腕上套着的塑料袋里，是一碗热乎乎的烤冷面。

    是纪念之前无意提起，魏杨记下了，在她放学之前买好的。

    见到纪念出来，他随手把绳一丢。

    刚好丢路过老大爷锃亮的脑瓜上了。

    但在看到纪念旁边的陈默后，魏杨脸上的笑瞬间没了。

    跟护主的凶狗一样，死死盯着那人。

    两人磁场莫名不合。

    陈默脸上的表情也淡了下去，一个眼神都没有给魏杨，把手里的书包递给纪念，对她说：“走吧，我看着你上车。”

    纪念点头。

    刚迈一步，手里的书包就落到魏杨手里了。

    魏杨狠狠瞪了陈默一眼，带着纪念上了车。

    看着一手死死护着书包，将另一只手伸到自己面前，示意她把烤冷面拿下来的魏杨。

    纪念轻声咳嗽一声：“……左一那边怎么样。”

    一听纪念说的是正事，魏杨委屈的表情瞬间收了。

    正色道：“都准备好了，待会就能出发去O国。”

    若是纪霆舟，在这个敏感时期想去O国可能还有点麻烦。

    但是纪念的话，那事情就很好解决了。

    毕竟，谁会对一个七岁小女孩起戒心呢。

    甚至个别蠢货可能还觉得，纪霆舟这是把软肋送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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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纪念先回了一趟纪家。

    她先去看了纪霆舟。

    打过退烧针，烧虽然退了一点，但人还是睡着，竟然还是睡着，医生都说家主体质实在不太好。

    以前受的伤太多了，身体素质一直不算好，一场病能折磨他好久，以后还得慢慢调理。

    “爸爸，我打算去一趟O国。”

    “小皇孙的问题，我或许能解决，这次等我回来，你一定要醒过来啊爸爸。”

    原书中，纪霆舟变成植物人的结局，对纪念来说，既是悬在头上的一把刀，又是一种安慰。

    起码，现在他不会长眠不起。

    她趴在纪霆舟床头，从脑后抓过自己的马尾，用发梢去挠纪霆舟的鼻子，小声道：“你要是不醒，我就每天往你脸上弹鼻嘎。”

    威胁完，纪念觉得自己特威风，哼哼两声：“怕了吧，所以早点起来骂我吧。”

    纪霆舟：“………”

    十分有孝心地威胁一同，纪念甩着辫子走了。

    还有很多事情在等着她呢。

    “大蛋，你在家保护咱爹，等我回来陪你玩。”

    摸摸蹲在门口的大狗脑袋，纪念低声说道。

    大蛋尾巴摇的欢快，冲着纪念叫了一声。

    它很通灵性，知道什么时候该缠人，什么时候不能缠。

    晃着尾巴，目送纪念的离开，等小孩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它才恢复了平时不理人的高冷大狗形象。

    将身上的校服换下来，纪念看了一眼知了挑的衣服，想了想：“知了姐姐，还是换一身方便行动的吧。”

    知了看了小孩一眼，点头说好。

    再回来时，手里拿着短袖上衣，跟运动长裤，还有一件外套。

    纪念动作利索的套上短袖，换好裤子，随手将长外套系在了腰间。

    O国那边气温比华国要冷，外套用得上。

    “不用我陪你吗？”

    知了还是有点不放心。

    纪念摇摇头，握住她的手晃了晃：“比起我，现在爸爸更需要你，知了姐姐。”

    魏杨跟着她，知了留下保护纪霆舟，这样分配才是最好的。

    知了自然明白。

    “好。”

    最后，纪念跑去实验室，将前几天做的万能解毒剂全带上，又确认了一下自己的小口红状态没有问题。

    这才转身离开。

    左一第五次低头看时间。

    这是他秘书生涯中，最紧张的一次。

    之前纪念问他有没有办法联系到陆家，他就有点预感，没想到现在大小姐直接要求亲自去一趟了。

    左一当然不想答应，但是纪念态度强硬，还搬出了纪霆舟。

    最后还是万能解毒剂的出现，让他清楚了纪念的意图。

    对于之前那个两次出手，救魏杨跟顾家老太太的神秘药剂师，左一在陆家事发第一时间就问了纪霆舟。

    但不知道为什么，家主似乎很不愿意将那位牵扯进来，始终不松口。

    结果现在突然冒出来，还跟纪念联系上了。

    或许有些冒险，但真的是个机会，若是能治好陆京怀，目前困境便有了突破口。

    合作可以取消，就算是纪家，损失也是巨大的，董事会那群人这几年虽然老实了，但肯定会对家主心生不满，到时候处理起来又是麻烦不断。

    “大小姐，一切都准备好了。”

    纪念身后跟着魏杨，他们这次带了许多人，都是为了保护纪念。

    纪念站在最面前，冲着左一点点头：“嗯，我们走吧。”

    飞机上。

    左一坐在纪念旁边，给她讲O国的局势。

    “其实，上任O国国王最疼爱的孩子，是陆家家主的妻子，菲亚公主，当时她也是热门皇位候选人之一。”

    “除她之外，便是当时的大王子最受民众欢迎，所有人都以为下一任帝王会从这两个人中诞生，但最后爆了个大冷。”

    “大王子突然暴毙，菲亚公主生了重病，最后是一直被人忽略的，继后的儿子，里德上位。”

    纪念明白了：“菲亚公主虽然重病，但最后活下来了，所以现任国王视菲亚公主为眼中钉，早就想铲除了。”

    左一点点头。

    末了，他忍不住问纪念：“小姐，药剂师给这个药剂真的能有办法救陆小少爷？”

    虽然纳闷药剂师为什么不肯亲自出面，但纪霆舟那么看重，左一也不敢说什么。

    纪念点点头：“应该吧。”

    她也没说药剂哪来的，反正他们会自己脑补，绝不会往她一个七岁小女孩身上想。

    系统在这个时候出声：【万能解毒剂不是对他效果甚微吗】

    【对，但也起到延缓，修复的作用】

    【我怕拖下去，小皇孙命先没了，这样解毒剂做出来还有什么用】

    而且，做出成品解毒剂也要时间。

    【不过现在想什么都没用，得能见到人才行】

    父母都不在，估计陆家外围被控制起来了。

    “时间还长，左秘书先去休息吧。”

    瞥一眼左一眼底下的黑眼圈，纪念体谅的出声。

    左一摇摇头：“我不累，我在这儿，大小姐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纪念眨眨眼：“应该不用了。”

    她默默掏出自己的数学课本。

    “作业的话，我能搞定。”

    左一：“………”

    差点忘了。

    纪念再聪明，也是个货真价实的小学生。

    别说她去救人，就是去拯救世界，也是要写作业的。

    “……那我去休息了，您……慢慢写。”

    左一走了，刚安排好纪念接下来降落以及住处安保工作的魏杨过来了。

    “写作业吗？”

    纪念点点头：“嗯。”

    “姐姐，麻烦帮魏杨哥哥倒一杯冰水。”

    她扭头看向的那边等着服务的空乘人员。

    魏杨接过冰水，咕咚喝了两口。

    “你写吧，我不打扰你。”

    纪念点头，低头写起了作业。

    等纪念写完作业，又看了许多关于陆家的资料，顺便深入了解了与陆家的合作项目对纪家有多重要后，睡了一觉。

    凌晨一点，他们终于降落O国。

    纪念顺利来到纪家在O国安置的房产。

    这不是纪念第一次来O国，却是她第一次在没有纪霆舟陪伴下的情况，来到这里。

    凌晨两点。

    眼里带着疲态的左一敲响了纪念的房门。

    “小姐，一切都布置好了。”

    纪念立刻起来，眼睛还带着点刚睡醒的茫然，但人已经做好随时走的准备。

    “有办法混进去了？”

    左一点头。

    纪念扭头去换衣服。

    鸭舌帽，黑色长外套，随着她的动作，衣摆掀起帅气的弧度。

    “出发，去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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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魏杨派了人去，陆家确实被控制了起来，但好消息是，内部人没有停止反抗。”

    “只要能想办法进去就行。”

    “我们打算……”

    路上，左一给纪念说着他们的计划。

    魏杨哪里都不去，他全程跟着纪念。

    与此同时，就在纪念快到达陆家时。

    华国，陈家。

    “你说什么！？纪念去了O国？”

    半夜，被下属叫起来的陈默脸色难看道。

    下属也不想叫啊，谁知道消息这么爆炸，若是明天再告诉陈默，一切都凉了。

    “他们想去陆家。”

    来不及去想为什么纪念会亲自去的原因，陈默紧急让下属去调动他们在O国的人。

    这就导致。

    原本只是想造成混乱，护着纪念趁机进去的纪家人一扭头，发现有另一波人加入了他们的行动，将局势变得更复杂了。

    场面几乎乱成了一锅粥，可以直接喝了。

    得益于此，纪念一行人成功混了进去。

    原本听到有人趁机混了进来，陆家人十分戒备，但听说是纪家人后，表现十分错愕。

    匆忙出来接应他们的负责人，是陆织的秘书，杰西卡。

    看到一行人的影子，她有些激动。

    毕竟根本没有想过这种时候，纪家竟然会来。

    “杰西卡。”

    看到老熟人，左一迎了上去。

    陆织的首席秘书是个红发高个子女性，比起上次见面，现在的她看起来憔悴许多。

    “左一，很高兴能在这时候见到你。”

    杰西卡跟他拥抱。

    左一看向身后，跟她介绍：“这是纪家大小姐，纪念。”

    杰西卡看着那个还不到自己大腿位置的小女孩，错愕的瞪大了眼睛。

    她以为就左一来了，纪霆舟的女儿怎么会亲自来。

    “左一，你没开玩笑吧。”

    这是带孩子的情况吗？

    “你好，杰西卡。”

    “时间紧迫，我想先了解陆小少爷的情况。”

    纪念上前一步，伸出一只手，不卑不亢的对上她的眼睛，表情沉稳的半点不像一个小孩，墨绿的眼眸十分平静。

    这股不符合年纪的成熟，让人忍不住瘆得慌的感觉，这还是除了她家小少爷，杰西卡在第二个人身上感受到这种毛骨耸立。

    想到了陆京怀，杰西卡竟然很快就接受了。

    “少爷情况……不太好，医生跟药剂师想尽一切办法，但情况还在继续恶化。”

    “原本家主说他有办法了，但夫人突然失踪，他听说后，就去了皇宫，再也没回来。”

    杰西卡话中压不住的恨意。

    小少爷遇害，陆家危机，一切都这么巧，杰西卡都忍不住想，是不是一切都是国王算计好的。

    但那个人，真的有这个脑子吗？

    “带我去见他。”

    听完杰西卡的话，纪念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没有随着她的情绪走。

    她只负责搞定陆京怀，剩下的事儿是陆家的问题。

    纪霆舟在这儿都不一定能插足别国皇室问题，更别说她。

    说句现实的，陆家要是真挺不过来，她得劝左一赶紧行动，争取将纪家的损失降低到最小化。

    可以救人，但不能将自己赔上。

    几人跟着杰西卡往里走，魏杨一言不发的紧跟纪念。

    工作状态的魏杨就不像在家里时那样了，反倒时刻警惕，像竖着耳朵警戒的野生动物，有人敢冲上来，就会立刻咬断对方咽喉。

    “深更半夜，杰西卡！你把什么人领进了陆家！”

    明亮的光突然亮起，照的纪念眯了眯眼。

    魏杨立刻挡在她身前，遮挡住过于刺眼的强光。

    挡住他们去路的，是一个穿着制服，头发花白却梳的很整齐的老头。

    杰西卡看到他，眼里的厌恶毫不掩饰。

    “他们是纪家人，来帮少爷。”

    老头表情平淡地扫了一眼他们，目光只在纪念身上一顿，随后严厉的开口：“陛下规定了，为了小少爷的安全着想，非皇室人等不可进入。”

    杰西卡低声骂了句老不死的。

    左一很快反应过来。

    “也就是说，只有皇室才能进去？”

    老者点头。

    左一摊手：“那简单。”

    “陆家家主之前跟我们家主定下了陆小少爷跟我们大小姐的婚约，我们的大小姐算是半个皇室，这样也不能进吗？”

    旁边的纪念：？？？

    她怎么不知道。

    左一目不斜视，纪念虽然惊讶啊，但这种时候也没有拆台，表情十分正常。

    事实上，根本没有的事儿，陆家家主确实提过，但起了个头，就被纪霆舟拒绝了。

    杰西卡迅速明白过来，点头：“对，少爷跟纪小姐有婚约，纪小姐怎么能是外人。”

    老头冷笑一声：“有正式文书吗。”

    纪念心想当然没有，因为根本没这事儿。

    “有。”

    谁都没想到，这个时候，纪念率先开口了。

    所有人都看向了纪念。

    处于众人目光中心的纪念十分淡定地拿出手机：“来的匆忙，只有电子版。”

    然后扭头示意魏杨拿过去给他们看。

    魏杨弯腰，接过纪念手机的瞬间，他耳朵微微一动。

    不动声色地站起身，他朝着那边老头走过去。

    老头表情有点沉。

    陆织竟然擅自给陆京怀订了婚约，这是在蔑视皇帝陛下吗。

    老头思索着，伸手去接。

    瞬间，就在魏杨要将手里东西递给他时，一只针突然从他手中出现，泛着寒光，精准地朝着老头手上扎了下去。

    “你———”

    老头瞪大眼睛，一个字刚出口，下一秒他白眼一翻，便晕过了去。

    他身边其他人忙不迭失的过来，全都被魏杨干倒，顺便一个人扎了一针。

    杰西卡没想到他们会直接动手：“……他是国王派来的。”

    纪念淡定地从她身边经过。

    “放心，一觉醒来，他们什么都不会记得。”

    杰西卡惊魂未定地看向前面的纪念，看着她目不斜视路过倒在地上那一片，直接走进去的背影。

    “你们华国有句话说的好……真是，英雄出少年。”

    这甚至还不是少年。

    是儿童。

    左一附和地点头，语气带着淡淡的骄傲：“像我们家主。”

    说完，低头按下录音暂停键。

    打算回去放给纪霆舟听，看能不能给他涨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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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这回，纪念倒是一路绿灯，没有了阻挠。

    “到了。”

    杰西卡将他们带到陆京怀所在的房间。

    门外密密麻麻的守着人，看到有人来，全都举起了枪杆，看到杰西卡后，才放下枪。

    “放我们进去，他们是纪家人。”

    不用她说，路易（之前的金毛）已经看到左一了，在看到他旁边的纪念时，蔚蓝的眼睛瞪大了些，抬手示意周围人放下枪。

    “抱歉，我需要对你们进行检查。”

    路易是老熟人了，之前还跟纪念隔空对过话。

    但纪念出来的时候，他就带着人走了，所以她不知道这就是当时带走‘妹妹’的人。

    纪念点头：“可以。”

    在路易检查到她随身带着的小包时，她解释道：“这个可以帮陆少爷。”

    路易的动作瞬间放轻。

    杰西卡扭头看过来，惊讶的道：“真的能治好少爷吗！？”

    她原本以为纪家是来谈项目的事情，出于礼仪，来看一眼小少爷。

    没想到…………竟是冲着小少爷来的。

    想到这里，杰西卡有点眼热。

    她原本以为纪氏的风格，出了事儿，他们会第一时间撤，这也能理解，毕竟换个立场，如果是纪家出事，陆家发现帮不了，也会当断则断。

    但没想到，这种时候，纪家竟然愿意千里迢迢来救人，带头的，还是纪霆舟的宝贝女儿。

    虽然知道希望渺茫，但不管怎么样，这份情谊，陆家记下了。

    “治不了，但能起到缓解的作用……”

    杰西卡心想这也不错了。

    没准能撑到家主回来。

    路易听到只能缓解，眼里有些失望。

    谁知，纪念接下来道：“解毒剂还需要大概两天的时间，不能保证百分百能治好，但百分之九十没有问题。”

    有一瞬间。

    杰西卡跟路易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十级中文出问题了。

    他们听到了什么？

    百分之九十解毒剂！？

    "真……真的吗！？"

    路易激动到手指颤抖，想去抓纪念的肩膀。

    魏杨一巴掌给他拨拉开了：“哎，别动手。”

    “……抱歉，我只是我只是……”

    他立马收起动作，生怕冒犯了纪念了。

    杰西卡比他冷静多了，立马让路易开门，放纪念进去。

    路易生怕慢了一步，纪念就要走一样，转身用自己的权限开了门。

    “得穿防护服才能进。”

    纪念表示了解。

    房间很大，整体布局更像是实验室，进去后，入眼便是巨大的玻璃，玻璃内一张宽大的床，周围围着许多正在运作的机器，还有几个忙碌的医护人员。

    外间，许多医生正在进行激烈讨论，听到开门声，他们集体扭头看过来，看到纪念一行人，不由自主停下了声音。

    杰西卡走过去：“纪家人来了，带着能起到缓解作用的药剂。”

    最中间一个瘦高的男人激动道：“是布鲁斯！？？”

    一听纪家带来了药剂，他下意识以为是布鲁斯做的。

    不是什么人，都知道纪家的药剂师的。

    这，杰西卡就不知道了。

    左一当然不会让人误认，毕竟据说布鲁斯对那位神秘药剂师都相当尊重：“不是，是另一位药剂师的作品。”

    一听是别的药剂师，男人瞬间没什么兴趣了。

    “二十多种混乱的成分侵袭了少爷全身，任何药剂都起不了作用了。”

    他叹了口气。

    纪念没在意他那失望的太明显的态度，仰头对想出声辩解地杰西卡说：“我能进去看看他吗，再给我配个医生。”

    杰西卡点头：“好。”

    刚才的药剂师见状，出声道：“这里怎么会有小孩子。”

    “小孩怎么能来这种地方。”

    一二再被打断，杰西卡有些怒了：“这是纪家大小姐，就是她，带来了药剂。”

    那药剂师比她还生气：“这不是胡闹吗！？”

    “人命关天的事，不是小孩玩的过家家，不管什么药剂，得先送去化验，来历跟药效都不明的东西就这么给少爷用了，出了事情谁负责。”

    其实他说的也对。

    先送去化验，确认效果才是最稳妥的方法。

    但问题是，时间来不及了。

    纪念在两人起冲突的时候，摸到了他们的工作台那边，一眼扫过这段时间他们的所有记录。

    确切的明白时间来不及了。

    所有人都聚在这里，怕是已经放弃了，在等小皇孙失去呼吸那一刻。

    这让纪念有点生气。

    她虽然擅长的毒，但解毒对她来说也很重要，如果是她的雇主，只要对方没有失去生命特征，她会一直坚守在自己岗位上。

    而不是比雇主先一步放弃他的生命。

    纪念一进入自己的状态，就像换了个人，什么傻白甜的，完全顾不上。

    面对阻挠自己的人，说起来话，刻薄的样子像极了纪霆舟。

    “蠢货，知道你是个直肠子，但少用嘴巴拉。”

    被个小孩骂了，药剂师根本没反应过来。

    而纪念也不需要他反应，她直接了断地对杰西卡：“出了事，我会负责。”

    “如果再耽误下去，他真的就没救了。”

    对上纪念那双沉静的墨绿眼眸，杰西卡想到刚才在门外听到的百分之九十解毒剂。

    已经是最坏的情况了，什么都不做，才会让她后悔终生，再也无颜面对家主。

    “医生！带纪小姐进去！”

    “杰西卡！你疯了吗！？”

    药剂师大喊着。

    杰西卡一张脸冷了下来：“闭嘴，你受雇于人，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儿。”

    药剂师一噎，但他还是不甘心：“我是受雇于人，但我得对小少爷负责！”

    一切喧嚣抛之脑后，纪念跟着医生走进了病房。

    宽大的床上，躺着一个小人。

    他浑身上下被绷带缠紧，只留出鼻孔，雪白的绷带底下不停渗着血其中掺杂着泛黄的脓液，让他看起来极为恐怖。

    纪念知道，因为毒素相互攻击排斥，小孩浑身的皮肤都在慢慢溃烂，渗血，估计头发都掉光了。

    将自己带来的东西递给医生。

    她出声道：“髋关节到膝盖的外侧中部分，分两次给他注射。”

    医生接过那瓶泛着浅灰颜色的药剂，抬眼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身高还不到他大腿位置的小女孩，表情十分复杂地低下头。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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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医生将瓶中液体抽走，按照刚才纪念的吩咐，准备注射。

    虽然在执行命令，但医生其实没抱什么太大的希望。

    陆家的团队倾尽全力都解决不了，这小小的一支药剂有什么用，真有这么厉害的药剂，怎么会一直籍籍无名。

    给陆京怀注射时，揭开一小块绷带，看着那裸露出的一角可怖伤口，医生眼里流露出些许难过。

    他们小少爷，要是能熬过去就好了。

    按照纪念的吩咐，分两次注射完后，医生看向纪念。

    后者站在病床边上，静静地看着的床上的人。

    仪器滴滴的声音在耳中盘旋，房间里有很重的消毒水味道，带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很静，一点都听不到外面的声音。

    全身缠着绷带的小孩，静静的躺在床上，脸上罩着呼吸机，平坦的胸膛几乎没有起伏，若不是心电图还有显示，都要以为这是一具尸体。

    【本来还以为能看到小皇孙的模样】

    但在看清床上人的瞬间，纪念便明白他的脸，应该也跟四肢一样被毁了吧。

    药剂起效还要一些时间，纪念走出去的时候，外面人还在争吵。

    见她出来了，声音戛然而止。

    为首的药剂师连忙带人进去查看陆京怀的情况。

    纪念亲眼看过后，确认他的情况比自己想象中还要糟糕，就得赶紧回去准备解毒剂了。

    自家小少爷的情况，自家清楚，杰西卡想到原本那么漂亮的小少爷现在变成这副样子，就觉得心疼，根本不敢仔细看。

    哪怕普通人，看到一个活生生的小孩浑身缠满绷带，绷带下不停地渗出泛着脓液的鲜血，恐怕都会觉得不寒而栗。

    但纪念看到陆京怀的惨状，却没有太大的反应，甚至听到药剂师的质疑，也十分淡定。

    左一一张脸都冷的像结了冰渣，她却跟没事儿人一样。

    情绪稳定的十分恐怖，或者，也可以解释为绝对的自信。

    杰西卡原本悬着的心在触碰到纪念的目光时，不知不觉的松懈了下来。

    甚至潜意识开始相信起来。

    顺便还忍不住想，若是小少爷能平安无事，两个小孩一定很合得来……

    “走吧。”

    纪念对左一道。

    所谓淡定，不过是因为满脑子都在想解毒剂的事情，没有空去想其他的。

    左一点头，跟魏杨一左一右的护着她走了出去。

    在纪念走后。

    药剂师焦急的查看着陆京怀的情况，心里其实也带了点微弱的期盼。

    但看到依旧维持着进气多出气少，生命特征逐渐在消失的陆京怀，低声道：“我就知道没用。”

    他懊悔的低下头：“家主走之前，说一切交给我了，我却没有救回少爷……”

    “那药剂都没有经过检验，就这么直接注射进去，是我没有保护好小少爷……都怪我。”

    他声音哽咽道。

    跟在他身后的几个医生也都满脸自责的模样。

    “不……都怪我们……”

    还有人在迁怒：“说什么延缓…根本没有用，把这里当哄小孩的游乐场来参观吗。”

    最初，听到纪家带来的药剂时，他们还抱有一点希望。

    结果药剂不是出自布鲁斯之手，连来送药剂的都是个奶娃娃。

    有种被人愚弄的屈辱感。

    “安静一点。”

    还是药剂师出口，让他们闭了嘴。

    “让小少爷清净点吧……”

    “都出去。”

    听到他的训斥，所有人都惭愧的低下了头。

    就在众人转身之际。

    最开始给陆京怀注射纪念带来的药剂的医生突然发出惊呼：“咦！？”

    “快看心电监护仪。”

    他这一出声，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抬头看过去。

    只见，仪器上原本一直下滑的数值，在不知不觉中，突然缓缓回升。

    “小少爷！？”

    药剂师更是不敢置信的看向床上，不知什么时候，眼睛睁开一条缝隙的男孩。

    因为病痛，往常夺目的银灰眼眸有些黯淡。

    他的目光没有放到周围脸上写满了‘喜极而泣’人的身上，而是竭力的朝着大门的方向看去。

    是你吗………

    ...

    皇宫。

    跟想象中的监禁不同，陆织坐在一把造型华贵，有着蚌壳蔷薇图案交织的椅子上，神态悠闲像是在自家，戏谑地看向对面人。

    “亲爱的里德，都说了，凡事要有证据，议会知道你的擅作主张吗。”

    曼莱三世里德，也就是站在陆织对面的男人，个子很高，不同于他的姐姐跟哥哥，里德有一头棕色的头发，跟蓝眼睛。

    样貌也可以说平平无奇，甚至明显的鹰钩鼻，跟深陷的眼眶，让他看起来并不像个好说话的人。

    “证据？”

    “我那可怜的外甥就是活生生的证据。”

    “可怜的孩子，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害成这样，连控诉都做不到，我这个做舅舅的，只能替他伸冤了。”

    “还有我亲爱的姐姐，你这个该死的华国人，到底把她藏到哪里了！”

    嘴里说着这样的话，面上却看不出来多可怜小孩的模样，反倒挑衅的看向对面的陆织。

    菲亚被他控制着，只要陆京怀一死，陆织就彻底完了。

    陆织心想，真是倒反天罡，贼喊捉贼。

    手背青筋悄无声息的扎起，陆织面上却还是一副带笑模样。

    “里德，你真的确定要把事情做这么绝吗？”

    “这么多年来，菲亚对你再三容忍，也早不计较当年的事情，你何必如此。”

    里德当即怒吼：“什么叫不计较！王位本来就是我的！！”

    他阴狠一笑：“我劝你省点力气，你儿子马上就死了，菲亚那个疯女人，等你一死我立马送她去见你，你们一家人在地下好好团聚吧。”

    竟是装也不装了。

    陆织突的低声笑了出来。

    眼神却冷的像是在看什么死人。

    再给他一些时间，马上，马上他就能回去了。

    阿怀……你一定要撑下去，等着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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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进去容易，出去难。

    魏杨费了好大得劲儿才带着纪念回到纪家在O国的房子。

    纪念一到家，就直奔地下室。

    “左秘书，我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想到纪念之前给的那张清单，左一头皮有些发麻，对上她的眼神后，点了点头：“准备好了，都让人放在门口了。”

    纪念点点头，然后对魏杨说：“魏杨哥哥，帮我把那些东西搬进去吧，然后麻烦你守在外面。”

    魏杨自然没有异议。

    他不知道纪念问左一要了什么东西，见她朝着地下室走去，还有些纳闷。

    这个时候，要去纪念的秘密基地？

    事实上，左一跟魏杨两哥大人直到现在都是在被纪念牵着走。

    他们相信纪念之前说的解毒剂，以为药剂师还在做，过几天会送过来。

    但纪念全程都没有联系人的举动，甚至那什么缓解的药剂也是突然就拿到的。

    直到魏杨看到纪念让她搬的东西。

    整齐的瓶瓶罐罐，上面贴着魏杨根本看不懂的各式标签。

    但这不是最令他惊讶的。

    最震惊的，是他走进一直被纪念挂在嘴上的秘密基地，小孩最喜欢待着的玩具屋。

    看到里面装潢那一刻，魏杨觉得自己三观被震碎了。

    “放这儿就行了魏杨哥哥，谢谢你。”

    放完东西，魏杨全程都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表情离开的。

    站在门外时，有一个惊世骇俗的想法在脑中浮现，让他忍不住毛骨悚然的骂了一句：“卧槽？”

    而刚好跑下来看有什么地方自己能帮上忙的左一见到眼神空洞的魏杨，有点同病相怜的感觉。

    他自然也想到了。

    但是，目前为止，迟迟不敢往那个方向深究。

    太恐怖了……

    他摇摇头，把自己带来的凳子放到魏杨旁边，一屁股坐下，然后将电脑放到腿上，开始处理工作。

    此时，门内的纪念。

    她正低头看着陆京怀的毒检。

    O国即便是夏季，也并不炎热，是个适合避暑的地方，纪霆舟每年除了工作会来，夏天的时候都会来小住一段时间。

    两年前，这个计划中，就多了个纪念。

    不过她不舍得从自己实验室离开，纪霆舟就财大气粗的在这边的住处给她建了个。

    虽然比不上在纪家的那么大，不过也是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

    当时，谁都没想到如今这个临时的实验室，竟然能用来救命。

    纪念眉毛微蹙，不自觉的抬手揉揉太阳穴。

    系统在这个时候出声：【很难吗】

    纪念点了一下头。

    “有点难度。”

    虽是这么说，但眼里燃起了熊熊挑战欲。

    不停地在纸上列出公式，然后推翻，纪念的全然进入了工作状态。

    系统最开始还能利用自己庞大的知识海，搜寻纪念所写的公式，但越到后面，越看不懂，它的知识储备不足以让它跟上纪念的思路。

    就在纪念专心致志研究解毒剂时，陆家那边都快疯了。

    “杰西卡，还没联系上吗！？”

    最开始对纪念出言不逊的药剂师，焦急的围着杰西卡转，转的她脑袋都疼。

    “没有，我们的通讯设备被拦截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纪家人走的匆忙，没留下什么话。”

    还有，就你对人家的态度，我都不好意思说你什么。

    药剂师悔的肠子都青了。

    “……那，那他们的说百分之九十作用的解毒剂也没说什么时候能送来？”

    这个杰西卡倒是知道：“纪小姐说大概两天。”

    不过华国人说的两天，到底是真的两天，还是好多天，这个杰西卡到现在都没明白就是了。

    药剂师的表情恨不得穿回去一巴掌呼死当时的自己。

    其他人则是围在刚刚做完成分解的屏幕面前，时不时发出一声惊叹。

    原本没有被医生当回事儿的针管，在他们发现小少爷在这种时候情况竟然真的保住命后，被当宝贝一样的捧起来了。

    里面的残余液体，前所未有的被高度重视起来，送去化验了。

    最后的结果，也十分令人惊讶。

    一个个不管是嘴上埋怨，或者心里吐槽过的，在看过报告后都惭愧的恨不得把脑袋埋地里。

    “小少爷有救了……”

    “但是，上次他们能进来，这回防卫增强了，陆家的保镖防卫线不得不往后撤了，他们还能进来送解毒剂吗，”

    闻言，所有人都在心里叹了口气，忧心忡忡，但也毫无办法，只能埋头做工作，压下茫然跟无措。

    只有杰西卡，目光坚定的望向被隔开的病房内，看向床上躺着的陆京怀。

    按照时间推测，家主快回来了。

    “小少爷……你一定要坚持下去。”

    大家，甚至连异国他乡的纪小姐都在为你努力。

    ...

    整整两天，纪念一步都没有踏出过实验室，左一每天都会给她来送饭，却见不到人。

    魏杨更是坚守岗位，严防死守着。

    眼瞧着这天又要过去。

    刚跟知了那边通完电话的左一，刚打算跟魏杨打招呼，回去睡觉。

    就听，身后的大门突然有了动静。

    ‘滴’的一声，感应门解锁后，自动开启。

    一个瘦小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来，她还穿着两天前那身衣服，头发为了方便，扎成一束，小小的脸上挂着清晰的黑眼圈，但眼睛有神。

    左一跟魏杨不自觉的将目光，放到她手中的的东西上。

    那瓶……

    银灰色的透明液体。

    一瞬间，胸腔的猛烈震动几乎让两人手脚麻痹。

    左一明白了。

    明白了为什么纪霆舟从来不提那个神秘的药剂师，为什么两年来，明明能看到她的成果，却从来不见她的踪迹。

    以及为什么，纪念敢独自一个人前来O国去陆家。

    理由很简单。

    因为从始至终，那个令他还有顾家以及布鲁斯十分好奇，又敬畏的药剂师——

    是纪念。

    纪霆舟的掌上明珠。

    一个年仅七岁的小女孩。

    魏杨的反应甚至比他还大。

    纪念真的是他的救命恩人，不是他的臆想。

    而两年前，他中毒那次，纪念才多大。

    当时的她，才五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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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魏杨从小跟着纪霆舟长大，而左一除了是纪霆舟秘书，他全家都被纪霆舟保护，难听点可以说是管控。

    两人都不可能背叛。

    两年来的观察，让纪念敢在两人面前暴露。

    而纪念的解毒剂做好，与此同时， 还有一件大事儿在普通民众睡眠中，悄然发生。

    里德也在睡梦中。

    梦中，陆家倒台，他的心头大患——同父异母的姐姐终于去世，而她丈夫陆织，那个有着庞大财富的华国人，他的遗产全都被收入自己的私库。

    盛大的庆功宴中，里德神采飞扬的站在中央，人群的焦点，享受着属于赢家的胜利时刻。

    就在这时，他的侍官贸然在外面敲起了门：“陛下，陛下不好了！”

    里德被吵醒，愤怒的将手边的枕头丢了出去。

    “吵死了！”

    知道他醒了，侍官不敢耽误，连忙开门进来。

    “陛下不好了，陆织被救走了！！”

    里德混沌的脑子一下就清醒了。

    “谁！大胆，没有我的命令谁敢救陆织！！”

    侍官的声音一下弱了下来。

    “是菲亚公主……”

    里德脸上血色全无。

    “怎么可能……她不是……废物！都是一群废物！连个女人都看不住！”

    他疯了一样扔掉了手边所有东西。

    侍官见状，心道一声上帝啊，几乎不忍的说下一条消息。

    “还有一件事儿……陆京怀……还没死。”

    里德让过长的床帐绊了一下，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怎么可能！！？”

    按照预测，前几天就该咽气了，怎么还活着！

    该死的杂种，命怎么这么硬，都那么折腾了，竟然还没死！！

    他找到自己的通讯设备，拨通了一条烂熟于心的号码。

    即便是半夜，对面也接通了电话。

    没等对面人说话，里德张嘴尖声质问：“你是怎么办事的！？”

    “不是说那个小杂种落到那个什么组织手里必死无疑吗，他怎么还活着！！”

    对面听到他的质问，声音不急不缓，音调奇怪厚重，像是用了变声器。

    “陛下在质问我？”

    想到什么，几乎要喷火的里德像被迎头倒了一盆冷水，冷静了一点。

    “我都是按照你说的做了，但情况现在跟预测的不一样，你是不是该负责。”

    想到事情败露，菲亚那个疯女人可能做什么，里德心脏跳的厉害：“……陆织就算再怎么有能耐，也查不到陆京怀的事儿跟我有关系吧。”

    “一切都是那个组织的错……找不到陆京怀是他们太废物，跟我没关系跟我没关系。”

    他这副没出息的模样，真的很让人怀疑他到底是怎么坐到这个位置上的。

    “是，跟你没关系。”

    对面语速放的很慢，给了里德一些安慰。

    “之后呢，你打算怎么帮我，陆织被菲亚那个疯女人救走了！”

    “不急。”

    对面人依旧一副不急不缓的姿态。

    “什么叫不急？要我等多久，这事儿能等吗！？”

    里德察觉到什么，抓狂的问道。

    但对面没再说话，而是直接了当的挂了通讯，不管里德怎么打，再也没打通那条线。

    “废物。”

    醇厚的男声阴冷的响起。

    “将我们的人都撤走，痕迹全都处理干净。”

    黑暗中，男人的命令声冰冷，宛若机器。

    ...

    “夫人，你来接我了。”

    一片混乱中，被救走的陆织刚脱离危险，抬眼便看到了暮色中，带着人朝这边走来的菲亚公主。

    人群中，为首的女性有着一头淡金的长发，经典的黑色风衣，身形高挑，戴着皮质手套的手扶了扶头上的礼帽，黑色面纱下一双银灰色眸子在暗淡的光中若隐若现。

    “陆织，过来。”

    红唇轻启，菲亚出声。

    黑发男人走过去，二话不说拥抱住自己的妻子，将头垂放在她颈肩，声音中的委屈几乎抑制不住：“他们把我关起来，不让我见任何人，我好怕。”

    菲亚公主怜爱地抚摸着自己丈夫那头令她爱不释手的黑发，低声道：“我会给你报仇。”

    陆织点点头，侧身隔着面纱亲吻她的脸颊，黑眸中泛着泪光，柔声道：“嗯，我相信你，夫人。”

    周围人眼观鼻鼻观心，似乎早就习惯了这对喜欢秀恩爱的夫妻。

    “阿怀还活着，纪家人来了，时间匆忙，具体情况还不清楚，你回去照顾好他。”

    听到陆京怀还活着，陆织表情好了一些。

    紧接着菲亚低声道：“若是他坚持不下去，你告诉他，我很爱他。”

    “我会将里德的头颅放到他墓前，用凶手鲜血慰藉他的亡魂。”

    银灰的眸中，泛着彻骨的寒光跟杀意。

    陆织点头：“我知道了。”

    “你小心。”

    菲亚勾了勾唇，将他扯过来，亲吻他的嘴唇，一触即分，随后头也不回的带着她的队伍走了。

    既然退让跟宽容换不来和平，那便用刀光开路，为她的家人讨回公道。

    ...

    与菲亚公主分开后，陆织马不停蹄的回了陆家。

    局势的扭转，让之前围在陆家的人全都撤走回援，陆织顺利跟他的人取得了联系。

    “阿怀怎么样？”

    “皇室秘存的保命药，拿去给他试试看。”

    陆织哪里会轻易上当，里德能成功的大部分原因是他需要去皇宫偷药。

    有人接过陆织递来的东西，转身快步跑走，杰西卡迎上风尘仆仆走进来的陆织。

    “家主。”

    见陆织回来了，杰西卡提着的心终于掉了下来。

    她迅速给陆织讲起了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儿。

    听到陆京怀快不行了，他心脏一紧，但紧接着听到纪念千里迢迢想办法混进来送药剂，饶是他也愣了一下。

    陆织第一反应：纪霆舟什么时候做起慈善了

    两年前魏杨的事儿，让他原本打算向纪霆舟求助，看他藏起来的那位神秘药剂师能不能帮上忙。

    但这是最坏情况的打算，他心里更偏向于皇室仅剩不多，给王位上的人准备的，据说有起死回生的药。

    结果这计划还没等实施，他便被里德私自拘禁了，根本来不及向外界传递消息。

    凭心而论，两家的合作确实很重要，但不至于让纪霆舟如此。

    陆织这种利益为上的商人，竟然都难得生出点感动。

    “是纪念来了？纪霆舟的女儿，就她自己？”

    杰西卡说：“还有左秘书跟魏杨，纪霆舟没有亲自来。”

    这就有点诡异了。

    纪霆舟竟然肯放他那个宝贝女儿亲自过来。

    等等……

    他双眼微眯。

    纪霆舟，是不是出事儿了？

    不等他思绪扩散，杰西卡还在继续说。

    “纪小姐说，这个药剂只能起到延缓作用，真正能解百分之九十的解毒剂，还需要等两天 。”

    陆织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然后脚步猛地一顿。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百分之多少？？

    杰西卡有种看到两天前的自己的感觉。

    她面对老板猛变的神色，在巨大目光压力下，重复了一遍。

    “百分之九十。”

    即便是陆织，他的第一反应也是常人那样：这怎么可能？

    他儿子的情况，他自然知道。

    那样严重，溃烂，陆家顶级团队都束手无策的情况下，突然冒出个百分之九十的药剂。

    这简直……太过奇迹了。

    奇迹到令人难以置信，他们，会有这么幸运吗？

    气氛凝滞时，有人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杰西卡！纪家人来了！是纪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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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纪念是想去亲自送解毒剂的。

    结果大门还没等着踏出去，有一件比给陆家送解毒剂更紧急的事情来了。

    纪霆舟来了。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临危受命带着解毒剂去陆家的左一，有些同情的看了一眼旁边的纪念。

    “大小姐，那我先走了。”

    左一转身的时候，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天才从小承受的，就是跟我们普通人不一样的压力

    他现在已经看开了，并且决定永远不再吐槽小说电影电视剧。

    有了七岁就会处理公司事务，还是超天才会做解毒剂的纪念在前。

    好像任何荒唐都不算夸张了。

    而魏杨自从知道了纪念就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整个人都狗化了，每次纪念接触到他的眼神，都好似能看到他后面有条尾巴在拼命摇。

    目光灼热的让人哭笑不得。

    她原本以为魏杨会跟左一一样，对她会做药剂这件事儿吃惊一点，但魏杨震惊完后，貌似更有‘窝草果然如此’的感觉，就好像纪念就应该这么厉害。

    以至于知道自己真正的雇主要来，魏杨脑袋都没动一下，眼神依旧黏在小孩身上。

    大半夜的，纪念站在门口没一会儿，就听到了上空传来的轰隆隆声音。

    紧接着她清晰的看到了路灯下那道朝着自己走来的身影。

    O国的夜里凉，纪霆舟下半张脸埋在围巾中，墨绿的双眸隔着老远便锁定住了站在台阶上朝这边张望的纪念。

    纪霆舟一觉醒来，从知了那儿知道了纪念都做了什么后，一时之间既为她感到骄傲，又憎恶自己的没用。

    其实他原本就做好再联系不上陆家，就主动中断合作，将风险跟损失降到最小的打算。

    结果没想到纪念竟直接杀了过来。

    “纪念。”

    纪霆舟还有点不太好，他几乎是一醒就过来了，知了也没劝他，知道他焦急。

    走近了，看清小孩的模样，纪霆舟眼里明晃晃的心疼。

    小孩小小年纪眼底就挂着黑眼圈，瞧着瘦了些，一副没精神的模样。

    “爸爸！”

    纪念看到他倒是很高兴，欣喜的扑了上去，但是想到自己两天都没换衣服了，在他跟前刹住了车。

    但纪霆舟不在意，他根本没注意到纪念的衣服有些皱，只看到她疲惫的小脸，伸手抱住了纪念。

    “爸爸，你醒了啊。”

    纪霆舟“嗯”了一声：“我可不想每天被你弹鼻嘎。”

    纪念咧着嘴笑了笑：“你听到了啊。”

    他身子还有点虚，但抱纪念是完全没问题的。

    这一路上，他想了一箩筐话打算对纪念说。

    甚至还参考了育儿书，打算先夸奖她，然后再告诉她这样做有多危险。

    但想想，左一跟魏杨都在，以小孩的聪明来看，她肯定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以及有实打实自信，才决定来的。

    那教训又没必要，最后纪霆舟打算鼓励赞扬一番，告诉她没必要亲自来。

    结果一个字没等着开口，怀里的纪念就脑袋一歪，靠着他睡了过去。

    纪霆舟哭笑不得。

    旁边的魏杨轻声道：“她在……秘密基地待了两天，刚才才出来。”

    纪霆舟的目光又变成了心疼。

    知道魏杨知道了纪念会做药剂的事儿，他跟魏杨对视一眼。

    后者接收他的意思，用眼神告诉纪霆舟这件事儿一定会烂在肚子里的。

    纪霆舟这才把小孩给她。

    他身体还没完全康复，怕抱久了，把病气传染给纪念。

    “陆家那边怎么样了。”

    在直升机上，纪霆舟已经大体了解了这边发生的事儿。

    但还有些细节上的事儿，他需要知道。

    魏杨把小孩抱回卧室，两人先安顿好了熟睡的纪念。

    轻声走出去，魏杨兴致勃勃地给他讲起了纪念霸气闯进陆家送缓解药剂的事儿。

    “哥，你是不知道，咱纪念当时有多帅，一个眼神霸气扫过，制服一片，女人中的女人，雌鹰中的雌鹰，女人中的支配者，女人中的统治者，女人之主，女人的终结者，宇宙级Alpha，王，大师，上神，帝王，魔主，压倒性的女人！”

    纪霆舟：嘴皮子这么溜，小时候没白给他吃肉

    听到纪念说服杰西卡，呵斥陆家药剂师，丝毫没把那点质疑放在眼里一系列举止，纪霆舟脸上的骄傲几乎藏不住。

    “胡闹。”

    他淡淡的道。

    魏杨刚想替纪念辩解，就听纪霆舟继续道：“陆织养的人真是不识好歹。”

    魏杨：哦，说他们胡闹啊

    大半夜的，魏杨越说越兴奋，但是一个字没有提纪念制作药剂的事儿。

    这种惊世骇俗的事儿，还是要小心一点，他只是看上去神经大条，但能当保镖首席的人，怎么可能真的粗心。

    “还有件事儿。”

    “我们在跟围住陆家那些人周旋的时候，有一股势力突然出现，帮了我们。”

    说真的，如果没有那些人，魏杨都不敢保证会那么顺利带着纪念进陆家。

    纪霆舟只是挑了一下眉梢。

    没等他深想，便收到了来自左一的通讯。

    陆织回来了以及解毒剂有效，陆京怀的命保住了的消息。

    还说陆织让他转告：等到所有事结束，他会亲自登门道谢

    时间来到左一到陆家。

    左一在路上便收到了来自杰西卡的消息，通过这一点也知道了陆家的危机大概暂时解除了。

    杰西卡寒暄过后，很快便直入主题，询问关于之前纪念说的解毒剂的事儿。

    左一也知道她焦急，当即表示自己已经带着解毒剂在前往陆家的路上。

    这话刚说完，他便听到了另一道男声。

    “让路易带人去接应。”

    看似接应，实则保护。

    事实上，陆织的决定是对的。

    虽然不知道左一的目的是什么，但还是有一股不明的势力试图拦截，他们甚至抢走了手提箱。

    恰好赶来的路易眼睛瞬间红了，表情狰狞的要去追，但被左一拦下了。

    “那里面是空的。”

    药剂不在那儿。

    路易一听这话，立马从狂暴状态中恢复正常。

    他看向左一的眼神热切的像看自己恋人。

    “亲爱的左一！很高兴有你这样的盟友。”

    说完，他眼神热切的在他身上搜寻着什么。

    左一有些好笑：“放心。”

    他没明说，也没告诉路易药剂在哪儿。

    防人之心不可无，在确保药剂到陆家之前，他不会向任何人透露的。

    所幸路易不是真的叛徒，他也明白，甚至还赞扬的看了左一一眼。

    看吧，有这种秘书在，电视剧里那种眼看着就要胜利，但被意想不到的叛徒突然袭击的剧情，就根本不会存在。

    左一心想应该感谢纪念，那么贵重的东西，他本来是想放在需要双重指纹才能解锁的箱子中带过来的，结果纪念直接粗暴的别他裤腰上了。

    那么珍贵的东西……就这么随意一放，左一都有点绷不住。

    顺利到达陆家后，陆织亲自出来迎接。

    目光在左一身上扫了一眼，没见到纪念，他倒也没有失望，态度十分真诚的将左一迎了进去。

    见惯了陆织眯眼笑的狡黠模样，再看他这副真诚的模样，让左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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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左秘书来了。”

    左一跟陆织问好，也不卖关子，直接道：“陆先生，我们家大小姐让我来给陆小少爷送解毒剂。”

    听到他提到解毒剂，陆织眸色微动。

    “跟我来。”

    跟不管真假，喜欢用语言来表达情绪，平时状态的陆织不同，这回真感谢了，倒是将这份情绪放在心里了。

    不管纪家这次的出手，目的为何，他们切实的帮助到了陆家。

    哪怕解毒剂没有效果，陆织都依旧感谢纪家所做的事情。

    至于百分之九十解毒率，之前听着令人震惊，但反应过来，陆织还是没有相信，小孩可能是弄错概率了。

    这跟之前只被注射了一点毒剂的魏杨不同，陆京怀的情况更为惨烈。

    百分之九十……

    这个数据，听起来太不切实际了。

    陆织冒死在皇宫拿到的药，也只起到让陆京怀好受一点的作用，用处出乎意料的并不大。

    这让他心情极度悲观。

    ....

    陆织回来后，之前混乱的陆家迅速回归正轨，上次阻扰纪念进入的老头，已经不见了踪影。

    想想也是，大约陆织一回来，就将他处理了。

    陆京怀所在的房间换了一间。

    在左一走进去的瞬间，原本在房间里忙碌的所有人全部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整齐划一的回头，眼神灼热的看向他。

    药剂师没看到纪念，还有些失望。

    他当时的态度确实很有问题，说错了话，后来家主回来了，知道事情的经过，也说了他一顿，还罚了钱。。

    药剂师却更想当面对纪念道歉，知道自己错了后，身上没有大人架子，是他的优点之一。

    当然，想通过纪念认识做药剂的药剂师，这点小心思就不用说了。

    “左秘书，纪小姐没来吗？”

    身为团队拥有话语权的那个，药剂师率先迎上来。

    左一皮笑肉不笑道：“自然不敢来。”

    听懂他的阴阳，药剂师羞愧的低下头：“上次的事儿……”

    陆织抬手打断对话。

    “事后我会让汤姆亲自登门跟纪念道歉。”

    知道他着急，左一虽然对这个之前说他们大小姐的药剂师没什么好脸色，但也不会忘了正事儿。

    他利索的掀起自己外套，从裤腰里拔出一个银色圆柱体，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个保温杯，直到左一在底部摁了一下。

    原本没有任何缝隙的圆柱体中间突然开裂，自动打开。

    露出了里面那管泛着银灰，在光下通透异常的药剂。

    看清解毒剂的颜色，陆织眼皮跳了一下。

    不知为何，奇异的，他竟生出点期待。

    负责治疗陆京怀的团队，无一不热切的看向左一手里的那管药剂，像是在看自己的梦中情人。

    左一身为纪霆舟的第一秘书，面不改色，像是没看到药剂师的暗示，拿的稳稳的。

    “化验室怎么走？”

    陆织挥手让第一时间想给左一带路的人撤了下去。

    “不用了，直接给阿怀用吧。”

    左一看了一眼身边的陆织。

    心想平时疑神疑鬼，跟狐狸似的人，难得有这么信任的时候。

    当然，事实上陆织只不过觉得纪霆舟不可能派人千辛万苦来害一个濒死的孩子而已。

    “是。”

    药剂师这回没有异议，几乎迫不及待的从左一手上接过了那管药剂，动作轻柔的拿着，亲自给陆京怀进行注射。

    注射时，所有人目光都牢牢盯着躺在床上，小小一个，身形单薄又可怖的小孩。

    尤其是陆织。

    他表面看上去还算淡定，实际上精神紧绷到极致。

    将药剂一滴不剩的全都注射进陆京怀的身体中。

    众人眼眨也不眨一下。

    左一虽然相信自家大小姐所说的百分之九十，但亲眼看到总比想象来的震撼。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就在有人率先没有耐心，移开目光时。

    药剂师离陆京怀近了些。

    他小心拆掉他手背上的纱布，凑近观察了一下，随后惊讶的抬头，隔着玻璃跟陆织对视。

    “止住了。”

    隔音效果太好，众人都听不到他的声音，但能清晰的看清他的口型。

    “止住了？”

    “伤口止住了？”

    他们互相看着。

    陆织几乎迫不及待的走进去。

    他一进来，药剂师便说：“家主，真的有用，伤口不出血了。”

    这是表面能观察出来的，详细的，还需要用仪器进行检查。

    这期间，陆织一步都没动，站在床边，垂眼看着自己的孩子。

    他聪明又漂亮的阿怀。

    路易将他带回来时，看清他的那一刻，陆织心痛到几乎无法呼吸。

    菲亚公主更是怒不可遏。

    他们好好的孩子，短短几天，变成这非人模样，谁能不愤怒。

    倾尽一切，想办法保住他的命，但结果是他的情况越来越恶化，原本只有脸部的溃烂，开始全身蔓延。

    无论他们做什么都没用，这种束手无措的感觉，陆织已经很多年没有体会到了。

    后来被里德囚禁，他以为自己就算拿到皇室秘药也赶不上见陆京怀最后一面了。

    甚至设想，如果他出来后，阿怀还活着，秘药也没有作用，他就亲自结束他的性命吧，这样的折磨，太痛了……

    没关系的……就算效果甚微，也没关系，他会跟菲亚解释的。

    思绪不断扩散着。

    就在这时———

    “家主！解毒剂起效了！这……这简直是奇迹，小少爷身体机能真的重新开始运作，虽然缓慢，但开始自愈了。”

    陆京怀的身体，就像一座精密运作的机器，之前在他身上进行的乱七八糟实验，让他的大部分零件生了浓重的锈迹，停止了运作，但解毒剂就像强有效的除锈油。

    将那些恶心、令人作呕的锈迹全部腐蚀掉，还分泌出另一层物质保住零件，刺激零件重新开始运作。

    陆织反应过来时，已经扑了过去，看起了陆京怀的身体检测报告。

    就这短短时间内，原本呼吸微弱的陆京怀的呼吸频率恢复了正常，枯萎的躯体得到新生，生命力无声的重新笼罩下来。

    “百分之九十……”

    “效果真的高达百分之九十。”

    药剂师低喃着，镜片后的双眸迸发出狂热的光。

    陆织则是低声笑了起来。

    他的孩子有救了。

    这下，真的欠了纪家一个天大的人情。

    “阿怀，快点好起来吧……”

    被自己父亲念叨着的小孩，此时陷在一个梦里。

    他被那些肮脏丑恶的怪物撕咬着身躯时，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点被啃食、消亡的滋味极为痛苦。

    唯一能庇护他的，是胸口处一颗绿翡翠，但翡翠也被耗尽，逐渐黯淡，身上开裂细小的痕迹。

    眼瞧着翡翠也要离他而去时，陆京怀就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闭上眼准备迎接死亡的到来。

    但比死亡先一步来的是——

    “哇哦，哪来的小美人。”

    “这小模样，真是看一遍大吉大利，再看一遍大吉吉利了。”

    陆京怀淡金的睫毛颤了颤，迷茫地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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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陆京怀缓缓睁开眼，惊讶的发现——

    原本对他垂涎三尺，围在身边恶臭的怪物，不知道什么时候全都消失了。

    他上方出现了一道异常刺眼的光。

    一个看不清模样的女孩飘在他的上空，俯视着她，不管陆京怀怎么努力，都看不到她的脸。

    只能不受控制的跟那双同庇护他的翡翠相似，甚至远比翡翠夺目的墨绿双眸对视着。

    “……是你。”

    陆京怀认出了她，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去触碰那双眼睛。

    但下一秒，没等他触碰到。

    那道影子便消散了。

    他焦急出声，试图留下对方：“你是谁。”

    “告诉我，你的名字……”

    话音一落，周围的一切都如退潮般迅速游走。

    陆京怀，睁开了眼。

    ...

    左一走的时候，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解毒剂，真的起效果了。

    说实话，就陆小少爷那模样，谁看了都得摇头，根本没法治，全身都烂了。

    这么严重的情况，竟然还能治好，就凭他揣了一路，带来的那小小瓶液体。

    左一至今都觉得不可思议。

    但最不可思议的还是——制作出它的人。

    纪念。

    “疯了……这个世界真是疯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左一心情十分愉悦且亢奋。

    想到这么牛的人还是他家大小姐，就更令人头皮发麻了。

    回去后，天差不多都快亮了。

    纪念睡了后，纪霆舟也扛不住，在带来的纪念亲手做的香薰中，睡了过去。

    一副很放心的模样，似乎对结果不怎么好奇。

    或者说，纪霆舟很确信纪念的解毒剂有效果。

    左一神经亢奋的厉害，想睡都睡不着，干脆爬起来处理工作的事情。

    好不容易熬到纪霆舟醒了的时间。

    出乎意料的是，左一去找纪霆舟的时候，在路上先看到了纪念。

    小孩打着哈欠，披散着睡得乱糟糟的头发出现在走廊上。

    “早上好啊，左秘书。”

    左一看到她，表情十分激动：“大小姐，早上好！”

    见他这副模样就知道，小皇孙没事儿了。

    但还是象征性的问了一句：“解毒剂有效吗？”

    左一猛地点头：“有效！非常有效！”

    那些人眼神狂热的令左一都头皮发麻，若不是他溜得快，怕是都要被人打昏带走，不停盘问解毒剂的细节。

    纪念表现却很平淡：“那就好。”

    她还得回去上学呢。

    纪霆舟病情反反复复的，纪念进他房间，刚测完体温。

    37.5，低烧。

    “没事儿，你离我远点。”

    见小孩进来，纪霆舟低咳一声，挥手让她别靠过来。

    纪念心想这病来的真折磨人。

    “吃几天药就好了。”

    纪霆舟看出她的想法，不在意的摆摆手。

    小的时候，几乎每年都有这么一遭，大根还在的时候，他想着一定要扛过去，不然他的小狗就没有人喂了。

    后来大根没了，他就想自己悄无声息病死过去，喜欢猜明天第一个发现自己尸体的人，会是什么表情。

    不想小孩用那种眼神看自己，纪霆舟咳嗽一声，开口道：“陆织发来消息。”

    “问纪家做了这么多，想要什么。”

    “我替你要来了他们清查VengeanCe时，缴获的关于毒剂一切资料。”

    “你不是对做毒剂的人很好奇吗。”

    纪念没想到他还帮自己记着这件事儿。

    “谢谢爸爸！”

    她很是开心，也顾不上纪霆舟的眼神警告，扑了过去，抱住了他。

    纪霆舟无奈的扯了扯她，试图把黏在自己身上的小孩扒下去。

    “谢什么，跑这么远过来，救了陆织儿子的命，就算他把整个陆家给你，还得倒贴一句谢谢。”

    纪念心想您老真敢想。

    “待会再回去。”

    听到他这样说，纪念歪歪脑袋：“是不是不舒服，不想动？”

    她可以帮纪霆舟抬担架的，就是力气可能小点。

    纪霆舟扯扯唇角，嘲讽道：“少点东西。”

    纪念心想什么东西。

    没一会儿她就知道了。

    之前呛过她的药剂师带着他的团队，跑来跟纪念道歉了。

    知道的是道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上门提亲来了，那叫一个迫不及待，甚至还因为太积极，险些发生踩踏事故。

    见到纪念，他们的眼神非但没有半点不服气，甚至热切的要命，一口一句“纪小姐，之前事情是我的错”说的很溜。

    纪念见他们态度……诡异的不错，很大度的接受了他们道歉，同时心想公主啊公主，真记仇。

    原本以为这就完事儿了，结果陆家的药剂师开始旁敲侧击问起了制作那支解毒剂的药剂师的事情。

    夸得那叫一个天花乱坠，纪念觉得自己脸皮够厚了，还是有点难以忍受。

    这O国人，平时一副坏脾气不好惹模样，夸起人来那叫一个辞藻华丽，煽情的词儿不停往外冒。

    最后是纪霆舟出面，直接让魏杨一个个拎着丢了出去。

    左一这个时候过来说一切都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

    在那之前，他将纪念在地下出现过的痕迹全都处理了，就算真有人幸运的进入了那间实验室，也什么都看不出来。

    “走吧。”

    “回家。”

    穿戴整齐的纪霆舟看向纪念，伸手用手指勾了勾小孩的脸颊。

    纪念点点头，顺势牵上他在等着什么的手，晃了晃：“走吧爸爸。”

    她还以为自己的擅作主张，会得到纪霆舟的批评教育来着，结果纪霆舟什么都没多说。

    丝毫不责怪她多管闲事儿，反倒十分记恨之前那些怀疑她的人。

    勾了一下唇，纪念扬声道：“爸爸，你今天O屎了吗。”

    纪霆舟：“………”

    “不要在气氛这么好的时候，问这种带味道的问题。”

    “那就是没拉。”

    “……闭嘴。”

    身后跟着的左一，眼神十分复杂。

    纪霆舟知道左一知晓纪念的秘密后，虽然没说什么，但眼神中的深意令他胆战心惊。

    就差跪下拿自己下半身立誓让他相信自己了。

    好在，纪霆舟并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要左一命的意思，只让他保密，以及扫尾。

    跟纪霆舟久了，左一再清楚不过他的性格，见他没有处理自己的意思，竟然还心生出些感动。

    纪霆舟相信他，就凭这一点，他愿意给老板打一百年的工！

    而目睹了先前纪念那副冷静沉着到可怕的模样，再看现在她在纪霆舟面前的样子。

    又变回了正常七岁小孩的模样。

    这种反差，还挺令他这个全程见证纪念高光时刻的目击人，感到难以适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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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父女俩分开几天，有很多话说。

    纪霆舟醒来，听知了说纪念帮他处理公司事务，心里倒是没多大惊讶，毕竟听上去就像纪念能干出来的事儿

    七岁就帮忙处理公司事务，纪霆舟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倒是十分满意，甚至还想他三十岁退休得了。

    来的路上在飞机上也看了他病的这几天，纪念做的事。

    小孩行事风格处处透露着他教导过的痕迹，一看就知道跟谁学的。

    越看自己闺女越觉得顺眼，没忍住伸手捏了捏旁边小孩的脸

    纪念满脸习惯的偏头看他：“爸爸，累了就睡会儿吧。”

    他病情有点反反复复的，上飞机前测体温还有点低烧，刚才量了一下又降了下去。

    “我自己回去就行了，你过来接我，万一又烧回去怎么办。”

    “知道了。”

    纪霆舟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声。

    纪念说的对，他昨晚根本没怎么睡，眼下小孩就在自己身边，事情也都解决了，困意忍不住席卷了上来。

    气氛安静下来，等纪念再次偏头时，身边人已经睡过去了。

    这几天生病，让之前长的点肉又消了回去，能看出来即便是生病，纪霆舟也不允许自己邋里邋遢。

    发丝干爽，出房门之前还仔细打理了头发，连续几天发烧，眼周围一圈都是红的，长长的睫毛垂着，眼底扫下一片阴影。

    纪念果断的拿起她爹放在桌上的手机，对准他的侧脸拍了一张。

    然后起身去要了条毯子，回来给纪霆舟盖上。

    感受到身前的动作，他掀开了眼皮，见是纪念又闭上眼重新睡过去。

    左一来通知开始降落的时候，纪念去要了杯温水，插上吸管放到她爹唇边。

    “爸爸，喝点水。”

    听到声音，纪霆舟朦朦胧胧地睁眼，瞥了一眼。

    嗓音低哑：“杯子丑。”

    纪念顺势看了一眼，嘟囔一声：“挺好看呀，上面还有皇冠呢。”

    不过也没嫌他麻烦，老老实实的去换了个杯子，按照她爹审美挑了个有鸢尾花图案的。

    这回纪霆舟没再嫌弃，张口喝了。

    纪念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爸爸，怪不得你单身呢。”

    难以想象他要是有女朋友，哪天女方问他：亲爱的，如果我变成一只毛毛虫，你还会爱我吗？

    纪霆舟：又丑又脏，谁会爱

    听到纪念的话，纪霆舟轻嗤一声，充分表达了自己对这个说法的不屑。

    见他这副不以为意的模样，纪念凑过去，将胳膊放在座椅扶手上，问道：“爸爸，如果我变成一只毛毛虫你还会爱我吗？”

    纪霆舟眉毛拧了一下，或许是想象到了小孩在自己面前变成一条毛茸茸的大虫子的模样，表情有些嫌弃。

    “你就不能变点好看的东西。”

    小鸡不行吗，洗干净点看着还算可爱，毛茸茸的。

    纪念扬扬下巴，坚持自我：“不能，就要变成毛毛虫。”

    将毯子掀开一角，透了透气，纪霆舟缓缓开口：“毛毛虫的寿命只有几十天，做不到在我一百岁的时候给我端屎盆子。”

    说到屎盆子三个字，他语调有些尖，十分嫌恶。

    纪念一想，还真是。

    “那算了，我不当毛毛虫了。”

    放弃的很是潇洒。

    纪霆舟：“………”

    算了，就当纪念孝顺吧。

    ...

    知了早早得到消息，等了起来。

    纪念远远看见她，便跑了过去。

    她在飞机上洗了个澡，换上了短袖，发尾还有湿，随着她的动作，一摆一摆的。

    知了拉住人，全身上下的仔细看了一遍。

    “饿不饿，想吃什么。”

    纪念想了想，说想吃大闸蟹，顺手摸着扑过来的大蛋的脑袋，大狗很想她，兴奋的尾巴都要摇出残影了。

    知了扭头让人准备去了。

    “今天别去上学了，好好在家歇一天。”

    纪念点头说好。

    她跟知了说着这趟去O国发生的事儿，知了 听得很认真。

    一行人走进屋檐下，纪念说到一半，余光瞥见什么，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舅舅！？”

    纪霆舟听到这个称呼，原本有点不舒服的头有些抽痛起来。

    只见不远处，站在屋檐下阴凉处，穿着白衬衫跟黑色长裤的黑发男人，正看向这边，唇角牵着温和的弧度。

    “快过来，外面晒。”

    几天不见的陈默对着纪念招招手，示意小孩赶紧过来。

    今天太阳确实有点大，纪念走了没一会儿，原本有点湿的发尾都晒干了。

    小心翼翼瞥了一眼纪霆舟的表情，见他什么反应，纪念才挪回去。

    “舅舅，你怎么来了。”

    她小跑几步过去，仰头看着陈默。

    【美人，几天不见出落的越发亭亭玉立了】

    说真的，纪念对陈默接受度良好，有一大半原因是因为他脸好。

    系统：还一大半呢，百分之百

    “跑这么远，也不跟舅舅说一声，O国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你。”

    陈默蹲下身，打量着小孩，见她眼下有点黑眼圈，心疼道：“是不是熬夜了。”

    说完，眼神轻飘飘看向那边面无表情的纪霆舟，那意思好像在说：你就是这么当爹的？

    纪念赶紧摇头：“没有，是晚上没睡好。”

    那陈默也挺心疼：“房子还是飞机不舒服？舅舅在O国有庄园，床很软的，下回去舅舅那边睡。”

    原本陈默得知纪家那个药剂师似乎有插手的打算，还想着派人去查看，趁机查出对方的真实身份。

    结果一听纪念跑去了O国，什么都顾不上了，当即调人暗中去保护纪念，甚至在纪念去陆家时，还命令他们跟给魏杨打配合。

    知道纪霆舟去了，事情大概就要结束了，他是去接纪念的，陈默就赶紧来了纪家。

    不过，虽然全程心都在纪念身上，但调查药剂师的事儿，也是留了人的。

    他的人说了，在纪念带人过去前，那栋建筑没有任何人存在。

    那救陆京怀的药剂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药剂师提前做好，纪念带过去的？

    但，就算拿到了毒检，药剂师的动作也没这么快吧。

    可似乎也只有那一种解释。

    不过陈默也懒得深究了，现在重要的是他小外甥女儿。

    “偏僻的庄园自己留着吧，她不需要。”

    纪霆舟走过来将小孩从陈默身边拉走，低声咳嗽了一声。

    陈默见状，皮笑肉笑：“纪先生还是好好养病吧，也不怕把人传染了。”

    眼见两个人一见面又有吵架的趋势，纪念立马岔开话题。

    “外面热，我们进去吧，爸爸你赶紧回去躺好，还有舅舅，进去坐啊。”

    纪霆舟蹙眉：“怎么还往家里带脏东西。”

    陈默权当没听见，能跟纪念多待一会儿，他自然很乐意。

    刚想应声。

    陈默神色微变，只有短短一瞬，纪念都没注意到。

    “下次吧念念，舅舅突然想起来还有点急事，需要去处理一下。”

    纪念见状，也没有多留，点点头说：“舅舅快去吧。”

    成年人嘛，管着那么大个企业，有急事很正常。

    陈默神色如常跟她道别，走之前还给了纪念一个小盒子，说是送纪念的小玩具。

    随后脚步有些快的走掉。

    出了纪家，陈默上了车。

    下属一号见他这么着急回来，刚想问出什么事儿了，就见他老板低头猛地捂住嘴，咳嗽起来，另一只手手死死抠着座椅，关节都因为太过用力泛着白，手背根根青筋乍起。

    大团鲜血的顺着指缝流出，下肢逐渐失去知觉，上身控制不住的往旁边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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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陈默走后，纪念打开了他送的小盒子。

    想看看是什么玩具。

    打开后，一个有着熟悉标志的钥匙静静躺在其中。

    没多一会儿，送‘玩具’的人来了。

    一辆经过改色，在光下泛着淡粉光泽，线条酷炫流畅的法拉利。

    两边后视镜上还绑着气球，车头上放着许多被花簇拥着的玩偶。

    纪念：“………”

    首先，这是小玩具?

    其次，她才七岁啊。

    纪霆舟知道后倒是不屑的评价了一句：“暴发户的审美。”

    不过倒是没说什么让纪念还回去的话。

    进了纪念口袋里的就是纪念的了，谁会嫌东西多。

    纪念坐在他床旁边的椅子上，给他掖了掖被角：“睡觉吧爸爸，你嗓子都哑了。”

    陈默来一这趟，都够纪霆舟蛐蛐一年的。

    又说人家送东西土，又说他穿的像个卖保险的。

    纪念真是怕了他张嘴了。

    世界上比纪念做的毒剂还要毒的东西，就这么水灵灵地出现了。

    可能也是没力气了，纪霆舟瞥她一眼，便闭上眼，没多一会儿就睡过去了。

    体温三十七度，倒是正常了。

    医生刚来看过，说明后天就该彻底好了。

    “睡吧，爸爸。”

    “要是脚凉的话，可以放嘴里含含。”

    刚睡过去的纪霆舟：“………”

    期间陆家那边还传来消息，说陆京怀已经醒了，再过几天，陆织会亲自来一趟纪家道谢。

    纪念听左一说完，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左一见她没什么太大反应，忍不住问道：“大小姐，当时已经拿到毒检了，为什么还要亲自过去一趟。”

    之前他以为是药剂师不放心，所以委托了纪念这个纪霆舟的直系血脉。

    后来知道纪念就是药剂师本人，左一觉得其实根本不用冒险。

    若是想再结合本人状态观察一下，那也不需要纪念本人冒险去，直接派人去看看汇报就行了。

    说难听点，小皇孙再重要，也远远不需要纪念冒这么大险亲自跑过去。

    听到他的话，纪念狡黠的眨眨眼。

    “之前搁置的清舟计划，左秘书觉得雪中送炭的恩情，能让陆家让利多少呢。”

    这一句话，醍醐灌顶。

    左一脑子瞬间清醒了。

    他看向纪念的眼神一下就变了。

    天才就是天才，他们还在想眼前事跟稍远的利益得失的时候，纪念的思维已经跳脱出来，去看更远的未来了。

    送走满脸恭敬的左一。

    纪念一改刚才的淡定，叹了口气。

    她回到自己房间，走到阳台的躺椅上，瘫躺在上面，又叹了一大口气。

    【事情不都摆平了，你叹什么气】

    系统看不下去了，出声询问。

    自打跟着纪念，他都麻木了。

    原书里确实没提过陆家，但却在结局也就是二十年后，男女主蜜月，考虑去哪个国家时，提到过O国，因为政权震荡，局势混乱所以没去。

    而且政权变动的原因，据说是后来上位的女王唯一的儿子死了。

    一开始系统还没反应过来，现在才想起来，这个人，说不定就是陆京怀啊。

    可能在没有纪念那条线里，陆家还是想办法让他活下来了，但估计也只能续命，坚持了二十多年，最后去世了。

    纪念哪儿知道它在想什么，她叹气的原因是：【我的傻白甜形象没那么稳固了】

    暴露的越多，以后越不好走啊。

    系统惊讶：【你还要走，不是说要给公主端屎盆子吗】

    它以为纪念做了这么多，已经对这个家有归属感了，不会再想赶紧成年，可以离开了。

    【我是要独立，又不是要跟公主断绝关系】

    【人总会长大的，我又不可能做一辈子小孩】

    她这副身体是七岁，但纪念灵魂是一个货真价实的成年人，她有自己的梦想跟能力，不想一直做米虫。

    系统说的也没错，她的想法确实跟以前不一样了，但唯一不变的，依旧是独立。

    好吧。

    说白了就是以后想去没人认识她的地方，宣扬自己伟大的研究。

    对，就是那个把痔疮揪出来搓成兔尾巴的。

    系统：“………”

    这该死的，贯穿全文的，兔尾巴痔疮。

    今天日头虽然大，但也有风，纪念躺在藤椅上，吹着时不时刮过带着花香的风，跟系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没过多久，就睡了过去。

    意识沉了下去。

    纪念站在大片说不出名字的花海中，有些茫然。

    正疑惑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时，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叫自己。

    “宝宝……”

    虽然没有叫名字，但她明确有种对方就是在叫自己的感觉。

    纪念原本不想回头，但那道声音令她十分熟悉，像是在哪儿听过，最终还是转过身去。

    这一转身，才发现身后站了人。

    黑色卷发的女人，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纪念身后，很难想象英气跟妩媚能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脸上，是纪念从来没见过类型的大美女。

    她猛地咽了口口水。

    女人眉眼含笑地看着她，见纪念看过来，冲她眨眨眼睛：“嗨，宝宝，我是妈妈。”

    听到这个称呼，目光滑到她头发上，纪念瞬间明白了她的身份。

    再瞥一眼她旁边的小男孩，黑发黑眸，也在笑吟吟地看自己，他长相跟女人有六分相似，细看下似乎也有纪霆舟的影子。

    也是个漂亮小孩。

    纪念心想：原来是异卵双胞胎啊

    “虽然我也叫纪念，但我不是你女儿，你女儿已经去别的世界好好生活了。”

    清楚自己是在做梦，纪念没有瞒着的打算，直截了当表明自己的身份，。

    本以为女人会惊讶，但她却摇了摇头。

    “我不会认错自己的孩子。”

    “你就是我的宝宝。”

    闻言，纪念有些讶异，但没表现出来。

    女人目光更柔了些，看着纪念继续道：“原来你叫纪念，名字真好听。”

    虽然不明白她刚才为什么那么说，但纪念也没太当回事儿。

    毕竟是梦嘛。

    “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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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可能感受到了纪念的不以为意，女人表情有瞬间的哀伤，但很快便隐了下去。

    她松开抓紧小男孩的手，蹲下身，平视着纪念。

    刚才还带笑的脸，慢慢变得严肃。

    纪念不由的疑惑。

    出什么大事儿了？

    就见女人开口道：“宝宝今天拉屎了吗。”

    纪念：“………”

    纪霆舟，是你吗。

    见纪念表情哽了一下，女人放肆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好意思，就是想逗你玩，看你会是什么表情哈哈哈哈。”

    纪念无语道：“女人，满意，你所看到的吗？”

    陈玥泠立马低头，满脸娇羞道：“满意。”

    见她这故作娇羞的模样，纪念没忍住笑了一声。

    之前的陌生感被几句玩笑话冲淡，气氛轻快起来。

    陈玥泠见她放松了，这才进入话题。

    “宝宝，妈妈唯一的遗憾，就是陈默，他是你舅舅。”

    “帮帮他……”

    纪念以为她不知道陈默已经跟自己相认的事儿，开口解释了。

    但陈玥泠只是摇头，她眼神中看起来有很多话，但似乎有什么限制着她。

    只能一味强调‘帮帮他’这三个字。

    “只有你能救他。”

    原本还不解的纪念在她这一句话中突然反应过来什么。

    她刚想说什么，但一抬眼，原本面前的陈玥泠还有小男孩，全都消失不见了。

    纪念猛地睁开眼，坐了起来。

    原本想将小孩抱进屋里床上睡觉的知了见她突然惊醒，抬手摸摸她。

    “做噩梦了？”

    纪念看着知了的脸，张了张嘴，她自己脑子此时也一片混乱。

    “我……我……做了一个梦。”

    知了顺势坐下，将小孩抱过来。

    比起以前还不能把控好力度，不太会带孩子的知了，现在的她已经完全掌握了哄孩子精髓。

    先摸摸脑袋，再揉揉脸，揉搓一下小手，最后给她顺着背。

    “是不好的梦吗？”

    纪念窝在她怀里，闻着知了身上带着浅淡香味的味道摇了摇头。

    目光的划到她两年前送的，知了一直在戴的玫瑰簪子上，出声道：“应该算好梦吧。”

    知了“嗯”了一声。

    “那就好。”

    在知了怀里待了一会儿，纪念突然想到回来后还没怎么跟她说过话。

    她会做解毒剂的事儿，魏杨跟左一都知道了，可她还瞒着知了姐姐。

    但开口说的话，她又不知道从哪儿开始讲。

    知了的手抚上了小孩的脸颊，她的手指带着老茧，摸着人有点粗糙，但纪念并不讨厌，主动将脸颊往她手心中送了送。

    似乎看出了她在纠结什么，出乎意料的，她唇勾了勾，轻声道：“不用纠结。”

    “我都知道。”

    纪念瞪大了眼睛。

    知了的表情好像在说：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其实，早在纪念频繁出入实验室，身上时不时会出现味道，在结合突然冒出来的神秘药剂师以及纪霆舟的态度，知了便猜到什么了。

    做杀手，可不是光凭武力的。

    智力、应急能力、观察、嗅觉、视力都是让她在一次次任务中活下来的珍贵技能。

    早就震惊过的知了并没有让小孩看出什么，对纪念的态度也没有因此改变。

    纪念叫了一声：“知了姐姐”，随后张开手紧紧抱住她，用脸颊不停蹭着她。

    【不愧是我知了紫啧啊，怎么会有这么聪明的人……女人中的女人，妈妈中的妈妈。】

    知了很受用的回抱她，轻声问：

    “想吃雪糕吗。”

    纪念点点头：“要开心果奶霜味道的。”

    知了说好。

    “对家主保密。”

    纪念表示放心，绝对不会让纪霆舟知道。

    知了走后，纪念重新躺了回去，她这才注意到大蛋不知道什么跑上来了，蹲在她脚边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纪念摸摸他毛茸茸的狗脑袋。

    “大蛋啊，你说舅舅……身体不好是中毒了吗。”

    但她看陈默的模样，不像是中毒，只是看起来确实不健康。

    若中的毒属性温和，也不可能逼着陈玥泠给自己托梦啊。

    还是说，那就是一个普通的梦，是她之前念叨过她，产生的臆想。

    大蛋嗷了几声：“汪汪汪汪汪！”就是中毒了！

    “汪汪汪汪汪汪！”那个人类闻起来像是烂掉的老树根！

    大蛋试图告诉幼崽她是正确的。

    可惜纪念听不懂狗叫。

    【算了，现在想破脑袋也没用，到时候再试探吧】

    从藤椅上站起来，纪念伸了个懒腰，跑去纪霆舟房间看了一眼。

    因为在睡觉，房间窗帘拉了上去，光线有些昏暗，纪念站在床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确认温度没有升上去才放心下来。

    纪霆舟睡得并不沉，他感觉到了有人在摸自己额头，知道是纪念，便没有睁眼。

    给他掖了掖被角，纪念确认房间里的睡眠香薰在发挥作用，便走了出去。

    她回了自己的房间。

    知了刚来，没看到她，便将她要的冰淇淋放到桌上了。

    打开盒子，用小勺舀了一口叼在嘴里，纪念找到自己的平板，找出之前纪霆舟让人给她发过来的资料。

    关于陆家报复VengeanCe顺手缴获的一些资料。

    纪念低头看的很认真，时不时吃一口雪糕。

    “不知道被抓的这些药剂师里有没有做我毒剂那个人。”

    不过看样子应该没有，若是有的话，陆家估计早就控制起来，榨不出价值便将他毁了。

    如果是纪念的话，她会这样做。

    这点倒是没必要对纪家隐瞒，毕竟他们知道纪家已经有自己的药剂师了。

    【陆家只为了报复才出手的，这就注定他们的手段不能温和，有关那个做毒剂的人，消息还是太少了……】

    不知道为什么，纪念冥冥之中有种预感。

    那个偷她毒剂的人，一定没有落网，依旧潜伏在暗中。

    系统：【线索又断了】

    纪念抱臂摇头：【谁说的】

    墨绿的双眸深处精光闪烁。

    【还有一个人】

    她的好舅舅，陈默。

    系统：？

    【那种局势下，他都能拿到陆京怀的毒检，甚至我回来时，他像一早就得了消息，提前来了等待着】

    之前她就说，陈默在O国绝对有供他掌控的强大势力，而VengeanCe先前便在O国活跃着，而且之前听说两者之间还有私下往来。

    所以纪念想要的突破口——

    是陈默。

    系统沉吟片刻：【我以为……你是真心把他当舅舅】

    纪念平板关上，舀了一大口冰淇淋塞嘴里，歪了歪头：【他确实是舅舅啊】

    【我把他当舅舅跟我想要从他身上获得我想知道的消息，并不冲突，更何况我又没有害他】

    而且……

    她想到刚才做的那个梦。

    与此同时———

    陈默靠坐在床上，面无表情的看向床边，负责治疗了他五年之久的医生。

    与纪念的相认，知道自己姐姐的血脉有了延续，这件事让他忽略了最近身体的不适。

    频繁使用能暂时抑制他不发病的药剂。

    他不想要纪念知道，自己有个行动不便的舅舅，他想健健康康的站在纪念面前。

    也想履行跟小孩之间的约定，带着她出去玩。

    可世事无常，医生表情惨淡，看向陈默的眼神，带着不忍。

    “说吧，我能承受。”

    陈默哑声开口，似乎早有预感。

    医生突然不敢与他对视，视线垂了下去。

    “陈先生……”

    “您，之前一直在用的药开始失效了，除非有专门针对您这病的新药，否则……”

    他深吸一口气。

    “您大概只有半个月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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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听到医生的话，站在一旁的下属一号跟二号，一个红了眼，一个难忍地低下了头。

    整个房间像被一层无形的厚重阴影笼罩，压的人几乎喘不过气。

    下属一号还不想放弃，抬头看向医生：“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医生惭愧地摇头：“……陈先生的病史无前例，能坚持到现在，都已经是奇迹了。”

    下属二号都不忍心去看陈默的表情，低着头，嘴唇颤抖着。

    怎么会这样……

    这几天，陈默的状态有目共睹。

    自从知道纪念的存在，陈默整个人状态都不一样了，以前总是一个人坐在轮椅上看落地窗外的景色，没人打扰他，他能看一天。

    人生似乎只有复仇这一件事儿。

    后来遇到纪念，哪怕是不知道对方是自己小外甥女的时候，回来后除了工作竟然还会研究小孩以往的作文，有时候下属二号看他一眼，还会发现他嘴角挂着些许弧度。

    之后知道纪念的身份后，更是爆发了惊人的生命力，就连知晓追查多年凶手找错人了，这种常人听了都觉得崩溃的事儿，也没有击垮他。

    这段时间，陈默肉眼可见的情绪好了起来，甚至连给小孩买零食这种事儿都亲自去了超市。

    三个没养过小孩的人哪里知道现在小孩的口味，在下属一号的建议下，陈默几乎将整个零食区扫荡了一遍。

    甚至还去逛了儿童服装店、日常用品店，还去看了家具。

    两个下属将这些看在眼里，都很是欣慰。

    纪念还说会来找陈默玩，他们做好了计划，准备了小女孩会喜欢的游玩计划，还在陈家给纪念选了采光最好的房间，她如果过来住的话，什么都给她最好的。

    但现在，比起期待，先一步到来的却是陈默病情恶化的消息。

    像一座沉重的大山般，压在所有人头上。

    “我知道了，你们先出去吧。”

    气氛凝滞时，陈默开口了。

    他看上去神色如常，似乎很平静的接受了这个噩耗。

    下属二号想开口说什么，却被一号拉住了。

    一号对二号摇摇头，随后带着所有人撤了出去，将空间留给陈默。

    这个时候，没有比陈默本人还要难受的。

    众人走后，陈默坐在他躺了多年的床上。

    不只有下半身是麻痹的，他觉得自己的心脏都没了知觉。

    它还在跳动吗？

    他不由得心生疑惑，反复了两次，才将手掌贴在正确的位置，感受着心跳。

    “是报应吧……”

    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毒剂带到这里，靠着它敛财，壮大自身，认为自己有理，所以放任自己堕落，将一切都怪在仇恨身上。

    结果最后还认错了人。

    陈默的怪病是从五年前开始的，当时他还以为是自己压力过大，直到某天走在路上突然摔倒，几乎感受不到两条腿的存在，他才知道出了问题。

    但不管怎么查，都查不到病因，身体肉眼可见的衰败起来。

    那时，陈默就觉得这可能是报应了。

    不过当时的他，一门心思想着报仇，哪怕自己惨死，只要纪霆舟能付出代价，也就无所谓了。

    但老天就是喜欢开玩笑。

    他认错了仇家，遇到了纪念。

    陈默不想死了。

    他想做一个好舅舅，想去找愚弄了他这么久的真凶，哪一天他有勇气坦白的时候，跟被自己伤害过的人道歉。

    但在他最有生存欲望的时候，他却要死了。

    “咳……咳……咳咳咳咳………”

    陈默捂着胸口低头咳了起来，黑眸中的不甘几乎要溢出来。

    半个小时后。

    下属接到了陈默的电话。

    “把律师叫过来。”

    听到这句话，下属心中五味杂陈。

    “是……”

    律师得了消息，很快便赶了过来。

    很短时间内，陈默周身气场便变了。

    从他身上，几乎感受不到情绪起伏，就像是——认命了。

    “我去世后，名下所有资产都归我的外甥女纪念所有。”

    所有人都意识到，陈默这是开始准备后事儿了。

    国外的一些资产，他则是全部留给了一号跟二号。

    没想到自己竟然也有的两人，动动唇。

    他们想拒绝，但陈默只是抬眼看过来：“跟了我这多年，以后去过自己想要的人生吧。”

    一号二号眼里不自觉的蒙上了泪。

    花了一个小时处理遗产，陈默又把医生叫来。

    “我还能站起来吧，明天我得去学校上课。”

    医生嗫嚅道：“药剂作用已经不大了。”

    陈默不以为意：“那就加大剂量。”

    一支不够，那就两支，两支不够就三支，总能起效。

    反正也没多久可活了，副作用对身体的损耗，可以忽略不计了。

    医生也明白，职业操守让他在这种时刻，选择尊重病人的意思。

    “我知道了。”

    ...

    纪念重新回到学校，跟沈清棠一块去上厕所时，她知道了昨天星期一自己没来，陈默竟然也请假了，他们班的课还是别班老师给代的。

    “我说呢……”

    刚才去他办公室，他不在。

    她说完后，纪念便把陈默其实是自己舅舅的事儿，告诉了沈清棠。

    小女孩一听，手里拿着的纸巾都差点吓掉了。

    “啊？”

    她满脸惊讶。

    “莫老师……是你舅舅，是你妈妈的弟弟吗。”

    纪念点点头，倒也没有瞒着她的意思，将事情简单讲了一遍。

    听到纪念亲生母亲是因为意外去世，沈清棠很是难过。

    拉着纪念说：“不要难过，她是爱你的。”

    纪念点点头：“我知道的。”

    知晓了这件事儿，沈清棠自觉跟纪念之间有了小秘密，贴近她，低声道：“放心吧，我会帮你保密的！”

    纪念拍拍她的手：“好，诶，那个隔间没人，你快去。”

    沈清棠点点头，跑着过去开门的时候，心想真好啊。

    纪念有舅舅了。

    转念想到自己，忍不住想到会不会也有人在等她呢。

    听左一叔叔说过，她爸爸并不是孤儿，是小时候跟家人走散了，所以她应该有爷爷奶奶的。

    想到这儿，沈清棠摇摇头。

    又开始了……

    现在也很好的，她不该再贪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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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知道陈默没来，纪念大课间打算用手表给陈默打个电话。

    从O国回来的时候，陈默来纪家，特意要了纪念的联系方式。

    顺便还阴阳了一下的纪霆舟抠门来着，连手机都不给纪念买。

    后来是纪念解释这是自己要求的。

    她有平板跟电脑，手表功能也很全，能打电话能发消息，还能刷短视频跟看小说，戴着挺方便的。

    结果还没等纪念打电话，她一出教室就看到了正在跟路过的老师说话的陈默。

    看到纪念后，陈默便结束了话题，冲着小孩招招手。

    纪念走了过去。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感觉陈默身上好像多出来什么变化，倒是不明显，但也令人忽视不了。

    可又说不出来具体到底是什么。

    陈默看起来也是老样子，一张眉眼间带着易碎故事感的美人脸，虽然为人温和，但总给人一种距离感。

    但现在看向纪念，表情却十足的柔和，不知道的，还以为孩子是他生的。

    纪念看看周围，见没什么人，小声道：“舅舅，你怎么请假了，是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陈默见她关心自己，眉眼舒展开来，弯腰往她手里塞了几块夹心棉花糖。

    “是有些事儿。”

    纪念歪歪脑袋。

    “不是说要来找舅舅玩吗，舅舅给你准备惊喜了。”

    他眨了一下眼睛。

    略显俏皮的动作让他一张略带清冷气息的脸变得生动起来。

    纪念突然觉得自己做的那个梦有点真实性了。

    因为陈默这个表情，看起来跟她梦中的陈玥泠竟然很相似。

    【竟然因为这个就请假……】

    纪念当然不信。

    “舅舅，最近流感特别凶，你身体没有哪里不舒服吗？”

    纪念试探道。

    陈默牵起唇角，笑了一下。

    “我们念念真懂事儿，还知道关心舅舅。”

    “舅舅身体很好，不用担心。”

    起码从表面看起来，是这样的。

    肌肉在酸痛着的陈默想道。

    纪念点了下头，承诺这周六会去找他玩。

    说了一会儿话，小孩便回教室了。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进去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打了个哈欠，然后剥了他送的棉花糖，放进嘴里，香甜的味道弥漫在唇齿间，小孩不自觉的晃了晃腿。

    看着她开心，陈默阴郁的心情似乎也跟着转晴了。

    知道自己没几天了，陈默格外珍惜能看到纪念的机会。

    庆幸的是，他跟纪念相处并不算久。

    这样，就算他离开了，小孩也不至于太难过。

    有他的遗产在，哪怕以后纪霆舟组建了新的家庭，纪念有这些钱傍身，也不怕让人欺负。

    哪怕没有他，纪念也会过得很幸福的。

    是这样的……

    “莫老师！？你没事儿吧？”

    路过走廊，去隔壁班上课的老师看到陈默的模样，吓了一大跳。

    “你嘴巴上有血。”

    她从口袋里摸出小包纸巾，抽了一张递过去。

    陈默像是从缓慢沉没的沼泽中被人拉出来了一样，反应了过来。

    只不过他有些迟钝，在对方的提醒下，才发现嘴唇不知不觉中被自己咬出血了。

    “我没事儿，不小心咬到了，谢谢张老师。”

    他冲着对方笑笑，接过了对方递来的纸巾，不在意的将嘴唇上的血擦掉。

    刺痛感蔓延，陈默像是感觉不到。

    ...

    周五晚上。

    纪霆舟的烧彻底退了，除了人还有点虚，已经恢复了正常，纪念放学回来，他正坐在湖心亭上，正听大师弹曲儿，背后站着专业的按摩师，在给他按肩捶背。

    站在湖边的纪念将眼睛从望远镜上挪下来，摇着头感慨：“咱们公主，也是有除了喝酒睡觉以外的兴趣爱好了。”

    虽然按摩听曲儿，也只是为了睡觉的时候舒服。

    等她写完作业，下楼才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纪霆舟。

    特意探头看了一眼，看清他喝的是茶，纪念才满意地点点头。

    根本忘不了前几天这人刚退烧，就敢大半夜的一个人跑到酒室，偷喝酒的事儿。

    还是纪念睡不着，出来散步，给他抓了个正着。

    刚生完病就喝酒，怎么就那么爱喝呢，气的纪念当场开了瓶，往自己嘴里猛灌，跟纪霆舟说以后他喝多少，自己就喝多少。

    平时不是说她像他吗，那连喝酒也一模一样好了。

    纪霆舟脸当场就绿了。

    虽然生气，但纪霆舟拿她也没办法，这几天倒是真没喝了。

    实在馋了，还会跟纪念商量，就喝一小杯。

    哪怕是鸡尾酒。

    神色如常的对上纪念检查的双眸，纪霆舟抬眼，似乎在说‘看清了吧’。

    纪念点点头，十分满意拍拍她爹的肩膀：“很好，小纪，继续保持。”

    小纪哼了一声，将她手拍开：“没大没小的。”

    纪念趁机在他旁边坐下。

    用商量的语气开口：“爸爸，我之前答应舅舅会去找他玩。”

    “刚好明天没什么安排……”

    “你看……”

    见她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纪霆舟撩了撩眼皮。

    “怎么。”

    “觉得我会不让你去。”

    纪念眨眨眼：“那你让吗？”

    纪霆舟抬了抬下巴：“看心情。”

    纪念早有准备，不能明说自己去找陈默是带着目的的，又怕纪霆舟觉得自己丢下他一个人，冷落了他不高兴，所以她早就准备好了礼物。

    从身后拿出一个小盒子，纪念递给他。

    “爸爸，这是今天美术课上，我做的手工，送给你。”

    一听是小孩做的，纪霆舟来了点兴趣。

    能看出，纪念是专门给纪霆舟准备的礼物，盒子都是按照纪霆舟审美准备的。

    “做的什么？”

    见盒子漂亮，纪霆舟心情好了一些，拆掉外面的蝴蝶结，将盒子打开。

    黑色绒布上，一个毛毡小人出现在他眼前，从黑发绿眼上能看出纪霆舟的影子。

    小人外观有点抽象，有些歪歪扭扭的，但表情却很传神，透着一股高傲感，似乎在对看他的人说‘洗手了吗就碰我’。

    纪霆舟：“………”

    他平时是这样吗？

    纪念探头过来问：“怎么样爸爸，像吧，这可是我对着你的照片，一比一做出来的，棠棠都说跟你一模一样。”

    纪霆舟低头跟那满脸‘不屑’的小人对视着，硬是没说出个‘像’字。

    看出来了，某个小孩半点没继承到她爸的手巧基因。

    倒是魏杨路过，瞅了一眼，说了句：“呦，家主出周边了，这谁敢买，放床头晚上睡觉都得被骂洗干净了吗就睡觉。”

    纪霆舟瞥他一眼，半眯着眼让他滚过来。

    等魏杨满脸不明所以的走过来时，又让人背过身去，随后动作优雅的抬起一只脚，对准魏杨的屁股，就是一脚。

    被踹了一脚的魏杨猛地转身，满脸懵逼的看向纪念：“难不成……我刚才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纪念满脸同情地点头。

    魏杨捂着屁股就跑：“家主！我错了！！”

    纪霆舟扭头看向纪念：“你也觉得放床头，会做这种梦？”

    每一个字都透着危险的意味。

    纪念用那双天真的墨绿色眼睛，看向自己的爸爸，声音不解地道：“怎么会呢爸爸，其实我是打算自己留着的。”

    “在学校想你了，就看看这个小人，爸爸的脸这么好看，每当不开心了我就看一眼，仿佛有无限动力。”

    纪霆舟抓住关键词，挑起眉梢：“不开心？谁惹你了。”

    纪念立马道：“比喻，我就打个比方啦。”

    纪霆舟看了她一会儿，看出小孩是在讨好他，但没办法，他确实吃这一套。

    “想去就去，我是那么小气的人？”

    纪念立马摇头，甜甜地笑了一下：“当然不是，但是爸爸的意见很重要呀。”

    “谢谢爸爸！我回来会给你带礼物的！”

    纪霆舟说把你自己带回来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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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周六一大清早，陈默就来了纪家，如同之前约定的那样，他抱着一大捧粉白郁金香，中间还夹着一只可爱的爱心眼小熊。

    因为纪霆舟的命令，没人拦他，不过知道自家家主不待见这位客人，佣人们只礼仪性的给上了茶，一句话都没说就走了。

    之前知道陈默有带走纪念的心思，知了都准备好重拾旧业，打算去暗杀了。

    但纪念选择留下，知了就再也没把陈默当回事儿了。

    十分平常心的道：“她还在睡。”

    陈默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动作自然的挑了个看起来舒服的地方坐下。

    “不用叫她，让她多睡一会儿。”

    知了心想她本来也没打算去叫人。

    好在第二天有事儿的情况下，纪念都会让智能管家喊她。

    一到时间，粉色红头龟便开始叫她了。

    纪念也没磨蹭，缓了一会儿就爬起来了。

    收拾好，听到陈默早就来了，以为自己迟到了，纪念穿着睡衣就哒哒的跑下去了。

    意外发现纪霆舟也在。

    就坐在陈默对面，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气氛有些的沉。

    “爸爸，早。”

    “舅舅早。”

    小孩一过去，原本隐隐针锋相对的两人便停下了看不见的博弈，扭头看过来。

    “早上好，念念。”

    将还穿着睡衣，长卷发还有些乱的纪念纳入眼中，陈默想，原来她喜欢这种款式的睡衣。

    顺便感慨一下，基因真是强大。

    以前她姐姐还在时，每天睡醒头发也是这样，经常能从她嘴里听到头发好难打理的抱怨。

    纪霆舟鼻腔里挤出一声轻嘲。

    还念念呢。

    起个狗名。

    陈默才不理他的阴阳怪气，拿过一旁的花弯腰给小孩：“送给你。”

    纪念接过，惊喜道：“谢谢舅舅。”

    两辈子加一起，第一次收到花。

    系统：【谁说的，两年前纪霆舟送你的屁股开花，这么快就忘了？】

    纪念：“………”

    原本都快忘了这事儿了……

    平时纪霆舟都是嘴上说说，那次是真生气了，打了她两下。

    起因是纪念泡在实验室里，一个上头忘了时间，突然有个瞬间发现自己饿了，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在里面待了三天了。

    只有她有实验室的进入权限，她出去的时候，纪霆舟都在外面指挥人要把大门给切了，以为她在里面出事儿了。

    关键这还不是第一次……上次也有过，纪霆舟说过她一回，但纪念觉得自己又不是真小孩，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

    就那次，着急又上火的纪霆舟气的对着她就是两巴掌。

    后来纪念就带着计时器去了……

    从回忆里抽离，纪念心想虽然只有两年，但她在这里真的发生了好多事儿啊……

    “舅舅，你稍等我一会儿，我去换了个衣服！”

    陈默当然没有问题，温声说；“不急，慢慢换，舅舅等你。”

    纪念点点头，然后看向纪霆舟。

    “爸爸？”

    她倒是不怕纪霆舟毁约，主要是如果不能出去，那她的VengeanCe试探计划跟那梦里的虚实，就得延期了。

    之前说好了的事儿，纪霆舟当然没有当着外人面儿为难她，点点头，表示让她去。

    见公主貌似没生气，纪念抱着陈默给她的花上楼了。

    她这一走，陈默脸上的笑也没了，一声不发的坐回原位，低头看起了手机。

    倒是纪霆舟，盯着对面人看了几秒。

    之前第一次陈默，哪怕不用正眼看也能准确叫人家病秧子。

    而现在，相较于之前，今天的陈默脸色仔细看有点灰白，眉间的病弱之气好似也变质了。

    用纪霆舟的眼光来看，倒是更像——

    死气。

    现在的陈默，浑身上下都透着将死之人的沉沉暮气。

    纪霆舟眯了眯眼。

    他见过，不，应该说，他很熟悉。

    年幼时，数次将遍体鳞伤的他扔出去喂狗，卖去给有特殊癖好的老男人，甚至试图将他送去售卖器官黑诊所的那个女人，某一天，她身上突然就出现了这种气息。

    没过多久，她便卧床不起了，死前，一双浑浊灰暗的墨绿双眸还在死死瞪着他，其中满是怨恨。

    往常想起这件事儿，纪霆舟的心情都会奇差无比，但现在，可能是自己做了父亲。

    再想起那个女人，纪霆舟倒是没多少情绪了。

    手指摸到口袋里的软绵绵的东西，纪霆舟从情绪中抽离。

    再抬眼看向陈默的时候，虽然还是觉得碍眼，但也没那么浓郁了。

    很快，纪念又只有他了。

    他跟一个死人计较什么呢？

    忽略对面投过来的视线，直到桌子突然被踹了一下，引起了些动荡，陈默才终于抬眼，想看看对面这个神经病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结果一抬眼。

    十分巧合的看到纪霆舟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能看出有鼻子有眼，看颜色，似乎是纪霆舟自己。

    什么丑东西，他心想。

    下一秒，就见纪霆舟抬起眼，准确无误的对上陈默视线，唇边勾起令他嫌恶的弧度。

    “纪念手工课上做的。”

    陈默眼皮子一跳，果不其然就听纪霆舟继续道：“这孩子黏人。”

    “做手工都要做成爸爸的模样，还说是因为太想爸爸了，可以随身带着。”

    说着，他摇了摇头，看上去有点烦恼。

    “我都担心她在学校会被同学嘲笑爸宝女。”

    陈默：“………”

    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陈默皮笑肉不笑道：“纪先生想多了。”

    “没听说纪念在学校提过你。”

    纪霆舟往后靠去，动作懒散：“你跟她接触少，她不说家里事也正常。”

    好在这个时候纪念及时回来了，她动作真的很快，生怕这俩人在下面扯头花。

    “我准备好了。”

    陈默不再去看纪霆舟，站起身直接朝纪念走过去。

    因为不知道陈默要带自己去哪儿玩，纪念穿着中式风的灰蓝上衣，下半身是面料十分透气的长裤，头发在后面扎成一条辫子，打理的很利索，发间别着同色系莲花发饰，从正面看，发饰的花瓣像是簪子。

    这套衣服是之前纪霆舟让一位早就退休多年的大师，用钞能力让人给她一针一线做的，上面的花纹用的还是货真价实的金线。

    纪念刚知道这套衣服的价钱时，吓了一跳，也就是今天跟陈默出去玩，才舍得穿。

    纪霆舟也知道，看见小孩穿这身，眼皮跳了一下。

    察觉到纪霆舟的情绪变化，走之前，纪念凑过去小声道：“爸爸，我穿这身出门，给你长脸。”

    “不然低调久了，人家以为咱只有裤头中间那块是纯棉呢。”

    纪霆舟：“………”

    就算他套麻袋出门，也不会有人认为他只有内裤中间是纯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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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纪念就这么被水灵灵地赶走了。

    陈默今天打扮的很清爽，也难得的清凉，穿着白短袖，苍白的手臂露了出来，出乎意料的，肌肉线条竟然还挺明显，浅色牛仔裤包裹住两条笔直的长腿，发丝剪断了一些，看上去像个水灵灵的男大学生。

    纪念越看越喜欢。

    太好了，是帅哥，她有救了。

    “舅舅，我们今天去哪儿玩啊。”

    纪念半点也不认生，脱离了熟悉的环境，整个人适应的很好，往陈默旁边一坐，特别自然的接过果汁喝了起来。

    同时新奇的打量着车里的内饰。

    似乎是为了她，车里面粉粉嫩嫩的，到处都是可爱的玩偶，香味也是偏甜的，但并不浓，让人心情大好。

    纪念上辈子的父母对她要求挺严格的，很少会买玩偶娃娃之类的，所以哪怕灵魂是个成年人，她也不觉得幼稚。

    纪霆舟送她的小鸡抱枕，这么多年了，她一直很喜欢。

    见她看起来很放松，陈默提着的心松懈了下去。

    “到了就知道了，就当舅舅给你的惊喜。”

    没想到陈默还有一面，纪念也不着急，点了点头：“好呀。”

    顺便问一句：“舅舅，我能吃冰淇淋吗？”

    对于一个凉饮爱好者来说，不能经常吃冰淇淋实在太痛苦了。

    走之前，纪霆舟还特意嘱咐过，她这周冰淇淋数量超了，不许给她吃，喝东西只需喝常温，不许喝凉的，少吃糖，还说了纪念对什么过敏。

    要不是亲眼所见，陈默很难想象这个啰里吧嗦的纪霆舟是他熟知多年的那个神经病。

    陈默记着纪霆舟的话，面对纪念的请求，还有些犹豫。

    但小孩眼睛可怜巴巴的，像小狗一样湿润的看向他，满是祈求，撒娇道：“求求你了舅舅，一点点就好。”

    “就当是喂鸡了，勾勾哒~”

    当年的纪霆舟都没抵住魔性的勾勾哒，更别提如今对她本就带着溺爱的陈默。

    被萌到了的老舅当即点头，一脸要什么就给什么的表情：“好。”

    纪念弯了弯眼睛：“谢谢舅舅！”

    见她开心，笑的跟朵花儿似的，陈默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连身体的不适都减轻了不少。

    是的，他还是很不舒服，能站起来带纪念出来玩，都是打了五针的效果。

    但副作用也很大，陈默吃不了东西，喝口水都会吐，双腿也泛着绵密的疼痛，只有外表看起来跟常人无异罢了。

    小孩情绪给的很足，一路上都在夸车里的装扮好看，他送的花也好看。

    陈默静静听着她的话，弯起的眸深处是藏起来的忧伤。

    如果可以的话，只要纪念不嫌烦，他可以天天送花给她的。

    可惜……

    害了姐姐的真凶没找到，也不能陪着纪念长大，他就要死了。

    陈默温和宠溺的对纪念笑着，不动声色的咽下喉间涌上的腥甜气息。

    眼瞧着快到目的地了，铺垫了这么多的纪念终于进入正题了。

    她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随意的问：“舅舅，你上次说的庄园，我能去玩吗？”

    “O国那个吗？随时可以。”

    陈默想，只不过大概他没机会带小孩去了。

    纪念状似不经意地问：“舅舅经常去O国吗？”

    “还好，天气热的时候偶尔会去。”

    这倒是个听起来无懈可击的回答，毕竟很多富人在O国购置房产，都是为了避暑。

    纪念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没再接着问，怕引起他的怀疑。

    ...

    下了车，纪念才知道他们这次的目的地是一家以森林、大自然主题的亲子乐园。

    乐园建好还没多久，还不曾向外放开，纪念是这里的第一个客人。

    见纪念很好奇的模样，陈默表情有些酸楚。

    “纪霆舟那个人脾气坏还没耐心，是不是不带你来这种地方，真是太不——”

    “舅舅。”

    纪念突然打断他的话，扭过头来。

    “爸爸对我很好，我们不要说他坏话好不好？”

    对上她认真的墨绿眼眸，陈默倒是没觉得生气。

    只是觉得……纪念真是个很好的小孩。

    同时，心中涌起嫉妒还有羡慕。

    他知道，自己来的太晚了，还背着纪念做了坏事，大概一辈子都比不上纪霆舟在她心里的位置。

    “抱歉，是舅舅的错，以后舅舅不会说了。”

    他蹲下身，温声给纪念道歉。

    纪念也很大方的笑了一下，很快就不计较了，她的注意力被其他东西转移了。

    “小熊猫！”

    负责引领纪念进入神秘的森林王国的向导，是一只皮毛顺滑，憨厚可掬的小熊猫。

    它叼着邀请函走到纪念面前，仰头乖巧地看着她。

    陈默蹲下身，偏头夸奖纪念：“念念真聪明。”

    要知道，很多大人都分不清小浣熊跟小熊猫。

    纪念不好意思地笑笑。

    她原本也分不清，但因为上辈子有个朋友喜欢小熊猫，纠正过一次，纪念就记住了。

    “可以摸嘛？”

    这时，穿着小熊猫玩偶服装的工作人员跑过来，对着纪念点点头。

    纪念这才弯腰摸了摸小熊猫的脑袋。

    头顶毛很软，哪怕她不是毛茸茸爱好者，都有点爱不释手。

    旁边的陈默也被纪念萌到了，拿起手机，换着角度给小孩拍照。

    以前看到朋友圈疯狂晒娃的人，陈默还不懂，如今才明白……

    这么可爱，谁忍得住不晒。

    只是可惜……

    自从决定给姐姐报仇，为了不牵连身边人，他早就远离了曾经的交际圈。

    以前的朋友……大概都以为他去世了吧。

    “舅舅，你不来摸摸嘛，手感超好。”

    就在这时，纪念扭头看过来，招手示意他也过来试试看。

    陈默迅速从消极情绪中脱离出来，柔声说了句：“好。”

    摸了一会儿小熊猫，纪念给可爱的小向导喂了几块苹果，就继续往里走了。

    森林主题的乐园，深入里面只觉得逼真。

    人身在其中，像是被绿植包围了，树上还有着许多色彩造型十分醒目的小树屋，时不时能看到小动物穿过的身影。

    树下，中间一条轨道停着蘑菇小火车，穿着玩偶服的售票员肩膀上站着一只小鹦鹉，正在售票。

    除了纪念跟陈默，完全看不到人的身影，打扮成各种小动物的npC们像是生活在童话世界的原住民，来来往往。

    甚至还能看到大象跟小兔子在吵架。

    陈默注意到她的视线，低声道：“那只大象经常用小兔子擦屁股，小兔子很生气，所以两只动物吵起来了。”

    他似乎对这里很熟悉，还问纪念：“要不要帮弱小无助的小兔子报警，让汪汪警官来主持公道呢？”

    “说不定，会得到意外的奖励。”

    纪念扭头，惊讶：还能这么玩啊

    既然陈默都这么说了，纪念果断点头：“要！”

    在兑换钱币的机器那里换到了几个印着森林王国标志的硬币，纪念找到杂货店，问鸽子先生买了一份地图。

    顺着地图找到了警厅。

    负责接待纪念的，是一个穿着狗狗玩偶服的npC，他穿着制服，戴着警帽。

    “你好小姐，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我是汪汪警员，这是我的伙伴火腿肠。”

    他先自我介绍一番，又介绍了旁边同样戴着警帽的小黑狗。

    “汪！”小黑狗很给面子的叫了一声。

    纪念心想着在这里工作一定很好玩吧，面上却很严肃的将村口大象跟小兔子吵架的事情告诉了汪汪警员。

    闻言，汪汪警官立即要赶过去。

    纪念拉着陈默跟上他。

    结果一时之间没拉动。

    她疑惑的看向陈默：“舅舅？”

    陈默伸手揉揉她的脑袋，温声道：“念念先去玩，舅舅去上个厕所，一会儿跟上。”

    纪念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下头，率先跟了过去。

    他走后，陈默的表情一下就变了，身子跟着晃了晃。

    一直藏在暗处的下属一号立马走出来，扶住他，担忧的叫他：“老板。”

    陈默摆摆手：“我没事儿，扶我坐会儿……”

    与此同时——

    跟在汪汪警员身后的纪念眉头皱了一下。

    【感觉……不太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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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想O屎？厕所的话来的路上我看到了，可以给你导航】

    系统出声道。

    纪念：“………”

    她身边的人也好系统也罢，一个个的，对她的排泄问题是不是关心过头了！？

    【不是】

    【陈默状态不太对劲】

    【你难道没注意到他的走路速度比平时慢了不少吗，我刚开始以为他是在顾及我，后来发现不是】

    【而且脸色也很差劲……】

    可能是之前的梦，让纪念对陈默的身体格外上了点心。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探究欲便势不可挡。

    纪念跟着汪汪警官一起处理了大象跟小兔子案件。

    最后大象在汪汪警官的干预下，向小兔子道了歉，并承诺以后绝对不会趁它睡觉，偷拿它擦屁股。

    还赔偿了许多胡萝卜。

    敢怒不敢言的小兔子知道是纪念找来汪汪警官后，感激的送了她一条胡萝卜项链。

    纯金的，拎在手里沉甸甸的，胡萝卜有她半个手掌那么大。

    旁边还有个抱着萝卜的金兔子，兔眼睛的位置镶嵌着两颗清透的祖母绿宝石。

    纪念都懵了一下。

    好家伙，暴发兔啊。

    不过她很快就回过味了，这应该是陈默提前打好招呼的，送给纪念的礼物。

    于是她将项链戴在脖子上，转头回去找陈默了。

    一路上，小动物们都在跟她热情的打招呼，演员们素养很好，大家都像没见过人类一样，还有只熊问纪念要不要摸摸它的耳朵。

    体验感很好。

    中途似乎还有更多事件等着纪念触发，但她现在没心情了，只想回去找陈默。

    等她赶回警局时，陈默就坐在外面的蘑菇凳子上，眼神不知落在了哪里，周围很热闹，明明就坐在那里，但纪念却觉得他像是随时能远去，有种伸手却捉不住的感觉。

    “舅舅！”

    纪念叫了他一声。

    逐渐远去的影子重新回归，陈默扭头，好似灵魂都被这一声给叫了回来。

    “念念回来了。”

    他浅笑着，冲小孩招招手。

    纪念走近，敏锐的发现他的脸色好像比刚才看起来还要更疲惫了。

    “看来我们念念，得到了她的奖励。”

    视线从她脖子上的胡萝卜项链上一闪而过，陈默貌似十分满意。

    “走吧，我们继续探索，好不好。”

    陈默站起身。

    纪念原本想说她累了想回去，试图让陈默休息，但不知道为什么，对上他的双眸，话突然就说不出来了。

    陈默的眼神温和，但又似乎带着某种坚定，好像纪念说不想继续，就会伤害到他一样。

    所以纪念什么都没说，盯着旁边人看了会儿，她主动放慢步子，牵起了陈默的手。

    “那我们去那里吧，舅舅。”

    小女孩的手掌柔软，温热。

    陈默诧异了一下，随后很快放松自己，小心的握住她的手，心里酸涩难忍。

    “好……”

    森林王国很有趣。

    纪念坐着蘑菇小火车，绕着整个场地玩。

    期间，因为好奇奖励，带着攻略的想法，纪念做了不少任务。

    其中最复杂的任务，便是帮助可怜的小灰兔。

    小灰兔一出生，妈妈便因为难产去世了，不过灰兔爸爸家里是开西兰花厂的，小灰兔的生活很富裕，再加上灰兔爸爸很疼爱小灰兔，所以日子十分幸福。

    直到有一天，爸爸突然娶了新的妻子。

    新的老婆对小灰兔还好，没有虐待，但也谈不上疼爱，直到她有了一个兔子弟弟。

    一切都变了。

    原本疼爱小灰兔的爸爸眼里再也没有了小灰兔，小灰兔的生活一落千丈。

    甚至要被赶出家门。

    纪念听着小灰兔的哭诉，心想这个剧本有点眼熟啊。

    陈默叹了口气，低声说：“好可怜啊。”

    “念念要帮它吗？”

    纪念眼珠子转了一圈，大概明白了什么。

    出声问：“小兔子，你还有别的亲人吗？”

    正低头哭泣的小兔子闻言，抽泣着抬头，歪着脑袋想了想，才开口道：“我还有一个叔叔，它住在小河对面。”

    “那我们去投奔你叔叔。”

    六神无主的小灰兔点点头，带着纪念走了。

    “别担心，爸爸不要你，你还有叔叔。”

    “你叔叔平时对你怎么样。”

    小灰兔说叔叔对它很好，经常给它送礼物。

    纪念说：“那你就不是孤独的一个人，还有叔叔做你的后盾。”

    之前光顾着伤心的小灰兔闻言点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纪念大概明白了陈默想告诉她什么。

    陈默担心的问题，纪念其实也想过。

    上辈子也有过家庭和睦的时候，只不过太短，以至于转变的太快让她迷茫了很长时间，为什么疼爱她的父母，一夜之间变了个模样。

    又活了一世，纪念的想法是，没有发生的事情就不要去臆想，享受当下。

    起码现在的纪霆舟是真心宠爱她，两年的相处，也让她对纪霆舟有了些信任。

    但如果真的有陈默担心的那一天，纪念也不会说什么，毕竟从来到这里她就做好离开的打算了。

    所以知晓了陈默的用意，纪念没有觉得反感，反倒真将这当成了模拟演习。

    如果在她还不能独立生活的幼年时候遇到这种事儿，该如何处理呢？

    一行人来到小河对面的灰兔叔叔家。

    出乎意料的，他们敲了很久的门，却没有得到回应。

    反倒隔壁的狐狸先生被吸引了出来。

    认出小灰兔，它叫了一声。

    “小灰！！”

    小灰兔焦急地的问：“狐狸叔叔，你看到我叔叔了吗？”

    狐狸闻言叹了口气。

    纪念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狐狸叔叔就说：“小灰，你叔叔上个星期去世了，你爸爸没有跟你说吗。”

    跟小灰兔一样，纪念心里惊了一下。

    陈默，是什么意思？

    她几乎强迫着自己不在第一时间扭头去看陈默。

    小灰兔一下崩溃了。

    爸爸不要它，叔叔去世了，那么它还能去哪儿呢？

    不幸中的万幸是，狐狸说：“你叔叔把房子还有遗产留给你了，你快去猫头鹰事务所问问吧。”

    一行人便赶了过去。

    本以为，帮助小灰兔拿到了叔叔留给它的遗产，任务就算完成了。

    但是并没有。

    接下来发生的事儿，或者可以说陈默想给她看的，更是让她眼皮突突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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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拿到叔叔遗产的小灰兔，好像重新回到了以前的生活，它又能吃得起新鲜的蔬菜，住在温暖的房子里了。

    很快，便有一只白狼跟豹子出现，时常在小灰兔身边转悠。

    白狼每天都殷勤的帮小灰兔干活、做饭，豹子则是经常给小灰兔送花，让它坐在自己背上，带着它去玩，准备各种惊喜。

    怕纪念看不懂，一直没怎么说过话的陈默主动解释：“他们在追小灰兔，想要跟它组建家庭。”

    没等纪念说话，小灰兔主动找上纪念了。

    “我的好朋友，我最近很烦恼。”

    它捂着脸，似乎很害羞。

    “白狼忠厚，人勤快又会做家务，跟它做家人应该很有安全感。”

    “但是我跟豹子在一起很开心，我觉得它是世界上最理解我的动物，跟它做家人的话，我应该会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兔子吧。”

    然后它看向纪念，烦恼道：“亲爱的纪念，你觉得我应该选择谁呢？”

    动物世界的喇叭跟游戏系统似的，3d环绕式的响起：“请玩家帮助小灰兔选择家人。”

    纪念：“………”

    不是，白狼也好，豹子也罢，这俩都不合适吧。

    森林王国没有生殖隔离吗？？

    虽然这样吐槽，但纪念没说，在陈默带着鼓励的温和目光中，想了想。

    “那就豹子吧，你跟它在一起不是很开心吗？”

    看得出小灰兔喜欢豹子，前面对白狼的说辞只有几句，但对豹子的评价却很多。

    小灰兔听取了纪念的意见，选择了与豹子组建新的家庭。

    但是很快。

    小灰兔发现，之前对它很好的豹子像变了个人。

    豹子用小灰兔叔叔留下的遗产，整日在外面跟别的豹子厮混，后面更是将小灰兔所有财产拿走，消失了。

    纪念：“………”

    陈默蹲下身，对纪念道：“念念，看到了吗？”

    “这种嘴甜又会哄人开心的男人最坏了，都是抱着目的接近你的，一旦得到了就会立马翻脸。”

    “你以后要记得离这种人远点，尤其是黄毛。”

    他说的很认真，眼里的忧虑似乎不是对着小灰兔，而是纪念。

    垂眼掩掉眼里的复杂，纪念抬起头来时，带着郑重。

    这个时候，喇叭再次出声，询问纪念要不要时间倒转回帮助小灰兔选择那一刻。

    纪念选择了是。

    这一次，她让小灰兔选择了白狼。

    白狼确实如同小灰兔所说，是个勤快的老实男人。

    就在纪念以为这次终于选择了正确答案后。

    事情出现了转机。

    勤快老实的白狼，大男子主义十分严重，小灰兔不管怎么说，从来没穷过，性子是有些娇气的。

    从小过着苦日子长大的白狼十分看不惯它的作风，两人频繁发生冲突。

    直到白狼打了小灰兔。

    第一次打了兔，白狼跪了一晚上，求它原谅自己，小灰兔心软了。

    结果换来的就是，无穷无尽的疼痛。

    谁都没有想到，对外务实礼貌的白狼，私下里却是个暴力狂。

    这些场景并没有在纪念面前出现，而是以皮影戏的方式在她眼前展现。

    陈默这个时候出声：“念念，不要因为一个人看起来老实，就觉得他是好人。”

    “老实，不过是因为懦弱，没有尝过权利滋味，被压迫惯了的伪装罢了。”

    “这种人很好分辨，他对外给人勤奋的感觉，其实住处脏乱不堪，如果异常整洁，说明他有强迫症，更不能来往。”

    “当然，主要是，去看看他身边的朋友对你的态度。”

    “他身边的人不尊重你，说明也没把他当回事儿，如果他对此视而不见，反而觉得你多事儿，那么这个人没有担当，肩负不起责任。”

    纪念听得一愣一愣的。

    陈默这是……在教她怎么分辨男人？

    纪念内心有点复杂。

    感到复杂的不是教导，而是教导背后令纪念不能理解的担心跟深切的爱。

    最后系统又给了纪念一次时间倒回的选项。

    纪念这回对小灰兔说：“不要着急选择，如果你需要陪伴的话，可以去中央街的毛毛虫俱乐部看看。”

    小灰兔按照纪念所说，去了毛毛虫协会，出乎意料的，它在那里认识了很多跟它一样的食草动物。

    它每天忙着出去玩，过得很开心，将豹子跟白狼全都抛在了脑后，事后想起来，也没有了当初强烈想组建家庭的欲望了。

    三人关系逐渐远去。

    “你是怎么知道毛毛虫俱乐部的。”

    陈默笑着看向纪念。

    纪念仰头道：“是汪汪警官告诉我的。”

    因为她夸了汪汪警官的小伙伴火腿肠的皮毛很漂亮，一看就被照顾的很好。

    陈默想，或许就算他不在，纪念也不会像小灰兔那样孤立无援，只能求助外来者。

    纪念身上，好像有种吸引人的魔力。

    接下来，纪念帮助了因为毛色不同被同类排挤的小麻雀、学习压力过大想自我了结的海豹、因为受伤不能在自己爱好的领域继续发展的天鹅、工作被同事欺负被上司责骂的小老鼠。

    还有换个村庄生活被种族歧视的孔雀。

    成长中遇到的各种问题，似乎都能在这些带着卡通色彩的小动物们身上找到踪迹。

    纪念帮助他们解决问题，就像，在帮助未来途经无数个分岔路口的自己。

    这期间，陈默一直耐心的陪着她，时常对她说很多话。

    纪念听得很仔细，她感受到了，陈默话语间恨不得将自己所有经验都塞给她的急切跟焦虑。

    【看来事情比我想的要严重啊】

    陈默哪里是疑似有问题。

    他这副模样……

    分明像快死了。

    ....

    在孔雀的推荐，他们来到森林王国最好的餐馆吃了饭，厨子是只戴着大厨帽子的猫。

    它还对纪念说它不掉毛，让她放心吃。

    “舅舅，我困了。”

    吃完饭，纪念打了个哈欠。

    陈默见她眼皮耷拉着，知道小孩这是累了。

    “我们回酒店睡觉好不好。”

    不太熟练的将小孩抱起来，看着她脑袋垂在自己肩膀上，脸颊肉被挤出一块的模样，陈默忍不住用另一只手举起手机，拍了好几张。

    太可爱了。

    “舅舅，你也睡。”

    纪念迷迷糊糊道，陈默说好。

    于是，两人去往了在森林王国的酒店，整体造型是一棵呈三角形状的树，高达三十多层，放在外面也是一大奇观。

    刷卡进入房间。

    陈默其实也很累，他将纪念放到床上，找人来给她换了睡衣后，走到外间，干脆在沙发上坐下，想稍微休息一会儿。

    结果高估了自己，几乎是一坐下，便迫不及待的睡了过去。

    等到他呼吸变得均匀。

    原本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的小女孩突然睁开了眼，墨绿色眸中一片清明，没有半点倦意。

    她坐起身，轻手轻脚的从床上下去，打开门走出去，看到陈默，走到他旁边，叫了一声：“舅舅？”

    男人没有反应。

    纪念表情一改天真，撩起衣摆，从自己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只有成年人半根手指大小的——

    一次性采血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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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纪念动作又快又准的迅速取了陈默一点血，然后若无其事将采集完毕，自动上锁密封起来的血液样本揣回兜里。

    刚准备走，转身之际，想了想，还是在房间里找到条毯子给睡在沙发上的陈默盖上了。

    屋里的空调温度虽然不算太低，但刚在外面牵他的手，纪念都觉得凉。

    做完这些，她才转身回到床上。

    习惯了午睡，纪念哪天不睡都觉得浑身都不舒服，但现在，她躺在床上却没有半点睡意。

    睡了差不多一小时，陈默醒来的时候，身体尤其沉重，有一瞬间，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瘫了。

    因为感受不到肢体的存在。

    好在缓了一会儿，他就渐渐能动了。

    “舅舅，你醒了啊。”

    小孩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自己换好了衣服打开门，探出一个头来。

    陈默活动了一下手指，操控着面部肌肉让自己的表情变得和善一些：“嗯，醒了。”

    “睡得还好吗？”

    纪念伸了个懒腰，说挺好的。

    看着她睡乱的头发，陈默让人拿了梳子来，对着纪念招招手：“舅舅帮你梳头发。”

    经常被纪霆舟折腾头发，对于这个，纪念接受相当良好了。

    小女孩微卷的头发，握在手里轻飘飘的，发丝又细又软。

    “虽然跟你妈妈一样是卷发，但稍微有些不同。”

    陈默感慨道。

    纪念动了动脑袋：“嗯？”

    “你妈妈的发质比你偏硬一些，总得定期去做护理，不然容易炸成狮子头。”

    纪念想象了一下，笑了一声。

    那她发质软一些应该是像纪霆舟吧。

    舟舟总是嫌弃他的头发太软，留不住造型，总是塌。

    “舅舅，妈妈长什么样啊。”

    纪念状似无意的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陈默愣了一下。

    怪他。

    竟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事。

    梳好头发，他找人来给纪念扎辫子，陈默会梳头发都是因为小时候时常被她犯懒的姐姐逼迫，再深奥一点的扎辫子就不行了，怕给她把头发拽下来。

    “这是她的照片。”

    陈默摸出自己的手机，从云盘里翻出加密的文件夹，给纪念看陈玥泠的照片。

    纪念将脑袋凑过去。

    这张是陈玥泠十七岁时的照片。

    少女穿着还没换下来的校服，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苹果，漫不经心的冲镜头笑了一下。

    明艳英气的长相，虽然尚且稚嫩，但跟纪念在梦中的看到的，一模一样。

    纪念瞳孔微缩。

    所以，那个梦……不是她臆想的，而是陈玥泠本人给她托的梦？

    那她说的不会认错自己的孩子又是什么意思，纪念是穿书来的，她只是占据了这具身体而已。

    陈默见纪念看的认真，给她看了许多照片，有陈玥泠参加比赛，跳舞、弹钢琴的，还有他们姐弟照的。

    跟现在的陈默不同，那时候还是姐姐跟屁虫的少年的他看起来一副不好惹的模样。

    看向镜头的表情，带着一股别扭感，都是陈玥泠拐着他，拉着他才会出现在画面里。

    但在陈默划到一家四口的合照时，纪念敏锐的观察到他的手抖了一下，似乎有些不自然。

    纪念不由得仰头看向他。

    对上纪念的目光，陈默勾了一下唇，笑容带着些苦涩。

    “这是你外公外婆。”

    纪念一直觉得，陈默从来没提过两位老人，或许是已经不在世上了。

    但见陈默这副表情，似乎另有隐情。

    “他们还活着，以后，我会跟你——”

    说到这儿，陈默顿了一下。

    以后。

    他没有以后了。

    动动唇，陈默突然改了口：“你外公外婆……”

    “舅舅。”

    纪念突然打断他。

    她将自己的手覆在陈默微凉的手背上，笑了一下：“不着急，等你想好了，再跟我说就好。”

    陈默内心十分感触。

    他们应该会很喜欢纪念的吧……

    收下了纪念的善解人意，陈默没有再继续讲下去，事实上，他确实没有准备好。

    起码在他死前，他会将这件事儿告诉纪念的。

    看完陈玥泠的照片，陈默带着纪念继续玩了。

    做了一上午任务，下午的时候他们就开始玩森林王国的项目了。

    丛林巡航、森林热气球、小浣熊滑板车……所有项目，不需要排队，几乎玩了个遍。

    不过有些，陈默因为身体原因，没办法陪她，但也会坐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工作人员陪她玩。

    纪念玩的过程中，一转头，总是能精确对上陈默的目光。

    那种带着淡淡哀伤，不舍的眼神。

    但很快就隐藏起来，变换成一个令人安心的笑。

    陈默给纪念拍了许多照片，有喂小动物的，有跟小动物合照，还有被水溅了满脸，仰着脑袋眯着眼让陈默给她擦干水渍的。

    开心大笑、疑惑、被吓到，各种都有。

    陈默低头看着这些照片，心里是饱胀的满足。

    继而蔓延上来的是不甘。

    他今天对纪念说了很多，唯独没有提到陈玥泠被害的事儿。

    事情太过久远，本来就不是短期能查出结果的事儿，然而最悲惨的是陈默没有时间等了。

    恐怕他到死为止都找不到杀害姐姐的真凶，这是最令他遗憾痛心的事儿。

    也是他的遗愿。

    但他一个字都不会对纪念说的。

    疯玩了一天，纪念离开的时候还有点恋恋不舍，一直转身跟npC摆手。

    被纪念帮助过的小动物们全都出来送她了，一时之间气氛十分热闹。

    陈默弯腰：“这个项目是陈家投资的，下次你想什么时候来就来。”

    纪念眼睛亮了一下：“好呀，那下次舅舅陪我继续玩。”

    她的任务图鉴才解锁了百分之18。

    陈默掩下眸中的苦涩，轻声说：“好。”

    就好像他真的还有以后。

    陪着纪念吃完晚饭，陈默亲自将她送了回去。

    “舅舅，要不要进来坐坐。”

    纪念下了车，下属一号怀里抱着她今天得到的所有奖励，站在一旁。

    车里的陈默深深的看着她，突然伸出胳膊把小孩捞了过来，抱了一下。

    “念念。”

    “舅舅从学校辞职了，周一见不到不要担心。”

    纪念假装不解的问：“舅舅你要去哪儿？”

    陈默神色平淡道：“舅舅有工作要忙，要去很远的地方，很长时间不能见你了。”

    “那我给舅舅打视频电话。”

    陈默愣了一下，随后笑着摇头：“那里没信号。”

    不等纪念再开口，他低声道：“旁边叔叔的号码给你了，如果遇到麻烦，或是不想让纪霆舟知道的事情，都可以找这个叔叔帮你处理。”

    他最后怜爱的揉了揉小孩的脑袋，车内昏黄的光线中，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中似乎有水光一滑而过。

    “再见，念念。”

    他松开小孩。

    车门缓缓关闭，隔绝了纪念的视线。

    眼睁睁看着车开走，站在纪念旁边帮忙拿东西的下属一号：老板，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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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陈默走了。

    其实他还有很多话想对纪念说，但想想，又觉得太啰嗦，怕她觉得烦。

    干脆将一切事情托给律师。

    律师会将他死亡的消息告诉纪念，并且留下他的遗言。

    小孩或许会难过，但孩子忘性大，时间会冲淡一切情绪。

    哪怕以后纪霆舟对她不好，有他留下的东西还有人，也不怕纪念过得不好了。

    是的，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他去到下面会亲自跟姐姐道歉的，说自己是个没用的弟弟，连替她报仇这点事都做不到。

    不过起码能见到姐姐，死亡也不算可怕吧……

    可陈默为什么抬手却触碰到了一片冰凉液体。

    ...

    将纪念收到的礼物递给纪家的佣人，一号告辞。

    纪念扭头道：“谢谢一号叔叔。”

    一号顿了顿，没想到纪念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

    “不客气。”

    他有些生疏的跟小孩说话。

    等他一走，纪念转头跟佣人说了一声，朝着自己实验室方向走了。

    “大蛋，乖，自己去玩一会儿，我有事儿要忙。”

    赶来的大狗还没等着扑过来，就遭到了幼崽的驱逐。

    大蛋狗耳朵耷拉下去，呜了一声。

    最后乖乖听话的扭头回去了。

    “没把人叫进来？”

    看到垂头丧气跑回来的大蛋，还在跟陆织通话的纪霆舟看了过去。

    大蛋朝着自己的主人叫了一声，在他脚边趴下来，看着蔫蔫的。

    “纪念回来了？”

    屏幕那一边的陆织听到声音，问了句。

    “嗯。”

    提到纪念，陆织的声音柔和了许多。

    “那个陈默，你查清楚了？”

    知道纪念多出来个舅舅，陆织的想法阴暗许多。

    纪霆舟“嗯”了一声。

    他敢让陈默带着纪念出去玩，自然是有准备的。

    纪念回来后，一个穿着方便行动的衣服女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纪霆舟身边。

    纪霆舟偏头看过去。

    目光在接触对方脸颊上贯穿的疤痕时，没有任何变化。

    “无异常。”

    盯着人一整天，稍有异动就做好射杀准备的女人……也就是知了汇报道。

    纪霆舟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让她下去休息。

    陆织也听到了知了的声音，倒是觉得意料之中。

    唯一觉得奇异的就是，这人做了父母就是不一样了，还没见过纪霆舟在谁身上用过心。

    他对自己都是一副能活就活，要死就赶紧死的态度。

    想远了。

    陆织拉回思绪：“里德输了。”

    他轻描淡写的跟纪霆舟叙述着一个国王的倒台。

    这个结果，倒在意料之中。

    他早就提醒过陆织，那不是什么善茬，最开始上位一副和善模样不过是为了麻痹他们，某一天肯定会突然发难。

    但陆织表示，那就是个蠢货，有什么比蠢货上位更值得人放心的。

    结果……蠢货在不知不觉中的认识了什么人，狠狠摆了他们一道。

    “里德说他不认识那些人，那些人是突然冒出来问他要不要合作的。”

    “他们一直用加密通讯联系。”

    “察觉到我夫人的反击，立马放弃里德，不见了踪影。”

    纪霆舟蹙了一下眉头。

    最近，不明势力的干预是不是有点多。

    没有成功，就意味着他们还会出手，看来……最近要不太平了。

    “还有一件事儿。”

    “你让我帮忙查的，当初跟纪家一起引开里德的人那突然冒出来的人。”

    “他们撤走的时候太匆忙，留下了痕迹，让我查到点东西。”

    陆织将资料全都发了过去：“你自己慢慢看。”

    “记得替我向纪念问好。”

    纪霆舟懒得理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被纪霆舟挂了电话，陆织不甚在意地笑笑：“脾气还是这么坏……”

    随后站起身，招人问道：“夫人有消息了吗？”

    那佣人低头道：“公主说她还有事要忙，让您不用等她吃饭了。”

    陆织脸上划过瞬间的失望。

    “阿怀怎么样。”

    朝着自己儿子房间走去，他询问。

    “还是老样子……”

    说到陆京怀，佣人像是想叹息。

    陆京怀自从醒来后，一言不发，就没开口说过话，陆织最开始以为他嗓子出问题了，检查后医生说没有问题。

    他又请了人做心理疏导，但小孩谁都不搭理，沉默的看向窗外，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看到他这副样子，陆织就恨不得让里德十倍偿还。

    最开始，他们也以为里德跟陆京怀没有关系，毕竟从始至终除了VengeanCe，再无其他身影。

    但深想，又觉得奇怪。

    图卡绑人之前都不做背调吗，就算他脑子真的不好使，想小孩想疯了，为什么偏偏挑了S小，这里面的学生非富即贵，哪一个家长都不是好惹的。

    而就这种智商堪忧的情况下，陆家跟纪家还有警方这么多人竟然找了那么久，甚至动用了天眼都没有线索。

    这背后，没有鬼就怪了。

    以至于里德一出手，陆织就明白这件事儿绝对跟他有关系了。

    “阿怀。”

    陆织走进房间。

    陆京怀伤口还在愈合，身上照常裹着纱布，靠在床头，目光透过窗户，看向外面，对声音没有任何反应。

    陆织跟菲亚平时都很忙，很少陪在他身边，如今事情突然发生，他们谁也不能指责他突然跑去华国的行为。

    虽然陆京怀没有理他，陆织还是在他床边坐了下来，告诉他，他母亲要过段时间才能回来。

    就在陆织以为不会得到陆京怀回应的时候。

    一抬眼，他突然发现，自己儿子的目光竟然从窗边挪开，移到了他身上。

    他有些高兴，但仔细看去，却发现陆京怀不是在看自己，而是在看——

    他衬衫上的翡翠领针。

    ...

    纪念马不停蹄的跑进自己实验室里，取出之前在陈默身上采集到的血样，立马进行检验。

    检验结果需要等很长时间，在此期间，纪念回到主楼。

    “爸爸，我回来了。”

    看到纪霆舟坐在老位置，纪念走过去，手里拿着今天在森林王国给他买的礼物。

    结果凑近一看，却发现——

    纪霆舟脸色奇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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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爸爸，怎么了？”

    纪念脚步顿了一下，但还是选择走过去。

    纪霆舟偏头，见小孩一头汗，抽了张纸递给她，方才骇人的表情才缓和了一些。

    “刚才去哪儿了？”

    接过纸巾擦了擦跑了一路额头上流下来的汗，接话道：“秘密基地。”

    一听是实验室的事儿，自知问了也听不懂，纪霆舟便没有深入这个话题。

    “上去洗个澡，在外面疯了一天。”

    纪念将纸巾扔掉，说了句“知道啦”。

    “这个是送给爸爸的礼物，爸爸记得拆。”

    见纪霆舟似乎不想说为什么心情不好，纪念也没有强迫，知道自己一身黏腻，赶紧去洗澡了。

    看着放在桌上的小盒子。

    已经习惯从纪念那里收到礼物的纪霆舟不急不缓的用消毒纸巾给礼物盒子擦了擦，然后拆掉。

    打开才发现，里面是一盒巧克力。

    离近了还能闻到白兰地的香气，竟是酒心的。

    巧克力被做成了各种小动物模样，其中小黄鸡比较多，有撅着屁股的，有傻乎乎蠢笑的。

    那个蠢笑的，倒是跟纪念挺像。

    换好了衣服，仿佛从来没走出纪家的知了突然出现，对纪霆舟说：“是她自己做的。”

    森林王国大象妈妈烘焙中心。

    工作被同事上司欺负的小动物就在这儿上班，做任务之际，纪念顺手学会了做巧克力，打算给纪霆舟当礼物。

    知了还知道，她也给自己准备了，只不过她不问，等着小孩亲手送给她。

    听到是纪念自己做的，纪霆舟挑了一下眉。

    “她自己做的？”

    原本想拿一颗的动作顿住了，纪霆舟决定不吃了，封存起来。

    纪念洗完澡下来，看到一颗没少的巧克力，疑惑道：“爸爸你不尝尝吗，是我自己做的哦。”

    纪霆舟老神在在道：“我不爱吃巧克力。”

    纪念心想怎么可能，你爱死了。

    不过也没有当众拆他的台。

    “爸爸，舅舅跟我说他要去很远的地方，你知道他要去哪儿吗？”

    纪念歪着头看他。

    纪霆舟心想知道。

    地府呗。

    不过他没有对小孩明说，只说自己不清楚。

    模棱两可的敷衍态度，让纪念怀疑他是不是知道什么。

    “不提他。”

    “有件事儿跟你说。”

    纪霆舟将洗干净了的小孩拽到旁边坐下。

    “VengeanCe的毒剂师，被抓到了。”

    好消息来的太突然，让纪念愣了一下。

    “嗯？”

    陆织挂断电话之前，给他发的资料上面写明，之前跟纪家一起对付里德的人那个不明势力，似乎是VengeanCe。

    是的，本该在陆家的报复下毁灭的VengeanCe竟然还存留了一部分人，并且势力并不弱。

    不过对方好像遇到了什么麻烦，撤走的时候竟然留下了痕迹，让陆家人顺藤摸瓜，抓到了一些人。

    其中，有个一直被保护着的人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后来抓到才知道，他就是做出那些引起外界轰动毒剂的药剂师。

    陆织把人给纪霆舟送来了，有那么大的恩情在，送个人倒不算什么，而且药剂也不属于陆家的业务范围内。

    这其实是个好消息，但纪霆舟冷脸的原因是之前帮过他们竟然是VengeanCe这件事儿。

    要知道，纪霆舟之前怀疑的对象，可是陈默。

    他一直觉得陈默这个人不像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但现在，他的猜测出了差错，当然，也可能并不是错，而是……他想错了什么。

    比如：

    VengeanCe就是陈默的。

    不然，纪霆舟实在想不明白VengeanCe出手搅局的目的是什么，如果是为了纪念，那这理由就说通了。

    可，能帮纪念的，除了陈默，还有谁？

    陈默之前跟他有仇，而这个组织恰好也跟他不对付。

    想到魏杨之前被害，如果真的是陈默，纪霆舟有种被愚弄的愤怒。

    但他没有对小孩说出自己的怀疑。

    “真的吗？那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他。”

    知道纪霆舟肯定还瞒下了什么事儿，但纪念觉得不重要了。

    那个偷窃她毒剂的人，竟然被抓了。

    “明天你就可以见到他。”

    “不过，你不能自己去，我跟你一起。”

    这个倒是没问题，纪念点点头。

    有了好消息在前，纪念原本因为陈默的事儿有些灰暗的心情放晴了一些。

    直到她回到实验室，看到检验结果。

    纪念一张脸皱成了苦瓜。

    “俺不中了……”

    她低喃一句。

    怪不得陈玥泠会来托梦，说只有她能帮忙。

    “好阴狠的毒……”

    墨绿的眸在光下闪烁着，挑战欲旺盛的冒出了头。

    为什么说阴狠。

    因为根本看不出来陈默被下毒了，外界看，他估计是得了什么基因突变的怪病，什么病一旦跟基因两个字挂上关系，那就相当恐怖了。

    下毒的人就是抱着这种想法。

    他要陈默以为自己是生病了，在身患绝症的痛苦中死去。

    “再晚点发现，我就是一个星期后才知道自己‘叔叔’死了的‘小灰兔’了。”

    纪念将报告放下去。

    系统忍不住道：【既然不管怎么查，都像是生了怪病，你是怎么看出这是毒？】

    纪念套上订制尺寸的手套，跃跃欲试着：“因为我有特殊手段。”

    “下毒的人，糊弄得了别人，可糊弄不了我。”

    【那你要救吗，后天还要上学呢，也来不及了，VengeanCe做毒剂的人被抓到了，不需要陈默了】

    系统冷冰冰的道。

    可能包含纪霆舟在内的人都觉得纪念多了个舅舅，她很重视。

    系统最开始也这样以为。

    但它跟了纪念这么久，是很清楚她的真实性格的。

    最开始她对纪霆舟都抱着逗弄的想法，也就这两年的相处让她逐渐打开了心房。

    她跟陈默才认识多久。

    纪念刚开始对陈默的好，不过是因为他长在了纪念审美点上，后面虽然知道对方舅舅，实际上在她心里跟老师的定位也没什么不同。

    这邪恶小鸡嘴上不承认，其实就是坏心眼的想看纪霆舟多了个‘竞争对手’，着急的模样。

    缺爱的小孩，心眼子就是多。

    非要仔细掰扯的话，纪念对谁不好？

    她对外的傻白甜小太阳形象，塑造的太好了，哪怕纪霆舟，都只窥探到了极小，真实的那面。

    听到它这不近人情的话……哦不，它确实不是人。

    听到系统这样说，纪念心想这小子才是真系统，一团数据怎么会有人的感情。

    陈默中的毒跟她的毒剂无关，但这毒剂的特殊又引起了纪念的挑战欲，所以不管怎么样，她都是要做的。

    理由充分不是吗？

    正这么想着，脑中突然浮现出森林王国中，陈默复杂深藏着担忧的眼神，还有那些从来没有人教过她的事情。

    以天真，带有童话色彩的方式在她眼前一幕幕上演，还有着试错成本，其中用心，哪怕她这个人是块硬邦邦的屎，也让一泡热尿浇软了些。

    “我这算在新世界里被人重新养了一遍吗……”

    她嘟囔一声，声音放的很低，再抬起头时，又变回了平时笑呵呵的傻白甜纪念。

    【当然要救，这可是我舅舅啊】

    此时的她还不知道，下毒的人给陈默用这种东西，还抱着戏弄的想法。

    贩卖毒剂的人最后栽在了毒的身上，怎么看，都可笑吧。

    ...

    暗中，黑衣男人听到陈默将自己关了起来，谁都不见的动向，伸手将棋盘上一颗棋子拿走。

    “失去作用的废物，该退出舞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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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暂时将明天就能见到会做她发明的毒剂的凶手抛之脑后，纪念开始研究起陈默身上的毒。

    她以前做过类似的毒剂，但跟陈默中的毒差异蛮大。

    这种不是出自她手的棘手毒剂，让纪念兴奋了起来。

    怕自己一上头又忘了时间，她设置了定时器，快到睡觉时间就会滴滴响起来，提示她。

    听到纪念一头钻自己秘密基地里了，纪霆舟没说什么。

    纪念其实是个相当省心的孩子，之前挨了两巴掌揍，以后再也没有过把自己关在里面忘了时间的失误。

    因此纪霆舟对她挺放心的。

    魏杨现在听到秘密基地这四个字，就知道纪念到底是去干什么了，立马起了敬畏之心。

    他忍不住瞥一眼正在工作的纪霆舟。

    似乎是被魏杨的目光弄得心烦，纪霆舟掀起眼皮扫了他一眼。

    “你很闲？”

    他就在等着这句话，尤其现在还是下班时间，魏杨一屁股在地毯上坐下，叉着腿。

    “哥，你啥时候知道纪念会……那啥的。”

    看不上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儿，纪霆舟踹了他一脚：“起来。”

    地毯半个小时没清洁过了，多脏。

    魏杨懒得动，脑袋歪在一旁的桌子上：“哎呀，我都站一天了，你让我歇会儿，脏就脏吧，我又不用屁股碰你。”

    感受到来自对面上空的死亡视线，魏杨直起了身：“………咳……说错了，是我又不会碰你哈哈哈。”

    纪霆舟冷哼一声。

    “总不能是从一开始就知道的吧，话说她这天赋是天生的？但她五岁之前……也没有渠道能接触到这些吧。”

    魏杨继续问。

    这事儿实在太奇怪了。

    打个比方，一个小孩如果是数学天才，那肯定是接触到了数学，才会发现他在这方面的天赋。

    不然他都没学过数学，你怎么知道他是数学天才。

    魏杨能想明白的事儿，纪霆舟自然也能。

    他也同样好奇这个问题，甚至一直在试探。

    不过小孩精的很，从来没让他找到什么破绽。

    唯一有的就是……

    她对VengeanCe毒剂师的好奇。

    虽然小孩只说是好奇，但纪霆舟敏锐的感觉，其中肯定还有其他缘由。

    “就当是天生的吧。”

    纪霆舟随口道。

    魏杨见状，知道纪霆舟是不想说了。

    “行吧……”

    “之前我还以为纪念跟那些人都不一样，现在看来，这孩子是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了啊。”

    瞥一眼纪霆舟脸色，见他好像没生气，魏杨才松了口气。

    这两年，他真是变了不少，以前提到纪家人，他都是要发很大火的。

    是的，‘那些人’指的便是纪家人。

    传闻，纪家人子嗣单薄，但每一个纯正的纪家人，都在某个领域有着惊人的天赋。

    但同时，他们天生共情能力差，每一个都是典型的反社会人格。

    纪霆舟虽然也是纪家人，但母亲那方没有经过筛选，是私生子，血脉并不纯粹，除了命硬外，几乎看不出什么天赋。

    所以魏杨理所当然的认为看着就不像纪家人的纪念也不会有。

    虽然不再像以前那样发火，但纪霆舟显然也不愿意聊被他挫骨扬灰的那些人。

    “让你查的事儿怎么样了。”

    谈起正事儿，魏杨正经了一些。

    “时间太久了。”

    “确实查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要不是纪霆舟说了不是他，看着搜集到的线索，魏杨都要怀疑了。

    因为不管是明面的线索还是不明显的，全都指向了纪霆舟。

    这背后之人，相当狡猾啊。

    “哥，这事儿太邪乎，明面上是针对陈默，但仔细一想，分明是拿着陈默当枪使，针对我们啊。”

    纪霆舟点头，同意他的说法。

    这也是他让魏杨去查的原因。

    跟陈默没什么关系，只是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人在背后捣鬼，以及……

    抱走纪念放到纪家大门外的人，是谁。

    “加派人手，继续查。”

    魏杨点点头。

    恰好这个时候，左一的电话打来了。

    “老板，O国那边来消息了。”

    “里德国王于刚才突发疾病，去世了。”

    这倒是个不出所料的消息，至于‘突发疾病’怎么看都是用来糊弄外界的，去世更是不太可能。

    以他对陆织那位公主夫人的了解，怎么会让里德这么便宜的死了。

    “嗯。”

    接下来的看点，便是王位所属权了。

    若是菲亚继位，那跟陆家的合作也该有所调整。

    纪霆舟思索着。

    “那……”

    “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现在是下班时间。”

    打断左一建议开个会的话头，纪霆舟看一眼时间。

    左一：“………”

    到底谁是老板。

    “……好的。”

    挂断通话，纪霆舟起身，将碍事的魏杨的脚往旁边踢踢。

    “哥，你去哪儿？”

    见一天没怎么动的纪霆舟竟然挪窝了，魏杨扭头问，没得到回应，才想起来。

    哦对，快到纪念的睡觉时间了。

    他哥是去接小孩了。

    天大地大纪念最大嘛。

    魏杨也乐颠颠的起身，拍了拍屁股，跟了上去。

    还没走几步，又掉头回来从桌上顺了个切好的果盘。

    给孩子喂水果吃嘿嘿。

    计时器响起来的时候，纪念头晕眼花的抬起头。

    “这就到时间了？”

    想到并不顺利的进展，纪念叹了口气。

    还好明天是星期天，她有一天的时间。

    【干脆跟公主说实话好了，下周请几天假，老舅这病耽误不得啊】

    按照她的推算，估计也十来天的事儿了。

    而且陈默现在应该难以下床才对，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暂时性的能动，带着她疯玩了一天。

    想想也是副作用极大的东西。

    回想起在乐园里，陈默对她说的那些话。

    明明相处也没多久，按照小灰兔的剧本来看，陈默是想把遗产留给她。

    其实已经给很多了，没必要还要为未来的她操这么多心的。

    本因为美色跟来自血缘亲近感的纪念，从这一刻开始，倒是有些真心实意的开始把陈默当舅舅了。

    系统：【……那之前是什么？】

    纪念：【美人】

    系统：【………】

    以至于她出来时，纪霆舟率先见到的，是一个表情有些怪异的小女孩。

    “O裤裆里了？”

    纪霆舟眉头一跳，狠狠往后退了一大步。

    纪念：“………不是。”

    听到不是，纪霆舟神色才好了点。

    “那怎么满脸拉虚脱的表情。”

    纪念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走过来，脑门往他波棱盖上一磕。

    “爸爸。”

    “舅舅好像要不中嘞。”

    纪霆舟第一反应面露喜色，语气都轻快了不少：“那挺好，你能给他摔盆了。”

    然后开始畅想未来。

    “他没儿没女，财产得给你，虽然没多少，就当零花钱了。”

    纪念：“………爸爸，你认真一点。”

    她仰头无语道。

    纪霆舟隐下笑：“我很认真。”

    单手将小孩捞起来，让她稳稳的坐在自己手臂上，纪霆舟一看她这个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旁边伸手准备接替他抱纪念 ，却没等到的魏杨瘪瘪嘴。

    纪霆舟瞥他一眼，唇角勾了勾。

    手慢无。

    “一回来就钻这儿，他中毒了？”

    纪霆舟用最平静的表情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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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纪念夸张地：“哇”了一声。

    “爸爸，你真聪明。”

    上了回主楼的车，纪霆舟从嗓子里挤出一声哼。

    同时心想，若陈默真的是VengeanCe，那这就有意思了。

    贩卖毒剂的人，居然中了毒。

    真是蠢货。

    不过也是。

    毕竟也不是谁都有个精通解毒的女儿的。

    “爸爸……收收嘴角吧，都快咧到耳朵眼上了。”

    纪念满脸无语，干脆伸手去拽她爹嘴皮子。

    纪霆舟将她做怪的手打掉，用手帕擦了擦自己嘴，同时埋怨道：“你手没消毒。”

    纪念装听不见，旁边的魏杨凑过来：“所以你有办法解陈默身上的毒吗。”

    有人接话头，纪念扭头搭话：“我觉得我能做到。”

    “不过，不清楚那毒素在舅舅身上待了多久，如果太久的话，可能不能完全拔除，需要养很久，还会留下不可预测的后遗症。”

    魏杨了然的点头。

    他当然对陈默的身体健康不关心，但是不妨碍他表扬纪念。

    “真棒，这都有办法，不愧是纪念，太厉害了，这要是一般人就直接死了，姓陈的上辈子烧高香了吧，这辈子能遇到我们纪念。”

    这话纪霆舟同意，补了句：“烧高香不够。”

    至少得给哪个上厕所没纸的大罗神仙擦过屁股。

    这要是别人，纪念也就听听，但关键魏杨这家伙说的太认真了，都能幻视屁股后面的尾巴在疯狂摇，他是真的这么想。

    纪念就有点不好意思了。

    “也……还好了。”

    反应过来话题又有跑偏的趋势，纪念咳嗽一声，扭头看向纪霆舟那边。

    “但是爸爸，舅舅不知道自己是中毒，应该以为自己得了绝症。”

    “我刚才给他打过电话了，没人接。”

    “舅舅的下属我也打过，也是打不通。”

    纪念有点担心陈默会不会做什么极端的事儿。

    毕竟他送自己回来时，说的那番话，听起来太像永别了。

    纪霆舟听明白了。

    心想他最好动作快点。

    “我待会让人去陈家一趟。”

    虽然心里是那样想的，但纪霆舟没有表现出来。

    纪念知道他不喜欢陈默，毕竟陈家先前跟纪家敌对过，纪霆舟是看在她的份上才不跟陈默计较。

    “爸爸，谢谢你。”

    纪念感动抱住他，脑袋蹭了蹭。

    看着有些愧疚的小孩，纪霆舟不动声色勾了下唇。

    “谢什么，平时少惹我生气就行了。”

    看，跟陈默有什么好计较的。

    他只是他们父女俩之间的亲情调味剂而已。

    但一码归一码，见小孩这么担心姓陈的，他还是会不爽。

    “我要是中毒了，你也这么着急？”

    捏了捏小孩的脸，纪霆舟沉声道。

    纪念猛地抬起脑袋，脸上是意外的严肃。

    “不会。”

    纪霆舟脸上表情顿了顿。

    不会？

    “有我在，我不会让你中毒的。”

    纪念语气很强硬，跟以往在纪霆舟面前表现出来乖巧模样有所不同。

    倒是有之前见她做实验时的感觉，不过有些细微的差异。

    小孩独自一个人去往O国，左一说她态度很强势，大概就是这副模样吧。

    纪霆舟不知怎么的，突然有点高兴。

    他也就是随口一问，都做好小孩敷衍撒娇说肯定会很着急的准备了。

    但没想到她会这么认真。

    捏着小孩的小辫儿，听到这个答案，新时代暗爽男上线。

    “知道了。”

    “突然板着脸干嘛，老了十岁一样。”

    “像个老太太。”

    从魏杨带来的果盘里叉了个水果到她嘴边，纪霆舟神态轻松地道。

    看不出生气，瞧着心情挺愉悦的。

    纪念下意识的张嘴咬走那口水果，心想就是老十岁我也才十七，怎么就像老太太了。

    在纪霆舟吩咐人前往陈家时——

    陈默的住所。

    大床上，静静的躺着一个人。

    若是纪念在这里，看清那人的模样，定会异常惊讶。

    白天还好好的陈默，在短短时间内迅速枯萎，脸上灰白之气更加浓郁。

    看他的表情，似乎极为痛苦。

    下属二号见他这副模样，扭头问医生：“就不能想想办法吗？”

    医生摇摇头：“无痛不起效了，而且……”

    之所以会疼成这样，还不是今天药剂打过量了。

    但这是陈默在知道后果后的个人选择，医生也不好说什么。

    满头冷汗的陈默费力的睁眼，看到二号，用眼神示意他过来。

    二号走近，掩下泪意，半蹲在床边，低声道：“已经将消息放出去了。”

    陈默痛苦的脸上，划过一瞬扭曲的快意。

    很好。

    知道他命不久矣了，那个玩弄了他这么多年的人，会做些什么。

    不知为什么，或许是临死前的直觉，他觉得对方一定会派人来打探情况。

    确认他的死亡。

    二号低声道：“一切都准备好了。”

    陈默几不可察的动了动下巴，表示自己知道了。

    再次被拖拽到沉睡中，陈默这回梦见了许久不来他梦里的姐姐。

    姐姐似乎在哭，在埋怨他，陈默低着头跟她道歉，不甘的承认自己没用。

    报仇认错了人，用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谋利，遭了报应，不能再调查真相。

    “对不起……姐姐……”

    “是我没用，救不了你，以后也不能保护纪念了……”

    他垂着头，跪在他姐姐面前。

    声音压不住哽咽：“可是姐姐……”

    “我……我……我也不想死啊，我还有好多事没做，我想活着……”

    “姐姐，我想活着……”

    从知道自己寿命到了尽头后，一直对外表现平淡的陈默在自己至亲之人面前，终于忍不住说了真话。

    他的不甘、愤恨、渴望，全都袒露出来。

    方才还满脸怨恨的陈玥泠突然像变了个人，伸出手像小时候那样安慰着不知在哪儿受了委屈的陈默。

    眼神哀伤。

    与此同时，带着纪霆舟命令来到陈家的下属发现。

    偌大的陈家，竟然没有一丝光亮，喊了半天，总算叫醒了看大门的。

    然而对方却懒洋洋的告诉他：“家主出远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下属一愣，问他知道去什么地方了吗，能联系上吗。

    对方一一否决。

    他这才死心，回去汇报给了纪霆舟。

    刚把纪念哄睡了，在享受成年人熬夜时间的纪霆舟闻言挑了一下眉。

    “他是狗？还得换个地方找死。”

    纪念这么努力的想做解毒剂，陈默那个病秧子敢断联。

    “去查。”

    人走的匆忙，肯定会留下什么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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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星期天，纪念醒的很早。

    在床上回忆着昨天研究过程中遇到的难题，顺便给大脑一个开机时间。

    时间差不多了，才爬起来洗漱换衣服。

    “早上好爸爸，VengeanCe的药剂师送来了吗？”

    洗漱完，纪念跑下去迫不及待的问。

    她还没忘这件事。

    “急什么，先吃饭。”

    “人就在那儿，跑不了。”

    见她脚步匆匆，纪霆舟示意她先坐下。

    纪念眼神子转了一圈。

    有佣人解释道：沈清棠早在一个小时前就吃好早饭出门了。

    恐怖如斯的自律让纪霆舟看见了就躲，生怕自己被沾染上活人气息。

    “爸爸，待会去的时候，你站在我后面别说话，记得保持安全距离，最好穿防护服，会做毒剂的人，玩的很脏的，万一还有什么阴招伤着你了怎么办。”

    对面正优雅的给吐司抹果酱的纪霆舟：“………”

    身份反了吧。

    “知道了。”

    本来想说中间有玻璃隔着的，但见小孩说的认真，纪霆舟便没多说什么了。

    纪念这才满意的开始享受自己的早餐。

    匆匆吃饱，出门的时候，纪霆舟收到了信儿。

    他的人查到了陈默的行踪。

    知道陈默在哪儿后，纪霆舟心里哼了一声，心想还真是属狗的，换个地方等死。

    转念想到自己之前的猜测，纪霆舟瞥一眼走在前面的纪念，难得有点犹豫。

    纪念看样子挺喜欢那病秧子的，若是让她知道陈默可能就是VengeanCe的真正掌权人，也是之前害了魏杨的人，小孩性格这么软，会不会伤心地哭出来。

    毕竟是个发现自己最喜欢的抱枕脱线了，都会闷闷不乐的敏感孩子。

    在让纪念体会社会残酷一面跟保留她的天真之间纠结着，纪霆舟也是体验到为人父母的难处了。

    纪念全然不知自己老父亲的心情。

    在纪霆舟的陪伴下，她见到了心心念念两年之久的人。

    一个长相平平无奇的O国的人，垂着脑袋坐在椅子上，他很瘦，脸上带着极度恐慌，听到有人进来，吓得头都不敢抬起来。

    见纪霆舟把纪念带了过来，其他人虽然表情不怎么明显，但心里有些诧异。

    同时庆幸，还好因为纪霆舟讨厌脏污，他们提前做好清理，不至于让纪念看到太过血腥的场景。

    “都退下。”

    纪霆舟抬了抬手，魏杨立马出声将所有人都赶了出去。

    走之前，将提前准备好的小凳子拿出来，悄声对纪念道：“累了就坐会儿，坐不住就叫我，魏杨哥哥抱着你。”

    纪念从兜里摸出一颗酸梅糖塞他手里，也跟他一样放轻声音：“好呀。”

    拿了她的糖，魏杨乐滋滋的拆了包装袋塞嘴里了。

    旁边的纪霆舟：小孩逗小孩

    一切都安静下来后，纪霆舟出声道：“陆家人抓到他的时候，他正要逃走，被许多人保护着。”

    “这是从他身上缴获的东西，他原本是想烧掉的。”

    纪霆舟指指桌上放着的，边缘已经烧的焦黑的几张皱皱巴巴的纸。

    上面写着常人难以理解的公式，字迹潦草，但纪念一眼便看出了门道。

    【有意思，是想改进我的毒剂啊】

    想法不错，可惜从一开始方向就错了。

    “对外售卖的毒剂制作方式，你是从哪儿学的。”

    纪念清清嗓子，走到话筒那里，出声问道。

    原本是想让纪霆舟代替自己问的，但纪霆舟却表示不会有事。

    纪念猜，估计问完，纪霆舟根本不打算留下这个人。

    房间里的人看不到纪念，他只知道有人来了，听到小孩的声音，他抬起脸，满脸茫然。

    终于看清对方的长相，这张完全陌生的脸令纪念心情不知道是复杂还是放松。

    不是熟人，至少说明没被背刺。

    不过背刺倒也没什么可怕的。

    【有句名言说得好，背刺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后如】

    系统：【………】

    能不能不要用感慨的语气说这么炸裂的话。

    见对方没啥反应，纪念很有耐心的又重复了一遍。

    男人牙齿不受控制的打颤，之前受过的教训让他不想开口也得开口：“……没有人教，是我自己琢磨的……”

    “咦？可是……”

    “能琢磨出这些毒剂的人，为什么连公式都写错了呀。”

    小孩子的声音天真无邪，却让房间里的人头上直冒冷汗。

    “你……你胡说！！”

    像是在掩盖心虚，他大声道！

    后果就是被狠狠电了一下，几乎控制不住的失禁了。

    玻璃后的纪霆舟嫌恶的拧了一下眉头，虽然知道中间有玻璃隔着，但还是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仔细看看这些字迹潦草的手稿，纪念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毒剂真的是这个人做的？

    真的没找错人？

    “那就是我做的，是我做的，是我做的！是我做的！是我做的！是我做的是我做的是我做的是我是我是我是我是我市！！”

    也不知道哪里刺激到了他，干瘦的男人发了疯一样的大声吼着。

    吵的纪念耳朵都疼。

    站在后面静静看着的纪霆舟，突然上前一步，抬起手盖住了小孩的耳朵。

    聒噪刺耳的声音减弱了下来。

    “来人。”

    随着他的声音，很快便有人走进来，手里拿着针，对着疯了一样挣扎起来的男人就是一针。

    “镇静剂。”

    纪霆舟垂眼给小孩解释了一句。

    纪念了然，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镇静剂效果很好，男人又冷静了下来。

    “毒剂是你做的，但配方不是你想的，对吗？”

    “如果你告诉我，是谁给了你配方，或者你是从哪儿得到的，我就让我爸爸放了你好嘛。”

    小女孩的声音稚嫩，听上去很认真，其中迷惑性反倒让这份诱惑听起来更有信服力。

    短短一句话，既抛出诱饵，又表明自己的身份。

    纪霆舟赞赏的看了她一眼。

    经过几天的折磨，男人的精神状态显然处于濒危状态了。

    表情生出几分意动。

    “我要是说了……就算你放了我，他们他也会杀了我的。”

    “那你不说也会死啊，说了的话，看在你会做毒剂的份上，我们会留下你的，反正你也回不去了，有这门手艺，给谁做不是挣钱，我们还给你交社保，有五险一金跟正式身份，不需要你跟过街老鼠似的，四处躲。”

    “入职满五年，评上优秀员工，纪家还给你发房子。”

    纪念继续诱惑。

    男人不敢置信的抬头，

    什么，在这儿打工福利这么好吗！？

    艰难的挣扎了一番，他想起这么多年来跟牲口似的被关在实验室不停做做做的经历，心酸了一瞬，似乎决定了什么，他动动唇，艰难的开口道：“是——”

    “是——”

    话刚开了头，像是触发了什么，他突然浑身抽搐起来，口吐泡沫，白眼都翻了起来。

    “陈………………默。”

    吐出这个名字后，男人身子倏然软了下去，已然没了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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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纪霆舟差点都想去捂小孩耳朵。

    VengeanCe是你的也就算了，怎么毒剂制作也跟你有关系。

    还有……电视剧果然是假的。

    临死根本不妨碍当事人用一秒钟说出关键人的名字。

    纪霆舟低头去看她表情。

    纪念当然惊讶。

    虽然她之前想过陈默跟VengeanCe有关系这个可能性，但现实真的摆在面前，还是给她造成了冲击。

    更别提，事实还更炸裂。

    盗取她毒剂用来害人的小偷，是陈默？

    原书里害死魏杨的人，也是他？

    纪念忍不住道：“爸爸，会不会像之前舅舅被误导了一样，有人也想利用这个骗我们呢。”

    纪霆舟却沉默了。

    他这一沉默，纪念就知道自己的这个疑惑或许不成立了。

    不过想想，陈默=VengeanCe，逻辑好像没有什么问题。

    陈默对纪霆舟误会那么深，之前的小打小闹其实不算什么，但如果他是能给VengeanCe提供毒剂配方的人，或者大胆点，操控这个组织的人也是他。

    那他能做的事情可就太多了。

    这才符合‘复仇’不是吗。

    而且VengeanCe本身，就是复仇的意思。

    “纪念？”

    见纪念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纪霆舟突然有点心疼，突如其来的消息冲击都顾不上让他深究纪念为什么这么笃定毒剂不是他们抓到的这个人发明的这一疑惑点。

    他现在才发现自己更倾向保留纪念天真那部分的想法。

    “爸爸，我没事儿。”

    “既然他不是毒剂的发明人，那我该去做别的事情了。”

    纪霆舟下意识地拉住她。

    “做什么？”

    纪念也不挣扎，理所当然道：“解毒剂。”

    听到这个称呼，纪霆舟眉梢挑了一下。

    “还做，不生气？”

    毕竟陈默，这可算骗了她。

    “做。”

    纪念重重地点头。

    “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更应该活下来，他需要对魏杨哥哥道歉。”

    “也得跟伤害过的你说对不起。”

    纪念望向他的眼睛，语气是说不出来的严肃。

    还以为小孩是单纯心软的纪霆舟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松开了手。

    伤害了别人，要说对不起。

    纪霆舟垂眼看向自己的手。

    那双修长，却布满割痕，看上去有些可怖的手。

    这样类似的痕迹，他身上还有很多。

    这么多年，无论什么季节，他永远用长长的袖子遮盖着它们。

    若是纪婉婷他们在做过那些事后，跟他说对不起……

    不……

    先不提那些人的性格根本不会自我检讨，就算他们真的跟纪霆舟道歉，他依旧会一个个将他们送进地狱。

    纪霆舟墨绿的眸中翻涌着血色。

    不过一码归一码，陈默做的事跟他们性质不同。

    看着往外走的小孩背影，刚才还表情骇人的纪霆舟轻笑了一下。

    小孩……真是不可思议的生物。

    ...

    纪念示意魏杨不用跟着自己，迈开腿，往自己实验室那边走。

    【生气了？】

    听到系统幸灾乐祸的问话，纪念顿了顿。

    【你还真是不讨喜，别的系统真的不会揍你吗】

    系统无所谓道：【它们说懒得跟空巢老爷爷的脚后跟计较】

    【所以你生气吗？】

    【森林乐园那次，你被陈默的行为触动到了吧】

    【现在是不是很失望？】

    纪念扯了扯嘴角：【我是被触动到了】

    【人心是这样，上一秒你被感动了，下一秒得知对方骗了你就会推翻之前的感情】

    【不过你不懂很正常，毕竟你只是个空巢老爷爷的脚后跟】

    系统：【………】

    以前，不管它怎么说风凉话，纪念都不会呛它的。

    看出来真生气了。

    “不过，我生气不是因为陈默骗我。”

    系统：？

    纪念停下步子，拽了旁边树丛的叶子，在手里捏着玩。

    【我生气是因为……】

    明明猜到了这个可能性，竟然潜意识的将陈默撇清关系。

    太不应该了。

    她这个容易被美色牵着鼻子走的性格，真的改改了。

    不然总觉得以后得在这方面吃大亏。

    即便陈默也是被人利用了，但是情感上，想到原书里死了的魏杨，虽然纪霆舟没说过，但纪念看得出他俩感情很好。

    甚至私下还悄悄见过魏杨因为不想去体检耍赖，被她爹暴揍一顿的温馨画面。

    魏杨去世了的话，纪霆舟得有多难过……

    不管怎么样，事情还是需要说开的，而不是隐瞒。

    况且……

    大概就只有陈默能告诉她，她的毒剂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了。

    进了实验室。

    纪念摒弃一切杂念，衔接上昨天的那部分，继续着自己的实验。

    ...

    陈默所在地。

    还不知道自己身份曝光的陈默，痛的几乎说不出一整句话，佝偻着腰，喘息着。

    二号跪坐在他床边，恨不得代他受过。

    “老板，都准备好了。”

    “你说得对，果然有人悄悄在打听您的状态。”

    “纪家那边也来人了，在打听我们动向。”

    听到纪家的字眼，陈默睫毛颤了一下。

    “VengeanCe……我死后，将所有人遣散……”

    “……纪……纪念……”

    他开口断断续续的，纪念两个字说的格外清晰。

    二号明白他的意思：“是要我……告诉她VengeanCe的事情吗？”

    陈默几不可察的点了一下头。

    “替我……道歉……我不是……”

    有意瞒着她的。

    他只是害怕。

    害怕被纪念讨厌。

    至于欠纪家的……

    用命来偿吧。

    陈默闭了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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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不语，只是沉默的来救她舅

    快到纪念吃饭时间，纪霆舟去接人时，还在想，小孩会不会还在生气。

    别看她平时看起来脾气很好，跟谁都笑呵呵的，不过是她在小事儿上懒得计较而已。

    走之前，纪霆舟揣上了他前段时间找人订制的一批容器。

    纪念在衣食住行上没什么偏好，但很喜欢这些东西，看这些瓶瓶罐罐的目光就像平时看美女帅哥一样。

    纪霆舟刚到，没想到都不用等，直接在入口处看到了正蹲在竹林阴影下，低头看蚂蚁的纪念。

    等的无聊，她还打了个哈欠，这一抬头，刚好看到了正往这边走的纪霆舟。

    因为日头大，他还打了把手工做的青色纸伞，上面的睡莲不知出自哪位名家之手。

    蒸的人昏昏欲睡的夏季正午，突然看到这抹青色，感官上都清爽了不少。

    “在这儿等着也不嫌热。”

    纪霆舟冲她招招手，纪念站起身，绕过那排蚂蚁，小跑到他伞下，挠了挠胳膊。

    “想出来透透气。”

    一会儿功夫，白嫩的手臂上就多了个被蚊子咬出来的大红包。

    纪霆舟盯着那显眼的地方看了两眼，突然伸手用指甲在上面掐了个十字。

    纪念：“………”

    “回去让知了给你抹点药，别挠。”

    拿下十字一血的纪霆舟颇为愉悦的翘了下唇。

    他不怎么招蚊虫咬，倒是沈如山跟魏杨一到夏天就满身包，纪霆舟经常看他们挠着挠着，就抠十字。

    现在试了一下，果然很爽。

    对上小孩满脸无语的表情，纪霆舟正色了一下：“给你新订的那批东西到了。”

    一听这个，小孩立马不计较了，屁颠屁颠跑去看了。

    纪霆舟看她这样子，倒是没有早上知道陈默身份时的生气模样了。

    收到新礼物的纪念很高兴，亲自回去一趟，将透明美丽的器具们分门别类的放好，再跑回去，小脸红扑扑的。

    “谢谢爸爸。”

    “进度怎么样？”

    摸出手帕给纪念，示意她擦擦脸上的汗，纪霆舟随口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纪念沉吟了一会儿，缓缓摇头。

    “不太顺利。”

    说实话，这也是纪念没想到的。

    她明明将陈默中的毒进行了完美的复刻，解毒剂制作过程也很顺利，但是先前被她注射过毒剂的小白鼠在接受了解毒剂后，竟然暴毙了。

    最开始以为是剂量问题，但准备的三组实验体还是死了，只是时间先后有了差异。

    所以是解毒剂本身出了问题。

    失败并没有让纪念产生多大的情绪波澜，做这一行的，没有失败过那才是不合理。

    因为想不明白问题出在了哪儿，所以纪念提前出来透气。

    听到小孩的回答，纪霆舟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说：“不着急。”

    “VengeanCe毒剂的事，我来想办法。”

    陈默死了，那就只能说命不好。

    当然，这句话他没说出口，但是纪念从他表情上看出来了。

    上午的事儿，看他样子，估计早就猜到了。

    差点害死魏杨，公主肯定很讨厌陈默，然而当时自己只顾着看他恼羞成怒的样子……

    唉。

    纪霆舟应该是最希望送对方去另一个世界的人。

    等等……

    另一个世界？

    电光火石之间，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被纪念准确抓到了。

    她懒洋洋靠着的身体猛地直了起来，扭头看向旁边的纪霆舟：“爸爸，你能让布鲁斯叔叔来一趟吗，或者视频电话也行。”

    “我有个事情需要他帮忙，到时候我将问题写给你，你将他的操控过程录下来给我看，行吗？”

    见她这副着急确认什么的模样，纪霆舟没有多问。

    “陆织下午要过来，正好顺路，让他把人接过来。”

    听到陆织的名字，纪念想到最近引起网络动荡的O国政权。

    国王暴毙，新任继承人迟迟没有结果。

    “菲亚公主会继位吗？”

    她出声问道。

    总觉得纪霆舟一定会知道内幕。

    纪霆舟还真知道，他问过陆织了，毕竟他夫人要是坐上那个位置，纪陆两家的合作内容也得有所改变。

    陆织倒是没隐瞒的意思，直觉表示菲亚没有那个意思，反倒更倾向于挑选一个傀儡，自己在幕后。

    几个字说的轻描淡写，跟讨论晚餐似的，听得纪念这个上辈子的老百姓确实一哆嗦。

    知道了答案，她便不再去想了，而是将注意力全都挪回到了解毒剂的事情上。

    两天后。

    几乎油尽灯枯的陈默躺在床上，双眼没有焦距。

    护工进来看了一眼他的状况，叹了口气，走出去忍不住对另外一个人道：“我看，也就是今晚的事儿了。”

    另一个闻言惊讶：“这么快。”

    护工点点头：“我干这行都快十多年了，临死之人什么样，我最清楚了。”

    对方摇了摇脑袋，低声说了句：“这么年轻，真是可惜。”

    等护工去干别的事情，她四处张望一下，往厕所里走，进去后挨个推门确认没人，从围裙里掏出一个手机。

    声音冰冷地说出两个字：“今晚。”

    话音刚落，大门突然‘砰’一声被踹开，二号带头走了进来，将人抓了个正着。

    察觉到自己暴露了，女人立马挂断电话。

    二号察觉到什么，吼道：“拦住她！她要自尽！”

    有人眼疾手快的抽掉自己的袜子一拳塞她嘴里了，同时控制住了她。

    但女人身体还是瘫软了下去。

    二号低声骂了句：“该死的。”

    “还是没赶上吗？”

    这么多年了，好不容易抓到点线索，连最后的希望都不给吗！！

    “不是，她好像……熏晕过去了。”

    塞袜子的那人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二号：“………”

    ...

    一号进去的时候，之前还一副将死模样的陈默被人扶了起来，靠坐在床头。

    之前跟女人说陈默今晚就要不行了的护工低眉顺眼的站在一旁，见一号进来，对他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陈默无声的看向一号。

    “人抓到了。”

    他将事情汇报了一遍，说到女人的手机时，声音压抑道：“那个号码我们再打过去时，变成了空号，是国外的号码。”

    “审讯正在进行，您……想去看看吗？”

    一号询问道。

    陈默却垂下眼，虽然没说话，但一号知道他的意思是不用了。

    肉眼可见的失望。

    即便他现在没什么思考的力气，也知道，这个被派过来打探消息的，从她身上多半查不出来什么。

    还以为……能引来至少有用点的人。

    他动动唇，似乎想自嘲一笑。

    此时此刻，毫无知觉，无法动弹的肉体像一座囚牢将他的灵魂囚禁了起来。

    若是他还能行动自如，精力充沛，或许能顺着这丁点线索查到什么。

    可现在的陈默，只是一具连话都说不出来的烂肉，敌人似乎也知道这一点，毫无畏惧，甚至主动的暴露，派了这样一个人来嘲弄他。

    似乎在说‘查了我这么久，现在我主动出现，你怎么没反应啊’。

    陈默恨的心窝烧了起来，可是他无能无力，只能看着自己一点点消亡，毫无尊严的等待死亡。

    他不想这样……

    仅剩的自尊让他不愿意面对剩下日子里，会出现的失禁、兜不住屎的情况。

    费力的用牙齿拖出藏在枕头下的几颗药，陈默良久的注视着这几颗药片。

    吃下它们，一切就结束了。

    眼角似乎有泪划过，陈默张开唇，将那些药片往嘴里挑。

    与此同时，正在忙碌的二号突然收到下属的汇报：“二哥……有……闯进来了，我们不敢拦。”

    信号似乎有些差，二号没听清那个名称，下意识的皱眉：“闯进来了？”

    “安保队在做什么，连个人都拦不住。”

    他气势汹汹的朝门外走去，还没等着开门，大门突然被推开。

    二号一抬眼便看到了平时高大威猛的下属此时小心翼翼的跟个鹌鹑似的。

    而，走在他们前面的是——

    “纪念！?”

    他不敢置信的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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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时间调转回两天前。

    纪念正在写她需要布鲁斯做的事情时，就得到了陆织来的消息。

    说起来，虽然她亲自跑到了O国，但根本没见到陆织。

    不对这位被公主看上的‘驸马’好奇，那是假的。

    听纪霆舟说，陆家原本都在考虑搬回华国这边发展，结果当时还不是家主的陆织在一次宴会上，对比自己大了五岁的菲亚公主一见钟情。

    后来两人在一起，陆织硬是选择留在了O国，期间挨了不少打。

    听上去还挺浪漫不是？

    陆织是坐直升飞机来的。

    飞机降落在纪家宽敞的庭院。

    一下飞机，看到久违的中式庭院，陆织有种自己在华国的实感。

    “陆先生，这边请，家主在等您。”

    纪家在纪霆舟上位后，被翻新过，倒是跟陆织上次来时，有很大的不同。

    青砖绿瓦，飞檐翘角，现代跟古典结合，规模完全是按照古代君王避暑时的园林来建造的。

    不得不说一句，纪霆舟这家伙真会享受。

    “请陆先生上船。”

    陆织被引到了湖边，下午时分，没有正午那样晒了，湖边本就清凉，时不时吹过一阵风，掀起了小船上薄纱。

    倒是别有雅致。

    陆织大方的踏上船，有人守在门口，替他打开门。

    “这是专门为我准备的吗？”

    他笑眯眯的走进去，对上了正盘腿坐在窗边，撑着脑袋吹着风的纪霆舟的墨绿双眸。

    “你想多了。”

    纪霆舟挪也不挪一下，示意陆织自己落座。

    两人很熟了，陆织刚要走到他对面坐下，突然，目光一顿。

    视线落到了刚才被纪霆舟挡着，差点没看见的那小团颜色相近的小东西上。

    纪念今天穿的跟纪霆舟衣服颜色差不多，加上她刚才躲在纪霆舟背后写写画画，没看到也是正常。

    她探出个头，刚好对上陆织的视线，冲他露出一个笑：“陆叔叔好。”

    小孩微卷的头发松松垮垮的束在脑后，发间缠着一圈带着珍珠的丝带。

    白色花边无袖上衣，带蓝色斑点的阔腿裤，特别乖巧的坐在纪霆舟旁边，墨绿的眼眸，矜贵感十足的精致长相跟旁边男人如出一辙。

    不过她的笑，适时冲淡了长相自带的高不可攀感，亲和的跟旁边那坨看起来眼高于顶的人不太一样。

    虽然早就听闻纪念的长相跟纪霆舟相似，但是没想到会相似到这个程度，陆织顿了顿，回了纪念一个笑：“你好，纪念。”

    “果然跟你爸爸说的一样，是个漂亮孩子。”

    陆织走过去，在纪念面前蹲下。

    “谢谢你专程跑来O国给阿怀送解毒剂，当时没见到你，叔叔失落了好久。”

    “一直想当面跟你道谢。”

    “还好你爸爸慷慨，让我有机会跟你接触了。”

    他笑眯眯的。

    看着他这副模样，那边的纪霆舟翻了翻眼珠子。

    纪念近距离看着这位能跟菲亚公主在一起的陆家家主，心里感慨不愧是皇室亲选。

    陆织虽然是在O国长大的，但长相是标准的华人，生着一双多情的桃花眼，左眼下方中心的位置有一颗淡淡小痣，看着让人有想去舔舔的欲望。

    他声音很好听，听久了耳根有点痒。

    标准的祸国殃民长相。

    纪念笑容多了些真心实意：“没关系的陆叔叔，现在也不晚呀。”

    系统：【说好的要改改被美色牵着走的缺点呢？】

    纪念：【下次，下次一定】

    陆织还给了她见面礼。

    O国地界一个以纪念名字命名的生态度假岛，还有一条金矿。

    已经习惯有钱人送礼模式的纪念，第一个想法：【所以那个岛的名字叫J·D，还是全拼】

    系统：【………】

    跟纪念打完招呼，纪霆舟觉得差不多了，就把小孩拉走了。

    “人已经到了，都准备好了，让知了带去你。”

    这里的人，说的便是‘布鲁斯’。

    纪霆舟这一提示，纪念的眼神立马从陆织的脸上挪开。

    只不过走之前，陆织将纪念拦住了，笑眯眯的问她能不能跟自己合影。

    对面的纪霆舟眼神变得不善。

    陆织没事人一样，打开自己手机自拍模式，对准自己跟纪念，咔嚓一张。

    “谢谢纪念。”

    纪念被他的笑晃了一眼，傻乎乎的应了一声，这才转身出去了。

    “难以想象，她竟然是你的孩子，除了长相，跟你一点也不像。”

    纪霆舟对他的说法表示不屑：“说的跟你多了解她似的。”

    “真可爱啊，还是女儿好，看起来又香又软，我们家阿怀早熟的很，五岁的时候就不肯跟爸爸撒娇了。”

    陆织叹了口气。

    纪霆舟心想这可他共情不了，他家小孩最爱撒娇了，真是……烦恼啊。

    “想要自己生。”

    陆织摇摇头：“算了，不想我夫人吃苦。”

    “而且养孩子太麻烦了，我夫人说有阿怀一个就够了。”

    一口一句‘我夫人’听得纪霆舟牙酸。

    “里德怎么样。”

    听到纪霆舟提起里德，陆织笑容虽然不变，但眼神冷了下去。

    “还没死，我夫人打算暂时留着他，等阿怀身体好些，跟那个图卡一起，亲手解决。”

    痴傻了的图卡被抓到后，兜兜转转还是回了O国，落到了陆家的手里。

    纪霆舟对他们处理方式没有发表看法。

    倒是陆织，想到刚才看到纪念的开朗样子，心想纪霆舟这种性格怎么把孩子养的那样的。

    忍不住问道：“跟小孩相处，有什么诀窍吗？”

    说到这儿，他轻叹了口气。

    难得见总是笑眯眯不知在算计什么的陆织有这样明显烦恼的举动。

    “阿怀好是好了，我们第一时间给他请了心理辅导，但是没什么用，至今都不肯开口说话。”

    “前几天，不知道怎么，突然对翡翠感兴趣，让人在房间里堆满了翡翠。”

    想到儿子的情况，陆织罕见的头痛起来。

    他跟夫人平时都很忙，等反应过来时，陆京怀已经长成了一个跟普通小孩不同的模样，早熟的让人根本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

    之前尚且如此，如今更是琢磨不透了。

    纪霆舟心想你倒是问对人了。

    养小孩，他经验最多了。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他表面眼神却好像在说‘这么简单的事儿，不就像呼吸一样简单，还需要学习？’

    陆织笑道：“你要是能告诉我，那我就——”

    纪霆舟挑挑眉。

    “会认真感谢你。”

    纪霆舟不屑的扯扯唇角。

    不过到底还是想炫耀的，他指尖摩挲着面前的茶杯，淡定地开口——

    “先从关心他排泄问题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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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陆织：？

    在两位老父亲畅聊育孩心得时。

    布鲁斯一下飞机，水都没来得及喝，就被人带走了。

    最近刚跟陆家的药剂师合作，在做给陆京怀调养身体的药剂。

    知道陆京怀竟然活下来了，而且身体开始缓慢自愈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惊了一跳。

    都不需要有人告诉他，便知道一定是纪霆舟护着的那个神秘药剂师的功劳。

    早就想找个理由来纪家旁敲侧击一下对方身份的布鲁斯得知纪霆舟要他来一趟，鞋都来不及换，光脚就上飞机了。

    还是陆织好心的让人给他拿了双拖鞋。

    直到他被人引到了一间房间。

    一张桌子上，摆满了布鲁斯熟悉的实验仪器。

    换上实验服，戴好手套，他往那儿一站，抬头看过去，视线却被一道单向的玻璃挡住了。

    布鲁斯心脏处突突地跳快了起来。

    他隐隐有种预感。

    那后面的人，会不会就是那位神秘的药剂师。

    他猜对了。

    纪念真的站在凳子上，正隔着一道玻璃在观察他。

    她扭头看向魏杨，将自己提前写好的东西递过去。

    魏杨下意识的低头看了一眼。

    “哇，我初中时候化学可好了，但这个好复杂，一个字都看不懂。”

    “高中呢？”纪念下意识问。

    “高中没钱上了，都是山哥上完学来教我的，我没考过试，也不知道自己水平怎么样。”

    提到故人，魏杨忍不住多说了两句：“山哥是我们之中学历最高的了，他本来就聪明，当时我们年纪都小，赚不到太多钱，凑一起也只能交一个人的学费，便让他去上学了。”

    “事实证明我们是对的，这小子后来考上本地最好的大学了。”

    魏杨乐滋滋地道。

    纪念听得却很不是滋味儿。

    那边的布鲁斯因为不知道要做什么，安静的站在原地观察着这些实验仪器，心里猜测着：难道是药剂师想考察他的水平，有意向收他为徒？？

    想到这种可能性，他精神一振。

    而恰好，魏杨开门走出去了。

    原本看到门开了，整个人抖了一下的布鲁斯看到是魏杨后，眼里有些失望，但倒也能理解，毕竟药剂师要保持神秘嘛。

    “真高兴见到你魏杨。”

    魏杨对着他点点头，拽酷的扬了扬下巴：“托我们大小姐的福。”

    随后不等布鲁斯说话，将纪念提前写好的东西递给他：“按照这上面的步骤，做一遍实验。”

    布鲁斯被那张纸上的内容吸引了视线，也顾不上向魏杨打听情况了。

    “这是？”

    他目光牢牢黏在了书写着整齐的公式还有绘图的纸张上。

    “嗯？”

    布鲁斯发出一声疑惑。

    能看出，这并不是一个完整的流程，而是从一个庞大繁琐的实验中提出了这一段。

    他根本看不懂这是在做什么东西。

    魏杨见他迟迟不动弹，扭头看向纪念：“要我催催吗？”

    纪念摇摇头：“等等。”

    见纪念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魏杨满眼崇拜。

    还好推了下午的拉丁舞，不然见不到纪念这一面了嘿嘿。

    等了差不多二十多分钟，对面的布鲁斯终于开始行动了。

    纪念托着下巴，虽然姿势散漫，但目光很认真的在盯着他的动作看。

    做了还不到一半，布鲁斯突然停下了手头的动作，抬头看向这边。

    纪念立马扭头看向旁边正在打哈欠的魏杨。

    魏杨接收到她的眼神，明白了过来，起身走了进去，站在欲言又止的布鲁斯面前。

    “怎么了？”

    布鲁斯表情似乎有些纠结，但是挣扎一番，还是选择说出来。

    “这个步骤有点不对，PKL为什么要加H2OLL3?”

    “还有，这个公式是错的吧，是少写了一种反应吗？”

    布鲁斯忍不住想，药剂师不可能犯这样低等的错误，难道是在故意考验他，看他敢不敢提出来？

    事实上。

    这还真不是纪念故意搞错的。

    “原来如此……”

    听着布鲁斯一句接一句的话，纪念心想她的想法是对的。

    纪霆舟偶然间那句‘另一个世界’点醒了她。

    纪念太自信了，在这个领域如鱼得水般，先前的几次救人，都是为了解她自己的毒剂，这让她 都要忘了自己所处是不同于原本世界的异世界。

    她所熟悉，并掌握的知识，与这个世界本土的虽然相似，但也有所不同。

    庆幸自己察觉的早，纪念让布鲁斯用他自己的方法，将实验步骤进行更改，完整的演示了一遍。

    “魏杨哥哥，帮我感谢布鲁斯叔叔，我先走了。”

    着急去实验一番的纪念，撂下一句话，一阵风似的跑走了。

    魏杨伸了伸手，反应过来自己似乎帮不上忙，便收了回去。

    ...

    纪念回了自己的实验室，进去前给纪霆舟发了消息，表示自己要待久一点，可能来不及晚饭，让他先吃。

    顺便还让他帮忙告诉沈清棠，明天不确定去不去学校，如果上午她没去，不用等她一起吃午饭。

    发完消息，她才走进自己的实验室。

    将刚才录下的布鲁斯的声音又听了一遍。

    拿着笔写写画画起来。

    ....

    晚上吃饭时，陆织没见到纪念，忍不住问道：“纪念不来？”

    纪霆舟说她有事儿。

    陆织也没多问，享受了晚餐。

    吃完饭，由于O国那边还有事儿，陆织便告辞了，纪霆舟当然不会挽留他。

    今天是能喝酒的日子，但纪霆舟却没去酒室，而是坐在一楼大厅的沙发上，手里把玩着的毛毡小人，不知道在等什么。

    大概十点左右的时间。

    纪念回来了。

    小孩跑的飞快，纪霆舟刚站起来，她人就已经到面前了，喘着气道：“爸爸，送我去救人。”

    知道她的难题被攻克了，纪霆舟二话不说，叫了魏杨。

    在纪霆舟怀疑陈默是VengeanCe时,魏杨便也知道了。

    他本来就讨厌那个陈默，知道对方是害自己的罪魁祸首，厌恶感更深了些。

    从纪霆舟那儿听到小孩知道真相，第一反应是希望对方向他道歉，魏杨说不出来的感动。

    他从小生活在没有秩序的暴力环境中，什么公平，都没有拳头好使。

    今天你想要我的命，我活下来就是赚了，管你什么理由改天就要报复回去。

    魏杨倒是考虑过去揍陈默一顿，但看他那小身板，毕竟是小孩的舅舅，虽然有点憋屈，但是还是忍了下来。

    知道纪念还考虑到他的心情，说不出来熨帖，不管陈默能不能活下来，感觉那股恶气都散了。

    “走，我都准备好了！”

    综上所述，于是在今夜的十一点，正在忙碌的二号就这么水灵灵地见到了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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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纪念一路走进来，最初遭到了质问跟阻拦，但一看清她是谁，一个个都跟哑巴了似的，只敢说：“纪小姐，我们老板不让任何人进。”

    但实际上纪念往前走，他们根本不敢拦，跟潮水似的往后退。

    开玩笑，老板的宝贝外甥女，谁敢碰一下。

    更何况她后面还跟着一个虎视眈眈，跟小山似的壮男魏杨。

    以至于纪念一路绿灯。

    她进去的时候，刚好遇到了闻讯赶来的二号。

    看清来人是谁，二号不敢置信的叫了一声：“纪念!?”

    纪念也懒得寒暄什么，直接道：“二号叔叔，我舅舅呢？”

    听到她叫自己，二号愣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纪念竟然认得他是谁。

    他跟一号是双胞胎，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有时候陈默都会认错。

    可能是巧合吧，他心想。

    “纪念，老板说，他不想见任何人，他——”

    没等着说完，就被纪念打断了。

    “二号叔叔，我知道他的状态。”

    对上纪念没什么情绪的墨绿双眸，二号顿了顿。

    心里有些吃惊。

    纪念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我是来找他算账的。”

    她板着脸，抬起胳膊，小手一挥。

    蓄势待发的魏杨猛地冲了出去，制住了二号。

    同时，纪念带来的人也都扑了上来，跟想过来帮二号的陈家人纠缠在了一起。

    纪念趁机往楼上跑。

    二号根本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你——”

    他一个侧身躲过魏杨的那一脚。

    一击未中，落到了地板上，竟是直接砸了个大坑出来，难想象这要是落到身上，骨头得成什么样儿。

    “怎么？你们VengeanCe培训的时候，没说过打架的时候不要发呆吗？”

    魏杨冲他阴恻恻的呲了呲牙。

    闻言，二号像被雷劈中一样，僵硬的看着他。

    ...

    纪念这边，即便没人给她引路，也顺利找到了陈默所在。

    毕竟这栋房子格局并不大，只有两层，一楼看起来很普通，二楼却铺着地毯，纪念直觉陈默就在这儿。

    而原本想要吞药的陈默在听到下方若有若无的骚动声，停下了动作。

    怎么回事？

    不等他求证，只听他房间的门‘砰’一声被打开了。

    陈默下意识想去掏枕头底下的枪，悲哀的发现自己手指根本动不了。

    于是苦笑一声。

    罢了。

    现在就算死神来了，他也是束手无策。

    但好在，来的不是死神。

    而是一个个子不高的小女孩，气势汹汹地走进来了。

    看清来人，陈默瞳孔骤然紧缩，原本无法动弹的身体都因为惊讶，抖了一下。

    看到陈默惊讶的样子，纪念坏心眼的冷哼一声。

    她想说点讨厌人的话。

    但是走近，看到陈默如今的样子，纪念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几天前，从外表上根本看不出什么的陈默，如今短时间内，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苍白脸上布满灰败之气，眼窝凹陷下去，那双浸泡在月光中的黑眸，黯淡无光。

    已然是将死之人的状态。

    这跟纪念预测的不同。

    陈默的症状怎么会这么严重。

    陈默的眼神随着她的动作转动，直到小孩走到他床边站定。

    “我知道之前是你派人杀爸爸，魏杨哥哥中毒也是你做的了。”

    听到小孩的话，陈默目光有一瞬间的愣怔。

    随后其中流露出哀伤的神情，似乎在说对不起。

    纪念还在说。

    “如果在你来纪家之前，我就知道这件事的话，可能不会叫你舅舅。”

    “骗你的人很坏，但是我爸爸跟魏杨哥哥更无辜。”

    “爸爸他当时流了很多血，躺在床上休养了很久，喜欢的酒也不能喝。”

    “魏杨哥哥差点变成大小便不能自理的傻子，刚中毒时知道自己会如何后，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什么，但我听到他偷偷抹眼泪了。”

    “舅舅，你做了很多坏事。”

    纪念轻声叫了他一声，垂着眼看向他。

    陈默想，这大概是纪念最后一次叫他舅舅了吧。

    他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看到纪念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根针管，正在提取一种绿色液体，也没有做什么挣扎。

    只是感慨，念念真聪明啊，这么小就会用针管了。

    他像她这么大的时候，还只会玩医生套装里的玩具针管呢。

    “所以，我打算惩罚你。”

    她将尖锐的针头凑近陈默，稚嫩的声音，十分冷酷。

    陈默一如既然的用柔软的目光看着她，似乎在说：你想要做什么都行。

    被纪念结束生命，看起来比他自己吞药要来的美妙一点。

    只不过，这么危险的东西，纪霆舟的药剂师竟然放心这么小的孩子随身携带，若是可以的话，真想好好教育一下对方。

    想远了……

    死之前，虽然没有给姐姐报仇，但是能看到纪念，也是好的。

    陈默闭上了眼睛。

    任由纪念给他胳膊消毒，随后感受到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扎进了肉中。

    一分钟后。

    陈默想：药剂不是暴毙型的

    两分钟后。

    陈默想：身体突然变得暖洋洋的，这药还真是‘温柔’，是小孩希望他死的轻松点吗？

    三分钟后。

    陈默想：若是能搞到配方，在国外卖的一定挺好，临死前还能感受到仿佛回到母亲肚子里，浸泡在羊水里的感觉

    四分钟后。

    陈默想：太慢了吧，有点想上厕所

    五分钟。

    陈默终于觉察到不对劲，缓缓睁开了眼睛。

    纪念还站在原处，见他睁开眼，问道：“感觉怎么样？”

    “……挺，好？”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

    基本上说不出来话的他，怎么突然能开口了。

    这还不算什么，他的手，好像能动了？

    这个时候再意识不到什么，陈默就可以把脑袋跟屁股换个位置了。

    “念念，你给我用了，什么？”

    他不敢置信的活动了一下手指。

    虽然掌控还不够好，但这么短时间内突然能动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纪念双手抱胸，颇为冷酷的扬了扬下巴，没有回答陈默的问题，而是道：“这就是我的惩罚。”

    “罚你好好活着。”

    “去弥补伤害过的人，给他们道歉。”

    陈默眼眶莫名红了一片，像是被什么重物撞击了一下，久久难以开口。

    紧接着纪念接续到：“还有。”

    “你没有生病。”

    “是中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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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听到这句话，陈默脸色微变。

    他下意识想说怎么可能。

    随着纪念注射进的东西发挥作用，原本跟着身体一起木化的大脑重新活跃起来。

    非基因性遗传病变、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案例，无论怎么查都找不到病因……

    以上种种种，抛去人有不舒服就是生病的常见思维，可不就是中毒。

    贩卖毒剂的人，竟然中毒多年，还不自知，背后之人的用心险恶简直就像上公厕拉完大的，一抽纸发现只剩半张似的，令人防不胜防，心头一凉。

    而恰好，纪念同时也想到了。

    【先是误导陈默去对付纪霆舟，在给人下了毒，这是做好不管他能不能成功，都打算送他去死的准备啊】

    而原书里，纪霆舟也确实经常遭到一伙神秘势力的针对，魏杨中毒变成疯子，知了在一场追击中为了保护沈清棠去世。

    甚至纪霆舟本人都快活到大结局了，某天却突然原因不明的变成了植物人。

    【但是公主变成植物人的时间线对不上，那个时候沈清棠都跟顾修远在一起了】

    所以，魏杨的事情能确定是陈默做的，他毒发，若是没有纪念在，真就凉了，而现在还不是知了遇险的时间。

    也就是说，除了魏杨，后面知了跟纪霆舟的险境只能是一直藏在暗处那股不明势力做的。

    虽然想了很多，但也不过是眨眼之间的思绪。

    “对不起，让你见到我这副没用的样子了……”

    陈默是真体会到这药剂的神奇之处了，这才多久，他说起来话来就没有磕磕绊绊了，顺畅了很多。

    “你说得对，我还不能死，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做。”

    他尝试着坐起身，动作还有些吃力，靠枕差点被蹭到地上，还是纪念好心的搭了把手。

    陈默身体还是很虚，这一动作下来，捂着胸口喘了几口气，这才继续道：“VengeanCe，是我为了给姐姐复仇，建立的组织。”

    “我很抱歉……”

    不管什么理由，事情已经做过了，陈默并不想为自己辩解什么。

    “一直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是因为……”

    原本流畅的话似乎又说不出了。

    纪念自动帮他补全了：“怕我知道了那些坏事是你做的，所以不认你，对吗？”

    陈默不置可否。

    长长的黑色眼睫垂下，眼底落下一道青痕，虽病的有些脱相，脸色过于惨白，还有些脱相，但底子在这儿，依旧是好看的，像株病恹恹的白莲。

    “怕你讨厌我。”

    他声音很轻，还有些抖。

    “确实讨厌你了。”

    听到小孩的声音，陈默睫毛颤了颤。

    心里压不住的苦涩。

    “但是。”

    紧接着她话头一转，陈默就像头被牵着鼻子走的老黄牛，随着她每一句话，心情忽上忽下。

    “知错能改，还是好孩子。”

    “这是爸爸说的。”

    纪念踮起脚，摸了摸陈默的发丝。

    随着她的抚摸，陈默的心尖颤了颤，腐烂布满泥沼的心底好似有光照了进来，将一切邪佞、肮脏的，全部驱逐殆尽。

    陈默垂下了脖颈，低头掩下微红的眼眶。

    【都病这么严重了，按理来说应该洗不了头，发丝竟然还这么干爽，这就是美人的待遇吗？】

    纪念是真羡慕啊。

    系统：呵呵，明明是被美色吸引了，还要给自己找理由

    底下人估计还在纠缠，纪念趁着没有人在场的情况，开始试探自己最为关心的一个问题。

    站久了有点累，她往旁边的矮柜上一靠，将重心放在一条腿上。

    “爸爸抓到了你们的药剂师，但是他却说毒剂配方是你给的，我们才知道真相。”

    心道原来如此。

    他毒发的突然，打乱了一切，天高皇帝远，竟是没顾上O国那边的事儿。

    药剂师的叛变并没有引起他多少波澜。

    毕竟对方只是他随便抓来用的一个小药剂师。

    “是我提供的……”

    纪念歪了歪脑袋：“舅舅会做毒剂吗？”

    这个时候又开口叫舅舅了。

    陈默好笑的看她一眼。

    刚才还一副好像要跟他断绝关系，再也不来往的无情模样，现在遇到感兴趣的事情，又开始卖乖起来。

    其实纪念也不像他想象中，被纪霆舟养的那样傻白甜。

    “念念，你相信……”

    “异世界吗？”

    听到这三个字，纪念心想这我熟啊。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就是一个异世界的灵魂。

    外号为兔子痔疮大王的天才毒剂师。

    系统：【谁封的？】

    纪念：【我封的，有问题？】

    当然没问题，系统怕她丧心病狂的将研究范围扩张到给电子数据编程痔疮，并将它揪出来搓成兔尾巴。

    眸光微烁，表面上纪念只是懵懂的眨眨眼。

    陈默心想，这样荒唐的事情，说给大人听，或许会被当做神经病。

    但如果是小孩子的话，这样天真烂漫的年纪或许对奇异事件接受度会更高。

    意识到是个要说很长时间的话题，纪念给魏杨发去了消息，让他不用拦人了。

    然后眼珠一转，自发给自己托了张椅子过来。

    见她很好的安排了自己，陈默眼里闪过些许笑意。

    “事情需要从我最浑浑噩噩的那段时间说起……”

    那个时候的陈默还没有创办什么VengeanCe。

    甚至也不是什么公司创始人，只是个面临姐姐去世，家里公司被收购，刚从国外回来的乐队少年。

    发现自己姐姐死于非命后，他意识到自己需要有能调查真相的力量。

    那段时间，他忙的焦头烂额，四处筹钱，应酬喝酒喝进医院都是常态。

    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好，还是有人在看不见的地方催生他成长，陈默很快便有了自己的团队，后续创办了公司，用了几年时间以飞快的速度崛起。

    动用一切力量，去查姐姐的死亡，随后知道了真相。

    但现在想来，也是疑点重重。

    他虽然能称得上一句年轻有为，但面对纪家，即便是被纪霆舟洗牌后，局势还不算稳定的纪家，也是蜉蝣撼树。

    那种阶级差异下，他却还是顺利查到了真相。

    有时候，不知道其实也是种幸福。

    知道前，他立誓要为姐姐讨回公道，但知道自己敌人是谁后，巨大的迷惘跟痛苦笼罩了他。

    怎么可能做到……

    他一个人，如何动得了百年来伫立这座城市壮大至今日的纪氏。

    本以为费尽千辛万苦走到今日，已经有一定力量，但仰头看去，却发现那根本是他不能直视的庞大巨物。

    就在痛苦难捱的那一晚，将所有资料洒落在地，躺在地上的陈默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做了一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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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听到这里，纪念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些。

    见陈默讲的口干，起身去饮水装置那里给他接了杯温水。

    喝了口水，陈默觉得自己嗓子好多了，对纪念说了句：“谢谢。”

    然后继续话题。

    “在那个梦的视角中……”

    似乎觉得有些好笑，陈默语速慢了下来。

    “我是一只兔子。”

    听到兔子这两个字，纪念觉得陈默没有继续往下说的必要了。

    因为她比陈默，更清楚这件事儿。

    “最开始，我并不知道自己变成了兔子，只是惊讶发现自己周围全是体型很大的兔子。”

    “当我试图从这里离开时，却发现自己不会走路了。”

    一低头，发现自己长了四条毛茸茸大白腿。

    当时的陈默直接傻眼。

    完全搞不清自己是在做梦，还是穿越了。

    不过他倾向于前者，因为后面只是稍微想想，便有崩溃之势。

    “我跟那些兔子被关在同一个笼子里，因为我不适应新身体，不会走路，挤不过别的兔子，抢不到饲料。”

    回想起梦到自己变成兔子的那段经历，他语气有点感慨。

    反正从那之后，再也不爱吃麻辣兔头了。

    一群兔子挤在一个碗面前，低头夯吃夯吃的埋头苦吃，陈默这只落单的笨兔子，就格外显眼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

    改变陈默一生命运的人出现了。

    “嗯？你腿怎么了。”

    “后腿黏上屎了？”

    音色带点冷调的女声响起，熟悉的屎式问话瞬间让他想起了某位去世的姐姐。

    不等陈默抬头，他突然被人揪住了后脖颈拎了起来。

    下意识蹬了蹬两条腿，陈默在心里发出尖锐的爆鸣。

    紧接着目光一转，他看到了拎着他的人。

    约莫二十来岁的女人，黑发利索的在脑后扎成一束，模样顶多算清秀，一双眼睛倒是生的极为凌厉，黑沉沉的，眼底浓重的黑眼圈还给她蒙上一层郁色。

    她手上戴着手套，正在扒拉陈默的两条后腿。

    “没沾屎，骨头也没问题。”

    “算了，不重要。”

    她掂了掂手里的兔子，也没将陈默放回去，而是拎着他转身。

    “这次实验就用你好了。”

    陈默倏然一僵。

    等等。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所以……

    他是一只实验兔？？

    即将被开膛破肚了？？？

    刚想挣扎，但陈默转念一想，反正也是梦，只是没想到是噩梦。

    但眼前的一切又是那么真实，按理来不该看清梦中人的脸，但陈默连对方黑眼圈都看得一清二楚，这不是现实中他见过的任何一个人的脸。

    将兔子放到实验台上，女人走到另一处，手里鼓捣着陈默看不懂的东西。

    直到看到对方用针管提取，他想到，会不会是用在他身上的。

    想到自己会被注射不明物体，陈默心里再淡定，也忍不住心里有些发毛。

    于是女人拿着注射器转身时，便看到了——

    那只被放在实验台上的兔子，正对着她的方向，抬起两只前爪合在一起，不停弯腰在拜她。

    好像在说：老爷，饶命啊

    女人：“………”

    不是说建国后不许成精吗？

    发现了这只兔子的与众不同后，女人又做了其他实验。

    比如：

    给兔子下达指令，让它高抬腿像狗一样撒尿。

    这个未完成，疑似兔子有排泄羞耻感。

    只有人才对当众排泄有羞耻感，这让女人很是讶异。

    通过几种实验，女人知道了这只兔子聪明异常，还用同一笼的其他兔子做了对比。

    确定了只有它，是独一无二的那个。

    “我的决定是对的，因为我的特殊，她没有用我做实验，还单独给我换了一个新的笼子。”

    “她几乎每天都待在这里，有时候太晚了，还会将就的用椅子拼一张简陋的床，凑合一下。”

    “她做实验的时候不喜欢说话，但偶尔做到兴奋的地方，会把我从笼子里放出来，给我讲她的研究。”

    “那些研究，疯狂又恐怖，我很纳闷她看上去这么正常，怎么脑子里会出现这么可怕的想法。”

    陈默轻笑了一声，想到自己刚知道对方在做什么东西时，控制不住的对她产生了惧怕。

    现在想想，也是理所当然。

    明明看上去很普通且冷漠的一个人，在药剂上却有着遮掩不住的惊人天赋。

    “好在她也知道自己的作品是不会被世人接受，甚至流出去会引起大麻烦的。”

    “有的成品，经过检验确认作用后，便会被她销毁。”

    女人以为除了她，不会再有人知道这些被她私下编了编号，却查不到什么东西的毒剂。

    但她不知道的是，每冒出一个新的想法，这里作为她唯一听众的那只奇怪的兔子，身体里却寄居了一个过目不忘的灵魂。

    听到这儿。

    纪念恍然大悟。

    【原来考教资这么快就上岸，是因为过目不忘啊】

    或许也遗憾这些东西做出来不会有人欣赏，她像一个疯狂的艺术家，耐心的给一只永远不会说话的兔子，讲解，展示着她的心血。

    陈默是不懂毒剂的，但他记下了所需材料，步骤，目睹了女人实验过程一次次失败，不断验证，最后做出成品的全过程。

    一开始，陈默是无意记下的，见证到了女人做的毒剂杀伤力后，不由得心头一震。

    他想到自己能用什么复仇了。

    意识到这一点，陈默不再将这个梦当做消遣，他开始认真听女人说话，状似不经意的看她的笔记。

    说实话，他一个字都看不懂，硬将那些符号跟复杂的公式还有绘图记在心里的。

    说到自己这类似于偷窃的行为，陈默声音渐渐慢了下来。

    似乎不想给纪念做一个坏榜样，粗略说完后，便不再细谈，让她不要跟自己学，这是不对的，然后说起了故事结尾。

    “梦中，我们长期相处，我是她唯一的听众。”

    “似乎也对我这个观众，有了些感情，某天她又一次成功完成自己的作品，高兴的给我取了名字。”

    “她叫我——”

    随着陈默的停顿，纪念同时在心里念出了那个名字。

    “阿尔吉侬。”

    ‘阿尔吉侬’

    跟那部有名的科幻小说，因为实验，短时间内变聪明了的小白鼠同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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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这是陈默对于这件事的最后一句话，说完，他便安静了一会儿。

    似乎将自己从那段景象已经染上朦胧颜色的梦中脱离出来。

    缓了一会儿，再次开口，又恢复成了寻常的陈默语气：“是不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当时我醒了后，还去看了心理医生，对方说我压力过大。”

    “要不是我被复仇蒙住了眼，想办法检验了那些毒剂……怕也会当做一场普通的梦。”

    纪念心想，那才不是梦。

    只有她知道，陈默是真的去了异世界，短暂的进入了一只实验兔子的身体，后来又被她取名阿尔吉侬。

    【系统，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吗？】

    系统不语，只是一味的惊讶。

    反倒纪念接受良好。

    毕竟她都穿书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听上去，很不可思议。”

    纪念短暂沉默后，接了话题。

    陈默点头，以为小孩是给他面子才这么说的：“……抱歉，这听起来很像我不想解释毒剂出处的借口吧。”

    “没有啊，我相信的。”

    纪念歪了一下头，从椅子上站起来。

    她很好的将目光中的复杂之色藏了起来。

    为什么复杂。

    其一，陈默是以前养过的兔子

    其二，她给兔子陈默清理过屎尿……

    纪念都有点不敢面对陈默了。

    听到纪念说相信，陈默垂着的眼睫颤了一下，缓缓掀起。

    眸底掠过一瞬讶异，很快便恢复淡然，嘴角微松。

    陈默动动唇，刚想说什么，眼前突然像蒙了一层雾气，看不清景象，一阵天旋地转。

    他躺倒回床上，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累急了一样，身体的痛苦消失，便强制关机，自动休眠了。

    纪念早有所预料，刚才压着的情绪一下上来了。

    忍不住端详着对方，怎么看，都找不到当年那只大胖兔子的身影。

    这脸瘦的跟麻辣兔头似的。

    站在原地接受了一会儿真相，最后她探过身去，帮人把薄被给拉上了。

    ...

    “我们老板病重，他欠你的，你冲着我来，他都已经这样了，你们还要折磨他吗！？”

    二号被压在地上，仰头气急的冲魏杨喊道。

    敌人永远比朋友了解你。

    想到这么多年对纪霆舟的调查，二号知道这是一个多么睚眦必报的人，只要惹到他，管你是什么身份，他但凡起了杀心，就不会让你活。

    既然知道了陈默就是VengeanCe，就算有纪念的这层关系在，未必就会放过他们。

    魏杨大爷似的坐在让人拖来的椅子上，翘着一条腿。

    他刚接收到纪念的消息，知道了情况。

    想到这伙人之前让他吃了大苦头，魏杨也不急着告诉他真相。

    反而俯身向前，盯着二号焦急憋红了的脸，露出一个标准的反派邪恶笑容。

    “跟我谈条件？”

    “告诉你，你们这些人，我们纪家，一个都不会放过。”

    看着二号逐渐染红，目眦欲裂的眼神，魏杨满意的勾了勾唇。

    “就是这个眼神。”

    “我喜欢。”

    要是让纪念知道了，估计得吐槽这家伙私底下不知道看了多少霸总小说。

    二号被抓，很快一号也被送了过来。

    两兄弟对视一眼，都清晰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失望。

    但凡有一个人没有抓到，都还有希望。

    可是……

    “魏杨，存放毒剂的机械蜘蛛是我做的，主意也是我出的，你想怎么对我都行。”

    “老板他时日无多，起码……最后这段时间，让他安稳上路吧。”

    一号比二号稍微冷静些，他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什么。

    在二号愤怒震惊的目光中，‘噗通’一声跪在魏杨面前，神色平静。

    闻言，魏杨嗤笑出声，眼神阴恻恻的上下打量一下一号。

    原来那邪门的蜘蛛，是这小子做的。

    魏杨阴冷的牵动唇角，心里有了主意。

    磕几个响头，脱光衣服学狗叫，最后废自己一条腿。

    他当时差点变成傻子，只要一条腿算便宜这小子了。

    刚要出声。

    就听楼上传来咚咚咚的下楼声。

    原本大爷似的坐那儿的魏杨‘唰’一下起来了，一脚把椅子踹烂，马不停蹄的对准自己的右脸来了一下。

    脸颊迅速肿胀起来，然后示意控制陈家人的自家人都赶紧松手，自己往一号旁边一站，大喘气起来。

    纪念一下来，看到的就是魏杨脸上带伤正扭着一号的喘息模样。

    “魏杨哥哥！”

    她叫了一声。

    魏杨立马松手，抬头看了过来。

    “纪念，事情做完了没，没事儿，我还能坚持！”

    他大咧咧露出一个笑，牵扯到了脸上的伤口，嘶了一声。

    见魏杨脸上受了伤，纪念心想不该在上面待那么久。

    同时心里感慨，陈默的下属有够厉害啊，竟然能伤到魏杨。

    “魏杨哥哥，你没事儿吧，脸上疼不疼。”

    小孩担心的踮起脚，跟座小山似的魏杨蹲下身，弯腰道：“没事儿没事儿，这点小伤算什么，不疼不疼。”

    也得亏没尾巴，要是有尾巴，估计已经摇出残影了。

    陈家人：“………”

    二号：我@1#2他@34@￥%草@#4Q你%4%34^4^45!@#$32$23？？

    一号给了身后人一个眼神，二号立马从谩骂中脱离出来，趁着魏杨在那儿献殷勤，往楼上冲了。

    察觉到他们的小动作，魏杨看向纪念，纪念摇了摇头。

    “已经做好了，我们可以走了。”

    一号往楼上跑时还在想陈默现在怎么样。

    只有纪念上去了，小孩是不是被纪霆舟逼着做过选择。

    比如你要舅舅还是要爸爸，然后强迫她带着什么东西，来找陈默算账。

    毕竟知道纪念对陈默的重要性，没有什么比她亲自来，对陈默更有毁灭性的打击。

    同时，一号还要骂一声混蛋至极，这么小的孩子他怎么忍心，得留下多大的心理阴影。

    除此之外，一号想不到他们知道陈默就是VengeanCe后，来这里的目的了。

    一群人冲上去，一号示意其他人守在外面，自己带着二号进去。

    握住门把手的瞬间，他心情说不出来的沉重。

    门缓缓打开，一号走进去，略过外间朝卧室走去。

    卧室门没有关，走近便能看清床上鼓起的一道身影。

    房间很静，一号除了自己跟二号的呼吸声，听不到其他。

    他的心，高高吊了起来，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抬脚往那边走的。

    “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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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床上的人静静平躺着，黑色发丝没什么光泽，暗沉的铺在洁白的枕头上，闭着眼，对外界的呼唤声没有任何反应。

    二号发出清晰的一声哽咽，伸出手到半空中，却不敢再继续。

    “起码……起码老板的四肢还在，没有遭受虐待。”

    一号低下了头，放置在腿边的手握成拳，发着颤。

    虽然已经想象过无数次，但这一天真的来临时，却还是难以接受。

    一号跟二号兄弟俩从小就是孤儿，两人靠着好心人的资助才顺利上了大学。

    好心人，便是当时还只是富商的陈家，谁能想到后来陈家巨变，资助突然就断了。

    临近毕业的时候，因为跟校长的儿子起了争执，被退学，一夜之间变成高中学历的兄弟俩颓丧了很长时间。

    后来便被陈默找到，带到了身边。

    这一晃，就是多年。

    他们跟陈默虽然是上下级关系，但也彼此陪伴着。

    兄弟俩一路见证了陈默从应酬喝到胃出血的愣头青走到今天这步。

    一号别开头，心脏阵痛着。

    二号忍着忍着就哭出声，跪坐在床边：“呜呜呜老板啊，老板呜呜呜呜呜。”

    “离了你，谁还容忍我吃大葱蘸酱啊呜呜呜，你别死啊呜呜呜呜呜。”

    “老板啊！！！”

    “老————”

    “吵死了，安静。”

    二号正哭嚎着，只见床上的人突然蹙了下眉，短暂的睁开眼瞥了二号一眼，然后翻了个身，将被子拽高了些，蒙住了脑袋。

    二号的声音瞬间被掐断，眼睛瞪得跟牛似的，呆呆的看向床上陈默。

    然后又转头去看一号。

    还是一号反应快。

    瞬间意识到陈默不旦没死，而且还能出声，还可以自己动。

    他转身就往外面跑，跑到一半不忘拐回来将自己的蠢弟弟提走。

    “老板没死，他没死。”

    二号兴奋地低声道，连着说了好几声。

    一号“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看到了，但眼里汹涌的情绪意味着他没有表现出来的这么淡定。

    两人虽然不同反应，但心里都在问着同一个问题：

    这到底怎么回事儿！？

    ...

    纪念在车上便睡了。

    身为一个小孩，她能熬到现在都是偷喝了咖啡的作用。

    在车上迷迷糊糊躺下时，还忍不住感慨。

    本以为偷她毒剂的是什么惊天大盗。

    结果是惊天大兔。

    不过……

    还好是陈默。

    还好是阿尔吉侬。

    迷迷糊糊中，似乎又看到了。

    那场仿佛将整个世界都染成了橘色，空气中弥漫着焦烟，将一切都燃烧殆尽的大火。

    背后，是她导师跟同门虚伪的宽慰声音。

    “睡着了？”

    从魏杨手里接过熟睡的小孩，纪霆舟偏头小声打了个哈欠，倒是没打听陈默那边的情况，抱着纪念上楼了。

    只不过中途，小孩不知道梦到了什么，额头一直在出汗，眉毛拧的很紧，一副很不安稳的模样。

    跟上来的知了没等出声，就见纪霆舟抬手，拍了拍她的背。

    “别怕。”

    两个字刚说出口，小孩似乎听到了，想睁开眼但没成功，眼皮像是被黏住了一样，不过睡回去后，状态明显安稳住了。

    不再出汗跟皱眉。

    旁观了全程的知了看向纪霆舟的眼神，十分意味深长，还带着欣慰。

    似乎在说：你长大了，终于成为一个合格的爸爸了

    由于她的目光没有半分遮掩，十分直白，纪霆舟耳根泛起了诡异的粉色。

    电梯门一开，迫不及待的便下去了，似乎很不想跟知了待在同一个空间里。

    知了跟在他身后，目光如旧。

    要不是还抱着孩子，纪霆舟估计都要飞毛腿了。

    最后到纪念房间门口，这才偏过头，瞪了知了一眼。

    知了接手纪念，进去给孩子简单擦了擦，换了身睡衣，才将她塞进被窝。

    抽身时，熟睡中的小孩似乎感受到她的气息，用脸颊蹭了蹭她手腕。

    像被小动物的爪子挠了一下，知了目光柔软下来，摸摸她的小脸，这才转身，心想着下周可以给纪念加课了。

    楼下，纪霆舟正在听魏杨说这回去陈家的事儿。

    “陈家那些人，以为我们来杀他的，一个两个如临大敌。”

    想到一号二号被他戏耍了一通，魏杨心里就畅快。

    只是可惜，没看到对方磕头叫爸爸，自废一条腿。

    魏杨当时说便宜他了，是真正的，毕竟往常得罪他的，要么让他削成人彘，要么被他把骨头敲碎，变成人民碎片。

    “不过纪念下来了，我就没再动手。”

    毕竟不好让小孩看到这么血腥的场面。

    当初纪霆舟跟纪念在魏杨父亲葬礼遇险那次，后来找了心理医生定期给纪念做了好久的疏导，生怕小孩落下心理阴影。

    纪霆舟瞥一眼他脸上的伤口。

    一看就是这货自己揍出来的。

    似乎嫌弃有碍观瞻，纪霆舟很快便挪开了，不去看他这副蠢样子。

    “没见着陈默？”

    魏杨摇头：“纪念自己上去的。”

    “看时间，两人应该还聊了许久。”

    他心想陈默这病秧子，不都快死了，就算一时被救了还有精力聊那么久的天。

    纪霆舟点了点头，克制地抿了口让人调的SideCar，酸甜清爽的口感蔓延在口腔中，他姿态放松了下来。

    纪念能跟陈默聊什么，无非就是VengeanCe毒剂的事儿。

    以陈默的尿性，事情都已经败露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所以小孩现在知道好奇已久的事情了。

    今晚，应该会睡得很好。

    是的，从发现自己毒剂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后，这是纪念睡得最安稳的一个早上。

    尤其早上粉色红头龟还没有叫她起床，又请了一上午的假。

    等到她去了学校，刚好赶上了体育课，今天上的是马术课，沈清棠完成任务，穿着马术服便跑来跟纪念说话了。

    “莫老师为什么辞职了呀。”

    纪念说他身体不好，没办法上班了，所以干脆辞职休养身体去了。

    沈清棠了然地点头，表示理解。

    顺便还提到了一件事儿。

    “你不在这几天，咱班里来了个转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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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好看吗？”

    给气泡水瓶子插上吸管，纪念跟沈清棠并排坐在场地外的自动贩卖机旁边，耳边时不时能听到那边马蹄哒哒的声音。

    沈清棠客观的想了一下。

    “是个男生，瘦瘦黑黑小小的，还没我高，我同桌说他看起来营养不良。”

    “任家豪说他穿的鞋像从垃圾桶里翻出来，听说是因为很聪明才被特招来我们学校。”

    “佳佳的舅舅在教育局工作，她说学校每年都会从全国各地招收几个特殊的学生。”

    沈清棠絮絮叨叨说着她听到的消息。

    纪念显然对这些八卦不怎么感兴趣，班里的小孩好像很怕她，导致她还跟那些小孩不熟，更别提转校生了。

    “哦，这样啊~”

    “那他说明他是天才啊。”

    “能见到天才是我们的福气。”

    纪念随口道。

    倒是沈清棠一愣。

    她的注意力都被同学你一言我一语评价对方的长相跟穿着还有其他事上给吸引了注意力。

    “是哦，今天上午的数学课，老师出了一道很难的题，他看了一眼就会解了。”

    纪念将最后一口气泡水吸光，打出来的嗝都带着白桃味道。

    “这么厉害，看来以后的数学考试，我有竞争对手了。”

    沈清棠立马道：“那肯定是纪念拿第一。”

    纪念：“………”

    对她滤镜不要太大，其实她数学也就一般水准，不过因为有上辈子的知识储备，所以比小孩厉害而已。

    现在才一年级，再往后肯定是比不过真正的数学天才的。

    两个小孩将气泡水扔到垃圾桶里，并肩往回走。

    她们都没注意，就在两人走后，自动贩卖机后面，突然探出一道瘦瘦小小的身影。

    如同沈清棠所说，瘦的厉害，看上去不像小学生，该是去幼儿园的身高，皮肤有些黝黑，崭新的S小夏季校服在他身上显得有些空档。

    他手里还拿着一个书包，用布缝制的，只是颜色显得灰扑扑，但洗的很干净。

    小孩走到垃圾桶那儿，将刚被扔进去的汽水瓶捡起来，扔进塑料袋里，两个瓶子跟袋子里其他塑料瓶发出碰撞声。

    本该快速收好离开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小孩像是脚黏在原地了一样，黑瘦的脸上有些怔愣。

    脑中回想着刚才听到的话。

    小孩低头看一眼穿的有些开胶的鞋子，黑亮的眼睛中透出点疑惑。

    他，很厉害吗？

    ...

    全然不知自己的话被当事人一个字不落的听进去的纪念回到教室，看到自己桌上那堆堆到都放不下，还有一些被放到了窗台上的零食，捏了捏自己的鼻梁。

    得去找那个杨新宇谈谈话了。

    【这让公主知道了，以为我在学校收保护费呢】

    系统：【那他估计会很开心的在你的成长记录里多填一句：纪念，混的时候】

    纪念：【………成长记录？】

    自知失言，系统一下哑巴了。

    下午的课没几节，很快就放学了，纪念也见到了沈清棠口中跟大家不一样的转学生。

    还没纪念高的一个小男孩，头发剃的很短，皮肤黝黑，长相没太看清，倒是注意到了那双异常明亮，跟俩大灯泡似的眼睛。

    也就是因为沈清棠，纪念才多看了对方一眼，很快便移开了视线。

    心想，哪有说的那么夸张，鞋子虽然旧了点，但是很干净，这不就一个普通小孩。

    随着人流走出去，她没注意到随着她视线的挪开，小孩僵硬的脊背逐渐松懈了下来。

    反而主动去搜寻纪念的身影，但放学正是人流量巅峰，很快她的踪迹便被埋没。

    小孩低下头，表情有些失望。

    门口停着的车很多，但纪念还是一眼看到自家的保姆车。

    毕竟车旁边比所有人都高，往那一站跟金刚化作人形似的，又壮又长的魏杨实在太显眼了。

    拿着沈清棠的书包（放学去上兴趣班的卷王）， 纪念往那边走过去。

    魏杨很快大步走过来，从一堆小崽子里精准的将自己孩子举起来。

    “累不累，饿不饿，想不想上厕所？”

    纪念每天放学后都能听到的三连问。

    “不累，有点饿，不想上厕所。”

    上了车，魏杨今天给她带的小吃是关东煮。

    魏杨喜欢吃里面的爆汁儿大萝卜，纪念便把萝卜给了他。

    一大一小坐在后排，夯吃夯吃的吃着。

    “对了，家主说陈默待会儿要来。”

    纪念没叼住福袋，啪一声掉汤里了，嘴角还沾着汤汁。

    “啊？”

    这才一天过去了，身体都没休养好吧，怎么就要过来。

    “听说，是来上门道歉的。”

    魏杨抽了张纸，给小孩擦擦被汤汁溅到的地方，语气有些得意。

    多亏了他们家纪念，魏杨长这么大，哪次跟人起冲突，不是摁着对方脑袋砸一脸血，才让对方痛哭流涕道歉的。

    虽然这种也挺爽，不过这么多年了，到底有些腻。

    反而这种对方心甘情愿上门致歉的方式，倒让他有些新鲜。

    尤其还是那看起来假清高的姓陈的哈哈哈哈。

    离了纪念，谁还关心有没有人跟他道歉呜呜呜。

    看着他乐呵呵的模样，纪念勾了勾唇，但是转念想到陈默的身体，笑意又隐了下去。

    解毒剂不是魔法药水，只能拔除毒素，但是补不了亏损的身体，陈默中毒太多年了，受损太久，不是解毒就完事儿的，还需要常年的调养。

    不然，寿命不会长。

    不过幸好，陈默有钱。

    这要是普通人，就是一家人的痛了。

    纪念叹了口气。

    【虽然我挺爱我的作品的，但也不希望它们流入人间】

    【也不知道陈默身上的毒是谁做的，倒是有点想见见对方】

    ...

    也不知道陈默是不是卡点来了，纪念前脚刚进去，后脚便听到他来了的消息。

    纪家是不会有人出门接陈默的。

    当时知道陈默的身份时，纪念确实生气，但想到对方被害成那样，也是真心对自己做过的事感到抱歉。

    况且……他还是跟纪念相处了那么久的大胖兔子。

    最后纠结了一下，纪念还是出去接人了。

    看到坐在轮椅上，大夏天的，还盖着毛毯，满脸虚弱的陈默，纪念心想她真是来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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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离着老远，陈默便看到了站在游廊处，正朝这边张望的小孩。

    刚放学还没换衣服，穿着校服，头发披散着，随着动作滑到身前，又被她熟练的往后撩去。

    见到他后，往这边走了两步，眼神直往他坐着的轮椅上看。

    陈默来时的忐忑因为见到她，消散了一些。

    来之前他想了许多。

    想到小孩会不会不再像之前那样对自己，对他的看法变了之类的，那他应该做什么才能继续跟纪念好好相处。

    纪念快走了几步，最后变成小跑。

    “怎么不多休息几天。”

    近距离看陈默病恹恹的脸，好像夏季的热都被驱散了些。

    本就是偏清俊的长相，现在下巴瘦的尖了不少。

    【唉，想当年的大胖兔子，现在竟然瘦成了这样】

    以前吃麻辣兔子跟阿尔吉侬吐槽这肉还没你多，给兔子气的用屁股对着她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呢。

    陈默声音还有些虚弱，见小孩还愿意跟自己说话，轻笑了一下：“躺着没意思。”

    昨天情况太混乱了，陈默今天中午才清醒过来，习惯了身体朝着死尸转变，突然间落到实处的感觉还让他有些飘飘然，以为自己在做梦。

    一睁眼就看到了床边两个傻子泪眼朦胧的探头看着自己。

    这才有了真实感。

    随即忍不住的产生疑问。

    纪念是怎么知道他不是生病是中毒，以及解毒剂是纪家的药剂师做的吗？

    是纪念拜托了纪霆舟，还是直接找了药剂师。

    不过不管是哪种，结果都是一样的。

    陈默在欠了这个家的基础上，又多了救命之恩

    “外面热，不用出来接我的。”

    陈默去摸手帕，想给小孩擦擦汗。

    看出他的意思，纪念摆了摆手：“待会进去我洗洗脸就好。”

    反正擦了，也是会被她爸摁头去洗洗的。

    知道小孩出来接人，原本想要摆摆架子的魏杨憋不住，也寻着纪念出来了。

    走之前还看了他哥一眼。

    老神在在坐在圈椅上，拿着根柳条正在逗狗，大蛋趴在他旁边有一搭没一搭的抬着爪子去挠。

    走出去没多远，便在庭院的游廊上见到了人。

    昨天差点给他磕头的一号推着坐在轮椅上陈默，慢慢走着，轮椅旁边跟着一个小孩，正扭头跟他说话。

    看到魏杨的身影，陈默率先停下了话头。

    “听说昨天一号二号把你打伤了，我很抱歉，他们当时不清楚情况。”

    才怪。

    他是清楚情况的，知道一号二号没动手，也明白魏杨不解释就是想看他们着急，给自己出口恶气。

    魏杨偏头哼了声，他身体素质强悍，昨晚朝着自己脸上打的那一拳，已经消肿了，只剩淤青。

    紧接着陈默也不废话，开启了另一个话题。

    “两年前，我用别人的邀请函进入纪家，利用沈清棠，用沈如山的名义将装有毒剂的盒子送给你，害你中毒。”

    “我很抱歉。”

    “是我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伤害到了你。”

    陈默说话时，从轮椅上站了起来，还需要被一号扶着，虚弱到自己根本没办法站立。

    听到沈清棠的名字，纪念恍惚的想起两年前那次事件。

    原来当时坐轮椅，被监控模糊了那个人，是陈默，他竟然是亲自来送的毒剂。

    怪不得沈清棠看到他，潜意识觉得害怕。

    魏杨气愤的喷喷鼻息：“连小孩都利用，你还是人吗？”

    道个歉说句对不起就完事儿了，说这么多话，听的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从来没被郑重道过歉的魏杨忍不住搓了搓手臂。

    陈默垂下眼：“对不起。”

    仇恨就像魔鬼，一旦被他驱使，会做出许多没有下限的事情。

    “这也是我此行的目的。”

    “两年前跟一家南方公司谈合作时，无意间知晓对方曾经在二十多年前时丢过一个孩子。”

    “那家人，姓沈。”

    听到这句话，魏杨表情一愣，下意识去看纪念。

    纪念脸上也是同样的惊讶。

    【系统，原书里有说过沈清棠还有爷爷奶奶吗？】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疯狂浏览资料，然后出声否决：【没有，连暗示跟伏笔都没有】

    “你是说，沈如山的父母？？”

    魏杨这下都顾不上呛陈默两句了。

    他们从小一块长大，自然知道沈如山的背景。

    沈如山其实不是他们那个区的，是被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光棍给买回来的。

    可能是因为药，他醒来后忘了很多事儿，只记得自己名字，因为不想改名被老光棍揍了一顿，跑出来后刚好遇到了遛完狗回自己铁皮房的纪霆舟。

    后来长大了，沈如山也试图找过自己家，但没有任何消息。

    想到这里，魏杨不由得狐疑：“你不会诓我我们吧，这些年我们家主一直没放弃，怎么都没找着。”

    你这一做买卖就找到了。

    陈默解释道：“他们前几年一直在国外，近几年才回国。”

    纪念见他脸色越来越不好看，看了一眼魏杨。

    突然就明白了小孩是什么意思的魏杨顿了一下，摆手示意陈默坐下。

    “让人知道我欺负病秧子，还以为我多没种。”

    这儿到底不是说话的地方，魏杨率先往回走，转身时，扭头凶里凶气说了句：“别忘了赔我精神损失费，我可是没了好几天的工资。”

    “还有，我可没原谅你，这是看在纪念的份上才不跟你计较。”

    陈默爽快的点头：“五倍偿还。”

    听到五倍这两个字，魏杨吹了声口哨：“这还差不多。”

    纪念：“………”

    别以为她不知道两年前这货刚醒的时候，私底下去纪霆舟面前连滚带爬要了好大一笔零花钱，说是自己的工伤费用。

    陈默进去后，如法炮制的先给同样是受害人的纪霆舟道了歉，还准备了礼物。

    估计是之前从纪念听到了纪霆舟老喝酒的吐槽，记在了心里，特意寻了瓶酒来。

    陈默还是花了些心思的，刚好是纪霆舟酒柜里缺的那瓶。

    倒是不贵，只不过产量极少，尤其还是特定年份的，很难找。

    不过，纪霆舟能是被一瓶酒收买了的人吗。

    “陈先生的赔礼就是这一瓶酒吗？”

    他掀起眼皮，颇为冷淡的瞥他一眼。

    两年前他在床上休养了好久，澡都不能洗，这仇可不是一瓶酒就能盖过去的。

    陈默当然知道这点东西怎么可能让纪霆舟满意。

    “在谈其他赔偿前，我觉得纪先生会对另外一件事儿比较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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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姓沈？”

    在魏杨急切的目光中，陈默将刚才在外面说的事儿又讲了一遍。

    听完，纪霆舟眼神微变。

    倒也不用问陈默为什么这么确认，能拿到他面前来说，必定是取证确认过了。

    不过就算如此，纪霆舟还是会自己去查一遍的。

    沈如山意外去世，根本没留下遗言，纪霆舟知道他一直想找到自己父母，这些年从来没停下过。

    只不过华国太大了，线索又有限，他原本都做好等自己在一个最有魅力的年纪死去后，将这个任务委托给纪念的准备了。

    别问为什么是最有魅力的年纪，问就是他不想老了连大小便都控制不住。

    “对，不过，当时我没有告诉他们沈如山的事情。”

    这也正常，毕竟当时的陈默跟纪家可是不死不休的关系。

    “需要我帮忙联系吗。”

    陈默询问道。

    若这个消息是真的，纪霆舟倒是看陈默没那么不顺眼了。

    起码还是有用的。

    “这是纪家自己的事。”

    不过详细资料还得需要陈默提供。

    于是乎。

    陈默在跟纪霆舟敌对了这么久后，第一次，在纪家留下来吃饭了。

    事关沈如山，没有假借他人之手，知了亲自带着陈默提供的资料，打算去核实一下。

    知道她要出门，纪念十分不舍。

    “知了姐姐，路上小心啊，别跟陌生人说话，出门在外就做个冷漠的人，迷路求助、充话费、借钱、让你帮他买一顿饭的，这些都是人贩子，有事儿一律让他们去找警察。”

    “而不是你这样的柔弱美女。”

    路过的佣人瞥一眼自带生人勿近气场，脸上一道骇人疤痕，眼珠子漆黑的像活死人一样的知了。

    “………”

    哪里柔软了。

    冷知识：知了能暴打魏杨，还是碾压式的胜利

    更冷的知识：纪霆舟跟魏杨都是知了教出来的

    现在还多了个纪念。

    纪念边说着，边往她口袋里塞小零食，生怕饿着她。

    知了拍拍被小孩塞的鼓鼓囊囊的口袋，又摸摸她的脑袋：“很快回来。”

    “我离开这几天，训练也不能耽误，我回来会检查的。”

    纪念点点头，表示放心，她肯定不会偷懒的。

    之前纪念被美色所诱惑，去跟知了学习去了，这让一个实验室死宅，苦不堪言。

    但后来也品出了好处，比如纪念现在跑八百米一口气不带喘的，速度跟耐力轻松吊打其他小孩。

    “我走了。”

    毕竟要出门，知了没戴纪念送的玫瑰簪子，倒是用了她送的护腕。

    黑色护腕，右下角还歪歪扭扭绣着一朵小玫瑰（纪念手工课产物）

    纪念借着去抱她的动作掩护，往她手里塞了一个小瓶子，轻声说：“如果遇到危险就把这个泼到对方脸上。”

    知了眼神一动，知道是小孩给自己的秘密武器，手腕一转，收了，不动声色的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看着那边小孩跟人亲亲热热的场景，陈默瞥一眼纪霆舟。

    “念念跟她关系倒是很好。”

    纪霆舟正享用着自己的晚餐，闻言头也不抬：“比跟你好。”

    往常一定会回怼的陈默，这次倒是没吭声。

    这让纪霆舟有些意外的抬眼看了他一瞬。

    纪霆舟是敏锐的，他瞬间便明白了，怕是这次事儿让陈默变得有些自卑了。

    估计之前瞒着不说，也是怕被纪念讨厌。

    纪霆舟才懒得管，他巴不得纪念跟陈默之间有间隙。

    纪念送完知了回来时，见餐桌上的氛围还算不错，松了口气。

    真怕两人一言不合打起来。

    坐到自己位置上，瞥见陈默面前几乎没怎么动的菜，以为他不爱吃。

    【明明以前当兔子吃菜叶子吃的可香了】

    甚至还偷着吃她碗里的肉来着。

    眼神在桌上绕了一圈，刚好看到了摆在自己不远处的三文鱼，下面铺着一层牛油果。

    纪念将盘子拿过来，抬手放到陈默面前。

    她记得之前跟陈默一起吃饭，桌上也有这个，别的菜都是夹一两口就不吃了，唯独三文鱼做的菜品，吃了好多。

    看到纪念将这道菜放在自己面前，陈默有点愣。

    一开始还有点疑惑，但很快想到了之前跟纪念一起吃饭，当时觉得其他菜油腻，才多吃了几口这个。

    没想到纪念竟然记住了，还以为他喜欢吃。

    纪念的观察力真的很优秀，她能准确的叫出只见过一面人的名字，也能在再普通不过的一个瞬间，细心的记住许多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事情。

    真的是很好的一个小孩。

    陈默确实没什么胃口，但纪念将这道菜摆过来，突然就有了食欲。

    “谢谢念念，我很喜欢。”

    纪念不好意思挠挠脸。

    陈默这人，举手之劳都要认真道谢，搞得纪念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那边纪霆舟突然放下了筷子。

    纪念一扭头，立马道：“爸爸，舅舅带来的那瓶酒，你不许偷喝，我会检查的。”

    纪霆舟：“………”

    他有那么馋吗。

    听到纪念重新叫自己舅舅，陈默心下欢喜，食欲更好了。

    警告了一番，纪念又问起了另一件事儿：“爸爸，沈叔叔的事，要先跟棠棠说吗。”

    她其实不算了解沈如山，这么多年都是从魏杨跟知了口中了解一些只言片语。

    比起沈如山，她更关心沈清棠。

    如果真是沈如山的父母，沈清棠该怎么办，这么多年过去，也不知道那边家庭环境变成了什么样。

    会不会有人知道沈清棠如今的身份，打着亲人的名号不怀好意接近她。

    她最看重这套了，讨好人型人格跟不明显但是有一点的表演型人格这几年才转变，眼看着就要纠正的差不多了。

    毕竟是女主，纪念总忍不住往坏的方向想。

    纪霆舟看着她有些忧虑的小脸，心想小孩这爱操心的性格也不知道像了谁。

    “等她回来，你将她叫过来，我跟她说。”

    消息真实性大概有百分之八十，不管真的假的，都得让沈清棠做好准备。

    而且她现在也长大了，是时候告诉她，她在这个世界还有其他亲人的可能了。

    “还要预防如果对方是不怀好意接近她。”

    似乎知道纪霆舟在想什么，纪念又补了一句。

    也不知道到底谁是沈清棠名义上的家长。

    纪霆舟甩手掌柜似的直接道：“这一块交给你了。”

    明明刚才还在说小孩天天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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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纪念还有作业要写，吃完饭便上楼去写作业了。

    纪霆舟吩咐人去做碗草莓奶冻西米露，等她写完作业可以吃。

    然后看向对面的陈默。

    饭都吃完了，还不走，看样子是有话想说了。

    面对他不善的视线，陈默看起来脾气很好的笑了一下，到底身体还没恢复过来，只是一会儿功夫，脸上便带上了疲惫：“换个地方聊聊吗。”

    纪霆舟都怕他死自己房子里。

    “茶室。”

    他吐出两个字，起身朝着那个方向走了，陈默被一号推着跟了上去。

    落座后，佣人给两人上了茶。

    纪霆舟刚吃饱饭，不想碰茶水，而陈默没什么力气，不想动，所以两人都没喝。

    茶水升腾起袅袅雾气，将陈默的脸模糊了一瞬。

    “之前道过歉，现在该说谢谢了。”

    “治疗我的药剂，就当是纪家卖给我的，无论什么代价我都会支付。”

    刚开始听到‘谢谢’两个字从陈默嘴里吐出来，还有点犯恶心的纪霆舟，听到后面的话，突然来了点兴趣。

    搁置在木椅扶手上的手放下，跟另一只交叠在一起，他身子往前倾了倾，重复着陈默的话：“无论什么代价？”

    陈默一看他这副模样，就知道这人在想什么。

    镇定自若的补一句：“我不可能远离纪念。”

    纪霆舟唇角弧度消失。

    他对陈默显然没什么耐心，或者说，他不无聊的时候，对大部分人都不太有耐心。

    赶猪似的摆了摆手，直接了当表示这件事儿跟自己没关系：“纪念自己的主意，我没有救你的打算。”

    听到这句话，陈默迅速分析出看来小孩没有求纪霆舟，大概是自己去联系的药剂师。

    做这一行的，脾气或多或少都有些孤僻古怪，不知道对方有没有为难纪念，小孩为了他，是不是求对方了。

    没有纪霆舟授意的情况下，不知道纪念付出了什么。

    了解了自己想要知道的，陈默也不在待着，让一号推着自己走了，因为纪念在写作业，便没有打扰她。

    安静离开了。

    他一走，纪霆舟就让人给空气净化一遍，顺便消一遍毒。

    纪念做完作业，下来没看到陈默，便知道他走了。

    她有陈默的联系方式，低头给他发了了条消息。

    ：舅舅，身体养好了，还回学校吗？

    收到纪念消息时，陈默才刚到家，因为给纪念设置的特殊铃声，所以第一时间便看了信息。

    因为有差点失去的经验，现在看到舅舅这两个字，陈默就异常安心。

    ：念念希望见到我的话，我就回去

    老师的工作其实也不轻松，更别提陈默还肩负着陈家以及国外的产业。

    但想到每天能见到纪念的话，倒也不觉得累了。

    没想到小孩却说——

    ：不，我更希望你能把身体养好

    “老板？”

    见陈默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没接自己的话，一号叫了他一声。

    “怎么了？”

    陈默抬头，唇边的笑冲淡了自身长相所带着的冷漠，让他看起来……多了份亲切。

    这叫一个灿烂。

    一号缓缓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就是，之前抓到的女人，死了。”

    “口吐白沫，脸色发青，让人看过了，死因是中毒。”

    “她脸上有整容痕迹，我们的人在后院挖到了一具腐烂的尸体，已经核对身份，是被她勒死后代替了的佣人，因为长相身高一样，所以最开始没人发现端倪。”

    提到这个人，让陈默转好一些的心情再次跌入谷底。

    面对这个结果，他半点也不意外。

    毕竟敢将人派到明面上，那就说明也做好了被发现的准备。

    他们是找不到线索的。

    同时，也是一份挑衅。

    “将她的血液送去化验。”

    只要是人，就一定有在这个世界上的痕迹。

    一号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见陈默打了个哈欠，眼皮耷拉着，一副困倦模样，打了个手势，示意二号过来帮他把人送上去睡觉。

    转身时让人去把医生叫了过来，打算等陈默睡着后，再给他检查一下身体。

    当时二号人肉把医生扛了过来，医生还以为陈默是不行了呢，都做好对他们说节哀的准备了。

    这一检查，结果令人震惊。

    陈默好了……

    好的令人屎尿未及，医生一声声奇迹，看过去的眼神，似乎挺想将他放进博物馆的。

    一号这才缓过神，原来纪念来，不是受了纪霆舟命令来害人，而是来救陈默的。

    后来陈默醒了，告诉他自己不是生病而是中毒，一号就彻底明白整件事了。

    同时十分惊骇。

    他几乎日日跟陈默在一起，他到底是什么时候被下毒了。

    除了那个女人外，调查中毒原因，也会是揭开布局之人面纱的一个关键。

    有努力的方向，总比无从下手的要强。

    ...

    沈清棠今天被邀请去参加她同桌的生日宴了，所以上完兴趣班，便直接赶了过去，没有回来吃饭。

    “我进去的时候，我同桌满脸失望。”

    沈清棠一回来，去洗了澡换了身衣服，便来纪念房间了。

    她坐在自己最喜欢的淡粉软椅上，随手将一个玩偶搁置到腿上，吃着给她留的那碗草莓奶冻西米露。

    两个小孩靠在一起看动画片。

    “嗯？为什么。”

    将视线从屏幕上挪开，纪念看过来。

    “她以为我会带你去。”

    沈清棠翘着唇角笑。

    听到不是欺负人，纪念“哦~”了一声：“那你下次跟我说，我陪你去。”

    沈清棠没应声，在心里小声说了句“不要”。

    她大部分时间里，是一个相当乖巧爱运动爱学习，喜欢汲取新鲜事物，聪慧的孩子。

    时间长了，大家都忘了沈清棠最初是一个十分需要关注，希望所有人都喜欢她的小孩。

    看似改变，其实变质。

    沈清棠一直没表现出来，其实她是十分享受班级里，只有她跟纪念熟悉的这种关系。

    所有人想跟纪念搭话，或者找她有事，自己不敢开口，都会第一个想到沈清棠。

    只有沈清棠，对纪念来说是特殊的。

    所以，在同桌暗示她能不能带纪念一起来的时候，她装作没有听懂。

    所以，她没有提前告诉纪念自己今晚要去做什么，等她问自己怎么还不回来，快到同桌家里时，才回纪念消息。

    纪念只要跟她关系最好，就可以了。

    她不想别的小孩也成为纪念的特殊。

    这是沈清棠的私心。

    见她将甜品吃完，酝酿到现在的纪念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有件事儿，想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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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听到纪念的话，沈清棠下意识“嗯”了一声，扭过头来。

    “什么？”

    “你知道你爸爸家里的情况吗。”

    纪念说的爸爸，指的是沈如山。

    沈清棠小时候被保姆整天洗脑，老觉得纪霆舟也是爸爸，懂事后才明白其实养父跟爸爸是不一样的。

    “有听魏杨叔叔提起过。”

    “说我爸爸跟家里人失散了。”

    纪念连连点头。

    “对。”

    “我舅舅今天来了，他带来一条消息，是跟……你爸爸的家人有关的。”

    听到这句话，沈清棠似乎没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顿了又顿，才瞪大眼睛。

    “嗯？”

    “是我爸爸的家人，找到了？”

    沈清棠的妈妈因为先天性心脏病，被家人丢弃了，是孤儿，生了她后，身体不太好，她记忆里的母亲总是躺在床上，要么是在医院。

    而对父亲的印象，就只剩一只温暖的大手，跟将自己举起来抱的高高的了。

    “对。”

    “爸爸让我把这件事告诉你，他让知了姐姐亲自去核查了。”

    “听魏杨哥哥说，找到家人，是你爸爸一直来的愿望。”

    但是，如果对方真的是沈如山的家人，那沈清棠……

    沈清棠年纪虽然小，但她很聪明，很快也想明白了这一点，有些紧张的去抓纪念的袖子：“我不想跟你分开。”

    原本以为沈清棠会开心来着，毕竟这意味着她在世上还有别的亲人。

    听到她第一反应竟然是这个，心里也有些感触。

    回握住小孩的手。

    “我也不想。”

    沈清棠垂下眼，浓密的睫毛害怕的颤抖着：“他们是坏人怎么办。”

    纪霆舟看绝望奶爸的时候，两个小孩偶尔也会跟着看两眼。

    其中有个剧情就是妈妈那边的亲戚担心奶爸一个人带不好孩子，用了手段将孩子带走。

    结果却不好好对待的孩子，小孩吃了许多苦，才重新回到奶爸身边。

    那一集，沈清棠还看哭了。

    倒是纪霆舟十分淡然的吐槽了一句智障剧情。

    谁来谁死，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怎么做人爸爸。

    听着她的担忧，纪念心想看来不用她提前给小孩做心理辅导了，沈清棠自己就提前开始担忧了。

    “别怕，只要你不想，无论是谁，都带不走你。”

    纪念拍拍她的手，安慰道。

    虽然一样是小孩子，但不知道为什么，从纪念嘴里说出来，就是令人很安心。

    起码沈清棠不紧张了。

    “我今晚能跟你一起睡吗？”

    沈清棠靠过去，将脑袋搁置在她肩膀上。

    拍拍比自己高半个头的小孩脑袋，纪念自然没问题：“可以呀。”

    沈清棠怕打雷，有时候下大雨，纪念会提前问她要不要跟自己睡，倒也习惯跟她一起睡了。

    知道纪念这边搞定了，纪霆舟才把沈清棠叫过去。

    将事情重新讲了一遍，从沈如山具体的身世，以及一些细节开始，一直说到陈默带来的消息。

    沈清棠安静听着，直到纪霆舟讲完才开口：“既然是爸爸的愿望，那我很开心。”

    提到沈如山，纪霆舟态度稍微缓和了一些。

    他对谁的偏爱，是不具有继承性，半点不会爱屋及乌。

    所以哪怕沈清棠是沈如山的亲女儿，长相也有着相似之处，但对于纪霆舟来说，还是区别于沈如山的个体。

    “你能明白就好。”

    纪霆舟想要表达的主要意思就是，给沈如山寻亲这件事儿，不会因为沈清棠的意愿而有所改变，就算查到对方早就忘了这个儿子或者品行不端，他也会认人。

    当然，这个可能性的处理方式是：把一家子捆起来扔到沈如山墓前，跟他说一声人给他找到了，需要的话，可以烧给他

    不过，看在纪念的份上，纪霆舟还是给了保障。

    “只要你不想，无论是谁都带不走你。”

    这话说的，倒是跟纪念有些像。

    沈清棠心想原来不止长相，纪念跟纪叔叔说话方式有时候也是蛮像的。

    “谢谢纪叔叔，我知道了。”

    一直在偷听的纪念悄悄探出一个脑袋：“爸爸，你学我说话。”

    纪霆舟：？

    从屏风后面绕出来，纪念伸了个懒腰。

    “我的衣帽间已经很大了，为什么还要扩建。”

    纪念出来的时候听到负责这件事儿的佣人在跟设计师打电话，一开始还以为纪霆舟的，家里就他衣服配饰最多，后来多听了一会儿才发现是自己。

    抬手示意她过来坐，纪霆舟才想起来这件事儿。

    “陆织送来了两个集装箱大小的东西来给你，没地儿放，便让人扩建了。”

    纪念：？？？

    “陆织叔叔？”

    “嗯，他钱多，让他送。”

    纪念心想光是纪霆舟他们给自己买的，一天三套都穿不完。

    知道自己有这么多用不上的东西，除了纪霆舟魏杨知了现在还多了陈默，送她的有特殊意义的礼物外，很多衣服、玩具，还有文具都被她捐给有需要的孩子了。

    知道她这么做后，纪霆舟还专门给她开了个慈善机构。

    以她的名义开了许多‘纪念小学、纪念中学、纪念女子高中’。

    听到除了身上穿的戴的外，还有一些O国那边的书，纪念心想顾修远倒是挺爱看这些的，到时候问问他感不感兴趣。

    “替我谢谢陆织叔叔。”

    与此同时，被提到的陆织那边——

    他正跟还在皇宫里，忙到没时间回家的菲亚公主视频电话。

    刚好提到了前几天去纪家的事。

    “纪霆舟女儿跟他很像，但性格不像，纪家也是‘歹竹出好笋’了。”

    陆织托着下巴，看向屏幕上的女人，他旁边坐着自从醒了后，就不爱说话的儿子。

    菲亚公主办公中听到爱人戏谑的说法，顺势想到了纪家那位年轻到夸张的家主，挑了一下眉。

    “是吗。”

    陆织点点头，拿着自己手机，调出走之前特意跟纪念拍的合照。

    “亲爱的，你看，我还特意拍了照回来给你看。”

    他将屏幕翻转过来，将手机贴近摄像头。

    一晃而过的墨绿，让坐在陆织旁边小孩缓缓抬起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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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菲亚公主还没等看清照片上，陆织旁边正冲着镜头笑的小女孩模样——

    一直安静坐在父亲旁边，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反应的陆京怀突然伸手，去抓他的手机。

    手机被夺，陆织顿了顿，条件反射的松手，轻声道：“轻点，伤口还没好。”

    陆京怀现在全身都缠着绷带，伤口处于愈合期。

    每次给他换绷带，陆织都不忍心看。

    陆京怀却像没听到一样，或者说注意力完全被屏幕上的人吸引去了，外界的声音已经传不进他耳中。

    忽略照片中的左半部分，右边的小女孩穿着白色花边无袖上衣，黑发被编了起来，正在冲镜头笑。

    照片的光线很好，不知哪里打来的一束光影落在她脸上，让那双墨绿的眼眸被镶嵌进微光碎片，剔透明亮，将他所拥有的全部翡翠，衬成了赝品。

    “父亲，她是谁。”

    正想办法让儿子松手，看看他伤口有没有出血的陆织听到这句话，猛地抬起头看向他。

    似乎觉得自己是出现幻觉了，他扭头看向在视频通话中的菲亚公主。

    “亲爱的，是我幻听了吗，儿子好像开口说话了。”

    菲亚宠溺地看着这个漂亮糊涂蛋，柔声道：“亲爱的，我想，这不是你的幻觉。”

    “因为我也听到了。”

    陆织那薄薄的眼皮瞬间跟染了层胭脂似的。

    这段日子里，他一直觉得陆京怀不可能开口说话，是因为恨他。

    恨他对他的陪伴太少，恨他没有及时去救他。

    所以陆织改掉了凡事亲力亲为的习惯，将大部分工作抛给了下属，每天花大量的时间陪伴他，即便陆京怀大部分时间都没有理会过他。

    时隔这么久，小孩终于肯开口了，还叫爸爸，要不是不敢碰陆京怀，他都要狠狠拥抱他了。

    没有得到回应的陆京怀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这回倒是将视线从屏幕上挪开了。

    “父亲，她是谁。”

    这个年纪的小孩，声音都有些雌雄莫辨，许是长久没说话，还有些晦涩沙哑，但是吐字很清。

    陆织见他好奇的都张嘴讲话，当然不想让他着急：“这就是刚才跟妈妈聊过的。”

    “是你纪叔叔的女儿，她叫纪念。”

    “上次也是她亲自过来，送了解毒剂，救了你的命。”

    得到答案，陆京怀垂下眼，原本被腐蚀干净的睫毛重新长回来了，毛茸茸的，像把金色小扇子。

    他知道。

    两次了。

    上次在地下，也是她救的自己。

    伸出缠满绷带的手摸了摸屏幕上的那双墨绿眼睛，陆京怀突然笑了。

    银灰的眸弯了起来，这双深邃，仿佛被上帝亲吻过的双眼，时隔许久，忧郁被雪水冲淡，透出了原本的底色。

    “父亲，母亲，之前说能让我的伤口愈合速度变快的仪器，准备好了吗。”

    小孩虽然年纪小，但说起话来透着一股老成，白沙银一样的眼眸在刚才笑过后，又恢复了平时模样。

    天生的深邃眼窝，上下浓密的睫毛给人一种朦胧感。

    毕竟还是坐马桶都得踩小凳子的年纪，倒是谈不上帅气，只是忍不住的让人心生怜爱，想将他揽进怀里。

    “可是阿怀，用那个会很痛的。”

    现在的愈合速度虽然慢，但刚刚好，如果用仪器，会让小孩又痒又疼。

    所以陆织这几天，一直有些犹豫。

    陆京怀轻轻晃了一下脑袋：“没关系的。”

    陆织还想说什么，那边的菲亚突然开口：“他既然想做，就让他做。”

    随后话头一转，对陆京怀道：“阿怀，做出决定的那一刻，无论什么结果你都不能抱怨，因为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当然。”

    “坚持不了，你也拥有随时喊停的权利。”

    两双如出一辙，但又有不同之处的银灰眼眸对上。

    陆京怀率先点头：“我知道的，母亲。”

    随后扭头看向陆织：“父亲，这张照片可以给我吗。”

    “当然可以了，宝贝。”

    陆织立马让人去打印出来了。

    似乎之前的孤僻、沉默是所有人的幻觉，小孩短时间内好像又回到了原有的状态，就像他不曾出过事一样。

    陆京怀弯着眼眸，用温温柔柔还很沙哑的对佣人说：“请帮我裁开，要右边那张。”

    在照片左边的陆织：“………”

    好消息：儿子终于说话了

    坏消息：说太多了，有点生气

    从陆京怀房间出来，陆织心中的阴霾消失了一半。

    另一半是伴侣迟迟不回家，深知她很忙，但还是忍不住忧心皇宫那种被里德那个男女不忌的脏地方，会不会有不要脸的狐狸精趁机勾引夫人。

    光是想想，陆织那双多情的桃花眼中就忍不住蔓延上一层煞气。

    不行，他要抽空亲自去一趟。

    帮忙抓一下里德党在皇宫残留的余孽没问题吧。

    这样想着，陆织很快便做了决定。

    刚吩咐下去，手机刚要收起来，他突然想到了另一件重要的事儿。

    转头又打了一个电话。

    很快，陆织便收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一张纪念的单人照片。

    十分钟后。

    它被印成海报，挂在了陆家一进大门就能看到的显眼位置。

    穿着鹅黄色小鸡套装的小女孩双手叉腰，站在台阶上，十分神气的自上而下看着镜头，稚嫩的脸上带着唯吾独尊的气势。

    仰头看着这张巨大无比，超清的纪念海报，陆织满意的对着她拜了拜。

    “亲爱的纪念，我儿子的身心健康请你继续关照了。”

    旁边帮忙的杰西卡问了一句：“老板，我听说华国的传统，还要摆张案桌，烧香以及上贡品。”

    陆织摆摆手：“那是供死人牌位。”

    他虽然懂得不算多，但也知道瞎折腾万一做错了什么，容易出事儿。

    杰西卡：那这样当门神，就没事儿了吗

    再次仰头看了一眼上方的黑发绿眸小鸡女孩海报——

    杰西卡：“………”

    太有生活了，老板。

    ...

    纪念正往五班走，她想去找找杨新宇同学，让他不要在自己桌上放东西了。

    太多吃不完，不仅浪费还会影响到其他同学。

    结果刚走到门口，突然就打了一个寒颤。

    【嘶……怎么回事儿，感觉有什么东西从遥远的地方投射到我头上】

    给孩子刺激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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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搓了搓手臂，纪念才缓过来。

    刚好有五班的同学上厕所回来，看到纪念后，猛地停下脚步。

    “杨新宇！你女神来了！！！”

    那小子鱼似的一下窜进教室，大喊了一声。

    纪念：“………”

    突然有点想转身回去了。

    结果没等着挪步子，一个小孩就从教室里钻出来，四处张望了一下，看到纪念后，激动的叫了一声：“女神！！！”

    纪念被这个称呼羞耻到脚指头疯狂抠地。

    她立马道：“别，别这么叫我。”

    杨新宇双手握成拳，眨眨眼：“那我该叫什么呢。”

    “你叫我名字就行。”

    纪念亲自开口，杨新宇岂敢不从，立马点头应声。

    “好的老大！”

    纪念：“………”

    回家吧孩子，回家吧。

    似乎感觉到纪念不像之前遥遥看着那么高冷，他厚着脸皮凑过来：“老大，你是来找我的吗？”

    “干嘛站门外啊，进去聊啊。”

    零食跟茶都有，都有。

    纪念说不用了。

    “我就是来说，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给我零食，但是谢谢你，还有， 以后不要送了。”

    她当然知道杨新宇是为了什么，虽然自己都很困惑，但其实阴差阳错下，他倒是也没感谢错人。

    听到纪念的话，杨新宇肉眼可见的失望，跟在他身后同样也是送零食的几个小孩，同样的表情。

    一个个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纪念。

    就好像不让送零食是什么惩罚一样。

    纪念：“………”

    “两周一次……也不是不可以。”

    听到还能送，几个小孩全部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整齐划一的开口：“谢谢老大！！！”

    站在拐弯处正陪着校长视察的教导主任一个踉跄。

    老大！！？

    谁！是谁在他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的校园里搞黑帮这一套！！！

    教导主任眼前一黑。

    校长慢悠悠的看了他一眼，开口道：“现在的孩子，懂得真多啊。”

    教导主任赔笑道：“哈哈哈哈，估计是在玩什么角色扮演游戏，小孩子嘛。”

    “我去看看孩子们。”

    他笑着从校长身边走开，背过身的瞬间，表情瞬间板了起来。

    “怎么回事儿，刚才是哪个同学在叫老大，被叫老大又是谁！”

    他一出现，五班门口的小孩如鸟兽散，一窝蜂的跑了。

    纪念一个非五班成员，没地方跑，不尴不尬的站在原地。

    心想：

    她这老大当的，大难临头用来顶事儿的是吧。

    眼见就剩一个黑发绿眼小孩，教导主任指着她问：“你哪个班的。”

    纪念顿了顿，说自己一班的。

    “你一个一班的跑五班来干嘛，刚才又是怎么回事儿，你来我办公室，跟我仔细说说，说完让你班主任给你领回去。”

    “对了，你叫什么。”

    纪念心想说不定刚才起一身鸡皮疙瘩，就是为了提醒她待会儿会倒霉呢。

    嘴上很乖的报了自己的名字：“我叫季念。”

    站在拐角处，被其他老师簇拥着说说笑笑的校长，其他时候都是耳朵不好，但一听这名，突然听力就恢复到十八岁的状态了。

    “等一下！”

    校长健步如飞的从拐角处走出来。

    瞅见站在教导主任身前的小孩，那黑发绿眼的，果然是他需要特别注意的那个。

    “咳，小孩子玩闹而已，我们这些做老师的，不要给他们压力，他们这个年纪正是对各种角色有幻想的时候。”

    教导主任：？？？

    校长笑呵呵的走过来，不动声色挤开教导主任，来到纪念面前：“纪念同学，这么快就在别的班级交到朋友了啊，交际也是学习的一种。”

    校长是知道纪念身份的，而且相当关心，什么大小考，活动之类的啊，每次都会让人迅速将纪念成绩送到桌上，然后亲自给纪霆舟打电话汇报。

    开玩笑，这可是纪霆舟的闺女，他们学校最大的投资方。

    大大大金主。

    寒暄几句，纪念就回自己班级了。

    校长扭头不赞同的看了教导主任一眼，也走了。

    只有教导主任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与此同时，五班里躲着偷看的小孩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校长对老大态度好好哦。”

    “教导主任满脸憋屈。”

    “那老大以后岂不是在学校里横着走。”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

    太厉害了吧！！！

    回到教室的纪念松了口气。

    刚才真是吓死她了。

    即便毕业多年，但对老师的恐惧已经写进dna里了，一听要去办公室还是会害怕。

    这样想着，她往自己座位上走，因为在想事情，没看清路，转弯的时候撞到了人。

    对方的书洒了一地。

    “啊，对不起啊。”

    纪念下意识道歉，蹲下身帮忙捡书。

    “没……事。”

    虽然声音小的跟蚊子似的，但纪念还是听到了。

    不过她的注意力也不在这上面，而是那些书。

    刚开始纪念还以为看错了，拿起一本后，心道果然。

    “诶，是用挂历包的书皮吗。”

    “我差点没认出是语文书。”

    时代的眼泪，纪念小时候每个学期发新课本，最高兴的就是跟小伙伴一起去文具店买花里胡哨的书皮。

    有印着自己喜欢的明星的，有动画图案的，各种各样，用了一学期，把书皮拆开后，书封依旧跟新的一样。

    不过现在的小孩都用自粘式书膜，贴起来还挺麻烦的，老式书皮早就被淘汰了。

    站起身将捡起来的书递过去，纪念抬头。

    这一看才发现是新同学。

    由于课上经常被提问，纪念都记住他叫什么了。

    贺响。

    听到纪念跟自己搭话，男孩一直垂着的眼，缓缓掀起。

    “……嗯。”

    以为纪念也嫌弃自己老土，他接过书，不自觉的收紧了手指。

    贺响的书皮是他奶奶自己裁切挂历纸，给他包的。

    老人家爱护书本，也将这个习惯教给了贺响。

    他原本的小学，也有一些学生会这样做。

    但这里的学生，好像不太一样，贺响来上课的第一天，拿出前一晚上奶奶熬夜给他包好了崭新书皮的课本时，还被嘲笑了。

    ‘老土’‘他包的什么玩意’‘他怎么跟我们用的不一样’‘好奇怪啊’。

    各种各样的言论，或许有的小孩没恶意，但是听在因为换了个跟以前截然不同 环境所以很敏感的贺响耳中，尤其刺耳。

    “包的真好看，你手真巧。”

    听到纪念的评价，贺响愣愣地看向她：“……是我奶奶包的。”

    “那你奶奶手很巧呀，她一定很爱你。”

    贺响父母在他小时候，在工地打工因为意外去世了，他们家一分赔偿也没拿到，是奶奶一个人收破烂，种地把他养大的。

    在他们老家，大部分孩子都是他这种条件，甚至还有比他更惨的。

    所以贺响从来不觉得自己可怜。

    但来到这座繁华的令他眼花缭乱的城市后，聊天都是在探讨吃什么，玩什么，去了哪个国家玩，说着他听不懂话的同班同学。

    他们的父母有外交官、军人、律师、老板、教授，体面的像电视剧里才有的职业。

    让小小的贺响第一次知道。

    原来有些人的世界中从来不必烦恼该怎么努力活下去，他们只需要思考该怎么样让自己更开心。

    即便在这种差异巨大的环境下，贺知书也没有觉得自己奶奶丢人。

    反倒更加觉得对方伟大。

    但其他人……似乎不这样想。

    听到纪念的话，贺响突然萌生出一点泪意。

    他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对纪念露出一个来这里后的第一个笑容。

    “谢谢。”

    纪念大概不知道，自己无意中的一句话，让对方记了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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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你这几天出勤率太低了。”

    “上次寄给我的书，我收到了，很喜欢，谢谢你。”

    几天不见竟然长高不少的顾修远跑来找纪念跟沈清棠，将自己提前去小卖部买好的两根雪糕递过去。

    沈清棠是草莓味儿。

    纪念是——

    “嗯，还得是小卖部限量的咪咪虾条味雪糕正宗。”

    咬一口雪糕，纪念享受的眯了眯眼。

    这才是她来学校的意义啊。

    站在她旁边的顾修远慢条斯理的用小勺挖着自己的哈根达斯，告诉她：“老板知道你回来了，很高兴。”

    失去了纪念这个唯一会买这种奇葩口味雪糕的顾客，老板这几天别提多难过了。

    纪念随手摸出插在书包上的餐具盒子，拿出被洗干净的勺子，丝毫不见外的在顾修远的哈根达斯完好的部位挖了一大口。

    “你这个一般。”

    咂咂嘴，她评判道。

    然后鼓动沈清棠也尝一口。

    于是沈清棠有模有样的学着纪念，掏出自己的餐具盒子，拿勺子挨着纪念挖的地方舀了一勺。

    “……确实一般，可能我不喜欢香草味道。”

    雪糕一下快见底的顾修远：“………”

    顾修远虽然长高了，但脸上婴儿肥依旧明显，纪念见他脸颊一边鼓了起来，哈哈笑了一声：“好了别生气，走，姐再给你买一个。”

    顾修远默默扭头看她：“我比你大。”

    纪念不甚在意的摆手：“这种小事儿不用在意。”

    一直将自己放在哥哥定位的顾修远拧了拧秀气的眉头：“这怎么能不在意。”

    纪念拍拍他的肩膀，作势叹了一口气。

    “那这样吧，咱俩比比，你要是比我厉害，你就比我大，比不过我的话，这事儿就不要在意。”

    顾修远年纪小，但逻辑好。

    他心想可是不比他也比纪念大啊。

    但见纪念说的认真，又对胜负内容起了好奇心，到底还是妥协了。

    “比什么？”

    已经知道当初纪念使出来的魔法是化学的顾修远，表情十分沉静。

    两年了，他早就不是当年那个被纪念牵着鼻子走，惹哭的小屁孩了。

    是时候让纪念知道什么叫成熟了。

    然后就听纪念——

    “我上厕所从来不洗手，因为我根本不需要扶，任凭它站立，甚至还能不借外力滋到自己嘴里。”

    “你能吗？”

    顾修远缓缓发出一声：………………啊？

    沈清棠：“哇，你太厉害了纪念，这样去上公共厕所，就不用提前用湿巾擦了，可以直接站着尿诶！”

    顾修远：“………”

    这是重点吗沈清棠！！？？

    纪念骄傲的挺挺胸膛，然后看向旁边的顾修远。

    “怎么样，你能吗？”

    顾修远：“………”

    他不能。

    “你就不能比点正常东西吗。”

    顾修远小声埋怨。

    纪念淡定的将嗦完的雪糕棍儿扔进垃圾桶里：“正常是什么定义。”

    沈清棠：“就是纪念以外的事物。”

    顾修远投来赞同一眼。

    纪念：“………”

    重新给顾修远买了个哈根达斯，又跟好久不见的小卖部老板唠完嗑，三个小孩并排往外走。

    顾修远一抬眼便看到了一个黑瘦的小孩正弯腰从垃圾桶里面捡东西。

    看到他在捡什么，顾修远疑惑道：“你们班转校生为什么在翻垃圾桶。”

    纪念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贺响。

    “他叫贺响，人家在找瓶子。”

    “找瓶子做什么？”

    顾修远跟沈清棠异口同声道。

    纪念脚步顿了一下。

    两个孩子是真的疑惑，他们从小所生长的世界，受到过的教育，让他们不根本知道塑料瓶子是可以卖钱的这件事儿。

    “卖给废品回收站，是可以挣钱的。”

    第一次听到这种事儿的顾修远来了点兴趣：“价钱是怎么算的，个人劳动力比较廉价的情况，应该不贵，是按照数量结算金额吗，还是时薪。”

    纪念：“按照现在的市价，五毛一斤。”

    从来只是学过，但从没来接触过‘毛’这个概念的两个小孩瞪大了眼睛。

    怎么会这么便宜！！？

    “这么廉价，他为什么还要捡，时间很宝贵的，有捡瓶子的时间，可以做很多事。”

    沈清棠不解的问。

    “因为需要用时间来换钱。”

    纪念解释了一句。

    “我们吃的穿的，钱都是家里的人给的，但他在自己赚钱。”

    顾修远刚想说可是他赚的很少，连他手里的哈根达斯都买不到。

    纪念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转头看过来道：“你靠自己赚过钱吗，哪怕只有一块钱。”

    小男孩理所当然道：“我上周炒股挣了五十万。”

    听他语气，似乎还挺不满意的。

    纪念：“………”

    忘了这小子从小就是按照总裁规格培养了。

    “那本金是怎么来的。”

    顾修远说是他用自己的零花钱。

    但想想，零花钱还是父亲给。

    “所以还是不一样，贺响可是零帧起手。”

    纪念慢悠悠的道。

    顾修远脸上怔愣了片刻。

    他在想，如果在不靠家里人，零成本的情况下，自己该怎么挣到钱。

    顾修远想不到。

    沈清棠却说：“我可以去打工。”

    “法律规定任何企业不能雇佣童工哦。”

    沈清棠一听，眼底有些失望。

    “赚钱好难……”

    她想不到别的了。

    “那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呢？”

    沈清棠好奇地看向纪念，连带着顾修远也抬头了。

    纪念不语，只是一昧从两人之间走出去，准确无误的在人群中逮到她的辣条味儿同桌。

    “给我二十，我帮你写今晚的数学作业。”

    正跟小伙伴聊电影的同桌受宠若惊的都不知道手脚往哪儿放。

    惊喜的声音都破了音：“还有这种好事儿！？”

    纪念点头：“需要模仿字迹的话，再加三十。”

    同桌利索的掏出张五十的往她手里一塞，开始翻自己的数学试题。

    成功赚到五十的纪念走了回来。

    迎接她的，是沈清棠放光的眼神，跟身为学生会长眼睁睁看着有人在他面前当枪手的震惊。

    以及……

    低着头站在不远处，实际上一直在悄悄关注纪念，将她所有动作看在眼里的贺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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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结果就是，纪念上车之前被学生会长顾修远这个小古板说了一路。

    一头钻进车里的纪念拍拍胸口：“总算解放了。”

    沈清棠觉得好笑，噗嗤一声。

    然后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纪念掏出了她辣条同桌的那本数学题集递给了魏杨。

    “魏杨哥哥，我给你二十块钱，你能帮我写数学作业吗，要你原汁原味的字迹。”

    高情商：需要你原汁原味字迹

    低情商：需要你那跟小学生没啥区别的字迹

    难得纪念委托任务，还是跟学习有关的。

    向来只有被大家求打架体力方面事情的魏杨指了指自己：“我？”

    纪念重重地点头：“我想来想去，只有你能胜任这份重要的工作。”

    因为找其他人，容易挨打。

    “小学一年级的题而已，根本难不倒魏杨哥哥，对吗。”

    魏杨一听这话，热血沸腾了起来，拍拍自己结实的胸口，表示学问上的事儿尽管交给他！

    甚至没要纪念的钱。

    白得五十块钱，还不用多写作业的纪念满脸感动的看向魏杨：“谢谢你魏杨哥哥，你太厉害了。”

    旁边目睹全程的沈清棠：“………”

    今天很热，纪念一下车，被扑面而来的热气熏得出了一身汗。

    “热死了热死了。”

    沈清棠今天没什么课，跟着纪念一起往屋里跑。

    触碰到冷气的那一刻，两人齐齐呼出一口长气。

    等纪念洗完澡换好衣服下来，找了一圈才发现纪霆舟正在看之前两人种的花。

    两个小牌子整齐的插在地里，一个写着‘纪念的花’，一个则是‘爸爸的花’，看字迹，是纪念亲手写的。

    “发芽了。”

    听到小孩跑过来的声音，纪霆舟头也不回的指指石块后面那一排排整齐的小绿芽。

    “真的诶！”

    钻到纪霆舟伞底下的纪念惊喜道。

    “爸爸，知了姐姐还不回来吗？”

    她早上去上学前发过消息，但知了到现在都没回。

    算算时间，应该快了。

    纪霆舟道：“大概后天。”

    纪念叹了口气：“这么久。”

    坐飞机的话很快，沈清棠的外公外婆住在南边又不是南边的国家。

    怎么会这么慢。

    事实上，她不知道。

    知了早在昨天便见过了沈家人，之所以回来这么晚，是因为纪霆舟还给了她别的任务。

    “时间不早了，我去看舅舅了爸爸，晚饭前我会回来的。”

    抬起胳膊看了一眼时间，纪念道。

    听到他提陈默，纪霆舟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

    但也没多说什么。

    “周六时间空出来。”

    听到他这么说，纪念好奇道：“我们要出门吗。”

    “去看牙医。”

    纪念整个人跳了起来：“不要！！！”

    看着她这副炸毛模样，纪霆舟心情好了许多。

    “傻子。”

    意识到纪霆舟在逗自己，纪念呲了呲牙：“爸爸！！”

    纪霆舟满脸‘你怎么不经逗’的表情。

    “有人送了我一个酒庄，去品酒。”

    【怪不得，能让人宅男哥挪窝的，那就只有口腹之欲了】

    刚才被纪霆舟吓到了，纪念选择报复回来。

    她满脸不感兴趣道：“可是爸爸去喝酒，那我去做什么。”

    显然这个问题纪霆舟已经帮她思考过了，都不需要停顿，直接道：“那里的马桶据说很舒服。”

    “你可以在里面坐一个小时。”

    纪念：“………”

    别的爸爸：带女儿去游乐园/购物/享受美食

    纪霆舟：带女儿去拉屎

    纪念骂骂咧咧地转身走了。

    愤怒的像一头被激怒了的斗牛。

    走过来打算问纪念什么时候出发的魏杨看到小孩愤怒的脸，刚想问纪霆舟怎么回事儿。

    就见纪霆舟摇头道：“现在的小孩。”

    “我们那时候哪有这么好的条件。”

    魏杨：？

    ...

    “怎么了？有人惹你生气吗？”

    坐在轮椅上，在书房看书的陈默听到开门声，扭头看过去。

    刚好看到了小孩怒气未散的一张小脸。

    纪念把带来的花塞给站在旁边的一号，拿着自己的礼物走过来。

    “舅舅，我跟你说。”

    “你都不知道我爸爸有多过分!”

    陈默示意佣人拿一个小凳子过来。

    佣人眼疾手快的拎起提前准备好的粉色小兔子椅子往陈默旁边一放。

    纪念的屁股像闭着眼坐马桶一样，准确无误的坐了上去，然后叭叭给陈默讲起了来的时候纪霆舟说的话。

    给陈默逗乐了。

    眉眼跟冰川融化似的，笑的眼睛都没了。

    纪念看的一愣。

    平时陈默就算笑，也是收敛着的，什么时候还看见过爽朗阳光的笑容。

    【话说……感觉老舅变了不少啊】

    脸上有了血色，不再一副随时背过气的虚弱模样，整个人神色平和的像刚晒完太阳。

    “他在逗你，怎么可能让你去坐马桶。”

    笑完，怕小孩真的当真，陈默难得给纪霆舟说话了。

    纪念心想那可真不一定。

    去年圣诞节，全家去了某个节日氛围浓郁的国家玩，结果白天一直下雨，下的他心烦，男人左思右想，最后目光落到了旁边正问大蛋狗零食好不好吃的纪念身上。

    五分钟后，裹着白布的纪念被一条宽丝带捆住身体吊在了落地窗前，充当晴天娃娃。

    一分钟，雨停了。

    当事人·纪念；“…………”

    当事人·纪霆舟则表示很满意。

    果然，生孩子是有用处的。

    想到往事的纪念摇了摇头，然后选择转移注意力。

    “舅舅，我给你带了礼物。”

    纪念拿起地上的盒子。

    其实陈默一早就注意到了，一直在等着纪念开口。

    “不是什么很值钱的东西，舅舅你别的介意。”

    陈默心想，只要是纪念送的，他怎么会介意，开心还来不及。

    已经想到将这份礼物放进收藏室哪个位置的陈默接过盒子。

    在纪念扑闪扑闪的目光中，拆掉蝴蝶结，打开了它，露了其中的——

    ‘胡大俞痔疮膏 莲花味’

    陈默：..................................?

    纪念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之前送过魏杨叔叔，他说效果挺好的，我查过还有预防作用。”

    “很适合舅舅这种久坐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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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听懂了的人，男默女泪。

    将盒子合上，陈默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露出了自己最得体的笑容：“谢谢，纪念。”

    “我会……珍惜的。”

    使用两个字根本说不出来。

    好在，纪念没有只送这一样。

    盒子有两层，将那奇葩的莲花味道胡大俞痔疮膏给拿走后，下面还有一个小瓶，瓶子里盛放着黑褐色的液体，像咖啡液，被小女孩随手塞进了盒子底部。

    甚至没有被放置在绒布上痔疮膏的待遇。

    【当然，因为痔疮膏花的是我零用钱】

    别看那只是一支痔疮膏，实际上限定的莲花味道她抢了好几天！！

    时间成本大于金钱！

    “这是什么？”

    陈默拿起那个小瓶子，仔细打量着。

    直到纪念解释：“是舅舅之前中的毒，复制版。”

    原本随意拿着把玩的手一个哆嗦。

    陈默猛地抬头看向旁边坐在椅子上，正吃着佣人投喂来的点心的纪念。

    那边假装处理工作，实际上在竖着耳朵偷听的一号差点因为太过用力，扭到自己的脖子。

    “……复制版？”

    纪念点点头，指着他手中的小瓶子：“是我让药剂师帮忙复刻的。”

    “虽然意义上来说，它折磨了舅舅好久，但从别的角度讲，这是胜利的勋章。”

    “是舅舅新生的证明。”

    小孩说的头头是道。

    这是陈默从来没想过的角度。

    他还以为，纪念是想让他用这个报复回去呢。

    “当然，既然有复刻版，还可以再做，这瓶舅舅想留着纪念或拿去研究，再或者有别的用途，都可以。”

    事实上，纪念就是让他用来报复回去的。

    调查的事情她帮不上忙，但毒剂这种小事还是做得到的。

    尤其，前几天，陈默给自己扎了半针之前给魏杨用的毒剂，体验了两天感受自己慢慢变成傻子的滋味。

    纪念知道这个消息差点把叉子给吃了。

    魏杨本人都十分惊讶。

    他原本以为光是道歉就行了，这哥们看着病恹恹，竟然是个真汉子，说扎就扎啊。

    好在时间短，解毒剂很快就把人救回来了，原本能脱离了的轮椅，硬是延长了时效。

    不然纪念也不会担心他长痔疮。

    “谢谢纪念，这对我来说，意义非凡，我会珍惜使用的。”

    这回的道谢，比痔疮膏听起来真诚的多。

    陈默听懂了纪念的言下之意，明白了她的暗示。

    而纪念也知道他提到‘使用’两个字，是会用了。

    “杀害……妈妈的凶手，舅舅有查到什么吗？”

    纪念前几天去纪霆舟书房借用打印机时，刚好听到了他跟人谈事儿，知道了他也在查这件事儿。

    看似最大的受害者是陈默，但其实对方剑尖对准的，一直都是纪霆舟。

    陈默示意她看自己手里的东西。

    继而想到小孩年纪小，不一定认得全字，时不时解释一句。

    知道陈默当时中毒虚弱的时候，竟然还有人潜进来，纪念拧了拧眉。

    【这哪里是来打探情况的，分明是挑衅】

    “我们通过血液中的dna找到了对方的信息。”

    “不过……”

    说到这儿，陈默摇摇头。

    “信息库中没有她的资料。”

    这倒也是意料之中。

    毕竟派过来送死的人，怎么会留下把柄。

    “那线索中断了。”

    陈默点头。

    但也无可奈何。

    反倒更加衬显之前查纪霆舟是被人引导的了，因为当时可没有像现在这样困难。

    “没关系。”

    陈默倒是安慰起纪念来了。

    他早就做好了万难的准备，而且，只要存在，绝对会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痕迹，陈默坚信查到对方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但谁都没想到。

    不需要追踪蛛丝马迹顺藤摸瓜，率先跟对方有了一面之缘的人——

    是纪念。

    陪着陈默说了会儿话的纪念在晚饭之前回了纪家。

    坐在沙发上，对着一份时尚杂志，假装看的专注的纪霆舟闻声朝那边看了一眼。

    纪念一回来，家里就热闹了。

    几个佣人围上来，又是给小孩擦脸，又是给递水，还有问饿不饿的。

    当然，还有另一位在给纪念进行全身消毒。

    做完这些，纪念扫了一圈，果不其然在老位置上看到她爹的身影。

    早在小孩看过来之前便将视线挪回杂志上的纪霆舟翻了一页。

    “我回来了爸爸。”

    还以为得生会儿气的纪霆舟掀了掀眼皮：“不生气了。”

    纪念叉腰道：“舅舅说了，你是在吓唬我。”

    纪霆舟：那还真没有

    小孩要是觉得无聊的话，他是真的打算让纪念去试试那个马桶。

    酒庄资料上特意标红了，强调了两次呢。

    说明真挺舒服。

    纪霆舟有了个新酒庄的事儿，远在O国的陆织也知道了。

    对方有多爱喝酒，他这个合作多年的生意伙伴自然很清楚的。

    干脆我也去一趟？

    他这样想着。

    突然听到杰西卡匆匆跑进来：“老板，殿下回来了！”

    在这儿能被称为殿下的，自然只有一个人了。

    一个人没滋没味吃着晚餐的陆织立马起身，腿上的餐巾布掉在地上无人在意。

    “怎么这么突然。”

    说完，意识到这是对方给自己的惊喜，陆织变得神采飞扬起来。

    快走到门口时，刚好看到了大步朝这边走的菲亚公主。

    淡金的长发披着，发丝碎金般微晃着。

    那双向来漠然的银灰色双眸第一时间锁定到了正朝这边走的陆织身上，接触到他后，其中才有了温度。

    “陆织。”

    “我回来了。”

    她张开手臂，接住抱过来的陆织。

    两人温存了一会儿，才稍微分开些。

    菲亚公主捏着陆织的下巴左右看了看。

    “管家说，你最近吃的很少，是 因为想我吗？”

    陆织将下巴重新放回她肩膀上，点了点头，闷声道：“嗯。”

    “你再不回来，我就要杀去皇宫了。”

    轻笑声在耳边响起，陆织白皙的耳廓瞬间染红。

    “乖孩子，晚上给你奖励。”

    安抚性的抚摸着他的脊背，菲亚公主温声道。

    陆织不满的哼哼一声，将手臂收的更紧了些，将拥抱变成了一个极具占有性的动作：“不用，我会自己要的。”

    两人时隔一段时间没见，就跟回到刚恋爱的时候似的，黏黏糊糊的。

    好在菲亚公主没忘了正事儿。

    “阿怀怎么样？”

    提到陆京怀，陆织来了点精神。

    搂着自己夫人的腰往里走。

    “不谈伤口，他愿意见心理医生了，而且医生表示他没有问题。”

    “若不是前几天那不肯开口的样，我都要以为是我的幻觉了。”

    听到他好像恢复了正常，菲亚公主欣慰不少，余光瞥见什么，猛地停住脚步。

    下巴一抬，银灰双眸准确无误对上了那挂在大门口正对面墙上的——

    《小鸡纪念叉腰像》

    菲亚公主：“………亲爱的，这是什么。”

    原本的英灵殿女武神画像去哪儿了？

    陆织难得见他夫人脸上露出这种……难绷的表情，心想她真可爱啊，感觉看一万年都不腻。

    嘴上倒是没停，解释道：“还有件事儿我忘了说。”

    “阿怀他………随身带着小纪念的照片，最长能一次性看三个小时，眼球不带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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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菲亚公主眉梢挑了一下。

    上次视频，陆京怀明显是在看过纪念的照片后，才恢复正常的，她都看在眼里。

    纪霆舟这女儿，倒是神奇。

    之前割血救人，后来送解毒药，都是在陆京怀昏迷毫无知觉的情况下进行的。

    但陆京怀眼下的表现，就像知道她是谁一样。

    “你去见过她，她的伤怎么样，有没有留下疤痕。”

    这么漂亮的女孩，若是手臂上留下一条骇人的疤痕，到底让人心疼。

    陆织说：“我看过了。”

    当时纪念大大方方向他展示了自己胳膊。

    “伤口痊愈的很好，一点痕迹都没有。”

    当时知道纪念为了陆京怀，竟然割自己的手臂，他吓了一跳。

    这么小的孩子，哪来的成年人都不一定敢做的魄力。

    “这孩子长大后会是个了不起的人。”

    菲亚公主再抬头，对上照片上模样神气的纪念，语气笃定道。

    陆织附议的点点头：“夫人看人一向准。”

    “走吧，去看看阿怀。”

    “等他状态好一些，可以亲自去纪家道谢。”

    “我问过，他不愿意。”

    “哦？”菲亚公主语气上扬，自己的孩子自己清楚，陆京怀小时候踩死只虫子，都会哭着说对不起，亲手将对方埋了。

    哪怕遭遇意外，性格大变，本性还是在的。

    这善良过头的性格，曾经一直让菲亚很烦恼，普通家庭出了这样一个孩子自然是很高兴的，但是陆家不可以，陆京怀生下来就是继承人，他需要承担的是陆家跟沃尔斯家族的重担。

    所以她经常纠正，可以善良，但不能过头。

    不过这次意外之后，菲亚公主想开了些，孩子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大不了她八十多岁不退休。

    虽然陆京怀没说原因，但陆织其实清楚。

    是因为——

    “他觉得自己现在太丑。”

    不想让纪念看到他这副样子，所以这么努力的想要恢复，时不时还会拉着医疗团队讨论头发什么时候能快点长好。

    菲亚公主想到他现在浑身缠满绷带，一根毛都没有的小可怜模样，倒是没有觉得好笑，反倒烟灰双眸中涌起了戾气。

    “说起来，我还给阿怀带了礼物。”

    ...

    周末。

    听说知了晚上就回来了，纪念就表示自己不想去酒庄了，想在家里接知了。

    还是纪霆舟再三跟她说，知了会第一时间去酒庄而不是这里，她才欣然前往。

    看着小孩特意打扮一番，还带了欢迎对方回家礼物的模样。

    一个纪霆舟，一个魏杨，再加个沈清棠，再再加一个大蛋，有一个算一个的酸。

    这个家，纪念最喜欢的是知了这件事儿，几乎每个人都知道。

    能被纪霆舟看上的酒庄，不谈其他，光是外表必定十分惹眼。

    至少纪念刚下飞机，还以为自己来了霍格沃兹……

    “好漂亮！”

    沈清棠跟纪念手牵手，发出了感叹。

    纪念附和地点头，顺便拍上马屁：“不愧是被爸爸看上的。”

    刚好下来的纪霆舟听到这句话，很受用似的，勾了一下唇。

    酒庄负责人早就在等候自己的新主人了。

    他是个说话很幽默的中年人，中文说的很好，半点听不出外国人口音，即便是讲枯燥的酒庄历史，也半点不让人觉得无聊。

    两个小孩都听得津津有味。

    只有魏杨跟大蛋打了个哈欠。

    纪霆舟是冲着酒来的，没有参观的闲情，直接让人带着他去品酒。

    走之前，他看向纪念。

    纪念警惕道：“我是不会喝82年的可乐的。”

    纪霆舟说没有那种东西。

    “好吧，我会去试试马桶，但前提是爸爸你不许喝太多，我会检查的。”

    纪霆舟摆摆手表示自己知道了，让魏杨看好她，抬脚去喝酒了。

    纪念跟沈清棠在管理员的带领下，参观着这座跟神秘的魔法学校相似的巨大酒庄。

    走到一半，沈清棠的脚痛。

    鞋子有点不合适，走了这段路，她脚后跟被磨破皮了。

    还是纪念发现她走路速度变慢了，姿势也有些奇怪，才知道这孩子的鞋磨脚。

    “我立刻让人去拿医药箱，还有适合的鞋子来。”

    负责人说道。

    他们便停了下来，纪念让沈清棠搭着自己的手，将她安置在一张椅子上。

    “抱歉，原本想这双鞋子跟衣服很配，没想到它磨脚。”

    两个小孩审美从小受到纪霆舟影响，不管搭配什么都很讲究。

    “没关系啊，刚好我有点累，想上厕所呢，爸爸说这儿的马桶很舒服，等鞋子送来，我们去试试。”

    沈清棠点点头，也有些跃跃欲试。

    鞋子送来后，沈清棠换上，两个小孩打听到厕所的位置，手拉着手往那边走。

    提到这里的马桶，如果说负责人刚才介绍酒庄宛若在介绍自己尊敬的祖父，那马桶就是他的爱人。

    字里行间都是喜爱。

    他甚至还说：“纪先生最开始不想收下这个酒庄，是我提到这里的特色，他才松口了。”

    负责人眼神带着恰到好处的调侃，看向纪念：“他说他的女儿很喜欢这个，可以带她来这里玩。”

    纪念：“………”

    有种脚下软软绵绵，飘飘然，但是低头一看原来是踩到屎的感觉。

    事实证明，纪霆舟亲选，是有道理的。

    纪念从来没坐过这么舒服的马桶，给人的感觉好像不是厕所，而是躺在松软的床上听外面雨声的宁静跟安逸。

    等到她飘飘然的出来，沈清棠还在沉浸式坐马桶。

    纪念便往外走去，在洗漱台那儿站着洗手，余光瞥见什么，她朝外看去。

    侧面的墙上还有一扇弧形窗，从这儿向外望去，能看到隔着一条小路种植的大片苔丝玫瑰。

    之前好像听负责人说过，这花好像还有什么故事。

    这样想着，纪念刚要收回视线，目光突然一顿。

    最开始以为是自己眼花了，眨了眨眼再次看过去，纪念确信不是自己眼神的问题了。

    花海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隔空对上了纪念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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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纪念看不太清，擦干净手上的水渍后，走到窗边，踮着脚往外看去。

    【是人吗，她好像在看我】

    她有些不确定地问。

    没等系统回答，那个隔着一段距离，有些模糊的身影突然缓缓向这边靠近。

    动作很奇怪，看的纪念“咦”了一声，直到对方走近，才沉默下来。

    那是个坐在轮椅上的女人。

    轮椅材质辨别不出，通体呈黑色金属，很高很宽，还雕刻着金色花纹。

    坐在上面的女人，穿着一袭红裙，黑发绸缎般披着，右眼瞳孔沉如幽潭，似有吸力，左眼处用一朵苔丝玫瑰遮挡住了。

    女人微勾着红唇，似笑非笑的看向纪念。

    美艳精致到极极的长相，似黑林深处的女巫般，拥有致命的吸引力。

    但这样的美人，却只有一条完整的手臂，双腿跟另一条胳膊被似水晶材质般的假肢代替，像个人偶般被禁锢在轮椅上。

    纪念不知道为什么，不像往常般色欲熏心，光顾着看脸。

    而是心里有些发毛。

    像被人施展定身术般，只能傻站在原地。

    旁边有条可以绕过花海的通道，但女人似乎不想绕路，或者也可以说根本没有绕路的概念。

    轮椅被她用的像除草机。

    苔丝玫瑰被无情碾折了腰，生长热烈的花尖刺还没有派上用场，便被压进土中，糜烂的花汁血液般控诉着这场单方面的暴行。

    纪念眼睁睁地看着女人操控她身下的机器过来，停在了窗边。

    近距离欣赏那张放大的脸，纪念脑子有些晕乎乎的，好像一个不注意就被她那只眼睛给吸了进去。

    就在纪念想开口说话时，一窗之隔的女人突然冲着她勾了勾红唇。

    这是个眼睛弧度一动不动，只有下半张脸肌肉在运作，堪称诡异的笑，仔细看还会发现其中带着逗弄以及……

    纯粹的恶意。

    “纪念？”

    听到有人在叫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纪念猛地回头。

    就见沈清棠从里间出来了，站在那儿不解地看着她。

    “你在看什么呀。”

    “我……”

    纪念张了张嘴，示意沈清棠看向窗外。

    结果她一转头，除了那片花海，什么也没看到。

    若不是那被毁坏了一片的苔丝玫瑰，就好像纪念刚才看到的是鬼似的。

    沈清棠走过来跟她一样踮着脚往外看去：“咦，好多花啊，真漂亮啊。”

    “不过……”

    她犹豫了一下，小声道：“就是看久了，有点像泼上去的血。”

    纪念：【……人呢，系统你看到了吗】

    系统：【你转身的时候她就走了】

    闻言，纪念松了口气。

    不是凭空消失就好。

    漂亮是真漂亮，但感觉是会要人命的那种漂亮。

    那到底是谁。

    怎么会出现在纪霆舟的私人酒庄……

    “纪念？是哪里不舒服吗，感觉你一直在发呆。”

    沈清棠有些担心，转身去洗了个手，才过来摸了摸她额头的温度。

    被她冰凉的小手这一摸，纪念才从那像极了绯丽的梦中脱离出来。

    “没事儿，就是……有点想尿尿。”

    这一放松，纪念就感觉到点尿意。

    魏杨在厕所门口等的直打哈欠。

    见两个小孩终于出来了，擦了擦眼角尿下来的那滴泪。

    “怎么样，舒服吗？”

    沈清棠率先点头：“舒服，跟刚才的叔叔说的一样。”

    被刚才的事儿困扰着，纪念没说太多，只是附和了一下。

    回去后，见到负责人。

    纪念神秘兮兮的把人拉到一旁，对方配合的弯下腰，低声问：“有什么事吗，大小姐。”

    纪念从兜里摸出一百块钱，往他手心一塞，询问道：“叔叔，酒庄里……有坐轮椅的人吗。”

    低头看着手里眼红的百元大钞，若是成年人这么做，负责人或许会心生鄙夷。

    但由一个小女孩一本正经这么干，却说不出来的可爱。

    还知道打听事儿先给好处，太逗了。

    负责人听到她的问题，大概知道她遇到谁了。

    “有的。”

    “您遇到的应该是库管的妹妹，穿红裙子，坐轮椅，少了一条胳膊跟两条腿，对吗？”

    纪念连连点头。

    负责人摇摇头，说那也是个苦命的人。

    “她跟她哥哥相依为命，当初她哥哥来这里应聘，说会看好她，求了我半天，我才同意她在这里住下的。”

    “不过她一般都待在员工住所，靠近林子那边的房子里，很少出现，您怎么会遇到她，那女人精神有问题，您没有受伤吧。”

    纪念摇摇头，解释自己是在窗外看到她的。

    没有说对方那个诡异的笑，毕竟都精神病了，也挺正常的吧。

    可能是在吓唬小孩。

    听到纪念没受伤，负责人松了口气：“那就好，我会去找库管谈谈的，放着这样一个人在这里也不好。”

    纪念没有追究对方责任的意思，身体都成那样了，不知道以前都经历了什么，没必要太苛责。

    “不用了叔叔，让她在这里住吧。”

    “有什么困难的地方，也可以帮帮。”

    负责人看着纪念认真的模样，心想真是个好孩子啊。

    酒庄新主人的名声他不是没听说过，纪霆舟来之前，他都演练过可能会受到的刁难了，也做了招待熊孩子的准备。

    结果跟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纪霆舟本人脾气确实不怎么样，来之前挑剔了好几处地方，让人按照他的要求对酒庄内部风格进行了十分折磨人的修改。

    但是他本人却没那么难伺候，除了洁癖严重点，对卫生问题很严格外，没其他了。

    来了以后就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品酒去了，都没留人服务。

    至于纪念跟沈清棠，更不是什么熊孩子，一口一句叔叔叫着，不乱跑也不尖叫，他说什么两人就听什么，一看就是被教育的很好。

    很懂事的孩子。

    果然传言这个东西，就是三人成虎。

    根本不靠谱……

    “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负责人笑着点点头。

    “对了叔叔，还有一件事儿。”

    纪念转身之前突然想到什么，扭头回来问：“我看她的轮椅跟假肢看上去都很贵，这样怎么会困难呢？”

    负责人解释道：“刚见到他们兄妹，我也被唬住了，还以为是有钱人来这里体验生活。”

    “后来才知道，轮椅跟假肢都是库管自己做的，用的都是很廉价的材料，只不过看上去很唬人。”

    当时只是草草看了一眼，毕竟盯着对方残缺的部位看，不太礼貌，所以也没仔细看。

    纪念便接受了负责人的解释。

    与此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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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林边的小木屋，一个身影由远及近的出现。

    若是纪念在这儿，会发现，正是花了她一百块钱（负责人后来还给她了）打探消息的那个女人。

    她脸上那种令纪念觉得毛骨悚然的笑容依旧在，看上去心情似乎很愉悦。

    直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匆匆跑过来。

    “你去哪里了，我找了很久。”

    男人穿着工作服，显然工作到一半就跑回来了，额上沁着汗，他五官生的普通，见一面就会忘的平平无奇，不过个子很高。

    轮椅上的女人没有说话，那只完好的黑眸轻轻扫过面前人。

    轻柔似羽毛的一眼。

    ‘噗通’一声。

    令人震惊的是，在接收她的眼神后，高个子男人却跪了下去，垂下了脖颈。

    这是个极为顺从的姿势。

    “对不起……我不该质问。”

    “他以一个谦卑的姿势趴俯下去，亲吻女人套在假肢上的鞋尖。

    随后抬起头，刚想说什么，迎面而来的却是响亮的一巴掌。

    女人用完好的那只手扇了他一巴掌。

    很用力，男人的脸颊瞬间肿胀起来。

    但他却像习惯了一样，蹙着眉看向她的手。

    “我可以自己来的，你亲自动手，手心疼不疼？”

    他似乎很想去查看，但又不敢去碰她。

    “我看到了一个小孩。”

    女人突然开口。

    跟长相截然相反的声音，有种被熏久了的嘶哑感。

    男人却习以为常。

    听到‘小孩’这两个字，他猛地抬起头。

    表情看起来想问什么，但出口，语气却十分谦卑：“你见到纪霆舟的女儿了。”

    染着酒红甲油的手轻触下巴，女人似乎在回味刚才见到纪念的场面。

    “她跟小舟很像。”

    纪念的影子仿佛跟当初十四岁的纪霆舟身影重合。

    一样干净、澄澈的灵魂。

    让人……

    忍不住生出摧毁欲望，将他\她拖下来，变成同类。

    女人眼里的疯狂之色躁动着，唇角的弧度不自觉扩大，仿佛披着艳丽皮囊的恶鬼。

    跪在她脚边的男人却看得痴迷，像极了愿意为自己的神灵付出一切的邪教徒。

    亲自推着轮椅将人送回木屋，男人将门带上。

    闭合的瞬间，原本平平无奇的他突然像是换了个人。

    突然拔高的气场，让他看起来深不可测，眼眸古井无波。

    “说。”

    他接通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口袋里翁动的手机。

    对面传来一人的声音。

    “先生，纪霆舟在查我们。”

    听到纪霆舟的名字，男人脸上出现些许异动。

    细微的烦躁。

    陈默没有死，他的计划被打乱了，还引起了纪霆舟的怀疑。

    不，或者说，是从里德失败开始。

    想到局势是因为什么改变的，幽深的眸中浮现些许煞气。

    “之前准备的人，可以放出去了。”

    “药剂师，查的怎么样了。”

    对方顿了一下，开口道：“依旧没有进展。”

    有关纪家那个突然冒出来的药剂师的事儿，纪霆舟将消息封锁的跟无缝的鸡蛋似的。

    不过……

    “对方虽然从来没直接露过面，但三次事件，其中……都有纪霆舟女儿的身影。”

    他的意思是，药剂师的身份或许能通过纪念这条线查清。

    “查。”

    ...

    玻璃摔落到地面，清脆刺耳的裂声传进纪念耳中。

    她脚步加快了些，往房间里走。

    便见纪霆舟一个人坐在桌前，手肘搁置在桌面，正偏着身子朝地面的碎片看过去。

    他在乎的显然不是那个酒杯，而是自己的裤脚有没有被酒水沾到。

    “爸爸，你没事吧。”

    纪念走过去。

    见小孩跑了进来，纪霆舟抬手示意她站在原地。

    等到佣人将碎片跟地面上的酒水全部清理好，才让她走过来。

    同时有些嫌恶的看着自己裤脚上沾染到的几滴酒水，站起身打算去换衣服。

    “没拿稳，没事儿。”

    然后随手拨弄一下小孩的头发。

    “坐完马桶了。”

    说的是陈述句不是疑问，显然魏杨早就汇报过纪念的行程了。

    “坐完了，真的很舒服。”

    纪念这回心服口服。

    说完，她趁着纪霆舟去换裤子的时候，问了问自己不在的时候他喝了多少。

    得到的答案还算满意。

    【行吧，咱们公主只是看着难搞，其实相当听话】

    系统心想能不听吗，不听的话，你就敢以七岁的幼小身躯给你爹当场表演吹瓶。

    然后吐他一身。

    犹记当年，崩溃的爸，呕吐的娃，还有个看热闹的魏杨跟叫医生的知了。好吧，不太押韵，凑合听吧。

    纪霆舟换好衣服，刚好能从他所在的楼层看到不远处的那片红色花海。

    抬手捂住抽痛的额角，本以为已经远去回想起来却异常清晰的记忆被唤醒了。

    赤脚在长满尖刺花海中奔跑的少年，萦绕鼻尖的血腥气，过度喘息剧痛的嗓子，所经过之地，蜿蜒一片鲜血，落在地上，融进花海的血色中。

    少女轻灵的笑声，明明相隔甚远，却像无处不在，听在耳畔似魔鬼低语。

    “小舟……小舟……快跑呀……”

    墨绿的窗帘被猛地拉过来，将窗外的血色遮掩住。

    纪霆舟拽着那处布料，手背上凸起根根分明的青筋，用力到发着抖。

    只是等纪霆舟换个衣服，就等了快一个小时的纪念见他下来，刚想说话。

    就见纪霆舟将负责人叫过来，吩咐的第一件事儿便是将那些苔丝玫瑰，全都拔除。

    负责人以为他只是单纯不喜欢这个品种，没多说什么便应下了。

    倒是纪念看出些不对劲。

    纪霆舟的脸色，好像有些差啊……

    “爸爸，你是不是不舒服？”

    “不会又发烧了吧。”

    之前烧那么严重，都让纪念有心理阴影了。

    见小孩满脸关心，纪霆舟心里的躁动似乎淡了些，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蛋。

    “没有。”

    刚说完，魏杨急三火四的跑过来。

    “纪念纪念纪念！知了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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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一听知了回来了，纪念扭头抛下所有人朝门外跑去。

    然后发现跑反了。

    往回重新跑，路过纪霆舟的时候，纪念清晰的听到她爸那边传来的嗤笑声。

    纪念捂了捂脸。

    知了下了飞机，被人指引着大步朝这边走来。

    她视力很好，隔着老远就看到对面一个小小的身影灵活的从台阶上跳下来，朝着这边跑过来，还差点让石头缝绊了一下。

    知了下意识伸手去接，见小孩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后，松了口气。

    步子却迈的更快了些。

    “知了姐姐！！”

    转到有路灯的石路上，小孩很快就看到了她，朝着这边挥手。

    她对衣服不怎么讲究，能穿就行，除了运动的时候，几乎都穿着纪家的工作服，方便还耐穿，料子也舒服。

    这回外出，倒是罕见的换了衣服。

    掐腰缎面黑西装，内搭是简单的吊带，颈肩戴着条黑曜石链条项链，黑色半裙上面又叠了一条不规则蕾丝裙。

    不用说，纪霆舟给搭的。

    按照知了本身的喜好，她出门估计还会穿纪家的衣服（问就是工资都用来填充武器库了）

    纪念经常看到纪霆舟对她的衣品头痛，现在知了衣柜里的衣服都是他亲自搭或者让设计师给搭配好的，知了只要对着穿就行。

    她两条小短腿没知了走的快，不等她跑近，知了快走几步就到她跟前了。

    然后弯腰张开手臂一把接住扑过来的小孩。

    “知了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纪念兴奋的抱住她的脖子，用头发蹭她下巴。

    跟小动物似的，几天见不到就热情的不行。

    摸摸小孩软软的头发，这几天一直在外面，知了也怪想她的。

    明明之前不会这样的，但现在外出，只要稍作停歇就忍不住想小孩有没有好好吃饭，没偷着多吃雪糕吧，魏杨那家伙是不是又投喂零食了害的她晚上吃不了太多饭，睡觉时间有没有偷玩平板，有按时训练吗。

    这种。

    她都不知道自己有一天会变得这么烦。

    “知了姐姐，你见到沈家人了吗？”

    干脆直接把小孩拎起来单手抱着，闻言，知了点头：“见到了。”

    “是她的爷爷奶奶。”

    准确来说，对知了跟纪霆舟他们来说，是沈如山的父母。

    最开始知了去的时候，接待她的是老两口的侄女，也是沈如山的堂姐。

    她报的是纪家的名号，即便远在异地，对方显然也是知道纪家的大名，不用知了等多久，便出来了。

    得知知了的来意，对方都震惊了，连忙去把二老叫了来。

    听到沈如山的消息，两个老人泣不成声，老爷子甚至差点晕过去。

    “沈如山当年是他们出门旅游时，弄丢的。”

    “当时他们一家三口站在街头等绿灯，一个男的突然过来骚扰老太太，沈老爷子直接冲了过去，跟人扭打一起。”

    “老太太刚想过来抱儿子，扭头一看，沈如山不见了。”

    纪念跟沈清棠坐在一起，听到自己父亲当年是被拐卖了，小手紧紧抓着纪念。

    纪霆舟脸上却看不出什么情绪，他们都知道沈如山是被拐来的。

    毕竟那个地方，除了纪霆舟跟魏杨这种本地人，就是因为先天病或者残疾被父母扔到这里的，再就是从出生就被算计好后半生的女孩们。

    买下沈如山的老头几乎掏光了家底，孩子这个东西在他们那里很保值，可以当奴隶，可以当商品，等到他快成长到可以反抗自己的年纪时，再卖给器官贩子。

    到时候又是一大笔钱。

    不过不幸中的万幸是，沈如山来了没多久，老头就在外面让人给打死了。

    纪霆舟干的。

    因为老头绑了大根想杀狗吃肉，被他发现了。

    知了继续讲道：“老两口原本都是高中老师，儿子丢了以后老头子就辞职了，一直在找他。”

    “家里缺钱，老太太没办法，偷偷给孩子做课后辅导，被举报给辞退了。”

    日子都过不下去了，老头子只能去重新找工作，换老太太去找人。

    长久下去，老两口身体就出问题了。

    恰好这时，从小没有父母，被老两口资助长大，拿着奖学金在国外留学，留在那儿做生意的侄女知道了这件事儿。

    特意飞回来劝了两口子，强行将两个老人带去治病，最后带着两人出国了。

    没过几年，一起拐卖案爆了出来，远在他国的沈家人在其中长长的名单中看到了自己儿子的照片。

    等到他们赶回去时，却没有找到沈如山，人贩子说那个小孩从山崖上摔下去死了。

    没想到找了这么久却是这么个结果，沈老太太直接进iCU，抢救了两天才救回来。

    听完，所有人都沉默了。

    沈清棠一个小孩，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直面‘拐卖’造成的悲剧。

    尤其，当事人还是她的亲人。

    纪霆舟跟知了朝纪念那儿看了一眼，见她忙着安慰沈清棠，自身好像没受什么影响，这才放心下来。

    知了继续说：“我将沈如山的情况告诉他们了。”

    听到儿子消息，兴奋地手指颤抖的老两口再一次听闻噩耗。

    命运像给他们开了个玩笑。

    在很多年后，他们以为早就去世的儿子其实还活着，但最后，他们见到的依旧是他的墓碑。

    沈清棠发出一声抽泣，在死寂一样的氛围中十分明显。

    她一哭，一直没说话的魏杨忍不住了。

    可能是觉得丢人，他直接站起身跑出去发泄情绪了。

    纪霆舟虽然没说话，但阴沉的眼神昭示着情绪的不佳。

    知了最早直面了悲剧，如今却是最冷静的那一个。

    “爸爸，你要去亲自去一趟吗？”

    纪念也挺难过，虽然她不熟悉沈如山，但知道自己在意的人都很重视他。

    所以替他们感到难过。

    纪霆舟眼珠子很慢的转动，最后落到纪念脸上，缓缓点头：“嗯。”

    “我能一起去吗，纪叔叔。”

    沈清棠压下哽咽，出声问道。

    “可以。”

    简单的对知了说了几句，吩咐了接下来的事儿，顺便让她去看看魏杨。

    然后纪霆舟扭头让小孩们赶紧去睡觉，起身走了。

    “知了姐姐，你去看看魏杨哥哥吧。”

    “有佣人跟着，我带着棠棠去睡觉。”

    知了点点头：“我待会过去。”

    纪念将沈清棠送回房间，陪了她好一会儿，才起身，将小孩眼角残留的眼泪擦干净，她悄悄下了床。

    【房间里有厕所】系统出声道。

    纪念：“………”

    【……我去看看公主】

    不是尿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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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纪霆舟待在自己的房间，倒是没有纪念想象中的在酗酒。

    背影看上去很平静的坐在落地窗边的椅子上。

    房间里只开了几盏小灯，他半个身子都融在黑暗中，阴影打在高挺的鼻梁上，看着有些阴郁。

    “爸爸？”

    纪念小声叫了他一声。

    一下让纪霆舟从深思中脱离出来。

    “睡不着？”

    扭头见是纪念，纪霆舟直了直身子，招招手，示意小孩过来。

    纪念点点头，朝着他走过去，自己拉着椅子拖到他旁边，坐了下去。

    “爸爸，我感觉好难过。”

    纪念一副难受模样的表情看着他。

    纪霆舟挑了一下眉梢：“你又不认识沈如山，难过什么。”

    小孩抛出另一个问题：“我都不认识沈叔叔，还这么难过，那爸爸跟他关系好，岂不是很伤心。”

    她歪着脑袋探头去看纪霆舟，着重观察了眼角。

    竟然没有红。

    公主真是个坚强宝宝啊。

    系统：倒反天罡

    纪霆舟听出来了，小孩哪里是因为难过睡不着，是因为担心自己才睡不着，跑过来看他情况了。

    小小年纪，这么爱操心。

    “安慰完沈清棠才来找我？”

    纪霆舟感觉有点好笑，抬手捏捏她的脸颊。

    比起五岁的时候，小孩婴儿肥逐渐退去，这让纪霆舟很不满，偶尔的时候会希望纪念是个小胖妞。

    “爸爸，你怎么跟小孩争啊。”

    纪念满脸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丝毫没觉得自己哪里有问题的纪霆舟轻哼一声。

    随后纪念紧接着道：“所以爸爸，你承认自己伤心了吧。”

    纪霆舟点了点她的额头。

    “没有。”

    见小孩满脸不相信的模样，有些被气笑了。

    “只不过是……”

    有点犹豫。

    在想，他帮沈如山找父母的事情，做对了吗。

    现实确实比想象中的要惨烈。

    纪霆舟宁愿对方早就将这个儿子忘了，有了新的家庭，新的生活。

    沈如山大概也不想见到这样的结果。

    所以他在犹豫，犹豫要将对方带去沈如山的墓前吗。

    纪霆舟没注意到，最后这句他不小心说出了口。

    于是便听到小孩道：“带啊。”

    “虽然天人永隔，免不了伤心，但知道自己的父母依旧爱自己，还好好的活着，沈叔叔地下有灵，应该会欣慰。”

    “你说得对。”

    半晌，纪霆舟出声。

    真没想到，有一天他也会被所谓感情影响，明明是好是坏，都是沈如山的遗愿。

    见他似乎想明白了，纪念从自己睡裙口袋里摸出一个小袋子，解开绳索。

    又去拉纪霆舟的手，往他手心倒去。

    一个小球从袋子里落到纪霆舟的手心。

    金沙般颜色瑰丽的颜色，好似流动的光，在昏暗的环境中散发着梦幻的光线。

    随着小球的滚动，内部颜色还在发生变化，有时是浩瀚承载星海的宇宙，时而是飘着零落花瓣的苔绿湖面。

    有时宇宙会跟湖面结合，生成新的颜色跟景象，永远都猜不到下一个反应，小球会变成什么颜色。

    纪霆舟眼神有些惊艳，手指拨动着小球，又将它送到眼前细细欣赏。

    “这是什么？”

    纪念见他看的挪不开眼，表情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有点小得意，但语气很稀松平常道：“没什么呀，做给爸爸的玩具。”

    纪霆舟心想他又不是狗，还玩球。

    当然，也不可能给大蛋。

    那条俗狗懂什么欣赏。

    看得出，纪霆舟很满意这漂亮的小东西，连纪念都不搭理，一直玩着球。

    直到小球变成昏暗的颜色，只有散落的颜色发着微光，像极了从前生活的垃圾山顶上看到的灯火。

    以为自己忘了的回忆涌上心头。

    几个小孩从垃圾堆里翻出许多各自觉得有用的东西，学着在老旧电视机上看到的画面，爬到山顶欣赏风景。

    但大晚上的，狗屎都看不清。

    只记得当时山顶的风很凉，纪霆舟牢牢抱着大根毛茸茸的身体，听着沈如山跟知了的交谈。

    当时脸上还没有疤痕的知了，远没有现在的成熟，还是个看起来厌世，双眼死气沉沉的面瘫少女。

    她低头擦着自己的宝贝短刀，问沈如山：“如果他们早忘了你呢。”

    少年沈如山穿着一件旧格子衬衫，因为有点近视，看人说话时喜欢眯着眼。

    “无所谓啊……”

    “我找他们，我只是想知道自己是被拐卖还是丢弃。”

    “况且。”

    他扭头看向旁边打瞌睡的纪霆舟，拽了根草挠了挠他的耳朵。

    “小舟那个有钱人爸爸来接他了，如果我的父母不肯要我的话，那我就只能靠小舟养我了。”

    他开玩笑道。

    纪霆舟眼睛都不睁一下的将那烦人的草给拽走。

    “你跟大根打一架，谁赢了谁住狗窝。”

    沈如山扭头夸张的看向知了：“孩子他妈，你听听，他竟然这么不孝。”

    知了眼神无语。

    搓手指的魏杨探过来一个脑袋：“那我是孩子什么？”

    沈如山溺爱的摸摸他的小光头：“没你事儿，玩去吧。”

    “哦~”

    想到以前的事，纪霆舟转动小球的速度慢了下来。

    扭头一看纪念瞪着眼似乎想问他在发什么呆，用完就扔的，将小球一收，赶着纪念回去睡觉。

    见他表情看起来确实好了很多，纪念这才放心回去睡。

    第二天天亮。

    纪霆舟便去处理沈如山的事情了。

    这一趟，他带了沈清棠。

    纪念倒是没去。

    而是回了纪家去学校上课了。

    顾修远照例查勤，见沈清棠没跟她一起，问道：“沈清棠今天请假？”

    纪念点点头，想了想，没说沈清棠爷爷奶奶的事儿，只说是家里的事。

    顾修远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后，便没再开口了，而是说起了另一件事儿。

    “你们班的贺响。”

    听到贺响的名字，纪念“嗯？”了一声。

    顾修远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但想了想，还是开口道：“昨天，我在中央大街见到他了。”

    他三言两语的讲明了自己偶然间遇到贺响，目睹了他被几个年纪大的小孩嘲笑捡垃圾的事情。

    贺响没什么反应，只是一味的低头做自己的事情，期间有善良的女士怒骂那几个小孩，替他赶跑了那些孩子，还给他钱。

    但是贺响没要。

    或许是因为纪念提过他，还让顾修远知道了原来瓶子可以卖钱。

    对新鲜事情很好奇的顾修远让司机跟上了贺响，结果跟着跟着，发现对方找了地方将自己的袋子藏好，然后进了医院。

    “那是我们家医院。”

    “所以我让人打听到了，他奶奶住院了，挺严重，好像需要很大一笔钱。”

    所以贺响才会四处跑去搜集瓶子。

    纪念一愣。

    “这样啊……我知道了。”

    顾修远见她要走，拉了她一下：“你要给他钱吗？”

    纪念疑惑道：“你为什么这么想。”

    顾修远一本正经道：“因为你是烂好人。”

    纪念心想简直了，她上辈子听到过最多的评价是：冷脸女、装逼、初见感觉你特别高冷熟了后发现你挺好相处，但还是有距离感

    以上评价。

    到了这里，傻白甜角色太成功，倒成烂好人了。

    其实纪念没觉得自己善良，她做的一切好事儿，要么跟她有关，要么有利可图。

    非要说的话，就是记性太好，给人一种‘她很重视我’的感觉。

    她自己将这个称作‘对外社交的伪善’。

    告别顾修远，纪念往教学楼走，今天来的早，这个时间校园里还没几个人，她走到小卖部，打算买个雪糕吃。

    带着雪糕回教室，等电梯时没见到垃圾桶，想到保洁阿姨应该是将垃圾桶拉进楼道了。

    便抬脚往那边走。

    结果没等她拉开门，便听到里面传来的——

    小动物般，无措又茫然，微弱的哽咽。

    纪念动作一顿。

    她后退了一步，抬手撩了撩刘海，轻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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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电梯到达的提示声响起，纪念却没往那边走，而是走出去看了两眼，果不其然在附近看到了熟悉的绿色可移动垃圾桶。

    她走过去，跳到花坛台阶上，拉着垃圾桶往教学楼里走。

    费了老大劲儿才将这个垃圾桶弄了进去。

    弄好一切，长舒一口气，纪念这才上了电梯。

    快到上课时间，大厅里的学生多了起来，直到第一遍铃声响起时，才没什么人。

    保洁阿姨匆匆赶来，看到角落里的垃圾桶，诶？了一声。

    她不是拖楼道里了吗，怎么被人拖出来了。

    难道是学生做的？

    正这么想着，楼道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瘦小的学生走了出来，跟保洁阿姨四目相对的瞬间，便挪开了目光。

    仔细看，他的眼睛有些肿胀，黑色睫毛上粘黏着泪珠。

    似乎没想到外面会有人，没什么血色的唇紧紧抿在一起。

    “同学，你在这里做什么，预备铃已经响了。”

    听到这句话，小孩终于反应过来什么，抬着脚往电梯处跑，路过时还小声说了句：“谢谢阿姨。”

    看着小孩上了电梯，阿姨才扭过头来，结果这一转，又在楼道那儿看到一个了垃圾桶。

    “诶诶？”

    她在两个垃圾桶之间转了个来回。

    又想到小孩刚才的表情。

    将这个垃圾桶拖过来的人，知道里面有人哭，所以拉来一个新的，为的是不让找不到垃圾桶的人进去打扰？

    察觉到自己思绪有些扩散，她摇头笑了笑。

    这个年纪的小孩，哪有这么细的心思。

    ...

    预备铃响起之前，纪念趴在自己的桌上，用手表给沈清棠发消息。

    ：到了吗？

    ：怎么样。

    沈清棠没有回，可能是没看到。

    纪念转头又去骚扰纪霆舟了。

    结果纪霆舟秒回。

    爸爸：没上课？

    纪念见纪霆舟竟然回这么快，小手迅速在屏幕上敲击。

    ：快了快了，爸爸你们到了吗，沈清棠怎么样，见到她爷爷奶奶了吗

    爸爸：嗯

    简短的一个字回应，十分纪霆舟。

    纪念还想说什么，但预备铃响了，便将手表关上了。

    老师前脚刚到教室，后面就有一个小身影跟了上来。

    因为还没打上课铃，老师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纪念视线一扫而过，便将重心放到课本上了。

    下课的时候，纪念去接水回来，刚好看到平时最调皮的几个小男孩围在贺响桌边。

    刚好目睹了贺响从书包里掏出几个作业本递给他们，然后其他人把五块、十块的纸币放到他桌上的场景。

    可能是她目光过于明显，引起了贺响的注意，突然抬头透过空隙看了过来。

    黑亮的眼睛对上纪念有些惊讶的墨绿双眸时，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挪开视线。

    攥着钱的手微微用力，纸币一角瞬间变皱。

    纪念没有别的意思，她只是有点疑惑是谁给了老实人灵感，让他会做代写了。

    想着想着，刚打算转身走。

    突然听到一声：“小心！”

    纪念下意识顿了顿，但奈何她对面人没反应过来，刹不住脚，直直朝着纪念撞了过来。

    手中冒着热气，是准备用来泡奶茶的热水雾气模糊了对方惊恐的表情。

    眼瞧着两人就要撞上，突然有人扯住了纪念的胳膊，直接将她拉了过去。

    杯中的水没撞到人，“啪”的一声摔在地上，还有水珠砸到了纪念的鞋面。

    “对不起，是我没没看见，你没事儿吧！”

    对方赶紧道歉。

    纪念低头看一眼洒到地板上的水。

    刚才要不是有人拉住了她，从角度来看，或许会撒到她的肩膀跟脸上。

    想到原书中‘纪念’被毁容的事，不知为什么，让她有些后怕。

    “下次记得看路，没事儿。”

    对方不是故意的，纪念也不为难她，然后转头看向了刚才拉住自己的人。

    出乎意料的，是贺响。

    同样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的贺响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拉我一下，我可能被烫伤了。”

    听到纪念道谢，贺响抬起头，对上那双有着家乡碧潭之色的奇异双眸。

    “……不用。”

    一改刚才猛冲的模样，他又恢复了平时的状态。

    恰好这个时候有人叫纪念。

    “纪念，有人找你。”

    纪念一走出去，便看到以杨新宇为首的五班小孩齐齐对着她喊：“老大！”

    其他同学投过来的眼神透着震惊！

    纪念：“………”

    “有事儿吗。”

    “下午第二节体育课我们跟一班一起上，我们能来找老大玩吗？”

    纪念想拒绝，但转念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点了下头：“自由活动的时候来找我。”

    也不知道跟谁学的，几个小孩齐齐跺了一下脚，手握成拳捶了一下自己的心脏。

    纪念：“………”

    好熟悉的姿势，感觉像在沈清棠充满二次元气息的房间里见过。

    体育课上。

    纪念打了会儿球就下场了，用手表在看消息，沈清棠十分钟前给她回了早上的消息。

    ：到了！

    ：爷爷奶奶很好，不过他们看到我后，一直在哭，纪叔叔跟爷爷奶奶谈了好久的话，出来后他们就平静很多了

    ：我们约好了回来一起去埋着我爸爸的地方，奶奶给我尝了她自己做的桃花酥，很好吃，我说想让你也尝尝，奶奶说到时候让我带一些回去

    ：爷爷还说要亲手给我雕一个小木马，他有好多特别漂亮的木雕！！

    能看出，沈清棠很开心，一口气发了这么多。

    纪念挨个回了。

    沈家那边对她好就行，就是不知道虽然没有失而复得，但见到了儿子亲闺女的老两口会不会把沈清棠要走。

    想到这儿，她余光瞥见一个正在收集学生喝完随手扔进垃圾桶里的瓶子的身影。

    纪念算了算时间，果断走过去。

    “贺响，你在收集瓶子吗。”

    听到纪念的声音，贺响僵了一下，抬眼飞快看了她一眼，然后低低地：“嗯”了一声。

    他有些害怕纪念继续问他是要用这些垃圾换钱吗。

    但是纪念没说。

    她很自觉的从贺响没合上的书包里揪出一个新的袋子。

    “我帮你啊。”

    “谢谢你上午救了我。”

    她用的是‘救’，一个份量很重的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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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贺响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而且还动作十分利索的去找瓶子了。

    “等等！”

    他下意识叫住人。

    纪念扭过头来，语气不满道：“书上做，滴水之恩应当涌泉相报，你不让我帮你，是想让我做一个不懂感恩的人吗？”

    直接给贺响扣了顶大帽子。

    贺响呆愣住了，然后迟钝的摆手：“……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紧张的都有些结巴了。

    “先别动……等我一会儿好吗，就，一会儿。”

    生怕纪念跑了一样，他黑亮的眼睛中带着恳求。

    见纪念同意了，一秒都不敢耽误，转身跑走了。

    没一会儿他就回来了，跑的很急，眼神明确的看到站在原地的纪念后，能感觉到他放松了一下。

    “这个……戴上这个。”

    喘着气儿，贺响将一个包在塑料袋里的东西递过来。

    塑胶手套。

    是他们上科学课的必备，小卖部五块钱一双，有时候弄丢或者忘带的学生会去买。

    五块钱不便宜了，他有餐厅补助，中午饭钱是免费的，但是早饭跟晚饭自行解决，五块在S市只能买两个白馒头。

    见纪念没动，贺响主动把包装袋拆开，往她手边递了递。

    “戴上这个。”

    黑珍珠似的双眼望向纪念那双跟自己截然相反的白嫩双手。

    比邻居家还没到年纪做农活的妹妹都要细嫩的手指。

    纪念本来想说捡个瓶子而已，不至于。

    她以前做研究，再脏的东西都碰过。

    但买都买了，小孩表情又这么认真。

    所以纪念接过了：“谢啦。”

    戴手套的过程中，纪念才注意到，其实贺响长得挺好看的。

    眼睛很大，睫毛浓密的像自带眼线，脸小鼻梁挺，就是太瘦了看着干巴巴的，还黑，所以平时看不太出来。

    以纪念老辣的目光，能看出这小孩要是能等比例长大，定是个标准的狼系浓颜。

    刚好这个时候，五班的那群小孩来找纪念。

    隔着老远就开始喊：“老大！老大我们来了！！”

    纪念的辣条同桌刚打完球，听到后还冲着这边吼了一句：“纪念！你小弟们来了！！”

    其他小孩都在笑。

    纪念：“………”

    这小子，真是越来越不怕她了。

    贺响以为纪念的朋友来找她，刚想离她远一点，不打扰她，结果五班那群人迅速围了上来。

    一个个叽叽喳喳的：“老大老大，我们玩什么啊。”

    “我带游戏机了，老大你玩游戏不，老大你喜欢塞尔达还是宝可梦，喷喷我这儿也有。”

    “小欣还专门给你准备了机子！套了小黄鸡的壳子呢！”

    纪念：“………”

    为什么又是小黄鸡。

    这个只有在家里才会出现的元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等等……突然想起来去年，顾修远奶奶亲手给我做的小黄鸡套装】

    纪霆舟笑点这么高一个人，都对着这套小黄鸡衣服肩膀颤抖了好久。

    最后硬要纪念穿上，站在门口台阶上，要她摆出一个神气的姿势，让魏杨拍了好几张。

    所以……到底为什么是小黄鸡？？？

    将这个疑惑抛之脑后，纪念拒绝了游戏机。

    “不，我们玩个现实游戏。”

    她晃了晃手里的瓶子。

    “搜集矿泉水瓶。”

    其他小孩不明所以：“这有什么好玩的？”

    纪念没等着忽悠，就听她的头号小弟说：“是不是搜集最多的那个人，能跟老大一起打游戏！”

    其他人一听这个，眼睛亮了。

    灯泡似的，照射着纪念。

    纪念：“………”

    “……就当是这样吧。”

    她原本想用自己做的小药水当奖励的。

    其他人立刻振奋起来，还有眼尖的看到透明人一样的贺响装备齐全，过去问他有没有多余的袋子。

    一声不吭的贺响，从书包里拿出很多。

    那些袋子一看就不是新的，是被重复利用的，纪念让他们用完记得还给人家。

    几个小孩齐声说好。

    跃跃欲试的去争抢塑料瓶了。

    贺响很聪明，他一下就明白纪念是为了帮他。

    刚要张口，纪念竖起一根手指放到嘴边：“嘘。”

    “如果觉得不好意思，好好学习，以后长大了给我看一眼腹肌当回报吧。”

    纪念摆摆手。

    贺响缓缓眨了眨眼。

    他撩起自己的上衣，露出紧实且不符合年纪便有了腹肌轮廓线条的肚皮。

    “是这个吗？”

    纪念：“………”

    不是哥们，你真有啊。

    但是转念一想，贺响以前住在山里，家里除了奶奶只有他一个人，每天除了上学应该做很多活儿，小孩都当大人使。

    倒也不稀奇。

    “好吧，不过我说的是成男的八块腹肌。”

    贺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只有两块腹肌轮廓的肚子，沉默的将上衣放了下去。

    心想。

    他以后一定会有八块腹肌的，到时候纪念可以随便看，不收钱的。

    系统：………

    好一个罪恶多端的女人，让顾修远知道了纪念又在外面招惹了人肉债，不得根寒。

    等纪念去找瓶子的时候，五班那几个上蹿下跳的去找瓶子了。

    他们不像贺响这样，一声不吭地翻垃圾桶，或者等着别人喝完放在原地不要的。

    直接去找人要了。

    “哎！你这瓶子要不，我看就剩一口了，给我呗！”

    “等等！别扔！把瓶子给我！！”

    “老板！我买一箱矿泉水，学姐学长好！我请你们喝矿泉水啊！”

    “饮料？也行，你们喝啥，我请！只要把瓶子给我就行。”

    这群对瓶子执著的小孩引起了其他同学的注意，逐渐，这种热潮也感染了其他小孩开始四处搜集瓶子。

    尽管他们大多数都不知道为什么。

    甚至还有人为一个瓶子争吵起来。

    小孩子精力旺盛，做事并不需要一个特定的理由。

    有人问，那就是：“啊？我不知道啊！XXX说他要瓶子我就来找了！”

    “你这里多少个啊，哇这么多！我才捡到一个！”

    “高年级的体育馆你们去了吗！”

    “玩这么大啊，走！我们去看看，说不定那里瓶子多！！”

    这天的下午，网球场被染成了暖橘色，贺响站在原地看着面前堆成小山，五颜六色的塑料瓶。

    燥热的风刮过，互相碰撞的瓶子发出咕噜噜的声响，随着学生们热闹的讨论声传进贺响心里，跟同样鼓噪的心脏共频，震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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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纪念气喘吁吁的把自己收集到的瓶子放到地上，叉着腰原地长呼一口气。

    “够吗，不够我再去找。”

    下午的阳光将人的影子拉的很长，纪念站在贺响面前，白皙的脸被熏的泛着红，黑色发丝有几缕贴在脸颊上，墨绿的双眸被夕阳染成橘色，比贺响见过最好看的景色都要漂亮。

    “够了。”

    “……谢谢你。”

    还有很多事情，都谢谢你。

    第一次，贺响看着她的眼睛回话。

    纪念摆摆手，指指那边叽叽喳喳在拍照留念的人群。

    “大家都帮忙了哦。”

    贺响很认真的对每个人说了谢谢。

    其实很多学生都是在跟风，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些空瓶子是用来干什么。

    但贺响认真感激的眼神，感染了他们，就好像自己做了多么重要的事情一样。

    “没关系啊！很有意思。”

    “原来是你要这些瓶子啊，小事儿，我们小学生一身牛劲儿！”

    “下次在一起玩啊！可惜我看好的冰红茶瓶子让人抢走了。”

    “……咪咪虾条味饮料，这谁找到的瓶子，好猎奇。”

    纪念看着站在人群里的贺响，摘下了手上已经脏了的手套。

    杨新宇不合时宜的凑过来：“老大，你真聪明啊，竟然提前戴了手套！我怎么没想到，去草丛捡瓶子的时候还被树枝划了一下。”

    他将自己被划伤的手背递过来，晃了晃。

    纪念瞥了一眼，从兜里摸出个创口贴给他：“拿去用，下次小心。”

    杨新宇：！

    鸡神赐下的创可贴！！！

    随身携带会有百毒不侵，永不被拐卖的效果吗。

    纪念哪里知道他想了这么多，忍不住烦恼这些瓶子该怎么搬出去。

    于是，下课正在收拾书包的顾修远，板着一张小脸正在应付围着他说话的几个同学。

    “我妈妈说顾氏新研发的产品……”

    “星期天我生日，你来参加吗？我爸爸说很希望你来。”

    “顾修远，那个比赛你参加吗，我爸爸说它的含金量———”

    “顾修远！有人找你。”

    突然扬起的声音打断了所有对话，顾修远抬头往外看去，看到门口站着正朝着这边看，还穿着运动服的小女孩时，板着的脸上突然多了表情。

    “抱歉，有人找我，这些事之后再说吧。”

    他像个成熟的小大人抬手示意他们之间的话题结束，在成年人眼中或许有些好笑，可同龄人看着却觉得他动作十分成熟。

    顾修远脚步加快的往外走，刚开口：“你怎么来——”

    “走走走，学生会长大人，帮我个忙！”

    话还没说完，就被纪念给拉走了。

    “等等书包，书包，我书包还在里面。”

    纪念脚下一个急刹车，放开顾修远往他班级里的冲。

    众目睽睽下，所有人便看到了一个一年级小孩猛冲到第一排属于顾修远的位置，拿了书包就跑。

    “拿到了，走啦！”

    然后一手扛肩上，一手拉着顾修远跑了起来。

    “走廊上不能跑——”

    顾修远不满的声音飘进教室，然后另一道声音无奈道：“好了好了知道啦。”

    教室里几个人悄声讨论：“那是不是顾修远的小女朋友。”

    另一个震惊：“我们才二年级。”

    对方无所谓道：“那咋了，你不知道吗，一年级有个叫季念的，听说她谈了十个对象！”

    “哇，好叛逆好酷哦。”

    “所以那是不是顾修远的女朋友啊。”

    “不是吧，之前我问过顾修远，他说他们只是单纯的牛与人的关系。”

    “？啥叫牛与人？”

    “不道啊……”

    ...

    纪念拉着顾修远气喘吁吁的跑去体育馆附近，没等他走近，便看到了那一摞跟小山似的塑料瓶。

    旁边还有个表情满脸烦恼的贺响。

    顾修远偏头看向纪念。

    后者满脸无辜的冲他眨眨眼：“一不小心就捡多了。”

    顾修远对上她的目光，手指微微颤抖：“你是说……”

    “你捡完垃圾没洗手就拉我？”

    纪念：“………”

    小女孩抽了抽嘴角，满脸嫌弃道：“你学什么不好，跟纪霆舟学洁癖这一套。”

    听到纪念直呼纪霆舟大名，顾修远不知道为什么，屁股隐隐作痛起来。

    “……别提你爸爸了，所以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瓶子。”

    纪念简单讲了一下之前爆发的小学生哄抢塑料瓶运动。

    “现在贺响有很多瓶子了，但问题是，该怎么把它们弄出去。”

    年纪幼小的顾修远叹了一口气。

    在纪念期待的目光中，掏出自己的手机摁了一个号码：“让人开一辆卡车进来。”

    “嗯，在一号体育馆，网球场地这边。”

    纪念心想就这个未来霸总爽。

    【你也可以】

    纪念维持着礼貌的笑容：【然后魏杨开坦克来拉塑料瓶子？】

    系统：【………】

    别说，如果纪念点名要卡车，以魏杨的性格可能真的会放个大。

    生怕纪念没面子……

    于是它‘巧妙’的选择换个话题。

    【这么多瓶子也卖不了几个钱，他奶奶得的是尿毒症，需要很多钱，你这点根本是杯水车薪】

    纪念没理。

    别管，她有自己的节奏。

    顾家的人办事儿很快，卡车很快便开来了，顺便拉上了贺响。

    贺响认识顾修远，他刚转学来的第一天，就在门口见过他，老师介绍说这是学生会长。

    虽然他完全不能理解‘学生会长’是做什么的。

    “谢谢。”

    知道是顾修远帮助自己将这些瓶子拉到回收站，他礼貌的道谢。

    魏杨还在校门口等纪念，所以纪念不能跟着一起去，便把贺响委托给了顾修远。

    走之前还说：“学生会长的职责是专门帮助有困难的学生，贺响你不用客气。”

    旁边的顾修远：“………”

    行吧。

    也行吧。

    看着朝这边开来的车，回收站的人都懵了。

    卡车他们见过不少。

    但是……

    谁开着福莱纳到回收站！！？

    紧接着，所有来看热闹的人目睹了，福莱纳门一开，往下卸起了——

    一堆塑料瓶子。

    最后这些来自S市第一小学的学生们收集的瓶子，一共卖了400块钱。

    贺响第一次在这里拿到这么大数目的钱。

    他低头看了那四张红钞票，许久许久。

    最后将它们贴到心口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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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顾修远倒是很不满意。

    这么多，竟然才四百。

    他随便点一道菜都不止四百块钱。

    但见贺响动作珍贵的将那薄薄的四张钞票用手帕包好塞到口袋里，想到之前纪念的言论，倒也没再说什么。

    最后顾修远好人做到底，将贺响送到了他奶奶所在的医院。

    下车的时候，贺响偏头看向顾修远，黑珍珠似的眼睛直勾勾的。

    “我去医院的事情，可以不要告诉她吗？”

    他不想，在纪念眼里看到对他的同情。

    顾修远心想他早就说了。

    “嗯。”

    他率先挪开视线，难得有些心虚的应声。

    贺响点头说了句谢谢，费劲的下了车。

    因为是顾修远的同学，司机还特意帮忙把他抱了下去，嘱咐他慢点。

    贺响今天收到的善意比他来这个城市读书这几天加起来的都要多。

    “谢谢叔叔。”

    看着那辆外形酷炫庞大的大家伙游进车流中，消失在霓虹灯的尽头，贺响收回目光，在不远处的铺子买了一个馒头充当晚餐，抬脚迈向属于自己的命运。

    ...

    纪念被魏杨接回家。

    魏杨刚接通纪霆舟的视频通话，打算叫纪念过来。

    结果小孩一溜烟的跑了。

    踏进了她很少进的，放着这些年来堆积别人送的礼物的房间。

    左面打通的房间柜子里展示着珠宝玉石，右面房间是一些礼服还有衣服。

    各种玩具、日常用的没开封的电子产品，杂七杂八很多，看着像一个商场。

    扫试了一圈，然后耸一下肩膀。

    “不行……这些都是礼物，卖了不太好。”

    她心里隐隐有了新的计划，刚出门，刚好碰到举着手机跟过来的魏杨。

    “纪念，跟家主打个招呼！”

    知道他开着视频，纪念心想来的正好。

    “爸爸。”

    她顺势接过手机，看向屏幕对面。

    纪霆舟身后是一片竹林，他坐在木椅上，手机都不用自己拿，放在支架上。

    “一回来就往这儿跑，做什么。”

    这真的很稀奇。

    纪念小时候还时不时跑过来看多了啥稀奇礼物，后来东西实在太多，她就没什么新鲜感了，一年到头来这里的次数屈指可数。

    “爸爸，有事儿需要你帮忙。”

    “把顾家小崽子惹哭了，还是便秘。”

    说完，补了句：“便秘就让医生来看看。”

    纪念：“………都不是。”

    她把贺响的事情说了一遍，问纪霆舟可以不可以跟校长商量一个帮助困难学生的项目。

    钱她来出。

    这点小事儿都不需要纪霆舟下场，他直接交给左一去做。

    “零花钱够用？”

    纪念却摇摇头：“不动用我的零花钱。”

    “钱你先帮我垫付上爸爸，等我赚到钱了，还给你。”

    听到纪念说要自己赚钱，纪霆舟挑了一下眉。

    “你要自己赚？”

    纪念能靠什么赚钱，他敏锐的察觉到什么。

    察觉到气氛不对劲，魏杨退了出去。

    去到纪霆舟书房里，解锁进去后，纪念往他的位置上一坐。

    没怎么犹豫便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她打算卖解毒剂。

    卖的品种还是之前陈默中的那种，但这种具有针对性的解毒剂不会成为主推，顶多算夹带私货，主要卖的，是她做出来的万能解毒剂。

    “这个项目，我打算跟舅舅合作，爸爸。”

    其实纪家也有对应的企业，不然布鲁斯也不会受到纪霆舟的资助。

    但纪念还是选了陈默。

    纪霆舟略一想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小崽子，赚钱是真，但同时还想帮他舅舅用那支解毒剂钓出背后的真凶吧。

    知道陈默非但没死，状态还越来越好，想破脑袋都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发现中毒事情以及痊愈的。

    但纪念让他卖那种慢性毒药的解毒剂，何尝不是在告诉对方：嘿嘿，我知道你做了什么哦，小垃圾

    富人没一个不怕死的，知道有这种潜伏多年的慢性毒素存在，很容易引起恐慌，哪怕没中毒也会哄抢一番，留着备用。

    有这种手里掌握隐形毒剂的人存在，想必谁都想揪出来这个人。

    到时候……可精彩了。

    想明白其中关窍，纪霆舟看向的纪念的目光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明天我回去，让左一带你熟悉一下公司事务。”

    纪念：？？？

    【公主你疯了吗，我才七岁，你就开始让我接手公司了？？？？】

    纪霆舟手指敲了敲一旁的雕花木杯，接着道：“万能解毒剂，你打算怎么定价。”

    纪念露出一个腼腆的笑。

    “一千块钱一瓶。”

    纪霆舟：？

    做慈善？

    他目光看起来就是这么说的。

    太便宜了……

    市面上最普通的解毒剂都不止这个价钱，纪念若是用这个价格冲击市场，到时候可能会有点麻烦。

    纪念把手机立起来，扭了扭身子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爸爸你听我说。”

    “我打算做好几个档。”

    “万能解毒剂是可以稀释的。”

    “一千块钱，作用有限。”

    而功能性越强，效果也就更好，当然，价格也更昂贵。

    “除此以外，我还打算做典藏版、限量版、颜色不同版，这种市面上买不到的，效果也会更纯粹，而且还好看。”

    “当然，要是能做联名就更好了，买就送某某角色限量周边，不过……解毒剂这个东西又不是奶茶，好像不太行。”

    这还是她天天看沈清棠买谷有的灵感。

    纪霆舟：“………”

    这孩子，真适合当奸商。

    “主意不错……找陈默的话，先写出一份详细的策划书给我过目。”

    一听这话，纪念脑袋顶上不存在的耳朵都竖起了来了。

    策划书？

    这不是她个人的项目吗，听这个语气，怎么像以纪家的名义了。

    就见奸商他爹微微一笑。

    “左一的工资，是我给他发。”

    完美猜中了纪念打算借左一用用的心思。

    纪念：“………”大意了。

    说起来很简单，但其中操作也不能全让陈默出力，纪念还要上学，出了问题不可能及时回应。

    所以需要人手。

    好吧，纪家的名义就纪家吧，本来也是自家产业。

    她原本以为纪霆舟不会想跟陈家合作的，现在看来……

    好吧，钱还是比陈默优先一级的。

    “行吧爸爸……我们可以55分。”

    她试图用这个称呼唤醒纪霆舟的良知。

    可惜，她把纪霆舟想的太差了点。

    公主眉毛一挑：“你的项目，分给我做什么？”

    “都是你的。”

    毕竟他三十岁退休就指望纪念了。

    全然不知她爹坏心思的纪念还有点感动原来她是钱的优先级。

    系统：谁还记得这个话题的开头是贺响呢

    它越想越不对劲。

    纪念一般帮人也就点到为止，这次怎么这么热心。

    紧接着它心里有些发毛。

    该不会……

    从一开始就是为了给这件事做铺垫，方便后续合理展开吧。

    它可还记得纪念对幕后之人的毒剂感兴趣还想见对方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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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想着昨天医生委婉的询问医药费用的事情，贺响垂着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贺响，老师找你。”

    有人敲了敲他的桌子，叫着他。

    贺响动作有些迟缓的抬头，刚好看到站在门口正看向这边，冲他招手的班主任。

    “贺响，你奶奶还好吗？”

    看着面前这个又瘦又小的学生，班主任心里十分不是滋味儿。

    贺响点点头：“还好。”

    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

    班主任是为数不多知道他家情况的，当时奶奶晕倒，贺响将人送进医院，浑身上下只有两块五，他没有办法。

    问人借了手机，打给了唯一知道号码的班主任，原本在家吃饭的班主任立马就赶过来了，还帮他付了钱。

    住院手续什么的，也都是班主任帮忙办理，垫的钱。

    贺响十分感激他，也很想快点将钱还上。

    可是他年纪太小了。

    “贺响，老师叫你来，是想跟你说一件好事儿。”

    听到‘好事’这两个字，贺响眼神不解。

    “是这样的，学校知道了你奶奶的情况，准备资助你，负责你奶奶接下来的治疗跟全部医用费用。”

    “期中考试如果你的总成绩能进入年级前十，每个月都会给你发放两千块钱的补助金。”

    每月两千，对于贺响来说，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

    学校有给他发餐券，他中午的饭是免费的，等到他年纪再大点，可以住校的时候，一日三餐也不会用花费。

    梦一样甜蜜的话，迎头砸到贺响身上，震的他眼球颤抖。

    “………老师，我能问一下资助人是谁吗。”

    班主任摇摇头：“资助人不想要公开信息，你只要好好学习就行了。”

    说实话，连他都觉得对方真的是在做慈善，贺响奶奶的病，投进去也没什么水花。

    “那……那我能给她写信吗，我想感谢她。”

    他想了半天，只能想到这个方法。

    贺响没有手机，也不会用，只能用最原始的写信方式。

    班主任想了想，只说会帮他问问。

    “老师……我用不了两千，一千块就够了。”

    他本来想说五百的，但想到自己无所谓，但是奶奶得吃好一点，还是忍着羞耻开口了。

    哪有嫌钱多的。

    看着面前从见到他开始，就很安静，身处全然陌生的环境也不卑不亢的小孩，此时露出诚惶诚恐的表情。

    班主任笑了一声：“那也得你考试后能进前十才行啊。”

    这孩子，被好消息砸傻了一样，好像没听到前置条件。

    贺响摇摇头，表情很平静，就像喝水般自然：“我会进前十的，老师。”

    班主任心想这就是天才的自信吗。

    别看只有一年级，这个学校的孩子全是卷王。

    “行，老师相信你。”

    “虽然现在还没达成条件，但也有五百。”

    他把钱拿出来递给贺响。

    贺响没全要，只拿了两张，然后拜托老师跟他一起去存进银行。

    怀璧其罪的道理他从很小的时候就明白。

    班主任点头说好。

    揣着两张红钞票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贺响站在连廊上，来这里的后第一次，仰头迎上了清晨刺眼的日光。

    刺的双眼闪出了泪光也没有避开。

    他在想。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神明的话，那祝愿那位好心的资助人能够一生平安健康。

    ...

    “阿嚏———”

    纪念揉了揉鼻子。

    “怎么了？是感冒了吗？”

    屏幕对面的沈清棠把脑袋贴近摄像头。

    纪念摇摇头：“没有，打个喷嚏而已。”

    经常的事儿。

    她坐在活动室门外的长凳上，用手表跟沈清棠打语音。

    “你那边怎么样。”

    沈清棠那边比S市要热很多，她头上戴着草帽，头发扎成了两条小辫子。

    “爷爷在教我抓鱼，那条水很浅，能看清河里的石子还有鱼，我可厉害了，第一次就叉到了鱼，爷爷都说我有天赋！”

    她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笑，自信灿烂。

    “奶奶还教我编蚂蚱，我还编了小鸡，回去带给你。”

    说完，那边传来一个模糊的老人声音：“乖宝，快来！烤鱼做好了！”

    沈清棠应了一声。

    纪念适时道：“你去吃吧，正好我要上课了。”

    两人道别，然后挂了电话。

    系统见纪念撑着脑袋发了一会儿呆，开口道：【很寂寞？】

    知道它在问什么的纪念懒洋洋地搭腔：【是有点】

    【不过她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亲人在成长的过程中对孩子的重要性，还需要她解释吗。

    之前查过，那边的教学资源也不错，沈清棠就算过去了，也不会耽误。

    而且离的虽然有点远，但家里有飞机，想她了就能过去看看。

    “嘶……”

    但是，这样的话沈清棠跟顾修远就不能走青梅竹马路线了啊。

    系统：【………】

    走了大概也没感情。

    沈清棠的Xp早就变了，从一屋子的会做各种神奇药剂的神秘博士周边上，就能看出来。

    甚至顾修远打球至今没赢过她……给孩子打出心理阴影来了。

    【你还是苦恼公主让你写的策划书吧】

    提到这个纪念就头大。

    毕竟是要给陈默看的东西，纪念不想随便应付，有种必须展现出最好的一面，这种情绪。

    “唉……”

    脑子里正构思着框架……

    纪念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双皮鞋。

    【去年XXXX夏季时装大秀的那款】

    纪念一眼就看出这双鞋的来历。

    别问，问就是纪霆舟在去年的夏天吐槽了一天这双鞋上的花纹有多像掺着玉米粒的大便。

    她缓缓抬头。

    刚好对上一个笑眯眯男人的视线。

    “同学，怎么不进去？”

    男人穿着白衬衫跟黑色长裤，戴着一副眼镜，长相还算干净，带着亲切感。

    但不知道为什么，纪念看到这人的第一眼，就不太喜欢。

    “这里不能进哦。”

    男人笑笑：“有什么不能进的。”

    没等纪念继续开口，他走到大门处，拉开了门。

    下一秒，掺杂着黄色不明物体的褐水争前恐后的流了出来，没过了男人的正双脚。

    坐在椅子上双脚悬空的纪念叹了口气。

    “都说了，不能进。”

    你猜她没事儿坐这儿干嘛。

    还不是等着修理工来，给每个想要开门的人一个警示：活动室厕所管道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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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事后纪念才知道，这位鞋子浸泡黄金水中的仁兄，是新来的语文老师。

    陈默离职后，他们班的语文一直由代课老师管。

    现在终于找到合适的人，结果谁曾想上岗第一天，就踩屎了（字面意义）。

    “同学们，以后一班的语文由我来教，我姓李，希望以后能跟同学们好好相处。”

    重新换了下半身的李老师站在讲台上，脸上没有了之前浸泡在屎水中扭曲，十分和蔼。

    纪念的辣条同桌凑过来小声道：“这个老师看起来不错，虽然没有莫老师好看，但感觉比莫老师平易近人。”

    莫老师的亲·外甥女斜他一眼：“四字成语用得不错。”

    没听出其中阴阳怪气的同桌嘿嘿一笑。

    能进S小，教学水平自然不会差，纪念看到校长带着人从后门进来听课，李老师脸上都没有一丝慌张。

    只不过，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李老师目光若有若无的瞟向她。

    不过纪念在想策划书的事儿，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下了课，顾修远来找纪念。

    “沈清棠还没回来？”

    往沈清棠的座位上看了一眼，顾修远询问道。

    纪念说没有，大概还得几天。

    顾修远心想她好慢，他最近新学了几招，绝对能杀她的球。

    然后他视线搜寻了一圈，又将目光放到了最后排的小矮个身上。

    或许是有了目标，贺响身上没有那种游离漂浮感了，几乎书本不离手，他连上课都拿着自制单词本。

    贺响其他学科都很好，但英语却是他的弱项，他们班学生大部分从小都有英语环境，几乎是第二个母语。

    想要短时间弥补这个短板，算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见他在看贺响，纪念问他：“那些瓶子卖了多少钱？”

    她今天一进教室，就看到了摆在自己桌上的一盒旺仔牛奶。

    还以为又是杨新宇那群人给的，但是转念一想不太对，日期对不上而且就这一盒也不是他们恨不得把自己桌子塞满的风格。

    因为来的早，教室里除了纪念就只剩一个人。

    贺响。

    纪念问他，他也承认了。

    是他买的。

    其实贺响不知道哪个好喝，他只是问老板有没有推荐，便拿了这个。

    五块钱，贺响咬咬牙还是买了。

    早饭不吃了，中午可以在食堂打包一份米饭晚上就着萝卜干，而且奶奶最近胃口不好，吃不多，可以吃她剩下的。

    当时还不知道自己被资助的男孩这样想着。

    纪念内里毕竟是个大人，完全看穿了他内里的一丝窘迫，所以什么都没问，只说了声“谢谢”。

    顾修远吐出一个数字，从表情看得出，他嫌少。

    “还可以诶。”

    纪念心想跟她想象中的差不多，她就说让顾修远帮忙没错。

    小少爷一副金贵模样，看着就不好惹，垃圾回收站的人肯定不敢糊弄贺响。

    “我有事儿找你帮忙，你想吃什么，我请你。”

    顾修远皱了皱鼻子：“还有瓶子？”

    纪念摆摆手：“不是。”

    然后拉着人换了个地方，到没人的楼道里去了。

    见纪念神秘兮兮的模样，顾修远小脸突然有点红。

    “……你想看，不能回家看吗……一定要在这里吗。”

    顾修远低声道。

    两人的关系属于他撅撅屁股，纪念就知道他拉什么颜色的屎。

    直接对着他的脸捏了把，给孩子脸蛋都掐出红印了。

    “你能不能想点正常的，说多少次了，我对你的牛子没兴趣。”

    这个学校胆大包天敢掐顾修远脸蛋的，也就一个纪念了。

    沈清棠不算，她喜欢用球。平时看着乖乖的，实际上打起球来暴力到让人怀疑人生，顾修远每次都觉得两年前晚宴上认识的小女孩被夺舍了。

    “呵。”

    顾修远显然不信。

    像极了重生文里不相信女主说已经不爱他了的男二一样。

    “我给你看个东西。”

    纪念从书包里掏出自己的笔记本。

    S小是允许学生带电子产品的，上课的时候学生甚至可以用手机拍课上的内容。

    纪念是因为今天要构思策划案才带电脑的。

    看着蹲下身的纪念，顾修远探头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

    “嗯？你是在写策划吗。”

    从小作为企业接班人培养的顾修远学这些东西，是跟他学认字一起同步的。

    所以一眼就能看出纪念在搞什么。

    【不愧是男主】

    纪念跟沈清棠还有顾修远关系最好是有原因的。

    有主角光环在，即便是幼年时期，两位主角也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成熟，没有特别让她有自己在带孩子的感觉。

    “对，这只是个初步框架。”

    因为要给顾修远看，纪念模糊了解毒剂部分，只有字母代称。

    顾修远没有想那么多，如果纪霆舟以后都不要孩子了，那么纪念肯定会是继承人，他以为这是纪霆舟给纪念的作业。

    就像他爸爸那样。

    “这里……”

    他小手指了指屏幕，很快便点出了一处纪念没意识到的错误。

    先前纪念都是看别人的，倒是第一次自己做，纪霆舟认为她聪明，不过是她仗着成熟的灵魂，学习力强，勉强能在左一的辅导下处理事务。

    实际上还是个菜鸟，比不上顾修远这种真正的小孩哥。

    两个小孩蹲在楼道里，对着电脑屏幕叽叽喳喳的，若是有大人在这儿，看到这一幕第一眼或许会觉得好笑。

    但等到听懂他们在说什么后，估计就笑不出来了。

    不建议小孩懂这个，因为会伤到大人的自尊心。

    聊完，顾修远看向纪念的眼神都变了。

    有种发现同类的愉悦。

    纪念也有种惺惺相惜感，公主强势，左一太乖顺，偶尔指导也是带着尊敬的，但是跟同龄人谈论，氛围就不一样了。

    顾修远甚至还告诉了她自己平时做数据的一些小巧思。

    让纪念又有了新的思路。

    系统：这个时候又说人家是同龄人了

    最后等到站起来的时候，两人腿都麻了。

    老大爷走路似的，得扶着墙，慢慢挪动。

    两小孩对视一眼，看到对方的别扭模样，呲着牙笑话起对方。

    等到缓过神，出了这道门。

    刚才笑的牙花子都露出来的两人，一个板着脸，一个高冷。

    “我回教室了。”

    “等有问题在找你。”

    顾修远矜持地点头，然后一本正经对朝这边跑过来的几个学生说不要在走廊上奔跑。

    几个小孩一见是二年级的学生会长，立马没了声音。

    纪念回到教室刚坐下，口有些渴，刚要拿起水杯，动作突然一顿。

    【怎么了？】看到她眼底有些冷，系统出声询问。

    【杯子被人动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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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系统扫了一下，【咦】了一声。

    真的诶。

    角度跟走之前不一样了。

    可能是职业原因，纪念对这种器皿式的东西摆放有点强迫症，比如她的水杯，必须是35度朝向她。

    而显然现在，杯子的转向被动过了。

    当然，不排除是被其他同学不小心碰到导致角度变化。

    不过，她心里隐隐更相信是被人打开过了。

    纪念神色如常的拿起了杯子，打开了盖子。

    【你能扫一下看里面有没有唾沫吗】

    系统：【………我有什么好处】

    纪念想了想。

    【我给你买绝望奶爸跟茶万道的联名周边】

    绝望奶爸，是的，就是纪霆舟一直在看的那部电视剧，一百八十集，至今还在更新。

    先前提到过，纪念洞察力十分强，这种强悍甚至不分种类，她连系统喜欢看绝望奶爸都察觉到了。

    被挠到痒痒肉的系统：【………】

    可恶， 这真的让统拒绝不了。

    【成交……】

    它扫了一下，然后告诉纪念里面没有口水，没有被加恶心人的东西。

    然后用让纪念给他买复数作为筹码，又大方的告诉了她解析出来的具体成分。

    听完，纪念放心的将里面的水一饮而尽。

    没有什么恶心人的东西就行。

    不过是毒而已。

    系统：【………】

    知道是毒你还喝？？？

    喝完，纪念佯装困了趴在桌上，手指却兴奋的蜷缩在一起。

    根据系统解析出来的成分，不是她熟悉的毒剂。

    这个毒有什么作用呢？

    她期待的睫毛乱颤。

    纪念没看到，在她趴下来后，有个人影站在教室门口，借着跟学生说话，余光一直在观察她。

    见她一动不动，他对面前小孩说：“我听你们刘老师说，之前的课代表是纪念，能帮老师叫一下吗。”

    那个学生立马点头：“好。”

    他转身朝着纪念的位置上走过去，见她趴在位置上，小心翼翼地叫了声：“季念？”

    “季念，语文老师叫你。”

    纪念悄无声息的将抽完血的采血针收回，随手抹掉溢出来丁点血珠。

    随后抬头，假装困倦的道：“嗯？”

    那个学生又重复了一遍。

    听明白的纪念点点头，说了声谢，然后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纪念的脸有点红，浮在白皙的皮肤上，十分明显。

    李老师假装关心道：“你怎么脸这么红啊，哪里不舒服吗？”

    纪念慢吞吞道：“好像……有点……”

    “有点什么，是不是发烧了，老师送你去医务室吧。”

    看着迷糊的小孩，他眼里藏着很深的一抹窃喜。

    下一秒，就刚才还迷迷糊糊的小孩道：“有点臭啊老师。”

    “你有闻到屎味吗？”

    谈屎色变的李老师：！！！

    表情差点没崩住。

    再一看，纪念哪里还有不自然的模样，跟睡醒了似的，十分精神，一双墨绿眼眸炯炯有神。

    要不是小孩眼神过于纯良，他都要怀疑这小屁孩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在耍他！

    “……有吗？”

    想到上午自己在什么东西里浸泡了五分钟，他就有点聊不下去了，匆匆结束话题，转身走了。

    看方向，还是洗手间，估计又想将自己清理一遍。

    纪念看着他背影，在心里冷哼一声。

    上赶着关心我的身体状态，一看就知道事情是谁干的。

    摸着口袋里装着万能解毒剂的小口红暗器，纪念眼神漠然。

    虽然很想知道这个毒有什么作用，但是她这小身板遭不住啊。

    而且要是让纪霆舟知道她故意拖着不用解毒剂，估计会狠揍她的屁股。

    系统：这个才是主要原因吧

    放学后，纪念一下车就往屋里跑。

    纪霆舟回来了。

    “爸爸！！”

    小孩还没见着人就喊爹了。

    刚洗完澡头发还没擦干净的纪霆舟走出来，穿着宽松轻薄的上衣，发丝垂在额间，墨绿眼眸还染着没散去一点水汽，整个人透着一股懒洋洋的松弛感。

    【哇哦，咱爹也是风韵犹存啊】

    纪念看的目不转睛，路都不看，光顾着看纪霆舟的脸了。

    “先去洗澡再抱我。”

    纪霆舟婉拒了纪念的拥抱，并撤回了一只脚，生怕小孩扑过来一样。

    纪念撇撇嘴，看上去挺不服，但还是转身乖乖去洗澡换衣服了。

    等到一切收拾好，再下来时，纪霆舟正在训大蛋。

    纪霆舟也就出门两天，回来一看这蠢狗把他种的花踩折了一株。

    “蠢狗，要踩去踩左边，你分不清左右吗。”

    顺便一提，左边是纪念种的。

    纪念：“………”

    “…………那是因为爸爸走之前，嫌大蛋胖，没收了它的零食。”

    大狗越来越小心眼，纪霆舟让人没收它零食，它就悄悄去花圃里撒尿，结果不小心踩折了一株。

    负责看管这些花的园艺师天都要塌了，立马去调监控，揭发了这只罪狗。

    然后纪霆舟又换了说法，开始说大蛋肥。

    “一筷子夹你脸上，还以为是猪头肉。”

    大蛋不敢冲纪霆舟发脾气，窝囊的小声呜呜叫。

    然后眼神向纪念求助。

    纪念表示爱莫能助。

    蛋啊，你信不信他连我一起骂……

    但好兄弟实在太惨了点，都要被纪霆舟的嘴给毒死了。

    纪念还是出手了。

    “爸爸，我今天在学校被投毒了。”

    此王炸一出，狗解放了。

    纪霆舟一个眼神杀过来了。

    “有人给你下毒？”

    墨绿眼眸里攀升起来的，是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阴冷。

    六个字说的阴恻恻的，纪念直面杀气都感觉自己要站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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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顶着她爹的眼神压力，纪念将在学校发生的事儿讲了出来。

    听到纪念有怀疑对象，纪霆舟当即叫来了魏杨跟知了，知道纪念在学校被人下毒，两人的神情全都变了。

    “刘邢怎么做事的，这么大隐患在他眼皮底下，都不知道？”

    刘邢是S小校长的名字。

    纪念悄悄给辩解了一句：“人家有备而来，校长一个搞教育的，不知道也正常。”

    毕竟普通人的世界里哪里有什么下毒、暗杀的。

    可惜，小孩的嘟囔声被选择性无视了。

    “纪念别怕，魏杨哥哥这就抄家伙把人绑回来。”

    知了点头附议：“要活口。”

    “不是喜欢下毒吗，让他也尝尝中毒的滋味。”

    她甚至已经想好人带回来该怎么处置了。

    纪念扭头一看纪霆舟的表情，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爸爸，我没事儿，我觉得可以先按兵不动。”

    “对我下手的，很有可能是陷害你，害得舅舅误会的那帮人。”

    “反正毒剂对我又没有作用，他一次不得手，肯定会下第二次，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把人揪出来。”

    听到她的说辞，不等小孩说完，纪霆舟突然伸手一把捏住她的嘴，给孩子揪成了小鸡嘴。

    “papa？”

    纪念艰难发声。

    纪霆舟只用两个字便将她的话堵了回去：“休想。”

    纪念眨眨眼，从她爹魔爪中挣脱出来。

    “可是这是最好的方法啊，爸爸你查了这么久，也没找到什么线索吧。”

    “因为舅舅没死，他们设计了这么久的计划被破坏，着急了，所以将手伸到我身上来了。”

    “不管这背后的目的是什么，是个绝佳的机会啊。”

    而且她有解毒剂，又不会出事儿，当然，主要她对对方会用什么毒剂也挺感兴趣。

    纪霆舟坐在沙发上，一双墨绿的眸自上而下的看着纪念，压抑着什么。

    “第一次用毒失败，你怎么确保他们还会继续选择毒剂。”

    纪念倒没觉得有什么。

    “绑架对我没用啊，我有毒针，还会防身术。”

    纪霆舟冷笑一声，根本没说话，而是盯着她那成年人一只手就能拎起来的小身板。

    总之，纪霆舟不同意纪念以身涉险。

    而纪念，认为这是个绝佳的机会，错过就没有了。

    气氛的僵持让魏杨跟知了对视一眼。

    要说纪霆舟跟纪念除了长相还有什么地方相似。

    那就是‘固执’这一点了。

    平时的退让，只不过因为没涉及底线。

    纪霆舟的底线是纪念的安全。

    而纪念心里惦记着他们在原书里的结局，想要尽快将不安因素铲除。

    于是，罕见的。

    这对平时经常小打小闹的父女，冷战了。

    因为他们谁也说服不了谁。

    这一大一小吵架，受苦却是纪家众人。

    “这项训练到这里就可以了。”

    知了看向眼神犀利，一拳拳对着沙包捶的停不下来的纪念。

    “没关系知了姐姐，我还可以。”

    喘了两口气，纪念痛扁沙包，就好像面前是他爹的脸。

    【可你们俩长得一模一样……】

    系统说声。

    纪念冷笑：【一样？哪里一样】

    【我有纪霆舟那么唯我独尊吗，他连学校都不让我去了】

    【就因为那个李老师】

    【我一个人跑去O国的时候，什么事儿没见过，再说还有魏杨跟知了姐姐保护我】

    【纪霆舟每次都是这样，总是用暴力解决问题，谁来灭谁，一点不懂放长线钓大鱼，以后被人害了都不知道！】

    系统：【………】

    它就说了一句，纪念回了一炮。

    不过，她这真生气的模样，倒是挺罕见的。

    以前跟纪霆舟闹脾气都是带着演的成分在的，现在敢真的生气了。

    人类那句话叫什么来着？

    哦，被爱的人有恃无恐。

    与此同时——

    “哥你别喝了。”

    “纪念看到你喝这么多，会生气的。”

    魏杨抱着纪霆舟的大腿，咧着嗓子喊着。

    然后被纪霆舟踩着肩膀蹬到了旁边。

    两个瓶子见底的纪霆舟晃了晃酒杯，斜眼看他：“这月工资不想要了？”

    魏杨委屈的抱住自己两条粗壮长腿，小声道：“可是纪念说……”

    凌厉的视线刀锋似的剜过来，让魏杨一个哆嗦。

    “她什么时候能管我了。”

    瞎操心的毛病不知道像谁，以身犯险也不知道是像谁，出点什么事儿就爱冒头，半点不知道为自己考虑，把敌人当傻子吗！？

    “还能像谁……跟你一模一样……”

    把他哥不小心说出口的话全听了个清楚的魏杨小声嘟囔着。

    “好好说话就行了啊，直接让纪念不许去学校有点过分了哥。”

    纪霆舟瞥一眼他这屁股歪到别人马桶上的蠢样。

    嫌他碍眼一眼，赶他走。

    魏杨说不，虽然他身在曹营心在汉，但也不能放着纪霆舟不管啊。

    前几年纪霆舟精神状态最不好的阶段，他只敢偷摸往他哥酒里掺水，别的不敢管，让他十分后悔。

    后悔当时要是强硬一点，哪怕纪霆舟揍他一顿也赖死赖活，会不会身体就不会这么差。

    他哥以前能一脚把他踹出去好几米呢，现在你看看，那劲儿跟闹着玩似的，很少见他用力，也基本不出手。

    现在有了纪念带头，魏杨跟找着模板似的，任凭纪霆舟怎么赶都不走。

    还躺在地上撒泼。

    吵的纪霆舟脑子一抽一抽的。

    你不走是吧，我走。

    躺在地上抹眼泪的魏杨抬头一看——

    诶，人没了。

    “嗯？然后呢，纪念没教啊。”

    他满脸懵逼起身。

    ...

    纪念请假的事情，李老师通过班主任知道了。

    他心里‘咯噔’一声。

    昨天看着不像中招的样子，难道回去后才毒发了？

    可纪家人一点动静也没有呢，真中毒了，纪霆舟不得把整个学校翻过来。

    不行，不管有没有发现，他也得撤，没准儿就是故意试探，看他的反应，到时候趁他自乱阵脚，来个瓮中捉鳖。

    想着想着，他差点撞到什么人。

    低头一看，是个黑瘦的小男孩。

    见到他后，叫了声老师。

    李老师知道他，特招生，平时不爱说话，给他发零食时，情绪十分平静，半点看不出来小地方来的窘迫。

    不过这个时候，脸上倒是带着担忧。

    “老师，你知道……季念同学今天为什么没来上课吗。”

    他昨天看到她趴在桌上了，趴了很久很久，一开始以为对方睡了，但想到纪念平时不怎么趴桌上睡觉的，所以一直担心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但一直没找到机会问。

    最近班上很多人感冒，他担心纪念也是，所以特意用了奶奶的土方子，连夜做好打算给纪念喝的。

    结果等了一早上，都没见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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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李老师听见他这样说，心想这孩子根本不知道纪念的身份呢。

    他这样的身份，大概一辈子都不会知道纪念的来历。

    不过，倒也是个能用来打探情况的机会。

    “老师也不知道，你跟纪念很熟吗，实在担心的话可以打个电话问问。”

    转念想到这个看起来捉襟见肘的小孩可能连手机都没有，又十分贴心地说可以将手机借给他。

    或许可以通过这个小孩，来打探纪家的情况。

    请假到底跟中毒有没有关系，到底发现他了没有。

    结果他手机都掏出来了，面前小孩突然拒绝了。

    “不用了老师。”

    他低下头。

    如果纪念真的身体不适，他这样做可能会打扰到她，明明跟她不熟，这样擅自联系，说不定会让她觉得厌烦。

    “不用了老师，会打扰她的。”

    小小年纪，脸上透着不符合年纪的深沉跟黯淡。

    李老师：“………”

    你小子搁这儿演电视剧里呢。

    告别李老师，贺响也没有回教室，去找了班主任。

    “老师，您帮我问过了吗。”

    他指的是给资助人写信的事情。

    班主任第一时间就帮他问过了，对方让他等了一会儿，再次打电话过来，说可以。

    知道可以写信，贺响轻微的勾了一下唇角，到底年纪小，情绪藏不住。

    将自己昨晚写好的信拿出来递给班主任，拜托他帮自己转交。

    信纸是小卖部里很常见的那种，但信封原本应该印火漆的位置被他粘上了用花瓣拼出来的花。

    这个年纪的男孩有这样的耐心，很难得了。

    还不知道自己即将收到同班同学写来的信的纪念此时——

    “他只说我不能去学校，又没说我不能出去玩。”

    纪念跟堵门的保镖大眼瞪小眼。

    保镖很无助，心想着他们的首席怎么还不来。

    “小姐，我也是听命行事，您等一会儿，等首席来了好不好。”

    等魏杨匆匆捂着自己被踹肿的屁股赶到时，看到的就是拖着自己的小行李箱，另一边咯吱窝里夹着小鸡抱枕，带着草帽的纪念。

    “小祖宗，你这是要去哪儿。”

    他蹲下身，心想知了呢！！！

    这头发扎的整整齐齐的模样，显然就是有人给她收拾过了。

    正在二楼阳台上给自己的爱枪们做保养的知了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调笑。

    楼下的纪念理直气壮道：“我要离家出走。”

    魏杨说这个他得问问家主。

    然后扭头给纪霆舟打电话。

    听到纪念要离家出走，纪霆舟冷笑一声：“让她去，谁管得了她。”

    随后挂了电话。

    已经听到的纪念扬了扬下巴，也哼了一声。

    就像谁不会哼一样，她也会哼。

    “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

    魏杨：“谁家马桶没水了。”

    纪念：“………”

    见魏杨冲着自己摆手，那意思是让开路，刚开始挡着纪念不让走的保镖往旁边挪了挪。

    就见纪念头也不回地拉着自己的行李箱走了。

    保镖看向蹲在原地的魏杨，心想不追啊。

    下一秒，就听他耳麦闪了。

    魏杨满脸‘来了’的挑了一下眉。

    “跟上她。”

    魏杨很欠扁的无声重复了一遍：“跟~上~她~”

    保镖看的眼皮都一突突的。

    纪念一手拎着箱子，艰难的在大太阳底下走着。

    魏杨跟在后面看的不忍心，这么大日头，多热啊，小孩就穿一双凉鞋，肯定不好走，行李箱重不重啊，能拖动吗。

    他忍不住对着耳麦那一边絮絮叨叨：“好热啊外面，这太阳都能把人烤化。”

    “这荒郊野岭的，不会突然有人跑出来拐卖小孩吧。”

    “哎呀，差点绊倒了，那破石头怎么这么碍事儿，搁哪儿躺着不行非要在道中间。”

    “脸都晒红了，这汗流的……”

    其实根本看不到脸，但不妨碍魏杨爱说。

    果然，会对他的话有反应的人恶声恶气道：“磨磨蹭蹭要到什么时候。”

    魏杨点头：“好嘞，我这就加快速度。”

    说完，单方面挂了通讯，靠边停车，拉开车门，大步一跨到纪念身后，准确无误的捞人上车。

    一步到位。

    纪念还没等反应过来就坐车里了。

    “咱去哪儿!?”

    魏杨还挺兴奋的，扭头看向纪念。

    纪念说去学校。

    魏杨倒是没多问，点了一下头说好，一脚油门把纪念送学校去了。

    “行李怎么办啊，你要带着去学校吗。”

    纪念点点头。

    “那放学回家吗？”

    小孩说去舅舅家。

    魏杨心想果然。

    “行。”

    纪念这才下了车。

    她这一路上瞩目的很。

    见消失了一个上午的纪念竟然是拉着行李来的，一班的学生还以为她是去旅游，刚回来。

    直到纪念的辣条同桌问：“纪念，你这是去哪儿玩了啊。”

    纪念将箱子往自己桌边一放，摘了帽子，声音平淡的开口：“不是。”

    “我要离家出走。”

    听到这几个字的其他小孩：！！！

    “我嘞个豆，你爸妈不会揍你吗，上次我爸没收了我的手机，我说要离家出走，立马受到了男女混合双打。”

    纪念前桌扭过头来：“我之前说要离家出走，我爸妈停了我的卡，根本走不了呜呜呜。”

    “对啊，没有钱，还没有身份证，带着保姆的话，那跟出去玩没什么区别。”

    “离家出走，是什么感觉啊。”

    他们眼神亮晶晶的看向纪念。

    纪念：“………”

    她就离家出走而已，用不着受到瞩目吧。

    整个教室里，也只有贺响看到纪念完好无损的出现时，松了口气。

    她没有生病。

    随后垂下睫毛，忍不住担忧。

    是跟家人吵架了吗？

    离家出走的话，她去哪里住，吃什么。

    如果纪念没有地方去的话……可以来他家。

    他们在S市根本租不起好的房子，只能跟一群人拼房住，贺响跟奶奶的房子是跟十个人拼房，帘子一拉就是一个单独的房间。

    门外，原本准备跑路，站在门口一直听着里面的话的李老师，心思微妙：

    原来，是吵架了啊。

    所以毒还是没有起效果。

    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眼中闪过一瞬的疑惑，明明眼睁睁看着纪念喝下杯里的水的。

    那既然毒没作用，他的行动根本没被发现，这样看来，好像也不用撤退了。

    不行……不到万不得已，他不能撤退。

    必须要成功，好不容易抢到这次任务，他需要做出成绩兑换解毒剂，不然他妹妹……

    想到什么，双眼中的游移不定褪去。

    上课铃声响了，他走进教室，讲课时时不时瞥一眼窗边的纪念。

    小孩心思明显不在学习上，时常走神，墨绿双眸中透着难过之色，像是被抛弃的小动物一样。

    李老师转身擦黑板，眼里闪过瞬间的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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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放学的时候，贺响磨蹭了一会儿，终于有机会跟纪念说话了。

    “……离家出走，有地方去吗？”

    见是贺响跟自己搭话，纪念眼神一动。

    “有啊，我去舅舅家里住。”

    听到纪念有地方去，贺响心中又是欣慰又有失落。

    “哦，那就好。”

    说完，他便转身走了。

    纪念以为对方只是简单来关心一句，心想这孩子还挺好的。

    她刚才打电话没让魏杨来，而是告诉了陈默自己今天要过去住。

    复健中的陈默听到她这样说，语气明显在高兴。

    也没问小孩怎么突然决定过来，只说好，询问她晚上想吃什么菜，然后说会派人准时来接。

    李老师站在校门口，跟每个学生说再见，眼神却往右瞥去。

    不是纪家的车，纪念上了别的车。

    跟纪霆舟闹矛盾了，以至于纪家都不派人来接她了？

    李老师想到之前给的资料中，纪霆舟的性格。

    难不成，其实他也没这么喜欢这小孩？

    不过之前种种，表明还是重视的，不然他实在想不到什么理——

    等等。

    他想到对纪念来说根本没有作用的毒。

    难不成，这孩子是什么特殊体质？

    想到这点，李老师神色微变。

    若是真的这样的话……那提取她身体中的某种物质，是不是制作出类似疫苗的物质，可以给别的个体使用。

    那即便组织不给解毒剂，是不是他妹妹也有救了？？

    被组织的手段压抑多年早就放弃抵抗的大胆想法突然冒出头来，不知不觉中，他的双眼逐渐染上猩红之色。

    随即掐了自己一把，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行，这也太荒谬了。

    先得确认，确认这小孩是不是真的是特殊体质，或者有什么手段。

    还得观察纪家是不是真的不管她了，真的也好假的也罢，他总得找到机会动手。

    他死不死无所谓，只要能够找到她身上没有中毒的秘密，能救妹妹，就算下地狱也没有关系。

    指甲陷进肉里，掐出一个个血痕，李老师面带微笑的跟与自己打招呼的学生告别：“楼上小心哦。”

    纪念一上车，她原本还以为陈默会让一号或者二号来接她，结果一上车发现是他本人亲自来了。

    “舅舅。”

    一抬头被陈默的脸美了一大跳的纪念声音惊喜道。

    这几天一直在坚持复健的陈默气色看上去不错，穿着棉质短袖，笑吟吟地看向纪念，月光褪去了清冷之色，洒在干净的眸中，亲切看向纪念。

    “饿不饿？”

    他朝着纪念伸出手，将小孩拉到身边。

    纪念想了想，点了一下脑袋：“有点饿。”

    陈默微微一笑，将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盛放在牛皮纸袋里的三明治。

    “吃一个垫一下，回家很快就吃饭了。”

    纪念接过，闻了闻，然后咬了下去。

    “唔，好吃。”

    听到纪念说好吃，陈默的姿势不动声色放松了一些，唇角透着愉悦。

    纪念眼神一顿，想到某种可能，扭头问：“这是舅舅做的吗？”

    陈默眨眨眼，大方的承认了。

    这真的很惊喜了。

    陈默竟然会做饭。

    似乎是她的眼神看起来有些不可思议，陈默轻咳一声：“以前在外面上学，吃不惯那里的食物，所以会自己做。”

    纪念表情复杂。

    怪不得她每次带饭，阿尔吉侬面向她做的猪食一样的饭菜，都满脸复杂。

    鬼知道满脸毛的兔子是怎么做出‘复杂’这个表情的。

    纪念甚至怀疑这货会在她往嘴里塞饭的时候，背过身干呕。

    再看一眼面前纯良孱弱的陈默，纪念：“………”

    真的很难将面前人跟她以前养的那只兔子重合到一起。

    【不过好像也没什么问题，那时候老舅还是个年轻小伙子，有点自己脾气】

    现在都快三十了，她都小了，陈默老了也很正常。

    看着小孩吃完三明治，陈默用湿巾给她擦手。

    视线漫不经心的透过瞥一眼身后不远不近跟着的车。

    这才仿佛随口问：“来这边的事情跟爸爸说了吗。”

    纪念立刻垂下脑袋，闷声道：“不说也没事儿。”

    一看小孩这模样就是受委屈了，陈默拧了拧眉。

    “爸爸惹你生气了？”

    系统：一般人不都说‘你惹你爸爸生气了？’

    纪念瘪着嘴，轻轻点了一下脑袋。

    陈默摸摸小孩的头发，这一摸，手心柔软的触感便让他忍不住多摸摸。

    “那肯定是纪霆舟的错。”

    “你别怪他，纪家人都这样，不可理喻。”

    纪念心想她好像也是纪家人啊舅。

    似乎也想到这一点，陈默沉默一下，换了个话题：“他为什么惹你生气，能跟舅舅说说吗。”

    “舅舅帮你讨回公道。”

    最好是纪霆舟谈恋爱了。

    这样他就能名正言顺的把小孩接回家养了。

    陈默面上担忧的看向她，半点没泄露自己内心真实想法。

    纪念将事情讲了一遍。

    讲完后——

    陈默：坏了

    好消息：确实吵架了

    坏消息：他站纪霆舟

    偏偏纪念还用一副‘舅舅你说说’的表情看着他，想让他主持公道。

    陈默：“………”

    “……我觉得…………”

    “你没错。”

    阿门。

    纪念点点头：“我就知道舅舅你会支持我的。”

    陈默苦笑一下。

    “但舅舅其实也不太同意这样做，风险很大。”

    “你要知道，你对我们来说很重要，任何有失去你的风险，我们都不希望它存在。”

    陈默叹了口气，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纪念低下头，过了一会儿回道：“可是舅舅，你们不可能永远保护我，我可以自己应对的。”

    陈默听到这句话是有些生气的，气纪霆舟在干什么。

    他们家小孩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这哪里会是一个在宠爱中长大的小孩会有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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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其实纪念是明白纪霆舟的担心的，但就因为明白，所以更加困惑。

    纪霆舟明明清楚她不是普通小孩，有远超常人的手段，为什么拒绝她的建议，拒绝的这么坚决。

    担心是好的，但是不是有点过头，这明明是个很好的机会。

    不利用的话，得几时才能揪出幕后真凶。

    “念念。”

    也不知道陈默脑补了什么，突然满脸担忧地看向她。

    “你说的对，但那是以后的事情了。”

    “起码在能护住你的时候，我们不希望你遇到一点危险。”

    陈默突然有点理解纪霆舟了。

    真正的小孩不都应该像沈如山闺女那样吗。

    再看看纪念，小小年纪整天操心这个操心那个，还要以身犯险的跟不怀好意的人周旋。

    这哪里是小孩该做的事情。

    纪念没有再坚持自己的观念，争执是毫无用处的。

    “我知道了舅舅。”

    目送车子进入陈家，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魏杨对耳麦那端说：“他们进去了。”

    对面没有回复。

    魏杨将从纪家带来的，纪念平时习惯用的几样东西拿下来，让人送进陈家。

    当天夜里，纪霆舟没有待在纪家，而是飞去了不常去的他国，走之前将家里有关纪念的东西全都一股脑送去了陈家。

    第二天上学的时候，小孩眼睛通红，是那种一看便知道出事儿了的表情。

    李老师上课的时候，点了几次纪念的名字，她却像失魂了一样，没有了以往的应对自如。

    下课时，他注意到了贺响频频朝着纪念看过去的眼神。

    “老师注意到纪念在班里好像没有要好的同学，贺响，你要是担心她，不如去问问？”

    他拍了拍贺响的肩膀，关切地朝着那边趴在桌上的纪念看去。

    听到李老师的话，贺响下意识的反驳：“纪念人缘很好的。”

    只不过……

    大家都像他一样，不敢亲近。

    体育课时，贺响打完羽毛球，朝着坐在那边发呆的纪念看过去。

    老家学校的体育课就是帮忙做农活，贺响哪里打过什么球还有游泳更别提马术跟高尔夫，最开始因为什么都不会，其他学生还会嘲笑他。

    现在可能是习惯班里多出来的异类，再加上之前有捡瓶子的情分在，大家都不怎么讨论他了，小孩兴趣来的快，去的也快。

    即便贺响拍子挥的像打蚊子，也没人笑话了，反而有时候还有同学说一句：贺响，你能接到球了啊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贺响呼吸平缓下来后，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朝着台阶那边走去。

    纪念正在发呆，余光瞥见贺响走过来。

    这孩子一句话都不说，往纪念旁边一坐，摸出一张纸，低头开始折纸。

    纪念刚开始没在意，直到贺响手指灵巧的将一张普通的纸变成了一只竖着耳朵，尾巴翘起来的小猫。

    她眼神一下黏上去了。

    贺响低着头，从侧脸看，鼻梁挺直，唇线抿的很紧，脸上表情很认真，折完小猫，还很细心将耳朵给捏正了。

    然后侧身捏着小猫尾巴将它递到纪念面前，微垂着眼，低声：“喵。”

    叫的很小声。

    微黑的皮肤都能看出耳朵烧的通红。

    浓密的睫毛抖个不停，似乎羞耻到极点。

    纪念一顿。

    然后死死压住嘴角。

    【不能笑……笑了就把孩子吓跑了，绝对不能笑啊纪念，是女人就不能笑啊】

    似乎看出纪念在忍笑，贺响有点想逃了。

    在老家的时候，邻居家妹妹哭个不停，她爹妈也不管，贺响就折纸哄她，学学小动物叫，小女孩立马就不哭了。

    这是贺响为数不多的哄人经验。

    “谢谢。”

    到底是贺响的心意，而且小猫又很可爱，纪念接过，冲他勾了勾唇。

    见她笑了，贺响僵直的背松懈了下去。

    “……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看得出来他不太擅长聊天，一般人会多聊几句，在循序渐进的进入话题，贺响是直接进入正题了。

    好在纪念也不是什么喜欢废话的人。

    将立起来的小猫放到腿上，戳着它的脸，听到贺响的提问，纪念表情突然黯淡下去了。

    “我爸爸好像不要我了。”

    贺响第一反应是：“怎么会？”

    你这么好，他怎么会不要你。

    纪念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我也希望他不是真的不要我。”

    随后苦笑一下，开始转移话题：“我听说你要参加竞赛……”

    通过监听器听到两人谈话声的李老师，摘下了耳机。

    脸上若有所思。

    怪不得昨夜纪霆舟突然离开S市。

    甚至昨天纪念都没有回家，而是去的陈家。

    ...

    “贺响，来啊，帮老师叫一下纪念。”

    李老师站在教室后面拍了一下刚好去打完水回来的贺响肩膀。

    那瞬间，贺响好像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很短的一刹那。

    他没有放在心上，将被子放到自己座位上，转头去找了纪念。

    虽然李老师总喜欢跟他搭话，但是每次跟他说完话，都有机会接触纪念。

    “纪念，李老师叫你。”

    贺响走到纪念桌边，余光看到她笔袋旁边的小猫折纸，放在侧面的手指不由自主的蜷缩了一下。

    “哦，行。”

    纪念神色如常地朝着后面走去。

    小孩墨绿的双眸还是没什么精神，看过来的眼神都有些飘。

    “老师，你找我。”

    她仰着头，看向李老师。

    李老师点点头：“你是语文课代表，黑板报的事情我想交给你负责，可以找擅长板书跟画画好的同学协助你。”

    “黑板报主题是……”

    他轻声说着，纪念仔细听，谁都不会知道，看上去很正常的这对师生，内里有多心怀鬼胎。

    纪念得了任务，下意识去找沈清棠。

    沈清棠跟班里所有同学都很好，她知道谁写字好谁画画好。

    结果一转头，看到空座位，才想起来她还在爷爷奶奶家呢。

    正有些烦恼，纪念突然想到了自己收到的那封信。

    那封朴素真诚，上面的字体板正的像课本印刷体一样的信。

    她扭头去找贺响。

    “贺……”

    名字还没等叫全，便见贺响脸上突然泛起了不正常的红晕，眼神迷蒙。

    纪念叫了好几声，他才反应迟钝地扭过头来。

    “怎……么了？”

    注意到他的异常纪念问：“贺响，你怎么了？”

    【呵呵，我承认，你惹我到了】

    没有在她身上得手，转头利用跟她关系看起来不错的贺响，试探她是吧。

    真实情绪不露半分，纪念将人拉起来：“你好像发烧了，我们去医务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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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纪念跑去跟下节课的老师说了声，老师过来看过贺响的状态，吓了一跳：“这烧的不轻啊，赶紧去医务室，不行就赶紧送医院。”

    怕纪念太吃力，又找了个同学跟纪念一起将贺响送去了医务室。

    到了医务室，纪念把另一个同学打发走，老师给贺响测了一下体温，发现烧的并不高。

    37.5.

    按理说不应该上脸这么严重。

    给贺响喂完药，老师跟纪念说有事儿的话叫他。

    然后拉上了帘子。

    人走了后，纪念隐隐透着担忧，属于小孩子的天真表情彻底冷了下来。

    她当天回去，用自己当时中毒的血液做了检测，再比照之前系统的测验结果，通过复刻已经知道这个毒有什么作用了。

    中毒初期症状看似低烧，会让人以为只是单纯的感冒，但其实毒素已经在凶猛攻击神经系统，等到第二天，人就凉了。

    又是这种伪装成普通病症的歹毒毒剂。

    纪念很确定这个风格跟陈默中的毒出自同一人之手。

    只不过这次的毒剂见效快。

    看着床上半睁着眼，脸烧的通红的贺响。

    他是无辜的，甚至还是出于好心。

    若是纪念没有解毒剂，贺响悄无声息死了都没人知道。

    躺在病床上，对自己孙子有着诸多期待，每天积极治病的奶奶，得知消息后，又该怎样绝望。

    【他是故意的】

    【之前没有得手，没有怀疑是毒剂没有其效果，而是怀疑你身上有什么，所以这次利用跟你关系不错的贺响，试探你是不是真的有解毒的手段】

    系统出声道。

    没有因为纪念是小孩就小瞧她，心眼倒是挺多的。

    纪念却在想另外一件事儿。

    如果沈清棠没有去爷爷奶奶那里，发现跟自己关系更好的，是她，对方是不是会选择沈清棠下手。

    没有像以前那样询问纪念要不要救，系统看着纪念掏出自己小口红，调转到喷雾那一段，便知道了答案。

    况且……

    纪念本来就没想隐瞒。

    ...

    贺响很热……好像被人放进蒸炉中炙烤着，不仅热，浑身还很疼，每一处都像被人针扎，痛的他想尖叫想哀嚎，但一切都融进热气中，发不出声音。

    他想着忍耐，以为忍忍就能过去，可难受程度开始加重。

    甚至因为疼痛不能思考。

    好痛……好热……

    奶奶……

    人在最无助的时候，会呼唤至亲的名字，贺响甚至难受到开始喊已经去世多年的妈妈。

    就在这时，令他难以承受的温度好像降下来了，贺响艰难地睁开眼——

    猝不及防跟一双墨绿的双眼对上了。

    他在那双翠湖般澄澈的双眸中，看到了自己影子。

    贺响猛地睁开眼——

    “你醒了？”

    听到声音，医务室老师走过来，见他醒了摸了摸他的额头。

    “温度降下来了，应该是药效起作用了。”

    贺响迟钝的抿抿唇，开口时声音带着浓浓的沙哑：“……老师，是谁把送来的。”

    “一个绿眼小女孩，她跟另一个同学把你送来的，那小女孩等你退烧后就走了。”

    “虽然烧退了，但也有反复的可能，老师建议你去医院看看。”

    “没准是得流感了，最近流感很凶。”

    贺响点头，心里却没有去医院的打算。

    他不难受了，就好像刚才只是做了一场噩梦。

    说实话，什么情况其实他都没搞清，突然的难受突然的苏醒。

    还有……

    梦中打断一切不适的墨绿双眼。

    那是……纪念吗？

    ...

    “找个同学将这一段念一下———”

    “报告。”

    贺响出现在教室门口。

    讲台上李老师看向他，见贺响脚步没有半点虚浮，神色正常，示意他赶紧进来。

    神色如常的点了一个学生的名字站起来朗读课文。

    下方的纪念低头看向课本，心想还真是会装啊。

    实际上在谁都没看见的地方，李老师垂在下方的左手，疯狂抖动着。

    没人知道，神色温和的李老师内里，血液在怎样的澎湃着。

    晚上放学。

    纪念依旧上了陈家的车，期间没有看见过纪家的影子。

    小孩每次走到校门口，都会四处张望，没有看到熟悉的车辆，紧接着会神情落寞的低头。

    回了家，已经能开始短暂站立的陈默给小孩擦擦脸擦擦手。

    “要先写作业吗，还是想玩一会儿？”

    “舅舅买了新游戏，感觉你会喜欢。”

    纪念说想先写作业。

    纪念的房间是整个家采光最好的位置，法式田园风，又带有童趣元素，墙纸上还有小兔子，少女心爆棚。

    期间有佣人来送水果，陈默还来了一次，看了她的语文作业，询问了课业进度。

    然后夸夸纪念进步了，轻声出去，不再打扰她。

    等陈默一走，纪念火速写完作业，拿出自己的电脑，打开自己还在进行的策划书，哐哐一顿写。

    偶尔停顿一下，下意识想着纪霆舟对着这部分会有什么样的看法。

    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的纪念，顿了顿，默不作声的继续写。

    等时间差不多了，再下去跟陈默一起吃饭。

    这样连着过了五天。

    纪念就好像彻底被纪家抛弃了一样，期间没有任何纪家人过问，看过她。

    连知道纪念身份的校长都许久没有接到纪霆舟的电话，三番两次的路过一班的教室，看向座位上的纪念。

    终于。

    在星期五的早晨。

    按兵不动的人，终于忍不住了。

    “纪念，老师有事情请你帮忙，能跟我来一趟吗？”

    李老师走到小孩座位边上，声音温和的询问。

    纪念仰头，对着他灿然一笑：“好呀，老师。”

    她跟着李老师走出教室。

    刚将新写的信拜托班主任转交，走回来的贺响看到纪念跟着李老师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有不好的预感，他想了想，抬脚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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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路老师，还不下班啊。”

    一路上，遇到其他老师，李老师神色如常的打着招呼，明明才来没几天，便跟其他老师混熟了。

    听到他的声音，挺着肚子的路老师转过头来：“没有没有，这不是快到预产期了，得好几个月才能回学校，我今天就多待一会儿。”

    说着，她低头温柔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神情中带着对校园的不舍以及对新生命的期盼。

    李老师让她小心一点，放学的时候人多，别让调皮的小孩冲撞到了。

    纪念跟在李老师身后，心里琢磨着他会用什么手段。

    这可是学校。

    有了之前差点让校长提前退休的绑架事件后，整个学校的安保系数增了一倍不止。

    他想搞走纪念，难度可是很高的。

    预想中被带到偏僻地方的事情没有发生。

    出乎意料的，李老师只是平静的将纪念带到了楼下的香樟树下。

    一脚踩进树影中，转过身面向纪念的李老师脸上带着微妙的笑意。

    “其实，老师有个妹妹。”

    “年纪比你大三岁。”

    “若是她还能正常上学，已经是个四年级小学生了。”

    突然的往事讲解，让纪念有点无语。

    但面上没有表现出半丝不耐烦，佯装没发现事情走向不对劲的歪歪头：“那老师的妹妹为什么不能正常上学。”

    李老师笑容黯淡了些。

    “因为她中毒了。”

    纪念眼神一动。

    原来如此，这是软肋被人握在手里啊。

    听到中毒两个字，纪念表情有细微的变化，始终紧盯着她，观察她反应的李老师自然没有放过这一点。

    他蹲下身，表情温柔地看向纪念：“老师知道，纪念有办法解决中毒的事情对吗。”

    他的表情跟语调是温柔的，只不过眼神中没有压抑住的疯狂显得极为狰狞。

    小孩有些怕，瑟缩了一下。

    纪念没有说话，看似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内里却在想。

    【有点奇怪】

    【想做什么直接动手就是了，干嘛要跟我讲他妹妹的事儿】

    系统想了想：【反派不都这样？害人前将自己塑造成受害者，减轻心理负担】

    纪念直觉不是这样。

    这看我像是在看唐僧肉的表情。

    “老师，我……我要走了。”

    小孩看起来想逃，刚要转身，李老师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就在这时——

    那边的草丛突然有什么声响。

    李老师目光凌厉地扫视了过去——

    “谁！？”

    半分钟后，一只懒洋洋的黑猫跳了出来，伸了伸懒腰，甩着尾巴走了。

    虚惊一场，李老师这才收回视线，重新继续被打断的话题。

    “纪念，老师知道你有秘密。”

    “毕竟，贺响都是被你治好了的，不是吗？”

    听到贺响的名字，纪念猛地瞪大眼睛，表情惊讶，就差说‘你怎么知道了’。

    李老师勾勾唇，手下动作用力了些，将纪念拉近。

    “所以纪念，帮帮老师吧。”

    “帮老师救救老师的妹妹好不好。”

    他声音放的很轻，听在耳中却很恐怖。

    小孩明显要被吓哭了，抖着声音道：“老师……我得回去跟我爸爸商量，你能放我回去吗？”

    李老师眼神柔和地看向她：“纪念，老师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老师在办公室、教室，活动室，只要是我去过的地方，都装了炸弹。”

    “现在引爆装置就在老师手里。”

    “只要你乖乖跟老师走，老师就放过所有人。”

    “老师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一定不想看到自己熟悉的老师同学们从活生生的人变成一堆残肢，对吗？”

    听到炸弹，小孩一张脸全白了，似乎不敢置信这句话是从面前老师嘴里说出来的。

    虽然放学了，但是很多学生要参加社团活动不会那么早回家。

    “乖，现在给你舅舅打电话，就说会晚点回去。”

    显然是做过调查的，还知道陈默什么时候来接人。

    小孩眼泪都吓出来了，泪珠沾在睫毛上，表情看着可怜极了。

    “老师……你要带我去哪里啊。”

    这个问题，李老师却没有回答。

    组织给的任务是让他给纪念下毒剂，暗中调查一切，顺藤摸瓜到纪家背后的药剂师身上。

    但显然，李老师的私心，让他选择了背叛组织，对纪念下手了。

    纪念将他反应看在眼里，冷笑了一声。

    【看样子某些人，有了异心啊】

    用别人至亲来做要挟，迫使对方为自己做事，这种事情早晚遭到反噬。

    当然，这个姓李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虽然有可怜之处，但是毫不犹豫的对无辜的贺响还有S小的师生们下手，只能说一丘之貉。

    不过……他的软肋倒是有利用之处。

    睫毛上还夹着眼泪的小孩一个眨眼间，原本害怕的表情突然荡然无存。

    墨绿的眼眸玻璃似的看向李老师，倒映着他可怖的脸庞。

    “老师，我想了想。”

    “你还是把学校炸了吧，这样星期一就不用上学了。”

    李老师：“………？”

    眼睁睁看着纪念变脸，李老师表情有些反应不过来，但很快，他脸色猛地一变。

    她在拖延时间！？

    察觉到什么，李老师猛地站起身，转身就要跑———

    ‘嗖———’

    有尖锐之物划破空气精准的朝着李老师的背抛了过来。

    在它即将刺中李老师的身体时，纪念看清了它的原貌。

    那是一根，标枪。

    眼看着枪落血溅，突然有一道阴影将纪念笼罩住，紧接着一双手盖了下来，精确的掩住纪念的眼睛。

    熟悉，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在纪念上空响起：“我要他的右手。”

    李老师的右手，也是刚才抓纪念的那只。

    视线被遮掩住，听力被放大。

    远处有细小的撕扯声响起，像是被人生生拽下来，对方疯了一样的痛苦嘶吼被强制性捂住，然后没了声息。

    像是疼晕了。

    纪念想，刚才那一记漂亮的标枪刺身，应该来自她亲爱的知了姐姐。

    因为她没闻到血腥味，角度完美又用了巧劲穿透对方不致命的位置，将血液量控制到了最小。

    而刚才的撕扯，应该是魏杨做的，那粗暴充满野性的方法，是他的风格。

    如果是知了姐姐的话，不会选择生扯，会用她最喜欢的那把短刀绕着圈，让对方在保持清醒的状态中，当面一点点割掉。

    最后。

    “爸爸，你刚才差点被发现了。”

    纪念声音无奈。

    想到刚才草丛里突然发出的声音，差点把李老师吓跑了。

    那他们这几天不就白演戏了吗。

    被埋怨的纪霆舟脸不红心跳地将事情赖到别人身上。

    “是这个小黑人。”

    旁边被这血腥残暴的场面吓得脸都白了一个色号的贺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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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贺响是觉得不对劲，所以跟着过来的，隔着一段距离他便看到了李老师在跟纪念说话。

    明明看上去很正常的画面，看在贺响眼里却透着诡异。

    不知不觉的抬腿想要朝这边走，结果还没等着过去，突然一只手伸出来捂住他的嘴将他拖了进去。

    不等贺响挣扎，一转身，他对上了一双的熟悉又陌生的墨绿双眸。

    但最令他震惊的，是这个男人的长相。

    并不温和反倒透着傲慢的高贵气息的长相，像曾经支教老师给他欣赏过的，那本色彩厚重鲜艳华丽的画集中走出的人物。

    他坐在轮椅上，一言不发，令人不敢直视，不敢靠近。

    对方视线像扫过路边小石子从贺响身上轻飘飘的挪开。

    却让贺响浑身僵硬住，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虽然长相过于相似，但差异太大。

    是纪念的哥哥吗……？

    有些迟钝的垂下眼，贺响回想着刚才惊鸿一瞥过于年轻的脸庞，这样想道。

    见这小子安静下来了，身后一直捂着他嘴的魏杨松开了手。

    见小孩知趣，也不再管他，视线跟纪霆舟一样又转移回了纪念的身上。

    谁知，这一看，那个姓李的竟然突然抬手抓住了纪念将想要转身离开的小女孩拉了回去。

    自身都恨不得将那只碍事的手整个撕下来的魏杨不用回头看都知道，他哥杀意收敛不住了。

    甚至都不只是收不收敛的问题，直接抬脚往那边走了。

    这一动，草丛发出响声，引起了那边人的注意。

    对方呵斥一声。

    魏杨心想坏了，忍了这么久，这下把小孩的计划给破坏了。

    知了倒是很淡定，手快成闪电般，猛地抓住不知什么时候就在这儿睡午觉的一只猫，揪着它的后脖颈给丢了出去。

    于是便有了之前那一幕。

    现在这个意外被纪霆舟仗着贺响不敢说话，甩到他身上去了。

    等到纪家人手脚麻利的将昏迷的某人拖走，清理好现场，纪念才从她爹手中挣脱开，朝着旁边一看。

    刚好对上了贺响强压着惊恐，但控制不住有些颤抖的视线。

    还是个小孩，遇到这种事儿，没吓尿了胆子都很大了。

    纪念扭头看向纪霆舟。

    几天不见，她爹还是她爹，盘扣上衣，领子将脖颈遮的严严实实的，大夏天的穿着长袖，也一副清清爽爽模样。

    仔细一看，纪霆舟还剪了头发，发型有细微的变化。

    看样子过得挺好嘛。

    纪念瞪着眼观察，心里冷笑着。

    察觉到小孩的视线，纪霆舟低头对上她幽怨的双眸。

    “看什么，不认识了？”

    暂时将点评他发型的话咽下去，纪念看向他旁边。

    “这个轮椅，好像有点眼熟。”

    纪霆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他刚才就是坐在这上面看着小孩的，走过来的时候还有人帮忙把这玩意也给推过来了。

    抬脚随意的用鞋底把轮椅踹一边去，纪霆舟若无其事的收回脚。

    心想当然眼熟。

    这是你舅的坐骑。

    此时此刻，本该跟纪霆舟一起行动，半路却被无耻的神经病抢走了轮椅，只能坐在原地动弹不了的陈默，黑眸中的杀意一层层的累积。

    他要杀了纪霆舟。

    简单的跟几天没见过的爸爸寒暄几句，纪念朝着贺响走去。

    显然他将刚才的血腥场面全都看见了。

    之前中毒以及现在，都是受到了她的牵连，纪念看向他的眼神中，带着歉意。

    “抱歉，没事了。”

    她轻声说了一句，抬手捂上了那双充满恐惧的黑眸。

    那边的纪霆舟眉头一挑，手指虚空抓了抓，看样子似乎很想把小孩抓回来。

    贺响眼前被纪念的手遮住，鼻尖似乎嗅到了她身上的味道，没等他反应过来，手背突然一疼，紧接着他便没了意识。

    纪念假装惊讶，扶着人扭头看向纪霆舟：“爸爸，他好像吓晕了！”

    纪霆舟伸手把纪念扯回来，身子瘫软下去的贺响被带来的保镖接住。

    纪念被强制性用消毒湿巾擦拭双手。

    便听纪霆舟低声道：“012？”

    纪念点点头。

    她刚才给贺响扎了一针遗忘药剂，就是之前给布鲁斯用过的那个，纪霆舟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改成编号，但也听小孩说过。

    储存空间有限，但是走之前纪念还是鬼使神差的空出一格带了一管，没想到还真派上用场了。

    对于贺响这个年纪的小孩，这种程度的事件都能做他一辈子的心理阴影了，还是遗忘比较合适。

    给小孩的手消完毒，他们一行人走了。

    学生都在社团活动室里，校园里十分安静。

    说起来，这还是纪霆舟第一次光明正大的来纪念的学校。

    纪念打了个哈欠，脑袋靠在他肩膀上，给纪霆舟介绍着学校。

    说着说着就累了，开始打瞌睡。

    “睡吧，小猪。”

    见她困的眼都睁不开，纪霆舟拍了她一下。

    纪念挪了挪身子，给自己找了最舒服的位置，嗅着熟悉的熏香味道闭上了眼。

    刚把小孩放进车里，纪霆舟抬脚要上去，就见原本睡着的纪念冷不丁的睁开眼，突然说了句：“我想起来了。”

    “那个轮椅是舅舅的。”

    轮子上还沾着她贴上去的小兔子贴纸呢。

    下一秒——

    没等车门关上。

    一只苍白修长的手突然摁住了车门边框。

    陈默清俊的脸出现在纪念眼前，皮笑肉不笑地看向纪霆舟。

    罪魁祸首大爷似的巍然不动。

    还满脸‘你有事儿？’的表情。

    给陈默都气笑了。

    “念念，人抓到了吗。”

    纪念清醒了，坐起身对被人推进来的陈默道：“抓到啦，舅舅，我以为你不来了。”

    转念一想刚才看到的轮椅，她迟缓的明白过来，眼神朝着纪霆舟看过去。

    然后明白了什么。

    得，用脚指头想就知道是谁做的。

    陈默有些虚弱的靠着座位，似乎有些累，感受到纪念看向自己的目光，掀起眼皮看过来，冲她缓缓笑了一下，似乎在说：别担心，我没事儿

    即便被纪霆舟欺负了，也是一言不发，连找对方吵架的情绪都没有，也似乎像不敢有，毕竟他欠纪霆舟可太多了。

    这副模样，狠狠刺激到纪念这个大Sai迷。

    想了想，决定还是得帮舅舅讨回点公道。

    “爸爸。”

    纪霆舟斜她一眼：“嗯？”

    “你剪头发了啊，新发型挺酷的。”

    “像个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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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幸好有陈默拦着。

    不然跟她爹分开几天的纪念就要喜提一顿爱的教育。

    你可以说纪霆舟脾气差，说他性格有缺陷神经兮兮阴晴不定。

    多半时候，他本人都会对以上说法不屑一顾。

    但是。

    你不能说他不好看。

    纪霆舟气的一路上都没跟纪念说话。

    纪念心虚的抓抓头发，错过了陈默眼里闪过的一瞬间笑意。

    他笑是因为知道纪念是为了自己。

    “人抓到了，念念是不是要搬回去了。”

    到底不想让小孩为了自己为难，陈默主动抛出这个话题。

    此话一出，原本气狠了将头扭到一边的纪霆舟撩了撩衣摆上的灰尘。

    “嗯。”

    听到小孩应声，纪霆舟不在意的扯扯唇角。

    “不过东西就留下吧。”

    纪念冲着陈默眨眨眼：“毕竟我还要回去玩啊。”

    陈默说好，纪念什么时候想来都行。

    说起计划，那就不得不提到之前发生的事儿——

    事实上，意见不合的父女俩当时确实是在吵架。

    离家出走是她临场发挥。

    当晚两人就和好了。

    地点还是在陈默家里。

    当时的纪念刚吃完饭，正陪着陈默在做复健，房间里墙壁上安装了扶手，他从轮椅上站起来，扶着扶手，慢慢走。

    “去玩吧，不用陪着我，多无聊。”

    陈默呼出一口气，停下脚看向旁边的纪念。

    纪念说没事儿，她没什么事儿做。

    况且……

    瞥一眼陈默费劲走路的模样，纪念想明白了一件事儿。

    怪不得当年的阿尔吉侬不喜欢动，让它走两步都能把自己给绊倒。

    合着是不会用四条腿啊。

    哪里知道纪念终于明白了多年的困惑，正满脸可怜的看着他，陈默心中还在为小孩的暖心感动着。

    陪陈默运动完，两人又聊了会天儿，谈到了之前他不愿意提及的话题——关于陈默的父母。

    “他们还在，是我没有勇气回去……如果你想的话，带你去见外公外婆。”

    看陈默的样子，似乎事情还另有隐情。

    眼瞧着到了她睡觉的时间。

    纪念回了陈默给她准备的房间，结果一打开门——

    看起来软软糯糯的粉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儿童沙发对他来说小了点，两条腿都有些放不开，手里拿着一个兔子外偶，满脸嫌弃。

    听到开门声，朝这边看了一眼。

    墨绿的双眸触及纪念身上的睡衣后，明晃晃的露出‘什么丑东西’的表情。

    纪念：“………”

    她默默关上了门。

    一定是她打开的方式不对。

    不然怎么会看到纪霆舟呢。

    盯着门板上的花纹看了几秒，纪念重新小心翼翼的打开门。

    然后又对上了那双熟悉的墨绿双眸。

    对方冲她微微一笑，唇角勾起的弧度将身上自带的不敢直视感给冲散了些。

    “要我请你进来吗。”

    就是说出来的话不大好听。

    确认真的是纪霆舟，而不是什么妖怪，纪念满脸懵逼的走进去。

    “爸爸，你怎么进来的。”

    纪霆舟来了，陈默怎么可能不跟她说。

    不，话说陈默知道吗。

    “走进来的，不然从马桶里爬出来吗。”

    由于过于震惊，纪念一时之间都忘了自己在跟纪霆舟吵架，还真往卫生间那边看了一眼。

    这一沉默下来，纪念后知后觉自己不该是这个反应，一时之间气氛尴尬下来。

    纪霆舟比她淡定一些，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大人的颜面让他不能输给小孩子，冲着纪念招招手让她坐过来。

    一副主人姿态，也不知道这里到底是谁的房间。

    等纪念像一个规矩的小学生一样坐好，纪霆舟将一个东西扔到了桌上。

    是她的眼罩。

    可能走的时候太急，只记得把自己的抱枕带走，忘了它。

    市面上的眼罩太大，儿童眼罩对纪念来说尺寸竟然也不合适，总是找不到合适的，纪霆舟就自己给她缝了一个。

    还带着一股有催眠作用的熏香味道，她很喜欢，平时去哪儿知了都会给她放进行李上。

    “落这个了。”

    似乎就是为了来送一个小小的眼罩，纪霆舟站起身就要走。

    收回手的时候。

    纪念刚好瞥见纪霆舟袖口上不知何时线松了的玉石，摇摇欲坠着。

    这不像纪霆舟平时的风格，平时眼神利的连细小的线头都能发现，袖口上的装饰掉了怎么会没看到。

    要么是发现了来不及管，要么就是有别的事情夺走他的注意力，没有看见。

    可不管是哪种，都让纪念之前吊着的那口气，松了些。

    【真没想到，公主还会主动低头……】

    通常都是纪念去哄。

    “爸爸……我们聊聊吧。”

    纪念跟上去，手一伸拽住了他的袖子。

    之前要掉不掉的装饰品‘啪’一声让纪念拽下来了。

    低头看着开线袖口的纪霆舟，又看看纪念。

    纪念绷着一张小脸。

    “我发誓，它本来就要掉了。”

    纪霆舟眼神怀疑，眼皮可能跳了一下，跟纪念眼神对上几秒后，竟也真的转身重新坐了回去。

    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说吧，聊什么。”

    就好像是纪念求着他回来一样。

    “爸爸，既然我们没办法达成共识，那各退一步怎么样。”

    她双手交叉，翘起二郎腿，一副成熟 模样。

    尽管两条腿没有一条能落到地面。

    两人的矛盾在于纪霆舟不想让纪念以身涉险，而纪念的观点是不想放过这次难得的机会。

    那干脆就各退一步。

    听到这个说法，纪霆舟挑了一下眉：“你想怎么做。”

    纪念将放学时突然灵机一动的主意说出口。

    想让纪霆舟陪着她演一出戏，然后将人抓住。

    纪霆舟一听，这不还是将小孩放在风口浪尖上。

    “直接抓跟演完戏抓，区别在那儿。”

    纪念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拿出来：“可以试探出他的目的，通过这条线索顺藤摸瓜到他背后之人。”

    “但是直接抓的话，让他跑了或者自杀，容易打草惊蛇。”

    鼻嘎点大小，却满脸认真的在跟成年人分析利弊，还说的头头是道。

    “最主要的是，爸爸如果担心我，你可以亲自来看着我啊。”

    听到‘亲自’二字，纪霆舟终于有了点反应。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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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也不知道是被纪念那差异不大的条件还是可以亲自去学校盯着小孩打动。

    出乎意料的，纪霆舟同意了。

    于是便有了后面纪霆舟带着所有人远走，将纪念一个人扔下的后续。

    实际上走的是替身，真正的纪霆舟去上小学了。

    尤其看那个被纪念资助的小黑孩不顺眼。

    要不是有知了拦着，他都想做点什么事儿欺负小孩了。

    当李老师终于开始相信他们所制造出的‘纪念好像被抛弃’的假象所迷惑，上钩时，嘴里叼着狗尾巴草的魏杨立马将事情汇报。

    知道计划的陈默都赶来了。

    结果半路被纪霆舟这个无耻之徒偷了轮椅，害的老舅没赶上热闹。

    纪念原本是想跟着李老师走，看看他会带自己去哪儿的，显然她爹不同意，草丛声响就是在警告她。

    再加上她敏锐的发现李老师好像是在擅作主张，尤其他还有个软肋，那之前的计划就行不通了。

    干脆将计就计让纪霆舟他们来抓人了。

    回了家，作为纪霆舟拿走陈默轮椅的赔偿，纪念做主让陈默留下住一晚上。

    陈默欣然同意。

    然后纪念屁颠屁颠去找她爹了。

    “爸爸啊，李老师还有个妹妹中毒了，我们可以从这方面入手，用给他妹妹解毒循循善诱，让他说出知道的。”

    “对方可以用毒控制人，我们可以用解毒得到想知道的。”

    姓李的被逼迫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不恨。

    这不比严加拷问能让他吐出来的多，以及减少时间成本。

    谁知，纪霆舟只是看了她一眼。

    “你在我跟说话？”

    纪念眨眨眼：“对呀。”

    这儿还有她第二个爸吗？

    纪霆舟冲她微微一笑：“不好意思，酷头听不懂人话。”

    纪念：“………”

    还生气呢。

    “爸爸，我的意思明明是酷酷的头，简称酷头。”

    “你怎么能把它听成内裤。”

    纪念瞪着眼，假装震惊地看向他，满脸不解。

    她嘴唇翕动着，墨绿的眼眸蒙上一层水光，水珠夹在眼角要掉不掉的。

    “爸爸，你怎么能误会我。”

    见小孩竟然哭了，纪霆舟：“………”

    难不成还真是他误会了。

    “哭什么。”

    他摸出手帕将她眼角的眼泪擦掉，垂眼低声道：“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评价我的发型。”

    纪念立马收了眼泪，正色道：“仙人之姿，每一缕发丝都像顶级雕刻家精琢出来的艺术品，随风微微摆动时完美衬显出爸爸完美的脸庞，而静止时，又是另外的感觉，让人不自觉的想要询问这头发究竟是从哪里剪的，紧接着恍然大悟：哪里是发型衬人，分明是好看的人剪什么发型都是好看的呀。”

    长长的一大串朝着纪霆舟砸过来，终于将心里那点褶皱熨平了。

    等纪念说完了才伸手捏住她的嘴。

    “好了，你啰嗦了。”

    然后找来人按照刚才纪念所说，去跟剩半条命的李老师交涉。

    几天不见，小孩似乎都变得黏人了，纪霆舟走到哪儿，她就跟个小尾巴似的跟到哪儿。

    纪霆舟一回头，她就适时冲他露出一个比今天太阳都灿烂的笑。

    嘴上让小孩玩自己的去，实际上十分受用的纪霆舟唇角不动声色的翘起。

    知了跟魏杨对视一眼，魏杨低声道：“这是彻底和好了吧。”

    “嗯，他们俩吵不起来。”

    知了倒是很淡定，一副早就猜到的模样。

    魏杨不解道：“为什么啊？”

    之前看纪念离家出走，他都要吓死了。

    看着走廊上的一大一小，小的走路被绊一下，前面跟后脑勺长眼睛似的伸手精确的将人抓起来的大的。

    知了眼里有些许笑意。

    “你猜。”

    魏杨：……就是猜不到才问啊

    ...

    李老师虽然被那强悍的一枪直接扎地上了，还被人生撕下来一条胳膊。

    但是他还活着……

    奇迹一样的活着。

    “你们杀了我吧，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自己擅自行动，组织是不会救他的，或者说，就算他听令行事还是被抓，也不会有人救他的。

    他虚弱的开口，望向负责审讯自己的人。

    来人面无表情，像看一坨没有生命的肉般注视着他。

    “赵恒，三十岁，鎏星县出身，你妹妹赵格今年十五岁，你们两人在十年前失踪，目前居住在b市……”

    似乎没想到对方竟然将他的身份查清楚，李老师，也就是赵恒表情有瞬间的诧异，但没有更多情绪了。

    直到对方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嘟嘟两声后，对面传来少女虚弱一声：“哥哥……”

    听到这个声音，赵恒呼吸瞬间变的粗重起来，挣扎一下，身体的剧痛让他表情狰狞了一瞬：

    “小格！！”

    电话被挂断。

    赵格声音崩溃道：“你要对我妹妹做什么……”

    因为身患剧毒，想要缓解剂甚至解药只能给组织办事，所以他们也不怕赵格跑了，让他将人带在身边。

    这次任务，他没有带赵格来。

    他被抓，组织估计应该不会再管赵格了，但也比她跟自己一样陷入险境强。

    只不过没想到……纪家的人动作竟然这么快！

    不对，等等……

    他费力的挤出声音，眼神死死盯着面前人：“……你们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谁？”

    所以在他被抓的同时或者更早的时候就控制了赵格！？

    “对。”

    赵恒心想那这几天吊着他玩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不早点将他抓起来！

    听到这个，对方表情有了细微变化。

    语气从刚才的死板变得有些无奈。

    “这个啊。”

    “自然是因为……”

    “我们大小姐想要玩游戏，家主只能陪着了。”

    赵格被震惊到一时之间说不出来。

    荒唐……

    太荒唐了，那他之前猜测的纪霆舟没有那么看重纪念就像个笑话一样。

    “放了我妹妹……我愿意将我知道的事情说出来。”

    “那不行。”

    被拒绝的赵恒喉间涌上腥甜，目眦欲裂。

    就听面前人道：“我们给你妹妹解毒，除了将所有事情说出来，你还要做一件事。”

    听到解毒，赵恒呼吸一窒。

    “所以……”

    他的目光透着眸中狂热。

    能解毒的话，是不是说明他之前的猜测……

    面前人将手插进他的伤口中捣了捣。赵恒痛到几乎晕厥，整个人都在痉挛。

    便听他说：“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揣测我们大小姐。”

    “再乱想，我把你妹妹的胳膊也扯下来。”

    “别……别……别别，我错了。”

    他眼中的恐慌几乎要溢出来了，充满着哀求。

    将手抽回来，男人慢条斯理给自己擦着手上的血。

    “若不是大小姐心善，你只能去地狱等你妹妹了。”

    说完，他转身将剩下的交给同事。

    一出门，在看到坐在椅子正数着她爸衣服上纹路的小孩，男人下意识的将那只没擦干净的手背到身后。

    纪念看过来，冲他笑笑：“右二叔叔，问完了吗。”

    刚才还面瘫的像个机器人的男人露出一个不擅长的僵硬的笑：“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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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右二叔叔，你腿好了吗。”

    纪念没急着问细节，跑过来视线率先朝着他穿着西装裤的那条腿看过去。

    右二这个名字听起来跟左一挺像兄弟，其实两个人一点关系没有，名字像只是巧合而已。

    他前几个月伤了腿，休养了一段时间，压根没在纪念面前出现。

    没想到小孩还知道自己腿受伤了，右二顿了一下，然后摇摇头，笑容更僵硬了，显然不常做这个动作。

    “好多了。”

    稍微蹲下身，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一块巧克力递给纪念。

    这是他去超市买的，买之前还特意跟收银员打听了小孩喜欢吃什么，最后在对方的推荐下买了最近很火的巧克力。

    已经习惯被家里人投喂的纪念大方地接过，说了声：“谢谢叔叔。”

    纪霆舟见状没多说什么，倒是多看了右二一眼。

    似乎在问‘你们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小插曲一过，右二将刚才的事儿汇报了一遍，碍于纪念在，省去了自己威胁过于血腥的过程。

    说完，负责后面审讯的人来了，手里带着录音笔。

    纪念身子坐直了一些，扭头朝着门口处看了眼。

    刚好今天是陈默身体复查的日子，便让医生来了纪家，在做检查，所以没跟他们一起来。

    正想着人，门便被敲响了，随后一号推着陈默进来了，还跟着二号。

    三人表情均带着严肃。

    陈玥泠死了七年，凶手狡诈阴险的将所有线索推到纪霆舟身上，将他当枪使，两家互相厮杀。

    若是没有药剂师，没有纪念，难以想象现在的状况，会不会真的让那背后之人坐拥渔翁之利。

    这时的陈默倒是跟纪念初次见面时的状态十分接近了，双眼静默，宛若一潭死水。

    “舅舅。”

    纪念叫了他一声。

    陈默脸上的肃杀之气稍微褪去一些，眼神温和的看向纪念：“嗯。”

    “等久了吗。”

    真相就在眼前，陈默却出乎意料的平静。

    纪念摇摇头说没有，招呼着他过来。

    等人齐了，纪霆舟对右二道：“开始吧。”

    右二让人放了录音。

    纪念这几天上语文课经常听到的声线，如今沙哑虚弱的响起。

    “我十岁的时候被人买走，对方同样带走了我的妹妹，我们一群小孩被关在一个地方，时不时会有大人来给我们做检查，教我们一些东西……”

    “每个月都有考核，考核通过的人才能活下去。”

    “我当时只想着活，等反应过来时，除了我跟我妹妹，周围只剩五个人了。”

    “后来我才知道，我被一个叫‘鸦’的组织选中了，他们给我妹妹下了毒，只有我听他们的话，每个月才会给缓解剂。”

    “鸦是个从上世纪就存在的组织，最开始是反封建奴隶，帮助底层百姓的组织，后来组织内部经过大血洗，又不知从哪里搞到大批资金，发展到现在……”

    “完全变成了地下组织，他们利用独一无二的制毒技术控制人，在背后操纵并参与了一些国家的政治、文化领域。”

    随着赵恒的讲述，幕后黑手的真面目逐渐显露在众人眼前。

    “鸦的首领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没有人知道他长什么样。”

    “我这次的任务是接近纪家大小姐，通过她找出纪家药剂师的线索……”

    “我知道的就这些了。”

    负责审讯的人还问了一些其他问题，但涉及到核心问题，赵恒都是一问三不知。

    他并不是鸦的核心成员，只是底层，知道的并不多。

    听完，纪念发现几个大人都皱着眉。

    “爸爸，有什么问题吗？”

    纪念戳了戳纪霆舟。

    看了小孩一眼，纪霆舟将她碍事儿的手指头拿走，说了句：“有。”

    而且问题大了。

    旁边的陈默已经在看纪霆舟了。

    就连右二听到‘鸦’这个字眼后都看向了纪霆舟。

    而纪霆舟本人……

    则是露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且饶有兴味的笑。

    纪念：“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她替没说话的纪霆舟补上了这句标准的反派发言。

    纪霆舟：“………”

    纪念无辜地眨眨眼。

    然后她就知道了在场众人为什么要奇怪地看向纪霆舟了。

    虽然赵恒的叙述让那个叫‘鸦’的组织听起来极为神秘强大。

    但其实……

    这个组织上代的首领，是纪霆舟的生父。

    也就是他十四岁那年，将他带进纪家，对他不管不顾的男人。

    纪家那些恶魔能在S市招摇撞市，大部分原因有‘鸦’的参与，

    不过随着上界首领的倒台，鸦的存在被打击到退出华国舞台。

    纪霆舟都快忘了这个组织。

    没想到它竟然还活着，且插手了纪念的事。

    “按照时间线来看，上任首领死后，很快便有了继承人，从华国退走说不定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刚上任，为了保全组织势力，避开纪霆舟锋芒的同时还策划了陈玥泠的死亡，如果没有猜错，纪念怕也是他们送到纪家的。

    只不过目的不明……

    为什么独有纪念活下来了，还送回了纪家。

    大人们各有心思。

    在知道了真正的敌人是谁后，陈默的眼神逐渐变了，暗藏着的杀心几乎掩不住。

    纪念心想她的策划应该加快进度了。

    不管怎么想，这个计划很适合作为陈默的开路刀。

    ...

    纪念的策划案在被纪霆舟打回去重写了第四次后，终于过了。

    她前脚刚高举双手直呼万岁，便听知了说沈清棠回来了。

    纪念把电脑往纪霆舟手里一塞，便往下跑。

    楼下一下车就带着最重要的东西往回跑的沈清棠在身后保姆一声声‘小姐你慢点’中跑的越来越快。

    体育课八百米第一名跟第二名就在这种情况下重聚了。

    “念念！！”

    隔着老远沈清棠便招手。

    两个小孩抱在一起。

    “你剪头发了啊。”

    “嗯嗯，还黑了点哦，爷爷说小孩子黑点健康。”

    “给我带的礼物呢。”

    “这儿！我让爷爷教我木雕，我亲手给你刻的哦。”

    看着装在小盒子里，雕刻的形状有些粗糙但很可爱的小鸡木雕，纪念摸了摸它圆滚滚的脑袋，然后心疼的去翻她的手指。

    果不其然在上面看到了伤口。

    “很可爱，谢谢。”

    纪念摸了摸她的小手，收获到了沈清棠一个开朗，没有丝毫阴霾的笑容。

    “我有好多话跟你说，但现在我得出门一趟，快进去吃甜品，你不在，陈阿姨做了好多新口味。”

    虽然很想跟纪念说话，但听她说有事儿，沈清棠点点头，表示自己今晚去她房间睡。

    小孩去爷爷奶奶那儿住了一段时间，胖了许多，更令纪念欣慰的是，她的神情比以往自信，神采了许多。

    果然……

    爱是会具象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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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纪念去找纪霆舟说了一声要去舅舅那里。

    纪霆舟让魏杨跟着，嘱咐她早点回来。

    马不停蹄赶去陈默那里，刚好他在工作。

    听到纪念来了，连忙让人带着纪念来书房。

    “来之前怎么不说一声，舅舅现在让人给你做好吃的。”

    纪念毫不客气地点头：“要吃芒果椰奶冻。”

    陈家的厨师做的这个很好吃，纪念一个人能吃一大盘子。

    “找舅舅是有事儿吗？”

    暂时搁置下让人调查的跟‘鸦’有关的事情，陈默让人将他推到沙发边。

    纪念往他旁边一坐，将带来的东西递给他：“舅舅你看看这个。”

    自己顺手拿了个橙子吃。

    “好。”

    以为是作业或者什么东西的陈默抽了张纸放到她手边，低头看起纪念给的东西。

    结果刚扫了眼开头，陈默表情就变了。

    “是你爸爸的主意吗？”

    没想到纪霆舟竟然会想跟陈家合作，而且还是跟解毒剂有关，陈默不可控制的动心了。

    但同时又不相信纪霆舟会这么慷慨大方。

    这不像他的风格。

    纪念嘿嘿一笑：“舅舅看完再说。”

    见小孩神神秘秘的，陈默有些疑惑，依言往下看去。

    谁知越看，眼皮跳的越厉害。

    一整套看似商业的完整策划背后，会对一直躲在地下‘鸦’造成怎么样冲击，几乎可以透过文字预见，看的陈默眼皮直跳。

    直到划到最后，陈默在署名的位置看到了——

    ‘纪念’

    陈默眼神在这两个字上停顿了很久·。

    知道小孩有不同于同龄人的聪明。

    但是陈默没有想到纪念的能力竟然夸张到这种程度，简直……

    智多近妖。

    对上陈默望向自己那透着惊奇、惊喜交织的双眸，不可避免的，纪念心里升腾起一种诡异的满足感。

    顺便不忘吐槽一句陈默眼睛一瞪还挺圆。

    这个眼神，简直跟当初第一次见她做实验的胖兔子诡异的重合在一起。

    看来，当初的兔子还是有一些倒影留在陈默身上的。

    “也不全是我一个完成的，顾修远帮我改了许多格式跟表格，爸爸也指导我了。”

    纪念的不足主要是在纪霆舟一次次挑剔后变得完美的。

    “念念……”

    虽然她这样说，陈默也知道这不过是在谦虚而已。

    其实这份策划谈不上完美，其中还有部分保持着青涩，显然是指导她的人故意留下的。

    像是在保留小孩的痕迹。

    “舅舅，你觉得可行吗。”

    既然纪念能带着它来找自己，那说明面上已经过了纪霆舟那一关了。

    “为什么不呢。”

    陈默忍不住揉了揉小孩细软的头发，声音放的很轻。

    如果计划能顺利实行，这对陈家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显而易见，纪念是为了他写的策划，毕竟纪霆舟要是想自己做，完全不需要合作伙伴。

    “舅舅不会辜负你这份心血的。”

    想到小孩前几天在这儿住，每晚上灯都关很晚，除了作业外，估计就是在搞这个了。

    陈默有些心疼。

    这么懂事儿的小孩，要是他姐姐还活着，不知道会有多高兴。

    听到陈默同意，纪念笑了。

    七年来酝酿发酵的仇恨，让陈默的行动力变得相当可怕。

    纪念的策划刚到他手里，很快便开始实行。

    毕竟是小孩第一个项目，纪家那边也很在乎。

    而被抓的赵恒在知道对方口中‘想让他一件事儿’是指什么后，苦笑了一声。

    不管结局怎么样，他是彻底得罪组织了。

    紧接着右二就让他见了他妹妹，让赵恒半点生不出反抗之心。

    尤其知道她妹妹身上的毒彻底解了后，整个人都处于极大的震惊空白中。

    怎么可能……

    虽然之前猜测过纪念可能是毒素绝缘体之类的，但真的见到自己妹妹好了，他整个人都没办法思考。

    直到右二说是他们药剂师自己研发的万能解毒剂。

    听到这个名字，赵恒觉得自己听不懂人话了。

    万能……什么？

    紧接着脑中电光一闪，终于明白了纪念为什么没事儿。

    难不成，纪念当时就知道自己被下毒了，然后用了万能解毒剂？

    不过她到底是怎么发觉的。

    那毒从表面看怎么看都只像普通的发烧……

    即便知道了纪念可能不是毒剂绝缘体，但却对她更忌惮了。

    她才七岁，人怎么能敏锐聪明到这种地步……

    时间稍微调转。

    第一时间知道赵恒被抓，甚至连他在b市的妹妹都被人提前带走后，赵恒的直属上司暗道一声不好。

    纪家这是早有准备啊。

    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立马撤掉在S市的所有人员，他将事情报告给了首领。

    那位冰冷的数次让他怀疑对方是机器人的首领得知此事后，只是淡定说：“他早晚会知道。”

    对他们的身份可能会暴露一事，十分冷静。

    但心情到底是不好的，从陈默发现真相到他身上潜伏多年的毒突然被解后，局势逐渐变得对他们不利起来。

    赵恒上司一想也是。

    就算知道他们是谁，‘鸦’的主要势力埋藏的极为隐蔽，他们就算想找人也找不到。

    结果，没过几天。

    整个‘鸦’的上层都因为一件事引起了动荡。

    纪家跟陈家合作，新推出了一种叫做‘万能解毒剂’的产品。

    号称对百分之八十毒剂有作用，甚至还可以杀死长期慢性毒跟检测处在潜伏期没有被发现的毒。

    这个东西倒是没让人抱有太大期望，毕竟这么有噱头的名字怎么听都像是在割韭菜。

    最令他们惊骇的是其中一个非主推产品。

    具有特殊针对性，专门解决某种潜伏性慢性毒剂……

    这让得知内情，被鸦的毒剂操控压制多年，像傀儡一样的各国上层人员以及一些十分惜命疑心重的富人群体集体动荡了。

    赵恒的上司嘴唇发白的给首领打去通讯。

    一个纪家跟陈家会让他们忌惮，但不至于害怕。

    可是一群人呢……

    尤其还是一群被鸦操控多年，敢怒不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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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陈默的行动很快，纪念已经知道了他就是VengeanCe的幕后之人，从此动用这份暗处的力量也不再避开纪家。

    VengeanCe虽然被老陆家打击的在O国的实力被连根拔起，但其他国家也都有这个组织的存在，他们的潜在客户关系网如同蛛丝般密集。

    更何况，陈家跟纪家关系一向不好，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这突然的合作一下打了所有看热闹的人一个措手不及。

    这下就算是屎，众人也都得来尝尝咸淡了。

    发布会当天，纪念没有在场，毕竟不管有多强，她也是个小学生。

    午休的时候顾修远一进食堂，精确的在人群中找到了黑发绿眼小女孩的位置。

    靠窗的角落，那是纪念吃饭时最喜欢的位置。

    顾修远的小跟班十分有眼力劲的帮顾修远拿吃的去了。

    “你回来了。”

    看到好久不见的沈清棠，顾修远视线落到她黑了一些的脸上，看的时间有些长。

    落在对面纪念眼里：哦呦~

    实际上顾修远：她是不是背着我练出新的绝招了，晒这么黑

    “是啊，我这几天去我外公外婆家了，给你带了礼物。”

    沈清棠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顾修远觉得她好像有些变了，但又具体说不上来哪里有了变化。

    “外公外婆？”

    他下意识问了一句，他是知道沈清棠家里人都去世了，所以才会被纪霆舟收养的。

    纪念跟沈清棠轮番解释了一下，顾修远才明白。

    他偏头对沈清棠道：“恭喜你。”

    这个话题便结束了，顾修远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如果再深入聊下去，恐怕就要问沈清棠打算留在S市还是去跟外公外婆一起生活。

    “我看到新闻了。”

    顾修远换了个话题，虽然没明说，但纪念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顾家从事的行业跟纪家重合范围小，两家之间没什么商业冲突，顾修远说他爸爸很感兴趣，一直在关注发布会。

    纪念捡着一些事儿跟他说了，满足小孩的好奇心。

    沈清棠是真正的七岁小女孩，不过从小在纪家长大，负责照顾她的保姆是正经八当的高材生，也是耳濡目染，所以能听懂一些。

    替顾修远打好了饭菜的跟班将食盘放到他面前，听了一耳朵他们之间的谈话。

    然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是……哥们，我们难道不是小学生吗？你们在聊什么，告诉我你们在聊什么？？

    若不是他确信这里是学校食堂，还以为自己在家里，一睁眼就能听到家长们在讨论他听不懂的东西。

    回到他的小伙伴之间，他满脸梦幻道：“……我终于明白顾少为什么总跟那两个一年级小孩在一起玩了。”

    其他人：？？？

    吃完饭回去，纪念去打水的时候碰到了贺响。

    小孩一个人站在饮水机面前，不知在想什么。

    今早纪念来还特意确认了一下他的状态，见他好像没有被那天看到的事情影响，还松了口气。

    毕竟贺响完全是被她牵连了。

    “贺响。”

    她出声叫了他。

    听到纪念的声音，贺响转过身来，见是纪念，神情有片刻的放松。

    “我挡到你了吗。”

    有了‘好心人’的资助，贺响伙食变好了些，不知是不是纪念的错觉，总觉得他好像长高了一些。

    “没有，就是你的水杯快满了。”

    她指了指贺响的杯子。

    听到纪念的提示，贺响猛地转过头，有些手忙脚乱的将水流关上。

    “快期末考试了，顾修远叫我们去图书馆一起学习，你要一起来吗？”

    听到纪念的邀请，贺响愣了一下。

    他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纪念是在跟自己说话。

    “我可以吗。”

    攥着杯的手指收紧了些，他唇抿的很紧，似乎有些紧张。

    “当然可以。”

    见他手上沾上了水，纪念从口袋里摸出便携纸巾，抽了一张递给他：“擦擦。”

    贺响盯着她手里的那张纸，半晌，才小心翼翼从纪念手中抽走。

    但是他没有用。

    回到座位上后，将那张带着香味的纸放在桌上，小心翼翼铺开被他手上水渍染湿的那一角，然后对着它发呆。

    他今天一直不对劲，贺响自己也感觉得出来。

    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些什么，每次对上纪念的墨绿双眸都有这种感觉，但又确实想不起来。

    但是想到刚才纪念的邀约，他又从那种不对劲中脱离了出来。

    图书馆学习……

    他可以跟纪念一起学习。

    这是贺响第一次收到来自朋友的邀约，以前在老家，除了学习他基本在帮奶奶干活，跟朋友约好一起出去，是离他很远的事情。

    他跟纪念，算是朋友了吗？

    贺响心中攀升起一种叫‘期待’的情绪。

    今天有些阴天，教室里没开空调也感觉不到热。

    外面‘轰’的一声雷鸣，听得人心脏鼓噪，但对什么事儿都新鲜的小孩来说，却很兴奋的讨论着打雷了，是不是要下雨。

    这些声音仿佛隔着一层纱，传进贺响耳中，却怎么都听不真切。

    他心脏越跳越快，整个人近乎坐立难安。

    明明其他声音都听不真切，但贺响却又清晰的听到走廊中传来的脚步声。

    明显不属于小孩子，带着急切。

    他眼神有些慢吞吞的朝着教室门口看去。

    站在那里的，是贺响熟悉的班主任。

    他焦虑的巡视一圈，最后眼神落到贺响身上。

    贺响见他张开了嘴，似乎在叫他。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去的。

    “贺响，刚才医院那边打来电话，说你奶奶情况不太好……”

    他的话并没有说完，只是眼神带有同情的对贺响道：“老师这就带你去医院。”

    刚才班主任来了的时候，教室里静了一瞬，大家都知道他叫走了贺响。

    纪念撑着下颚，心想是不是她的药剂出问题了。

    按理来说不会，对小孩不会有什么损伤的。

    到底是自己的责任，纪念还是站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那边在跟其他同学聊天的沈清棠见纪念走出去，她立马站起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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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沈清棠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出来，只不过是看到纪念跑出去，下意识的举动。

    “老师，麻烦你了。”

    沈清棠刚出来，看到的便是贺响惨白着一张脸，压着声音竭力平静对班主任道谢的模样。

    或许，他并没有发现自己满脸泪以及根本控制不住发抖的手。

    班主任带着贺响步伐匆忙地走了。

    沈清棠这才看向站在栏杆旁边的纪念。

    纪念拧了一下眉，心想原来是贺响奶奶出事了，不是贺响。

    “纪念，你很关心贺响吗。”

    从顾修远那里知道自己不在的日子里，纪念跟贺响之间发生的事儿，沈清棠心里有点复杂。

    “同学之间，关心一下很正常。”

    纪念没发现她情绪的不对，摇摇头。

    生死有命，她只会解毒不是医生，贺响奶奶的身体她没办法治。

    唯一能帮上忙的就是钱的问题，毕竟资助贺响的时候也说过，他奶奶的问题她会解决。

    这样想着，纪念用手表给左一发了消息，让他联系医院那边。

    唉，之前不小心害得贺响被赵恒盯上，这都是她欠他的。

    “走吧，下节课不是美术吗，这次是油画还是素描来着？”

    纪念从思绪中抽离出来，沈清棠见她又恢复了平时的模样，便将那个贺响抛之脑后了。

    “是油画。”

    与此同时，刚收到纪念消息的左一正盯着发布会。

    秘书这个职业让左一给干成继承制了，光给老板打工还不行，还得给老板女儿打工。

    幸好工资是另外的价格，不然左一一怒之下——就要把自己变得毛茸茸的。

    “这就是万能解毒剂？陈家该不会糊弄我们，把咖啡液灌里面了吧。”

    有些人，柿子专挑软的捏，上来就找陈默的茬，你猜他为什么不提纪家，是因为不想吗。

    都不用左一有多动作，一号面无表情的让人紧盯着刚才发言的那人。

    这种一看就是故意来找事儿的，若他们真动怒了，才会合对方的意，明天就有负面新闻登上热搜。

    见他们处理的很好，左一便不再管，低头看起了纪念发来的消息。

    他还反应了几秒才想起来纪念提到的贺响是谁。

    这对他来说就是一个电话的事儿，因此很轻松的便完成了纪念给的任务。

    命运是个神奇的东西，纪念不会知道，对于贺响来说，她的出现让他走上了一条与原轨迹截然相反的人生道路。

    等在iCU外面的贺响脸色煞白，明明是夏天，浑身却冰冷异常，他目光死死盯住手术室的红灯，看的眼睛酸涩都不肯别开目光。

    期间，班主任一直在跟他说话：“贺响啊，别担心，你奶奶一定会没事儿的。”

    “手术费用也不用担心，那位好心的资助者会帮你的。”

    他的话似乎传进了被单独与这个世界隔离开来的贺响的脑中。

    他麻木生锈似的脑袋突然想到，若是没有那个人，现在的自己会怎么样？

    从大山中走出来，进入注定不会接纳他的学校，即便没人打骂他，但漠视与异样的眼神更加让他难受。

    本以为日子可以一天天好起来，自己早晚会适应，猛地得知奶奶生病的事情。

    贺响会怎么样……

    小孩的睫毛垂下去。

    不难想。

    大概是像同村的小孩那样退学，因为负担不起高昂的医疗费用，带着奶奶回到家乡。

    但其实命运对他的残酷不止这些，贺响远远想不到这个世界想要对一个人不好，会将苛待变成一座山，沉沉的压下不容他喘息。

    纪念上美术课的时候，正在看绝望奶爸最近有没有出新联名的系统突然想起一件事儿。

    话说，贺响还挺像原书里一个角色来着。

    那个因为负担不起亲人医药费用，被骗走砍掉双手双脚，拔去舌头当药人做实验用的某个反派。

    反派除了惨，命也大，都这样了，这哥硬是靠着自己残废的身体一步步，踩在刀尖似的逆袭，成年后取代了原本的组织头目。

    好不容易有了话语权，等他重新回到S市寻亲后，才发现原来他被骗走的那天，他的亲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从医院跑出来了，因为天黑眼花认错人，被人当成小偷活活打死了。

    【我记得好多读者都挺心疼他的，粉丝量还挺大，毕竟这哥黑化后活活的纯恨战神，平等看每个活在阳光下的人不顺眼】

    纪念手一顿。

    【什么纯恨战神？】

    我上课呢，你在我脑子里背着我看电视剧？

    不小心说出来的系统挠了挠赛博屁股，高冷回复：【没事儿】

    它就是突然想到，那个反派现在好像也是个小孩，跟纪念他们同岁来着。

    许多读者都猜测过纪霆舟后来变成植物人是不是他干的，毕竟他是真恨女主那帮人。

    可现在人都没影儿呢，而且作者也没明写纪霆舟到底为什么出事儿，一切都只是读者猜测而已，所以系统也不能跟纪念说，毕竟反派现在不过也是个七岁小孩。

    【也不知道发布会那边怎么样了，好想看直播】

    虽然有陈默在，纪念不太担心，但是她很好奇。

    毕竟上辈子她的作品都没享受到这种待遇，谁知来到异世界，她随手研究的小小解毒剂都混上发布会待遇了。

    放学时间一到，纪念几乎是跑出去的。

    顾修远跟沈清棠都没追上她。

    “魏杨哥哥。”

    纪念一口气跑到魏杨跟前儿，眼里都是掩不住的期待。

    但是今天魏杨状态有些奇怪，他不擅长撒谎，所以看向纪念的表情欲言又止，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好像有人给他下令不让他说。

    纪念浑身上下都是心眼，还能看不出他的异样？

    “魏杨哥哥，出什么事儿了吗，我能帮上忙吗。”

    小孩脸瞬间变得担忧起来，用水润的墨绿双眸满脸关怀地看向他，似乎担心他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魏杨一见她这副表情，别过头去，一张脸狠狠扭曲起来。

    家主不让他告诉纪念啊，但是……但是…………

    他一个狠心又把脑袋扭了回来，随手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掏出一个小黄鸡头套，精确又迅速的‘啪嗒’一下扣纪念脑袋上了。

    刘海都被压趴了的纪念：？

    就见魏杨松了口气。

    纪霆舟不让他跟纪念说，但没说不让他跟小鸡说啊。

    “大事不好了，小鸡。”

    “家主跟陈默打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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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听到这句话，纪念一时之间都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谁跟谁打起来了？

    你是说，她那洁癖严重的亲爸跟她那病弱不能自理的亲舅打起来了？？

    “啊？”

    魏杨叹了口气。

    “说来话长……”

    时间调转到陈家跟纪家联合开的发布会上。

    大部分都是抱着半信半疑的想法来的，还有来看热闹的。

    他们都不相信所谓‘万能解毒剂’能有多万能。

    纪家虽然有这方面的产业，但也不是深耕这行的，而陈家……那更是不可能了。

    没听说过他们在这个领域有什么建树。

    什么万能解毒剂，别是拿什么维生素之类的东西打幌子割韭菜，骗得了老百姓可骗不了他们。

    最开始震惊过后，业内所有人都冷静了下来，甚至还觉得有些好笑，有一个算一个全在观望。

    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来看笑话，说的就是现在这个情况。

    当然，后来他们真的见识到所谓万能解毒剂到底万能成什么地步，一个个也都惊呆了下巴，再矜持也忍不住开始跟身边人讨论起来了。

    还有个别脾气暴躁的冲上台去，想要亲身体验。

    陈默自然来者不拒，友善的让人给他来点毒，连什么免责协议都没让人签。

    似乎笃定万能解毒剂一定会起效，甚至也不怕对方有备而来，早就准备好用命来碰瓷儿。

    所有人都紧盯着台上人的反应。

    直到大屏幕上清晰的看到他开始口吐白沫，陈默淡定的让人拿来万能解毒剂。

    被人嘲笑是咖啡的液体缓缓打进对方身体中，甚至只是眨眼之间，刚才还翻白眼好像下一秒就要死过去的人突然恢复了正常。

    身为体验者，他晕乎乎的被人扶下台，整个人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模样。

    他周围围了许多人，大都怀疑他是不是陈家请来的托，有人还请了自己带来的医生来给他做检查。

    但也有人认识他，知道他是某公司的经理。

    “什么感觉？”

    听到这个问题，他终于从没反应过来的状态中回过神了。

    有些复杂的开口：“大概就是……”

    “疼的快要喘不过气的时候，突然被一只鸡翅膀从那个状态中给一巴掌扇出来了？”

    说完，他自己都沉默了。

    什么幼稚的形容。

    但他又确实是这种体验……

    将台下所有人的反应粗略的纳入眼中，陈默将剩下的事交给了一号。

    就算他磨破了嘴皮子，不想信的人依旧不会信，这个时候就不需要说话了，用产品将他们打醒是最好的选择。

    等他们自己买回去，就知道了万能解毒剂到底配不配这个名字了。

    至于他们不买的可能性……抱歉，根本没想过。

    这里就有跟纪家合作的好处了。

    在有纪家参与的情况下，哪怕万能解毒剂里面掺着粪水，他们也会买回去尝尝咸淡。

    二号走过来，低声问他：“老板，那个赵恒准备好了。”

    赵恒没死，他的作用便是在这次发布会上讲解特殊解毒剂的效用。

    用鸦的人冲击鸦引以为傲的毒剂，这是纪念送给鸦的礼物。

    陈默很热心的让二号记得给他准备咖啡提神。

    毕竟没了一条胳膊，还受着伤，万一打不起精神，那岂不是很可怜。

    二号说好。

    陈默最近能站起来走几步了，起码再发生被纪霆舟抢轮椅的事儿，他不会只能坐在原地等援助了。

    “对了，之前的事让你问左一，准备的怎么样了。”

    陈默说的是找左一要纪念出生到现在的照片集的事情。

    他想着在家里摆上几张纪念的照片。

    但是他手头里只有小孩七岁的照片，便让二号去问了左一，想要点纪念的照片。

    右二一点头：“我问过了。”

    他早就准备好会被陈默询问的准备，便将储存着纪念照片的ipad递过去。

    在后场的时间，陈默便翻看着纪念以前的照片，脸上挂着清浅的笑，跟刚才在台上礼貌公式化的笑容完全不一样。

    但是看完后，他手指一顿。

    “怎么只有六岁跟五岁的照片，在这之前呢？”

    划到最后一张，陈默还以为是设备的问题，又划了几下，这才反应过来是照片没了。

    其实他最期待的便是纪念婴儿时期的照片。

    虽然能想象出来一定是个白嫩漂亮，有着一头小卷毛，被裹在襁褓之中的小婴儿模样，但陈默到底想亲眼看到。

    二号提前帮陈默整理过，本以为会整理很长时间，结果看完才发现只有五岁跟六岁的，之前的一张都没有，他便去了问了左一。

    但左一沉默了一下，却说：“没有那之前的照片，这些便是全部了。”

    二号问他缘由，左一却没有解释，笑着将话题含糊了过去。

    直觉其中有什么问题，陈默眯了眯眼。

    为什么纪念没有五岁之前的照片。

    以纪霆舟的尿性，没拍是不可能的。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没有水分也能生根发芽。

    发布会初步结束后，确保一切事项没有问题，没有理会想找他套近乎或者打探消息的人，陈默十分潇洒的坐车走了。

    只不过他没有回去，也没有去公司，而是去纪家。

    陈默来的时候，纪霆舟正巧在纪念以前住的小楼这边。

    因为知了来汇报说是前几天下雨，降雷刚好劈中这边，着了火。

    纪霆舟刚好在等下属将他需要的有关于上代‘鸦’信息的资料传过来，没什么事儿，便亲自来了一趟。

    上次来，还是带纪念走的时候，以现如今的心态再次站在这个小孩生活了五年的地方，他满眼都是挑剔。

    还有心疼。

    纪霆舟不想给自己找借口，说什么他那时状态太差，就算留下小孩，因为长期失眠精神状态朝着疯癫走向的他也会不小心误杀那孩子。

    事实是，他真切的将纪念抛在这里，不管不顾了五年。

    纪霆舟连婴儿时期的纪念长什么模样都记不清了，只记得很小一个，刚出生没多久有点丑。

    “当年虐待纪念的保姆，我按照您的命令找了人在狱中‘照顾’她，不过她身体素质不好，坚持了两年便死了。”

    死的时候原本一个胖子变的跟木乃伊似的干瘦，浑身上下都是伤痕，没有一块好肉，精神状态也不好，能坚持这么久，都是老天保佑。

    “什么虐待？”

    正跟纪霆舟谈话的右二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猛地转过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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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右二这一转身，在身后不远处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陈默一看就是从发布会上赶来的，身上还套着正式的西装，在纪念眼中温润清冷的脸放在其他人眼中就只剩一个‘冷’字了。

    右二看了一眼纪霆舟。

    按理来说，家主应该能察觉到脚步声，那为什么没有打断他的话。

    “纪霆舟，说清楚，你们在说什么虐待。”

    陈默抬手示意二号不用扶，自己步伐有些慢但步子很稳的朝着纪霆舟走过来。

    黑眸不知不觉中染上了浓稠的夜色，似乎隐隐猜测出什么，但又不敢往那方面想。

    只能紧盯着面前人，试图从他脸上看到不耐或者嘲讽。

    但都没有。

    纪霆舟只是平静地回视陈默。

    聪敏如陈默，他很快便明白了答案。

    按照纪霆舟当年的性格，绝对不会留下小孩。

    为什么纪念的观念半点不像被宠爱长大的孩子。

    为什么纪念没有五岁之前的照片。

    为什么纪念五岁的时候纪霆舟才向外界公布她的身份。

    于是，陈默出拳了。

    被纪霆舟轻松躲过。

    陈默：“………”

    纪霆舟挑眉。

    似乎在说：就你这身板还想打我？

    陈默：怒气值Up

    于是便有了魏杨跟纪念告状……哦不，说明的后来。

    听到是因为自己才打起来了，纪念赶紧跑回去拉着沈清棠往车上跑。

    后面的顾修远：“屎急？”

    等纪念着急赶回去的时候，以为自己会看到两人衣衫缭乱鼻青脸肿的对峙场景。

    结果是她想多了。

    纪霆舟好好的站在原地，唇角勾着讥讽的弧度正看着对面有些喘的陈默。

    事实上，以纪霆舟的洁癖程度他根本不会动手揍陈默。

    而陈默纵然一腔怒火，但根本碰不到纪霆舟……别说他现在身体还没恢复好，就算完全健康了也是打不过的。

    瞬间想明白了的纪念站在原地，嘴角抽了一下。

    “好体面的打架……”

    不过心里有些惊讶，毕竟她从来都不知道纪霆舟的武力值怎么样，倒是经常从魏杨那儿听说小时候知了训练他们，纪霆舟从来都是最努力的那个。

    但听过，不代表有实感。

    如今亲眼看到陈默凶猛的扑上去，被纪霆舟轻松的躲过，倒是有了‘原来公主这么灵活’的实感。

    “家主，大小姐回来了。”

    右二适时的开口道。

    处于旋涡中的两人同时停下了动作，朝着纪念的方向看过来。

    头上还套着小鸡头套的纪念迎上两人的视线，摆了摆手：“勾勾哒~”

    纪霆舟：“………”

    陈默：“………”

    刚才还针锋相对 的两人周身气场几乎同时柔和了下来，十分默契的将情绪压下了，不在小孩面前表露。

    纪霆舟满脸无语道：“谁给你带着这破玩意。”

    随后很快反应过来，墨绿双眸满是危险的扫向老大一个还蹲在纪念后面企图掩饰身形的某魏杨。

    按照这个蠢货的思路，是不是以为给纪念套上小鸡头套就不算纪念了？

    只能说不愧是纪霆舟，他是真了解魏杨。

    没等纪念反问他为啥突然来这儿，就见陈默突然走过来。

    见他快步走的模样，纪念生怕他不小心摔了，主动往前挪了挪。

    “纪念这几天去我那里住。”

    陈默在身份曝光后，就很少用这种强硬的语气跟纪霆舟说话了。

    闻言，纪霆舟脸色瞬间变了，就连刚才陈默想揍他的时候，脸上都没有这样阴沉。

    直到陈默狠狠剜了他一眼，沉声道：“你别以为事情就这样算了，我会搞明白一切的。”

    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有那么一个瞬间，纪霆舟是有些心虚的。

    纪念五岁之前的事儿，何尝只有陈默感到愤怒，纪霆舟自己每次想起来的时候都忍不住骂当时的自己。

    甚至还会脾气很坏的迁怒知了跟魏杨当时为什么那么听话。

    知了跟魏杨表示很冤枉，当时纪霆舟状态差到感觉哪一个瞬间就会发疯，他们什么都不敢想，只能日夜守着他，生怕一个不注意他就突然没了。

    不过仔细想想，若是当时的自己也能上点心，去注意一点那个孩子，一切是不是会变得不一样……

    可惜命运从不给人补救的机会，过去的只能算过去了，人只能永远向前看。

    纪霆舟这一沉默，陈默就不再管他，温声问纪念：“念念乖， 这几天来舅舅这里住好不好，万能解毒剂的事情我们还可以多聊聊。”

    纪念在他跟纪霆舟之间扫了个来回。

    知道她爹此时的心情估计也算不上好，舅舅估计只会更差，在气头上。

    “好，我想跟爸爸说几句话。”

    纪念小步跑到纪霆舟面前，将自己的头套摘下来塞给他。

    “爸爸，我去舅舅家住几天，会给你打电话的，少喝点酒。”

    按理来说，按照纪念五岁时就能制作救魏杨药剂的智商，她肯定记性很好，不会不记得这里是什么地方。

    但小孩从始至终都没有多看这里一眼，反而眼神只在纪霆舟跟陈默之间溜达。

    纪霆舟思绪更乱了，若是他想深剖一下便会明白这种感觉叫愧疚。

    “知道了，早点回来。”

    刚好纪霆舟要出去一趟，与其留小孩一个人在家，去陈默那里有人照顾也行。

    本该水深火热的矛盾因为纪念的到来戛然而止。

    但矛盾并没有消失，反倒被压了下去，只等待某天更加激烈的破土而出。

    上了车，陈默摸了摸小孩头发，轻声道：“对不起……”

    若是他早点知道纪念的存在就好了。

    若是没有被‘鸦’蒙骗就好了。

    起码纪念不会那么多苦，‘虐待’二字就算没有说太多事情，也能让陈默心中一痛，纪念那个时候才多大。

    这让他怎么忍不住不去怨纪霆舟。

    察觉到陈默的手在颤抖，纪念有点别扭。

    虽然他们是在心疼原主，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情却有些难过。

    “舅舅，你什么时候带我去见外公外婆啊。”

    怕陈默把自己气出好歹，纪念只好选择换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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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听到纪念主动提起这个话题，知道她是为了不让自己情绪失控才说这个，陈默心里又控制不住的有些心酸。

    是因为以前经历过不好的事情，所以才这么懂得照顾别人的情绪吗。

    陈默心疼的眼眶红的跟兔子似的。

    一看他表情更吓人了，纪念还以为是自己提的话题不好。

    【完蛋，那我应该说什么，聊解毒剂的事情吗】

    “对……念念说的对。”

    “是我的错，最近太忙了，都没有空。”

    事实上，不是陈默太忙了，只不过是他心中在下意识逃避这件事儿。

    躲避那对丧女之后状态十分不对劲的夫妻。

    “等忙完这一阵，舅舅带你去见他们好吗？”

    他还想说，他们一定会很喜欢你的。

    但话到了嘴边，又不确定了。

    “顺便带你去看看你妈妈，回来的时候还可以去她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看看。”

    提到陈玥泠，陈默眸中有一瞬的悲痛。

    陈玥泠去世这七年，陈默从来没去过她的安眠之所。

    似乎只要不去，她就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个地方，某天突然出现在他眼前，嫌弃陈默把自己搞成这个鬼样子。

    “那也是舅舅小时候生活的地方对吗。”

    听到纪念说这个，陈默表情一愣，低声“嗯”了一声。

    他其实不是在父母身边长大的，上了小学后才被接过去的。

    不过这些他是不会对纪念说的。

    “感觉舅舅很少说自己的事，每次讲的故事中都是因为妈妈，才随口带着自己。”

    纪念歪着头看向他，像是随口这么一说。

    陈默沉默一瞬，手指有些不自在的动了动：“念念，想知道舅舅的事情吗。”

    纪念点点了脑袋：“想啊。”

    这下陈默脸上终于没有了刚才知道纪念童年经历以及想起姐姐时的悲痛了，反倒带着一丝扭捏跟局促。

    他似乎不太擅长说自己的事情，要想很久才能说出一件好笑的事情。

    见他的注意力终于被成功转移，纪念在心里哼哼了两声。

    没有回应。

    她又哼哼了两声。

    系统声音无奈道：【哇，还是你有办法】

    【是吧~】

    系统：【………】

    可能纪念自己没发现，她越来越像小孩了，想当年她跟系统说话时声音那叫一个冷的掉渣。

    现在都熟悉到会让它帮忙看看大便是不是有点干燥，她最近是不是应该多喝点水这种事儿……

    ...

    离开纪家，纪念几乎没拿什么东西，非要说的话，就是她把魏杨带走了。

    知了通常来说是不会离开纪家的。

    纪家的模式通常是小事魏杨，大事知了，除非魏杨都被人欺负了，不然知了一般是不会出门。

    她是纪家身处暗面的主心骨。

    “所以知了姐姐没让你给我带话吗？”

    到了家，纪念扭头跟拿着她书包的魏杨说话。

    魏杨想了想：“好像有，她让你不许熬夜早点睡觉，少喝饮料少吃糖，还有咪咪虾条也得少吃以及……”

    纪念伸手打住：“你啰嗦了。”

    魏杨瘪瘪嘴：“都是知了说的，怎么是我啰嗦了。”

    看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陈默脸上总算牵出一点笑。

    当然，等到二号查到纪念五岁之前的遭遇，他就笑不出来了。

    但在这之前，陈默将纪念拉到了自己书房，给好奇的小孩看数据。

    “预订人数这么多。”

    看着那令她瞠目结舌的数字，纪念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陈默弯腰将她下巴捡起来，语气带着无奈跟笑意道：“还没到预估的数额。”

    这个纪念自然知道，毕竟是她写的。

    她最初写的数字可没这么多，是纪霆舟说她写少了，后来顾修远也纳闷她写的太少。

    顾修远甚至都不知道具体产品是什么就说纪念写少了。

    最后纪念没办法，一狠心写了个夸张的数字，这才勉强让纪霆舟满意。

    “……亲眼看到，感觉还是有些夸张。”

    小孩显然还是没有什么实感。

    陈默好笑的揉揉她的头顶：“念念，你太小看纪家的影响力了。”

    虽然纪霆舟平时好吃懒做从不去公司，一年到头都没个身影什么事情都扔给左一，做起事情来还相当得罪人十分不体面恨的人牙痒痒的。

    但是没办法，有些人就是贱骨头，你越不搭理越蔑视，对方越想往你身边靠，向你看齐。

    “一部分原因确实跟纪霆舟前几年过于横行霸道的手段有关，但纪家本身自带的号召力也不可小觑。”

    陈默说到这儿一顿，有些怀疑纪霆舟那个痛恨纪家的性格，该不会都没给小孩科普过纪家的历史。

    事实上他猜的真没错。

    给纪念讲纪家历史，会不可避免的讲到纪霆舟身上，不想让小孩知道这些事的纪霆舟自然不会说。

    纪念听明白了。

    就是她小瞧了纪家。

    “我明白了。”

    而在陈默给纪念看数据的同时——

    “首领，陈默跟纪霆舟绝对是在针对我们！”

    鸦的内部正在进行视频会议。

    当然，首领并没有开摄像头。

    “毫无疑问，就是这个药剂让陈默身上的毒被解开了，这支药剂的介绍就写明了它的第一个实验对象是陈默本人。”

    这句话写出来的目的很明显，是专门给深受鸦这个组织迫害的人看的。

    陈默被鸦下过毒，他也是鸦的受害者。

    但是陈默解毒了，他活下来了。

    这无疑是一个信号，让所有早就不抱希望，受鸦压迫的人麻木的心蠢蠢欲动。

    “不是说你的毒剂不会有人破解吗，十年都不到竟然被人做出了解毒剂。”

    光说还不够，这位高层甚至直接在公屏上艾特了一个id为‘白雪公主后妈’的账号。

    被艾特的白雪公主后妈发了一串：“………”

    有争执，自然有人出来打圆场。

    “好了，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陈默身上的毒必然是纪家的药剂师给解的，必须想办法破坏两家合作的纽带。”

    “你说的倒是容易，办法呢？”

    就在众人争论不休时，一直没有说话的最上方的窗口中突然传出平板冷硬的声音。

    “陈默的父母，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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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跟陈默聊完，知道自己的产品一定会卖不少钱的纪念回到房间。

    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咧着嘴嘿嘿傻笑了一下。

    系统：【………你拉错屎了？】

    抱着小兔子玩偶在沙发上滚了两圈，纪念踢掉拖鞋，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当然没有】

    她只不过是在纯粹的高兴而已。

    真好啊，她做的东西能卖这么多。

    这在之前生活的那个，永远被猜忌、排挤、忌惮的世界中，几乎是不可能的。

    兴奋过后，思绪就忍不住开始延伸。

    希望事情能顺利的进行下去。

    不过对手也不可能老老实实站在原地挨打，肯定会想办法扭转行事。

    逼急了可能还会狗急跳墙。

    但没什么太大的问题，毕竟解毒剂这剂王炸一出，只要能引起鸦内部的动荡，就算事成了。

    “也不知道贺响奶奶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时间已经很晚了，纪念也没给左一发消息，毕竟是下班时间，占用人家的私人时间不太好。

    第二天早上迷迷糊糊醒过来，纪念张嘴就叫：“粉色红头龟，几点了……”

    没得到回应，等视线聚焦后才想起来自己在舅舅家里。

    不同于爱睡懒觉的纪霆舟，陈默起的很早，等纪念洗漱完下楼后，他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听到声音，还扭头招呼纪念过来吃饭。

    是陈默亲手做的，菜色不像纪家那样丰富摆盘好看，很朴素的包子豆浆，怕纪念吃不惯还准备了三明治，以及萝卜干小咸菜。

    “萝卜干是一号腌的，很好吃。”

    陈默脸上没有昨天那么阴郁了，又恢复了纪念熟悉的模样。

    穿着家居服，身上还套着没来得及脱下来的围裙，看着还挺有……人夫气息的。

    纪念眼眨都不眨地盯着他看，半响才吐出一句：“一号叔叔真厉害。”

    竟然还会腌咸菜。

    哪里知道纪念被美色钓的在流口水，陈默解开身上的围裙点头道：“嗯，我以前是不爱吃这个的，但是一号做的不错。”

    “他出身的孤儿院院长擅长做这个，一号是唯一一个跟着学了这门手艺的。”

    纪念尝了一口，鲜脆爽口带点点辛辣，令人食欲大开。

    “好吃，是因为一号叔叔喜欢吃吗。”

    陈默笑着摇摇头，声音温柔的揭了一号的老底。

    “因为这个咸菜有通便秘的功效，他想学这门手艺，长大了开个食疗店当个通便专家。”

    纪念：“噗—————”

    太有生活了叔。

    你别说，一号还挺适合干这个的，他话少肯定不会乱嚼顾客舌根子，大家肯定乐意来他这儿。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纪念觉得以后自己不能直视一号了。

    谁家满脸严肃的好大小伙子小时候的梦想是当通便专家啊哈哈哈哈哈。

    系统不解的看着憋笑的纪念。

    你有什么资格笑人家？

    谁家好大姑娘的梦想是给兔子尾巴搓成痔疮？

    等到纪念满脸笑容被送去上学。

    刚才眼神温和的陈默脸上瞬间没了表情。

    就在纪念下楼之前，他拿到了纪念五岁之前在纪家生活的调查结果。

    陈默只来得及扫了一眼。

    虽然只有一眼，却令他怒火中烧，恨不得宰了纪霆舟，甚至之前因为认错人伤害了纪家的人愧疚都变了个味儿。

    当时怎么不多让人捅纪霆舟一刀。

    陈默气到喉间都涌上一股腥甜味道，手指不停抖着。

    哪怕那个时候纪念被送去孤儿院都比在纪霆舟手底下强！

    不想养就别养。

    最后一句话，显然有迁怒的成分在，似乎是想起了过去的自己，倒是让陈默冷静下来了。

    这一冷静，无可奈何的想起了昨天纪念提到的想见外公外婆的事情。

    说实话，陈默都害怕自己一回去会被人打出来。

    叹了口气，他抬手按了按眉心。

    “还没一个孩子有勇气……”

    纪念遇到事情，陈默从来没看见过她逃避责任，哪怕不是她的问题，小孩也永远站在最前面。

    他这样怯懦，倒是不像纪念的舅舅……

    静静的在原地想了许久许久，直到听到一号的脚步声，陈默才抬起头来。

    “周六的行程推掉吧。”

    “我们回老家一趟。”

    他语气很平静，听不出其他的情绪。

    一向面无表情的一号眸中透出些惊愕。

    似乎在说：您终于想通了？

    “我知道了。”

    但最终，一号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

    纪念到教室的时候没有在贺响的位置上看到人。

    直到她后来问了问才知道，贺响请假了，班主任告诉她贺响奶奶没事儿，老人家求生意识很强，挺过去了。

    纪念松了口气。

    然后班主任拉开抽屉，将几封信递到纪念身前。

    “这是贺响这几天写的信。”

    其实班主任原本不管纪念这个班级的，他早就不带班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校长格外重视这个班级，便找他谈了很久，最后他还是同意了。

    纪念资助贺响后，校长还是将她的身份告诉了班主任。

    毕竟以后没有意外的话，不管纪念升几年级，他都会是纪念的班主任，有些事儿也方便。

    知道纪念身份的时候，班主任不可避免惊讶了一下。

    知道贺响背后的资助人是纪家，只不过不清楚这个人是纪念。

    信也是问过后，委托纪念交给那个同意贺响寄信的资助人。

    “他这两天会在医院陪着他奶奶，就不来学校了。”

    纪念表示理解。

    只是可惜，图书馆邀约，恐怕贺响要缺席了。

    纪念回教室的路上还在给纪霆舟发消息。

    ：爸爸，你到了吗？

    纪霆舟今早离开纪家去了O国，为了查一些关于‘鸦’的事情。

    纪霆舟上位的时候，一把火把纪家烧了个半残，现如今的建筑都是后来建的，有些资料自然也都烧没了。

    所以他要是想查跟鸦有关的事情，就得去O国找陆织了。

    毕竟陆家跟上代鸦的首领，也就是纪霆舟的父亲，可是死敌。

    而与此同时，得知纪霆舟离开华国，负责断开纪家跟陈家纽带的鸦内部成员暗道了一声：“真是天助我也。”

    挥手召来早就准备好的人，他看向面前这几个面无表情，宛若死尸般没有反应的人，出声命令：“陈家那两条命，势必要拿下。”

    他阴森的笑了一下。

    “就像当年设计他们女儿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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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这些都是你爷爷种的啊。”

    教室里，纪念坐在了沈清棠旁边的位置，两个小孩脑袋凑在一起，正在看前几天沈清棠拍的照片。

    沈清棠点点头：“是呀，爷爷特别喜欢种菜种花。”

    老年再一次得知亲子的噩耗，没等老两口悲痛多久，很快他们又知道了孙女的存在。

    等纪霆舟亲自带着沈清棠拜访二老时，看到沈清棠时，本来约定好绝对不在孩子面前哭的两个老人依旧情不自禁的落下泪来。

    沈清棠被他们抱在怀里，受气氛影响，自己也红了眼眶。

    “他们对我很好。”

    小女孩眼里有怀念，这才分别几天，便已经开始想念那两位老人了。

    “爸爸他们周六来了，明天就能见到了。”

    但纪念猜到，两位老人估计是来跟纪霆舟商量沈清棠归属的问题，不过由于纪霆舟突然有事去了O国，两人决定先过来陪孩子玩几天。

    正好也去沈如山永眠的地方看看，再参观一下他过去的住所。

    “可惜你要去莫老师那儿。”

    想到明天就能见到爷爷奶奶了，沈清棠有些兴奋，但转念想到纪念不能一起，又有些失落。

    说完，悄悄的朝着贺响的位置看了一眼，他要照顾自己奶奶，今天自然没有来。

    “没关系啊，日子还长，总会见面的。”

    纪念给她喂了一根咪咪虾条，自己也吃了一根，晃了晃腿。

    “你第一次跟你爷爷奶奶见面的时候，都说了些什么啊。”

    想到陈默可能也会很快把自己带去陈家，纪念有些烦恼。

    在原本的世界里，她父母的爸妈早就去世了，所以她还真没有什么跟老人相处的经验。

    沈清棠想了想：“我夸爷爷帅了。”

    “爷爷很高兴。”

    纪念默默将夸赞外貌这点记在心里。

    因为两个小孩周末都有空，图书馆计划就只能暂且搁置。

    顾修远知道后，在两人之间看了个来回：“你们俩是要背着我去做什么其他事吗。”

    这句话似乎憋了挺久的。

    纪念眨眨眼：“对啊，我们俩明天要去结婚，不带你。”

    她一把搂住沈清棠，后者反应很快，满脸幸福的靠过去不好意思道：“抱歉了小顾，我们以后要过二人世界了。”

    顾修远：“………”

    放学的时候，是陈默亲自来接的，看着爬上车的小孩，他很想去撩纪念的袖子，看看小孩身上有没有伤痕。

    但想来，纪霆舟大约不会允许这些疤痕在他女儿身上存在，估计早就消除了。

    想到纪霆舟，陈默几乎是咬着牙将杀意压下去的。

    真是可恨，当年虐待纪念的保姆死的太早，他连怒火都不能轻易泄。

    不过……看资料没错的话，她那偷纪念的东西养大的儿子还在狱中呢。

    “念念。”

    一上车对上陈默的眼神，纪念突然有了什么预感。

    “我们要去看外公外婆吗。”

    都不等自己说，小孩自己就开口了，可见一定是想了很多次。

    反观自己，扭扭捏捏的。

    “嗯。”

    听到这个答案，纪念半点也不意外。

    “我们现在出发吗舅舅， 不需要给外公外婆准备见面礼吗？”

    陈默说一切都准备好了。

    纪念这才放下心来。

    然后就见陈默满脸温柔的将小桌板放下来嘱咐纪念路上没事儿的话可以写作业。

    永远喜欢最后一天奋笔疾书的纪念：“………”

    就在一大一小大眼瞪小眼的时候。

    远在另一个城市偏僻之处的豫都村某户。

    一个瘦高的像标杆的老人正在摆弄电视机。

    发出刺啦刺啦声音的电视在他敲敲打打下，突然恢复正常。

    主持人吐字清晰的声音再次响起：“近日，陈氏集团CeO陈默……”

    老头这才满意的坐回去，往沙发上一坐听着声儿啃起了苹果，顺便絮絮叨叨：“……还是太年轻，纪家可不是什么善茬，引狼入室。”

    去隔壁大娘家借了两根大葱的陈老太太推门回来，听到电视机上的声音，随口说了句：“在看小墨的新闻？”

    老头闻言当即“哼”了一声。

    “这破电视一打开就是这个，我想关都关不掉，是我想看吗！？”

    习惯老头嚷嚷声的老太太“哦”了一声，随后拿起一旁的棍子麻溜的伸过去给电视摁死了。

    “这下关上了吧。”

    好不容易把电视弄正常的老头：“………”

    没等老头发脾气，就听院子外面传来重重的拍门声音。

    催魂似的，一声比一声用力，听得人眉头紧皱。

    老太太指使老头：“这是咋了，你去看看。”

    老头一边说你就知道使唤我，同时身体很诚实的动了起来，往外走去。

    “肯定是邻居家那几个臭小孩，不过节不放假的跑来看什么老人，最烦小孩了，都是些讨债鬼。”

    “来了！谁啊，门板都要敲碎了。”

    老爷子虽然年纪大了点，但耳朵不聋，年轻的时候还当过兵，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在凑近门板的时候，他好像听到了子弹上膛的声音。

    ...

    “陆织，你有病？”

    仰头看着那张巨大的小鸡纪念叉腰像，刚一脚踏进大门的纪霆舟都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了。

    好消息：异国他乡看见女儿的照片了

    坏消息：被挂在别人家大门正对面

    站在不远处迎接的陆织扭头看了一眼，脸上笑容弧度不减：“好看吗，相框上花纹上镶嵌了一百颗帝王绿翡翠，很衬我们念念吧。”

    ‘我们念念’。

    纪霆舟满脸看人贩子的表情看着他。

    若不是长相在这儿，看他这说话的语气，以为纪念是他亲闺女呢。

    知道纪霆舟来的目的为何，陆织早就将东西准备好了。

    “你竟然放心把念念一个人留在国内。”

    “你们太操之过急了，不怕狗急跳墙吗。”

    尤其，对方还是那个‘鸦’。

    若是其他事儿，陆织也不会这么问纪霆舟，但这可是鸦。

    上届鸦的倒台，除了首领死亡以外，还有陆家做背后推手。

    里德这个蠢货，连对方是什么身份都不清楚，便跟人合作。

    忘了他爹是怎么死的了吗，不孝的狗东西。

    呵呵，这么多年了，谁能想到当年被打的屁滚尿流的鸦竟然还活着。

    下水道的脏老鼠，可真是阴魂不散……

    纪霆舟瞥一眼不知想到了什么，笑容愈发危险的陆织。

    “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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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陈老爷子随手抓着一根棒，警惕的朝着门边靠过去，伸手猛地打开门，迎头就朝门外人身上打去——

    对方很快便反应过来抬起胳膊挡住了头部，于是这棍子敲在了对方手臂上。

    “嗯哼……”

    一声闷哼响起，陈老爷子定睛一看，发现是个西装革履的大小伙子。

    右手还拎着一篮子鸡蛋。

    长得挺硬汉的，看着不像善茬，但眼神没什么恶意，意识到自己可能打错了人，陈老爷子松开了棍。

    “你这小子，乱拍我们家门做什么。”

    老爷子不好意思道歉，眼神倒是直往面前人胳膊上瞥。

    右二活动了一下手，发现没什么事儿后，开口道：“是贾永春家吗？”

    陈老爷子皱皱眉：“你走错了，贾永春房子在坡上，再走两栋就是。”

    青年点点头，说了声打扰了。

    拎着鸡蛋要转身。

    然后被陈老爷子叫住，往他鸡蛋筐里放了五百块钱。

    “去看看胳膊，下次别跟土匪似的拍门了。”

    右二点点头，转身利索的走了，也没有推辞。

    看见他走后，陈老爷子挠了挠头：“真是我听错了？”

    还误打了人。

    “越老越不中用啊……”

    他把门一关，转身往屋里走。

    就在大门关上的瞬间，拎着鸡蛋的右二下台阶的脚步顿了顿。

    “把血迹清理干净。”

    话刚说完，几个人手脚麻溜的将刚才藏在草丛里几具尸体塞进麻袋里拖走。

    有了前车之鉴，知道这个组织是什么德行。

    几次让他给暗算了的纪霆舟怎么可能没有防备。

    让右二派人守着陈家父母只是防患于未然，没想到这些人竟然真玩这么脏。

    纪念身边就更不用说了，有魏杨这个战斗机器在，陈家跟纪家的人都在暗中保护着。

    同时，察觉到派出去的人再也没有了声音，他们也明白了这次任务怕是失败了。

    “废物！”

    “我就说纪霆舟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国，肯定是早有准备吧！”

    “纪霆舟去陆家了，我们布置了这么久，难道就要眼睁睁看着心血被废掉吗？”

    “不好了首领，L国那边传来消息，总理大臣正在派人清理我们留在那里的眼线……”

    “他疯了！？”

    “……是解毒剂，他买了陈家跟纪家联合推出的解毒剂！？”

    没有了上次会议的勉强冷静，这下，场面乱的能炖成一锅粥倒进化粪池里了。

    “首领，这下我们要怎么办？”

    所有人不动声色看向了从始至终没有开口，摄像头紧闭的那个窗口。

    直到对面传来向来死板但令他们诡异安心的声音，

    “撤离华国，在被他们查到之前。”

    很多年前，鸦的上任首领倒台后，组织就经历过现在这样的状况。

    他们是生活在暗处的‘鸦’，见不了一点光明，如果被人抓住把柄勾到阳关下，只有一个被炙烤而死的结局。

    只不过，多年的经营化作泡沫，谁能甘心。

    但就目前而言，唯有自断双臂才能保住最核心的部分，不至于溃散。

    当断则断，听起来很勇气，但很少有人具备这种勇气。

    ...

    全然不知自己制作的药剂为鸦带来了什么，刚写完一科作业的纪念打了个哈欠。

    见她累了，陈默没有强迫她继续写，伸手将小孩的本子合上。

    “累了就睡一觉。”

    车内的的空调有点低，陈默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小毯子给纪念盖上，再帮她戴好眼罩，拍了拍小孩的背部：“睡吧。”

    座椅被放了下去，纪念什么都不用做，闭上眼就行了，鞋都是陈默帮忙脱的。

    【咱公主可不会弯腰帮我脱鞋】

    纪霆舟都是让纪念自己把腿抬起来，让别人给脱的。

    没办法，太洁癖了，对他来说脚底板跟踩过屎其实没什么区别。

    享受着来自舅舅的服务，纪念闻着车内跟陈默身上味道很相似的香气，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相当好，纪念甚至还梦到了远在O国的纪霆舟，她看到纪霆舟在跟人 说话，对方是坐在床上的，看着很小一个，似乎是个小孩。

    被陈默叫起来后，纪念只记得对方好像有一双漂亮浅淡的银灰色双眸。

    这样在现实中稀少的浅灰双眸，倒是挺像沈清棠喜欢的那些纸片人才有的颜色。

    小孩伸了个懒腰，张嘴咬住陈默递来的水壶吸管，喝了一大口。

    润润嗓子才开口：“舅舅，我们到了吗。”

    陈默看了一眼外边昏黄的天色，轻声道：“到了。”

    因为丧女加上企业破产搬离了原本的城市，回到老家镇上生活的陈家老两口，就住在这里。

    陈默还记得自己得知父母搬到这个地方，风尘仆仆赶来，最后被顽固的父亲用棍子打走的场景。

    那天好像还下了雨，他沿着山坡的石阶往下走不小心还摔了一跤，跌进了沟里，最后是不知哪儿来的一头老黄牛把他拱出来的。

    “走吧，念念。”

    “这里可能跟你平时生活的地方不一样，要是不适应的话……舅舅带你回去。”

    怕小孩介意乡村的环境，陈默开口道。

    纪念没说话，只是笑笑。

    当时给兔子擦屎擦尿她都不嫌弃，更别提其他的。

    陈默牵着纪念的手下了车，抬头迎着黄昏看向这处记忆中只有狼狈的父母居住地。

    陈家父母爱极了他们的第一个孩子。

    夫妻俩求孩多年，从期盼到绝望，最后眼瞧着要放弃的时候，终于怀上了。

    求神告佛来的孩子，便是陈玥泠。

    他们将这个孩子当眼珠子一样疼，一切都给她最好的，将她往继承人的方向培养。

    怀上陈默却是个意外，谁能想陈爸结扎后那点至孕率真让他们家摊上了，夫妻俩原本想打掉的，但是陈家老太太不让，老人喜爱幼子，最后陈妈妈还是生下了。

    而一开始就不被期待的陈默降生后，一直养在爷爷奶奶这里，后来到了上学年纪才回到父母身边，几乎是被他姐姐带大的。

    陈家父母一腔爱意全部给了陈姐姐，他们不是不爱陈默，只是没办法再给他一模一样的爱。

    陈玥泠离世前，曾经给远在他国追逐乐队梦想的陈默打过一通电话。

    但当时的陈默正在台上表演，他没有接到姐姐的最后一通电话。

    因为丧女悲痛万绝的陈爸爸恨透了他，狠狠给了陈默一巴掌后扬长而去。

    而陈默，所有的勇气几乎也都被那一巴掌跟隔着雨幕也看得清晰的恨意给逼退了。

    再也没有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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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这一晃，就是好几年。

    本以为自己记不清了，但陈默一下车看到村碑那一刻，童年记忆霎时间全部涌出。

    姐姐背着被蛇咬伤，正在抽泣的他爬上长长的石阶、被鸡追在屁股后面吓哭跑到姐姐身后寻求庇护的自己、姐姐要回S市匆匆跑出来不舍的自己。

    种种种种。

    陈默突然变得很安静，这种安静不是不说话，而是周身陷入一种旁人不能插手的状态。

    纪念仰头看了他一会儿，没有出声，任由陈默沉浸在思绪中。

    突然旁边草丛传来一声响，纪念闻声望去，不知打哪儿来的一只鸡蹿了出来，抻着脖子一看这儿站了几个人，扭头又回去了。

    纪念看的有意思，心想是野鸡吗，看样子是母鸡，跟着它会不会找到鸡蛋。

    “舅舅，我去那边看看。”

    纪念仰头看向还没回过神的舅舅，扭头招呼着魏杨跟上自己，朝着母鸡那边追了过去。

    魏杨跃跃欲试：“抓鸡吗纪念，我最会抓了。”

    小时候沈如山给他做了个弹弓，纪霆舟教他打鸟呢，可有意思了。

    不过现在他手里没弹弓，可以徒手抓，嘿嘿。

    梦回童年的魏杨很是激动。

    “能抓吗？如果是没有主儿的鸡，我们就抓。”

    正好她没来得及给外公外婆带见面礼呢，抓只鸡聊表心意也好。

    魏杨搓搓手，准备在小孩面前大显身手：“交给我！”

    十分钟后，卷发里夹着鸡毛的纪念跟捂着被啄了好几下屁股的魏杨对视着。

    两人不远处，站着一只雄赳赳的母鸡，眼神不屑的望着不远处的人类，似乎在说：就凭你俩，想动老娘？

    【魏杨竟然都没抓着，合理吗，这战斗母鸡啊，这么难抓！】

    纪念不敢置信的瞪眼。

    别说她，魏杨也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完了，前几天纪霆舟还说他胖了，像只巍峨的猪，难道真胖了，连只鸡都抓不住了！

    “失败是成功的三舅妈，魏杨叔叔别灰心，我就不信我们俩还耗不过一只鸡！”

    大不了搞拉锯战，累死它！

    被唤醒的魏杨定定地看向她：“遵命，上校。”

    纪念重重点头：“副官，千万保重，我不允许你受伤，大不了我们就撤退。”

    一听这话，魏杨当即反驳：“不！上校！我们不能退！若是我们退了，身后成千上万的百姓们可怎么办，哪怕我这条命赔在这里，也一定守住这里！！”

    纪念被感动红了眼，隔空感受到面前人沉重的决心般闭了闭眼：“你说得对。”

    “他们供我衣食，今日我以命报恩。”

    “若是想从这里踏过去，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两人对视一眼，无形中达成协议，凶猛的扭头看向不远处的生物，摆出战斗姿势，气场大开，怒吼道：“来啊——”

    系统：好刀，什么番

    发觉纪念不见了，带着人过来查看的陈默众人：“………”

    被吼的鸡：“………”

    人，你莫名其妙。

    只身一只的鸡，最终也没有敌过带着必死信念的人，还是落网了。

    看向被抓住两只翅膀，蔫哒哒的鸡，纪念跟魏杨热泪盈眶的对视：“我们做到了。”

    “百姓们有救了！”

    一大一小眼含热泪的抱在一起。

    那边的陈默表情哭笑不得，旁边的一号见状刚要出声，却被自己老板抬手打断了。

    就见陈默踏出一步，走到纪念跟魏杨面前，抬手握拳：“纪上校之恩，无以为报。”

    “陈某在这里替豫都百姓谢过上校了。”

    一号：“………”

    陈默说完，还扭头朝着一号他们看过来。

    所有人：所以，还有我们的戏份吗？

    “谢上校救命之恩。”

    好在，他们都很上道。

    浑身鸡毛跟灰尘的纪念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嘿嘿，职责所在，各位不用道谢。”

    她是爽了，有人却不高兴了。

    “鸡蛋呢！？我放在这儿的鸡蛋都去哪儿了！！！”

    “哪个天杀的偷了我的鸡蛋，还把筐也拿走了！！！！”

    等等……

    陈老爷子往鸡笼里看了一眼，目光所过之地，只有小鸡崽。

    他一愣。

    母鸡嘞。

    他家陈花花去哪儿了！？

    ...

    刚才的近乡情怯在陪着纪念玩了过家家之后，消散了一些。

    当年得知噩耗，狼狈赶回来，知道自己没有接到姐姐最后一通电话，愧疚几乎压倒了他，以至于无颜面对父母。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赶回来，面对的却是悲痛到一夜之间花了头发的二老。

    现在的陈默，不是当年那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孩了。

    姐姐，明年，我就要比你大了。

    陈默苦涩的想着，弯腰牵上了纪念的手，带她往坡上走。

    豫都村依山而建，这里风景不错，前几年某个明星来这里度假，让世人注意到了这个世外桃源般的小山村，旅游业便渐渐发展了起来。

    当然，背后资本运作的人，姓陈，这点却是外人不知道的。

    “念念你看，那里原本是村里唯一的小卖部，我小时候喜欢吃糖，爷爷奶奶宠我，给我很多零花钱，小朋友都喜欢跟在我屁股后面蹭糖吃。”

    “还有那里，那条河沟，我第一次学骑自行车的时候不小心掉了进去，哭了好久，还是姐姐跳下去把我捡回来的。”

    这次的回忆让陈默口吻轻松了些，随着他的讲述，纪念仿佛真的回到了他的童年时代，看见了一个掉河里，半个屁股蛋子都漏在外面的小男孩正在嗷呜的哭，等着被上面笑的眼泪都出来的女孩捡回去。

    陈默：“………我没露半个屁股蛋子。”

    纪念捂了捂自己的嘴，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抱一丝~”

    村里的原住民在这几年中都习惯了外人，甚至还见过几个明星。

    但目光还是忍不住黏在了纪念一行人身上。

    “你看，那闺女眼珠子是绿的，外国人嘞，长得真好看，跟假人似的。”

    “她旁边那个是他爸爸吗，长得不像老外啊，怎么感觉有点眼熟，好像认识啊……”

    “哈哈哈你做梦呢，这种有钱人你能认识？你要认识，我把鞋底子给吃了。”

    带着纪念路过的陈默朝这边扫了一眼，温温和和叫了声：“三婶儿，摘菜呢。”

    被叫做三婶的女人表情呆滞了一下。

    直到陈默走过去，她才缓缓低头把自己一只鞋脱了下来，送到了旁边婶子的嘴边。

    “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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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迎着众人的好奇眼神，陈默带着纪念走上了另一条山路，上了几层台阶，他突然站住脚不动了。

    纪念甚至都不用问，因为她随着陈默的目光看到了对面的房子。

    两层的水泥房，前面围了个很大的院子，看着挺有气派的，跟纪念想象中的山村土屋完全不同。

    “舅舅，我去敲门可以吗？”

    纪念想着，陈默这么多年不敢来肯定是有缘由的，干脆她主动出击，看不看能不能帮忙破冰。

    很多人说什么父母子女之间哪有什么隔夜仇，其实不然，不是所有父母都像书本里描述的那样模范。

    纪念对此深信不疑。

    但是此时，至少她不希望陈默难过，如果陈默的愿望是想跟父母重修于好，但纪念愿意帮助他。

    “好，麻烦念念了。”

    意识到小孩是为了自己才这样贴心陈默心里有些暖。

    纪念带着魏杨走上前，踮着脚在门板上拍了拍：“你好！有人吗？”

    她拍了两下，便停住了动作。

    过了一会儿，便听里面传来脚步声，同时响起的还有一声苍老的：“来了，等一下哦。”

    刚才跟鸡打架弄得头发跟衣服都脏脏的，陈默便让人带着纪念去车里换了一套，清理了一下。

    再出来，又是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女孩了。

    陈老太太打开门栓，推开大门。

    入目便是硬邦邦的胸肌。

    老太太一愣，视线缓缓上移，对上了魏杨的脸。

    直到魏杨示意她向下看。

    陈老太太这才注意到还有个小人。

    跟纪念第一次见面大多数人在看到她时，注意到的都是那双异于常人的墨绿双眸。

    但老太太的视线却落在了小孩那头带着卷的黑发上。

    柔软、蓬松，长长的披在身后，一路上有些热，还有几缕贴在了脸颊上。

    紧接着才望进小孩那双沉淀多年绿宝石般的眼眸中。

    她这才从呆滞的状态中回过神。

    与其说是老太太，其实她比同龄人要年轻很多，头发挽的干干净净，没有一根缭乱的发丝，很柔和的长相，但头发却全都花白了，眼神也异常苍老。

    “小朋友，你找谁啊。”

    她亲切弯下腰看着纪念，目光触及小孩的发丝时，眼里有瞬间的怀念。

    纪念没有想到她是这个样子的。

    比想象中的年轻，但又苍老……

    “你好，我带舅舅来找他妈妈。”

    纪念弯弯眼，礼貌道。

    陈老太太以为小孩是在玩耍，继续逗她：“那你舅舅是谁啊。”

    刚说完，魏杨身后传来一声沙哑的：“……妈。”

    听到这个声音，陈老太太像被人点了穴似的，反应了一下，直到魏杨让出身后的陈默，她才有了回应：“……小默。”

    她是更爱从小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女儿多一点没错，但陈默从上学后就回到她身边了，同样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怎么能不心疼。

    看着陈默明显比几年前消瘦不少，也更沉稳不少的脸，陈老太太忍不住落下泪来。

    她知道自己没有做好一个母亲的责任，失去一个孩子后，只顾沉浸在悲痛里，等于把另一个孩子也放弃了。

    当时老头子把他赶出去，肯定是伤到他心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回来过，是恨他们了。

    所以陈老太太自认是没资格做陈默母亲的。

    “怎么突然想到来这儿看看了，看我，一个激动。”

    时间虽然抹不平伤痕，但可以淡化，比起几年前躺在床上，了无生气的陈母，她现在的状态明显好多了。

    陈默没再说话了。

    跟在纪念面前不同，面对自己的亲生父母，他根本没什么话说。

    “就你一个人在家吗。”

    陈老太太整理了一下发丝，非但没有让它变得整齐些，反倒更乱了。

    “对，你爸他……他出去找鸡了，咱家母鸡丢了一只。”

    魏杨低头跟纪念对视一眼，默默把藏在背后的那只被五花大绑的鸡掏出来：“是这只吗？”

    陈老太太惊讶道：“陈花花，对！就是这只，谢谢你啊。”

    低头对上纪念有些尴尬的眼神时，她突然想起什么，表情有瞬间的怔愣。

    等等，这孩子是跟陈默一起来的。

    陈默回来不可能带着无关人士。

    话说，这孩子刚才说什么来着。

    带着他舅舅……找他妈妈？

    陈老太太猛地抬起头看向陈默——

    陈默迎上她震惊，还带着颤抖不敢置信的目光。

    “是……是……”

    “她叫纪念，是姐姐的孩子。”

    陈默轻声道。

    纪念同时对着老太太扯出一个笑：“外婆你好，我叫纪念。”

    陈老太太耳鸣的厉害，眼神紧紧盯着纪念，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有什么动作，嘴唇不停颤抖着。

    欲语泪先流。

    甚至身子都瘫软了下来，还是魏杨扶了一把。

    老太太却什么都顾不上了，伸着手一副想碰又不敢碰的模样，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是心心的孩子……？”

    “不是说随着心心……了吗。”

    老太太生怕是个梦，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纪念看。

    陈默向前一步，握住了纪念的肩膀，先解释了一句：“心心是你妈妈的小名。”

    随后才对陈老太太道：“当年是个误会，姐姐生的是双胞胎，有人抱走了她，把她送到了她爸爸身边。”

    听到真相，老太太终于没忍下去，一把搂住了纪念：“好孩子……好孩子啊…………”

    纪念被搂的有点紧。

    双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似乎怕纪念被勒出什么毛病，陈默向前拉了纪念一把：“有什么事进去说吧，外面热，念念身体不好，中暑就不好了。”

    纪念：【我什么时候身体不好了？】

    系统：【从他知道这具身体五岁前的经历开始】

    现在的陈默，就没有刚才一副不敢进来的模样了，一提纪念什么近乡情怯的情绪，全都抛之脑后了。

    陈老太太一边哭一边支起身子，抹着眼泪：“对对，你说得对。”

    “不对，你爸还在外面，我去找他，我去把他找回来。”

    纪念主动道：“我去吧。”

    她想给陈老太太一些整理情绪的时间，而且，刚才的解释显然不够，还得陈默再详细的说说纪念的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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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陈老太太是聪明人，一下听出这孩子的言下之意。

    心中一暖，多好的孩子啊，真是贴心，跟心心一样随她。

    就是怎么有一双绿眼睛，长得不太像老陈家的人。

    “认路吗，我让陈建国去找也行，外面多热啊。”

    陈默附议地点头，毕竟他刚才还说让纪念进屋，怕孩子中暑。

    纪念第一反应：陈建国是谁？

    舅舅的弟弟？还是其他亲戚。

    到底是跟纪念相处的熟了，陈默一下就看明白了她的疑问，也扭头看向旁边的陈老太太。

    “陈建国是？”

    陈老太太“哦”了一声，解释道：“家里养的老黄牛。”

    纪念：“………”

    【这个时候就很想替大蛋说一句：纪霆舟，你真的把我养的很差】

    “那还是让它歇着吧，我去找！”

    眼瞅着陈默要伸手拉她，纪念一个扭腰，跟外面裹着一层粘液不黏马桶的大便似的溜走了。

    魏杨冲着陈默抬抬下巴，一扭头狗腿子一样跟在纪念屁股后面。

    陈默：“………”

    这下好了，他需要独自面对一切了。

    “小默，进来坐。”

    对上陈老太太带着希冀的目光，陈默 垂下眼点点头。

    毕竟还得给陈老太太讲讲纪念的事情。

    迈过门槛，陈默随意一瞥，还在墙上看到了他小时候画的火柴人，历经风吹雨打，已经褪色到只能看到一个轮廓。

    记得是因为爷爷把他糖没收了，他哭着蹲在墙角画爷爷拉不出屎的模样，图案抽象的只有他一个人看得懂。

    之前每年过年，他爷还骄傲的拉着父老乡亲来参观他的大作呢，介绍这是他孙子的画。

    老爷子到闭眼那天都不知道墙上画的到底是什么。

    心虚的陈默别开目光。

    看姐姐的时候，顺带给老爷子带瓶酒吧。

    ...

    纪念带着魏杨沿着台阶往下走，低头看着石头缝里的杂草，蹦着往下跳。

    魏杨注意着她的动作，时刻准备着等她没站稳的时候拉一把。

    “你说，爸爸这个时候在做什么啊。”

    纪念下意识的发问。

    魏杨想了想。

    “应该在泡温泉吧。”

    陆家有口温泉还挺出名的，纪霆舟每次去都喜欢去泡一泡。

    “不过陆家的佣人就惨了……”

    提前需要将整个场地进行一遍地毯式的清理，然后还要接受纪霆舟的吹毛求疵，跟对浴袍颜色跟款式的嫌弃。

    不过他们也应该习惯了，毕竟每年都要来这么一遭，陆家现在都有专门针对纪霆舟的接待政策了。

    而且还是每年更新，因为纪霆舟每年的喜好都不一样。

    在魏杨吐槽的时候，纪念很有行动力的给纪霆舟打去了视频电话。

    手表响了几下便被接通了。

    纪念把脸挨近小屏幕，另一只手挡住还没彻底下山，有些刺目的阳光。

    屏幕上烟雾缭绕，看不太真切，就在纪念想出声时，突然画面上飘过来一只小黄鸡，晃晃悠悠的，有只白皙修长，手背上还凝结着水珠的手从屏幕外伸过来，对着小黄鸡尖尖的嘴巴戳了戳。

    给小黄鸡摁水里去了。

    紧接着一声得逞的轻笑传来。

    纪念满脸无语：“爸爸，你好幼稚。”

    纪霆舟把镜头调转，屏幕上出现了他的脸。

    动作随意地撩了把额发，露出光洁的额头，精致的五官全都暴露出来，表情懒散姿态放松，令人挪不开眼。

    “陈默破产了？带你上山挖土。”

    就是，一开口容易破坏气氛。

    “没有，你别诅咒舅舅，我们来豫都村来见外公外婆。”

    纪霆舟当然知道，他们出发的同时，这条消息就已经送到了他的手机里。

    不过现在，他突然开始计较起另一回事儿。

    比纪念要更暗沉成熟的墨绿双眸眯了眯，表情突然浮出不爽的情绪。

    纪念一看他这表情，脚步顿住了，警惕的将镜头拉远；“又怎么了。”我的公主殿下。

    “不管是陈默还是他父母。”

    “你改口叫人倒是挺快。”

    言下之意：

    当初叫爸反倒不情不愿的。

    纪念下意识道：“那爸爸得看看你当时做了什么吧。”

    说完，两人皆是一愣。

    被回避了许久的话题突然被拉到明面上，让一大一小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纪霆舟的突然沉默，让纪念都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要是道歉，纪念又不能说没关系，苦是原主受的，她哪来的资格替人家原谅。

    转念一想，纪霆舟甚至不是她灵魂意义上的爸爸。

    明明以前接受良好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想起这件事儿，会让她有些难过。

    “周一回去，记得擦防晒。”

    到底是纪霆舟，察觉到这样下去不行，主动转移了话题。

    纪念立马反应过来：“好啊。”

    “记得给我带礼物，不要厕所用品。”

    然后两人结束了通讯。

    虽然不知道父女俩的矛盾点在哪儿，但是魏杨也敏锐的察觉出气氛不对劲了。

    “太阳快下山了，我们还去找老头吗。”

    纪念一改刚才的不对劲，重新恢复了活力。

    “找啊，走！”

    纪念动作便快了些往下跑。

    五分钟后。

    “魏杨你看，这卖的是什么？”

    傍晚的豫都村很热闹，店铺都开着门，人来人往的，纪念走着走着就跑到了专门卖特产的地方。

    魏杨人高马大，看人眼神又凶，平常人看着不敢惹，甚至还主动给他让开路。

    盯着周围看的魏杨听到小孩的声音，低头看过去，见纪念指着一坨黑乎乎，被密封在袋子里的东西。

    老板娘笑嘻嘻的，新奇的盯着纪念的脸看，听见她的话，主动伸胳膊把那包东西拿过来给纪念：“曼儿，是要这个吗。”

    “就剩这一包了，可好吃嘞，回家让你家大人给炸炸，香得很。”

    纪念一听能吃，伸手要去拿。

    结果旁边突然一道苍老的声音传过来：“等等。”

    纪念一撇头，一个气喘吁吁的老头站在那儿。

    不过感觉说老头有点太大了，虽然对方头发花白，但长相挺年轻，是个帅叔，就是太瘦了，关键他还高，腰有一些佝偻，看上去一阵风能吹走了似的。

    “小孩，这包让给我，你去别家买去。”

    纪念收回打量，眨了眨眼：“为什么。”

    老爷子把那包东西往她跟前凑了一下，示意她看清楚。

    纪念定睛一看，呦呵，

    所谓油炸特别香，黑乎乎挤在一起的东西，是一只只弯曲着触手背部锃亮的——大黑虫子。

    “你吃知了猴啊。”

    以为小孩会被吓到，结果小孩一点反应也没有，甚至还咽了咽口水。

    纪念：“也不是不行。”

    被那密密麻麻的大虫子恶心的倒退一步的魏杨：“！！？”

    nO！！！

    这让他哥知道了，不得拿钢刷给你刷嘴！？

    老爷子无趣的撇撇嘴，以为这最后一包知了猴拿不到了。

    陈小花没了，陈太太肯定不高兴，他都想好买包这个回去哄哄她了，她就爱吃这家店的，肉多还香。

    结果最后一包让人捷足先登了。

    刚要走，却见旁边的绿眼睛小孩将那包知了猴递了过来：“您拿着吧。”

    陈老爷子一愣，对上了纪念的目光。

    别说，这看着跟得禽流感的鸡拉出的绿粪一样颜色的眼珠子，现在看着还挺顺眼的。

    老爷子心满意足的揣上最后一包知了猴走了。

    魏杨出声道：“怎么就让给他了，这老头……”连句谢谢都不说。

    纪念冲着他摊了摊手：“瘦的一咳嗽都能把自己虾线震断了的模样，让让他吧。”

    还没走远听的一清二楚的陈老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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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都说冤家路窄。

    纪念一看时候不早了，干脆也不逛了，拉着人往回走了。

    结果一路上，一直能看到前面拎着塑料袋的熟悉老头。

    纪念后知后觉想起什么：“坏了，咱们不是出来找人的吗。”

    魏杨低头跟她对视：“对哦。”

    完全忘了呢。

    见纪念脚步停了下来，魏杨说：“这个时候了，没准老头早就自己回去了呢。”

    纪念一想也是。

    没准人家已经回去了呢，而且本来她这个出来找人就是借口。

    她便加快些速度，蹭蹭往上跑。

    没一会儿，就超过了走在前面的陈老爷子。

    老爷子一看纪念迈着小短腿夯吃夯吃跑的模样，心想呦呵，挑战我。

    登时发挥出自己的高个子优势，迈开长腿很快就反超了。

    纪念本来没注意到旁边的老爷子突然燃起来了，后来发现自己不管跑多快都会被他反超，慢慢也琢磨出味儿了。

    纪念被激起了胜负欲。

    一老一少闷头往前走，眼神分别紧紧盯着对方，几乎都不看路了。

    直到纪念突然两眼一瞪，主动挪开目光惊讶的指着他手里的东西：“袋子碎了！”

    老爷子顺势看过去。

    手都伸一半了，结果发现被骗了，塑料袋分明完好无损！

    扭头一看，果不其然纪念趁着刚才的机会嗖嗖的跑上去了，还扭头冲着他挑衅的笑了一下。

    岂有此理！！

    好滑头的小孩，这么不尊老，竟然敢欺骗老人！

    纪念才领先没多久，看着老爷子越来越落后，猜测他年纪大了，可能跑不动了，忍不住慢下步子。

    就这一犹豫，后面的老爷子突然走不动似的，站在原地，佝下了腰。

    纪念一惊。

    别是跑出什么毛病了，

    她赶紧掉头走回去：“您没事儿吧。”

    刚靠近想搀扶，就见老爷子缓缓抬起头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差点把自己虾线震断了而已。”

    然后趁着纪念发呆，脚下抹油了似的蹭一下冲出去了。

    纪念：“………”

    “哈哈哈哈哈，追不上我了吧！”

    老爷子哈哈大笑着，时不时扭头看了一眼纪念，欣赏着小孩的憋屈样儿。

    魏杨一见纪念没什么 表情了，问道：“要不要我帮忙把老头打下来？”

    纪念：“………”你也知道那是老头，不是野猪啊。

    “不用了，我们到家了。”

    她指指旁边的房子了。

    魏杨顺着看过去，还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到了。

    “那我们进去吧，不管那老头。”

    “你要是生气，我把他绑过来给你撒气。”

    纪念：“………不用了，peaCe and lOve好吗魏杨哥哥。”

    魏杨帮她开门的动作一顿，眉头拧了拧：“屁死？是放不出来屁吗，要不我去把医生给扛上来？”

    纪念：“………”

    “回家吧孩子，回家吧。”

    他们这一进去，跑远了的陈老爷子说了声：“没意思。”

    刚想继续走，突然意识到什么。

    不对啊。

    “那不我家吗？”

    那小孩走错了？？？

    他拎着袋子往回走，心想可快点回去，小孩什么的最讨厌了，总喜欢乱碰东西，别弄坏东西，伤了小鸡崽。

    说起来，她旁边还跟着大傻个。

    来旅游的？

    陈老爷子脚步迈的很快，一会儿就到家了。

    结果找了半天没在院里看见小孩，心想难道他看错了。

    其实小孩跟傻大个不是进的这儿？

    “真是年纪大了，眼瞎了。”

    他吐槽着自己，推门进屋：“老婆，我跟你说我刚才碰到一个绿鸡屎眼小孩——”

    刚进门，便看到陈老太太站在前堂，怀里还搂着一个小女孩。

    陈老爷子点点头：“对对对，就长这样。”

    所有人：“………”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什么的陈老爷子，脸上出现茫然之色。

    “你怎么在我家。”

    说完，他眼神一瞟看到了之前跟在纪念身边的大傻个，以及——

    坐在椅子上，正看向他，一张跟自己年轻时候极为相似的脸庞。

    老爷子彻底愣住了。

    是陈默。

    他今天上午还在那破电视上看见的身影。

    陈默迎上他的目光，主动叫了一声：“爸。”

    然后等着老爷子拿棍子把自己赶走。

    等待过程中还喝了口陈老太太沏的茶。

    结果陈老爷子半天没反应。

    反倒很快反应过来，眼神往纪念身上瞥。

    陈老太太揽着纪念，大夏天的也不嫌热，另一只手给孩子扇着风，温声道：“念念饿不饿啊，有什么想吃的吗，我给你做。”

    望着纪念白嫩的小脸，想到这孩子之前都不知道自己亲生母亲是谁，就忍不住想哭，最后也只是憋红了眼眶。

    陈老爷子恍惚间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缓缓开口：“别告诉我,这是我孙女。”

    然后扭头不敢置信的瞪着陈默：“你结婚不跟家里说！？孩子都这么大了！！？”

    陈默：“……”

    这是重点吗。

    没等他出声解释，陈老爷子自己补全了一套逻辑。

    “不对……不对…………”

    陈默不至于这么大的事儿都不跟他们说。

    肯定有别的问题。

    他目光划到那边一直在盯着纪念看的傻大个，脑中灵光一闪，如同一声惊雷炸了他一个激灵。

    “你跟男人在一块了……”

    这孩子是他们收养的！！！

    当事人魏杨：“………”

    他眼神划到那边差点一口茶把自己噎死的陈默身上，似乎在说：哥们，你们家破产不是没有道理的啊

    太有生活了，这老爷子。

    最后是陈老太太不舍得的放开外孙女，一巴掌糊到陈老爷子身上：“你正常一点！”

    “念念是心心的孩子！不是小默的。”

    房间里的三人等着陈老爷子目瞪口呆。

    结果老爷子只是目光呆滞的看了一眼纪念，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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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纪念：“………”

    魏杨刚要掏手机叫救护车，余光瞥见纪念半点不意外的表情。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了。

    纪念该不会早就知道这老头是谁了吧，怪不得刚才逗老头玩的那么开心。

    按照他家小天才的智商，很有可能啊，而且刚才老头进来，纪念脸上没有半点惊讶。

    “不用叫救护车！”

    陈老太太十分熟练的制止住几个年轻人要打电话的动作，蹲下身爬陈老爷子耳边：“陈花花让人炖了。”

    老头一个鲤鱼打挺。

    看的纪念都害怕他虾线断了。

    “花花，我的花花。”

    想到没找到的母鸡，陈老爷子那叫一个痛心疾首。

    “放心吧，鸡找回来了，是念念抓到了给我们送回来了，这孩子真能干。”

    陈老太太扭头看了一眼纪念，忍不住摸了摸小孩的头顶。

    纪念冲她笑笑。

    看见小女孩灿烂的笑容，目光触及她那头小卷毛，陈老爷子终于想起了昏迷之前的事儿，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胸膛。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心心的孩子不是……”

    想到女儿是因为什么死的，老爷子的目光从纪念身上别开。

    当初试管的事儿他就不该同意，若是没有怀孕，她女儿怎么会——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陈默。”

    他坐在原地缓了一会儿，没用人搀扶，站起身看向面前的陈默。

    父子俩对视一眼，近距离看清彼此如今的模样时，皆愣了一下。

    一个在感慨怎么憔悴成这样了，一个心想他真的老了。

    然后极有默契的想起了多年前，陈玥泠去世不久的那个雨天。

    “先坐下吧。”

    陈默示意他坐下，自己也回到了原处，扭头看了一眼纪念，本来想将她叫到自己身边，结果陈老太太一直半抱着孩子，一副不舍得撒手的模样，便没有出声。

    陈老爷子垂着眼坐到自己平时最喜欢的那张八仙椅上。

    没往纪念那儿看半眼。

    陈默把刚才跟陈老太太说过的话又讲了一遍。

    期间，纪念察觉到了陈老爷子似乎对自己不算喜欢。

    不过她也没太在意，余光瞥见再听一遍这个话题的老太太眼圈红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背部。

    心想着不知道纪霆舟送什么礼物给她，刚才她都说不要厕所用品了。

    她这边在想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事儿，那头的陈默语言简洁的讲明了纪念的身世。

    听到双胞胎，陈老爷子身子一震。

    心心果然没听他的话，要了两个。

    毕竟是试管，生几个自己是能决定的，最初陈老爷子就跟她说生一个就行了，两个万一一碗水端不平，霍霍孩子。

    陈默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在他身上的关心跟爱太少了，导致这孩子叛逆到高中没毕业就去鬼混搞什么乐队。

    谁知陈玥泠面上答应的好好的，背地里却还是要了两个。

    但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他已经训斥不了自己心爱的孩子了。

    听完后，陈老爷子沉默了老长时间。

    最后开口第一句话是：“她姓纪，她爸爸是纪霆舟？”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身体明显抖了一下，声音都带着些应激，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

    陈老爷子不知道陈默对纪家的误会，听到纪这个字，这么大反应纯粹是他当年做生意的时候对纪家有心理阴影。

    “对，外界传言不可信，至少纪霆舟对纪念，还算不错。”

    到底纪念在，陈默一句话都没吐槽。

    毕竟小孩不喜欢有人说她爹坏话。

    即便有陈默的解释，陈老爷子也冷哼道：“那又怎么样。”

    “纪家没一个好东西，那个纪霆舟更是纪家内斗里养出来的蛊，怙恶不悛、心狠手辣，跟畜生没什么区别！！跟这种人扯上关系，你到底有没有脑子——”

    话还没等说完。

    ‘砰’一声。

    杯底搁置到桌面上的声音响起，明明不大，但莫名的，屋中所有人都听到了。

    纪念将陈老太太给她盛的解暑的红豆沙小圆子给放到桌上。

    没什么表情的看向陈默：“舅舅，我想回去了。”

    陈老太太反应过来，瞪着陈老爷子：“孩子还在这儿呢，你说这些是要干什么！！”

    陈老爷子被训斥，或许也自觉失言，低下了头，也不知道他以前是怎么做生意的，非要嘴硬的嘀咕一句：“我又没说错。”

    语气又臭又硬的。

    “念念，时间太晚了，在这里住一晚上吧。”

    陈老太太眼睁睁的看着纪念从自己身边走掉。

    不过，小孩显然没有迁怒的意思，态度依旧的冲着老太太勾了勾唇角：“外婆，我下次再来看你哦。”

    小孩子稚嫩的声线，话中的意思却很强硬。

    说走就走。

    陈默在心里叹了口气，看了一眼对面这么多年性格竟然一点没变的陈老爷子，站起身带着纪念走了。

    他觉得走了也挺好，就当孝顺了。

    没看魏杨的表情都变了。

    以陈默对这一家子的了解，从小在混乱的鎏星街长大的魏杨，可没有尊老的意识。

    只要他想打，才不管对方到底是什么性别、年纪。

    陈老太太急忙的站起身跟了过来，路过在那儿坐着一动不动的陈老爷子时，狠狠瞪了他一眼：“你这张嘴啊……”

    “念念，下次来跟外婆说一声，外婆给你做好吃的。”

    都没跟纪念好好说话的陈老太太不舍的看着跟在陈默身边的小女孩。

    纪念冲她摆了摆手，说好。

    两人还没等下一半台阶，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陈默想跟纪念说话的动作一顿，扭头看过去。

    就见陈老太太跑了过来，怀里抱着什么东西，看上去像刚才回屋拿的。

    陈默主动停下脚步，猝不及防被追上来的老太太塞了一大包东西。

    “你这孩子怎么瘦成这样。”

    “这是我自己蒸的馒头还有发糕，还有腌的酸菜，吃不完分一点给小一小二我听你爸说那两孩子现在跟着你。”

    “还有这个，别看是虫子肉可香了，回去炸着吃。”

    眼见陈默没手拿了，纪念主动伸手接过外婆递来的塑料袋子。

    里面装着一大袋挤在一起黑乎乎的虫子，是纪念之前让给陈老爷子的知了猴。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她手里。

    “……我知道了。”

    陈默动动唇，半晌才吐出这一句。

    “下次还来吗。”

    陈老太太似乎憋了很久，终于将这句话说了出来，眼神小心翼翼的。

    “来的，纪念也说会来。”

    得到肯定的答案，她明显松了口气。

    “你知道你爸这个人，他就是嘴贱，脾气臭的跟茅坑里的石头似的。”

    “那年把你赶出去后，他自己也难受，还把陈建国赶出去陪着你，怕你摔着。”

    陈默总算知道当时拱自己的老黄牛是怎么回事儿了。

    “念念，外婆这里也是你家，不用理会你外公，他说话不好听，你下次来跟外婆说一声，外婆提前把他赶出去。”

    纪念失笑。

    陈老太太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发，眼神怀念又有些欣喜。

    这是她女儿拼命生下的孩子，体内流着她的血。

    在陈老太太的目送下，陈默牵着纪念在夜色中离开了豫都村。

    看着车里那些来自陈老太太的东西。

    陈默在想。

    以前十指不沾阳春水，讨厌油烟味道的人，怎么就会做馒头跟发糕了呢。

    其实真相很简单。

    人痛苦的时候，为了不被压倒，只能找点别的事情来转移注意力。

    也俗称——自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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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念念，你别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想到陈老爷子当着纪念的面儿骂纪霆舟，陈默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自己亲爹。

    当年姐姐匆忙念完书就接管公司不是没有道理的。

    不然陈老爷子这张嘴早晚得把圈里人得罪干净，他就不是做生意的料。

    “但是他还说你没脑子。”

    纪念也是有一些护短在身上。

    平时自己吐槽也就算了，但听到有人当着自己面儿骂，她就特别不舒服。

    听到纪念的话，陈默回想了一下。

    还真是……

    他都习惯了，一时之间选择性忽略了。

    “原来我被念念保护了啊。”

    陈默笑了笑，眸中荡起清浅的笑意，似乎对小孩介意陈老爷子说自己不好而生气的行为很欣慰一样。

    “我没事，他……就是这样。”

    转而想到老爷子知道纪念身世后，那避之不及的态度，笑意又淡了下来。

    他当然猜到了他爹的想法。

    无非就是觉得是孩子害的，若是没有生孩子事态不会变化到这种局面。

    可这两个孩子有什么错，错的是伤害他姐姐的那些人。

    “舅舅，我们现在回家吗。”

    观察到陈默的表情不对劲，纪念拉了拉他的袖子。

    从负面情绪中被拉出来，陈默眨动了一下眼睛。

    “不回家了，我们去另一个地方住，明早带你去看看你妈妈好不好。”

    纪念自然没有反对。

    在落脚处住了一晚后，陈默带着纪念去了陈玥泠的墓地。

    墓碑上的女人，对着路过人的露出浅笑，不知道她在拍这张照片的时候在想什么，明艳张扬的脸上，双眸中，是掩盖不住的意气风发。

    “妈妈你好，我是纪念。”

    又见面了。

    她在心里补上这一句。

    跟陈玥泠问好，说了自己的近况后，她找借口带着魏杨去别处了，将空间留给了似乎有很多话想跟她说的陈默。

    让魏杨蹲着，自己懒洋洋的靠着他的背部，怕小孩滑下去，魏杨还背过一只手扶着。

    纪念正在给纪霆舟发消息。

    ：爸爸，见到小皇孙了吗，他恢复的怎么样

    纪霆舟很快就回了三个字：木乃伊

    纪念：“………”

    真是的，就不能给她拍张照片吗。

    ：我跟舅舅今早来见妈妈了，我还买了草莓做成的花，因为舅舅说她没有特别喜欢的花，但是很喜欢吃草莓

    纪霆舟对此兴致缺缺：哦

    ：怎么不住村里？

    纪霆舟也没想到会这么巧，右二前脚刚走两人就过去了。

    其实他是不清楚鸦那群人是想用什么手段对付两个老人的。

    反正他们的人一上门，就被右二给发现了，主打一个露头就秒。

    最后还放了一个逃走，想跟上去看能不能挖到大本营，结果那个人可能意识到了自己的作用，半路就自杀了。

    顺手牵羊了一篮子鸡蛋当做报酬的右二揉了揉鼻子：谁在想我

    懒得打字的纪念直接发的语音：“因为魏杨吃坏肚子，突然窜稀，我们就回这边了，没住成。”

    纪念面不改色道。

    被她靠着的魏杨：“………”

    纪霆舟同样回了句语音，声音里还带着明显的嫌恶：“他偷着吃屎了？”

    “又不是小时候，这臭毛病怎么还没改。”

    纪念震惊。

    魏杨恼羞成怒到脸都红了：“我没有！那都是五岁时候的事儿了，能不能忘了！”

    他就是好奇人拉屎人吃屎再拉，一直无限循环是不是不会饿肚子。

    就这一次，结果被纪霆舟蛐蛐一生。

    就连沈如山临终前对他说的最后一句都是：哥走了，你以后得自己学会克制吃屎的欲望

    给哭的眼泪直流的魏杨气的鼻涕泡泡都出来了。

    纪念临危受命：“爸爸你放心，我以后一定看紧他。”

    魏杨：“…………”

    有没有人关心一下他的死活。

    那边的陈默跟陈玥泠说完话，一走出来就对上了魏杨热情的视线。

    讲真的，有点恶熏……

    “你终于出来了，快，我们走吧。”

    魏杨迫不及待道。

    纪念勾勾唇，逗小狗似的。

    系统：【………】

    别怀疑，她就是故意的。

    又去之前因为陈家破产被拍卖出去后来又被陈默买回来的房子看了看，顺便在附近逛了逛，买了一堆吃的玩的。

    纪念一行人终于打道回府。

    他们是开心了，昨晚没睡好的陈老爷子可就没有这个心情了。

    “他没说什么时候再来？”

    一早上的时间念叨了八百遍，给陈老太太听得都不想嗑瓜子了。

    “没有，只说下次，你问这么多遍做什么。”

    陈老太太意有所指。

    正在给她剥瓜子皮的老爷子动作一顿，把手里那把瓜子仁放她跟前儿，冷声一声：“我就问问，好提前给他们挪地方。”

    陈老太太哼哼两声，心想你就犟吧。

    就听下一秒，陈老爷子问：“那小孩长得像不像心心？”

    他之前看的不仔细。

    陈老太太差点没忍住翻白眼：“你怎么不自己看。”

    见她不乐意说，陈老爷子撇撇嘴。

    不说就算了。

    他也不想知道。

    结果没走两步，突然又倒回来：“咱陈家的孩子你就任由纪家养着？你又不是不知道那纪家……”

    “行了行了。”

    陈老太太不耐的打断他的话。

    “你就看那孩子的态度就知道了，对方肯定对她不差。”

    “你当着人家的面儿说她爹坏话，她能不生气吗。”

    陈老太太越想越生气。

    但细想之下，又觉得有点道理。

    她是知道老伴为什么对纪家这么忌惮的。

    其实，她也有点不敢相信，毕竟那纪家的人可是……一群活生生的恶魔。

    能好好养孩子吗。

    这要从陈家还是陈老爷子把持，多年前无意间参加了纪家的一场宴会上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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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当年的陈氏赶上了好时候，生意做的蒸蒸日上。

    想要在这个领域一展雄风的陈父每天都斗志昂扬，想到家里的两个孩子，只想着创造出更多资源好好培养他俩。

    就在这个时候，陈父当时生意上的伙伴邀请他一起去庆祝纪家大小姐生日的宴会。

    一听说是纪氏，陈父吓了一跳，他虽然现在买卖做的还可以，但纪家对他来说依旧是庞然大物般的存在。

    “我可以去？我没有收到邀请。”

    生意伙伴拍拍他的肩膀，说“放心”，只要有人带，就可以进去。

    陈父抱着惊喜跟想要结实人脉的想法欣然前往纪家。

    当时的他没想到，会在那里收获直至今日还会做的噩梦。

    纪家代代相传的宅子，每一处都散发着世家底蕴，奢靡二字展现的淋漓尽致。

    陈父抱着参观的想法四处欣赏着。

    一不留神还没等进场便沿着开满苔丝玫瑰的小路走远了一些。

    也就是这个时候，让他看到了令自己一生不能忘怀的场景。

    一群穿着精致时髦的少年聚在一起，中间围着什么，正笑的开心。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及脚踝位置红裙的少女，她白皙纤瘦，一头及腰顺滑的黑发，样貌是从未见过的精致，不似这个维度有的人。

    她正浅笑着，用染红的指甲指了指什么，围在她身边的人殷勤的对她点头，望向她的目光中是令人费解的狂热。

    陈父以为是一群小孩在玩，没有放在心上，刚要扭头走，就见围着中间的几个人突然走到一旁。

    这也让他看清了他们围着的是什么东西。

    一个在人群衬显下格外瘦弱的少年。

    他浑身都是血，被带刺的绳索五花大绑着，那些尖刺划破他的身躯，让他变得血淋淋的，而他对面，也就是刚才被少女吩咐的人。

    对方手里拎着的，是一条血肉模糊——被剥了皮的动物。

    陈父看不清那是什么，但下意识的捂嘴忍下呕吐的欲望。

    很明显，少年像是认识那坨血肉模糊的东西，隔着一段距离陈父都能看到他突然爆发式的挣扎，剧烈的动作让绳索上的刺扎的更深了，让他变成了血人。

    少女轻柔的声音响起，令人不寒而栗。

    “小舟，雁真听说我最近画画没有灵感，特意送我的礼物，你看，漂亮吗？”

    少女笑容天真，提起裙摆来到浑身是血的少年身前，语气真诚的询问。

    很狂暴状态的少年根本听不到她在说什么，凶恶的身体动不了只能拼命扬起纤长的脖颈想活活把她咬死。

    见到他的表情，纪婉婷唇边的笑容更深了。

    少年如同猎物般，被生满尖刺的藤蔓缠绕汲取着血液，而少女，便是浸泡在其中的那朵玫瑰，在鲜血的供养下，开的越发红艳。

    陈父好像还听到他们似乎商量着从那只被剥皮的不明所以的动物身上切下一块肉喂给少年。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

    那被捆绑住的少年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挣脱开了绳索，疯了一样朝着离的最近的少女扑了过去——

    陈父眼尖的看到，将少女迅速拉走的，是一个站在外围，从始至终没有过动作，也没有说话的高个子男孩。

    一击没有得逞，少年攻击起了其他人。

    手拎着那条血淋淋动物的，是最倒霉的那个，被狠狠咬住了脖子，大坨鲜血瞬间飚出溅在地上。

    “窝草！不是下药了吗他怎么还有力气！！！”

    “啊……救命救命！！！”

    惨叫声脚步声，场面乱成一团。

    其中还夹杂着被人牢牢保护着的少女拍手叫好的笑声：“小舟，加油啊，咬死他们。”

    完全没将被伤害到的那些人放在眼里，让人分不清她到底是哪帮的。

    而那少年更狠，陈父模糊间好像看到有一个人的肠子飞了出来。

    场面血腥、暴力、疯狂，宛若恶魔盛宴。

    而陈父，就好像误入其中手无缚鸡之力的可怜人类。

    最后少年因为动静闹的太大，被闻声赶来的几个保镖扎了一针，才没了声息。

    就在这时，生意伙伴找到了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差点让他发出尖叫。

    生意伙伴的脸色同样也是煞白一片，语气又急又凶：“你来这儿干什么，快走！”

    他被对方粗暴的拉走时，鬼使神差的回头看了一眼。

    没有理智好像只剩杀戮的少年依旧在他的屠宰场中宣泄着愤怒。

    而制造这一切的推手，那个模样无辜美丽的少女突然在人群中回头看了一眼。

    目光直直对上了陈父，冲着他，缓缓眨了一下眼。

    后来，什么人脉、机遇，陈父几乎是狼狈的逃离了现场，回去后发烧了整整三天，整个人都瘦脱相了，再也没胖回去。

    这些事，都是他后来跟陈老太太讲的。

    也怪不得他一听到纪家两个字就跟打了兴奋剂一样。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当年看到的那几个孩子都在纪家内斗中没了。”

    “我看纪念是个正常小孩，没有被教坏。”

    陈老爷子找到自己的帽子扣在头上，冷哼一声：“那不还有个纪霆舟，内斗最后的赢家。”

    他上位后，其他纪家人跟遭了天谴似的，一个个死于非命，外界人都在传是不是纪霆舟干的，陈老爷子却是确信他就是凶手。

    纪家那样的地方，能战胜一群狗东西的，肯定是狗中极品。

    找杆子的时候，陈老爷子背着陈老太太抹了把脸。

    他没告诉陈老太太，这么多年他放不下，还有一个原因。

    若是他当时没有被吓退，冲过去帮一下那个少年情况会不会改变呢。

    那孩子，看着比他儿子都小，却要被同龄人这样欺凌。

    伤了那么多人，之后纪家不会放过他的，若是他没有任由人拉走，哪怕转身回去试一下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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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

    说周一回来，纪霆舟就真的周一回来了。

    他在陆织那儿搜刮……找到了很多跟‘鸦’有关的资料。

    顺便收到了左一的消息，说是短短几天，许多人来打听药剂的事。

    有小部分，还直接了当的想要高价购买有指定作用的那支药剂。

    不过都被左一一一回绝，让他们去官网去排队预订。

    顺便一提，第一批卖出去的药剂还有很多人大量以更高的价格收购，买回去研究想看自己能不能复制出来。

    当然，都以失败告终。

    毕竟纪念做之前就想到了，很坏心眼的加了点跟这个世界已经完善的药剂学体系完全不同的东西。

    按照她的估算，想要完美复刻，至少得十年。

    而这期间，纪家跟陈家售卖的药剂早不知道改新换代多少型号了。

    总之，鸦这回真是遭殃了，当操控人的手段被破解，常年的打压关系终于反过来了。

    纪念的计划成功了，不过……

    这些人可以说跟泥鳅似的，纪霆舟都让知了提前出动了，却还是被他们早早逃走了，

    这点，倒是不太让人高兴。

    “怎么，是东西太少吗？”

    “哦对了，差点忘了这个，是阿怀送念念的礼物，说是报答她的救命之恩。”

    陆织递过来一个木盒，上面还刻着陆家的家族徽章。

    “什么东西？”

    纪霆舟回过神，挑眉看着陆织手里的东西。

    陆织冲着他眨眨眼，桃花眼中带着些狡黠：“我也不知道，他不告诉我。”

    “不然，咱俩偷偷看一眼。”

    纪霆舟：“………”

    陆京怀有这么个爹，真是辛苦了。

    示意人将盒子拿走，纪霆舟冲他不客气的翻个白眼。

    陆织似乎还挺遗憾的。

    纪霆舟竟然不好奇。

    想起他家阿怀指着盒子，细声细气的请求他帮忙把这个礼物让纪念爸爸带给她时的语气，陆织一颗老父亲的心啊，砰砰乱跳。

    多可爱的孩子。

    可惜就是太倔了，他怎么说都不让看。

    唉。

    送走纪霆舟后，陆织活动了一下肩膀。

    “总算走了，再不走夫人就回来了。”

    纪霆舟一个大光棍在这儿碍事的慌。

    正说着，便有佣人来汇报：“公主回来了。”

    陆织立马摸出随身的小镜子（还是从纪霆舟那儿顺来的）照了照自己。

    然后才迈开腿，步子迫不及待般去迎人了。

    ...

    “贺响，你回来了啊。”

    纪念一进门就听到有人跟贺响搭话的声音。

    “嗯。”

    贺响没说自己为什么请假。

    对方情绪高昂：“你终于回来了，没有你谁帮我写作业。”

    “来来来来这是这一个月的费用。”

    对方豪迈的将一摞钱拍在贺响桌上。

    谁知，贺响却拒绝了：“抱歉，以后不接了。”

    他以后的精力要全部用在学习上。

    亲眼看到奶奶性命攸关，又目睹了她是怎么捡回命来，贺响只恨自己年纪太小。

    他想早点长大，早点挣钱，报答资助自己的人，偿还对方给予的恩情。

    就连奶奶醒来后说的第一句话都是：“响啊，咱不能理所当然的享受，你把账记下来，以后记得还人家。”

    贺响握着奶奶肿胀起来的手，眼泪挂在眼里要掉不掉的：“我知道的奶奶。”

    病坏，给他奶刺激的都会说四字成语了。

    “啊……不是，不接了啊。”

    被拒绝的学生幽怨的喊了好几声，什么响哥以后没你我可怎么办，什么话都说得出。

    但贺响脸上没有半点妥协。

    若是刚来的时候，难得有人愿意跟自己说话，他一定不会拒绝。

    但是现在，他心里只有好好学习。

    只有知识，才是自己的。

    这样想着，他一抬眼，却对上了刚进教室纪念的目光。

    刚才还一副任风吹雨打自己坐怀不乱的贺响站了起来。

    朝着纪念走过去，黝黑的眸中带着些不安。

    “纪念……”

    纪念冲他点点头，也没问他奶奶的事儿，只说：“你回来上课了啊。”

    贺响点点头，观察着她的神情，见纪念好像没有生气，才开口：“对不起，之前明明约好……”

    没想到他还记着这件事儿，纪念连忙解释道：“哦那个啊，因为我跟沈清棠有事儿，所以后来取消了。”

    真正被放鸽子的人，只有咱们可怜的学生会长小顾。

    贺响想说真的不是因为我吗，但纪念就像知道他要说什么一样，又详细解释了一下不是因为贺响。

    小孩这才相信，走之前从兜里摸出一只昂首挺胸的纸鹤，用糖纸叠的，没有一点褶皱，每一个角落都很整齐。

    “这个，送给你。”

    他没有别的拿出手的东西了。

    知道自己失约了，忐忑不安的用护士姐姐给的糖纸，折了一只纸鹤出来。

    之前的小猫，他见纪念很喜欢，所以想用这个当赔偿。

    “诶？谢谢！”

    纪念果然很喜欢，眼睛一亮便将小纸鹤拿走了，放在手里细细欣赏。

    沈清棠带着一群女生走过来，夸了句：“好漂亮，是千纸鹤吗。”

    纪念点点头，介绍说：“贺响送我的。”

    其他女生都凑过来，看着纪念手里的纸鹤，她们不好意思问纪念，便将目光投到了贺响身上。

    “贺响，你能给我叠一个吗，我给你十块钱。”

    纪念本来以为他会同意，结果贺响拒绝了。

    “抱歉，我还有事。”

    听到贺响的拒绝，不止其他人，纪念都愣了一下。

    她打量着贺响的背影。

    没见面的这几天，他好像……又长高了一些。

    纪念已经不用低头看他了。

    “你别说用钱就好了，贺响可能觉得不舒服。”

    沈清棠安慰着的被拒绝有点不高兴的女生。

    然后去挽纪念的手臂，笑眯眯道：“快跟我聊聊你外公外婆的事情。”

    “你有夸你外公吗，他高不高兴。”

    哪壶不开提哪壶。

    纪念：“………”

    ...

    一天课结束后，纪念下课后匆匆拉着沈清棠往外跑。

    半路看到顾修远，空出来的另一只手也拉住了他。

    被拉着跑的顾修远：“跑慢一点，你怎么这么着急。”

    看到路上有人注意到他在跑，小男孩有点小羞耻。

    纪念头也不回道：“我爸来了。”

    一听纪霆舟的名字，顾修远‘唰’一下撒开纪念的手：“这个福气给你吧。”

    纪念撇撇嘴，扭头好笑的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目送自己的顾修远：“你胆子这么小可不行啊。”

    顾修远抱胸，虽然纪念已经跑远了，但还是小声反驳道；“不是我胆子小，是你爸太可怕。”

    不知道为什么，纪霆舟一看到他，就满脸似笑非笑的表情，像是在研究怎么吃他似的。

    搞得顾修远随身携带西蓝花模样的护身符。

    那边，纪念拉着沈清棠跑到门口，果不其然在一群豪车中看到了属于纪家的那个。

    他们或许来的很早，占了一个好车位。

    自动门打开，纪念还没等着看清车内人，就喊了声：“爸爸！”

    然后扑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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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

    纪霆舟精准的接住扑过来的小孩，却防不胜防的被压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哼。

    “重的跟小猪似的。”

    捏了捏几天没捏过的脸蛋，发现圆润了一些，欣慰又有点生气。

    怎么他一走纪念就变胖了。

    陈默偷着给她喂猪饲料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亲爹脑子里正在想自己端着一个装满猪饲料的铁盆埋头苦吃的模样，纪念扒着他的衣服伸手在他口袋里乱摸。

    “礼物呢礼物呢，我的礼物呢。”

    纪霆舟眉头一拧，将小孩的手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来：“弄皱了，口袋设计不是为了装东西的。”

    纪念：“……那是为了什么。”

    纪霆舟面无表情的跟她对视：“好看。”

    纪念耸耸肩：“行吧。”

    然后就见纪霆舟冲着对面戴着墨镜表情严肃的保镖小哥抬了抬下巴。

    小哥动作麻溜的从自己身上一侧鼓鼓囊囊，破坏了整体严肃感的西装外套口袋里摸出一个绒布盒子，另一手熟练的掏出消毒用具，将盒子全方面消毒后——

    才毕恭毕敬的交到纪霆舟手中。

    纪霆舟看向纪念，用眼神示意她去接。

    纪念：“………”

    所以别人的口袋就是用来装东西的吗。

    纪念伸手接过，放在手心里低头打量着盒子外观。

    旁边沈清棠脑袋凑过来跟她一起看。

    “是宝石吗。”

    纪念琢磨了一下：“爸爸一般不会送那个。”

    他自己都当小石头打水漂玩。

    说真的，纪念严重怀疑晚上会有佣人悄悄带着潜水工具假装不小心掉湖里了。

    不然她白天坐船捞的时候怎么一块都找不着。

    跑题了……

    【反正不会是厕所用品】

    为什么要特意强调一下，因为有‘非遗工艺制作的马桶坐垫’‘雕着厕神图案的古董象牙做成的马桶栓’（只有大象需要象牙，保护野生动物人人有责）

    以至于纪念房间最值钱的地方，就是她的卫生间。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她定定心神，不抱什么期望但又有点期待的打开了盒子。

    出乎意料的，里面是一个小瓶子。

    透明的小瓶比成年人的牙结石大很多，纪念两个指头可以轻松拿起来。

    里面装着一种呈现半透明但又带有金属银质感的半液体。

    “好漂亮。”

    沈清棠发出感慨。

    纪念顺着点点头。

    【这是什么东西】

    她让系统帮忙扫扫。

    自从纪念经常帮系统代购各种绝望奶爸周边后，这家伙明显变得好说话的多。

    让扫就扫。

    “诶？查不到。”

    它有些惊讶。

    这下纪念就很惊讶了，连系统都查不到。

    “爸爸，这是什么东西。”

    她扭头朝着纪霆舟看过去，眼里满是好奇。

    见小孩感兴趣，纪霆舟唇角翘起一点：“陆织手底下的人在矿场挖出来的，目前还没有被确认效用的一种石头。”

    “耐高温，很难提炼。”

    “你手里的，是一千多颗被提炼后的某种物质，经过检验没有辐射也没有毒。”

    “不过以防万一，还是用特殊材质的瓶子密封起来，看看就行了，别打开它。”

    纪念爽快地点头，心想回去就弄一点出来研究一下。

    见沈清棠好奇，纪念把小瓶子放到她手心里让她凑近了看，

    既然纪霆舟能送到自己手里，至少安全性可以保障。

    然后纪念又想起什么，朝着纪霆舟眨巴眼睛。

    纪霆舟还反应了一下，示意对面的保镖小哥再次掏东西。

    小哥再次熟练的从自己鼓鼓囊囊的口袋里掏出东西，然后再消毒。

    纪念眼神诡异的看向对方的口袋，十分怀疑纪霆舟该不会把行李塞人家兜里了吧。

    “诶，是我的礼物诶，谢谢纪叔叔。”

    沈清棠接过自己的那份，冲着纪霆舟笑了一下。

    纪霆舟摆了摆手，意思是不用谢。

    沈清棠的礼物就很好送了。

    这孩子就喜欢一些成本价低到几毛，但印上特定人物价值就翻个好几百倍的纸片子铁皮子亚克力子。

    “神奇博士的O国a咖联名，我找了五个代吃都没有货。”

    纪念看她小心翼翼将每个制品对光的模样，探身从她书包里抽出沈清棠随身携带的自封袋递给她：“是这个尺寸的吧。”

    沈清棠连连点头，开始将检查完的谷子装进自封袋。

    两个小女孩都收到了心满意足的礼物，一路上说话声音都欢快了不少。

    只不过，按照纪念以往叽叽喳喳的性格，肯定会跟纪霆舟聊去陈家二老那儿的事儿。

    但这回纪念竟然没怎么提。

    纪霆舟眼神瞥向那边一上车就从上三口袋里扒拉出属于自己那份礼物的魏杨。

    正在啃鸭脖啃的欢快的魏杨感受到他哥的视线，缓缓看过来：？

    肿么了？

    老大一个，壮的跟黑熊成精似的，还要瞪着两个大眼，两只腮帮子鼓鼓的，嘴边还有肉丝。

    看的纪霆舟眼皮子直跳。

    蠢货。

    到了家，门口便是一大摞东西，佣人们正在知了的指挥下挨个进行搬运。

    纪念放轻脚步走过去，跳着偷袭，结果被她知了姐姐背后长眼睛似的给躲过去了。

    “速度太慢。”

    见小孩嘟着嘴不满自己竟然失败了，她弯腰点了一下她的额头。

    纪霆舟也嘲笑她：“就你这蜗牛速度，连拉屎中的魏杨都打不过。”

    魏杨：“………”

    当然打不过，因为他会先夹断了再回击。

    纪念心想好啊，竟然敢嘲笑我。

    想起自己从豫都村里带回来了什么，她冲着纪霆舟露出一个毫不掩饰的阴险笑容。

    莫名的，纪霆舟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直到一个小时后——

    他在桌上看到了一道，可以挤入他人生中十大最恶心食物之一的一道菜。

    一盘带壳背甲油光水亮，触手曲着，死不瞑目的大虫子。

    纪霆舟站起身，猛地朝后退了一大步。

    “你疯了？”

    他扭头看向纪念。

    这比猪饲料都要可怕。

    远远看着纪霆舟反应的魏杨忍笑忍得肚子疼。

    他就知道纪念会让她爸见见这道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要知道，哪怕是以前饿的去时扒树皮煮的时候，纪霆舟都不会像其他人那样去抓虱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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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一百九十四章

    纪念冲他眨眨眼：“爸爸不喜欢吗，外婆说这个油炸可好吃了，很香的。”

    纪霆舟的眼皮一跳一跳的，看样子被恶心了个不轻。

    纪念在心里嘿嘿一笑，面上满眼天真地问：“怎么了爸爸，你是害怕了吗。”

    纪霆舟只是单纯嫌恶心而已。

    但也没有直接说出来，而是冷漠道：“你怎么能吃知了。”

    路过的知了看了一眼，道了声：“请便。”

    纪霆舟：“………”

    将纪霆舟幽怨的眼神抛在脑后，走远了的知了勾了一下唇。

    啊，多少年没有见过他这副表情了。

    平平无奇的一顿晚饭，硬是让老纪家吃出了喜剧效果。

    纪霆舟都快跟纪念打起来了，用自己的筷子拦着纪念的筷子不让她去动那盘虫子。

    把筷子当武器用起来了。

    最后还是纪霆舟灵机一动：“小皇孙托我给你带了礼物。”

    纪念瞬间停下了动作。

    “诶？是小皇孙本人吗？”

    纪念有点惊讶。

    毕竟两人短暂的交集还是在对方昏迷的状态下。

    纪霆舟虽然不爽她为了陆京怀停下了对虫子的好奇心，但显然，他更不想让纪念吃虫子。

    “在知了那儿。”

    纪念放下筷子，招呼着沈清棠，两个小孩一块走了。

    趁这个机会，纪霆舟赶紧给了佣人一个眼神，示意对方把那盘影响食欲的东西端下去。

    知了猴一端走，魏杨就倒霉了。

    摸着自己突然被踹的屁股，魏杨委屈巴巴道：“我又没吃。”

    纪霆舟冷笑。

    你以为我没看到你肩膀抖的跟筛子似的吗。

    治不了知了还治不了你？

    魏杨揉揉自己的屁股，就听他哥问纪念去陈默老家遇到什么事儿了。

    魏杨心想纪念不让他说来着。

    不过问题不大。

    “害，陈默他爹……”

    他添油加醋的将陈老爷子当着纪念的面儿骂纪霆舟的事儿说了一遍。

    纪霆舟没什么感觉。

    比这更难听的字眼他都听过成百上千了。

    倒是听到小孩的反应，头发丝爽的都要翘起来了似的：“还算孝顺。”

    要是不吃虫子就更好了。

    紧接着又听到纪念在车上跟陈默说生气是因为老爷子还顺带骂了陈默，纪霆舟唇角弧度讥讽的勾了勾：“挺会做人。”

    维护她就是孝顺，维护陈默就是会做人。

    双标的淋漓尽致。

    “就这点事儿？”

    还以为是纪念在老陈家受什么欺负了。

    魏杨点点头：“没了。”

    “沈如山父母明天来，你让人去接一下。”

    原本想转身走人，但想到什么，他突然转回来，眼中带着恶趣味道：“陈老爷子听上去对我很有意见。”

    “刚好沈家两个老的要来，你去跟陈默联系，让他把陈家那对夫妻也叫来。”

    纪霆舟连纪念的亲生母亲都不认识，更别提还在意对方的父母了。

    不过……

    人家的女儿拼命生下的孩子，若是没有‘鸦’插手，本来所属权就是对方的，没有道理拦着纪念跟对方来往。

    至于之前为什么对陈默那么排斥……

    没别的，单纯看他不顺眼而已，尤其后来还发现就是对方是害自己在床上躺了那么久的人，这种不顺眼就变得理所当然了。

    纪霆舟想的挺多，可能他都没意识到自己变了许多。

    因为在养纪念之前的纪霆舟，可是从来不讲道理的。

    ....

    “知了姐姐！爸爸说小皇孙给我送了礼物。”

    反正也不饿，晚饭不着急吃的纪念拉着沈清棠找到了知了。

    知了想了想，确实有这么个东西，还是个带着香味的木盒子。

    “是有。”

    纪霆舟不在的这几天，知了去做完他吩咐的事情后就跟着纪念去陈默那儿。

    去的第一件事儿，就是给陈家进行了一遍大扫除，差点把二号当垃圾一起扫地出门。

    知道知了要走的时候，二号脸上开心的就差放一串鞭了。

    又跑题了……

    “是这个。”

    她找到那个属于陆京怀的礼物递给纪念。

    给纪念的所有东西到达纪家后，都会进行严格的扫描跟检查，确保没有任何问题后才送到纪念眼前。

    两个小女孩脑袋再一次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是什么。”

    “感觉很有份量。”

    研究了半天，沈清棠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为什么要叫他小皇孙。”

    纪念愣了一下。

    “因为他妈妈是公主，我是站在公主的爸爸，也就是上上任（里德退位了）国王的视角来叫的，国王的外孙，不就是小皇孙嘛，而且他还有继承权。”

    “当然，这都是我编的。”

    反正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叫小皇孙了。

    不然公主的儿子应该叫什么？

    沈清棠得到解答，恍然大悟。

    然后两个人继续研究小皇孙给的盒子。

    “我还猜是珠宝。”

    这个年纪的小男孩一般都送这个吧。

    当然，沈清棠的参考对象为——顾修远。

    顾修远家里有珠宝产业，沈清棠跟纪念经常收到顾修远送的各种小饰品。

    纪念回想了一下之前看到，躺在床上瘦小的男孩，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印象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回忆起了之前梦中惊鸿一瞥的那双银灰色瞳孔。

    “感觉不像。”

    她嘟囔一声。

    两个小孩最终撅着腚趴在阳台的椅子上，将木盒放上去。

    今夜的月光十分明亮，空中没有乌云的踪迹，一轮弯月挂在树影之间，轮廓清晰，锋利的像霸总的下颚角。

    凉风吹得两个小女孩十分舒服，隐隐还能闻到花香。

    在这种静谧的环境下，纪念打开了那个来自小皇孙的盒子。

    随着盖子的开启，里面传来机械独有的声响。

    在纪念跟沈清棠一瞬不瞬的目光中。

    一个小小的舞台在月光中升起，挥动着磷光闪闪翅膀，拥有着瓷白皮肤的小妖精从上方落了下来，四肢以柔软到令人怀疑真实性的方式挥动起来。

    从没有听过的悦耳琴音伴随着它的舞步响起，随着小妖精舞步的变换，舞台背景以一种极为梦幻的色调跟着转动。

    两个小女孩全都看呆了，瞪着眼试图将面前梦幻的一幕看的更清晰些，肚子里的屁都顾不上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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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琴曲终了，通体雪白的小妖精对着两个小观众谢幕，从舞台上降了下去。

    盒盖自动闭合，又变回了平平无奇的木盒，就好像刚才的场景是两个小女孩一场绚烂的梦。

    直到一阵凉风吹过，冷的人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才从刚才那一幕中收回心神。

    “我从来没听过那首曲子。”

    沈清棠率先出声。

    她是学钢琴的，私底下也喜欢听各种曲子，但是从来没听过刚才盒子里那一首。

    轻快的调子一个节拍一个节拍的传进耳中，令人心情都变好了不少。

    纪念摸了摸盒子上刻着的曾经在陆家看到过的图案。

    “很好听。”

    令人想有种想拆开，把那小妖精抓出来看到底是不是真的欲望。

    当然，纪念的好奇心向来都用在了毒剂身上，所以即便有这个想法，也不会实施。

    万一不小心弄坏了，那就太可惜了……

    虽然是意料之外的礼物，但纪念还是将它摆在了自己房间里柜子上，连同以往从家里人那儿收到的礼物一起。

    踩着小凳子放上之前，她没忍住又看了一遍。

    虽然距离第一遍看过的时间很短，但第二遍依旧让纪念感到震撼。

    至于纪霆舟送的那小瓶效果未知的半液体，纪念想了想还是打算放到实验室里。

    原本今晚回来想要好好研究一下，结果看过小皇孙的礼物后，这种好奇淡了一些。

    “明天也不急。”

    这样想着，纪念下楼继续吃自己的饭去了。

    毫无意外的没有在桌上看到她的油炸知了猴，果然被撤了。

    瞥一眼毫不心虚的纪霆舟，纪念在心里哼哼一声。

    “陆京怀送了你什么。”

    纪霆舟状似随口的问道。

    纪念将刚才看到给他说了。

    纪霆舟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他瞥了一眼正大口往嘴里塞着食物，显然一会功夫就饿了的纪念。

    陆织那儿子倒是大方。

    没记错的话，那东西是皇室传下来的，据说有着事关O国开国故事的象征意义，看样子被菲亚公主带走了又给了陆京怀。

    现在好了。

    到他闺女手里了。

    纪霆舟十分恶趣味的选择不告诉纪念。

    不过，那盒子不是早就发不出声音了吗，但听纪念说的，好像没有这个问题。

    “沈清棠的爷爷奶奶明天会过来，我让魏杨去叫了陈家那两个老人，正好趁这个机会把这些事解决一下。”

    纪霆舟的语气十分随意，就好像说的不是人，而是什么物件似的。

    纪念喝汤的手一顿，猛地扭过头去：“啊？”

    “爸爸要见他们啊。”

    她还以为纪霆舟挺介意的，毕竟之前对陈默态度就不怎么样。

    抬手随意擦拭嘴角，纪霆舟垂眼看向她：“嗯。”

    他愿意，那纪念没什么好说了。

    【陈老爷子那态度，估计不能来，外婆的话倒是有可能】

    纪念估摸着，倒是没什么意见。

    吃完饭，父女俩跑出去遛大蛋消食儿。

    纪念看着前面尾巴摇的欢快的大狗，手里牵着狗绳，问身边人：“爸爸，‘鸦’的事儿，你查的怎么样了啊。”

    知道小孩会问这个，纪霆舟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拿了出来：“有不少有用的。”

    然后将最近鸦的动向说给纪念听。

    虽然纪霆舟说的很简短，但纪念迅速从中分析出他们是因为什么才从华国这边撤走。

    【可惜，本来还想见见‘鸦’的药剂师，看来是没机会了】

    【不过，既然要他们逃了，以这个组织的尿性，肯定哪天还会卷土重来】

    纪念能想到的事儿，纪霆舟自然也知道。

    逃跑的滋味可不好受，他们最好能保证时刻都不泄露行踪，

    就算他不动手，之前被他们的毒剂害过的各国高层，也不会放过他们。

    “还有陈默的功劳。”

    纪霆舟想到陈默那疯了似的打击报复模样，心想着纪念就该看看她那舅不是什么善茬。

    平时惯会装，拔人舌头的时候怎么不笑。

    也不知道他跟陈默比起来到底谁更拉仇恨，比起他，陈默才是真的杀疯了。

    ...

    因为今天有客人要来，纪念跟沈清棠请假了。

    沈清棠爷爷奶奶听到沈清棠为了他俩没去学校，一副天要塌了的表情，表示怎么能耽误孩子学习。

    还是左一解释不会耽误课业，平时有请假的情况的话，耽误的课程都会由纪家聘请的教师帮忙补回来。

    二老这才放心下来。

    “这是念念吧，经常听棠棠提起你，真漂亮啊，跟你爸爸长得很像。”

    刚看到纪念的时候，两个老人还吃了一惊，眼神忍不住瞥向纪霆舟。

    霍，真会生啊，一模一样的脸世界上竟然有两个。

    “爷爷奶奶好。”

    纪念跟着沈清棠叫人，同时也打量着两个老人。

    年轻的时候吃了苦，听沈清棠说她奶奶身体不太好，老人确实挺清瘦，穿着灰色套装裙，看上去很和蔼。

    而爷爷，跟照片里一模一样，皮肤黝黑身板意外的壮，为人很豁达直爽，挂着一副笑脸。

    简直是梦中情爷奶。

    纪念老老实实坐在纪霆舟旁边，听着大人们的谈话。

    眼神时不时跟对面的沈清棠交汇。

    两个小孩都在担心会分开。

    不过好在，情况没有想象中那样差。

    “纪先生，是这样的。”

    “我们这几天想了想，棠棠从小就在S市出生、长大，也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而且S小是很好的学校，我们也很放心她的教育问题。”

    这话一开头，沈清棠眼睛都亮了。

    沈奶奶似乎看出沈清棠在想什么，拍了拍她的小手。

    “现在条件好了，我们老两口在哪儿过都行，所以我们决定搬到S市这边，暂时在这里定居。”

    “这样棠棠也方便回来找念念玩，如果纪先生不嫌麻烦的话，我们会经常送她回来。”

    “不麻烦不麻烦。”

    纪念率先摇头，她替纪霆舟做出了回答。

    纪霆舟瞥她一眼，倒是没有反驳，只是点了下头：“可以。”

    “至于棠棠的户口……”

    纪霆舟看出两个老人的心思，知道他们是想将沈清棠转到自己名下。

    他也没有问题。

    两个小女孩不用分开了，都很高兴。

    拉着沈清棠的手，纪念的心思却飘远了一点：【果然陈老爷子跟外婆没有来啊】

    就在她这样想的时候，与此同时——

    陈老太太将墨镜摘下来，扭头无语地看向旁边坐在驾驶座上的陈老爷子：“你确定是走这条路？”

    陈老爷子看着前面的死路沉默了。

    太久没去S市，忘路了。

    “都，都怪这破导航，太不权威了，怎么指的路。”

    老爷子果断不承认是自己的问题，指着导航生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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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我们往这边来的时候，有人给我们发传单，说是今晚有灯会，好长一条街呢，要不要去玩玩。”

    吃完午饭，沈清棠爷爷突然想起什么，对两个小孩道。

    沈清棠想了想：“啊，我知道这个，前几天我同桌跟我说过，听说很热闹，还有烟花秀。”

    听她这样说，纪念也想起来了。

    本来今天不上学的话，她有去实验室的计划，但见沈清棠眼睛亮亮地看向自己。

    “行。”

    这几天都没怎么陪她玩过，虽然沈清棠一向令人放心，但也不能肆无忌惮的消耗感情。

    见纪念也同意了，沈爷爷目光不自觉地看向纪霆舟。

    纪念都没看到她爹脸色都知道他什么表情。

    灯会这种地方，人一定巨多，免不了会跟陌生人有肢体之间的接触。

    这跟把纪霆舟扔进一个充满细菌的地方有什么区别。

    “沈爷爷，我爸爸就不用去了，魏杨哥哥可以照顾我的。”

    纪念怕纪霆舟拒绝的太生硬，自己率先开口替他回拒了。

    旁边的魏杨跟着点点头，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意思是交给他。

    纪霆舟没说话，因为他确实不怎么感兴趣。

    人多的地方对他来说简直是灾难。

    结果沈奶奶开口道：“这么小的孩子，最是需要家长陪伴的时候。”

    “等到孩子再大些，有了自己的社交圈，到时候想陪她玩，孩子都不乐意了。”

    纪念心想是这个道理。

    不过对纪霆舟来说没用，他是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

    “是吗？”

    纪霆舟突然朝着这边的纪念看了一眼，似乎在思索些什么。

    纪念冲着他缓缓眨眨眼，别告诉她……

    “魏杨，去准备一下。”

    “顺便告诉左一他待会不用来了。”

    魏杨跟纪念眼睛瞪的跟被撑开的皮炎一样，对视了一眼。

    窝草？？？

    “不是……爸爸，你真要去啊。”

    顾不上沈清棠爷爷奶奶还在了，纪念直接站起来去拉他的袖子，小声道：“灯会可是有很多人的，不能清场的。”

    看着满脸想要跟他讲道理的小女孩，纪霆舟捏了捏她的脸，语气带着些不满：“我是白痴吗。”

    这种事儿他当然知道。

    而一旁的魏杨正伸着十个指头，算着纪霆舟上次去这种场所是什么时候。

    至少是没被接到纪家之前，不，还得更之前，当时他们还摆摊给沈如山筹学费的时候，这种集会每次都让他们挣到比平时多的钱。

    纪念心想纪霆舟这回真是牺牲大了。

    希望他到了现场，不要发脾气吧。

    不过心里的某处地方，对今晚的灯会，也有了一点点期待了。

    ...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沈奶奶把两个小女孩叫到自己那边，从随身带着的行李里拿出首饰盒跟两套裙子。

    “来的时候听说有灯会特意去买的。”

    “我就觉得会用得上。”

    沈清棠开心的看着她手里那两条齐胸款的唐制汉服：“纪念你快选一条。”

    纪念没想到沈奶奶会准备裙子，凑近了看了两眼。

    两条款式是一样的，只不过颜色一条是粉绿渐变，一条是紫色，只有裙摆带着浅淡的绿色渐变。

    纪念穿哪条都行，她知道沈清棠喜欢粉色，所以要了紫色的。

    沈奶奶在打扮两个小女孩这件事儿上，很是热情。

    她是会编发的，一边编着头发，一边感慨：“以前我就想要个女儿。”

    “想要给她买各种漂亮裙子，梳好看的头发，每天都像小公主一样打扮她。”

    这也是当时沈如山堂姐没人管了后，老两口自觉将孩子接到自己这儿来的原因。

    知了中途来看过，还帮忙给纪念的头发上缠上紫色的发带，被沈奶奶夸了她手巧。

    等天色完全暗下来，两个穿着同款汉服，梳着一模一样发髻的小女孩手拉手出来了。

    沈爷爷毫不吝啬夸了两人漂亮，从脖颈上拿下相机给两个小女孩拍着照。

    纪霆舟都插不进去嘴……

    毕竟要出门，纪霆舟依旧是一身长袖，似乎为了迎合灯会的氛围感，穿的也带了点古风感。

    宽袖内衬，外面是斜裁的黑色披肩，布料堆叠的很有层次感，很有层次感的挂着几串珍珠，外面又叠了一条项链，及小腿位置的衣摆上印着不规律的水墨。

    纪念看的眼前一亮，亮出自己的手表对着纪霆舟拍。

    沈爷爷：“………”

    这对父女，是不是反过来了？

    一切准备好后，一行人准备出门了。

    魏杨身为保镖团首席，要忙的事儿可就多了。

    车还没等开到目的地，隔着一段距离，就能从车里看到远处色彩斑斓的灯了。

    “哇，好漂亮。”

    下了车，人声鼎沸，各种小摊两边摆满了一整条街，有跟纪念沈清棠年纪相仿的小孩在跑来跑去。

    “好香。”

    沈清棠闻到某种熟悉的味道，眼睛亮了亮：“是你之前给我吃的那个叫……叫什么面的东西味道吗。”

    “烤冷面？”

    沈清棠点点头：“对就是这个。”

    “棠棠想吃吗？”

    沈爷爷问她，得到肯定的答案，带着小孩去买了。

    而纪念扭头看向身后戴了口罩跟手套，眉头拧着的纪霆舟。

    “爸爸，你还好吗？”

    其实不太好。

    喧闹的人声传进耳中只觉得吵，人多的地方气味也不好闻，让纪霆舟浑身都不好受。

    但是瞥见纪念仰着脑袋，脑袋上的两个发髻上的发带随风飘的模样，又觉得也不是那么糟糕。

    刚才还有些模糊的视线，逐渐能看清东西了。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父亲将自己女儿扛在肩膀上，两人哈哈大笑的场面。

    “没事，走吧。”

    目光从那里扫过，他垂下眼，朝着正等她的纪念伸出了手。

    见他似乎真的不像在勉强的模样，纪念这才相信，拉着他往前走。

    小孩走在靠前的位置，并没有像其他同龄孩子那样走路横冲直撞的，每步都很谨慎，似乎生怕纪霆舟被别人碰到一样。

    表情都带着小动物似的警惕。

    纪霆舟看着她这副明显是在保护自己的模样，因为人群的不舒服感都淡了很多。

    拍拍小孩的脑袋，纪霆舟决定纵容她一回：“想吃什么。”

    一听纪霆舟允许自己吃路边摊，终于不用偷摸让魏杨给自己买，回家之前匆忙解决掉的纪念像偷着在野外拉屎的屁股终于挪到自家马桶上，变得名正言顺。

    “我想吃——”

    “嘶。”

    刚扭头打算告诉纪霆舟答案，不知道哪儿来的一个小男孩突然撞了过来，还伸手拉住了纪念的发带，狠狠一拽。

    把纪念一边的发髻都抓散了。

    “抓到妖怪喽！”

    得逞的小男孩嘻嘻哈哈道，看不到半点歉意。

    ...

    远处。

    好不容易走对路，想着下来逛逛买点什么，就在不远处的陈老爷子：那小兔崽子活腻了！怎么能欺负人！！

    陈老太太匆忙制住了他的动作：别急，你不是想知道纪霆舟对念念怎么样嘛，先看看他怎么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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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

    纪念头发被扯痛了，下意识抬手去捂自己另一侧散开的头发。

    没等她说什么，旁边纪霆舟的脸早就沉了下来，不用他开口，为了保护他们安全散在人群中的保镖中出来一个，精准的抓住了要跑的小男孩，粗暴的拉着他的胳膊将人提了过来。

    小男孩又踢又打，扭动着身子，发现自己挣脱不开，开始尖叫起来，哭闹着叫着自己的父母：“啊啊啊啊啊！！”

    “妈妈！！!”

    "放开我！我要让我爸揍死你！！"

    “良良！你要干什么！放开我儿子！！”

    听到自己孩子的哭声，站的不远正在玩手机的一个女人突然抬起了头，猛地戳了一下旁边抽烟的一个壮男，就往这边跑。

    纪霆舟正把纪念往自己这边拉，低头查看她头发的情况。

    听到脚步声，墨绿双眸中的戾气翻涌着。

    原来全程都站在旁边啊，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小畜生爸妈都死了。

    “放开我儿子！”

    小男孩的父亲仗着自己长得壮，表情凶狠的冲了过来。

    结果走到跟前，纪家保镖比他还高壮一个型号，气焰瞬间就没那么大了。

    女人一看对方明显来者不善，声音弱了下来：“哎呀，小孩子之间玩闹，又不是故意的，至于吗。”

    周围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些围观人群。

    在这种情况下，一声轻蔑意味十分明显的声音传进女人的耳中。

    她一抬眼，便对上了一双令她胆寒的墨绿双眸 。

    就听那个长相异常好看的男人开口道：“是吗。”

    “那我女儿把你儿子弄死，也是玩闹吧。”

    女人被吓住了。

    因为纪霆舟的表情就好像在说他就准备这么做一样。

    从来只在电视剧里的看到过的‘杀气’描述，这一刻突然在现实中成真。

    “大家……大家听到了吗！我儿子就是碰了他女儿一下，他就要杀人！！”

    “我们夫妻俩造什么孽啊，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还碰上了这种人！”

    察觉到妻子的沉默，那男的突然开始哀嚎起来，他儿子也配合着哭的更厉害了，似乎知道有爸妈撑腰一样。

    纪念一见局势有所变化，有不明所以的路人停下来听到可能会被牵着鼻子走。

    她突然也哭了，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流，眼眶红通通的，害怕的往纪霆舟怀里躲：“爸爸，我的头好痛，我害怕，那个小哥哥叫我妖怪，还打我呜呜呜呜，我不认识他。”

    漂亮的小女孩哭起来，都是低声啜泣，小小一个委屈的靠着她爸爸，眼泪珍珠似的往下掉。

    对比一下对面那家撒泼哭嚎的，一下就让人心里的天平倾斜。

    “看的我都心疼了，多漂亮的小姑娘。”

    “她头发扯散了一边，是不是那个小男孩干的，这要是我姑娘走在路上突然被人抓头发，我非得踹死他。”

    “一看就是父女俩，长得多像啊，是外国人吗。”

    “还带着保镖，肯定是有钱人，也就是人家条件好，要换上普通家庭被他们这么欺负，有理也变得没理了。”

    一代入自身，围观群众心里就很不是滋味了，纷纷怒视那一家三口。

    见形势不对劲，那对夫妻脸色有点难看。

    “有钱了不起啊，没你这么欺负人的，赶紧放开我儿子！信不信我报警。”

    纪霆舟甚至懒得给这对大脑一看就没发育的夫妻俩一个眼神，直接示意保镖把那哭声减弱的小男孩提过来。

    没拦住保镖的男人大喊道：“你要干什么！”

    纪霆舟拉着纪念，对她说：“他刚才怎么扯你，你就怎么还回来。”

    “这个不用我教你了吧。”

    纪念心想不愧是纪霆舟，跟她想法一样。

    要不是那一下疼懵了，她本来就打算冲上去薅回来的。

    “好的，爸爸。”

    不过这么多人看着，还是要保持一下外在形象的。

    纪念吸着鼻子上前，在小男孩尖锐的叫喊声中，把手伸过去在他头发上薅了一下。

    从围观群众的视角来看，纪念只是轻轻拔了一下。

    但其实纪念直接把他那块头发全都薅秃了，一大块头皮暴露在空气中，火速红肿起来。

    开玩笑，当她跟着知了紫啧白学了这么久是吧。

    想到知了姐姐，她突然一僵，迅速缩回纪霆舟身边，拉了拉他的袖子。

    “爸爸，这件事能不告诉知了姐姐吗。”

    她小声的说着。

    纪霆舟挑挑眉。

    心想你是有多爱，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想起知了。

    但其实纪念的真实想法——

    【要是让知了知道我连一个小男孩的偷袭都没躲过去，那我的训练量又要变大了】

    nO！！！

    见纪念报复完了，保镖冷着脸将疼哭的快晕过去的小男孩丢给了那对夫妻。

    “人家小女孩发髻都被拽成那样了，也没哭的像他这样，真会装。”

    “是啊。”

    见闹剧结束，周围人散了开来。

    纪霆舟拉着纪念要走，那边夫妻俩对于纪念将自己儿子头发拽秃了的指控全当做没听见。

    只不过走之前，他隐晦的看了保镖一眼。

    接收到他眼神的保镖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以为拽回来这事儿就算了了吗。

    他给小孩梳头的时候，都没梳下来过这么多头发。

    想到刚才那小男孩管纪念叫什么妖怪时候的场景，纪霆舟扯出一个轻笑。

    很轻，但也很恐怖。

    暂时脱离热闹的地方，纪霆舟将纪念带到了稍微僻静的外围地方，让小孩坐在自己旁边，低头扒拉着她的头发，查看情况。

    “我没事儿爸爸，也就刚才一瞬间有点疼，现在好了。”

    “他力气还没我大呢。”

    一改刚才的哭包形象，纪念脸上笑嘻嘻的。

    见纪霆舟还是一副低气压模样，纪念转过身把脑袋凑过去：“不然爸爸给我揉揉？”

    她朝着纪霆舟眨眨眼。

    纪念是很懂得如何拿捏她爹的。

    见她这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半点不记仇的模样，纪霆舟都替她生气。

    “这么大度。”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依旧抬手给纪念被拽疼了那处揉了揉。

    纪念笑吟吟地看向他，跟面前人如出一辙的墨绿双眸中映照着远处的灯火。

    “因为爸爸会心疼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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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看着那边长椅上，正抬手给小女孩揉着脑袋，外貌打扮过于出众的男人。

    躲在广告牌后面的二老对视一眼。

    “你确定纪念的纪是纪霆舟的纪？是不是同名了啊。”

    刚才躲在围观群众里目睹了全程的老两口，很是不敢置信。

    他俩甚至还看到了其他路人没有注意到一幕。

    当时有拍过视频或照片的路人，全都被保镖截了下来，让拍到纪霆舟跟纪念脸的全都删掉。

    而那一家三口骂骂咧咧的走掉，自以为别人听不见咒骂纪霆舟跟纪念的时候，纪霆舟的保镖将他们拽到了别的地方，暴揍了一顿，连小孩都没放过，绑起来吊在树上被抽了一顿。

    关键他们全程都没有露脸，一家三口连人都看不清，就算知道是谁干的，也没有证据，别提多憋屈了。

    陈老爷子看的那叫一个相当解气，要不是陈老太太拉着，他都想冲上去给那小兔崽子一巴掌。

    等到两个老人匆匆跑来找人，看到的便是纪霆舟给纪念揉脑袋的温馨一幕。

    “我就说人家肯定是对纪念好，小孩才维护的。”

    陈老太太欣慰道。

    倒是陈老爷子依旧在怀疑人生。

    “这对吗……”

    有时候都怀疑这个世界被监控了，他年轻的时候，自从去过一次纪家后，从今往后这个家族的消息就像鬼一样缠上了他。

    什么纪家二少爷将一家三口活活烧死、五小姐今天又逼得她一个同学跳楼、六少爷酒驾被查直接将交警撞死等等等。

    跟恐怖故事似的，陈老爷子每次听都觉得S市市民十分可怜，摊上这么一家族的傻逼。

    纪家就没一个好东西，子嗣还多，虽然他不知道纪霆舟排行第几，但在这样环境下熏陶长大，能是什么根正苗红的性格。

    他们老两口在这儿嘀嘀咕咕。

    那边的纪霆舟感受着某处传来过于‘热烈’的视线，忍了又忍。

    直到给小孩重新把头发扎好，他才面带戾气的给暗处保镖一个眼神。

    后者了然，走出来直接来到躲在广告牌后面的二老面前。

    “我们家主想见二位，请吧。”

    他语气生硬道，动作强势的示意两人跟他走，看起来没有回旋余地。

    陈家老两口对视一眼。

    他俩偷看的这么隐蔽都能被发现？？

    “爸爸扎的真好看。”

    纪念摸出纪霆舟随身带着的小镜子照了照，毫不吝啬的夸奖。

    另一侧头发被扯过，怕小孩不舒服，纪霆舟没有按照之前沈奶奶给绑起的发型重新梳，而是给纪念换了个更轻快一点的，减轻发髻给头皮带来负担的发型。

    “嗯。”

    见纪念喜欢，纪霆舟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纪念刚想将镜子还回去，一扭身，便看到了被上三带过来的两道熟悉的身影。

    “外婆！？”

    纪念把镜子往纪霆舟手里一塞，从椅子上跳下了下去。

    听着耳边传来纪霆舟的冷嗤声，小孩哒哒的跑到外婆面前。

    “外婆！好巧啊，你们也来灯会啊。”

    陈老太太今天穿的很时髦，夹着大量银丝的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裹着头巾，还戴着墨镜，圆润的珍珠耳环散发着细腻的光泽。

    “念念。”

    老太太亲热的抱住纪念，揉了揉小孩的脸蛋：“小裙子真好看啊，离远看外婆还以为见到仙女了。”

    纪念不好意思笑笑。

    瞥见站在她身后，目光看向一旁，站姿十分别扭的陈老爷子，纪念也没管人家能不能看到，十分礼貌对冲着人家点了点头。

    余光在看的老爷子：“………”

    那边抱胸看着这边的纪霆舟心里一乐。

    面上倒是十分的高冷。

    他叫了声纪念，让她将人带过来。

    “外婆，来这边。”

    纪念牵着老人家的手，将她往纪霆舟那边带。

    老爷子倒是没让人请，主动跟了上来。

    之前离的有些距离，老人家视力有没有年轻人好使，看的不太真切。

    如今离的近了，看清纪霆舟长相时，被帅了一大跳。

    都说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

    纪霆舟只是简单的坐在那儿，都不自觉的吸引着人的视线。

    但最令两个惊奇的，还是——

    两人动作出奇一致的低头看向纪念，然后同时抬头再看向纪霆舟。

    如此反复，重复了三遍。

    纪念笑眯眯的往纪霆舟旁边一站歪着脑袋道：“是不是很像。”

    陈老太太感慨道：“……何止很像。”

    简直一模一样。

    她就说纪念明明是自己女儿的孩子，怎么长得跟心心一点也不像。

    好家伙，这基因强大的嘞，合着在孩子跟他没关系的时候就悄悄偷家了啊。

    陈老爷子则是像被喂了口屎一样的表情，本来他就难受当初没拦住女儿，现在看到纪霆舟模样更难受了。

    “爸爸，这是吴兰女士，是我妈妈的妈妈，也是我外婆。”

    纪念给纪霆舟介绍道。

    听到纪念对自己的称呼，老太太没忍住笑了一下。

    纪霆舟很给面子的对着陈老太太点头：“你好。”

    老太太有些惊讶他竟然会主动问好，表情奇怪的瞥了一眼旁边的陈老爷子。

    似乎在问：这跟你当年说的也不一样啊。

    “你好你好，我们接到小默的电话，开车过来的，结果导航出问题了，迷路到现在，凑巧就在灯会上看到你们了。”

    陈老太太礼貌的道。

    这个场面，其实也相当诡异。

    若是陈玥泠还活着，其实陈老太太跟纪霆舟永远不会见面。

    人生如戏，你永远猜不到自己下一秒会经历什么事儿，见到什么人。

    “爸爸，不然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聊吧。”

    纪念见气氛尴尬起来，出声建议道。

    陈老太太却拒绝了：“不着急，你们不是来玩的吗。”

    “穿的这么漂亮，念念先去好好玩吧。”

    显然纪霆舟也不是很想在这儿跟他们聊太长的话题。

    站起身对着老太太点点头，带着纪念去玩了。

    保镖留在这儿，负责看顾老两口。

    “二位是想先逛逛，还是我送你们去纪家。”

    这么晚了，显然不能让两个老人打道回府，只能先去纪家住一晚上，明天在谈事情了。

    陈老爷子瞥了老太太一眼，也没说要回去的话，直接跟在那边走远了的纪霆舟身后了，看着两人之间的小互动。

    似乎是纪念想吃什么，纪霆舟看上去有点抗拒，但还是板着一张脸带着小孩过去了。

    陈老爷子看着看着，忍不住鼻子酸了。

    他想起了自己女儿小时候。

    那是个活泼好动的孩子，那时候家里条件一般，他经常带她去热闹的地方玩，小女孩顶着一头卷毛四处张望着，看见喜欢的东西，会晃他胳膊撒娇，叫他给买。

    可惜后来工作忙，再没什么时间陪她了，回过神来的时候，孩子也长大了，不需要他长期陪在身边了。

    老爷子假装眼睛进灰了，抬手将眼角尿出的那一滴泪给擦掉。

    等再抬头时，纪霆舟跟纪念就不见了。

    “诶？人嘞？”

    他猛地转身——

    结果…………

    “咔哒”一声。

    老爷子扶着自己的腰哀嚎一声：“哎呀呀，我的虾线……呸，我的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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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陈老爷子这一扭，周围围着的零零散散的人突然就散开了，生怕被碰瓷儿。

    得亏陈老太太跟保镖及时跟上来。

    “老陈，你怎么这是，虾线让人挑出来了？”

    陈老爷子表情扭曲：“我腰……腰腰扭了！”

    都怪纪霆舟!

    他就说纪家人克他吧！

    结果最后还是因为陈老爷子扭到腰，被保镖火速送回了纪家，并找来医生给老爷子看看。

    而这头的纪霆舟带着纪念依旧在逛灯会。

    “哇，那边有卖灯的诶，爸爸我们去看看吧。”

    察觉到纪霆舟好像忍到极限了，纪念张望了一下，看到了一家人少的摊位，拉着他往那边走。

    纪霆舟自然是没什么意见的。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摊子前，旁边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彩灯。

    金鱼、龙虾、蝴蝶、螃蟹……做的栩栩如生，色彩丰富。

    “爷爷，这些灯怎么卖啊。”

    老头白胡子抖动一下，掀起眼皮看了一眼面前小孩一眼：“不卖。”

    “这都是我给我孙子做的灯。”

    他语气骄傲道。

    刚说完，一个手里拿着兔子灯的小孩跑过来：“爷爷把那个螃蟹灯给我。”

    小孩跟演变装秀似的，时不时换个灯。

    纪念见状眼里有些遗憾。

    【怪不得这边人少，原来是不卖的啊】

    见小孩有一瞬间的失望，纪霆舟瞥了一眼那些灯：“你喜欢？”

    纪念对上他的眼神。

    【嘶，该不会是……】

    纪霆舟霸气的从外套中掏出一张黑卡，霸气的拍在老头圆润的肚皮上，霸气的道：开个价，这些我全要了

    抱着这种想象，纪念期待的点了一头：“喜欢。”

    结果纪霆舟只是点了一下头，带着人走了。

    并没有想象中的霸总用黑卡让老头开价的场景。

    纪念：【……好吧，是我电视剧看多了】

    本来还指望着再逛逛，肯定会看到别人卖灯的。

    确实有别家摊位卖灯，但是看过老爷子做的灯后，再看其他人的，就显得工艺粗糙了，不是手工做的那个味儿。

    差不多逛完，纪念刚好收到沈清棠发来的消息，她准备跟纪霆舟说去烟花秀观赏点汇合。

    结果还没等出声，一直牵着她手往前走的纪霆舟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

    纪念疑惑的抬头。

    发现纪霆舟不动了，目光直直的看向不远处的一个摊位。

    纪念很少在他脸上看到这种类似于……发呆一样的表情。

    她顺着纪霆舟的目光看过去，试图寻找是什么让他露出了这种神情。

    结果看到的，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打气球送玩偶的摊位。

    “爸爸，你想玩这个吗？”

    小孩一叫他，纪霆舟反应了过来，不过还是有些心不在焉：“…………嗯。”

    说完，直接带着纪念往摊子那边走。

    这个时间，大家都去看烟花表演了，摊子人少，摊主闲的没事儿低头玩手机。

    听到有人过来，跟人机似的自动播报：“十五块钱二十发，二十发全中全场任选，十九发一等奖……”

    语速很快的将规则说了一遍。

    纪霆舟直接扫码付了钱。

    听到付钱声，老板笑着抬头准备把枪给他，结果一抬头被顾客的脸帅了一大跳。

    卧槽，大帅哥啊，还是外国人。

    纪霆舟见他眼神不确定的看着自己，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在疑惑什么。

    “华国人。”

    见他会说中文，老板放心了。

    帅哥好啊，有帅哥就能吸引到更多顾客了。

    结果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纪霆舟没亲手拿枪，而是让保镖接了过来，又是消毒又是擦的。

    就好像他家枪有什么病毒一样。

    “这有钱人……就是讲究。”

    他瞎嘀咕一声，心想哪家的少爷啊，还来这么接地气的地方。

    等枪被全方位消毒后，纪霆舟才勉强接过。

    老板想的对。

    这么一个穿着时髦，身高腿长颜值超标的大帅哥往这一站，自然而然吸引到了很多人的目光。

    许多人慢下脚步，欣赏着帅哥的技术。

    而纪霆舟的实力，显然是跟他的脸成正比的。

    双腿微微分开，身板挺的笔直，利索的摆起姿势，一瞬间，手里的玩具枪都好像变成了真的。

    ‘砰砰砰砰’。

    随着他枪口的挪动，目光所及之处的气球全部爆开。

    “哇——”

    人群发出感叹声。

    只有老板脸上表情僵硬。

    二十发，全中。

    末了，纪霆舟还要嫌弃一下手里的枪：“难用。”

    当然难用……你以为是真的啊。

    老板嘴角抽了抽，自认倒霉：“奖品任挑，帅哥，选吧。”

    纪霆舟显然是有目标的，抬手指向了放在最角落位置的一个——

    炸着一头毛，身上穿了层布料，外观十分塑料的娃娃。

    盗版的芭比。

    对比其他玩具，它在其中显然是个凑数的存在。

    没想到纪霆舟选这个，老板生怕他反悔一样，立马把丑娃娃从中掏出来递给纪霆舟。

    本来是他给女儿买玩具送的赠品，因为女儿嫌丑，他就拿过来摆摊凑个数，没想到卖了二十块钱。

    依旧是保镖代替纪霆舟接的。

    纪念看到那个明显不符合纪霆舟审美的丑娃娃有点惊讶，扭头去看他爹的表情。

    【不是被夺舍了吧】

    结果纪霆舟要的还真是这个。

    “走吧。”

    纪霆舟得到想要的东西，扭头看向小孩。

    转身看到外围站了一群人在看他，他拧了拧眉，显然刚才注意力十分集中，根本没注意到周围环境。

    纪念说好，拉着他往外走，同时注意着不要让其他人碰到他。

    “爸爸，你刚才是看到这个娃娃，才过来玩打气球吗。”

    纪念好奇的紧，很想知道纪霆舟为什么会看重一个……嗯，这样的娃娃。

    纪霆舟目光瞥到保镖手里抓着的那个娃娃身上。

    被风一吹，金黄的头发更炸了。

    “这个娃娃，我以前有个一模一样的。”

    听到纪霆舟主动提起自己的从前，纪念来了点兴趣。

    见小孩眼睛亮了一下的模样，纪霆舟抬手撸了把她头顶毛。

    其实准确来说……

    那是大根心爱的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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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大概是大根两岁的时候，因为下雪，寻找食物变得困难起来，忘了是个哪个市长上任，让人给生活困难的市民分发食物，就连鎏星街这种臭名昭著的地方都没有落下。

    鬼地方难得这么热闹，几乎所有人都出来了。

    纪霆舟牵着大根，一边防备被人偷袭一边排队。

    发放食物的人，是个长相和蔼的大婶，看见纪霆舟小小一个，身边还带着狗，不知哪里触动到了她，悄悄多给了他一个土豆。

    但也就是这一个土豆，让小小的纪霆舟半路被人围堵暴揍了一顿，将食物全部抢走了。

    纪霆舟护着头部，墨绿似的双眸野狼似的狠狠瞪着那些人，将他们的面容记在心里。

    一无所获的一孩一狗，耷拉着脑袋带着一身伤往回走。

    也就是这个时候，大根突然发现了什么，汪汪叫唤着往一向被捡的很干净的垃圾桶那里跑，咬着一头黄色稻草似的，被雪掩盖住的东西，往外拖。

    “喜欢这个？”

    纪霆舟将那东西上面的残雪用手扫干净，露出了一个头皮露出来一大块，秃了的穿着脏裙子的塑料娃娃。

    大狗小心的舔舔娃娃，冲着小主人叫了一声，尾巴摇的欢快。

    “那就带走。”

    虽然他们没了食物，但大根有了它狗生中第一个狗玩具。

    为了庆祝这件事儿，纪霆舟找到了打劫自己的其中一人的住处，趁着晚上潜进对方的住处，洗劫一空。

    从那以后，娃娃就成为了大根唯一的玩具，不管他们后来搬到哪里，它都带着它。

    直到最后它跟着纪霆舟被人接回纪家，被人当做垃圾扔掉了。

    大根伤心的趴在他怀里，眼皮耷拉。

    纪霆舟当时想，等他以后有钱了，一定会给大根买到一模一样的娃娃。

    谁知，少年时的心愿成了一辈子的遗憾，大根跟它的娃娃一样，纪霆舟再也找不回来了。

    回忆结束。

    纪霆舟没有说的很详细，只告诉了纪念这个娃娃跟他以前养的小狗喜欢的玩具很像。

    纪念听完，恍然大悟：“是大根叔叔。”

    她听魏杨跟知了都说过。

    【公主的白月光】

    听到这个称呼的纪霆舟：“………”

    倒也不用拟人化。

    “等回去，我们一起带给它吧，它一定会很喜欢，毕竟是爸爸送的。”

    纪念牵着他的手晃了晃。

    纪霆舟一愣。

    大根的坟墓就葬在纪家最后面的地方，里面躺着它的一块骨头，这也是纪霆舟后来好不容易在纪雁真养的那些猎犬窝里，找到的。

    “好。”

    抬手摸了摸小孩的脑袋，纪霆舟目光柔软了下来。

    他们来到烟花秀的地方，跟沈清棠以及她爷爷奶奶汇合。

    因为纪霆舟，他们专门找的往上些，视角不是很好的地方，优点是空气很不错，不需要跟人群挤在一起。

    “纪念快看！要放了！！”

    “来来来，孩子们，三二一，看我这里。”

    烟花升空的瞬间，纪念跟沈清棠回头看向沈爷爷的相机镜头。

    同时，纪念眼疾手快的拉着纪霆舟也转了过来。

    画面就此定格。

    ...

    回到家，沈清棠因为有点困就直接去睡觉了。

    沈奶奶陪着小孩一起睡，一老一小亲昵的挽着胳膊走了。

    知了走过来跟纪霆舟还有纪念说陈老爷子腰不小心扭伤了的事儿。

    沈爷爷一听，说自己要回房间整理一下照片，找借口走了。

    纪霆舟挑眉。

    纪念倒是问了句：“医生给看过吗，没事吧。”

    "跟舅舅说过了吗。"

    这个年纪的老人可脆弱着。

    知了点头：“医生看过了，说没事儿，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刚才陈默来过，知道没事儿就走了。”

    不过，他动作有点奇怪，像是运动过猛似的，走路虚浮。

    这点，知了倒是没跟纪念说。

    知道没事儿，纪念松了口气。

    但是转念一想。

    既然伤到了腰，短时间内不能走路，是不是说明……

    陈老爷子得被迫在这儿待一段时间了。

    纪念扭头跟纪霆舟对视一眼。

    后者明白了她的意思：“送陈默那儿去。”

    他没有孝顺老人的义务。

    知了说老爷子说自己明天会回家，不用管他。

    纪念心想腰都扭了，怎么回去。

    不过出于人道主义，她还是上楼去暂时安置陈老爷子的房间看了一眼。

    “外婆。”

    刚好遇到了开门出来的外婆。

    外婆欣喜地抱着她：“我猜这个时间估计要回来了，果然是真的。”

    她亲昵的搂着纪念将人带进去。

    “知道你外公腰扭伤了吧，不用担心，医生说没事儿，过几天就好了。”

    陈老太太拍拍纪念的小脑袋。

    那边趴在床上的陈老爷子轻哼一声。

    纪念瞥了他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老爷子眼角有点红啊。

    这么疼，都哭了啊。

    她大受震撼。

    陈老太太顺着纪念的目光看了一眼，心下了然：“想女儿想哭了，这么大年纪了，还掉眼泪。”

    说到女儿，陈老太太感慨着。

    纪念心想原来如此。

    “舅舅给我看过妈妈的照片，很漂亮。”

    陈老太太见她主动聊妈妈的事儿，表情有些欣喜。

    那边的陈老爷子突然就出声道：“那当然，从小就是美人坯子，像我！”

    纪念想了想，果断道：“我感觉妈妈更像外婆。”

    陈老太太哈哈大笑一声：“这么多年了，终于有人看的明白了哈哈哈哈。”

    笑声爽朗到不像老太太能发出的。

    陈老爷子憋屈的扭头，身子还不能动，表情都扭曲了：“你这绿眼小孩，哪里像她了，你再仔细看看，明明是像我。”

    说来奇怪，这还是纪念跟陈老爷子第一次正式交谈。

    老爷子对上纪念的目光，眼神触及到她那头带着点小卷的头发，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明明纪念跟陈玥泠在长相上没有丝毫相似，但不知道为什么望进小孩墨绿的双眸中，却还是能看见属于他女儿的痕迹。

    纪念冲着他歪歪脑袋，走过去认真看了两眼，最后点点头。

    老爷子以为她终于看明白了，刚打算哼两声，就听纪念道——

    “还是不像。”

    “因为妈妈的鼻毛很礼貌，从不外露。”

    下意识吸了吸鼻子的陈老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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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如果说每个人脑袋上都有对纪念的好感进度条的话。

    估计陈老爷子现在对纪念好感会是-100。

    站在门外，叉着腰坏笑了两声，纪念心想：【嘿嘿，让你叫我绿眼小孩】

    系统：【不然呢，叫你皮眼小孩就行了吗】

    纪念：【………住嘴】

    系统：哼

    看完陈老爷子，纪念去找了纪霆舟，他把出门那套衣服换了下来，穿着家居服，显然没上楼是在等纪念。

    “久等了爸爸，我们走吧。”

    她还没忘，要跟纪霆舟一起去把玩具送到大根那里。

    本来魏杨还纳闷纪霆舟这么晚不上楼，在下面待着干嘛。

    现在又不播绝望奶爸。

    直到看清纪霆舟让人递给他的东西后，他惊了一跳：“诶，这不是！？”

    “大根媳妇嘛。”

    纪霆舟眼皮跳了一下，面无表情瞥了一眼魏杨。

    魏杨一个哆嗦，立马给自己嘴巴拉上拉链了。

    他会记得这么清楚，原因很简单。

    小时候他父母虽然对他不错，但家里也没富裕到给他买什么玩具，所以第一次见到大根的娃娃时，他特别好奇的抓了一下。

    结果力气太大，给人家娃娃胳膊掰下来了。

    大根气的趁着魏杨睡觉的时候，在他头上撒了泼尿，还去找纪霆舟告状，害得他第二天起来被纪霆舟揪出去揍了一顿。

    魏杨对这个破娃娃可是记忆满满。

    现在想起来，屁股都隐隐作痛。

    明明纪霆舟后来都修好了，还把他揍得那么狠。

    “这在哪儿找到的啊，简直丑的一模一样。”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知道两人要去哪儿了，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

    纪念是知道大根葬在纪家的，但是确切的位置她并不清楚。

    明明在这儿住了两年了，但偌大的纪家还有很多地方是她从来没去过的。

    “哇，好多植物。”

    坐着小车吹着晚风，七拐八绕，很快便来到了目的地。

    这里纪家最僻静的地方，除了纪霆舟时不时会过来除除草，洒扫一下，平时都不允许有人靠近。

    “这儿。”

    见小孩目光被一棵她没见过品种的树吸引过去，纪霆舟伸手把人拉了回来。

    除了娃娃，纪霆舟还带着一些狗零食。

    即便夜深了，这里的灯也常亮着，视线没有任何阻碍。

    说是墓地，按照纪念的目光来看，简直就像一座小型植物园，郁郁葱葱的。

    往深处走，便逐渐可以看到那座修的相当气派的坟墓，上方立了一只雕刻的栩栩如生的大帅狗石像，旁边小牌牌上写了它的名字。

    不知是不是纪念的错觉，走进去后，纪霆舟的脚步声都放轻了些。

    纪念眼睁睁看着他周身气场柔软平和下来，走近了后，抬手抽了张消毒湿巾给小狗擦了擦脑袋后，摸了摸它。

    他没说话，但又好像说了很多。

    大概过了差不多两分钟，纪霆舟才撒开手，扭头对纪念说：“叫狗。”

    纪念从发呆状态中回神，对着面前的雕像喊了句：“大根叔叔好，我是纪念。”

    身后的魏杨：“…………”

    他摸了摸鼻子，走上前，将娃娃放到大根墓前：“根哥，来看你了。”

    “看，这娃娃，像不像你之前那个.”

    他拿着娃娃晃了晃。

    恰好有阵风吹过，撩起了娃娃潦草的头发，像是小狗的鼻息。

    “好了。”

    纪霆舟怕他又弄坏，示意他把娃娃放下。

    本来以为他们会在这儿待很久，但纪霆舟放下东西，就带着纪念走了。

    纪念疑惑道：“爸爸，不再多聊一会儿吗？”

    纪霆舟说不用。

    脚步迈的很快。

    回去后，知了似乎都惊讶他们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

    但紧接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表情了然。

    见知了好像知道点什么，趁着纪霆舟上楼的时候，纪念跑过去挨着她问：“知了姐姐， 你好像一点也不意外我们为什么回来这么快。”

    知了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顶。

    “算是吧。”

    纪念讨好的摸出刚才随手摘的一朵不知名小花给她：“知了姐姐，这朵花跟你一样漂亮，送给你。”

    看着纪念递过来的花，知了伸手接过：“既然收了礼物，那就得给报酬了啊。”

    纪念连连点头：“是啊是吧。”

    同时手脚并用地往她身上爬，然后被知了一把抱起来。

    “发现了吗，那里的植物很茂盛。”

    把脑袋靠在她肩膀上，纪念回想了一下：“像植物园。”

    但知了不可能平白无故说这个，那肯定就不能按照正常逻辑来想，

    片刻，纪念突然想到了什么，直起了身子，冲着知了眨了眨眼睛。

    知道她看来是明白了什么，知了说了句“聪明。”

    这才继续讲道：“大根不是正常死亡，而是被人害死的。”

    “家主上位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当年参与过这件事的凶手，全部活埋在那里，祭奠大根。”

    血肉化作的肥料让那里的植物疯长。

    纪念想象了一下那个血腥场景，震撼地发出一声；“哇——”

    干得漂亮老纪！

    “曾经有过一个风水师，说那里煞气太重，如果不做处理，待久了会对人的精神跟身体造成影响。”

    当然，这番话被纪霆舟当做听别人放了个屁一样处理了。

    “他今天带你一起去…….”

    “或许是想到了当年风水师的话，担心你身体会受到影响，所以才回来这么快。”

    完全没想到的事情让纪念一愣。

    原来……是这样。

    知了欣慰地勾了一下唇角。

    等到送纪念回房间后，刚想下楼，便收到了纪霆舟的传唤。

    纪霆舟给了她一张清单，上面写明了他需要的材料。

    知了仔细看了看，也没问他要这些东西做什么，点头表示明天会送到。

    ...

    与此同时——

    陈家。

    “呼——”

    陈默瘫软在地上，呼吸急促，浑身是汗。

    一个浑身肌肉的男人手上戴着拳套，吆喝了一声：“嘿！你这可不行，快起来。”

    “还想不想暴揍纪霆舟了，就你现在的水平连猪都打不过！”

    听到这句话，明明累的下一秒就能睡过去的陈默‘蹭’一下睁开眼，爬了起来。

    他看向对面的教练，目光满是怒火。

    纪，霆，舟。

    是的，陈默在学打拳。

    忙完鸦的事情的陈默，终于有空来学打架了，好宣泄得知纪念五岁之前经历的怒火。

    他一定要狠狠，狠狠狠狠，狠狠狠狠狠狠的对准纪霆舟那张脸，来一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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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全然不知道陈默正在上补习班的纪念一到学校，整个人就萎靡起来。

    【讨厌上学……】

    昨天依旧是没来得及去趟实验室，也不知道陈老爷子怎么样了，有没有被陈默接回去。

    ...

    纪家。

    等纪霆舟吃完饭，知了便将他昨晚要的材料给送来了。

    纪霆舟今天处理工作的效率十分高，又找左一聊了会儿跟‘鸦’有关的信息后，便把人打发走了。

    他看向堆放在沙发旁边小桌上那一堆材料，转了转手中的钢笔，将它搁置到桌上，站起身。

    整个书房除了他以外没有其他人，四周静悄悄的，只有时不时吹进来的风刮着窗边悬挂着的风铃发出轻灵声响。

    趴在自己狗窝里的大黄狗听见响声，动了动耳朵，然后换了个姿势，蹭了蹭陪自己睡觉的狗玩具，继续沉眠。

    风铃是纪念手工课上做的，小孩拿回来后十分神气的指挥着魏杨挂到了他书房的窗户边。

    也不怕有杂音吵到她爹工作。

    每天最长工作四小时的纪霆舟心里嫌弃的想着。

    确认周围没人后，他姿态随意的往地毯上坐了下去，两条包裹在休闲裤中的长腿随意的支着。

    嘴里哼着一段古怪的旋律拆起了知了送来的材料。

    若是纪念在这儿，会发现他哼的是绝望奶爸的片头曲。

    拆完所有需要的东西，纪霆舟回忆了一下昨晚看到的那些灯的模样，伸手抽出一张白纸，开始画起了想要的样式。

    与此同时——

    “哎，你小心点。”

    昨晚还趴在床上不太能动弹的老爷子经过一晚上的休养，已经能下床了，就是还是不能动，只能笔直的跟走立鸡一样扶着腰慢慢移动。

    “不用，我能走。”

    “纪霆舟呢，我有事儿要问他！”

    两家之间的问题太多，老爷子可不想因为腰扭了大老远白跑这一趟。

    见老爷子姿势别扭的出来，负责照顾他们的佣人听到老爷子的话，联系了知了。

    知了从耳麦那边接收到消息后，就给纪霆舟书房里的座机打了电话。

    沉浸式做手工的纪霆舟被打扰，拧了拧眉，起身用湿巾擦了擦手，才接通。

    “什么事儿。”

    “陈先生想要见您。”

    早就把两个老人抛之脑后·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人的纪霆舟扭头看了一眼那边桌上才刚刚画好的图纸。

    “把他带到一楼会客厅。”

    只能暂时搁置的纪霆舟转身去换了身衣服，才下去见人。

    ...

    陈老爷子被人搀扶着，一点点挪动身子好不容易坐下，简简单单一个动作，让他冷汗都下来了。

    等了一会儿，纪霆舟才到。

    身边还跟着条长相凶巴巴大大狗。

    除了昨夜匆匆一面，这是老两口第一次单独见到这位年纪轻轻的现任纪家家主。

    昨晚有纪念在，再加上有暖调的灯光作为滤镜，除了长相，他们也没发现他有特殊什么的。

    但这次见面，纪霆舟毫不掩饰自己身上那股‘不好相处’的氛围，一双墨绿眼眸充斥着压迫感。

    倒是有陈老爷子口中描述的属于‘纪家人’的感觉了。

    陈老爷子率先开口：“纪先生，你是知道纪念是怎么出生的吧。”

    纪霆舟一听这个开头便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果不其然，老爷子下一句就是：“你的基因是我女儿花钱买的，孩子也是我女儿拿命生的，论理说，孩子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况且，我们也不放心把孩子交给你养。”

    说着说着，他眼神突然变得犀利起来。

    “你养过孩子吗，懂怎么做一个父亲，怎样教导一个女孩吗。”

    “恕我直言，你自己的童年大概都是扭曲的，我实在怀疑三观不正确的人，该怎么教育孩子。”

    “而且你能保证以后都不会有第二个孩子吗。”

    面前人还这样年轻，都是男人，他可太知道男人是什么东西了，哪怕面前人点头他都不会相信。

    他的一通输出，给旁边的陈老太太都听懵了。

    啥，他们是来说这些的吗。

    纪霆舟不是第一次被指控了。

    第一次面对陈默的抢夺，他还能心平气和拿枪让对方滚蛋。

    但现在……

    想到前几天在O国，跟纪念通电话时，提到的过去那五年。

    让他一下想起来了，或者可以说是将这个他一直潜意识回避的话题搬到明面上了。

    纪霆舟只是一时之间的沉默，看在陈老爷子眼中便变成了不能回答。

    好在纪霆舟很快反应过来，掀起眼皮直勾勾地盯着陈老爷子看。

    曾经有过心理阴影的老爷子一身冷汗都出来了，刚才还充满威严的声音不自觉的有点结巴：“……怎怎么，我告诉你，我儿子可是知道我在这儿，你别别想杀人灭口。”

    结果纪霆舟只是勾了勾唇角，轻蔑的发出一声嗤笑。

    陈老爷子：不敬老人……

    “我本来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她的存在。”

    “但现在，她确确实实被送到了我的面前。”

    “属于我的，就是我的，除非我愿意，谁也别想带走她。”

    “你没法否认，论血缘，谁也不会比我更有资格。”

    “还有。”

    他顿了顿，墨绿双眸中闪烁着些许轻蔑：“至于第二个孩子……”

    纪霆舟唇边勾起一个带着恶意的弧度，明明勾着唇，眼神里却没什么笑意。

    “我杨尾，生不了。”

    两个老人：！！！！！?

    震惊！！！！！

    这是可以说的吗？

    似乎觉得无聊了，纪霆舟站起身，俯视着头发花白，双眸并不十分浑浊的两个老人。

    “还有一点，你说错了。”

    “我的童年并不扭曲。”

    “以及……”

    “我有养孩子的经验。”

    大根跟魏杨怎么不算孩子呢。

    说完，纪霆舟便转身走了。

    后知后觉的陈老爷子呲牙咧嘴的扶着腰要站起来，可惜没成功，僵直在半路。

    “你等等！”

    “你在纪家排行第几！？”

    纪霆舟的脚步顿了一下，却并没有停下。

    陈老爷子只听到他语气平静道：“我没有排名。”

    “这怎么可能——”

    陈老爷子惊愕一声。

    直到大门被外面人的打开，纪霆舟走出去时，他才偏过来，墨绿的双眸轻飘飘的瞥过陈老爷子：“我是私生子。”

    私生子三个字，他说的坦然，并没有因为这个身份的半点自惭形秽，就像做自我介绍一样。

    其实这不是什么秘密，但凡见到他长相的人，都会知道。

    因为纪家那位夫人，可没有外国血统。

    陈老爷子似乎也反应过来了。

    在纪霆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大门那边时，久远的记忆宛若突如其来的屎意，袭了上来。

    ‘我就一个没看住，你就跑到这边来了，别怪我没提醒你，看到的这些事儿出去了可别乱说，这都是纪家的家事儿，小心惹火上身。’

    ‘家事？’

    ‘是啊，你看见他们欺负的那个小孩了吧，不用可怜他，私生子好歹也有一半血统是正宗的，顶多折磨一下，不会要他的命，纪家家规有一条是不能杀手足’

    陈老爷子浑身剧烈的抖了一下。

    眼前纪霆舟残留的背影，逐渐跟当年那个浑身是血的少年重合了起来。

    “诶？老爷子你怎么了这是，不至于被欺负哭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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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老爷子抹了把脸，猛地扭头推开陈太太凑过来的脸：“什么哭了！我灰尘里面进眼睛了而已!”

    恍然大悟后的陈老爷子有些恍惚的艰难的直起身，一边呲牙咧嘴一边目光感慨。

    “你在这儿等着我。”

    他一边说，一边扶着自己的腰往外走,似乎是去追纪霆舟了。

    十分钟前——

    魏杨撅着屁股趴在门上试图偷听，还同步在给纪念发消息。

    ：应该没吵架，挺安静的

    ：听到老爷子的声音了，说什么“第二个孩子”“儿子”“杀人灭口”

    ：我哥说话了，说什么“带走她”“童年扭曲”！！！？

    魏杨心道一声不好。

    不会吧。

    纪霆舟连陈默都能打回去，怎么没说过一个老头。

    ：坏了纪念，我哥应该不会要把你让给陈家吧，我就说这两人来的有目的吧！！

    纪念听着讲台上新来的语文老师讲古诗赏析，听得昏昏欲睡。

    好不容易坚持到下课，她打了个哈欠，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发现魏杨轰炸似的给她发了一连串的消息。

    她满脸疑惑的点开，看清上面文字后，懵逼了一瞬。

    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纪霆舟怎么可能把她送到陈家。

    他连陈默都拒绝了。

    只能说不能是父女俩，纪念这生性多疑的性格，注定让她想到一个被遮掩了很长时间，至今都没有搬上台面聊的事情——

    原主的五年。

    【陈默知道这件事，该不会他跟两个老人说过，然后他们又用这个堵纪霆舟的嘴，借此趁机要我的抚养权】

    纪霆舟会是什么反应……

    他肯定无话可说啊，因为那五年是真的，虽然坏人受到了惩罚，但伤害不会因此磨灭。

    那五年，但凡纪霆舟想起一点点，都不用他亲自做，哪怕让人去看一眼，原主都不会被欺负成那样……

    纪念一下沉默了。

    最开始的想法动摇起来，不是那么确定了。

    最先发现纪念变得垂头丧气的人是沈清棠。

    沈家两个老人还在购置房产，所以她这几天还是会住在纪家。

    “怎么了？”

    她匆匆站起身走过来，手往兜里摸。

    “纸不够了，还是其他问题？”

    纪念：“………”

    我的人生烦恼要是真有这么简单就好了。

    “不是。”

    她想了想，拉着沈清棠到一个安静的地方，给她看了魏杨发的消息。

    沈清棠看完，歪了歪脑袋：“魏杨哥哥肯定又在夸大其词，断章取义。”

    “纪叔叔怎么可能把你的抚养权让出去。”

    就纪霆舟那‘哪怕纪念去大闹天宫’他第一反应是给孩子搞几件趁手武器的性格。

    纪念心想这不是情况有变嘛。

    很快便又上课了。

    纪念却变得没有精神起来，归心似箭，总想回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急切，但又带着点……逃避。

    纪霆舟要是真把她送到陈家怎么办。

    不是说外婆跟陈老爷子不好，而且还有舅舅，纪霆舟这边又不是回不来了。

    但是……

    想到自己放学后，再没有偷着给她带小吃的魏杨，一进家门就跑来接她的大蛋，给她准备了糕点的知了姐姐……

    还有坐在沙发上，又在看那又臭又长的破绝望奶爸，一边吐槽脑残一边追的纪霆舟。

    系统：【……难过归难过，不许骂我推】

    【而且，你不是一直想离开纪家，这样就自由了吗，怎么，现在不想了】

    纪念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这不是自由，我要是去了陈家就更不自由了好吗】

    没有了实验室，不能随意做研究，只能扮演一个傻白甜七岁小孩。

    这样想着，纪念点点头。

    看来她不舍得离开纪家是因为这个啊。

    对啊，她不能离开。

    不然后续跟陈家关于药剂的合作就不能继续推出其他产品了啊。

    纪念猛地站起身——

    “危险！！”

    一声尖锐的叫声传进纪念耳中，她后知后觉——

    完蛋，晃了一上午的神，终于在下午她反应过来一件事儿——

    比如，现在正在上体育课。

    高速转动的球朝着纪念脑袋直愣愣的砸过来的瞬间。

    一道速度极快的小身影猛地冲了过来，将纪念扑倒在地。

    猝不及防摔下去，纪念胳膊重重的摔了下去，手心也蹭到了地上。

    但她身上那个人情况更不好，时机还是晚了些，对方没有那么好运的躲过那一球，而是被撞到了肩膀。

    “贺响！你没事儿吧！”

    没想到他会突然冲过来救自己的纪念动了动破了皮的手去查看捂着自己的肩膀，痛的脸都有些白的贺响。

    明明离的很远，也不知道是怎么一瞬间就冲了过来，而且还是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

    “纪念！！”

    对面打球的沈清棠看着队友的球砸向纪念，心脏都提了起来，但见纪念被人扑倒躲了过去后，狠狠松了一大口气。

    “你手肘出血了，手心也是。”

    沈清棠急的眼泪都快出来了，看着那顺着纪念白嫩手臂往下蜿蜒的血条，眼眶都红了。

    “我没事儿，皮外伤，但是贺响可能伤到骨头了。”

    “我没事儿……”

    贺响空出心神，对着纪念说了一句。

    纪念心想这孩子真仗义啊，又救她一回。

    不管怎么样，纪念宣布以后贺响就是她的生死之交了。

    体育老师看到学生受伤，整个人都要崩溃了，连忙赶过来查看情况，指挥着其他人抬担架过来把贺响送去医务室。

    刚扔球的那个同学人都傻了，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走过来道歉，说自己不是故意的。

    不过这个情况下，也没人在意他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纪念你也去。”

    小女孩皮肤白，擦破皮的伤口淌着血，看着都有点吓人。

    纪念点点头，跟上了抬着贺响的担架，也没空去想自己的烦恼了。

    被砸到了肩膀，还摔了一下，不知道还伤到了哪里。

    她倒是忽略了自己身上的伤，只以为是小事儿，却没想到身为头号被监护的纪霆舟亲女，知道她身份的班主任第一时间通知了纪霆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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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一个小时前。

    纪霆舟单方面跟陈家两个老人聊完后，就让人准备将他们送回去。

    回到房间，看着自己刚画完的图纸，纪霆舟思索了片刻，准备开始制作骨架。

    只不过用来做骨架的竹篾尺寸有些不合适，想了想，干脆换了个场所，用工具削一下。

    难得他主动做点什么，知了给他准备了一套做木工时穿的衣服，还有围裙。

    纪霆舟怕晒，还在室外撑起了太阳伞，这才比划着开工。

    陈老爷子累的不行，在楼里找了半天都没见着人，问佣人，一个个都说不知道，结果他无意间顺着落地窗往外一看，真让他看见纪霆舟的身影了。

    “累死我了，可算找着了。”

    老头也是倔的很，带着腰伤，一步步往下挪。

    知了听到佣人的汇报，生怕他在纪家散架，干脆让人送去了轮椅，老爷子想去哪儿，他自己开着去。

    同时还问了一嘴什么时候离开的事儿，老头表示他待会就走。

    纪霆舟正跟木条做着斗争，就听身后传来脚步声，踩在草丛上，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

    他没回头。

    过了一会儿，那脚步声自己就停了。

    “你这是在做纸灯？”

    老爷子瞥了一眼已经被纪霆舟处理成合适大小的几根竹篾，再看看他手里正在进行的，一下就明白了他在做什么。

    听到他的声音，纪霆舟手下的动作停了一下。

    这是什么很大众的东西吗，这老头一眼就看出来了 。

    看着几分钟前还人模狗样，一副高不可攀模样跟他们对峙的纪霆舟现在挽着袖子，手里拿着锯正倒腾木头的模样。

    这大大的反差让老爷子有种不真实感。

    目光落到那常年不见太阳，被捂得苍白的手臂，已经有些年头但依旧明显的各种疤痕陈列在上面。

    只是展露出一个角落，不敢想象若是捋起衣袖，会看到多少各式伤痕。

    察觉到他的目光，纪霆舟动作慢条斯理的将自己的袖子放了下去。

    “有事儿？”

    他倒不是故意在遮掩这些疤痕，平时遮着也只是为了避免麻烦。

    但陈老爷子如今看到这些伤疤后，那表情，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这种认知让纪霆舟有点……恶熏。

    “……是给纪念做的吧。”

    “这锯只能做一些粗糙的活儿，做骨架的话，得用钢锉，不然竹篾再小点就不好削了。”

    听陈老爷子这套说辞，显然会做这个，纪霆舟这倒是有些意外了。

    似乎感受到了纪霆舟眼神中的意思，老爷子操控着轮椅过来，轻哼一声。

    “心心跟跳跳小时候可最喜欢我做的灯了，我们老陈家祖上可就是做这个的。”

    跳跳是陈默的小名，由于孩子大了，对于被父母叫小名这事儿感觉羞耻，阻挠了好几次，所以从十六岁后他就不让家里人叫自己小名了。

    也就老爷子顽固依旧，该叫还是叫。

    便宜纪霆舟了。

    纪霆舟已经开始想象下一次见到陈默，叫他跳跳时，会从这个伪人身上看到什么表情了。

    光是想想，纪霆舟都不由得心情愉悦起来，看陈老爷子都顺眼起来了。

    “是挺合适。”

    纪霆舟点点头，发出了对老陈家祖业的认同。

    就陈老爷子这个脾气，倒是挺适合当个古怪的手工艺者。

    毕竟不是专业的，仅仅凭借感觉来做东西的纪霆舟倒是没让人把陈老爷子弄走，反倒任由他指挥着自己。

    纪霆舟倒也不是认定自己才是最正确的那种自大狂，在没有涉足过的领域，他还是很虚心的。

    当然，这种性格，最早可以追溯到他十岁时为了挣钱，任由别人连打带骂，无论暴晒还是下雨，都坚持顶着被虫咬的肿胀的脸，躲在角落一动不动的偷学别人技能开始。

    搞完竹篾，纪霆舟带着东西折返回去，老爷子也跟了过去。

    想了想，在其他人惊讶的目光中，还是让陈老爷子进了房间。

    只不过在门口被人进行了狠狠消毒。

    陈老爷子：“………”

    可能是难得遇到了擅长的事儿，而且让他回忆起了过去，老爷子也没多说什么。

    很诡异的，两个脾气不好的爸爸，因为一个灯，竟然和谐相处了起来。

    “你要做这个图案，怎么不做金鱼灯，还会甩尾巴，可好看了。”

    看了纪霆舟放在桌上的图纸，老爷子若有所思。

    纪霆舟掀了掀眼皮：“不好做？”

    “不是，能做，就是没有金鱼霸气。”

    “哦。”

    知道能做就行。

    纪霆舟开始组装骨架。

    老爷子没上手，在一旁看着他动作，直到纪霆舟动作停下来后，才会说上那么一两句。

    气氛倒也真的和谐。

    门外，趴在门上听着里面动静的陈老太太跟魏杨对视一眼。

    “好像没打起来。”

    “是挺安静。”

    站在两人身后的知了咳嗽了一声。

    魏杨一个激灵，讪笑着转身，心里却不大美妙。

    完了。

    两个人是不是在里面商量以后纪念去陈家的事儿。

    魏杨心里着急的要冒火，心想知了怎么看着这么平静。

    纪念不能离开啊！！！

    纪霆舟一直不让人靠近房间，搞得他想找个机会去抱大腿耍赖的机会都没有。

    急的他屎都要拉裤兜了。

    也就这个时候，知了的手机突然响了

    “你好，纪总的电话我没打通，纪念出事了……”

    知了原本平静的瞳孔骤然一缩。

    魏杨见她表情不对劲，立马明白这通电话可能有什么问题。

    “怎么了？”

    知了没什么表情，眼神冷森的看着他：“纪念出事了。”

    魏杨脸一下沉了下来，二话不说就去拍纪霆舟的大门。

    里面刚传来纪霆舟的第一个音节，魏杨就迫不及待的推门进去了——

    ...

    一行人抬着担架往医务室走，十分显眼，尤其后面还跟着正在流血的纪念。

    恰好有认出纪念那双绿眼睛的二年级生，搓了搓眼睛，确认是纪念后，猛地丢下手里的球往操场跑。

    “顾修远不好了！！你养的牛出事了！！！”

    本来能完美投中的三分球砸歪了，砰一声砸到篮筐上，晃悠着掉了下来。

    顾修远偏头朝着声源处看过来：“你说什么？”

    搞清对方看到什么后，顾修远想也不想的往医务室的方向跑过去。

    该死的。

    纪念沈清棠还有那个贺响都在，怎么就他自己不知道情况 ！

    要不是会被他爹揍死，不然顾修远真的很想留一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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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疼吗，疼就告诉老师。”

    给纪念清理着伤口的老师柔声安慰着受伤的小女孩。

    纪念看着那沾上自己血的棉球，点点头：“疼……”

    老师：“忍忍就不疼了。”

    纪念：“………”

    沈清棠委屈道：“老师，您可以动作慢点吗，真的很疼。”

    老师：“………”

    疼在她身上，你哭什么。

    “纪念，你要是疼就咬我。”

    沈清棠看着她胳膊肘上那一大块被搓破皮，露出的红彤彤的一块肉的伤口，眼泪就忍不住往下掉。

    纪念一边吸凉气，一边抬起没受伤的那只胳膊给她擦眼泪。

    “我没事儿我没事儿，帮我去看看贺响吧。”

    沈清棠眼眨也不眨一下的道：“看过了，老师说身上的皮外伤不算严重，但最好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

    纪念：？

    什么时候听见的，她怎么没听见？

    正这么想着，门外传来一阵奔跑的脚步声。

    顾修远小小一个，喘着粗气出现在门口。

    就好像每次都要警告别人不许在走廊上奔跑的人不是他一样。

    “纪念!你怎么样了！”

    看见坐在床上的纪念，顾修远小跑过来，刘海都让风吹上去，露出了额头上的蓝色发带。

    “这么严重！”

    看清她胳膊肘上的那一大块血淋淋的伤，顾修远脸都有点白。

    纪念有气无力道：“……是啊，严重到你再晚点来，伤口都要结痂了。”

    也不明白这两个天天在一块打球切磋，身上大小擦伤经常有的两个人在惊讶什么。

    系统：【大概是因为你平时跟着知了训练，都没伤过，这次居然因为体育课受伤了】

    刚说完，不知道是不是纪念的错觉，她突然听到头顶传来的轰鸣声。

    纪念缓缓眨眨眼，跟同样懵逼的医务室老师对视一眼。

    倒是沈清棠跟顾修远反应很快：“直升飞机的声音。”

    虽然在这儿生活了两年·本质上依旧是土包子的纪念：恍然大悟.ipg

    然后顾修远停顿了一下，不确定的开口：“纪叔叔来了？”

    沈清棠看向纪念，点了点脑袋：“说不准。”

    纪念一愣。

    可以说两个小孩的猜测十分正确。

    纪家的直升飞机停下的那一刻，校长就亲自去了楼顶。

    “纪先生！”

    他表情有些忐忑。

    纪念受伤的事儿他刚知道的时候，都快吓死了，了解到只是挫了一下的皮肉伤后，不严重后，又放心了下来。

    但如今见到纪霆舟的脸色，他又不是那么确定了……

    他看向跟在自己旁边，纪念的班主任，用眼神质问：确定是一点皮肉伤？

    怎么纪霆舟表情看起来像他闺女命不久矣了一样！

    没有理会校长的寒暄，墨绿眼眸暗沉一片。

    都不需要他开口，旁边魏杨沉声道：“带路。”

    最恐怖的，当论站在最右边，那个半边脸上有着骇人疤痕的女人。

    那双没有半分光亮，空洞骇人的黑眸一瞬不瞬的盯着两人看。

    总感觉像是被什么盯上了一样，脊背阴森森的。

    “这边请，这边请。”

    他们没再有一句废话。

    属于医务室的那栋楼，纪念所在的楼层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安静了下来。

    医务室老师接到消息后，虽然疑惑，但还是听从安排，撤了出去。

    房间里除了几个小孩，再也没有其他人。

    纪念一看这架势，就知道……

    纪霆舟可能是真的来了。

    先前被贺响救下时强压去的情绪又浮了上来。

    她突然小声道：“我有点困了。”

    顾修远：？现在

    沈清棠倒是没说什么：“困的话，就睡吧，刚好有床。”

    纪念真就顺势躺下了。

    沈清棠眼疾手快地拉走顾修远。

    顾修远疑惑，低声问她：“纪念怎么了？”

    “心情不好吧。”

    沈清棠模棱两可的回答。

    顾修远当然不信，看小女孩这个表情肯定是知道些什么的。

    突然就有点不爽。

    两个小伙伴背着他有秘密了，还不告诉他。

    要么说两人初见时觉得对方身上有能吸引自己的地方，所以做朋友呢。

    顾修远没表现出来，但沈清棠还是一眼看出了他在想什么。

    “你是男孩子，女孩子的事不能跟你说。”

    顾修远眉眼耷拉下来：“去做变性手术的话，我爸爸会打死我。”

    沈清棠：“………”

    她是这个意思吗。

    “………去打球嘛。”

    “行。”

    知道了纪霆舟会来，两个小的就放心了，并肩离开了医务室。

    纪霆舟不止带着魏杨跟知了，还有纪家的医疗团队。

    一行人极有气势的走在走廊上，个个表情不善，若不看他们的穿搭，还以为是在拍黑帮电影。

    “纪念？”

    纪霆舟率先走进去，目光扫视一圈，精确的在床上看到了熟悉的一团。

    他走过去，着急查看小孩的伤势。

    听到纪霆舟的声音，纪念睫毛抖了抖，一想到这人会把自己给陈家，她逆反心理就上来了。

    “你找错了，我不是纪念。”

    她闷声道。

    小孩的声音，明显是在闹别扭，纪霆舟怔愣一下。

    第一反应是：谁惹她了？

    抬手摸了摸小孩的肚子，没有硬块，说明没有屎拉不出来的情况。

    那她怎么了。

    今早走的时候明明特意跑来他房间吵醒他，说什么她今早拉屎拉出爱心形状了，还没来得及冲，问他要不要看。

    当时的纪霆舟沉默了很久，最后带着没睡醒的怨气提着小孩给扔出去了。

    难道是因为这件事儿生气？

    就因为他没去看小孩拉出的爱心形状的屎？？

    “纪念，你真的很不讲道理。”

    纪霆舟有点头疼的抬手捏了捏自己鼻梁骨。

    纪念瞪大了眼睛。

    【你要把我送走，还说我不讲道理！！？】

    她‘蹭’一下坐起来，气的眼眶都红了。

    “你讲道理吗！？你根本就不尊重我！！”

    都不问她的意愿就擅自将她送走，都逃避这么多年了，为什么现在突然想起来，觉得自己不适合养小孩要把她送走。

    越想越气，再加上伤口火辣辣的疼，纪念没忍住一下哭了出来。

    也不管丢不丢人了，“哇”一声嚎啕起来，整张脸都皱巴了起来。

    纪霆舟满脸懵逼。

    不去看对方拉的屎，就是不尊重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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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纪念这一哭。

    原本跟在纪霆舟身后着急想要查看她伤势的知了猛地停下动作，一把拽住魏杨的领带，揪着人往外退。

    死猪一样被人知了拖走的魏杨：“………”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纪念的哭声。

    看着眼泪尿个不停的纪念，纪霆舟动作一僵。

    虽然不是第一次看见小孩哭，但纪念从来没有哭的这么凶过。

    眼见她校服领子那儿都被汇聚的眼泪浸湿，欣赏够纪念难得的嚎啕模样的纪霆舟这才掏出手帕，伸手给小孩擦了擦眼泪。

    擦到鼻子那儿时，动作十分迅速的从纪念口袋里摸出了她的手帕，撤下了自己的手帕，用纪念的手帕给她擤了擤鼻涕。

    纪念：“………”

    人无语的时候是真的能笑出声。

    “不哭了？”

    见她哭声变小，到最后基本不流泪了，只是用红的跟兔子似的眼睛瞪着他。

    纪霆舟去扒拉她的伤口，纵使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看到那大片露出血肉的伤口时，心脏还是抽了抽。

    比这更严重的伤口明明都见过了，若是在他自己身上，估计连包扎都懒得包。

    但出现在小孩身上，无端刺眼。

    “笨蛋，上体育课都能走神，球砸过来都不知道躲，平时跟着知了白练了？”

    纪霆舟来的时候已经看过监控了，看到球冲着纪念砸过来的时候，他恨不得纪念其实不是什么小孩，而是一只外壳坚硬的榴莲，这样就不会受伤了。

    捏了捏她的手指，他示意纪念把掌心摊平，让他看看手上的伤，结果小孩半天不动。

    抬头一看她的表情。

    霍，还生气呢。

    纪霆舟难得有点无语：“拍个照给我看看不就行了，非要我亲自过去干什么。”

    纪念瞪大眼睛。

    【把我送去陈家连面都不见了，平时给他发发照片就行了？】

    “纪霆舟！我看错你了，说好的八十岁的时候给你端屎盆子，到头来你背刺我。”

    纪念眼泪又忍不住往外冒了。

    就算只是相处了两年，但这短短的时间确实让纪念体会到了上辈子她没感受到的东西。

    但现在，这份沉甸甸的情绪，在纪霆舟眼里就这样轻飘飘的可以抛给其他人。

    纪念先前一瞬间的激烈情绪突然在此刻全部被浇灭。

    在被情绪彻底操控理智前，她总是会迅速冷静下来。

    【知道我的身份，也明白往后对于跟陈家的药剂合作，我才是最不可少的核心，为什么还要把我送去陈家】

    【被眼前短暂的收获冲昏了头脑，觉得掌握着配方就不需要我这个药剂师了？】

    【纪霆舟不是这种目光短浅的人……】

    【难不成，是他自身出什么毛病了，不能被我发现？】

    猛地想起来原书里纪霆舟植物人结局的纪念一个激灵。

    就在纪念的心眼子技能暗中发动的时候。

    纪霆舟察觉出来他们的对话好像出了什么问题。

    “什么背刺？”

    他眉头一皱。

    “不就是我早上没去看你那坨心型屎？怎么就是背刺了。”

    头脑风暴·阴谋论·纪念表情一顿。

    “什么爱心形——”

    猛地想起来自己早上突发奇想贩剑行为的纪念：“………”

    “啊？我说的不是这件事……”

    纪霆舟收回手，心想是不是摔了一跤，伤到了脑子。

    “那你在说什么。”

    纪念眨眨眼，猛地意识到什么，但嘴巴已经很快的：“就是你要把我送去陈家的事儿啊……”

    就见她爹眉头猛地拧起：“什么送去陈家？你想去陈家！？”

    他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大有你要是敢点头我就把你扔到马桶里的意思。

    纪念懵懵哒。

    “不是我外婆还有陈老爷子找你，你——”

    说了一半纪念就闭嘴了。

    她一下反应过来自己是被魏杨那个大傻子那只提取关键词式的猜测给误导了。

    【…………我服了】

    系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也有这一天！！！】

    自诩聪明冷静的纪念也有被情绪把控降智的时候啊！！

    不枉费系统故意不提醒她，真让它看到了热闹。

    纪念咬牙给魏杨狠狠记了一笔！

    【没有下次了】

    虽然纪念没有说完，但纪霆舟还是从她前半部分的话中推测出了她要说什么。

    这回轮到纪霆舟生气了。

    他对着纪念冷冷的哼了一声，站起身，一言不发的就往外走。

    纪念心虚的去拉他：“爸爸啊。”

    纪霆舟转身，一手指头差点戳她鼻孔眼里。

    “什么爸爸。”

    “不是纪霆舟吗，继续保持。”

    恶狠狠的抽回自己的手指后，他再次转身，带起的风打在纪念脸上，掀飞了小孩的刘海。

    “等等爸爸，你听我解释！！”

    纪念匆忙掀开被子，起身打算下床去追。

    纪霆舟刚握上门把手，就听身后‘砰’一声，紧接着是小孩的呼痛声。

    “嘶———”

    就听站在门边的人似乎叹了口气。

    然后纪念听到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唇角勾了勾，墨绿的眸中闪过一瞬的狡黠。

    再抬头的时候，纪念眼神委屈道：“爸爸我痛。”

    纪霆舟还是气的。

    生气纪念就这么不信任他。

    一把把小孩提起来，纪霆舟检查了一下她的伤。

    刚才纪念起来的太匆忙被被子绊了一下，胳膊肘不小心擦到了布料，伤口周围都变得红了起来。

    “坐好。”

    瞪了小孩一眼，纪霆舟叫人。

    知了这才带着人进来。

    医生过来给纪念看伤。

    知了瞅见两人之间的气氛好像好多了，虽然还是有点古怪，但也放心下来。

    “回去加练，就算是发呆怎么能被那么慢的一球给砸到。”

    确认小孩没事儿，冷酷的知了老师下达了通知。

    纪念浑身一僵。

    然后又把这一账记在了魏杨身上。

    站在医生身后，探着脑袋皱眉看着小孩擦伤的魏杨：？

    怎么感觉背后有点凉啊。

    医务室的角落，一张拉着帘子的床上。

    正躺着休息的小男孩睫毛颤了颤，听着那边的声音，勾了勾唇。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她心情应该不会再像今天这样消极了吧……

    只不过。

    贺响缓缓睁开眼睛，黑珍珠似的双眸透着些疑惑。

    总觉得，纪念爸爸的声音，好像有点熟悉。

    明明应该是第一次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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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

    还好体育课本来就是下午最后一节课。

    沈清棠神清气爽完爆顾修远后，挥了挥手去找纪念一起回家了。

    顾修远：“………”

    好气！！！

    走之前，纪念跟纪霆舟说了贺响救她受伤的事儿，纪霆舟直接派出人带着贺响去了私家医院做了全面检查，还有其他方面的体检。

    本来还想给赔偿的，但想想他的性格绝对不会要，纪念便打算等期末考试的时候，以资助人的身份送他点什么，当做感谢。

    知道是自己误会了，纪霆舟没有把自己让给陈家的意思，她在飞机上又是卖惨又是装可怜的，好不容易让纪霆舟原谅了她。

    但原谅归原谅，气还是有的。

    表现为——

    “爸爸，你喝不喝水啊~”

    “爸爸喝不喝我不知道，但纪霆舟不想喝。”

    显然是在记恨纪念脱口叫他全名的大逆不道瞬间。

    纪念卖乖的拽拽他的袖子，私底下狠狠瞪了一眼魏杨。

    已经被纪念瞪了起码有十眼的魏杨：？？？？

    到了家，已经知道纪念受伤消息的陈老太太冲下来仔仔细细看了眼纪念。

    嘴里直喊着心疼。

    就连陈老爷子都皱着眉头直骂学校不像话，安全措施不到位（即便主要原因是纪念自己在发呆）

    甚至这件事儿还惊动了这几天不知道在忙什么，一直没见到影子的陈默。

    “念念！”

    陈默身后还跟着一整个团队的医生，一进来就围上了纪念。

    “一定不能留疤，中途结痂的时候伤口会痒，有没有能抑制的药膏，最好还有止痛效果。”

    纪念：“………”

    “太夸张了吧。”

    实在没忍住的吐槽了一句。

    关键还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就连平时跟陈默最不对付的纪霆舟都点了点头。

    沈清棠坐在她旁边，刚好听到了她的吐槽，冲她笑了笑：“所以啊，以后不能再受伤了。”

    纪念记住了。

    她真是记住了。

    陈默来，也只是跟陈老太太聊了几句，然后眼神奇怪的盯着纪霆舟看了一眼，最后温柔的摸摸纪念脑袋：“等舅舅忙完这一阵，就陪你玩。”

    然后就走了。

    原本想带上腰扭伤了的陈老爷子的，结果老爷子说自己在这儿还有事儿没做完。

    陈默心想你在纪家能有什么事儿。

    但是转念想到，把老爷子留这儿给纪霆舟添堵的话，何乐而不为。

    于是带着他的医疗团队呼啦啦的走了。

    “我真的没事儿爸爸，今天作业还没写，我去写作业了。”

    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纪念一阵恶寒，果断找了个借口脱身。

    纪霆舟的东西还没做完，抬手示意小孩赶紧去。

    顺便补了句：“写不了就别写，别乱动。”

    写作业的话，手肘肯定是要撑在桌子上的，哪怕不完全落在桌上，一直抻着也会累，最主要还是需要握笔。

    纪念说“知道啦！”然后快速往楼上跑。

    看着小孩哒哒的背影，纪霆舟对知了道：“晚上她睡觉的时候找人守着，注意别让她碰到伤口。”

    想到小孩那乱七八糟的睡姿，纪霆舟有点头疼。

    看着他这副明显在操心的模样。

    那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陈家老两口对视一眼。

    纵使再怎么猜测，用双眼真实看到这一幕后，他们再也没有办法说出‘纪霆舟怎么可能会做爸爸’这句话。

    他确实在做一个好爸爸。

    而且有点过头了。

    他们这样想着。

    “今天还做吗？”

    陈老爷子操控轮椅上前，看向纪霆舟的眼神不再复之前的尖锐，反而是一种——

    令纪霆舟毛骨悚然的情绪，看的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但想要做出一个完美的灯，陈老爷子又十分有利用价值。

    “走吧。”

    无视掉陈老爷子那‘柔情似水’的表情，纪霆舟转身回去继续做他的手工了。

    纪念回了房间，手表叮叮的响。

    本来以为是顾修远，接通以后刚想说她已经不疼了，结果一听声音发现不对劲。

    “念念，叔叔听说你受伤了，怎么样严不严重？O国医疗水平比华国要好一些，叔叔派飞机来接你看看好不好啊。”

    这听的人耳根子酥酥麻麻的声音，纪念一下认出是陆织。

    她就蹭了点皮，没想到连陆织都给惊动了。

    “陆叔叔，我没事儿，只是蹭掉一点皮，爸爸跟舅舅都找医生给我看过，说很快就能好。”

    “谢谢陆叔叔。”

    听到纪念说没事儿，陆织又问了句：“开视频行吗念念，给叔叔看看你伤。”

    陆织的态度有点担忧过头了，不过纪念想到自己怎么也算陆家功臣，倒也没觉得对方管的太多了。

    “好呀。”

    她大大方方的发去了视频通话，然后摘下手表对准自己胳膊肘上的伤。

    “陆叔叔你看，真的没什么事儿。”

    她解开了纱布一角，露出了里面红彤彤的伤口。

    “摔得这么严重，念念注意不要碰水，陆叔叔给你寄了药膏，是陆家旗下药业公司新研究出来的药膏，用了它就不会留疤了。”

    纪念将摄像头对准自己的脸，冲着屏幕上有着一双桃花眼的大美人笑笑：“好啊，谢谢陆叔叔~”

    通讯挂断。

    陆织看向旁边从通讯接通后，眼神一直黏在屏幕上，眨也不眨的亲儿子。

    “这下放心了吧。”

    小小男孩露在外面的那双令人忍不住呼吸停滞的银灰色双眸眨动了一下，浅淡的金色睫毛像洒下的些许碎光。

    “看起来好疼……”

    小孩雌雄莫辨的声音响起，听的人心口发疼。

    陆织优雅的耸耸肩膀：“那你也要快点好哦宝贝，下次你就可以过去给她吹吹伤口了。”

    陆京怀眼神不咸不淡的瞥了他爹一眼。

    “不会有下次。”

    他从陆织身边离开，一言不发的转身走了。

    陆织看着他的背影，眯着眼笑的十分奸诈。

    “以后得加强一下他的训练了，不知道知了女士有没有兴趣赚外快。”

    毕竟万一有一天，他要是真跟纪霆舟做了亲家，那得保证他可爱漂亮的儿子不会被那个心狠手辣的女儿奴给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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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成了成了。”

    陈老爷子看着纪霆舟手中的成品，脸上不由自主扯出一个笑。

    勉强还算对最终效果满意的纪霆舟看了几眼，便将东西放了回去，一转头便迎上了老爷子的笑脸。

    纪霆舟鸡皮疙瘩又起了一身。

    这老头……吃错屎了？

    仔细想想，好像是从那次谈话之后得改变。

    原本纪霆舟都跟律师联系好了，结果老爷子却再没提过纪念的事儿。

    “手挺巧，不过怎么突然想起来给纪念做灯，又不过年过节的。”

    老爷子看着将灯放在角落的纪霆舟，出声问了句，语气稀松平常。

    纪霆舟注意力放在做好的纸灯的色彩上，总觉得颜色不太对，好像可以再改改。

    听到老爷子的话，没什么情绪的回道：“她想要。”

    孩子想要就给做了，而且看纪念那个样子好像并不知道自己爸爸在给她做东西。

    老爷子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

    非要细究的话，大概就是从他身上看到了年轻的自己，此时的他们，不论社会地位、财富、知识。

    都只是一个希望女儿开心的父亲。

    陈老爷子没再说话。

    恰好此时有人敲门走进来。

    身姿修长挺拔，头发挽的一丝不苟，簪了一根玫瑰的女人。

    老爷子对她印象很深，不是对方脸上的疤痕，而是明明仔细看会发现存在感很强的人，但却不容易发现她，而且……她走路没有声音。

    “纪念会喜欢的。”

    女人进来，手里托着茶，瞥了一眼那正被纪霆舟端详着的灯时，说了一句。

    老爷子手背紧绷。

    心想什么情况，纪家允许佣人随意跟主人攀谈吗？

    “感觉颜色不太对。”

    关键纪霆舟还真就回应了，而且语气比刚才跟陈老爷子说话时要有温度的多。

    “哪里不对。”

    放下托盘，女人走过去，因为纪霆舟挡的严严实实的，还顺手把他往旁边拨拉了一下。

    下一秒，纪霆舟的眼神就杀过去了。

    陈老爷子心想这才对啊。

    就听女人轻飘飘的来了句：“刚洗的手。”

    听到手是洗过的，纪霆舟收回眼神，指了指面前的灯：“这儿。”

    陈老爷子：“………”

    没记错的话，以前在纪家见到的佣人一个个都跟提线木偶似的，眼里没有生气，一言一行都像人机。

    据说若不是真的缺钱，没有一个人愿意去纪家工作。

    看着面前正跟穿着佣人衣服的女人讨论颜色的纪霆舟，陈老爷子虽然很不想用这个词，但也得说一句——随和。

    很难想象这个词会被用到纪家人身上。

    对付他这样没什么势力的老人，纪霆舟根本没必要演，而且面前这一幕实在过于真实，像是经常发生在纪家极为日常的一幕。

    对佣人态度都这样随和的人，会对孩子不好吗。

    陈老爷子一声不吭，推着自己的轮椅离开了。

    ...

    因为受伤，纪念一大早起来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给自己大脑开机就好，自有佣人帮她洗漱换衣服。

    坐到楼下餐桌上时，意料之中的没有看到纪霆舟，倒是见到了一个没想到的人。

    沈清棠今早值日所以走的早，本来纪念该自己吃饭的。

    但现在她对面的位置上却多了个人。

    一个又瘦又高的老头。

    是陈老爷子。

    “早上好。”

    心想着纪霆舟竟然还没把人送走，纪念跟他问好。

    老爷子剥鸡蛋的手顿了顿，应了一声。

    “我外婆呢？”

    纪念问了一句。

    “她睡着呢，午饭的点才能起来。”

    这倒是跟纪霆舟挺像的，纪念心想。

    问完老太太，纪念便没什么话说了，低头吃着属于自己的那份。

    刚拿起勺子，就见对面伸过来一只苍老的手，将一颗白嫩嫩的蛋放到她碗里。

    纪念愣了一下。

    但很快反应过来，抬头冲着老爷子笑了一下：“谢谢~”

    看到小孩的笑脸，陈老爷子略微浑浊的眼珠子似乎看到了另一道身影，眼眶不免又有些热，干脆直接低下了头。

    “谢什么……”

    “你每天都自己吃早饭吗。”

    太不像话了，怎么能让小孩自己吃饭。

    他心里想着。

    纪念摇摇头说不是：“平时沈清棠会跟我一起，但过几天她会搬走，可能也不会每天陪我，没人陪我的话，知了姐姐会来跟我一起吃，偶尔也会见到爸爸。”

    怪不得知了不在，估计是看到老爷子所以知道有人陪纪念一起吃饭。

    陈老爷子目光瞥见她包着纱布的手，似乎又嘟囔了什么。

    纪念察觉到他的目光，晃了晃自己的手：“不疼的，不耽误吃饭。”

    本来纪霆舟还找了人今早来喂她的，纪念羞耻心作怪，狠狠拒绝了。

    虽然不知道陈老爷子为什么态度突然好了很多，但纪念生怕他会过来喂自己一样，吃的快了起来。

    随后擦擦嘴，跳了下去。

    “我吃饱了，您慢慢吃我去上学了。”

    随后一溜烟的跑走了。

    陈老爷子看着小孩匆匆跑走的模样，抬手摸了摸脑袋，表情有点郁闷。

    他长得很吓人吗。

    ...

    完全没察觉出来陈老爷子有亲近之意的纪念带着准备好的东西去了学校。

    一进教室，扫视一圈便准确无误的看到了贺响。

    她跟贺响道谢，昨天就从左一那儿听说了贺响检查结果的纪念将昨晚让知了帮忙准备的各种用品放到他桌上。

    “白天把这个敷在肩膀上可以消肿减少疼痛，晚上睡觉擦点这个，你是不是不方便记笔记，上课的时候我会帮你那份一起记，所以不用放心成绩落下。”

    纪念知道他最看重什么，也不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道：“你要是什么都不让我做，我会良心不安，每天都想着你伤势的问题，久而久之成绩就退步了。”

    果不其然她这一开口，贺响只能眼巴巴望着她，拒绝的话一个字都冒不出来。

    见他这副不敢说话的模样，纪念心情舒畅了，冲着他眨眨眼。

    “你可得快点好，给我折纸啊。”

    说完，纪念便去工具室找沈清棠了，并没有注意到坐在位置上的贺响垂下了头，双手拼命捏着自己耳垂，似乎在试图降下温度。

    一整天，纪念都在跟别人说自己“没事儿”之中度过，她五班的小弟们一个个带着东西来慰问，纪念好不容易才把他们打发走，顺便驱走了顾修远派来帮忙的小弟……

    沈清棠最过分，她就差帮纪念上厕所了。

    精疲力尽回到家的纪念叹了口气，只想着赶紧解决完作业，躺床上睡一觉。

    直冲冲的往楼上跑，刚出电梯，却发现玄关跟走廊处一片漆黑，明明还不是天黑的时间。

    她一头雾水的往前走了两步，心想这是怎么回事儿。

    下一秒。

    一抹在暗中五光十色的色彩牢牢捕捉到了她的视线，让纪念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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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一只流光溢彩，颜色鲜亮的小黄鸡雄赳赳的甩着屁股出现在上空中，在黑夜中散发着夺目的光。

    纪念站在原地，书包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手中滑落掉落地上，她都没有察觉。

    仰着脑袋眼睁睁看着远处的小鸡扭着屁股飘了过来。

    这一靠近，纪念才发现那并不是什么飘在空中的鸡。

    下方其实撑着一根竹竿，被人抓在手中，操控着。

    而手里拿着小鸡朝着她缓缓靠近的人，有着纪念每天起来照镜子都能看到的一双墨绿双眸。

    即便手里拿着一只漂亮但有点幼稚的小鸡灯笼，丝毫都没有影响男人的气场。

    “是爸爸做的吗？”

    纪念惊喜地小跑过去，仰头看着男人手里的小鸡灯。

    突然觉得，今天好像也没那么累了。

    “跟老头比怎么样。”

    看着小孩忍不住伸出的手，跟眸里的惊艳，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纪霆舟将手里灯举得更高了些。

    纪念没有计较他这一点，立马应声道：“当然是爸爸做的好看！那个爷爷做的灯没有这么闪！”

    听到纪念毫不吝啬的赞美，纪霆舟勾了勾唇，将灯递给了她。

    竹竿的粗细刚好够纪念抓在手心。

    “哇。 ”

    离近了看，纪念才发现小鸡身体跟屁股是分开的，所以会摆动，而且身上的羽毛上还贴了钻，怪不得随着摆动会一闪一闪的。

    纪念很喜欢这种手工做的东西，每次手工课她也是最认真完成任务的一个。

    “图案也是爸爸画的吧，画的真好看，我特别喜欢，谢谢爸爸。”

    近距离欣赏了一下，纪念扬着嘴角，一把扑进旁边纪霆舟怀里，咯咯的笑着。

    她没想到纪霆舟当时问自己喜欢吗，是想要亲手给她做。

    “嘿嘿嘿嘿真漂亮。”

    看出小孩是真喜欢了，一直举着灯仰头看着小鸡扭屁股，眼睛弯成了月牙，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了。

    纪霆舟让人把走廊的地板灯打开，不会影响小鸡灯，但能让纪念看清路，不至于跌倒。

    “慢点跑。”

    “别用右手拿。”

    看着小孩举着小鸡灯跑的背影，纪霆舟开口说了两句。

    然后轻微的勾了勾唇。

    虽然为了做这个，中间跟结束后洗了将近二十多次的手，手指都搓红了，但看到小孩眉飞色舞的模样，又觉得没什么。

    纪念真的很喜欢，右手受伤了就用左手拿着，一直举着跑，逢人就说这是纪霆舟给她做的。

    佣人们也都笑呵呵的蹲下身配合的夸夸她的小鸡灯很好看。

    魏杨乐呵呵给纪念拍了好几张照片，一向对拍照不怎么热衷的纪念难得的配合。

    “爸爸，晚上睡觉我可以摆在床头吗，我想让它陪我一起。”

    玩累的纪念拿着她的小鸡灯跑过来，喘着气问纪霆舟。

    旁边的魏杨说：“一直亮的话，不会把纸给烧了吗。”

    于是，当着两个人的面，纪霆舟动作麻利的将手伸进鸡屁股里掏了掏，不知道摸到了哪里，小鸡瞬间暗了下来。

    “里面有开关。 ”

    纪霆舟示意纪念往里看。

    纪念：“………好巧妙的位置。”

    魏杨一言难尽的点头。

    刚好知了过来，顺手将纪念跑的有些乱的头发捋下去，对纪霆舟说：“陈家二老要走了。”

    纪霆舟这才想起什么，跟纪念说了做灯的时候有陈老爷子的参与，虽然因为伤没有 亲自动手，但口头指导让纪霆舟少走了好多步弯路。

    纪念一听，里面竟然还有这故事，带着灯跑下去找陈老爷子了。

    陈老爷子坐在轮椅上，由陈家派来的保镖推着，刚要往外走，就听到后面传来的脚步声。

    老爷子疑惑的转身，就看到纪念手里抓着灯朝他跑过来，头发甩在身后，一晃一晃的。

    “爸爸说他做灯的时候，您也帮忙了。”

    纪念停下脚步，扒拉了一下被吹散的刘海，笑着道。

    陈老爷子一听是这事儿，有点别扭的挪开眼：“……那算什么帮忙，也就动动嘴皮子，你——”

    没等他说完，纪念突然扑了上来，一把抱住了他：“外公！谢谢你！我特别喜欢！！”

    小孩软乎乎的身体靠过来，给了他一个结实的拥抱。

    这猝不及防的一抱，让老爷子下意识的瞪大了眼睛，浑身僵硬。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纪念已经走了。

    直到出了纪家的大门，老爷子才缓缓回神，看向旁边笑眯眯的陈老太太：“那孩子……刚才叫我什么？”

    陈老太太调侃他：“还能叫什么，当然叫你陈老头。”

    陈老爷子一瞪眼：“胡说！明明就是外公！”

    说到外公这个词，他自己顿了顿一下，然后噘着嘴得意的哼了两声。

    “纸灯而已，我还会做更漂亮的呢，回去把我那套工具找出来。”

    “之前不是说再也不做，给封印了吗，这下要解除了啊？”

    “什么封印……我那是懒得做的了……”

    ...

    这份意外的礼物让纪念十分开心。

    就连纪霆舟都纳闷她是不是开心了过了头，虽然是他亲手做的，观赏价值极高，但小孩也太开心了吧。

    系统也有这个疑惑，所在纪念没坐车，说要散食往自己实验室走的时候，问出了口。

    纪念想了想，她确实表现太高兴了。

    【可能因为……从前小小的老子得偿所愿了吧】

    很多很多年前，在原来的世界。

    纪念父母最初爆发大规模争吵时，他们忘了去接纪念回家。

    当时是冬天，附近街道有庆典，纪念一个人背着书包沿着记忆里的路线想要走回家，刚好赶上了游行队伍。

    其中有个小孩，高举着一盏纸灯坐在他父亲的肩膀上，咧着缺了两颗门牙的嘴笑的很开心。

    那是一盏金鱼灯。

    摇曳着鱼尾，看起来漂亮又温暖。

    小小的纪念站在路边，穿着被雪浸透的单鞋，冷的瑟瑟发抖，却忍不住满眼艳羡。

    有路过的大人看到衣衫单薄，模样狼狈的她，停下步子问她怎么一个人，爸爸妈妈去哪里了。

    当时幼小且抱有强烈自尊心的纪念冲着对方露出一个笑，拼命眨动着眼睛，忍着泪意说：“我爸爸妈妈去给我买灯啦，他们一会儿就来找我了。”

    纪念简单的解释了几句，只说了自己小时候很想要这个，没有谈更深的。

    想到纪念上辈子的家庭情况，系统沉默了。

    即便不用明说，它大概也猜到那不是什么美好的记忆。

    【不是要去鉴定小瓶子里的物质吗，我们快走吧，不然快到你睡觉时间了】

    【明天陈默会来，你可以给他看看你的灯】

    一脚踩住被风吹落的一片绿叶子，纪念眨了眨眼睛。

    她在想，系统现在也会安慰人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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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

    关于来自O国神秘物质的调查，依旧没有任何进展。

    它看起来并不适合做毒剂材料，但纪念没有放弃的意思，直觉觉得这东西肯定有什么用处。

    ...

    陈默第二天来的时候，纪念热情的给他看了自己的小鸡灯。

    陈默看到纪念手里的灯时，表情有瞬间的恍惚，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对着纪念的小灯一阵猛夸。

    听到纪念说它的制作有陈老爷子的帮忙，眼里流露出些许果然如此的情绪。

    “他很会做这个，小时候过节的时候周边邻居都很羡慕我跟姐姐。”

    “只不过后来生意蒸蒸日上，他就没空给我们做新的了。”

    陈默说这个时候眼里还有些怀念。

    不知道是在怀念人，还是当时的无忧无虑。

    “舅舅喜欢的话，我去跟爸爸学，然后给舅舅做啊。”

    纪念拉住了他的手。

    陈默被逗笑了，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子：“那不行，做这个对你来说有难度。”

    “等你长大了再给舅舅做好不好？”

    “到时候让舅舅做十里八乡，灯最帅的老头。”

    纪念瘪瘪嘴：“我长多大，舅舅都不会是老头。”

    看着面前陈默那张清俊的美人脸，纪念很难想象出来他长皱纹的模样。

    陈默摸了摸小孩的脑袋：“我们念念说话最好听了。”

    说着起身：“你爸爸呢？”

    他身体好了很多，从解毒休养之后，虽然恢复不到年轻时的顶峰状态，但也比之前病恹恹的时候要强很多。

    “找我？”

    听说陈默来了，刚洗完澡的纪霆舟带着一身水汽走下来，头发还是半干的。

    眼神犀利的在他跟纪念之间扫视着。

    面对纪霆舟带有攻击性的眼神，陈默温和很多，说话都是细声细气的：“是呀。”

    说完，他低头对旁边的纪念说：“念念乖，先去自己玩一会儿，舅舅有重要的事儿跟你爸爸说。”

    以为他是来聊公事的，纪念利索的点头，抱着自己小鸡灯走了。

    那边的纪霆舟双手抱胸，歪了歪头：“我跟你有什么好聊的。”

    陈默刚才还和煦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念念的事儿，我还没跟你算账。”

    想到这几日苦学拳击的自己，陈默拳头in了起来。

    敏锐的察觉到陈默有攻击意图的纪霆舟扬了扬眉。

    虽然他并不怕陈默这个弱鸡动手，但他刚洗完澡，陈默接近过来会把细菌带过来。

    想到这儿，纪霆舟眼珠子在他身上转了一圈，淡色的唇微微，勾起了一点恶劣的弧度。

    陈默一直紧盯着他，看到他的表情变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有不好的预感，甚至还隐隐有个声音催促他立刻马上从这里离开。

    但还是晚了。

    就听面前男人扬着眉梢，似笑非笑的开口：“你就不能选个好时机吗，跳跳？”

    听到最后那两个字的瞬间。

    毫不夸张，陈默浑身鸡皮疙瘩在那一刻争前恐后的涌了出来，从头顶诞生的电流一路噼里啪啦窜到脚趾尖，震的他浑身发麻。

    “纪霆舟！你有病！？”

    温和的外衣终于被纪霆舟从陈默脸上撕了下来，露出了纪念不曾看到过的狰狞。

    陈默恶狠狠的冲过去，拳头冲着纪霆舟那张带着调侃跟戏谑的脸蛋挥了过去。

    纪霆舟还以为他会羞愤的走掉，没想到更愤怒了。

    冷眼看着即将挥到脸上的拳头，纪霆舟心想：麻烦

    待会又要重新洗一遍走。

    随后抬手轻而易举的抓住了陈默用力挥过来的那一拳。

    ...

    听到两人又打起来的时候，纪念正在喂大蛋吃狗零食。

    “啊？”

    刚才不是还很和谐的吗？

    “爸爸又怎么惹舅舅了。”

    小孩深深叹了口气。

    旁边的大蛋倒是吐着舌头迫不及待的起身咬着纪念的袖子要去看热闹。

    “你一只狗在兴奋什么！？”

    扭头一看——

    好嘛，魏杨脸上带着跟某蛋如出一辙的表情，也是一副着急赶去看热闹的表情。

    纪念突然不爽起来，一下就想起前几天魏杨害自己丢脸的事情。

    她乐呵呵的拦住魏杨，摸出一瓶小东西。

    “魏杨哥哥，差点忘了一件事儿，这是我新做的营养剂，你试试看呀，帮我试验一下效果。”

    没想到纪念还会做这种东西的魏杨十分开心的收下了，表示实验数据交给他，很是信赖纪念的模样，当场拔下塞子一口饮尽。

    纪念笑嘻嘻跟他道谢。

    系统一见她这表情就觉得不妙。

    纪念一个毒剂师哪里会做什么营养剂?

    【所以……这瓶东西的真实功效是？】

    就见纪念维持着天使般纯净天真的笑容，语气轻快的道：【这一小瓶下去啊……】

    【包你放屁似惊雷，窜稀如射箭】

    系统：【………】

    于是——

    陈默跟纪霆舟打的不可开交时，纪念磕着瓜子不忘给狗喂一个，看热闹的时候。

    一个黑衣壮汉时不时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屁声，他还要假装不是自己放的，用力的咳嗽着。

    陈默挥拳“轰”的一声。

    紧跟着魏杨“啵~”的炸一声。

    如此反复。

    那边正烦躁陈默纠缠的纪霆舟忍不住朝魏杨的方向剜了一眼：“你有病？还给他配bgm？”

    纪念抱着狗脖子，笑的花枝乱颤。

    路过的知了看着脸憋的通红的魏杨，好心的拿个酒塞子过来：“堵上就不放了。”

    魏杨望着那酒塞子，委屈的眼泪都出来了。

    “屁股是用来老老实实拉屎的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纪念笑的躺倒在地，两只脚乱蹬着。

    这个时候魏杨也察觉到什么，猛地看向纪念，痛心的喊了句：“纪念！！！？”

    纪念站起身一溜烟就跑，平时两三步就能抓到她的魏杨捂着自己打雷的屁股，艰难的在后面跟。

    纪家今天，又在鸡飞蛋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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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

    七年后。

    S市第一中学。

    空无一人的体育馆中，偶尔能听到外面露天篮球场的嘈杂声。

    穿着校服的女生，四肢柔软修长，及肩短发被她用手撩了撩，另一只手中捏着一封淡粉色的信封，仔细看，会发现上面写着女孩的名字。

    没让女孩等多久，场馆的门被人推开，昏黄光线倾泻进来，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年动作局促的走进来，脸上羞红一片。

    他似乎不敢抬头看对方，克制的将目光放到了女孩的套着白色短袜的小腿上。

    “路人甲同学是吗？”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少女说出，他哆嗦的更厉害了。

    “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儿？”

    女孩挥了挥她手中的信封。

    路人甲闭了闭眼，想到自己背了一个星期的台词，跟小卖部门口贴的那张‘青春只有一次’的海报，他大着胆子，猛的抬头看向对方，高声道——

    “沈清棠同学！！”

    “俺俺……俺喜欢你！请跟我交往吧！！！”

    他猛的弯下腰去，双手紧贴裤腿，对着面前人鞠躬，将自己折成一个标准的九十度。

    对面毫不意外的沈清棠向前一步，比起七年前，日渐清丽的女孩脸上是温柔跟歉意的笑容：“抱歉哦，谢谢你的喜欢，但我现在只想好好读书。”

    “不能早恋哦。”

    男孩被拒绝，一颗心碎成了八瓣，哭着捂着脸跑掉了。

    他一走。

    堆满网球的箱子后方，突然传来一连串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沈清棠同学~俺俺……俺喜欢你，请跟我交往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放肆的笑声，其中的调侃并没有让被表白的主人公羞恼，她眼角眉梢带着笑，朝着那处走去。

    “慢点笑，别呛着。”

    绕过拦网，沈清棠一探头便看到了那个靠着箱子正笑的张狂的人。

    少女大咧咧的分开两条腿坐在地上，姿态懒散的靠坐着，一头带着卷的长发披在身后，听到声音，墨绿双眸盛着笑意转过来，天生卷翘的睫毛扑朔着带下一层星辉。

    尽管年纪还小，但见到她的人无一不会感慨她是女娲与上帝精雕细琢的作品。

    “你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十四岁的沈清棠朝着十四岁的纪念走过去，伸手抓住对方抬起的手，一个用力将软烂没骨头似的纪念给薅了起来。

    纪念无辜的靠在沈清棠身上，双手环着她的腰，脸颊被她的肩膀挤出一块肉来，嘟囔道：“我来躲人……”

    没听见沈清棠的回话，她动了动脑袋：“嗯？你怎么不问我躲谁？”

    被她抱着的人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笑眯眯道：“这个啊，你是在躲他吗？”

    随着沈清棠的话音响起，纪念跟着抬头，有些懵的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向观众坐席那边的窗户。

    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拉开的窗户边上，正坐着一个少年。

    他支着一条腿，另一只垂落在地面上，校服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发丝也是精细打理过的，已具未来霸总雏形的俊美五官看起来十分冷淡。

    但那双眼尾似刀锋般的双眸中温度却十分火热。

    “纪，念。”

    他就这么一字一句的吐出纪念的名字，利索的一跳从窗上落到地面。

    纪念满脸见了鬼的表情，拔腿就跑。

    “不是！这你都能发现！！！？”

    个头成功在去年超过纪念跟沈清棠的顾修远板着一张脸，追着她。

    “你给我站住，纪念！”

    “给我解释一下你物理成绩是怎么回事儿！最后那道题为什么丢了两分！”

    狂奔的纪念哀嚎一声，撒腿跑的更快了。

    跟在两人身后的沈清棠笑眯眯的点头，附和了一声：“是呀，明明是学过的题型，怎么会在这里丢分。”

    纪念一路狂奔进教室，目光利索的搜寻一番，准确找到了她的救星：“响啊！救我！！”

    周围同学看着平时满脸高冷的纪念如今一副大惊失色的模样，倒也见怪不怪。

    有人还大着胆子调侃一句：“纪念，你顾爸爸又来说教了啊。 ”

    其他同学发出一连串的笑。

    而那个被纪念宛若救命稻草的人，就站在教室最后面，正跟学习委员商讨着班会的事情。

    被人叫了一声，他偏过头来。

    七年过去，因为吃的很饱，当年瘦巴巴黑猴子一样的小孩，身高在不知不觉中赶超了所有人，成为了整个年级最高的初二生。

    同时，脸部轮廓也脱离了幼稚，骨感明显，多出一些棱角分明的冷峻感，沈清棠还调侃过贺响长着一张校霸脸实际上却是个老实人学霸。

    见纪念朝着自己跑过来，贺响十分自然的拉着她往自己桌子底下一塞。

    因为身高原因，他坐在最后一排的靠窗位置，被他这一样一挡，纪念被遮掩的严严实实的。

    果不其然顾修远追了过来。

    跑了一路的学生会长（是的又是他）在门口整理好呼吸后，才迈进门，目光扫视一圈教室，最后定在了贺响身上。

    抬脚走进教室里，顾修远站在一个不至于需要抬头去看贺响的位置，心里吐槽着这小子怎么又长高了，面上十分冷淡的问：“纪念呢？”

    贺响目光坦然的跟他对视：“她不在。”

    顾修远在教室里的人脸上扫视过去，发现了他们的表情不对劲，便知道有猫腻。

    心里叹了口气，心想着纪念这是要躲他到底了。

    顾修远板着一张脸，不知从哪拿出一个笔记本给贺响。

    倒也没戳穿什么，只说：“待会她回来，让她好好看这个笔记，她这次所有科目的错题我都整理出来了，让她记得看。”

    贺响接过那个笔记本，点了点头：“好。”

    顾修远这才走了。

    顾修远前脚走，后脚沈清棠就跟了上来。

    不少人跟她打招呼：“班长！”

    沈清棠回应了一声，笑眯眯的，目不斜视的朝着贺响这边走，朝着他座位底下蹲下身，果不其然抓到一只黑毛绿眼小猫。

    “看我发现了什么。”

    纪念对上她的眼，猛地松口气。

    “还好是你。”

    她拨弄一下碍事儿的头发，挪动着身子往外走。

    贺响顺势伸出手扶她，纪念大大方的抓着他的手腕任由他把自己拉了出来。

    站直了后拍拍他的肩膀：“谢啦哥们。”

    然后去找沈清棠吐槽，说自己考试的时候不小心睡着了，考完的时候她就觉得要完蛋，肯定会被顾修远骂。

    贺响盯着纪念头顶上那一根不知道什么时候翘起的一根呆毛，轻微的勾了一下唇角，一闪而过。

    旁边的学习委员揉了揉眼睛，当自己眼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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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

    古人有句话说的好：

    躲得了拉屎躲不过窜稀。

    纪念最后还是在放学的时候被顾修远抓着了。

    “我知道了……你好啰嗦。”

    被叨叨了一顿，最后保证考试的时候绝对不会再犯困的纪念叹息。

    顾修远语气有些恨铁不成钢：“纪J·D你但凡对自己成绩上点心，贺响能一直排你前面吗。”

    看给孩子气的，纪念的英文名都叫出来了。

    纪念：“………”

    沈清棠在一旁笑眯眯道：“好了顾修远，你前几天说的球技练得怎么样了？”

    顾修远一僵。

    他唇角绷直，看向沈清棠那张挂着笑的脸。

    真是邪门了。

    小时候网球打不过对方，现在他都长这么高了，打篮球竟然还比不过沈清棠。

    “突然想到我还得去一趟校长办公室。”

    “你们先走吧，书包帮我给司机就行。”

    顾修远整理了一下领带，表情一下从看不争气女儿的老父亲面容变换成了平时高冷公事公办的学生会长。

    沈清棠冲他摆了摆手。

    纪念暗暗竖起大拇指。

    还得咱棠姐啊。

    “今天来家里吗？”

    “嗯，我爷爷奶奶去M国看我姑姑了。”

    她挽着纪念的手，笑着说：“今晚写完作业，陪我一起看动漫哦。”

    纪念想了想，她的研究这几天不急着推进，确实没什么事儿，当即点了头。

    两人结伴找到顾家车，将顾修远的书包扔到了车后面。

    “纪念！棠棠！”（纪霆舟不允许叫念念，容易让他联想到讨厌的陈默）

    等了一会儿都没见人来的魏杨下了车，一下来就看到了两个在人群中最夺目的小女孩。

    七年过去，魏杨身上比以前多了份沉稳，浑身发达的肌肉看着更有压迫性了，无人敢对视。

    看着沉稳的男人一上车就开始冲小女孩吐槽：“我跟你们说，我最近穿裤子总感觉小了，勒腚。”

    “绝对是被我哥踹肿了呜呜呜。”

    他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也就只敢私下吐槽一下，当着纪霆舟的面儿说的话，肯定会被踹的更肿。

    纪念拍拍他肌肉发达的肩膀：“翘臀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沈清棠身子歪到纪念肩膀上，依旧是一副笑脸：“是呀，魏杨叔叔你现在翘到可以顶起一个纪叔叔了。”

    魏杨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打了个哆嗦。

    一对上沈清棠弯着的双眼，又打了个哆嗦。

    是他的错觉吗，怎么感觉这几年沈清棠越来越像她爸了。

    快到家的时候，沈清棠手机突然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跟纪念说：“我去接个电话，你先进去吧。”

    纪念多看了一眼，她想着沈清棠这几天好像经常接电话，以为是她爷爷奶奶打的，便也没多问，先一步进去了。

    等到纪念走了后，沈清棠站在喷泉边，水雾中，小女孩的笑容在脸上彻底消失了，

    她垂着眼，静静看着不停响动的手机，直到对方挂断。

    紧接着一条短信跳了出来。

    ：贱人不接我电话，你怎么不跟你爸妈一样去死，抢我外公外婆你也配？

    ：知道你看到了别装死

    ：你就该死外面，回来干什么？贱货长着一张表子脸

    没再等对面轰炸，沈清棠面无表情的截图，随后将这个号码拉黑，将聊天记录全部删掉。

    抬脚往屋子里走，路过的佣人看到她叫了声：“沈小姐回来了啊。”

    沈清棠没有任何异样的跟他们问好。

    “纪念呢？”

    “小姐去茶室找家主了，刚才还吩咐我让厨房做你喜欢的杏仁奶露。”

    沈清棠表情期待地点头：“那我先回房间里换衣服。”

    ...

    茶室。

    纪念一进去，就看到了盘着腿坐在地上，正在品茶的纪霆舟。

    因为纪念，纪霆舟这几年逐渐在用茶代替酒，偶尔来了兴致才会喝点酒，开始往养生的道路走了。

    “爸爸，我回来了。”

    纪念脱了鞋，抬脚走进去。

    早就听到她脚步声的纪霆舟在一片竹影摇曳中回头来。

    岁月从不败美人，即便七年过去了，纪霆舟脸上也没多出什么痕迹，哪怕跟从前的自己对比，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不过眉眼越发深邃。

    绣着银纹的中式风长袍，盘扣领子将脖颈以下皮肤遮掩住，他撑着下巴懒洋洋的看着纪念。

    “过来。”

    语气唤狗似的叫着纪念。

    显然已经习惯的纪念哒哒的跑过去，将自己的成绩单的放到桌上。

    “考试成绩出来了。”

    目光扫到桌上的墨绿色的藏式手绳，纪念喜滋滋拿起来：“怎么把它拿出来了。”

    用丝带、翡翠跟花牌点缀的藏式手绳看着比普通款式还要更繁琐精致一些。

    这是纪霆舟三十岁的时候，纪念亲手给他做的礼物，上面的翡翠珠子都是她亲自开石一颗颗磨出来的。

    纪霆舟目光还在纪念的成绩单上，随口道：“跟今天的衣服很配。”

    纪念了然。

    “我还以为你要把它关在保险箱里一辈子呢。”

    纪霆舟轻飘飘的扫过来一眼，纪念冲他无辜的笑笑。

    “考的不错，比上次多了两分。”

    也没问纪念排名怎么样，纪霆舟夸了一句。

    自从迈入三十岁的大门，纪霆舟的脾气收敛的更好了，比他二十多岁时要更难以捉摸。

    一看他这副淡淡的模样，纪念就想逗他。

    她朝着纪霆舟伸伸脚丫子。

    “我今天不小心踩到屎了，爸爸。”

    纪霆舟：“………”

    “踩到屎说明你有脚，真棒。”

    他语气不明的挤出几个字。

    “真的吗，那我可以用我的脚踩踩你的吗。”

    纪霆舟眼皮子一跳，深呼吸了几下。

    最后指着大门：“……出去。”

    纪念收了自己的成绩单，麻溜的站起来，走之前一个转身杀回来，眼疾手快的踩了踩纪霆舟的腿，扭头就跑：“不用谢爸爸！顺脚的事儿！！”

    “纪念！！”

    纪霆舟气急败坏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引得纪念哈哈大笑。

    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把气压回去的纪霆舟重新回到了人淡如菊的状态。

    他挑了一下眉，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儿。

    算了。

    既然忘了就说明不重要。

    ...

    O国。

    “阿怀啊，你转学的事儿我已经跟你纪叔叔说了，到时候纪念说不准会专门在校门等你。”

    年过三十风情依旧的陆织绕着他十四岁的儿子走了一圈。

    正试穿S市第一中学校服的少年，颜色浅淡的睫毛眨动一下，白皙到看不到一丝毛孔的手搭上陆织的肩膀。

    少年舒缓清润的声音传进陆织的耳中。

    “父亲，您挡到我照镜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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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

    还不知道小皇孙即将到来的纪念去找沈清棠一起写了作业。

    两个小女孩效率很高的完成了作业。

    沈清棠的房间依旧是老样子，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爷爷奶奶那里住，但她也经常回来，依旧有生活痕迹。

    “这部竟然出续作了啊。”

    “之前我们看第一部的时候大蛋还特别喜欢呢，等我一会儿，我去把它叫过来。”

    纪念站起身去找狗了。

    “大蛋，大蛋！”

    纪念一出走廊，果不其然在阳台的沙发上看到了它。

    大狗窝在沙发上，脑袋搁置在抱枕上，缩着爪子在睡觉。

    纪念叫的第三声，它才听见，迟钝的睁开眼，发现是它的小主人后，吐了吐舌头，尾巴缓缓摇起来。

    纪念蹲下身抱住它的狗脑袋，蹭了蹭它的脸颊：“蛋啊，我们去看动画片好不好。”

    大蛋是条老狗了，它见证了纪念从鼻嘎点大小长成粪蛋的全过程。

    纪念跑的越来越快，可它却逐渐跟不上小主人的步伐了。

    “汪~”

    大蛋叫了一声，站起身慢慢悠悠的从沙发上跳了下去，抬起爪子拍了拍纪念。

    “走吧。”

    摸摸它的脑袋，一人一狗还像以前那样并肩前行。

    不同的是，如今放慢步子配合的，变成纪念了。

    两个小孩带着一条狗一边吃着零食一边看电视。

    期间知了过来叮嘱两人记得早点睡觉。

    因为沈清棠半个月没来过了，知了便取消了纪念今天的训练。

    纪念抱着半点没变，只有头发更长了些（因为纪念夸过知了长发好看，她便再也没剪过）的知了姐姐，狠狠亲在她脸颊上：“好的知了姐姐。”

    “明天我会把训练补回来的。”

    知了拍拍她的脑袋，目光越过她，看向那边正蹲着给大蛋喂零食的沈清棠，目光闪了一下。

    总觉得，她这次回来有哪点不对劲。

    以前沈如山就是这样，在学校被高年级生欺负，回来没事人一样该干嘛干嘛，报喜不报忧。

    时间长了她也就能分辨出来他是真开心还是假开心。

    谁能想到，这个早就派不上用场的技能，现在竟然用在了他女儿身上。

    知了突然想到前几天纪霆舟还在嘟囔沈清棠怎么越来越像沈如山，尤其那个眯着眼笑的表情。

    知了想了想，俯身在纪念耳边说了句话。

    纪念一愣，然后跟平时没什么区别的回到沈清棠身边。

    屏幕上超燃打斗中，纪念脑中却在回想着学校里发生的一切。

    沈清棠身为班长，会因为谁心情不好。

    老师？同学？还是外校的小混混。

    毕竟长大了，按照原书剧情发展，这个年纪正是容易招惹炮灰的时候。

    她在脑中跟系统嘀咕了一顿。

    ...

    第二天上学，纪念跑完早操等人的时候一直没看到沈清棠的身影。

    直到有个熟悉的同学找到她说，沈清棠被叫去开会了，让纪念不用等她。

    纪念只好自己去了小卖部，她记得早上沈清棠说她红笔没油了，便顺手拿了只她平时惯用牌子的红笔，然后买了根棒棒糖塞嘴里，晃晃悠悠的随着人流回教室。

    刚跑完操，教室里有人嚷嚷着把空调温度调低，纪念一进去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凉气，舒爽的放松了下来，往沈清棠的位置走。

    还没等走近，却看到了李源弯腰邪笑着从沈清棠桌洞里拿走什么东西的场景。

    李源前几天刚从别的班转过来，平时不好好学习，还经常欺负同学，班主任为了管住这个刺头将他安排在了沈清棠旁边。

    纪念皱了皱眉，加快脚步走过去，刚好看到了李源手里捏着一个方方正正的小东西，正骚扰后桌的女生，嬉皮笑脸的，还发出恶心的干呕声。

    “yUe——看我找到了什么。”

    “沈清棠真恶心，把这种东西放在这儿。”

    “小小年纪就私生活混乱，真脏。”

    “能当上班长，没少陪着班主任睡吧。”

    他拿着的是卫生巾。

    外包装印着小花的，纪念很熟悉，因为这是她买的。

    上个月两人去逛商场时，沈清棠第一次来月经，她去超市买的。

    “李源。”

    纪念声音不大不小叫了他一声。

    原本热闹的教室因为她这一声，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目光都开始往纪念身上瞟。

    他们都好奇，纪念找李源做什么。

    听到有人叫自己，李源转头看过去。

    就见纪念站在沈清棠的位置上，正垂眼看着他，精致过头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卷发扎成了马尾垂在肩膀上，露出纤细白净的脖颈。

    这个年纪已经对异性感情有了朦胧意识。

    纪念性格不怎么热络，平时除了跟沈清棠贺响还有初三的学生会长交好以外，没见她跟什么人关系好过。

    被全班最漂亮的女生盯着看的男生不自觉的挺了挺胸膛，故意抬高声线：“你看着我干嘛？”

    瞥见自己手里的东西，他没个正行的歪到椅子上，不怀好意道：“怎么，你也来大姨妈了啊。”

    边说着边发出邪笑，就好像大姨妈是什么不能放在明面上说的东西一样。

    班里的有几个已经初潮的女生愤怒的盯着他。

    “这么忌讳，是因为你差点被你妈打了，变成一坨血块吗？”

    “什么年代了还在这儿月经羞耻，恶心。”

    李源猛地踢开桌子站起身，转头凶恶的盯着开口的女生：“草泥马表子，你有种再说一遍！”

    他是中途转班来的，家里公司做的很大，在已经有阶级雏形的学校里，大多数人是不敢惹他的。

    直到纪念开口。

    “卫生巾不是什么恶心的东西，硬要说的话，你自己都是坨屎，看什么都是臭的。”

    “还有。”

    “沈清棠能当上班长，是因为她成绩是全班前十，为学校参加过二十六次比赛，有责任心而且大家都很喜欢她。”

    纪念活动了一下腕骨。

    不等李源有什么反应，在所有人都没回过来神的时候，纪念猛地拽住他的领子，将人往教室外面拖。

    猝不及防被人抓住了领子，在地上拖，李源疯狂挣扎着，桌子椅子被他踢好了几脚。

    其他人都被吓坏了，连忙让开位置，眼睁睁看着男生被勒的脸红脖子粗，像死猪一样被纪念拖出去的模样。

    “我的天哪，纪念力气这么大？”

    有人忙着看热闹，有人急着去找老师，还有人趁乱喊道：“住手！你们不要再打了~”

    纪念礼貌的将人脑袋摁在墙上。

    知了向来是按照一脚能踹飞八十个大汉的标准来培养她。

    控制一个小屁孩对她来说，就跟玩似的。

    “谁让你动沈清棠东西了。”

    男生自觉失了自尊心，气的破口大骂：“我就是动了怎么着！？你能拿我怎么样？？？”

    纪念勾了勾唇，对着他的脸就是一拳。

    纤细的手腕，攥起来的拳头也是秀气的，但落下的力道却能让人发出凄惨的喊叫声。

    “啊！！！我曹你敢打我！！！！”

    纪念踹了他一脚，将打歪的人给正回来，墨绿眼眸没什么情绪的看着他：“我就是打你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李源气的嘴唇子都哆嗦了起来，当然，也是因为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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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

    “草！别打了啊！！！！”

    见他还有力气骂脏话，纪念一脚踹了上了他的肋骨。

    “啊！！！！”

    李源哪里还有刚才的嚣张模样，整个人抱着脑袋试图往墙角里缩，疼的直吸气。

    纪念想到昨晚知了跟她说的话，心想着沈清棠情绪有问题，是不是跟这条蛆虫有关。

    见李源还想跑，纪念抬脚踩住他的脚腕，准备再打上去的时候，突然一只手捉住了纪念的手腕。

    察觉到来人是谁，倒也没挣脱，喘了口气扭头看向贺响。

    贺响似乎是跑回来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拨开了人群站在她旁边，笔直的睫毛垂着，同小时候一般毫无变化的黑珍珠似的眼眸盯着纪念脸颊上溅到的血珠看。

    “手。”

    只抓了一下，贺响便迅速松开了纪念的手腕，示意她看向自己的手。

    挥拳太用力，凸起的指骨那里都有些红了。

    纪念冷静了一下，垂眼看着被她揍得跟猪头一样的李源。

    “我带着他去办公室自首。”

    走之前她用比较干净的那只手像以往拍拍贺响的肩膀。

    “放心，不会有事儿。”

    随手抓着李源的领子，拖着人，潇洒的走了。

    贺响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身为学校里的异类，出身不好的贺响早就习惯了这里的生存模式。

    李源从转班过来后，原本平和的班级就一直不安生，贺响从别的同学口中知道了他的家世，听不懂，但知道不是山里来的他可以敌对的。

    他隐约知道纪念的身世好像不一般，但又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程度，免不了担心。

    知道自己完全帮不上她的忙，也保护不了她，贺响垂在两侧的手虚空的抓了抓，然后又松开。

    既然保护不了她，那就找去找一个能护住她的人。

    他转身朝着三年级的楼层跑去。

    现在的贺响，对纪念来说，毫无用处。

    他这样想着。

    ...

    “好爽啊，李源上次把我新拆的抽纸直接拿走了，都没有问过我。”

    “活该，让他平时那么嚣张。”

    “上次他把我弄哭，我说要去告老师，他一脚把我桌子踹倒了。”

    “纪念没事儿吧，李源他爸是鼎力的董事，初一的时候吕新不就因为李源欺负她告家长了吗，结果她最后转学了。”

    看着被纪念拖着走，被揍得鼻青脸肿的李源，周围围观的几个学生低声讨论着，脸上都带着些幸灾乐祸。

    毕竟李源平时嚣张又没有礼貌，基本没人跟他交好，人憎狗嫌的。

    沈清棠临时被班主任拉去讨论运动会的事儿了，等到她回来走了一半就看到了正朝办公室这边来的纪念。

    她身后跟着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同学。

    手里还拖着一个正在嚎啕大哭，上气不接下气，鼻青脸肿的人。

    沈清棠看了三秒才认出那好像是她同桌。

    “纪念？”

    沈清棠脑子好使的很，一个转弯便意识到纪念为什么揍他。

    老师让李源跟她做同桌是有道理的，虽然不知道沈清棠家里是做什么的，但她跟顾修远关系好，李源平时不会明着做什么。

    但背后小动作也不断。

    能让纪念把人揍了，他肯定是做了什么了。

    “他对你做什么了？”

    只给了鼻血蜿蜒了一路的李源一个眼神，沈清棠快步走过来。

    第一反应是李源这个不长眼的东西惹了纪念。

    纪念说：“他没惹我，惹大姨妈了。”

    沈清棠：？

    不是还没来过吗？

    纪念班主任被其他老师叫了出来。

    没错，还是纪念小学的班主任。

    他出来一看这个情况，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情况。

    纪念不好意思地冲着班主任笑笑：“老师，我打人了。”

    她话音刚落，手里提着的李源一个哀嚎的冲了出去，连滚带爬的到班主任身边，看向纪念的眼神中带着恐惧。

    “快给我爸打电话！她打我！她竟然敢打我！！！”

    周围听热闹的人，眼神全都往细胳膊细腿的纪念身上扫，每个人第一想法都是——

    还真是她打的啊。

    班主任有些头疼。

    “理由呢纪念，老师相信你不会无缘无故殴打同学。”

    带了纪念这么多年，班主任还是很相信她人品的，对这个低调又不惹事的纪家小姐印象还是很好的。

    “因为他欺负同学！”

    “他偷沈清棠的卫生巾，让纪念发现了。”

    “他还造黄谣！”

    “他还骂我是表子。”

    几个女生从纪念身后探头，气愤的出声。

    纪念这才发现她们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跟在了她身后。

    班主任一问缘由，全都冒头讨伐起了李源的罪行。

    一听是因为自己，沈清棠摸出湿巾给纪念擦着手，抬头的时候眼泪先掉了下来才开始说话：“老师，李源私底下经常乱动我东西，还欺负女同学，骂人很难听。”

    见沈清棠哭了，纪念更生气了，心想着待会要不要偷偷给这傻逼来上一针。

    班主任听明白了，横眉竖目的看向李源：“谁允许你欺负同学的！？”

    哭完的沈清棠随手擦掉眼泪，哪里还有刚才的柔弱模样，低头认真给纪念擦着手指。

    转班之前，向来被捧着的李源哪里被老师骂过，气的一下想起来自己有手机，当场打电话给他爸告状。

    “爸爸！有人打我！！！”

    边说，他眼神边恶毒的扫向为首的纪念跟其他人还有老师。

    他是他爸的老来子，全家都宠的很，原本家世在S市里还算一般，但前段时间，他爸搭上了纪家，给纪家一个项目做供应商。

    所以在学校里他才有恃无恐，因为不管做什么都有他爸兜底。

    果不其然，他爸一听自己宝贝儿子被人揍了，立马派了律师过来。

    班主任委婉的在兵荒马乱中将纪念叫走。

    他知道纪念是个有想法的孩子。

    “纪念啊，李源家里那边，确实比较难缠，你看这件事儿……”

    李源为什么转班，还不是快把曾经负责他的班主任给搞疯了，而且他家里人有一点什么事儿，率先为难的就是老师。

    校长没办法，只好把他挪到一班来了。

    纪念手里捏着沈清棠给的湿巾，半点不紧张的对班主任笑笑，示意这个紧绷着的班主任放松下来。

    “老师，别担心。”

    “又不是只有他会告家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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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

    二年级那边的动静，三年级生并不知道，他们第一节是数学。

    电梯还要等，贺响干脆爬楼梯上去。

    “报告。”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台上老师的节奏。

    初三一班所有学生不由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贺响。

    坐在最前排的顾修远看见是贺响，将手里的笔放了下去。

    “老师，我找顾修远。”

    贺响稳了一下呼吸，眼神在教室里搜寻一圈。

    听到自己名字的顾修远率先站起身，这才朝着讲台的老师看过去。

    对上这位大少爷的目光，老师摆了摆手：“快去吧。”

    顾修远这才出来。

    他眉头拧了起来：“怎么了？”

    贺响三言两语将之前发生的事儿说给他听。

    一听纪念跟人打架了，顾修远下意识道：“打死没？”

    贺响摇摇头。

    “那真是便宜他了。”

    顾修远轻哼一声。

    他看起来并不着急，哪怕知道对方是谁，表情也没有半分变化，似乎有恃无恐。

    贺响观察着他的表情，片刻后挪开眼神。

    李源对他来说，已经是绝不能招惹的存在了，但对顾修远来说，好像并不足为惧。

    也怪不得，他能跟纪念关系较好。

    是不是只有这样的身份，才配站在她身后。

    ...

    虽然嘴上说的告家长，但纪念没给纪霆舟打电话，而是打给了左一。

    毕竟这种小事儿找纪霆舟，有点杀鸡用屠龙刀了。

    打完电话，那边的李源还在哭诉。

    有不知道情况的老师见班主任带走他们一行人，劝他：“李源他家里可不好对付啊，你还是先去稳稳他吧。”

    说着，他同情的看了一眼纪念。

    班主任打了个哈哈。

    教导主任被惊动，连忙赶了过来，将无关人员驱散后，把当事人跟当事人班主任叫过来。

    “到底怎么回事儿？”

    瞥一眼肿的跟猪头一样，嘴里喊着爸的李源，再看一眼站在旁边没事儿一样的纪念跟沈清棠。

    班主任将事情解释了一遍。

    教导主任一听，纳闷了。

    他看了一眼双手插着兜的纪念，再看看被揍得鼻青脸肿正在哭喊的李源。

    教导主任：“………”

    “他虽然做错了事，但你也不能动手啊。”

    “你可以告诉老师，老师替你解决问题。”

    纪念乖乖点头：“好的老师，我下次不会动手了。”

    沈清棠跟着点头：“老师我们知道错了。”

    见她态度很好，上来就是道歉，而不是跟其他打架的臭小子一样梗着个脖子死活不觉得自己有问题，教导主任表情软了下来。

    “家长都叫了吧。”

    刚看向班主任，他办公室大门‘砰’一下就被推开了。

    门都不敲一下，让他皱了一下眉。

    走进来的，是个穿着正装，提着包的男人，他一言不发的走进来，趾高气昂的扫视一圈，最后将视线定格在李源的脸上。

    “少爷！？”

    最开始老板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小伤，毕竟这少爷平时被划了一小下，没出血也会嚎啕的像截肢了一样。

    结果亲眼看到他这副惨样，吃了一惊。

    紧接着反应过来：“怎么不叫120！？都伤成这样了，你们学校是怎么做事的！！”

    “哎，李源家长，先冷静一下，了解一下事情经过。”

    男人显然不能冷静。

    “不用了，事情经过我都知道了。”

    “不就是我们少爷开了几句同学之间的小玩笑就被人揍了吗。”

    他扫了一眼站在那边的纪念跟沈清棠，目光触及到纪念那张脸时顿了一下。

    他来之前查过资料，沈清棠倒还有点身份，不过她家那边主要是在南方发展，放到S市显然不够看。

    至于这个什么季念……出身就更普通了，虽然是S市本地人，但家里是开没什么名气的药厂，也不知道是怎么进了这所学校。

    不过，看这模样，怎么不像小门小户养出来的。

    班主任气道：“那可不是小玩笑，李源不旦造谣，还骂人。”

    律师不屑地冷笑一声：“他就是没见过卫生巾，好奇看一下，而且这种私密物品为什么不好好藏起来，放在那么显眼的地方，是什么意思。”

    “先动手的可不是我们少爷，他才是受害者。”

    他并没有将纪念跟沈清棠放在眼里。

    给李源处理这事儿太多次，他都有些不耐烦了。

    还有这个老师，他能看出来对方是维护谁的，回去后得跟老板汇报一下。

    本来上班就烦得很，还要来处理着小孩过家家的事儿。

    教导主任见他这么不配合， 皱了皱眉。

    但他确实没什么办法，因为李源家里确实有点势力，只能憋着一口气，但还是难以忍受对方的态度。

    他们学校家世好的学生，一抓一大堆，但学生家长们都很尊重老师，举手投足间能看到较高的修养。

    倒是很多年没看见这种素质的家长了。

    想到之前李源惹麻烦的事儿，他有些头疼。

    余光瞥见旁边纪念班主任明显放空，显然在发呆的表情，然后一愣。

    不是，这种时候你还有闲心发呆？？？

    倒是一旁的纪念听到李源律师那胡搅蛮缠一样的发言，有点被气笑了。

    沈清棠在一旁拉了拉她。

    她的意思是想跟纪念说没必要自降身价跟这种人说话。

    但放在其他人眼里，便是沈清棠害怕了，想拦着纪念。

    纪念没忍住翻了个不怎么优雅的白眼。

    “我打了他我承认，他的医疗费用会由我赔偿。”

    “前提是他需要给沈清棠还有刚才被他骂的几个同学道歉。”

    “还有，如果造黄谣跟随口骂人表子这种程度是开玩笑的话。”

    纪念讽刺的笑了笑：“那这位律师先生。”

    “前几天我还看到你捂着屁股从李源家里出来，能当上律师，你一定很辛苦吧。”

    李源神情惊骇的扭头：“什么！！？”

    律师脸红了又红，心里骂了句这个蠢货，激你的话也信？

    教导主任咳嗽了一声。

    纪念见好就收，墨绿的双眸扫过律师的面容，明明他就站在这里，却又好像没有被纪念看在眼里。

    示意自己平静下来的律师觉得奇怪，但没等他追溯源头，便被人打断了。

    李源满脸不敢置信，暴躁的喊着律师的名字：“你不是跟我爸有一腿吗！听到没有！！她打我还敢让我道歉！！！”

    律师只好断开刚才的思考，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顺便低声咬牙道：“我跟令尊没有任何关系，她显然是在胡说！”

    说完，他定了定心神，想起之前查过纪念的资料，轻蔑的开口：

    “赔偿？你赔得起吗？”

    “把你们家药厂卖了都不够，把你家家长叫过来，小孩一个，还不够格在这儿说话。”

    教导主任皱眉：“你怎么说话呢？”

    李源狰狞的指着纪念：“我要她给我下跪道歉，以后不许出现在我面前！！”

    对上纪念那双讥讽的墨绿双眸时，又不自觉的打了个颤。

    “你确定？”

    纪念歪歪脑袋，似乎觉得有点好笑。

    “这有什么确不确定的。”

    “你家长呢，打了我们少爷畏畏缩缩还不出现，迟到这么久，没有礼貌。”

    “这样吧，就按照我们少爷说的，待会你父母来了，你们一起跪下给我们少爷磕个头，乖乖退学，这事儿就算了了。”

    当然不可能，按照他老板的性格，肯定会将他们告上法庭，让他们付出本身根本承受不起的代价，让他们知道惹了他儿子的代价。

    “你让谁道歉？”

    刚说完，办公室大门再次被推开。

    教导主任：“………”

    一个个的，能不能敲敲门，。

    顾修远带着贺响走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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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

    闯进来的是两个少年。

    律师根本没将目光放到贺响身上，而是直接看向顾修远。

    语气缓和了些：“这位是？”

    顾修远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纪念跟沈清棠那边。

    “受伤了没有。”

    纪念冲他晃了晃自己两只手。

    顾修远看了一眼，拧了一下眉头：“手都红了。”

    纪念：“………”

    这是没受伤的意思……

    余光瞥见贺响，知道是他去找的顾修远，纪念冲着他眨眨眼，招手示意他站过来。

    贺响一进来，律师目光像看路边石子般从他身上越过，直直的落到了顾修远身上。

    就连教导主任也是先看向了顾修远，明显松了一口气。

    贺响其实并不在乎这些，他以往的人生让他习惯做不瞩目的配角。

    但纪念却还是注意他了。

    在这紧张气氛尖锐的场所中，望向他的目光，平和又夹着淡淡的欣喜，跟看顾修远没有任何的区别。

    贺响安静顺从的站在了纪念身后，被纪念夸赞的漆黑双眸中看向对面李源，阴沉沉的。

    没有压迫感，却有种令人甩不开的潮湿。

    李源凶狠的眼神不知怎么了，突然挪开了。

    “顾修远同学，你怎么来了。”

    教导主任率先出声。

    顾修远礼貌的勾了勾唇，一板一眼道：“老师，身为学生会长，维护受欺负的学生是我职责。”

    说到这儿，他话头一转。

    凌厉的视线虽然尚且稚嫩，但已有了些压迫感，落到了对面的律师身上。

    “其次，我两个妹妹受欺负，我这个做哥哥的，不能视而不见。”

    听到他的名字，律师一愣。

    顾家？

    啧，麻烦了，他没想到顾家的独子会掺和进来。

    妹妹又是什么意思，他怎么不记得顾家还有姓沈跟季的亲戚。

    律师拧了拧眉，并不是因为顾修远说的这番话。

    而是顾修远的站位。

    他没有以保护者的姿态站在两个小女孩身前，而是站在了纪念的右边。

    几个小孩，形成隐隐以最中间绿眼小女孩为首的站姿。

    再仔细看去，那漂亮的跟洋娃娃小女孩脸上一点慌张都没有。

    见他目光扫过来，还冲他笑了一下，礼貌的竖起了自己的中指。

    律师：“………”

    什么情况，他心里有点不好的预感。

    “怎么不说了？”

    “是不喜欢说话吗？”

    见刚才还气焰嚣张的人突然没了声音，顾修远出声道。

    “刚才他提的什么条件。”

    在门外，只能隐隐听到那嚣张的声音，倒是没听清说的什么。

    纪念跟沈清棠拉着手，闻言戏谑的瞥一眼那边李源。

    “哦，我说会赔偿殴打李源同学的所有损失，他说把我们家卖了也赔不起，还要我给他磕头道歉，退学。”

    听到纪念说‘把我们家卖了也赔不起’的时候，顾修远眼神有些古怪，甚至还有点‘你在放什么屁’的眼神扫向了对面人。

    律师心中的不好的预感放大了些。

    他直觉哪里不对，但又想不明白到底哪里有问题。

    一时之间，气氛僵持下来。

    倒是李源，依旧在闹。

    甚至还因为对面贺响的目光，更加恼羞成怒。

    “我要告诉我爸爸，把他们都杀了！！”

    “你怎么还不动手，快让她来给我磕头！！！！”

    “哇。”

    一声带着淡淡惊讶感慨声传来，众人跟着回头，便看到刚才顾修远进来没有关紧的门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人。

    同样的西装革履，却没有李源律师那样目中无人。

    虽然大门已经敞开，但却还是礼貌的敲了敲门：“打扰了，我是纪念同学的家长代表，可以进来吗。”

    总算有人敲门了。

    教导主任示意他请进。

    左一进门后，目光先是扫了一眼被纪念打的跟猪头一样的李源，心里便对具体赔偿有了判断。

    这才抬脚朝着纪念那边走进去。

    “没受伤吧。”

    看见左一是自己来的，纪念稍微松了口气，摇了摇头。

    “我倒是没事儿，但是他偷沈清棠东西。”

    纪念话一出，左一就理解她的意思了。

    “这里交给我，你们先回去吧。”

    左秘书微微一笑。

    拉着沈清棠跟左一擦肩而过的时候，纪念一改刚才的好脸色，语气阴沉的低声道：“道歉以后，别在让他出现在沈清棠面前。”

    左一笑容不变。

    他们要走，那边的律师倒是刚反应过来。

    他总觉得左一很眼熟，但实在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等等，就这么走了？”

    左一转过身，轻描淡写道：“没必要留这儿。”

    能让我们从小就是天才的大小姐把你家孩子揍了一顿，是你们的荣幸。

    左一很想用这种反派的语气说一顿，但又不符合他的人设，还是遗憾的忍了下来。

    “你疯了吗！到底会不会做事！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李源还在发疯，对着他们家律师又踢又打。

    “我要让我爸开除你！！”

    可律师顾不上阻止他的动作了。

    因为左一朝着这边走过来，跟纪念班主任熟稔问好，在登记名册上签名时，刚好掏出了他惯用的那支钢笔。

    他认识那个牌子……

    几年前刚进律所的时候，他跟着一个与纪氏有合作的前辈去纪氏大厦的时候，向来毒舌冷漠的前辈在看到一个人后，一张脸如冰山融化似的，瞬间缓和了下来，小跑着过去跟对方打招呼。

    当时那位先生正在给来找他的一个员工签字，他一眼就看到了那支自己永远买不起的万宝龙康熙。

    毫不夸张。

    随着回忆越发清晰，记忆里那个令他羡慕极了的脸逐渐跟面前这个自称是‘纪念家长代理人’的脸重合时。

    他一张脸白的像死了三天。

    李源还在闹：“妈的草，我爸要是知道我受这种委屈，非要你们好看！给我等着滚出S市吧，知道我爸是谁吗你！？”

    律师眼珠子缓缓颤抖。

    你爸是谁……

    你爸是被夹在屎里没完全消化的猪毛啊！！

    “啪”的一声。

    律师猛地给了李源一巴掌，本来就被打的跟猪头一样的他又受了这一巴掌，整个人惨烈的没眼看了。

    “闭嘴！！”

    律师简直是调动丹田喊出的这句话。

    季念……纪念……

    他眼珠子一片血红，映照出李源被扇懵逼的脸。

    站在不远处的左一笑容更深了。

    小说里面说的对。

    有时候装逼来的打脸比直接道明身份要爽的多。

    他来之前从自己收藏里挑了个贵的带来果然是对的。

    不然谁这么傻逼，把跟披着一层盔甲似的钢笔随身带着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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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

    “左一来了，这事儿你爸准得知道。”

    几个小孩没回教室，趴在走廊的护栏边上。

    眼见纪念两条胳膊都荡在护栏外面了，顾修远伸手把她扒拉了下来。

    纪念便规规矩矩的站好。

    “是啊，我本来也没想瞒他。”

    虽然她老指使着左一干这个干那个，但他确实还是纪霆舟的秘书。

    有时候左一忙起来没空的时候，会把秘书团里的其他人调过来给纪念用，他俩交情很深的。

    但即便这样，有什么事儿他也不会帮纪念瞒着，经常偷摸的就跟纪霆舟告状。

    好吧，跑题了。

    “那李源完了。”

    既然纪霆舟会知道的话，那李源一家子要遭殃了。

    顾修远不甚在意道。

    沈清棠拉了拉纪念，低声道：“都是因为我。”

    她知道纪念在学校保持着低调，就是不想让人知道她的身份，一直很怕麻烦。

    但这回为了她，又是当众揍人又是让左一来收拾烂摊子。

    纪念捏捏她的手掌。

    “什么叫都是你的错。”

    “都是欺负你的人的错。”

    拨了拨她的刘海，纪念把脑袋伸过去，盯着她的眼睛。

    墨绿的眼眸里倒映着一双同样漂亮却并不算平静的黑眸。

    “有人欺负你的话，就算你不想说，我希望是因为你已经想好了怎样反击。”

    “而不是选择沉默。”

    沈清棠眸光一动。

    片刻，她缓缓笑了：“我知道的呀。”

    “我长大了，不会再让别人欺负我的。”

    她把脑袋靠在纪念肩膀上，轻声道。

    纪念脑中灵光乍现，突然想到什么，又补了句：“哪怕牵扯到对你很重要的人。”

    有那么一瞬间，沈清棠都要以为纪念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她顿了几秒，随后语气平常的应声。

    旁边两个男生听到姐妹俩这番话，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自身存在有点碍事儿。

    “好了老顾，你不是还得上课吗，赶紧回去吧。”

    纪念转过身来看向站的笔直，哪怕贴近护栏姿态也半点不懒散的顾小少爷。

    顾修远看她几眼：“有事儿叫我。”

    显然是不满自己又是最后一个知道消息这件事儿。

    “别等着都让死狗欺负到头上了才来找我。”

    纪念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下回少不了你的。”

    不过打架就算了。

    让顾敬知道顾修远在学校打架，他暑假就别想出来玩了。

    眼瞧着顾修远要走，沈清棠突然说了句：“我送他。”

    纪念：？

    回个班还用送？？

    紧接着目光一顿。

    哦对，这是男女主。

    她佯装自然地点点头。

    等两人一走，整个空间就只剩下她跟贺响了。

    “刚才那个人是我爸爸的秘书，他会帮我们处理的好，别担心。”

    纪念给贺响解释了一下，方便他了解情况。

    说着说着话，两个人的距离就不由得拉近了。

    贺响还低下了头方便将纪念的话听得更清晰一些。

    这个距离，他甚至看到了纪念脖颈后面，靠近耳朵那里的一颗小痣。

    圆滚滚的一小颗。

    可爱。

    贺响抿了抿唇，将视线挪开。

    “贺响？贺响？？”

    见他半点不回话，纪念眨眨眼，仰着脑袋去看他。

    对上下方那双倒映着自己身影的墨绿双眸，贺响往后扬了扬。

    “嗯。”

    他应声，表示自己听到她说话了。

    “哎！那边两个！你们几班的，不上课在这儿晃悠什么！！？”

    严厉的声音从走廊尽头那边传过来，纪念一个激灵，拉着不知道为什么还有点迟钝的贺响的袖子撒腿往前跑。

    跑着跑着，气息有些乱的男声从上方传过来。

    “顾修远说不能在走廊上跑。”

    纪念用力拽了他一下，把贺响的夏季校服袖子扯的都有点变形了。

    她顺着风回头，嚣张的冲贺响咧了咧唇角，飘动的发丝打在他的手臂上，笑容张扬又肆意：“那咋了？有本事你去找顾修远告状。”

    贺响眼神流连在她扑朔的睫毛上，过了一会儿才小声道：

    “我没本事。”

    然后补了句：“纪念，你的睫毛比我老家邻居家养的马都要长。”

    纪念：“………”

    默默撒开手，她把人往后退了退。

    “你还是去被老师抓到吧。”

    好消息：七年的同窗友谊让小孩的话变多了

    坏消息：不太会用比喻

    系统静静看着，突然想到——

    来到这个世界，不管跟谁相处都保持着戒心的纪念，对沈清棠跟贺响，好像格外好。

    非要给这件事下一个定义的话。

    那就是……她对没有了父母庇护的小孩，异常怜爱。

    ...

    没有选择电梯，而是慢悠悠爬楼梯的顾修远瞥一眼旁边不知道在沉思什么的沈清棠。

    “失策了吧。”

    平时在班里高冷，举手投足都比同龄人要成熟的顾修远现在的语气有些幸灾乐祸。

    沈清棠抬手掐了他一把。

    “我也没想到他这么蠢，蠢到让纪念看到了。”

    是的，沈清棠一直在找机会想让李源犯点错。

    自从李源跟她同桌以后，她觉得对方很烦，但是身为班长，在对方没犯什么错的情况下不方便去换人。

    而且以后不管李源换到哪儿，都会打扰到同学，会是个祸患。

    沈清棠便想着干脆一劳永逸，引导着李源做出什么事儿，给她一个整治的机会。

    结果没想到，竟然刚好被纪念撞上了。

    “我听纪念的说法，你好像还有什么事儿。”

    捂着自己被掐疼的胳膊，顾修远默默拉开这个手劲不亚于老虎钳的女人。

    “没什么。”

    想到刚才纪念对自己说的话，沈清棠唇边勾起了平常能见到那种柔和笑容。

    “虽然确实有点麻烦，但也还好。”

    比起小时候，沈清棠不知怎么在成长的道路上悄悄开始朝着另一种方向变化。

    但她本质上其实还是当初因为愧疚自残，被纪念抱着的小女孩。

    面对难听的谩骂跟莫须有的罪责，她也迷茫，搜集证据跟删掉那些话都是下意识做的，但做完又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马小菲是她姑姑的女儿，比她小几岁，以前在国外见到的时候，印象是一个性格比较骄傲的女孩子，被宠的脾气有些坏。

    但从前段时间开始，就突然给她发含着大量侮辱词汇的短信，她最开始想好好找她聊。

    但她根本没有理智。

    沈家现在能起来，全靠她姑姑，马小菲是她唯一的女儿，所以沈清棠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做。

    “畏手畏脚可不像你。”

    “拿出平时在球场上叱咤风云的气势，沈清棠。”

    顾修远看着流露出些许迷茫的沈清棠，抬手敲了敲她的脑袋。

    沈清棠回过神，捂着自己的头闷声说：“别敲我头，会长不高的。”

    顾修远心想现在他都打不过，沈清棠真长高了还了得。

    “待会你在我们班门口等会儿。”

    听见下课铃，顾修远步子迈的快了些。

    沈清棠眼神不解地看向他。

    “纪念手红了，我那儿有药膏，你拿回去给她涂涂。”

    沈清棠眨眨眼：“我觉得贺响已经解决这个问题了。”

    顾修远站在台阶上，俯视着下方的沈清棠，语气有些不可一世，这让人忍不住联想到当年五岁一言一行像被尺丈量好了一样的顾小少爷偶尔被气出脾气的模样。

    “贺响的，能跟我的比吗？”

    沈清棠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

    “好吧，那我不介意再给纪念涂第二遍。”

    “阿嚏——”

    正弯腰在自己桌洞翻找药膏的贺响揉了揉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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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

    李志强知道自己儿子在学校被人揍了后，虽然生气，但他并没有将太多心神放在这上面。

    毕竟论起亲疏，公司比他儿子要重要。

    “李老弟啊，现在想见你一面真难啊。”

    李志强表面笑笑，心里却是不屑一顾。

    以前给你打电话见面，推脱这个推脱那个，现在好了，求着老子见面了把。

    “哪里哪里。”

    双方寒暄着，李志强听着他的话，心里却是越来越不耐烦。

    说这么多，还不就是为了打听他到底是怎么跟纪氏搭上线的。

    明明有更好的选择，纪氏怎么就选择他们做供应商。

    将人打发走。

    他看了一眼时间，心想那个律师怎么还不给他打电话。

    也不知道他儿子伤的重不重。

    哪个不长眼的敢打他儿子。

    翘着二郎腿，正打算打电话了解一下进展，李志强的秘书突然推门进来，一脑门的汗。

    “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

    他开口就是训斥。

    秘书委屈，但又不得不说。

    “不好了老板，纪氏那边说我们最新送过去的那批货质检有问题，想要终止合作。”

    李志强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你说什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被人阴了，还是纪家那边出了问题。

    他头脑风暴着。

    “备车！”

    他匆忙起身，连外套差点都忘了穿就往外走去。

    ...

    律师看着怎么也接不通的电话，心想着李志强在干什么，为什么不接电话！

    看着对面气定神闲的左一，他冷汗一下就下来了。

    “怎么了先生，是想再深入聊聊让纪念同学磕头道歉、退学这件事儿吗。”

    律师觉得自己胃部都在抽搐。

    “没有……没有，李源他瞎说的。”

    同时心里恨毒了李源。

    要不是他平时老惹事，会让他惹到不能惹的人吗。

    “我再打一个……再打一个。”

    左一也懒得跟他多说了。

    “不用了律师先生。”

    “回去跟李总好好谈谈吧。”

    他站起身，将西装外套的扣子扣上，冲着他礼貌一笑，转身走了。

    律师双眼都放空了。

    完了……

    ...

    纪霆舟挂了通话，抬眼看向面前的魏杨。

    偷偷拿他桌子上的苹果的魏杨手一顿，没事儿人一样拐了弯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纪念没事儿。”

    “哥你是没看见，当时咱家小孩把那臭小子一拳抡地上的飒爽劲儿。”

    “揍得那臭小子哭爹喊娘的，半点还手力气都没有。”

    纪霆舟抬手打住他明显要啰嗦下去的马屁。

    “情绪怎么样。”

    魏杨一顿，想了想。

    “挺好的，我回来的时候还看见她去小卖部买雪糕了。”

    知道纪念心情不差就行，纪霆舟勉强满意。

    但还是有点微妙的不爽。

    他才不会说是纪念难得在学校惹事，告家长的时候竟然还不是找的他，而是第一个打给了左一。

    这种没办法去学校给孩子撑场子的感觉……有点憋屈。

    但既然憋屈了。

    那总得有什么来承担一下纪霆舟的怒火。

    于是鼎力便倒了大霉了。

    纪家突然终止合作就算了，之前跟其他公司快要谈好的合同一个个突然被卡了。

    全世界好像突然跟他们做对了一样。

    直到律师终于联系上了李志强，从律师那里知道原因，他眼前突然一黑。

    人差点晕了过去。

    片刻后，缓过神来的李志强对着手机那头狂兽一样的呐喊：“把那个小兔崽子绑回来见我！！！！”

    ...

    放学铃一响，社团活动的去社团，回家党回家。

    纪念当然属于后者。

    “明天见。”

    住校的贺响见纪念要走，主动的出声。

    纪念扭头跟他摆了摆手。

    沈清棠是网球部的，运动会临近，她们也要比赛，因此今天要加练，没有跟纪念一起回去。

    “那我走了。”

    班里没了李源这个傻逼，氛围都好了很多。

    沈清棠冲她摆摆手：“嗯。”

    见纪念脚步没有挪动，她笑了笑：“我记得你的话，放心，我不会让人欺负我的。”

    纪念这才满意的离开。

    快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她就觉得有些不对。

    虽然是放学时间，人本来就很多，但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而且还是成群结队的朝着校门口有目的性的跑，嘴里还激动的说着什么。

    “有明星来了？”

    她这样想着。

    不免有些意动。

    长得好不好看，男的女的啊。

    虽然不爱凑热闹，但纪念一想到会有美人，还是忍不住挪动脚步。

    后来，纪念每次想到这件事儿，都庆幸自己当时的决定。

    跟着人群往外走去，她笔直的朝着人围着最多的地方走去。

    “不好意思让让，不好意思让让。”

    发挥了这几年帮沈清棠去线下快闪店抢谷子的实力，纪念游鱼一样穿梭在人群中。

    最终到达了目的地。

    校门口，靠近保安亭的位置，种了一棵洋紫荆，它本来是学校里的树，年岁久了无人打理，花枝向阳倾泻，从墙内探出了大半个身子，雪白的花离远了看像是落在树枝上软绵绵的云。

    每到它开花的季节，纪念路过这里时，目光难免被它吸引，凝视一会儿。

    但这回。

    她一眼都没有去看那棵尽态极妍的骚树。

    而是落在了树影中，那个静静站在原地少年身上。

    似乎感受到纪念的视线。

    原本被人群围观脸上没有半分意动的人，突然转过来。

    那双银灰的眸，穿越人群，准确无误的对上了纪念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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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

    该怎么说。

    平时见惯了纪霆舟跟陈默这种级别的大帅哥，偶尔参加纪氏年会的时候也会见到明星。

    纪念的眼光直线上升，一般的好看如今已经打动不到她了，甚至有些免疫。

    但当极致的一张脸猝不及防出现在她眼前，散发着圣光般猛烈的撞击过来，所造成的视觉冲击，狠狠将她之前的自信击碎，淌了一地被迷晕的小黄鸡。

    【窝…………草……………………】

    纪念瞪大眼睛看着那站在洋紫荆树下的少年。

    没人会因为她的目瞪口呆而嘲笑她。

    因为所有人此时的表情都不比她好到哪里去。

    少年像是从异次元误闯进人类世界，淡金的半长发披在肩颈上，似上帝随手向人间洒下的碎光，肤白如细雪，不知道刚才是不是被晒到了，脸颊浮着一层粉，一捏好像能溢出花汁。

    他就那样站在原地，一只手里还拎着个书包，周围人群好像并没有给他造成什么困扰，那双剔透的银灰浅眸在阴暗处看不太真切。

    纪念有一瞬间感觉到了被冷血动物缠上的黏潮，但眨眼后视线中除了那个圣洁的跟天使下凡的男生以外，她什么都看不到了。

    是的，圣洁。

    【系统……我散光了吗，怎么回事儿，我好像看不太清他的五官】

    感觉整个人都被光笼罩住一样。

    系统沉默片刻。

    【比起这个】

    【你还是先关心一下他正在看你的问题吧】

    这么多人，在纪念挤进来的一瞬间，少年的目光却准确无误的锁定到了被挤得一头汗的纪念身上。

    刚说完。

    原本只是静静跟纪念对视的少年突然有了动作。

    他将书包提到了肩膀上。

    也是这个时候，纪念才注意到他身上穿的，是她们学校的校服。

    【不应该啊，我们学校什么时候有了这种神颜】

    这种轻而易举能引起轰动的颜值，不该这么悄无声息啊。

    纪念都佩服自己。

    在那整个脑袋都好像被光笼罩着的少年迈开步子主动从树下的阴影里朝着她这边的方向走过来的时候。

    纪念还能分神掏出自己的手机，在群里发了句：

    @顾修远 你校草地位不保了

    正在学生会里面拟定‘女生面对骚扰跟谣言应该如何自保’为下次班会主题的顾修远对着群消息，缓缓打出一个：？

    画面转回去。

    纪念发完消息，把手机塞回斜挎着的书包里时，面前便笼罩了下了一层阴影。

    清香淡雅，在这个正是顽劣年纪的男孩身上不容易闻到的味道传进纪念鼻子里。

    热闹的放学时间，这里好像自成一片安静的小天地。

    少年走过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是一副恍惚的神情，摩西分海似的给他让开了一条路，方便他直达纪念面前。

    纪念缓缓抬头。

    率先对上的，便是那双令她莫名有些在意的银灰双眸。

    她自己都有着一双颜色奇异的瞳孔，倒也习惯了别人惊奇的目光，如今在对上一双更稀罕的眼睛，倒是理解了其他人看自己时的那种惊奇感。

    不过……

    话说……

    这个距离是不是有点太近了啊。

    她连人家双眼皮褶皱都看得一清二清。

    “那个……”

    纪念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也发现了对方跟自己过近的距离。

    再靠近一点，鼻尖都能对鼻尖了。

    “抱歉，我吓到你了吗。”

    同长相一样柔和的声线，听着让人有种浸泡在温水中的舒适感。

    发觉纪念的不自在，他主动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这下纪念终于能看清他的五官了。

    不是想象中那样立体异国风情的长相，而是漂亮无害，每一处线条都被精雕玉琢过的。

    然而这份好看，并不会模糊了他的性别，是一种端庄，好似从小听着圣经，在大天使怀中长大的无垢纯净。

    【朕……从来没见过这一款】

    “……虽然不算吓到，但是有点惊讶。”

    纪念暗暗咽了口唾沫，指甲抠着肉，试图让自己从这份美貌暴击中缓过神。

    少年白金的睫毛颤了颤，和煦的冲着纪念勾了勾唇角。

    “对不起，吓到你了。”

    说着道歉的话，但目光却没有半分歉意，直勾勾的盯着纪念看。

    扫过她翘起一根的呆毛、被熏红的脸颊，还有那双夜夜出现在他梦中，翡翠般的双眸。

    若是温度没有这么热，人没有这么多，纪念也没有被美颜冲击，神志能清明点的话，她大概能察觉到面前少年眼神中的那一丝与他长相不符的……偏执。

    “不用道歉，是你长得太好看了。”

    “帅的我屎一进一出的哈哈哈哈。”

    周围人：“………”

    面对污言秽语，少年脸上没有半分变化，轻声说：“我在等人，但是一直没有等到。”

    所有人眼神更加佩服了，这都面不改色？？

    纪念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跟自己说话，但还是下意识问道：“等谁啊，说不定我认识。”

    看着歪着脑袋看上去什么都不知道的女孩，少年低下声音，每个字都咬的很粘稠。

    “她叫纪念，是我父亲朋友的女儿。”

    “我父亲告诉我，她会来接我。”

    纪念·本人：！！？？

    哈？？？？？？

    【这个学校还有第二个叫纪念的吗！？？？？】

    系统：【显然，没有】

    她没什么力气的抬了抬手。

    “等，等一下。”

    纪念像根萝卜一样，将自己从人群中拔出去。

    围观群众虽然新鲜，但到底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做，看了一会儿便逐渐散了。

    于是蹲在保安室旁边墙角的纪念，动作猥琐的就更明显了。

    她把手机贴在一侧耳朵上，发现通话拨通后，小嘴扒拉的开始问纪霆舟。

    此时此刻，正在做水疗的纪霆舟听到纪念的质问，睁开了双眼。

    哦对。

    终于想起来他把什么事儿给忘了。

    “陆织儿子今天转到你们学校，你记得接他一下。”

    纪念抬头看一眼已经开始要落山的天。

    今天？

    今天都要结束了！！

    她后知后觉的察觉到——

    该不会，他在这儿等了她一整天吧。

    然后又反应过来。

    谁儿子？

    陆织儿子？

    陆织儿子的话，那不就是——

    她猛地扭头看向等在那边，见纪念看向自己，冲着她弯了弯眼眸，看起来……有点乖巧的小美人。

    小皇孙……

    是她有过一面之缘的小皇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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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

    【纪霆舟，你坏事做尽！】

    纪念望着等在那里的小皇孙，脑子里只剩这一句话。

    当然，她是没有胆子说出来的，只敢在心里狠狠吐槽，然后窝窝囊囊的跟他爸说看到人了，才挂掉。

    “对不起，你是在这儿等了一整天吗。”

    “我就是纪念。”

    “你怎么不进去啊。”

    她甚至看向那边的保安亭。

    太不靠谱了，有学生在这儿站一天，没人管吗？

    还有老师，负责的老师不知道他今天来学校吗？？

    一些系列问题在脑中闪现着。

    知道面前人就是自己在等着的人，小皇孙脸上浮现一点惊讶，然后抿抿唇，眉头拧了起来。

    “不是你的问题。”

    “我很久没上过学了，有些不习惯。”

    “而且这里的规矩可能跟我的国家不太一样。”

    “我以为会有人来接我。”

    那张纯洁的脸蛋上浮现一丝哀愁。

    纪念狠狠怜爱了。

    她想到了那个因为丧心病狂的大人，浑身缠满绷带，没有一处皮肤是好的，只能虚弱的躺在床上的小小身影。

    一想到孩子好不容易恢复健康，重返校园，忐忑又有些期待的来到学校，却被放了鸽子，一个人拿着书包站在角落静静等人来接的可怜模样。

    她觉得自己心都要碎了。

    还是那句话……

    【纪霆舟你坏事做尽╥﹏╥】

    “现在已经放学了，明天我带你来报到好不好。”

    刚才跑去打电话的时候，有花瓣掉在了她的头发上，刚好压到了呆毛。

    少年比她高半个头，眼神盯着那片把呆毛坐在屁股底下的小白花瓣，轻声说了声：“好。”

    他抬手，比寻常男生还要秀气精致的手指准确无误的捏住了那片调皮的花瓣。

    克制的没有触碰到纪念的发丝，将它摘了下来。

    随后将花瓣放进口袋里，没等给纪念发觉不对劲的时间，他垂着睫毛，将她的注意力重新拉到了自己身上。

    “我叫陆京怀。”

    “你好，纪念。”

    最后一句话，语调有些许奇怪，纪念发现了，但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反而在跟系统感慨他脾气真好。

    白等了一天，说起话来竟然还这么细声细气。

    一看就是受到过良好教养的孩子。

    不愧是小皇孙。

    “让你白等一天，不好意思。”

    “不介意的话，要不要来我家吃饭。”

    “我爸爸给我发消息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收到，所以才不知道你来的事情，他很愧疚，如果你能来，他会很高兴的。”

    总不能说纪霆舟根本把这件事儿忘了吧。

    陆京怀听到后，似乎有些开心，银灰的双眸中流露出的情绪很明显。

    “可以吗。”

    “会不会打扰到你们。”

    纪念连忙摆手。

    “不会的。”

    “谢谢。”

    陆京怀抿着唇跟她道谢，看起来很期待一样。

    说了一会儿话，纪念逐渐有些适应他这张脸了，起码跟他对视不会晕乎乎的了。

    【陆叔叔心也太大了吧，就把他一个人撂在这儿，连个陪同都没有】

    带着陆京怀往自家车那边走，纪念想着。

    保安亭里。

    眼见刚才引起轰动的人物终于走了，里面为首的保安叹了口气。

    “娘啊，终于走了。”

    刚进来的保安不明所以地问：“什么走了。”

    扭开保温瓶盖，给自己灌了口绿豆汤。

    明明屋里有空调，保安还是给自己用手扇着风，嘴里吐槽着：“我跟你说，现在的小孩真是奇怪。”

    “刚才那金毛小孩你看到了没。”

    “他上午就来了，穿着校服也不进去，我问他是哪个班的，他说他今天第一次来，我核验了一下发现确实是新生，但这边没有他的信息，过不了闸机。”

    “我让他给负责的老师打电话，找人带他进去。”

    “你猜他说什么。”

    另一个好奇的问：“啥啊。”

    “他说他等的人没到，非要站在那儿等。”

    “问他在等谁，就说是个很重要的人，邪门的是我给领导打电话，领导还说不用管，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哈……这小孩长这么好看怎么一根筋啊，等不来就走啊，真在这儿等了一天啊。”

    “那谁知道呢……”

    ...

    “能等我一下吗。”

    眼瞧着看到自家车了，跟在纪念身边的陆京怀突然停下了脚步。

    纪念扭头看过去：“怎么了？想上厕所吗？”

    系统：！！！

    震惊，纪念竟然说‘上厕所’？？

    上厕所？？？

    比拉屎跟尿尿要文雅这么多的用语是从纪念嘴里说出来的？？？？

    陆京怀摇摇头：“不是，一点小事。”

    他笑起来是看不到牙齿的，弧度不算很大，但却能轻易迷了别人的心神。

    才十四岁……

    很难想到他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行，你书包给我，我帮你拿着。”

    她伸手去拿陆京怀的书包。

    后者这次却顿了顿，白皙的手指绞在书包带上，似乎犹豫了一下。

    眼见纪念的手指都伸到面前了，他才松开手：“谢谢。”

    接过他的书包，感受到里面的重量，纪念还纳闷了一下。

    第一天上学，里面装了什么这么沉。

    陆京怀转身朝着刚才来的方向走去，但没有走进学校，而是顺着生长过于茂密开着小花的花坛，拐到了被垂下的洋紫荆花遮掩住的小巷子里。

    小巷很窄，地板开裂，挤出顽固的杂草。

    一道身影蹲在出口处，被树枝遮掩着身形，听到脚步声，吓了一跳，猛地抬头。

    却对上了一双不动也好似含着笑意的银灰双眸。

    不出所料，他也被陆京怀的脸给迷惑住了。

    “你好。”

    “为什么要一直看纪念。”

    他拨开碍事儿的花枝，自上而下的俯视着那张被揍的鼻青脸肿，已经看不出最初长相的脸。

    被戳中隐秘事，李源顾不上惊艳，‘蹭’的一下站起来。

    “你……你他妈是怎么知道的！！”

    他高举着手中握着的美工刀，刀片尖对着陆京怀，仔细看，还有些颤抖。

    陆京怀缓缓眨眼。

    笑了。

    “因为……”

    “我也在看她。”

    所以很快便发现了。

    脏老鼠一样躲在角落，黏在她脸上，不怀好意的视线。

    他掀起眼皮，下一个瞬间……

    手指看似随意，但迅速的握住了李源的手腕，轻松一折。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随着骨头断裂的声音，杀猪一样的惨叫声在小巷子里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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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

    纪念拎着陆京怀的书包，手指摩挲着书包带，视线随着天上漂浮的云发起了呆。

    她想到了几年前跟小皇孙的一面之缘。

    再想想陆京怀现在的脸。

    完全能想象出他小时候是个多么漂亮乖巧的小孩。

    【VengeanCe那帮人真不是个东西】

    【那么小，他们怎么忍心下手的】

    想到这个世界上差点消失了一个神颜，纪念就有些痛心疾首。

    然后没忍住又开始回想小皇孙那突破次元的脸，逐渐能理解沈清棠为什么会喜欢纸片人了。

    “在想什么？”

    听到提问，眼神正在放空的纪念下意识道：“在想我的应该是被当脐带剪掉了，不然我怎么感觉自己硬硬的。”

    系统：【………因为你梅根】

    轻笑声从后面传来，纪念一转头便撞进了一片荡漾的珍珠银海中。

    看的纪念一股无名火。

    刚想完，就在心里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她疯了不成，人家小孩没满十八。

    如此可以解释，陆京怀颜值恐怖如斯，差点让她变成变态。

    “我开玩笑的。”

    纪念难得矜持一回。

    总觉得面对纯净圣洁的小皇孙，说这种话，有种亵渎感。

    陆京怀却摇摇头：“没关系，很有意思。”

    多么善解人意的少年，都不会跟纪念这种占满七情六欲的俗人计较。

    当然，原因是还不太懂这方面的陆京怀根本没听懂。

    “你的事情办好了吗？”

    陆京怀点点头，伸手将自己的书包从纪念手中拿走，顺便把纪念的也提到了自己手里。

    自然到纪念一时之间还没发现不对劲。

    直到她感觉小皇孙的视线多在自己的手腕上停留了一会儿。

    “怎么了？”

    纤细手腕上看不出一丝疤痕，光洁白洁。

    “没事。”

    ...

    魏杨在车上等的都快睡着了，心想着小孩今天怎么这么慢。

    实在没忍住，打开车门探头看了一眼。

    结果一眼就看到了顺着路边走过来，看起来极为登对的少年少女。

    两个人并肩走着，有着一头小卷毛的女孩正对着旁边人比划着，嘴里说着什么。

    旁边乍一看以为是女生，走近了发现认错性别的少年静静听着她说话，颜色奇异的双眸眨也不眨的盯着对方的眼睛看。

    手里还提着两个人的书包。

    如果纪念不说今天是他俩第一次见面，还以为他们从出生后就一直在一起了。

    “黄……黄毛……”

    魏杨看到这一幕，嘴唇颤抖了起来。

    就纪念还傻呵呵的带着陆京怀走过来：“魏杨哥哥你怎么不在车里等。”

    见他目光不善的盯着陆京怀看，纪念赶紧介绍道：“这是陆叔叔的儿子，陆京怀。”

    然后贴心的给陆京怀介绍了一下魏杨。

    陆京怀礼貌的对着魏杨点头，跟着纪念叫人：“魏杨哥你好，我是陆京怀。”

    魏杨一个哆嗦，清醒起来。

    他是经常见陆织的，但却是第一次见他儿子。

    目光划到陆京怀脸上，魏杨心里咯噔一声。

    这一看就是纪念喜欢的类型……

    再瞥一眼旁边只有熟悉的人才能看出她心情真的很好的纪念。

    本来魏杨还以为她会因为那个李源，心情并不怎么美妙……

    真是想不明白，陆织那个长得跟狐狸一样的男人，再加上那个庄严的不敢让人看第二眼的菲亚公主，他俩是怎么生出这种长相的儿子的。

    “……你好。”

    “这个我来就行。”

    他向前一步，将陆京怀手里属于纪念的书包拿走。

    纪念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她书包怎么到陆京怀手里去了，什么时候的事儿。

    没等着发问，便被魏杨催促着快点上车，说她热的一头汗。

    看着两人上车，魏杨警惕的将两人隔开，自己坐在了纪念旁边的位置。

    他对顾修远其实都没这么重的防备心，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陆京怀第一眼就觉得应该让他离纪念远点。

    正想着，他别在耳后的耳机突然响了，属下的声音从那头响起。

    “老大，半个小时前本来被带走的李源突然咬了律师一口跑了。”

    “根据监控的方向，他应该是往学校这边来了。”

    听到这话，魏杨眼神掠过窗外。

    “我已经接到人了，通知一下李志强，让他把人弄回去。”

    虽然不知道‘李志强’是谁，但听到这个姓氏，正给陆京怀递果汁的纪念偏过头来。

    “是李源的爸爸吗。”

    魏杨点点头。

    然后安慰小孩：“放心吧纪念，这都是小事儿。”

    就是纪霆舟有些生气。

    纪念点点头，倒是看不出被这事儿影响心情的模样，勾着唇道：“我要回去找爸爸告状呢。”

    魏杨一听，乐了。

    知道受委屈回家告状，这下他哥保准不生气了。

    说不定一个高兴，能让李源跟他爸站着滚出S市呢。

    “李源是谁？”

    陆京怀手里握着纪念递来的果汁，指腹蹭着冰凉的瓶身凝结出的水珠，发出疑问。

    纪念瞥一眼坐在对面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的陆京怀。

    省去了李源说的那些话，只大体描述了很难听这一特点，把事情从头到尾给他讲了一遍。

    听完，陆京怀了然。

    “你亲自动的手吗？”

    纪念点了点脑袋，顺手将碍事儿的头发往后拨了拨。

    “是呀，我揍的他。”

    她比划了一下拳头，之前因为揍人弄出来的红印子已经在涂了两次药膏的作用下消退了。

    陆京怀抿唇笑笑，真心实意的夸奖：“你真厉害。”

    他夸得太真诚，纪念有些不好意思。

    “还好……”

    见他还在盯着自己看，心想自己脸上是不是沾上什么东西的纪念挠了挠脸颊。

    “怎么了？”

    陆京怀摇摇头：“没什么。”

    然后抬手替她把她手里的果汁瓶盖扭了开来。

    只是在想……

    那个叫李源的……

    可真幸运啊。

    旁边魏杨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有点想掏出自己的小手帕咬一咬。

    真的是第一天见面吗这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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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

    知道纪念带着陆京怀来家里，纪霆舟也只是掀了掀眼皮。

    毕竟听纪念的说法，他好像站在校门口等了一整天。

    到底不像纪念被美色迷惑，智商都有些下降。

    纪霆舟第一反应是：“陆织那个儿子脑子还没治好？”

    之前被抓去做实验，有伤到脑子吗？

    听到知了说车已经到门口了时，纪霆舟才起身去换衣服。

    率先跑进来的是魏杨，他手里拎着纪念的书包，表情像便秘一样。

    纪霆舟没忍住踹了他一脚。

    “就你屎尿多。”

    魏杨：“…………我不是要上厕所。”

    说完这一句，他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了身后正带着陆京怀朝这边走的纪念。

    陆京怀比纪念高半个头，以至于，纪霆舟能清晰的他家小孩后面跟着的那个……

    黄，毛。

    纪霆舟表情有些许变化。

    见他专门站在门口等自己，纪念脚步加快了些：“爸爸。”

    “小……陆京怀来了！”

    纪霆舟没什么表情的扫过那张走近了看更惊为天人的脸。

    年纪还小，就长的这么祸国殃民，年纪再大点的话得是什么模样。

    当然，这不是主要的。

    重要的是……

    瞥一眼只看了亲爹一眼，眼神就开始往那被圣光笼罩似的少年身上瞟的纪念。

    纪霆舟：呵呵

    谁的闺女谁最清楚。

    纪JD就是喜欢这种看起来漂亮无害还有些孱弱，容易引起人保护欲的长相。

    “纪叔叔，你好。”

    “之前生病一直没有跟您正式打过招呼。”

    陆京怀全然没有察觉到纪霆舟目光中的异样似的，浅笑着上前，对他打着招呼。

    见纪霆舟没吭声。

    纪念走过去，拧了他爹胳膊一下，示意他赶紧回话。

    纪霆舟瞥她一眼，心里呵呵一声。

    第一次见面就护上了？

    “嗯。”

    勉强挤出一句，算是回应。

    “你倒是不像陆织。”

    没继承那狐媚子长相。

    但是看起来更令人恼火了。

    陆京怀笑容不变，嗓音温和：“大家都说我更像母亲。”

    听到菲亚公主，纪念来了些兴趣。

    她还没见过这位传说中的公主呢。

    眼见小孩又要往陆京怀身边跑，纪霆舟抬抬爪子，将她薅了回来。

    “去洗澡，脏兮兮的。”

    他这一说，纪念也感觉到自己身上有些黏糊糊了。

    被纪霆舟养久了，纪念现在都养成了一天好几个澡的习惯，出一点汗就受不了想往水里钻。

    “行，爸爸帮我招待一下。”

    “我去洗个澡。”

    纪霆舟说不用了。

    下一秒，墨绿的双眸锁在陆京怀身上，抬了抬下巴：“你也去洗。”

    若是心里脆弱一点的人，可能会以为纪霆舟嫌自己脏，有屈辱感。

    （虽然纪霆舟也确实是在嫌弃人家脏

    但陆京怀只是顺从的点了头，脸上看不出来什么不悦。

    显然，对自己父亲这位朋友，也是深入了解过的，知道对方有严重的洁癖。

    “好的。”

    将自己的书包交给佣人，礼貌的跟对方道谢。

    他随着指引去了客房洗澡。

    纪念退回来几步小声道：“我爸爸有洁癖，他连我都嫌弃，不是针对你，”

    见她还特意跟自己解释，陆京怀银灰色的眸中笑意深了些：“我知道的。”

    “纪叔叔每次来，陆家都要大扫除一次。”

    纪念：“………”

    【公主就是公主，去别人家，也是享受这种待遇】

    回过神来，不知不觉两人的距离又拉近了，纪念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靠过去的，刚想拉开距离，便见陆京怀冲她笑了一下。

    眼眸似有星辉流转。

    “你眼睛真漂亮，也是像公主殿下吗？”

    陆京怀笑意更浓了些，又贴她近了些。

    偌大的电梯里，两个人却靠的极近。

    “我的发色还有眼睛，都像妈妈。”

    他将头低下来一点，睫毛轻颤着，轻声问：“要摸摸吗？”

    电梯开始往上升了，整个空间里除了他俩，就是挤在角落低头装死，假装自己不存在负责带路的佣人。

    “可以吗，谢谢，”

    纪念半点不客气，两只手并用摸上了面前人的头发。

    还用上了平时撸大蛋的手法。

    淡金色的发丝淌在指缝里，像流动的金子，令人爱不释手。

    “真好，我的头发就太卷了，每天都要知了姐姐帮我打理，不然很容易打结。”

    撒开手，纪念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感慨道。

    顶着一头被揉的有些乱的金发抬起头的陆京怀目光瞥到她带着卷的黑色长发上，摇了摇头：“不。”

    “它很好看。”

    “很有生命力。”

    陆京怀说的很认真。

    纪念也就是随口吐槽一句，没有真的嫌弃自己的头发，毕竟是这具身体的妈妈送她的礼物。

    但是被人夸，还是很 开心。

    “是吗，谢谢你。”

    走出电梯时，她还问陆京怀要不要摸摸，礼尚往来。

    但陆京怀只是盯着看了两秒，笑着拒绝了。

    纪念也没在意。

    洗澡的时候，纪念觉得自己脑袋更清醒了。

    【你很喜欢他】

    系统终于能出声了。

    纪念闭着眼睛搓着泡沫，在发顶上捏了两个猫耳朵，懒洋洋的回复：【很难有人不喜欢他吧】

    【他长得真好看】

    【而且他声音很好听，不知道变过声了没有，速度不快不慢，让人忍不住静下心神听他在说什么】

    【还有……他跟一般小孩不一样】

    【当然，我说的喜欢，是人类看到美丽东西的欣赏哈，不带任何变质的感情】

    纪念再怎么好色，也不会丧心病狂到对未成年有什么想法。

    掰着手指头数了数，纪念发现小皇孙身上全是优点啊。

    【他恢复的不错，刚才在电梯里，我顺着他衣领往下看了看，一点伤痕都没偶】

    系统：？？

    【你还看人家胸口？】

    纪念理直气壮道：【我是以药剂师的身份看的，有什么问题】

    系统：【……算了，女人总她的道理】

    【那个李源，你就这么抛之脑后了？】

    纪念打开花洒，水流哗啦啦的朝着她冲了下来。

    抬手把被打湿压下来的头发捋上去，纪念睁开眼，墨绿眸中夹着冷意。

    “当然没有。”

    没猜错的话，沈清棠回来的时候大概能碰到他们。

    ...

    “我不去我不去！我手腕疼！！凭什么要我道歉啊！！”

    手腕被人折断了的李源，鼻青脸肿的被人提在手里，显然没有接受过任何治疗。

    站在他旁边的男人，对着他脑袋就是一巴掌，狠厉道：“你给我闭嘴！！！”

    被凶了一声的李源恐惧的看着向来对他慈爱的父亲，像是不认识他了一样，眼泪挂在眼眶里，不敢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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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

    洗完澡，纪念简单吹了一下头发就往外走。

    佣人告诉她陆京怀还在洗。

    纪念便跑下去去找纪霆舟。

    “爸爸！”

    此时的纪霆舟已经知道李志强父子来到了纪家，正在想方设法的求见他。

    但他没对纪念说，合上手头的杂志看着半湿着头发穿着黄色T恤跑过来的小孩。

    纪霆舟抬手在纪念眼前挥了挥，在后者不解的目光中，嗓音冷道道：“现在能看见我了？”

    显然，是在翻刚才纪念眼珠子黏在陆京怀脸上的旧账。

    纪念：“………”

    她就知道。

    “当然能看见了，不仅眼睛能看到爸爸，心里也始终有爸爸的身影，无论什么时候爸爸都是我的启明星。”

    她一通马屁拍出来，纪霆舟面色缓和了些，抬手示意佣人去拿毛巾。

    纪念趁机开始告状。

    “爸爸，今天在学校里有人欺负我。”

    她往纪霆舟那边坐了坐，表情看起来十分气愤，急于让她爸给自己讨回公道一样。

    纪霆舟还就吃她这一套。

    虽然知道小孩要说什么事儿，他却也没说，配合她做出倾听的表情。

    “哦？”

    接过佣人拿来的毛巾，他示意纪念转过去，将她还湿着的发尾包裹起来，擦拭着。

    纪念配合着转过去，甩开拖鞋，把两条腿盘起来开始了自己的告状。

    “今天在学校，有个叫李源的偷拿沈清棠的卫生巾让我看到了 ，他还造黄谣，骂人，我就教训了他一顿……”

    然后她讲起来了对方的律师来了以后，说的那番话，强调了一下对方打死不认为自己有错的态度。

    一直等她激愤的说完，接过佣人递来的水喝了以后后，纪霆舟才出声。

    “是挺过分。”

    然后收了毛巾，拍了拍小孩的脑袋。

    “等着，给你们讨公道。”

    随后将毛巾递给佣人，抬了抬下巴示意去把人叫进来。

    刚说完。

    沈清棠刚好背着书包回来。

    “纪念，听魏杨叔叔说小皇……”

    没等她说完，刚好碰到了转角处从电梯里下来的陆京怀。

    虽然只是一个侧面，但也把沈清棠震在了原地。

    她当时脑子里第一反应：

    老师，你出的什么角色。

    第二反应：

    谁的推跑三次元来了。

    陆京怀并没有看到沈清棠，可以说他走出来第一时间，眼神就自动朝着纪念那里投射过去了。

    刚出浴的小皇孙，头发也没有完全吹干，穿着知了从纪霆舟衣帽间里拿的号小一点的短袖。

    纪霆舟很少穿短袖，这件还是某个品牌第一年送没打听清楚他的喜好，夹在里面的。

    陆京怀清瘦的少年体型穿这件还是有些宽大，布料下滑，锁骨都露了一半出来。

    “你洗完了。”

    纪念眼疾手快的将佣人还没来得及拿走的毛巾抓了回来，刚想递过去，又想起这是自己用过的，一时之间也没送出去。

    陆京怀走近的时候，纪念还闻到了清甜的橙子香，跟她用的沐浴露是一样的。

    “嗯。”

    他点点头，看向纪念手中的毛巾，柔声询问：“是要给我用吗？”

    纪念刚要回话，手里的毛巾一把被人抢走。

    扭头一看是她爹。

    “不是。”

    纪念窝窝囊囊的收回目光，看向走过来的沈清棠。

    沈清棠还是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模样。

    纪念瞥一眼陆京怀 ，再用胳膊肘捅捅她，做贼似的小声问：“震撼吧。”

    沈清棠点点头，眼神终于清明了些。

    “太震撼了……”

    你有这样惊为天人的颜值流入华国……

    感受到陆京怀投来的目光，纪念介绍两人互相认识。

    “你好，我是陆京怀。”

    小皇孙一如既往温温柔柔的少年音。

    沈清棠也对他做了自我介绍。

    直到知了走过来说有客人会来，三个小朋友才排排坐好。

    可能是一直久仰大名却没见过真人的原因，沈清棠多看了陆京怀一眼。

    这一看才发现了对方那双戴了美瞳似的银灰双眸一直都在纪念身上。

    坐下的时候还拉开了距离，没有冒昧的贴着纪念。

    不知怎么的，沈清棠想到了很多年前的一个晚上，看到的那个梦境般的八音盒。

    八音盒至今都躺在纪念的卧室中，经常会被纪念拿出来保养一下。

    不由得，她神色有些微妙。

    小皇孙不在O国待着，为什么千里迢迢要跑来华国这边念书……

    这样想着，李志强父子被佣人带着走了进来。

    李源看起来比之前在学校的时候更惨了，一只胳膊还吊在胸口前，脖子都憋的通红，几乎是被他爸压着走进来的。

    纪霆舟老神在在的坐在沙发上，听到动静，动作没有半丝变化。

    他是在场中，气场最强的一个人，即便有容貌过于出色的陆京怀在场，李志强还是最先看到了这位年轻的纪家家主。

    是的，形容词依旧是年轻。

    在大多数人四五十岁才当上掌权人的年纪，纪霆舟已经在这个位置上相当久了，容貌依旧是最年轻的那一个，

    李志强苦中作乐的想，他还得感谢一下自己儿子。

    没有他，他哪儿有资格能见到传说中的纪家家主啊。

    当然，这福气一般人不会想要。

    “纪先生……”

    李志强弯着腰叫了一声。

    并没有人理他，他也不在意，扭头看向沙发对面的三个小孩。

    纪念很好认的，完全是她爸的性转版，谁能想到这么大个千金上学还要隐姓埋名呢，跟演电视剧似的。

    “这位就是纪小姐了吧。”

    “真是抱歉，我们家这个臭小子得罪了您，我专门押着他来给您道歉的。”

    “他一回来我就揍了他一顿，我平时工作忙没时间管他，一不留神他不知道就被谁带坏了，变成了这样。”

    李志强这话说的，没有包庇自己儿子的错误，反倒一上来就承认错误，还找了个理由说他儿子是被人带坏的。

    他是按照自己平时的经验来的。

    奈何，纪霆舟根本不走寻常套路。

    他只说了一句。

    “听说，你儿子的损失，把我们家卖了也赔不起。”

    李志强冷汗一下就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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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

    跟纪家的那一单，是他靠人脉争取来的，他早年借给一个哥们钱，谁能想到当年的穷小子后来能进纪氏。

    靠着这层关系，他拼命奉承再加上早年帮过人家才拿下这一大单的。

    但对方一听说他得罪了纪霆舟，立马毫不留情的跟他断交了。

    李志强是对这位传说中的纪家家主有些了解的。

    “对不起对不起纪先生。”

    “那是之前聘请的律师说的，我本人真的是想派人过去和平友好的解决这件事儿。”

    “谁能想到他阳奉阴违呢。”

    李志强毫不犹豫 将责任推到律师的身上。

    而律师……

    本身两人就是雇佣关系，他一怒之下打了李源后迅速跑路了，甚至笃定了他会因为惹上纪家而没时间起诉他。

    “快，李源，赶紧跟你同学道歉！”

    他压着李源，甚至还知道债主是谁，让他朝向了沈清棠的位置。

    “你自己最贱，纪小姐打你一顿都算是教育你了，说话！”

    他手下一个用力，捏的李志强鼻涕眼泪都出来了。

    他屈辱的要死，但被他老子压着，往常什么事儿都能给他摆平的父亲如今却对着另一个人卑躬屈膝。

    这让李源深受打击，就连原本的倔强都消散了，虽然不服气但也是在他老子的淫威下对着沈清棠道歉了。

    “对不起……”

    “好好说！”

    李源咬咬牙：“对不起沈清棠！我不应该对你开黄腔，拿你的东西！一切都是我的错！！”

    说完，他憋屈的抬头去看沈清棠的反应。

    结果除了自己熟悉的两个同学，还看到了另一个——

    感受到李源的目光，陆京怀冲他笑了一下，外人眼中看上去礼貌的笑容，在李源心中不亚于恶魔的邪笑。

    断裂，被匆匆绑了起来的手腕疼痛加重，他费劲儿的瞪大眼睛，显得一张肿胀的脸更加滑稽可怕。

    “你——”

    拖长的尾音中，是掩饰不住的震惊跟恐惧。

    纪念觉得奇怪，想说他认识陆京怀？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陆京怀笑容不变的注视着他。

    原本满脸惊讶的李源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道才垂下眼。

    他不敢说……

    难道要说是他不服气拿着刀回学校想给纪念跟沈清棠一个教训才被人折断了手腕吗。

    见李源又没了反应，纪念虽然心里奇怪，但到底没说什么，扭头看向沈清棠：“你愿意 接受他的道歉吗。”

    沈清棠没说话。

    见状，李志强有点急：“沈同学，他是真的知道自己错了 ，以后绝对不会再犯了。”

    “以后？”

    像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字眼，纪霆舟轻嗤一声。

    不算大的一声，李志强都想跪下了。

    “不不不没有以后，李源明天就转学，绝对不会再出现在纪念小姐跟沈清棠小姐的面前，我保证！”

    李源不知道在想什么，满脸恐惧，死死低着头，几乎是他爸让干嘛就干嘛。

    沈清棠到最后也没有接受他的道歉，纪念觉得索然无味，让人走了。

    不过如她最开始跟左一说的那样。

    除了道歉，李源 不会再出现在沈清棠面前了。

    【唯一的疑点就是，刚才李源的反应，他好像认识小皇孙】

    【他去过O国？】

    但就凭李源，怎么可能见到一直待在陆家养身体的陆京怀。

    而且看他刚才的反应，好像很害怕。

    他是得罪过小皇孙吗？

    心里理着这些问题，纪念一抬眼，发现旁边沈清棠似乎也在发呆，

    以为她还在想刚才的事儿，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原谅也没关系，你是受害者，你有权利说不，没有人会因此责备你。”

    沈清棠不知道在想什么，纪念想到小孩一向善解人意的性格，握了握她的手。

    听到纪念的话，沈清棠抬眼看过来，又恢复了平时的表情，笑眯眯的靠过来，蹭了蹭纪念的肩膀

    “好。”

    看着对面两个小孩的互动，全程只负责坐着以及说了两句话作用的纪霆舟目光划到旁边坐着没吭声的陆京怀身上。

    他当然知道刚才李源那欲言又止的模样有问题。

    但此时他发现陆织这儿子目光胶黏在自己闺女身上这件事儿好像更为严重一点。

    “不是要吃饭。”

    “还不开饭？”

    纪念眨眨眼。

    现在才四点半，天都没黑，怎么突然着急吃饭了。

    以为纪霆舟是饿了，纪念倒也没说什么。

    谁知纪霆舟下一句就是：“陆京怀第一次来纪家。”

    “知了，你带他去逛逛。”

    刚好回来就能开饭。

    纪念想说我可以带他去，结果被纪霆舟一个眼神给剜回去。

    陆京怀察觉到纪霆舟的意思，并没有反驳，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很乖巧的点头。

    “麻烦你了。”

    他冲着知了礼貌点头。

    心里想的却是：果然还是太明显了吗

    好不容易见到她，实在是很难控制不去看她。

    站起身走之前，像是突然想到什么，陆京怀转身看向纪念，主动提起李源。

    “刚才那个人，我见过他。”

    其他人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疑惑。

    似乎不解，陆京怀怎么会跟李源扯上关系。

    “纪念带我走的时候，他藏在巷子里偷看。”

    “我过去想问他为什么在看这边，但是他好像吓了一跳，手里的刀都抖掉了，还摔了一跤。”

    这就能解释李源的手是怎么回事儿了。

    他有些无辜的眨眨眼，银灰的双眸有些伤心:"所以，他本来是想做坏事的。"

    听到他手里有刀，在场几个大人表情都变了。

    沈清棠甚至下意识抓住了纪念的手。

    纪霆舟双眸中暗沉一片，都不用问便能看出他现在的情绪特别差劲。

    “知了。”

    “我知道了。”

    都不用说是什么事儿，知了像是知道纪霆舟要说什么，直接应下了。

    纪念心想他是真生气了，都没有叫魏杨，直接搬出知了来了。

    同时感慨李源胆子是真大的，平时不知道被惯成了什么样，这种事儿都干得出来，半点没有孩子的天真。

    她倒是没什么感觉，毕竟就凭被陆京怀现身吓了一跳的胆子，他根本过不了魏杨那一关。

    同时，纪念突然明白。

    “所以你当时说你有事儿，就是因为这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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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

    听到纪念的话，陆京怀只是冲她笑了一下。

    纪念也是突然想到。

    因为受伤，他这几年都没有上学，一直待在家里，也是交不到朋友。

    小小年纪忍受了常人都受不了虐待以及折磨心智的复健全过程，性格却还这么温顺，细心。

    实属难得。

    陆京怀都跟着知了走了，纪念还冲着人家离开的方向发呆。

    看的纪霆舟没忍住蜷起手指，敲了敲她的脑袋。

    “好看？”

    纪念一个回神，张嘴想不都想迅速吐噜出来一句：“没有爸爸好看。”

    夸奖纪霆舟，几乎变成了本能。

    “哼。”

    纪霆舟轻哼一声，转身走了。

    他待会还有一个线上会议要开，倒是没再抓着纪念老盯着那黄毛的问题不放。

    等他走了，沈清棠挪过来，满脸‘我理解’的拍拍纪念肩膀。

    “人之常情。”

    纪念表示赞同，重重点头，加重语气再次感慨：“人之常情。”

    “你怎么会遇到小皇孙？”

    纪念将两人的相遇解释了一下，还压低声音吐槽了一下纪霆舟的健忘捅出多么大一个篓子来。

    “一天？”

    听到陆京怀站在校门口等了一天，沈清棠眼睛瞪大了一些。

    纪念重重点头。

    “小皇孙看起来也不像……”

    这么犟的人啊。

    温吞模样，说话轻声细语的，看着挺好相处的，没想到在某些地方倒是意外固执。

    “李源真的会退学吗。”

    沈清棠突然转换了话题。

    纪念眸中温度降了下来，在转头看向沈清棠时又恢复了原状：“大概会吧。”

    左一按照她的吩咐，不会再让李源出现了，而且他爸自己都说会主动退学。

    沈清棠像是放心了，松了口气：“那就好。”

    以后再也不会出现碍纪念的眼了。

    “那我上楼了，我去洗个澡。”

    纪念坐回原处，刚好看到旁边一个套着粉色手机壳的手机。

    是沈清棠的手机，她忘拿了。

    伸手从沙发缝隙里把手机捞出来，纪念一翻过来，手指触碰到屏幕便亮了起来。

    沈清棠锁屏壁纸是三人的合照，去年暑假去海岛玩的时候拍的，纪念跟沈清棠冲着镜头比心，旁边顾修远左手捧着椰子，在比剪刀手。

    纪念唇边勾起一个弧度。

    没等她把屏幕关上，手机突然震动了几下，疯了一样开始弹送短信消息。

    ：你以为我就一个号码？把我拉黑也没用！

    ：烦死了能不能离我们生活远一点，说什么都要带上你，你是宇宙中心啊！

    ：去死啊去死啊去死啊！你怎么不去死！！

    ：都是你的错！没有你我不敢相信自己现在会是一个多么开心的小女孩

    【这谁？】

    纪念双眸眯了起来。

    送走一个李源，又来个新的？

    系统：【你的担心是有道理的】

    【身为女主，她什么事儿都不做，也会有一群麻烦来找她】

    纪念垂着眼，手指在屏幕上快速输入密码，解锁后进入短信页面。

    对方还在一条条发，纪念把号码记下，把她拉黑，然后删除一切记录。

    做好这些，她重新把沈清棠的手机解锁。

    把沈清棠手机送回去时，她还在里面洗澡，纪念站在浴室门外喊了她一声，然后给她放桌上了。

    一走出去，她低头便给左一发了条消息。

    ：给我查一下号码

    然后将之前背的那串号码发过去。

    知道他在开会，没有第一时间回复自己，纪念也没在意。

    【看来，沈清棠最近情绪不对劲，就是因为这个发短信的人了】

    嫉妒女主人见人爱，所以发狂了？

    她在脑中搜寻了一圈，也没找到合适的人选。

    大蛋窝在它最喜欢的位置，在小阳台上吹风，听到脚步声掀了掀眼皮。

    看到纪念后冲着她吐了吐舌头。

    往它旁边的位置坐下，纪念摸摸狗耳朵：“听营养师说你今天食欲不错。”

    “大蛋乖，爱吃饭饭的小狗真棒。”

    大蛋吐了吐舌头，两只狗眼弯了弯，似乎听懂纪念是在夸她了。

    抱着狗脑袋，纪念视线往下扫去，被一抹金光闪了视线，她伸长脖子，探着脑袋仔细一看。

    是知了带着小皇孙回来了。

    纪念本想静静的看着的，结果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这么偏僻的位置，跟在知了身后走的陆京怀却突然顿了一下，抬起目光，准确无误的对上了护栏缝隙中，纪念的目光。

    纪念吓了一跳，手里动作不由得勒紧了一下。

    大蛋低声叫了一声，纪念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勒着它了，赶紧松开手，给它揉揉毛乎乎的脖子。

    陆京怀进来的时候，纪念已经下楼了。

    难得纪家来客人，厨师们正在后厨疯狂炫技，打算展现纪家美食的精神面貌，以至于开饭时间还得往后拖拖。

    “回来了。”

    知了揉揉小孩的脑袋：“去看了你跟家主种的那片花。”

    七年前纪念跟纪霆舟一起栽种的花坛里，花开花谢了不知几代，这个季节刚好是开的最盛时，以至于陆京怀身上都沾染了花香，他一过来，纪念好像就隔空看到了那片熟悉的花海。

    “那是我跟爸爸一起种的，左边是我的。”

    陆京怀说很漂亮，味道也很好闻。

    纪念傻乐一声，突然想起什么。

    “开饭还有段时间，我有东西给你看。”

    说着，她看向站在旁边的知了。

    知了接收到她的眼神，知道小孩这是需要私人空间，冲她点点头：“我去厨房一趟。”

    纪念眨眨眼，用眼神告诉她‘知了姐姐最好了’。

    “要看什么？”

    等到知了走了，陆京怀才靠近纪念，脸上带着些疑问跟恰到好处的好奇。

    “走，去我房间。”

    她一挥手，带着陆京怀往自己房间里走。

    见她不说，陆京怀也没再问。

    一副就算纪念打算把他卖了，也会温温柔柔主动给自己脖子套上绳子，方便她售卖的模样。

    走进纪念房间，没等陆京怀将里面的陈设扫进眼中，便被纪念招呼着朝着最里面的柜子那边走去。

    纪念踮着脚从柜子上拿下什么东西，转身示意陆京怀看。

    她手里捧着的。

    是很多年前，陆京怀委托陆织给纪霆舟，让他带给纪念的那个盒子。

    里面盛放着一只，只在夜晚出现跳舞的小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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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

    陆京怀似乎有些惊讶。

    他没想到纪念会给他看这个，也没想到她竟然还留着这个。

    木盒几乎跟七年前没什么区别，甚至被保养的更加油光水亮了，可见现任主人有在好好珍惜它。

    “你保护的很好。”

    他轻声道，抬手摸了摸盒盖上印刻的陆家家徽。

    “是啊，毕竟是你送我的礼物，而且它很漂亮，我很喜欢。”

    纪念笑笑，捧着八音盒将它放到桌上，坐在了沙发前的毯子上，拍拍旁边的位置，示意陆京怀也过来。

    “我爸爸说，这是皇室的东西。”

    “但是盖子上刻着的，为什么是陆家的标志？”

    陆京怀坐在她旁边，并不像纪念那样歪个没正行，端端正正的，却也不像顾修远那样板着，看上去很自然，礼仪像是刻在他骨子一样，浑然天成。

    “曾经坏过一次，我母亲很喜欢陆家的徽章，修缮的时候便让人刻上了。”

    这个八音盒，是五岁的陆京怀最喜欢的一个玩具，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抱着它，跑到城堡最上方的房间，推开窗户，望着远处的湖打开它，听着那动人的音乐发呆。

    可惜这八音盒年代实在太久，很容易坏，某个相同里的夜里，小妖精的舞步再也没了伴奏声。

    陆京怀七岁时，他在自己的房间里找出了这个童年最喜欢的玩具，按照记忆，忍着疼痛，用缠着绷带的手指亲自录了一遍那首烂熟于心的钢琴曲，将他送上了前往华国的飞机。

    当时的他，没有什么想法，只是想让纪念听一听自己最喜欢的曲子，还有那只美丽的小妖精。

    只要她听过，哪怕听腻了看腻了，将八音盒随手塞到无关紧要的角落也没关系。

    “我有时候睡不着的时候，会把它拿出来，放在床头，听听里面的钢琴声。”

    “不过我爸爸说它年龄比我跟他加起来都大，是个奶奶八音盒，所以我也不敢经常玩。”

    “这首曲子到底叫什么啊，我听歌识曲了好久都搜不到。”

    所以每次想听，只能打开八音盒。

    “陆京怀？”

    见他没反应，纪念叫了他一声。

    陆京怀终于有了反应，抬起眼对上她的目光。

    银灰的眸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看起来比平时更漂亮了些，水波荡漾的。

    “它叫‘爱语’。”

    陆京怀身子向前探了探，伸手熟练的开启了八音盒。

    由于天还没有黑，小妖精没有出来，只升起一个空荡荡的舞台。

    但琴声在没有舞者的情况下，依旧宠溺着观众，轻灵的响起。

    “传说，我的某位外祖父，在外出打猎的时候，误入了森林深处。”

    “他在那里遇到了妖精女王。”

    纪念眉头一挑。

    哇哦，童话风的爱情故事。

    这个故事陆京怀从小听了很多遍，不需要做任何思考便能讲出来。

    “当时是国王的外祖父，被美丽的妖精女王所惑，他愿意为对方留在森林中，甘愿成为女王的俘虏。”

    嗯嗯，舔狗。

    “但女王拒绝了。”

    “她说不喜欢国王灿烂如金子的头发，比她上火时的尿都要黄。”

    纪念：“………”

    哈喽？？？？

    陆京怀表情十分平静，哪怕在说‘尿’这种与他自身形象完全不符的字眼，也没有任何异样。

    “我那位外祖父被拒绝后，痛不欲生，哭着离开了森林深处，回到了城堡中，并找匠人制作出了这个八音盒，铭记这份屈辱。”

    甚至从那之后，选择王后的标准都变成了淡金头发，逐渐稀释了灿金色，以至于现在皇室成员大都都是淡金头发。

    人无语的时候，是真的很无语。

    纪念张了张嘴，半天才吐出来一句：“……这妖精女王应该挺爱吃辣吧。”

    陆京怀摇摇头：“只是一个传说。”

    【倒是没见过这么清奇的传说……】

    “那为什么被视作屈辱的八音盒，名字却叫爱语？”

    纪念突然想到了这一点。

    钢琴曲刚好落到尾声，陆京怀勾了勾唇。

    “因为，国王对编写这首曲子的钢琴师一见钟情。”

    说这句话的时候，其实陆京怀语气有些奇怪，看上去并不真切。

    而纪念则是咂摸一下嘴：“那这位国王的感情还挺像窜稀。”

    陆京怀不解。

    “撅着腚往哪儿都能拉。”

    粗鄙的话语刚说完，纪念就闭紧了嘴巴，抬眼去看小皇孙的反应。

    但没想到，陆京怀笑的挺开心。

    不是那种抿着唇的矜持礼貌的笑，而是露齿，眼睛弯弯如月牙的开怀。

    “嗯，是这样。”

    他附和着的纪念的话。

    国王的一见钟情，廉价到像随处可见的石子，他以爱的名义娶了那位钢琴师，第二年为了给新欢取乐，残忍将对方肚子里的孩子活剖出来，杀死了对方。

    有趣的是，这位国王去世时，被人发现整个人脑袋埋在尿壶里，被自己的尿憋死了。

    菲亚公主很不喜欢这位祖先，每次提到都会满脸讽刺的对陆京怀说：不尊重感情的人最终会被自己的排泄物背刺

    然后趁机教育小小的陆京怀：不想变成他这样的话，你未来若是喜欢一个人，一定要一心一意

    故事讲完，纪念将八音盒收了起来，刚好外面 有佣人敲门，说是纪霆舟叫他们下去吃饭。

    纪念刚开门，手机就响了。

    是左一回复她了。

    ：O国号码，一次性电话卡，已经注销了，注册查询需要点时间

    纪念心想还挺有心眼。

    【不过……我没记错的话，沈清棠姑姑好像就住在O国吧】

    见纪念手落在门把手上，迟迟不动，低头盯着手机看。

    陆京怀贴心地询问：“遇到麻烦了吗？”

    纪念突然抬头。

    说起O国，有谁还会比陆京怀更熟悉的吗。

    “小皇孙，你能查到已经注销的手机卡注册人吗。”

    听到这个称呼，陆京怀表情一顿。

    但还是选择暂时越过这个称呼，回答纪念在意的问题。

    “可以。”

    他行动很快，吃完饭时，便将查到的信息转发给了纪念。

    回到陆织给他安排的在S市的住所时，刚注册的微信收到了他第一个好友纪念发来的消息。

    ：到家了吗？

    ：谢谢你啊，明天我请你吃午饭啊

    陆京怀不算特别熟练的回了一个“好”字，还从之前纪念教他保存的表情包里挑了一个‘小狗跳跃发送爱心’发了过去。

    这才不紧不慢的卸下有些重量的书包，将拉链拉开，掏出了一个相框，将他摆放在了一进门便能看见的位置。

    被擦拭干净的黑色相框中的照片只有半张。

    上面明显比现在要稚嫩多的绿眼小女孩正冲镜头笑的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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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今晚的星星尤其亮，但处在地下训练场中正在挥汗如雨的纪念却看不到了。

    “今天到这里吧。”

    随着女声的落下，原本还浑身紧绷着的纪念整个人松懈下来，原地躺下，胸膛剧烈起伏着，喘着粗气。

    纪念对面，人高马大的男人鞠躬说了句：“大小姐今天辛苦了。”

    然后退了下去。

    脱去纪家佣人服饰，穿着运动服的知了走过来，马尾在身后甩出一个利索的弧度，蹲下身给纪念按摩着小腿。

    她手劲大，摁在肌肉上又疼又爽的，让纪念直呲牙。

    “虽然是趁人不备，但以你平时的速度来说，还是太慢了。”

    知道她大概看过监控了，纪念老老实实听着训。

    “当时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收敛力度。”

    “我怕把人打死。”

    毕竟纪念的练习对象除了知了就是魏杨团队里的重量级保镖，还是第一次对同龄人动手，所以下拳的时候难免有些犹豫。

    知了语气淡淡道：“那应该加练了。”

    “收敛力度的同时，控制好速度。”

    纪念一噎。

    看着她生无可恋的模样，知了勾了勾唇。

    洗完澡出来，纪念收到了陆京怀回复的消息。

    看到对方发的表情包，她乐了会儿，划到陆京怀发来的资料后，笑容又淡了下去，眸中温度有些冷。

    小皇孙让人整理的资料，十分全面。

    这个手机号是在网上买的，真正的使用者却是一个未成年，目前就读于O国的私立学校，名字叫马小菲。

    马小菲这个名字纪念不熟悉，但系统却知道。

    【如果说原书中的纪念是戏份不多的炮灰的话，那马小菲就是中期恶毒女配】

    【原书剧情里，她是高中的时候转学到女主所在的学校，马小菲自视甚高，从来没有受过挫，因为嫉妒女主成绩比她好，各种事情上压她一头，总是针对女主】

    【最后因为诬陷女主偷东西，被早有防备的女主戳穿，无颜在呆下去，转学走了】

    纪念听着系统的话，目光停留在关于文件中附赠的这个叫马小菲的女孩的资料。

    【她是沈清棠姑姑的女儿】

    系统嗯了一声。

    【但在原书里，沈清棠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自己爷爷奶奶的存在，哪怕马小菲跟她做了两年同学，也没有发现】

    而现实中，因为纪念带来的蝴蝶效应，陈默为了弥补沈清棠，帮她找到了爷爷奶奶。

    也让她提前跟马小菲接触了。

    【你要是想，可以告发马小菲，沈清棠爷爷奶奶很疼爱她，不会视而不见】

    系统已经不再是当年只会问纪念要不要出手的统了。

    毕竟它知道沈清棠对纪念的重要性的。

    在纪念眼里她是看着沈清棠长大的。

    这跟自己养大的有什么区别。

    “不。”

    纪念将手机放到一边，起身走到自己的桌前，懒散的坐在了椅子上。

    “我之前不是说过吗，遇到麻烦，如果她不说，我希望是她已经想好了怎样反击。”

    沈清棠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幼童，也不是什么菟丝花，纪念相信她。

    说完，她把电脑打开，输入密码后开始看文献。

    七年过去了，纪念依旧没有放弃过之前纪霆舟从O国带回来的那瓶作用不明的物质。

    陆家的实验人员在两年前便已经放弃了研究，将经费跟精力放在了其他事情上。

    但纪念不同，她觉得这东西绝对不只有好看而已。

    看了会儿文献，大概快十点了，房间里除了台灯，没有别的光亮了。

    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摆了盘水果跟凉茶，应该是知了中途送来的，但纪念太过沉浸没有发现。

    ...

    第二天早上，两个小孩吃完饭便去了学校，沈清棠没有发现自己的手机被动过，纪念也没有提这件事儿。

    “奶奶昨晚给我发消息，他们明天就回来了。”

    “我姑姑大概也会在国内待一阵子。”

    听到她姑姑也回来，纪念猜，沈清棠大概会选择这个时机。

    “行啊，到时候让魏杨派人去接机。”

    “要不顺便来家里吃顿饭吧。”

    “我好久都没见到沈奶奶了，刚好外婆前几天还给我寄了两箱橙子，我记得她喜欢吃，到时候可以带一些走。”

    沈清棠睫毛颤了颤，点头说好。

    看着纪念的侧脸，沈清棠眸中的清亮逐渐黯了些。

    她在想，果然，她提到这件事儿，纪念会说让他们来家里吃饭。

    这也是前几天通话，姑姑暗示她说的。

    其实她知道对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她想拜托纪叔叔，让马小菲从国外转到他们学校来。

    猜到她目的的沈清棠怎么可能会如她的愿。

    她不喜欢马小菲，不喜欢她莫名其妙的用一些污言秽语来辱骂自己，也不想要对方转到她跟纪念的学校。

    所以，这是个好机会。

    只不过，她总有种自己利用了纪念的想法，这让她心里有些不好受。

    沈清棠有些话能跟顾修远说，心机的、阴暗的，但她却不敢把这一面呈现到纪念面前。

    她想自己的形象在纪念眼中永远是善解人意、正直善良的。

    因为只有这些美好品质，才配得上跟更美好的纪念站在一起。

    纪念全然不知身边人的心理活动，腿一迈下了车，被清晨刺眼的光晃了一下眼睛后，扭头看向车内：“沈清棠？”

    难得她有发呆的时候。

    听到纪念的叫声，沈清棠应了一声，也下了车。

    两人讨论着今天的课，刚好路上遇到了刚从食堂出来的贺响。

    贺响还停留在昨天的事情上，纪念从他表情里看出他似乎想问什么，主动告诉他李源不会在出现在学校里了。

    不是他们班，而是学校里。

    听明白潜台词的贺响眸光微动。

    他知道，原来纪念家世远比自己想象中要优秀的多。

    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因为她本身就是权势的化身。

    抬手为她挡住刺眼的光线，看着身边人滑落身前的长发，贺响在想。

    那要做到什么程度呢。

    要厉害到什么程度，才能有资格保护她呢？

    ...

    神色如常的走进教室。

    刚一脚迈进去，纪念便收获一整个班里人的目光。

    不管是在擦黑板的、拖地的、坐在位置上补作业的，还是正在打闹的。

    无一例外，全都停下了手头的事情，目光炯炯的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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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

    五分钟后纪念便明白了原因。

    原来是李家的人来办退学的时候，让他们班来的早的学生给看到了。

    这传着传着，所有人便都知道了。

    问：李源做什么事儿了？

    答：他惹到纪念了

    所以李源退学只能跟纪念有关系。

    然而这还不是最令人震惊的消息，最炸裂的是——

    李源家里的公司被人扒出来产品问题，股票直跌，合作商纷纷放弃合作。

    这种情况，怕是没多久就会宣布破产。

    还有据说是李源亲戚的匿名同学的小道消息，说是李源因为不知名原因进了少管所。

    所有人都在唏嘘。

    之前被李源欺负退学的女生的朋友，立马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当事人，两个小女孩隔着手机畅快的痛哭。

    所有人叽叽喳喳讨论一番，最后得出的最大可能性是：季念

    而在看到她没事儿人一样，完好无损的走进教室后，真实性更高了些。

    “怎么了？”

    沈清棠主动发问。

    “班长！李源退学了……”

    有跟沈清棠关系好的人，主动道。

    沈清棠脸上没多少意外：“是吗？那待会值日表要重新分配一下了。”

    同学：“………不是。”

    “我们就是想问……是不是纪念同学，为民除害的啊。”

    其他人目光全都看向了纪念。

    穿着夏季校服的小女孩斜挎着书包，正抬手把自己的一头带卷的长发扎了起来。

    听到自己的名字，她迷茫的眨眨眼。

    “跟我没关系啊。”

    “不是我做的。”

    “昨天学生会长也来了，可能是跟他有关吧。”

    想到纪念向来跟学生会长顾修远关系好，大家悟了。

    顾家的话，那倒是合理。

    但也有部分脑袋聪明灵光的猜到，事情真相绝对不可能就像纪念说的这么简单。

    很快，这个插曲就随着早操铃声响起，被越过去了。

    纪念没去跑早操，她收到陆京怀发来的消息后，便匆匆跑到校门口接人去了。

    这次，初来乍到的小皇孙终于等到了来接他的人。

    ...

    第一节课前，班主任来了趟，他一进来吓得班里学生以为这节课被他占了，一个个唉声叹气的。

    “嘿，你们怎么回事儿？”

    “以为我很愿意占你们的课是吗？”

    他把书卷成筒状在讲台上敲了敲。

    “我过来，是给你们带回来一个同胞。”

    “咱们班来了个新同学，来，表情都给我热情一点。”

    随后朝着门外招招手。

    白色运动鞋踏进来的一瞬间，坐在自己位置上正低头看手机的纪念看到聊天窗口对面弹出一条消息。

    ：我进来了

    紧接着，纪念听到周围人发出明显的倒吸凉气的声音，原本还有些声音的教室彻底安静了下来。

    纪念一抬头，刚好看到穿着跟她同款白衬衫，藏蓝色长裤的少年迎着蝉鸣跟风吹树叶悉索声，抬脚走了进来。

    纪念就这么不轻不重的撞进了他银海般波光粼粼的眸中。

    陆京怀站在讲台上，当着所有呆滞学生的面儿，冲着纪念勾了勾唇。

    看着学生们的反应。

    班主任有些头疼。

    唉，他就知道回事这样。

    他第一面见陆京怀的时候，都被震了半天，更别提这些小孩。

    毫无疑问，以后陆京怀会是他重点警惕的防早恋对象。

    那么他的位置分配就成了问题。

    即便他什么都不做，往那一坐，也容易乱人心神啊。

    眼珠子在教室里一张张呆滞面孔中划过，其中还算理智的，沈清棠，贺响，纪念。

    沈清棠不行，昨天刚经历过李源的事儿，估计短时间内不想看到男的了。

    于是他重点看向了贺响跟纪念。

    “贺响，起立。”

    被叫到名字的贺响站起身。

    班主任扭头看向旁边好像被光团笼罩住的陆京怀，声音都轻了一个度：“陆京怀，你坐他旁边。”

    陆京怀点头，没有任何异议：“好的，老师。”

    至于班主任为什么不让他去跟纪念那边坐。

    呵呵，别以为他没看到两个人刚才的眉来眼去，显然是认识的。

    贺响自己一个人坐了好久，但他对新来的同桌也没什么意见，还主动帮他拎了把椅子过来。

    “谢谢。”

    陆京怀礼貌道谢，坐在了他身边。

    贺响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沈清棠跟纪念昨天已经见过陆京怀了所以对小皇孙的颜值免疫程度比其他人要好一些。

    但贺响明明是第一次见，却没有被他外貌所惑。

    原因很简单。

    他脸盲。

    所有人在他眼里都是一个样儿，这辈子唯一清晰的感受到‘好看’这个词的含义，是纪念第一次对他笑的时候。

    沈清棠跟周围人一样，脑袋随着陆京怀的动作而转动。

    只不过不一样的是，她在看到贺响跟陆京怀并排坐下后，抬起头的第一眼都下意识去寻找纪念的身影时，表情有些复杂。

    在班主任嚷嚷着让他们所有人回魂的时候，沈清棠叹了口气，嘟囔了一句：“……修罗场。”

    这一节课，初二一班的学生们上的那叫一个煎熬。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

    纪念都没来得及去找陆京怀说话，一转头就发现小皇孙被包围了。

    纪念：“………”

    看着被包围的连脑袋都看不到的陆京怀，纪念挪出去的脚收了回来。

    【小皇孙肯定放心了吧，即便这么久没上过学，还是有很多人想跟他交朋友】

    “纪念，你认识他吗？”

    正想着，纪念突然听到旁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扭头一看是贺响。

    他校服领子歪的乱七八糟的，显然是被人从座位上挤出来的。

    看起来又可怜又好笑的。

    纪念没忍住“噗嗤”一声。

    “你领子怎么回事儿，铭牌都要掉了。”

    她指指别在他胸口，刻着贺响名字的名牌。

    好像才发现自己有些狼狈，贺响低头摆弄着。

    纪念这才想起回答他的问题。

    “你说陆京怀啊。”

    “认识的，他是我一个叔叔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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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

    听到纪念说认识，贺响“哦”了一声，手指从整理好的领口上移开。

    然后把夹在一侧胳膊下的本子递过来。

    小卖部里卖的最普通的那种，黑色的封皮，挺厚实的一本。

    是贺响整理的错题集。

    “谢啦。”

    纪念伸手接过，她都忘了之前随口问贺响借过。

    贺响摆了摆头，走之前见她水杯空了，顺手拿走了。

    纪念同桌刚好上完厕所回来，看到这一幕，随口道：“诶，能帮我也打点水吗。”

    伸出去的手刚想去拿自己的水杯，被叫到名字的贺响便面无表情的同他擦肩而过。

    就像没听到一样。

    那男生手悬在半空，有点尴尬。

    纪念随手从桌洞里拿了瓶酸奶，丢他手里：“快上课了，凑合喝口酸奶。”

    纪念现任同桌早就不是小学时的辣条味同桌了，而是一个戴眼镜的男生。

    气氛本来可以尴尬下去的，但纪念及时开口，还给了他一瓶酸奶，瞬间冲淡了那种窒息感。

    眼镜哥逐渐回过神了。

    他刚才就是嘴比脑子快，贺响是他们班出了名的学霸，而且人也很有个性，除了学习的事儿或者老师吩咐的事儿找他，平时都不怎么理人的。

    眼镜哥当场给纪念磕了一个：“谢谢女神赐下的酸奶。”

    若是没人给他台阶下，刚才可能会让他记恨上贺响。

    纪念摆摆手：“爱卿平身。”

    这一套动作下来，周围人看乐了。

    纪念在他们年级还是很出名的，混血长相，还漂亮，脑子也聪明。

    虽然时不时还是会被她周身与他们格格不入的气场所扰，不太敢跟她说话，但相处下来，也知道纪念其实是个很好说话的人。

    更何况，班里最大的魔头李源走了，还是跟她有关。

    “哈哈哈你快看，纪念给我的酸奶。”

    他瞬间将刚才的事儿抛之脑后，乐呵呵的拿着纪念给他的酸奶到处炫耀。

    前桌咬牙切齿道：“那可真是恭喜你了哈。”

    趁着氛围好，几个憋了一整节课的学生没忍住，凑过来问纪念：“纪念，你跟陆同学认识吗？”

    “对啊对啊，我们看到他站在讲台上冲你笑了。”

    纪念实话实说：“他是我爸爸一个朋友的儿子。”

    真相竟然是这样，几个人脸上有些失望。

    他们本以为会听到什么青梅竹马，金玉良缘，娃娃亲之类的。

    这边气氛其乐融融的，那边总算将周围人全部打发走的陆京怀偏头看向撑着脑袋，正看着周围人打闹的纪念。

    他刚想站起身，结果预备铃已经响了，又只能坐回去。

    贺响是踩着预备铃进来的，手里还拿着纪念的水杯。

    路过纪念的位置给她放水杯时，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动作丝滑到纪念都没反应过来。

    贺响位置不在纪念这一排，他给纪念送完水后还得绕一下才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那边的陆京怀看着自己那手长脚长的同桌单手插着兜走回来，才十四岁的年纪，身高便直逼一米八了。

    跟陆京怀的过于精致相比，贺响身上的少年气倒是很足，不过他看起来经常熬夜，眼底有层黑眼圈，眼珠子又黑，看着倒有点凶。

    敏锐的察觉到陆京怀的眼神，贺响看了过来。

    两个少年眼神撞到了一起，然后同时挪开。

    直到这节课下课，两人同时合上笔帽，又‘默契’的抬头朝着纪念所在的方向看过去。

    察觉到对方的视线，陆京怀的目光再次跟贺响短暂交汇。

    这次，两人之间的氛围冥冥之中有什么变了，但仔细看又察觉不到。

    纪念本来是想去找小皇孙说几句话的，比如问问他第一天来学校感觉怎么样的，但瞥了一眼手机发现左一给她发消息了。

    是跟马小菲有关的，左一查到，沈清棠的姑姑似乎有意让她转到S市这边来上学。

    提起S市，论师资资源跟资历，最好的学校肯定是纪念跟沈清棠所在的学校。

    想到系统之前提到原书里马小菲跟沈清棠是同学，纪念了然。

    蝴蝶效应，让这件事儿提前了。

    刚回了句知道了，门口便有人在叫纪念。

    在有些吵闹的环境中，顾修远站在门口冲着纪念招了招手。

    看到顾修远，原本在给前桌讲题的沈清棠抬头看了他一眼。

    感受到沈清棠的视线，顾修远冲着她摇摇头，那就是没什么大事儿的意思。

    见状，沈清棠放心的低下头：“所以∠DBC与∠EBC是△ABC……”

    看到顾修远，纪念收了手机，顺便将自己已经满了的垃圾袋从钩子上拿下来，打算顺手扔了。

    陆京怀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眼神追着纪念，看着她打着哈欠朝着门外正等她的少年走过去，两个人很熟稔的模样，脸上一贯的笑淡了下来。

    “那是学生会长，他们从小就认识。”

    从坐到一起后，就没说过话的贺响突然出声。

    陆京怀闻言，偏头看了他一眼，轻声说了句：“是吗？”

    贺响也没有再说，低头拿着下节课要讲的卷子，看了起来。

    “怎么了？”

    跟着顾修远走到护栏边上，纪念抽着湿纸巾给自己擦着手，看向表情有些严肃的学生会长。

    “有个学生跟外校生打架，被学生会抓到了。”

    “问他打架原因，他怎么都不说。”

    纪念眨眨眼，然后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个学生，我认识？”

    顾修远点点头，顺手拿走她擦完手的湿纸巾垃圾，示意跟他一起来的学生成员去扔掉。

    “初二十班杨新宇。”

    确实认识。

    小学时，纪念莫名其妙就有了的小弟。

    上初中后因为一班跟十班不在一个楼层，再加上杨新宇家里好像出了什么事儿，来往逐渐少了。

    纪念已经很久没听到过这个名字了。

    “我们很久没说过话了，我不敢保证我去了有用。”

    “打架理由很重要吗？”

    顾修远点点头：“重要。”

    “决定了我要不要上报。”

    纪念歪歪头，似乎有些不解。

    毕竟这听起来，不像顾修远的作风。

    偏头看了看，他把纪念拉远了一些，直到周围没什么人了，解释道：“杨新宇刚上初中的时候，他妈去世了，还不到一个月，他爸就把比他小一岁的私生子领上门了。”

    纪念一愣。

    顾修远到底是顾家继承人，消息很灵通，杨家的事情他知道的很清楚。

    “若是上报，叫家长的话，他大概会被送到国外。”

    原配死了，杨新宇他爸装都不想装了，对私生子宠爱至极，还看杨新宇各种不顺眼，就等着一个机会把人送走了。

    再不利，其实也跟顾修远没关系。

    原本他是不想管的，同理心这个东西从小到大都没有包含在他的教育中。

    但顾修远还是管了。

    因为他想到了纪念，上次纪念跟人打架，他不怎么担心，是因为有纪霆舟护着她。

    但若是纪念也遇到杨新宇这种情况，那怎么办。

    他还想到了同样处在弱势群体中的贺响，想到了去年过年，用浮肿的双手剥橘子给他，浑浊但柔弱的双眼恳求他帮忙照顾一下贺响的贺响奶奶。

    顾修远的同情心很淡薄。

    但是他逐渐学会了感同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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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

    纪念最终还是跟着顾修远去了。

    不只是因为认识杨新宇的情谊，她还看出了顾修远竭力隐藏，但还是被捕捉到的恻隐之心。

    【你说，如果是现在的顾修远，遇到原书里的原主，他还会果断的将原主逼到绝路吗】

    系统想说，不会。

    但又觉得答案是什么对纪念跟原主来说，或许不重要了。

    ...

    “杨新宇，我们希望你能明白，问你理由是想要帮你，如果你是被欺负了，我们学生会不会坐视不管的。”

    看着坐在对面，像是在灰尘里滚了一圈，脏兮兮的，头发长的遮住眼睛也没有打理，低着头的男生，副学生会长有些恨铁不成钢。

    从被带过来后，他就一直低着头，也不说话，一副拒绝交流的模样，抠着手。

    哪怕说再这样下去，就要上报老师，叫家长，他也没什么反应。

    一副随便你们做什么的模样。

    纪念进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了副学生会长在叹气。

    她一抬头，看到纪念还愣了一下。

    随后很快反应过来：“会长？”

    “你怎么把纪念学妹带来了。”

    听到纪念这两个字，那边的杨新宇突然动了一下，竟是抬起头朝这边看了一眼，看到纪念的身影，他眼珠子像被热尿溅了一下，缩了缩。

    然后猛地把头重新低下去。

    纪念看到杨新宇，差点没认出来。

    虽然两个人在一个学校里，但真挺久没见到人了。

    小学时候的杨新宇，脸上还肉乎乎的，他性格挺好，还很仗义，女生跟男生都爱跟他玩，他也会玩，总能找着各种乐子，是个很开朗的人。

    但现在。

    那个坐在椅子上，佝着腰，低着头，瘦的跟纸片人似的，散发着阴郁气息的男生，哪里还有小学时的天真快乐。

    来的路上，顾修远还告诉纪念，除了性格巨变，他的成绩也是，可以说一落千丈，从上中游水平直跌到倒数第一。

    家庭环境的变动，对小孩的负面影响是直观的。

    这一点，没人比纪念更清楚了。

    顾修远示意副会长跟自己走，将空间留给了纪念。

    纪念将自己带来的东西放到杨新宇面前的桌子上。

    “小学毕业那个暑假，我出去玩的时候买的，本来想开学的时候给你，但一直没见到你。”

    其实纪念还去十班找过他，但那段时间他一直在请假，每次去都找不到人。

    于是东西便从初一留到了初二，纪念一直想着哪天看到他，将东西给他，所以一直存在她的柜子里。

    听到她这样说，杨新宇终于有了些反应，他缓缓抬起头，看了一眼面前的东西。

    是某个动漫人物的纸质杯垫还有同柄图的徽章跟镭射票。

    看到上面印着的，角色意气风发的笑容，杨新宇突然有种这好像都是上辈子的事儿的感觉。

    他已经很久没有关注这些了。

    妈妈的离世跟爸爸态度的转变，让他的情绪都跟着一起离开似的，对任何事都提不起情绪，每天放学回去就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刷短视频，久而久之，集中注意力对他来说变成了一件很难的事。

    他一抬头，纪念便看清了他的脸。

    颓废的脸，黯淡的眼眸还有疲惫。

    半点没有十四岁少年该有的朝气。

    他的状态很不对劲了，该去看医生。

    “谢谢……老大。”

    他看起来很想对纪念笑一下，但嘴角弧度很僵硬，表情看上去有些奇怪。

    纪念在他对面坐下。

    “既然你叫我一声老大。”

    “那能跟我说说，为什么被欺负吗？”

    她说的是‘欺负’而不是‘打架’。

    之前来的时候，纪念还不知道情况，但见到杨新宇本人，就对打架这个说法抱有怀疑态度了。

    就杨新宇这个状态，他跟谁打架。

    而且他身上的灰尘明显是滚在地上了，后背上还有个大脚印，一看就是被人揍了。

    不过对方还挺有心眼，没往明显的地方打，估计杨新宇衣服底下，全是伤。

    纪念的说法，让杨新宇抿了抿唇。

    她声音低了下来，轻轻说了一句：“知道吗。”

    “你妈妈看到你这副样子，会在天上急的团团转的。”

    杨新宇心脏重重颤了一下，抬起头的时候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真…真的吗？”

    纪念点点头：“嗯。”

    提到了妈妈，杨新宇终于有了明显的情绪起伏，他抹了抹通红的眼眶。

    “是……海诺的人……”

    “杨启程说我偷拿他东西了，找人来教训我，但我根本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东西。”

    听到姓氏，虽然他没有明说，纪念也知道这个人大概就是顾修远说的，杨新宇爸爸带回来的私生子。

    “我们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哪怕欺负你的人，是在你家住着的人也不行。”

    拍拍杨新宇的肩膀，纪念起身。

    “……老大。”

    杨新宇喊住她，很小声的说了句：“谢谢你……”

    纪念说她也没做什么。

    出门之前，她转过身来，说了句：“记得来找我玩。”

    “还像以前那样。”

    杨新宇发出一声响亮的抽泣声，用袖子挡住眼睛低下了头。

    “……嗯。”

    纪念将知道的事儿跟顾修远说了。

    听到真相是这样的，学生会的人都很生气，没有一个人觉得他说的是假的。

    顾修远接下来要忙了，纪念冲他招招手，说午饭她自己吃，有事儿要做。

    顾修远原本要跟着其他人走进去的，听到她这句话，意味不明的发出一声冷哼。

    “你要是敢早恋。”

    “我就告诉纪叔叔。”

    纪念满脸不明所以。

    什么跟什么？？？

    满脸莫名的扭头，没等着纪念从学生会活动室所在的走廊拐出去，差点撞到人身上。

    纪念一抬眼，差点被灿烈的金光闪瞎人。

    “诶？你怎么在这儿？”

    是陆京怀。

    他站在拐角处，也不知道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看见纪念，冲她柔柔地笑了笑。

    只不过有些落寞。

    “你很忙，很多人都在跟你说话。”

    “我只能像这样，悄悄跟上来，才有跟你说话的空间。”

    他垂着睫毛，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似乎在窃喜，窃喜终于能跟纪念说话了。

    纪念刚愧疚了不到一秒。

    系统突然幽幽道：【像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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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

    纪念：“………”

    比喻的很好，下次不要比喻了。

    “第一节课下课我就想去找你，但当时人太多了，我就没过去。”

    纪念解释了一句，迈了两脚走到他旁边，两个人一起往教室里走。

    这个时间正是热的时候，日头逐渐毒辣起来，陆京怀自觉走到纪念的左侧，将阳光照不到的阴凉地让给纪念。

    “你们都聊什么了啊，感觉大家都对你很好奇。”

    纪念用手扇了扇风，若不是在学校，真的很想将衬衫从裙子下摆里扯出来，扇扇风。

    陆京怀瞥一眼她因为炎热泛起红晕的脸颊，轻声说：“他们问我是哪里人。”

    “嗯……还有爱好。”

    纪念来了点兴趣，她看着说话温吞的小皇孙，忍不住询问：“那你爱好是什么啊？”

    “很多。”

    “跳伞、攀岩、滑雪，还有赛车，只不过现在年纪小，我父亲不允许我玩这个。”

    他微微扯了一下唇角，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纪念听得瞠目结舌。

    全是极限运动。

    她以为陆京怀这个形象，平时会喜欢看看书，听听古典音乐，或许每个周末还会去教堂祷告之类的……

    见他似乎还想说什么，纪念多问了一嘴：“还有吗？”

    但陆京怀只是看了她一眼，眼神中似乎有什么没藏好，流露出了什么，但一个眨眼间便消失不见了。

    “有。”

    “但是是秘密。”

    他声音放的很轻，说完，不知回忆起了什么，唇角勾起愉悦的弧度。

    纪念也没有刨根问底，毕竟她自己也有见不得人的爱好。

    系统：【是了，兔尾巴痔疮大师】

    纪念：【……我比较喜欢你以前沉默寡言的样子】

    两个人很快回了教室。

    一路上，陆京怀没有过问顾修远找纪念做什么，甚至也没提过贺响，只是平和的聊着来学校的感受。

    纪念进教室的时候，陆京怀脚步却顿住了，扭头看向隔壁班正站在走廊中吃着雪糕在聊天的几个女生。

    “你先进去吧。”

    陆京怀回过头来，对纪念说。

    纪念虽然想问他怎么了，但真的太热了，她迫不及待想被霸道空调的温度狠狠疼爱一下。

    “嗯，好。”

    她抬脚走了进去，只不过余光看到陆京怀朝着刚才他看的方向走了过去。

    纪念心想是小皇孙认识的人吗？

    没来得及多想，就被沈清棠跟贺响抓住了。

    面对两人整齐的目光，纪念都不用问便知道他们想说什么，张嘴解释了一下顾修远找自己干嘛，但隐去了杨新宇个人的情况跟他家里的事。

    说完，知道不是纪念有事儿，两人也就放心了。

    教室后面有几个男生在打闹，你推搡我一下，我推你一下，纪念同桌的眼镜都掉了。

    看到同桌，纪念突然想起来什么，看向贺响，说了上午打水的事儿。

    结果贺响漆黑的眸中透出几丝茫然。

    “他在跟我说话吗？”

    纪念心想……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不了解贺响的人可能会被他这身高跟脸迷惑，以为是什么很凶，很不好说话，拽的要死的人。

    但其实，WUli哈基响私底下是个保温杯里泡枸杞，一降温立马套上秋裤，牙膏要从下到上挤，还脸盲的小男孩。

    最好笑的是有一年，贺响过生日，顾修远送了他一辆平衡车，上下学的时候可以骑着它回宿舍。

    结果第二天顾修远早上来学校，一眼就看到了被平衡车骑着的贺响。

    是的，本该在脚底的平衡车，被贺响抱在了怀里。

    他说不舍得浪费电，但是不用又觉得对不起顾修远，所以干脆抱着了。

    给顾修远气的一个星期没跟他说过话。

    或许是从纪念表情中看出了她在想什么，沈清棠脸上笑容也渐渐扩大，最后笑弯腰了，弯着眼跟纪念呲着牙。

    “怎么了？”

    不明所以的贺响看着两个打哑谜的小女孩，偏了偏头。

    门外。

    二班的女生笑着对陆京怀摆了摆手，目送他转身。

    趴在教室门上看热闹的几个女生，见陆京怀走了，互相推搡着走过来，调笑道：“这不是一班刚转来的外国帅哥吗。”

    “咱们学校论坛都要炸了，连高中部的人都来打听他呢。”

    “他找你做什么啊，你们认识吗？”

    嗅到八卦的气息，几个人都很好奇。

    刚才被陆京怀搭话的女生却摆了摆手：“诶诶，你们别乱说，我们不认识。”

    见她们表情明显不信，女生觉得有些好笑，挥了挥手里的mini小风扇。

    “是这个啦。”

    “他刚才来问我这个在哪儿买的，我说是在一食堂旁边的超市买的，不信你们问秀秀。”

    她指指旁边，一直跟她在一起的那个女生。

    后者点点头：“是真的。”

    闻言，几个人更好奇了：“他是买来自己用还是要送人啊？”

    “不知道。”

    “我朋友在一班，听她说他们班的季念认识他诶。”

    “哦哦，说起来他俩都是混血诶。”

    “陆京怀也是混血吗？他看起来不像。”

    “不知道，等我让我朋友问问季念。”

    “阿嚏——”

    大课间结束，快上课的时候，纪念揉了揉鼻子，心想是不是有人在念叨她。

    正想着，刚才不见了的陆京怀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个袋子，看样子是去买了什么东西。

    午休的时候，纪念按照约定去请了陆京怀吃饭。

    “二食堂比一食堂好吃，或者你想去外面吃也行，有家豌杂面料很多，特别香。”

    纪念边说边拽着陆京怀往外跑，没有拉着他的手，而是拽着手腕。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跑，但纪念碰上来的那一刻，陆京怀就乖乖不动了，跟只被项圈套住的小动物似的，顺从的被她拉着穿在人群中。

    “都可以，吃你喜欢的就好。”

    陆京怀没有异议。

    事实上，哪怕纪念带他去吃屎，他大概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就在纪念为了早点排上队，随着人流奋力疾走时，突然一阵凉风从旁边吹了过来。

    纪念顺着风向扭头一看。

    发现陆京怀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个粉色的小风扇，正对着她的侧脸吹，给纪念刘海都吹飞起来了。

    陆京怀本身就是惹眼的长相，哪怕这个抢饭的刺激时刻，人人也都在百忙之中抽出一眼放在他身上。

    看到他现在姿势别扭的举着个小风扇的模样，投到两人身上的目光更多了起来。

    偏偏陆京怀本人没觉得有什么问题，自己都热的不轻，还问纪念：“凉快吗？要不要再吹吹其他地方？”

    纪念：“………呃，再吹吹脖子？”

    陆京怀点点头，换了个角度，将小风扇对着纪念的脖子吹。

    他们看不到的后面，二班几个手拉着手的女生正在无声尖叫。

    尤其看清陆京怀手里的小风扇时，表情更兴奋了。

    抢饭暂停，浅磕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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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

    也不知道是不是纪念今天运气好，她在走的不快的情况下，竟然抢到了她最想吃的手枪腿。

    要知道她上次吃，还是上个星期呢。

    纪念高兴了，要了一次性手套将手枪腿分了一半给陆京怀。

    陆京怀盯着碗里分到的那块肉看了看，然后仔细的将它吃掉，吐出来的骨头上也很干净。

    纪念见状吃的更开心了。

    她埋头吃着饭，倒是没注意到周围环境。

    沈清棠坐在顾修远对面，看着难得来趟食堂，表情像是看到自己女儿被猪拱了一样，就差把脖子抻到两人中间去的顾修远。

    想了想，她从自己盘子里夹了块姜到他盘子里。

    “来，多吃点。”

    顾修远板着脸看着那边跟陆京怀有说有笑的纪念，看也不看的夹起沈清棠递过来的姜塞嘴里了。

    “唔……”

    被袭击了个突然的顾修远捂住嘴。

    沈清棠的窃笑声从对面传来，只有一旁的贺响好心的递过来一块纸。

    方便顾少爷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

    “沈清棠你……”

    吐完嘴里的姜块，顾修远猛地灌了一大口水，瞪了一眼对面人。

    沈清棠手里拿着筷子晃了一圈：“谁让你不好好吃饭。”

    “看也没用，小皇孙第一次来，纪念肯定要照顾一下，以后她就回来吃了。”

    顾修远皱皱眉：“小皇孙？”

    “奇怪的称呼，纪念取的吧。”

    沈清棠点点头。

    同时看了一眼坐在他旁边的贺响。

    他正低头解决着自己的饭，他不挑食，向来是两素一荤，加两个馒头。

    “贺响，你怎么看。”

    听到沈清棠叫自己，贺响停下了咀嚼的动作，抬起头。

    他没看沈清棠，眼神倒是顺着顾修远的视线看向了那边单独跟陆京怀吃饭的纪念。

    “刚转学，照顾一下是人之常情。”

    就像他当初一样，贺响不也是曾经被纪念‘照顾’过的一员吗。

    沈清棠打量着他，心里逐渐有了想法。

    果然还是年纪太小，所以还不懂啊……

    看样子对纪念根本没往那方面想。

    不过这也正常，可能再大一些，等上高中了就能反应过来了。

    沈清棠怜爱的看着对面个子高的完全不像初中生的贺响。

    加油，小贺。

    顾修远最后还是没忍住，站起身，带着自己的托盘大步朝着纪念那边过去了。

    正吃着饭，旁边桌子上突然‘砰’一声，有人将托盘放到了桌上，顺势在纪念旁边坐了下来。

    纪念一扭头，发现是老熟人。

    “你怎么来了，不是嫌食堂不干净吗。”

    顾修远一副矜持模样，淡淡道：“便秘，来吃点通便饭。”

    然后扭头看向在室内都好像被圣光笼罩的陆京怀，疏离又礼貌的问：“这位是？”

    “你好，我是陆京怀。”

    小皇孙像是没看到顾修远眼里那点敌意似的，一如既往的轻声细语。

    顾修远扫了一眼他吃的东西，打眼望去全是素菜。

    “只吃菜？不吃肉可不好，以后长不高。”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食盘：“来点肉？”

    不过动作之间却没有半分给陆京怀夹菜的意思。

    陆京怀婉拒：“不用了，我不便秘。”

    顾修远：“………”

    纪念没心没肺的仰头：“哈哈哈哈哈哈。”

    顾修远：笑，就知道笑

    被骗走卖掉，还要帮人家数钱。

    “我叫顾修远，学生会长，在学校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

    陆京怀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一样，神色如常的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然后顾修远又道：“也是纪念的青梅竹马，我们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就像亲兄妹一样。”

    ‘亲’字咬的极重。

    纪念心想他这是怎么了，感觉说话好故意啊。

    刚想看陆京怀的反应，看他有没有感觉不舒服，结果一抬眼就看到小皇孙从善如流的点头，柔声喊了句：“嗯，哥哥好。”

    顾修远：“………”

    有种一拳打进屎里发现粘手抽不出来的憋屈感。

    顾修远不再跟陆京怀说话了，他偏头给纪念讲起了杨新宇的事儿。

    “海诺的领头人我找到了，下午放学我跟学长会的人会去一趟海诺。”

    纪念闻言点点头，她是相信顾修远的。

    虽然从小就臭屁还总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但顾修远在什么职位做什么事，落在肩头的责任会认真努力的肩负起来，有时候纪念完全能理解他为什么会是男主。

    午休快结束的时候，纪念还满脸不解：“你不喜欢小皇孙吗，他哪里招惹你了。”

    沈清棠跟贺响也走了过来，闻言看向顾修远。

    顾修远冷着一张脸：“不喜欢。”

    他瞥一眼满脸不解的纪念。

    “原因不知道，但他看向你的眼神很奇怪。”

    “有吗？”

    纪念挠挠头，莫名又想起了今天抢饭的时候，陆京怀举着小风扇给她吹风的样子了。

    小风扇后来给了她，说是感觉热就用它吹吹。

    顾修远重重点头：“有。”

    想到纪念那一看到好看的人就走不动路的性格，顾修远又有点恼火。

    因为即便他说了让纪念离陆京怀远点，纪念估计也不听。

    “你说对吧，贺响。”

    顾修远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贺响，试图找一些认同感。

    惊奇的是，贺响也点头了。

    “嗯，他很奇怪。”

    两人是同桌，贺响更能感觉到。

    上课的时候，他有时候目光从讲台上挪回来的时候会瞥到旁边人的身上。

    然后发现身边人好像并没有在认真听课，而是在看向某一处。

    “他是我爸爸朋友的儿子，放心，不会对我不利的。”

    纪念还有点纳闷呢，陆京怀性格那么好，顾修远到底为什么有意见，就连贺响，好像也是这样。

    沈清棠在一旁抱着胸，直摇头。

    唉，真是一群小孩子。

    ...

    放了学，大人·沈清棠一出校门就收到了她爷爷奶奶发来的，说是提前一天回国的消息。

    沈清棠姑姑也回来了，带着她女儿。

    此时正在赶往纪家的路上。

    沈清棠表情淡了下去。

    沈奶奶全然不知，还在给沈清棠发亲亲表情包，说是给她带了礼物。

    ：谢谢奶奶，期待(*❦ω❦)

    回完消息，沈清棠将手机收了起来，扭头看向旁边正拿着粉色小风扇吹风的纪念。

    “纪念，我爷爷奶奶提前回来了，我姑姑也来了，现在已经在路上了。”

    纪念调转风扇，将它对着沈清棠吹，声音顺着小风扇的嗡嗡声飘过来。

    “是吗，那很好啊。”

    姑姑来的话，那马小菲也会来吧。

    瞥一眼沈清棠的脸色，纪念心想，她也是好起来了，都能看到现实版女主打脸剧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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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

    说是已经在路上了，但纪念跟沈清棠到家后，并没有看到人。

    跟沈家那边联系着的佣人说他们路上出了点意外，所以耽误了时间，大概还有半个小时才能到。

    沈清棠便上去换衣服了。

    纪念问了一嘴纪霆舟，从知了那儿得知他在会客室见客人，似乎还是什么大人物，怪不得她刚才外面看到了许多不认识的人，像是保镖之类的角色。

    不过……纪念隐隐觉得比起保镖，更有军人的感觉，像是军方的人。

    “知了姐姐，沈奶奶跟沈爷爷要是来的话，记得叫我一声，我去秘密基地了。”

    知了点点头，知道她要去实验室。

    万能解毒剂虽好，但这么多年过去，早已经不能跟前几年黄金时期的售卖率可比了，而随着‘鸦’组织的消失，指定作用的解毒剂也渐渐没什么人买了。

    所以纪念最近着手在研究新的东西，而且还是突破她的舒适区，从未涉足过的领域。

    “喂，舅舅。”

    刚要换衣服，纪念便接到了陈默打来的电话。

    自从身体里长期潜伏着毒素被拔除后，陈默气色一年比一年好，尤其他还多了学武术的爱好。

    前段时间纪念劝他休一段时间假，他便飞去了一个名字拗口的国家，据说要去跟着本地的一个大师学习什么拳法。

    “嗯，我刚放学。”

    “你什么时候回来，过段时间？”

    “哦，航线在申请了，那就行。”

    “好啊~正好那几天就快到大蛋生日了，舅舅记得来参加。”

    跟陈默聊了一会儿，纪念听到那边叽里咕噜的说着什么，是没听过的语言，陈默回了一句，便挂了电话。

    ...

    沈家老夫妇俩来的时候，纪念正在写实验记录。

    【唉，每次写这个我都想，要是有个助手就好了】

    【你说左一为什么不会做实验呢】

    【干脆找机会让他去学学？】

    系统：【……你放过左秘书吧】

    他给你们老纪家打工真是倒了八辈子屎霉了。

    正写着，主楼那边突然来了电话。

    说是沈家夫妻俩已经到门口了。

    纪念这才放下实验记录，摘掉手套，收拾了一下往那外走，坐上了在等她的小车。

    “大小姐忙完了？”

    开车的司机笑眯眯看向她。

    “还没有呢，晚上可能还要再麻烦您一趟。”

    纪念两条胳膊搭在前面两排的椅子上，冲着司机笑笑。

    司机空出一只手摆了摆：“您这话说的可就太见外了，哪儿有什么麻不麻烦的。”

    在纪念跟司机唠嗑的时候。

    大门口。

    “这就是纪家？”

    穿着藕色套装裙的女人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面前堪称雕梁画栋的大宅子。

    沈奶奶被扶着下了车，听到她的话，点点头：“对，是纪家。”

    “我第一次来，也很震撼。”

    沈家也是有钱人，这几年沈奶奶也没少见到好东西，但第一次来纪家的时候还是被震了一下。

    “有什么了不起，一点也不好看，都是古代建筑，真土。”

    一个头上带着发箍，穿着香奶奶套装，拎着某D牌小包的女孩撅了噘嘴，话里都是嫌弃。

    “还是我们家好看啊外婆。”

    她贴进沈奶奶的怀里，撒着娇。

    沈萍看到了，无奈的笑了笑：“小菲，这是不能比的。”

    “待会儿进去了，你可不能这样说话，知道了吗？”

    马小菲是她唯一的女儿，她心疼自己女儿没有爸爸，从小就惯着她，小女孩骄纵一点没什么，但眼下越长大脾气越坏了。

    前段时间老师还把她叫去学校，说是用刀划烂了同学的裤子，她一赶过去就看到一个白人小男生扯着自己漏了半边屁股蛋子的裤子正在哭。

    马小菲被抓到办公室还不服，正指着男生用中文骂他骚，不要脸，露着屁股博同情。

    听到自己十来岁闺女嘴里吐出这么糟糕的字眼，沈萍差点晕过去。

    听老师说，马小菲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将女同学的体操服丢进垃圾桶里，用墨水瓶砸男生的头，甚至还骂老师肥婆，多管闲事。

    沈萍就是这个时候，意识到了自己女儿真被养歪了。

    于是毅然决然决定将她的学习环境换到更有约束力、保守的种花家。

    “听到了没有马小菲，你要是不听话，我就禁了你的卡。”

    见马小菲满脸不服，沈萍语气严肃了些。

    但马小菲并不怕她，还讨价还价：“那妈妈，我要是听话的话，你能给我买那颗6克拉的粉钻吗。”

    沈萍脸都黑了：“你一个小孩子要那么贵的东西做什么。”

    1300万，亏她说得出口。

    马小菲十分不服气：“玛拉说她有一颗3克拉的，我要比她大才行。”

    沈萍心想那没事儿了。

    因为马小菲以后不会再见玛拉了。

    “蜻蜓！”

    看到有东西从湖边飞过来，马小菲被吸引了注意力，撒开她妈的手去追蜻蜓了。

    纪念下了小车，拐了弯到长廊上，刚好撞到了一只正慢悠悠朝着自己这边飞过来的小蜻蜓。

    “让开——”

    没等她看清蜻蜓翅膀的颜色，一声呵斥传来，连带着一双手臂推搡了过来，想要将挡路的纪念给推开。

    纪念条件反射的往旁边一迈。

    ‘扑通’一声——

    推她的人没收住力气，撞到了护栏上翻了出去，掉水里了。

    “啊！！救命！救命！！！”

    纪念趴在护栏上朝下看了一眼。

    一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小女孩正在水里扑腾，吓得都哭了出来。

    见纪念趴在栏杆上一动不动的看着自己，马小菲不知道怎么突然反应过来，从水里站起来了。

    低头一看，水面才到她大胯的位置。

    “你玩我！！！”

    她气的指着纪念大声道。

    纪念满脸莫名：“姐妹，是你自己摔下去的。”

    这个称呼让马小菲眉头一皱：“我最讨厌别人叫我姐妹！”

    闻言，纪念耸耸肩：“那好吧，人类的女孩。”

    马小菲：“………”

    沈萍听到呼救声，着急的跑过来，看到马小菲在水里吓了一跳：“怎么掉下去了，快上来。”

    见水不深，她才松了口气。

    见自己亲妈来了，马小菲立马指着纪念道：“妈妈！是她把我推下去的，你快给我教训她！”

    沈萍这才发现了纪念的存在。

    穿着学校校服的小女孩，站在一旁，带点卷的长发被荷色大肠发圈绑在一边，正在看她。

    被女孩的脸惊艳了一下，沈萍顿了顿。

    毕竟是自己女儿，她还是很了解马小菲是什么德行的，肯定没有她说的那么严重。

    “到底怎么回事儿？”

    不过纪家怎么会出现一个跟他女儿年龄相仿的女孩，这是谁？佣人的孩子？

    看着也不像。

    把马小菲拽出来，看着湿漉漉的女儿，沈萍目光再次放到那边的纪念身上：“小妹妹，你家长呢。”

    纪念眨眨眼。

    刚想说话，负责带路的佣人已经跑过来了。

    满脸礼貌微笑的佣人在看到纪念后，脸上的表情真心实意了起来：“大小姐。”

    他叫了纪念一声。

    刚好腿脚慢，跑不太动的沈家夫妻俩也过来了，沈奶奶看到纪念，亲切的叫了声：“纪念啊。”

    纪念冲着两个老人问好。

    然后转头迎上沈萍有些错愕的目光，浅笑着道：“我爸爸在忙，您找他有事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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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

    黑发绿眼，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通身气质一看就是被钱养出来的。

    刚才全然被她的双眸吸引住了，沈萍现在才注意到她的腕表是块理查德米勒的白水晶，还叠戴了一条HW的小号太阳花满钻手链。

    “不用了，不麻烦纪先生了。”

    “到底怎么回事儿。”

    后一句话是对着自己女儿说的。

    在刚才几句对话中，马小菲也在观察纪念，她比她妈都要懂奢侈品，眼睛黏在了纪念手腕上，最后在她脸上划过了一圈。

    “不知道，就是她推的我，不然我怎么会掉下去！”

    越看越生气，马小菲别过了头。

    沈萍脸上有些尴尬，心想着回去一定要禁她的卡。

    倒是纪念开口道：“是她自己跑的太快，没站住，掉下去的。”

    同时，打量着浑身湿漉漉的马小菲。

    倒是跟想象中的不一样，长得不太像沈清棠姑姑，但也很漂亮，只看长相真的看不出来她是给沈清棠发那种短信的人。

    “带她去换一下衣服吧。”

    纪念看向一旁的佣人，出声道。

    没别的意思，只不过马小菲浑身湿漉漉的，纪霆舟应该不会让她进家门，那沈清棠还怎么给自己讨回公道。

    “好的，”

    “客人，请跟我来。”

    马小菲见没一个人向着自己说话，生气了。

    “马小菲！没听到话吗？”

    还是沈爷爷看不下去，呵斥了她一声。

    马小菲狠狠把自己的手提包一摔，跟着佣人走了。

    沈萍有些尴尬：“不好意思，我女儿她不懂事儿。”

    明明都是同样的年纪，也不知道纪家是怎么养孩子的，纪念往那一站像个小大人似的，半点不让人觉得幼稚。

    沈奶奶也叹了口气：“都说你平时太惯她了。”

    “待会别让她挨着棠棠。”

    沈萍到底不是她亲生的，沈奶奶也不好多管。

    拉过纪念，一边走一边聊天，沈奶奶说上次纪念寄来的东西很好吃，然后问了她沈清棠在学校的事儿。

    就这么一路聊到了家门口。

    沈清棠已经得知消息在等着了，见是纪念带着人进来的，还愣了一下。

    她第一反应不是冲过去抱爷爷奶奶，而是先扫了一眼沈萍身后，没看到熟悉的人，像是松了口气，这才走过去。

    “我回来的时候碰到沈爷爷跟沈奶奶了，刚好就一起回来了。”

    纪念主动开口道。

    沈清棠了然，这才去抱了爷爷奶奶。

    “我们宝宝又漂亮了，是不是长高了啊，纪家伙食很好吧，怎么一来这边就胖。”

    沈奶奶亲亲热热的将沈清棠揽在怀里，抱抱又亲亲。

    沈清棠笑的开心，也很想自己奶奶。

    跟着两个老人家亲近完，她这才转头看向沈萍，叫了声：“姑姑。”

    沈萍人一直在O国，沈清棠其实跟她不太熟悉。

    一年也就见一两次的面，还是过年那期间。

    “棠棠又漂亮了。”

    沈萍倒是很自然，看到沈清棠没有半点生疏，还掏出了送她的礼物。

    在这边其乐融融的时候。

    被佣人带去换衣服的马小菲正在挑三拣四：“这都什么啊，没见过的牌子能穿吗，而且码数也不对。”

    马小菲嫌弃的看着手里的衣服，抱怨着。

    负责带她换衣服的佣人笑了笑：“只有这些。”

    这是从一个有女儿的佣人那边借来的衣服，有的换就不错了。

    “我帮您换？”

    说着，她示意马小菲站起身。

    结果马小菲猛地拍开她的手，恶声恶气道：“别碰我。”

    然后突然想到什么：“我刚才从那边走过来，那边不是有个衣帽间吗，从那里拿套衣服给我。”

    佣人表情不变：“抱歉哦，那是我们大小姐的独立衣帽间，没有她的允许，不能有人进去。”

    马小菲心想真装。

    “那沈清棠的衣服呢，去拿一套她的总行了吧。”

    佣人还是那句话，依旧不允许。

    马小菲想闹脾气了，她想把手里的东西摔到这个人脸上，或者用剪刀将衣服剪碎。

    但没等她实施，大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人走了进来。

    马小菲脑袋一转，看清那女人的脸时，整个人都僵了原地。

    一个盘着头发，身上明明穿着佣人服饰，看起来却完全没有仆感的女人。

    她四肢修长，个子很高，左脸清冷秀气，右脸上却有着一条骇人的疤痕，眼珠子浓郁的像块墨，扫过来的眼神明明很平静，却让人无端发冷，恐怖的像被鬼盯上了一样。

    马小菲吓呆了，一动不敢动。

    倒是旁边的佣人迎了上去，毕恭毕敬的叫了声：“知了姐。”

    知了瞥了马小菲一眼，询问道：“怎么还没有换好。”

    佣人委婉的表示马小菲嫌弃衣服不好，不想换。

    知了点点头，示意这里她来，那佣人便转身走了。

    “需要拿新的衣服吗？”

    知了走近，低头俯视着马小菲，眼神空洞冷漠。

    被她看这一眼，马小菲用她这辈子，最快，比窜稀都急的速度将自己身上的湿衣服火速扒了下来，换上了新的，也不管它是什么牌子了。

    见她换好了，知了示意她跟自己走。

    纪霆舟有客人，沈家这边也算老熟人了，便由纪念负责接待，将他们领进了茶室。

    “上次沈爷爷说的那茶，又送来一批新的，要不要尝尝。”

    沈爷爷一听有茶喝，也不跟纪念客气，乐呵呵地点头说好。

    沈萍落座后，询问纪念：“纪先生呢。”

    纪念说人在忙。

    沈萍心里倒是很感慨，若是没有这层关系，她是没资格见到纪霆舟这种级别的。

    听说上面某位换届时，纪家也出了不少力，圈内众人心知肚明但都不明说的红商……

    “妈妈！”

    正想着，马小菲被带到了，一看到自己妈妈，她立马冲了过去抱住了她妈，身上还有些抖。

    天知道她一路上怎么过来的，总感觉那个恐怖 女人下一秒就要掏出刀把她内脏掏出来。

    纪念对上将人带过来的知了目光，冲她眨眨眼。

    【真漂亮啊我们知了紫啧，她今天还涂了唇膏，一定是我上次送她的那支】

    【可恶我要还是五岁就要好了，就可以光明正大的亲她嘴巴了】

    系统：【………】

    知了走出去后，之前负责给马小菲换衣服的佣人忍不住道：“知了姐你做了什么啊，怎么她那么听话。”

    知了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

    非要说的话。

    估计是她本来就招小孩害怕吧，小时候她就经常揍的魏杨尿裤子。

    就连纪霆舟有时候都能被她唬住。

    也就纪念……

    第一次见她就冲她笑，比小动物还要柔软，半点也不怕她。

    ...

    因为纪霆舟有事儿，沈萍见不到人，又不能一直在这儿坐着。

    还是沈奶奶看出她的焦虑，对纪念道：“纪念啊，今天我们来，是有事儿想要你帮忙。”

    沈萍一愣。

    纪念一个孩子，跟她说这些做什么。

    沈奶奶像是没看到她的眼神，继续道：“小菲这孩子想要转到第一中学来上学，但是她身份有点麻烦……”

    重新回到安全地方的马小菲回过神，喊道：“什么！？我不要转学！！”

    “我从小在O国长大，才不要到这里来念书！！”

    说完，愤怒的瞪着从头到尾都没说过话的沈清棠：“是不是你！是你撺掇我外公外婆让我来这穷乡僻壤的破地方！”

    沈清棠垂着的眼睛终于抬了起来。

    她没有什么表情的看向对面的马小菲。

    一侧手跟纪念紧紧交握。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马小菲愤怒指着她：“还不就是因为我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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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

    说了一半，马小菲突然意识到什么，立马闭住嘴。

    “你激我！！？”

    她朝着沈清棠走过去，还抬起了一只手，似乎想打人。

    几个家长都懵了，沈萍下意识的揪着她后脖领子给拽了回来。

    “什么骂？你们在说什么。”

    她看向气的脸色涨红还想冲过去的马小菲，意识到了什么。

    “马小菲，你又干了什么！？”

    “到底谁是你女儿！你是信我还是信她！我干什么了？我什么都没做！！”

    马小菲嚷嚷着，她干了坏事儿后先谴责别人然后再否定，一向是这个顺序。

    对比她的气急败坏，沈清棠的表现就平静多了。

    但在抬头看向对面的沈奶奶沈爷爷的时候，还是不免流露出一些情绪。

    她在想，比起从小在他们身边长大的马小菲，他们会选择护着自己吗？

    不是怀疑爷爷奶奶的爱，只不过从小的经历让她明白感情这个东西，是很容易因为各种意外消失不见的。

    “棠棠，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你说出来，奶奶跟爷爷为你做主。”

    沈奶奶却是直接站了起来，从对面的位置上绕过中间的茶桌走了过来。

    纪念拍拍沈清棠，给沈奶奶让了位置。

    看见沈奶奶去抱沈清棠，马小菲不乐意了，拖长嗓音喊道：“外婆——”

    沈清棠被沈奶奶抱住，没忍住埋在她怀里瘪了瘪嘴。

    再冷静，其实还是委屈的。

    第一次看到马小菲发的那些短信的时候，她真的吓了一跳。

    在她从小接受的教育以及接触到的人中，从来没听过那么难听的字眼。

    “奶奶……”

    沈奶奶摸了摸她的头发，有点心疼：“棠棠乖。”

    沈爷爷也走了过来，拍了拍她的背部。

    “不管发生什么，爷爷奶奶都会站在你这边，永远是你的后盾。”

    听到这句话，那边的马小菲眼泪都出来了。

    沈萍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但她大概猜到是自己女儿做了什么，也不好说什么，感情上到底还是有些难过的。

    被爷爷奶奶抱着，沈清棠的情绪才好了点。

    她抬起头，将自己的手机掏了出来：“爷爷奶奶。”

    “我跟马小菲不熟，我们连联系方式都没有，但她不知道从哪儿搞到了我的手机号，给我发短信骂我。”

    “你骗人！你有证据吗？就说我骂你！！”

    “妈妈，外公外婆，她在撒谎！”

    马小菲又要往那边冲，沈萍这下脸色彻底难看了起来。猛地一拍桌子：“够了！”

    原本来纪家是有事相求，但现在还没等着开始就扯出了这桩事，还是在人家家里闹了起来。

    马小菲眼泪吊在眼眶里，不敢置信的看着她妈：“你凶我？”

    “你为了一个外人凶我!!?”

    她猛地推了一把她妈，转身就要往外走。

    站在一旁的纪念见状，给门口的保镖使了个眼神。

    后者领会了自家大小姐的意思，立马堵住了马小菲的去路，没让她走出去。

    “让开！你一个佣人敢拦我！”

    她猛地推了一把面前人的腿，没推动不说害的自己还倒回去几步。

    沈萍是真的有点无力了。

    看着这一幕，她在想，明明以前只是喜欢耍点小性子，会甜甜地叫自己妈妈，会把自己喜欢的娃娃送给孤儿院里的小朋友的女儿，怎么会变成这样。

    但更令她不能接受的还在后面。

    沈清棠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打开自己的相册，将之前所有的截图都拿了出来，呈现在沈奶奶跟沈爷爷面前看。

    沈奶奶只看了一眼，手都气的抖了起来。

    察觉到奶奶的状态不对劲，沈清棠立马收了手机。

    沈爷爷还算有理智，他摁住沈奶奶的手，直喘粗气。

    那边的纪念早就把屋内除了保镖以外所有佣人都遣走，顺便找人找来了医生等在门外,以防有什么意外。

    “沈萍！你过来看看你好女儿发的什么消息！”

    一向儒雅的沈爷爷满是怒容，扭过来头来看向沈萍。

    沈萍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能把两个老人家气成这样，马小菲到底发了什么。

    直到肉眼看到上面的字，仿佛迎头一棒，令她下意识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醒不过来的梦。

    ‘婊子’‘不要脸’‘你怎么不跟你爸一样死外边’

    沈清棠怕两个老人家气出病来，给看的截图都是相对温和的，但给沈萍看的，就让人无法接受了。

    “这不是小菲的号码啊……”

    似乎是无法接受，沈萍下意识道。

    但其实说这个也没用了。

    短信里提到了外公外婆，她还知道沈如山的事儿，除了自家人，还能有人。

    而沈家就这么几个人，难不成还能是沈萍冒充马小菲发的？

    那边的马小菲自知暴露，也破罐子破摔了。

    “对！就是我骂的怎么样！？”

    “沈清棠有什么了不起，我不就成绩差了点吗，凭什么天天拿她跟我比？本来外公外婆都只关心我一个人的，为什么现在连电话都打那么少，每次一打电话就要提沈清棠！！”

    “她没爸，难道我就有吗！？”

    最后一句简直是从嗓子眼里嘶吼出来的。

    ‘啪’的一声。

    沈萍直接一巴掌扇到了她脸上，半点没力气没收敛，马小菲右边脸颊很快肿胀了起来。

    “你怎么能这么说……你怎么能这么说！”

    沈萍声音中夹着颤抖。

    马小菲则是被打懵了。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被沈萍打，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

    “道歉……马小菲，给沈清棠道歉。”

    沈萍拉住她的胳膊，几乎是把人拖着过去的。

    马小菲还想挣扎，却被她妈一个凌厉的眼神给制住了。

    跟之前简单制止不一样，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马小菲被吓住了。

    “对不起……”

    “对不起，我错了还不行唔哇——”

    她直接嚎啕大哭起来。

    沈萍看向那边的沈清棠，声音低了下去。

    “棠棠，对不起，是我工作太忙一直疏忽管她，才让她变成这副样子，我替她跟你道歉。”

    “我保证，回去后会好好教训她，以后好好管教她，绝对不会在出现这种情况了。”

    沈清棠没有说话。

    沈奶奶被马小菲哭的烦心，现在一看到她就生气，忍不住道：“先把人弄走吧。”

    沈萍点点头，拉着马小菲往外走，转身时，看到了一旁的纪念，冲着对方露出歉意的笑容。

    倒是纪念主动开口：“阿姨，你也看到了。”

    “事情闹到这个样子，恐怕你想拜托的事儿也不行了。”

    “我觉得马小菲不适合来我们学校上学，您觉得呢？”

    明明是没什么情绪的语气，也还算温和，但不知道为什么，沈萍一对上面前女孩那双幽静森林般的墨绿眼瞳就有些泛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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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六章

    沈萍表情有些不自然地点点头：“不会的……”

    听到沈萍这样说，纪念这才笑了。

    “那很好了。”

    然后目光落到眼泪不停往下掉，哭累了正处在‘事态怎么会发展到这种地步’‘沈清棠凭什么告状’表情的马小菲身上。

    “再见，人类的女孩。”

    今天没带窜稀药剂，下次可以补给她。

    马小菲：“………”

    被沈萍强制性带走，这次保镖没有再拦了，而是将他们放了出去。

    纪念见沈清棠跟她爷爷奶奶似乎有话要说，也出去了，将空间单独留给了他们。

    结果刚出门，便遇到了送走了客人，听说纪念在这边，往这边走的纪霆舟。

    见沈萍拖着一个哭的抽搐的小孩，纪霆舟眉头轻皱，就好像只是简单看一眼，人家大鼻涕就隔空上他身了一样。

    沈萍看到纪霆舟，愣了一下。

    不需要有人介绍，她只是看了一眼对方的脸便能知道对方的身份。

    纪念十二岁以后，逐渐长开了，到底是女孩，脸部线条日渐柔和精致，越来越漂亮。

    但五官依旧是跟纪霆舟一样的，只不过线条没有那么硬朗，别人一眼看到还是能轻易的认出两人的父女关系。

    “怎么回事。”

    只看了一眼，纪霆舟便把目光挪到了那边走来的纪念身上。

    顺手还把小孩绑头发的大肠发圈薅了下来。

    别问。

    问就是他觉得丑。

    纪念习惯了，忘了买什么送的发圈了，她觉得挺好用，纪霆舟每次看见了都要吐槽像猪肠子。

    “就是……”

    她瞥了一眼那边的沈萍母女，小声很快的将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但是隐去了马小菲说沈如山那段。

    要是让纪霆舟知道了，才不管她是不是小孩，而且纪念也怕影响他心情。

    一切有她，她来处理就好。

    “哦。”

    听完，纪霆舟显然不怎么感兴趣。

    纪念心想起码表个态啊，让沈萍知道纪家家主也是站在沈清棠那边的。

    她不动声色的掐了纪霆舟一把。

    接收到小孩的眼神示意，纪霆舟不怎么情愿的扯扯嘴角。

    “那真是很可恶了。”

    那边的沈萍脸色一白。

    显然，她又想拖着女儿过来说几句的，但纪霆舟像是没看到她一样，拉着纪念走了。

    隐隐还能听到父女俩的对话。

    “你再戴这个丑东西，我就把你头塞进马桶里。”

    “哇~好怕怕。”

    沈萍突然心很累。

    她本来只是普通的回国一趟，处理一下女儿上学的问题的。

    怎么事情就发展到了这种地步。

    先不提得罪了纪家，她视作亲生父母的老两口以后该怎么跟她们相处。

    “你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看着旁边哭的一抽一抽的女儿，沈萍颓然的捂了一下脸。

    马小菲听到了。

    她用最后的力气挣脱开她妈的手，含着泪的眼睛里带着清晰的恨意：“你问我？”

    “五岁就把我送去寄宿学校，我晚上怕的直哭的时候你在哪儿？”

    “我被种族歧视欺负的时候你又在哪儿？”

    “忙忙忙，就知道用钱打发我，真有那么多钱，连颗6克拉的粉钻都不能买给我！！”

    说完，她跑了出去。

    “马小菲！”

    将她妈的呼唤声甩到身后，马小菲觉得自己像苦情剧女主。

    苦的她想发朋友圈：#原生家庭痛苦# #妈妈你真的把我养的很差#

    想着想着，她目光突然瞥到什么。

    不知打哪儿来了一只大狗，似乎刚睡醒，正在伸着懒腰，脖子上戴着条白项圈，正中间吊着的硕大的粉钻在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线。

    目测有25克拉。

    25克拉……

    粉钻……

    马小菲奔跑的脚步停下了，目瞪口呆。

    察觉到生人的气息，大狗朝着她这边看了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马小菲的错觉，她看见那条老狗似乎翻了个白眼，然后晃晃悠悠的走了。

    马小菲嘴巴一瘪，又哭出来了。

    有完没完，连狗都欺负她。

    ...

    “爸爸，今天来的客人是谁啊。”

    排场那么大，而且还是纪霆舟亲自送走的。

    瞥一眼旁边兴致勃勃的小女孩，纪霆舟嗓音淡淡地吐出一个名字。

    一个只要稍微关注一下国家大事，便能经常从新闻上听到的名字。

    纪念眼睛一下就瞪大了。

    “那位……怎么亲自来了？”

    纪霆舟拍拍她的脑袋：“简单聊了两句。”

    纪念瞥他一眼。

    心想怎么可能真是简单聊两句，所谓的‘两句’中，轻飘飘的决定了多少人的命运。

    “舅舅去学新拳法了，过段时间回来肯定又要跟你比划比划。”

    “这么多年了，爸爸你就不能让他一次吗。”

    前年无意间看到陈默八块腹肌都练出来了，纪念一整个大震惊。

    纪霆舟轻蔑地勾勾唇：“除非我死。”

    纪念：“………”

    男人莫名其妙的胜负欲。

    “对了爸爸，你有我小时候看的那个心理医生的联系方式吗？”

    纪念刚穿来不久就跟纪霆舟遇到了一次恐怖袭击，那之后怕她心理有什么毛病，在医生的建议上，让她看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心理医生。

    听到她要找心理医生，纪霆舟脚步顿了一下。

    接收到他的眼神，都不用他开口，纪念开口道：“不是我，是我一个同学。”

    “他家里这几年出了点事儿，我觉得他状态不太好，想劝他去看看医生。”

    听到不是她看，纪霆舟立马没什么兴趣了。

    “待会找知了要，她那里有。”

    纪念点点头。

    纪霆舟本来还想问问纪念那个陆京怀怎么样了，不知道为什么，他越想那小子看纪念的眼神越不对劲，昨晚都想给陆织打电话，让他把自己儿子弄回去了。

    结果没等开口，纪念手机突然响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联系人，跟她爸挥挥手，跑去接电话了。

    明明以前小孩打电话都不避他的。

    看着纪念的背影，纪霆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魏杨路过，没忍住拍了拍他哥的肩膀，感慨的来了句：“空巢老人。”

    纪霆舟看也不看的反手拉住他的胳膊，来了个过肩摔，然后一脚狠狠踩在他屁股上。

    “啊啊啊啊！哥哥哥哥！我错了我错了！！”

    听到身后的喧闹，接电话的纪念扭头看了一眼，然后无奈的摇摇头。

    真是的，都老大不小了，这哥俩还是这么喜欢玩闹。

    “嗯，我听见了你说。”

    手机那边传来顾修远的声音。

    “我还在海诺，只不过杨新宇状态有点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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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七章

    这边魏杨的嚎叫声有点吵，纪念换了个地方听电话。

    “他怎么了？”

    顾修远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纪念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你发我地址，我这就赶过去。”

    纪念挂了电话，往回走，路过纪霆舟的时候说了句：“爸爸，我出去一趟，晚饭之前回来。”

    难得纪念放了学还要往外走，纪霆舟停下了对魏杨的制裁。

    “带着他去。”

    他用鞋尖踢了踢魏杨的屁股。

    被踢到屁股的魏杨自觉举了举手。

    “行，魏杨哥哥我们走。”

    纪念没拒绝。

    什么想要个人自由所以排斥保镖之类的，在她这儿根本不存在。

    还是小命儿重要哈。

    “知了姐姐，待会沈清棠出来，你帮我跟她说一声我去找顾修远有点事儿，晚饭前会回来。”

    “哦还有，上次沈爷爷来的说喜欢的那个茶，这次给他包点拿走。”

    听到纪念的话，知了浅笑着点头，让她放心去。

    纪念带着正在揉屁股的魏杨走的时候，纪霆舟就靠在门槛上看着她匆匆的身影。

    路过，拍拍她爹的胳膊，纪念挺了挺胸膛：“乖乖在家等我，别捣乱哦，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听着她这嘱咐小孩似的语气，纪霆舟嗤笑一声：“不要猪肠子。”

    纪念抬手比了个‘Ok’。

    ...

    半个小时前。

    海诺实验中学。

    “太欺负人了杨启程，你不是说出事儿你扛吗？现在出事儿了，我们就说是你撺掇我们去欺负杨新宇的。”

    本来放学后约着去射击馆的几个男生，刚出校门，便在门口看到了几个穿着与自己身上黑白运动服式校服完全不一样的几个学生。

    人均俊男靓女，往那一站十分板正，几乎成了人群焦点。

    他们几个原本还在笑嘻嘻的讨论一中的学生来这儿干嘛，他们学校又没有好看的妞儿。

    结果下一秒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这帮人是来多管闲事儿。

    而且为首的还是顾修远，顾家的继承人。

    杨启程一个私生子，平时跟这些太子爷玩不到一块去。

    更坏的消息还是对方是来替杨新宇出头的。

    “我哪知道那个废物还认识顾修远！”

    杨启程听到其他几个人的埋怨，有点恼了。

    “我就随口一说，明明是你给我出的主意！”

    他抬手指了指某个同学，后者吓得连忙摆手往后退：“主意是我出的，但是你先动的手！”

    眼瞧着几个人就要吵起来，另外一个突然开口：“要不，杨启程你给你爸打个电话？”

    杨启程想不都想的反驳：“不行！”

    让他爸知道自己打了杨新宇无所谓，但要是让他知道顾修远还插手了，非要骂死他不可。

    想到自己的零用钱可能会被没收，这比杀了杨启程还要难受。

    眼瞧着事情焦急起来，他突然灵机一动有了主意。

    “你们等会儿。”

    杨启程嘿嘿一笑，竟是主动朝着等在不远处正在说话的顾修远那帮人走过去。

    走近了，还能看到站在最后面被遮掩的严严实实的杨新宇。

    看见自己，杨新宇别开了目光。

    杨启程表现出一副后悔的模样：“顾……顾修远。”

    “这件事儿是我不对，是我在家里跟我哥闹了矛盾，所以才跟他开了个小玩笑。”

    “要不这样吧，让我单独跟他道歉行吗？”

    副会长听得直皱眉：“你管这叫小玩笑？”

    “他后背青紫了好大一块，不然我也揍你试试，看这是不是小玩笑。”

    挨了训，杨启程也不恼火，伏低做小直点头：“是是是，都是我的错。”

    “口误口误。”

    看着他态度还算可以，副会长这才没说什么。

    顾修远扭头看向那边的杨新宇：“他说要单独给你道歉，你要听吗？”

    杨新宇对上杨启程满是歉意的目光犹豫了一下。

    杨启程，真要给他道歉？

    说实话，他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弟弟，完全没什么好感，半点也不想单独跟他说话。

    但是学生会的学长学姐们为了他，特意跑来这里，他很感激也忐忑，希望事情能尽快结束，不给他们添麻烦。

    “……好。”

    于是，杨新宇点了点头。

    几人从校门口离开，暂时往远处退了退。

    杨启程见状，朝着杨新宇走过来，亲热的叫着：“哥哥啊。”

    杨新宇板着一张脸：“我不是你哥哥。”

    直到杨启程靠近，他瞬间变了脸色，连声音都变得刻薄起来：“我当然知道了，你这种废物也配我做哥。”

    没等杨新宇有什么反应，他装作愧一把揽住了他的肩膀，把头靠上去，在他耳边轻声道：“把嘴闭严实了，你要是敢让我爸知道你巴结上了顾家的事儿，我就让我爸把你妈坟撅了，八十万的墓地她也配住那儿？”

    杨新宇瞳孔骤然紧缩。

    “你……你怎么能……”

    都是十来岁的年纪，先前被妈妈呵护保护着的小男孩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一张嘴就能吐出这么令人胆寒的话。

    恶毒已经不足以形容他了。

    他觉得自己浑身发冷，手抖个不停，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捏住，疯狂挤压着，疼的他喘不过气来，耳边嗡嗡的响叫着。

    似乎有人在他叫他，但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怎么努力都听不真切。

    “他怎么了！？”

    “你对他做什么！!”

    几个陪杨新宇过来的学生会成员，对着杨启程怒目而视。

    看着蜷缩成一团的杨新宇，杨启程满脸莫名其妙：“窝草有病，他装的吧。”

    就说了句话，怎么反应这么大。

    “干嘛，别抓我，我就道歉了，说完他就这样了，跟我没关系！”

    刚想跑，便有人抓住了他。

    这边闹开了，海诺的保安都被惊动了，往这边走想看看情况。

    杨启程见状，大喊道：“叔叔！有外校学生欺负人！”

    场面一时混乱了起来。

    顾修远没有理会，率先掏出手机叫了救护车。

    然后对上保安怀疑的目光，出面解释了一下。

    虽然还是个小孩子，但是语言谈吐很老成，三句两句解释了现在的情况。

    保安是认识他们身上的校服的，知道这几个都是有钱的公子哥小姐，便不再管了。

    看了一眼那边四肢都开始抽搐的杨新宇，他别开眼，沉声让他们再离远点谈事儿，别在校门口。

    ...

    纪念赶来的时候，直接按照顾修远提供的地址去了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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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

    之前还跟杨启程在一块的几个男生眼见事态严重起来，一窝蜂全跑了。

    只剩杨启程倒霉的被抓了，顾修远还特意将两人分开，怕再刺激到杨新宇。

    纪念一到门口，就看到了在那儿等自己的顾修远。

    跟她一样，顾修远也是穿着没换的校服，看到人后朝着她走了过来。

    然后给她塞了个口罩。

    “戴上，最近流感严重，别在医院里被传染了。”

    见他这么细心，一旁的魏杨点点头心想小伙子很不错，然后自觉地伸出手。

    然后没有然后了。

    魏杨：“………”

    我得流感了咋办啊。

    “杨新宇怎么样？”

    戴着口罩，纪念说起话来，声音有些闷。

    “刚做完心电图，已经插上氧气瓶了。”

    脚步顿了顿，再次开口，他声音低了一些：“医生说他很有可能是惊恐发作。”

    “杨新宇，好像有抑郁症。”

    纪念心想果然，她上次见到他就觉得状态很不对劲，果然是生病了。

    想到记忆里总是咧着牙，来给自己送好吃的阳光小男孩，纪念有些出神。

    “杨启程呢？”

    两个人停在电梯口等电梯，顾修远道：“在外面等，我让人看着他。”

    惊恐发作，肯定跟这小子脱不了关系。

    绝对不像他嘴上说的只是跟杨新宇道了个歉那么简单。

    “如果要住院的话，还是让他转到纪家的医院吧，”

    虽然是私立的，价格很贵。

    但是纪念愿意出所有治疗费用，跟陈家合作药剂，赚的大笔费用都进了她的腰包。

    纪念现在可是名副其实的大富婆。

    想当初，杨新宇给她送的那么多零食，她都没有还过什么礼，现在刚好可以补上。

    就送他健康吧。

    “顾叔叔不是让你每天七点前回家吗，你来得及吗？”

    看了一眼时间，两人上了电梯。

    顾修远说没问题，赶得及。

    见他心里有数，纪念便没再说什么。

    “我们通知了杨新宇生物学上的父亲。”

    “虽然这个主意违背了我们最初的本意，但是没办法，没想到杨新宇会生病。”

    “不过也没关系，若是他想借口用杨新宇生病让他休学的话，我会联系未成年保护协会。”

    杨家要是很想出名的话，那就上新闻吧。

    民众可最爱听这种私生子在原配去世没多久就被领上门的戏码，而且，这个男人一直对外营销爱妻人设呢。

    区区一个杨家，顾修远还不放在眼里。

    “你说得对。”

    “而且杨新宇妈妈的遗产全都留给了杨新宇，就算他脱离那个男人，也会过得很好。”

    纪念想到之前让人查到的资料，附和道。

    两个小孩你一句我一句的，便到了目的地。

    刚好碰到了刚刚缴完费上来的副学生会长。

    杨启程依旧不服气，还在嚷嚷着自己是无辜的。

    纪念一走近，心有点累。

    一天内遇到两个熊孩子，是人都疲惫吧。

    看到纪念，杨启程叫声弱了下去，眼珠子在她身上转了转。

    “顾修远你好福气啊，这种时候还不忘把女朋友接过来打情骂俏，我弟弟还在里面躺着呢。”

    他冲着顾修远眨了眨眼，戏谑道。

    顾修远直接走过来给了他一拳。

    一拳捣在了他眼眶上，毫不留情，给杨启程鼻涕都打出来了。

    “你嘴巴最好干净点。”

    顾修远沉下了脸，始终保持着理智的面庞如今黑的能滴下水。

    副会长原本就不喜欢这个杨启程，现在看向他的目光直接变成了厌恶。

    “这是我们会长的妹妹，你一个小孩不好好学习，天天脑子里想这些，龌不龌龊。”

    文明的小女孩，甚至都说不出来‘傻逼’二字。

    那边的纪念倒是没什么，目光还在面前紧闭着大门的检查室上。

    好在医生很快出来了，环视一圈，询问了一下这里没有大人吗，在顾修远解释下，才道患者已经冷静下来了，怕刺激到他，最多可以进去两个人。

    纪念跟顾修远进去了。

    吸着氧气的杨新宇，虽然手还是生理性的在发着抖，但情况已经比刚才好太多了。

    看到纪念进来了，他有点惊讶，似乎不明白她怎么会来。

    “是我打电话让她来的，你很信任她，不是吗。”

    顾修远解释了一句，在他床边坐下，身板挺得笔直。

    “有件事儿要跟你说明一下，我们通知了你生物学上的父亲，他大概一会儿就能赶到。”

    听到父亲这个词，杨新宇眼珠子颤了颤。

    “医生说你很有可能得了抑郁症，当然现在检查报告还没下来，也不能就这么断定。”

    “我跟纪念商量了一下，知道你生病了的话，如果你父亲真的对你有调查上说的那么不好的话，他很有可能会借这个机会让你退学。”

    顾家虽然就他一个孩子，但是旁支特别多，顾修远可谓从小看着这些争斗长大的，对这些手段可以说相当熟悉。

    顾敬并不在这些事儿上避着他，而是适当会给顾修远讲讲，毕竟人生不可预测，说不定哪天顾敬就死于意外，留下顾修远一个人，早点让他熟悉一下这些也是防患于未然。

    接下来的话，顾修远不再说，而是纪念开口。

    “你不要怕，如果真是生病了，我会把你转到我家里的医院治疗。”

    “学校里，你的朋友都在等你，你没有任何问题，一切都不是你的错，你只是生病了。”

    “只要你自己愿意救自己，就没人能伤害到你。”

    他们的帮助，终究只是一时的。

    只有杨新宇自己站起来，才能真正的保护好自己。

    豪门水深，十四岁的少年从丧失母亲庇护后，就要被迫成长，学着如何保护自己。

    杨新宇脑子还是一团浆糊，但他听懂了两人表达的意思。

    虽然有些疑惑纪念家里是开医院的吗，但是更多注意力还是放在最后那一句话上。

    他在吸氧，没办法开口，察觉到他想说什么，顾修远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小笔记本跟钢笔递给他。

    两人探头看了一眼他写完，哆嗦的字迹。

    “我……我真的可以吗……”

    以前疼爱他的父亲开始冷眼相待，杨启程叫他废物，紧跟着他的记忆力开始下降，成绩下滑，逐渐开始不知道该怎么讲话，他真的以为是自己变成废物了。

    但是……但是，有人说他只是生病了。

    那他治好病了，妈妈还能回来吗，爸爸还能变回原本的样子，他的家还能再次变完整吗？

    答案是否定的。

    他不是幼童，自然知道玻璃碎掉就再也不能拼回去的道理，更何况，这次破碎的，还是人心。

    可是……

    哪怕好起来一点点呢，哪怕好转是微弱的，是不是也不会像现在这样难受。

    他眼眶没忍住红了起来。

    纪念抬手覆盖住他颤抖的手指，望进他蓄满眼泪的双眼中。

    “你当然可以。”

    “你可是七岁的时候就能拿着扫把痛打人贩子的杨新宇。”

    嗯，虽然这里面有009（迷幻药剂）的功劳。

    ...

    杨启程他爸来的时候，纪念刚好出去了。

    顾修远说她的身份见这种人，属实掉价，硬是把她赶出来了。

    纪念一出大门，外面的天不知道什么时候阴了下来，狂风卷着雨花拍打在行人身上。

    魏杨说他去拿伞，让纪念在门口等等她。

    纪念站在原地，摘了口罩，呼吸着夹带水汽的新鲜空气，想着杨新宇的事儿，余光瞥见了一道身影，刚开始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结果目光一定。

    她确信那头独一无二，染发都漂不出来这么柔顺效果的淡金色头发绝对不是自己看错了。

    “小皇孙？”

    她朝前走了两步，惊疑的唤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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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

    被纪念叫住的人，有瞬间的停顿。

    一阵风恰好卷着雨朝着门口这边吹，他不得不往后退一步，刚好转了过去。

    淡金半长发，银灰眼眸在雨天中像是蒙了层阴影，直到里面映照出纪念的身影，才有了些生机。

    “纪念？”

    “你怎么在这儿？”

    他唇边勾起一抹笑，抬脚朝着纪念这边走过来。

    纪念注意到他手里还提着一个袋子，上面印着这家医院的lOgO，里面装着的东西倒是没看清，看起来像药。

    “我来看我朋友，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今天不还好好的吗。

    陆京怀从袋子里拿了一瓶给她看：“是维生素。”

    纪念瞅了一眼，确实是维生素。

    “哦~”

    “没想到这么巧。”

    竟然能在这儿碰见。

    “下雨了，你自己来的吗，没伞的话，坐我的车吧，我送你回去。”

    纪念张望了一下，刚好看到拿着伞往这边走的魏杨。

    听到她的提议，陆京怀并没有拒绝：“麻烦你了。”

    魏杨没等着走近，就看到了那个跟纪念并肩站在一起正在说话的金毛。

    魏杨：“………”

    怎么这儿也有他？

    “魏杨哥哥，待会让司机顺路送陆京怀回去吧。”

    接过魏杨递来的伞，纪念道。

    她都这么说了，魏杨哪里还能说“不”。

    这个世上目前也就纪霆舟有种，敢拒绝纪念的提议了。

    “来啊来啊，我们打一把。”

    撑开伞面，纪念招呼着陆京怀靠过来。

    伞很宽，陆京怀扫了一眼，然后伸手从纪念手里拿走伞杆：“我来。”

    他个子比纪念要高一些，撑伞的话比较方便，不过倒是没有挨纪念很近，两人之间保持了一点距离。

    两人撑着同一把伞走进雨里，纪念正想着自己今天有福了啊，竟然看到小皇孙穿私服的模样了。

    就听旁边人突然开口，清泉一般的声音在雨中沾染上些许水汽，传进耳朵里让人忍不住想竖起小拇指抠抠耳洞。

    “为什么要叫我，小皇孙？”

    纪念眨眨眼睛，在一片雨水滴答伞面的声音中转过头去。

    满脸懵逼：“我叫过吗？”

    陆京怀看着她把眼睛瞪得圆圆的模样，忍俊不禁，轻声：“嗯，两次。”

    纪念挠挠头。

    私底下叫惯了，没收住啊。

    “解释起来就有点麻烦，大概就是……”

    她把很久之前对沈清棠说过的话又给陆京怀复述了一遍。

    听完，陆京怀点了点头：“嗯，很有道理。”

    “我出生的时候，外公确实还在位。”

    “O国的语境中，国王子女的孩子是不会像华国这样用孙与外甥来区分的，统一都叫孙。”

    “所以，我确实是皇孙。”

    他温声解释。

    明明是纪念随口瞎掰的称呼，他还真就认同了起来，而且还给纪念解释。

    得到认同，纪念很是开心：“你不讨厌这个称呼就行。”

    “那我以后可以继续叫你小皇孙吗？”

    陆京怀笑着默认了。

    上了车，忽略了一旁瞪着眼在看陆京怀的魏杨。

    纪念发现小皇孙衣服好像有点湿，似乎刚才站在门口真的被雨打到了。

    她找到毛巾递给陆京怀：“擦擦，你发尖还有衣服这里，都湿了。”

    “谢谢。”

    陆京怀温声道谢，接过她递来的毛巾。

    他侧过身，双手抓着毛巾将发丝包裹进去轻轻擦拭，线条流畅的侧脸，还有小扇子似的金色的睫毛扑闪着。

    盯着他擦头发的动作，纪念突然有点心痒痒，忍不住在位置上扭来扭去。

    “我能试试嘛？”

    没忍住，纪念还是出声道。

    陆京怀动作顿了一下，转过头来对上纪念跃跃欲试的目光，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

    可爱……

    盯着她期待的双眸，陆京怀摇摇头，声音轻而缓：“不可以哦。”

    在纪念不解的目光中，陆京怀突然伸手，隔着袖子握住她的手腕，拉过她的手，右手从兜里摸出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放上去。

    “给异性擦头发，在O国是情侣才会做的事情。”

    “所以，这个给你玩。”

    纪念低头看了一眼。

    陆京怀放到她手里的，是一个有着金色毛发，正眯着眼满脸享受，有点傻气的小金毛狗挂件。

    毛发十分蓬松，摸着手感巨好。

    被握住的手腕，即便隔着袖子，也被染上了对方的体温，有些烫。

    纪念盯着手里的小金毛，缓缓收起手指握住它，胡乱在手心盘了一遍毛“哦”了一声。

    对面看着这一幕的魏杨定睛看了看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正玩着小狗挂件的纪念。

    再看看对面同样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是唇边弧度勾着，似乎心情很不错，正在看纪念的陆京怀——

    朝他伸出了手：“我也要。”

    纪念：“………”

    陆京怀朝他歉意的笑笑：“抱歉魏杨哥，只有一个。”

    魏杨扫兴地撇撇嘴。

    口罩没有，怎么小狗挂件也没有，他好惨。

    回去找他哥要五百万，买个破雪糕吃吧，唉。

    陆京怀住在附近的别墅区，外面下着雨，他没让纪念送，而是借了伞，便告别了。

    看着身影逐渐消失在雨幕中的陆京怀，纪念拽了拽手里的小狗耳朵。

    也不知道他是在哪儿买的 ，这么傻气的狗可不多见。

    看着对面纪念出神的模样，魏杨不可以了。

    “别想小皇孙了，看看魏杨哥哥，我也有好东西给你啊。”

    纪念满脸期待的转过头。

    “真的吗？是什么啊。”

    魏杨掏啊掏，摸出一袋橙黄橙黄，上面还印着一只小猫的小零食。

    仔细一看，本该鼓鼓的包装袋不知道为什么变得扁扁的，里面的气儿好像全都出来了。

    “诶？”

    捏了捏手里的零食，魏杨不好意思的笑笑：“啊，我把咪咪虾条放在屁股后面的口袋，好像把它坐瘪了。”

    然后仔细一想：“不对。”

    他表情严肃了一些：“好像是让家主踹扁的。”

    出门之前，纪霆舟猛踩他屁股了来着。

    纪念沉默接过那袋被纪霆舟踩扁在魏杨屁股口袋里的咪咪虾条。

    “……谢谢魏杨哥哥。”

    魏杨爽朗的一笑：“小事儿小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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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

    回去后，从知了那儿得知沈清棠爷爷奶奶已经走了。

    因为马小菲的事儿，两个老人不好意思留下吃饭，也觉得对不起沈清棠，决定再让她在这儿住一个星期，调整好心情，然后再接她回去。

    “好，我知道了~”

    说完，纪念掏出一串戴着香气的茉莉花手串给知了系在了手腕上。

    末端的绿色丝带配上清新淡雅的白茉莉花，十分亮眼，显得人都柔和了。

    “回来的时候看到桥边有个奶奶在卖，我就全买了。”

    “知了姐姐要是有空，帮我分给大家吧。”

    当然，纪念亲自给戴上的待遇就只有知了有了。

    嗯，还有个沈清棠。

    示意魏杨把装满茉莉手串的编织筐拿过来，纪念摆摆手，从里面挑了一串，跑走了。

    知了看着小孩的背影，声音不大的说了句：“慢点跑。”

    然后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茉莉花手串，纪念蝴蝶结得到纪霆舟亲传，绑的很漂亮。

    “都听到了吧，想要的过来领。”

    知了一开口，周围站的不远不近的几个佣人嬉笑着跑过来，围着开始挑了起来。

    “谢谢大小姐。”

    “最近雨季，下雨好频繁，戴着这个感觉心情都好了不少。”

    “哎呀，好香啊，是茉莉花吗？”

    于是纪霆舟今晚发现，今天好多佣人手腕上都戴着一串花编成的手串，鼻尖时不时能嗅到一股香气。

    问了一下，果真的是纪念让戴的。

    纪霆舟摇摇头，戴就戴吧，她高兴就好。

    ...

    纪念拿着刚才挑的手串找到了正站在窗边上看雨的沈清棠。

    旁边露台上，大蛋依旧躺在自己最爱的位置上打着盹，下了雨，大狗也贪凉。

    一人一狗隔着距离，听着同样的雨声。

    沈清棠小时候被狗追过，以前还很怕大蛋，现在倒是习惯了，毕竟大蛋只亲近纪霆舟跟纪念，很少扑别人，所以她能放心的跟大蛋共处一室。

    “在看什么？”

    纪念走过去，顺着她的视线往下看了一眼。

    池塘落了雨，水中的胖锦鲤正悠闲的摇摆着尾巴，水波荡漾，像极了一幅油画。

    沈清棠转过身，表情看上去倒是很正常。

    “你回来了啊，顾修远找你什么事儿啊。”

    纪念说了杨新宇的事儿。

    沈清棠也是知道他的，有时候纪念不在，杨新宇会拜托她帮忙给东西，还会给她糖吃。

    没想到他现在竟然生病了，沈清棠有点惋惜。

    “还好，他只是生病了，还能治。”

    纪念点点头：“对，我已经打点好医院那边了，他肯定能恢复健康的。”

    说完，话头一时落了下去。

    气氛突然有些沉默。

    好在没有太久，沈清棠还是开口了。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啊……”

    纪念全程的表现，简直就像料到情况会这样一样，她半点都不惊讶。

    纪念也不瞒她，低声说自己之前不小心看到马小菲给她发的短信了。

    沈清棠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

    那……纪念一直是知道的。

    “你不生气吗？”

    她声音变小了些。

    纪念有些跟不上她的思路了。

    “我为什么要生气？”

    沈清棠视线停留在她抓在手里的茉莉手串上，喉咙突然有些发涩。

    但还是出声道：“我是故意的。”

    “故意在纪家，当着所有人的面戳穿她的。”

    纪念会讨厌她吧。

    她这么有心机。

    “那很好啊。”

    “你这么聪明，都学会如何保护自己了，我为你骄傲啊，怎么会生气呢。”

    沈清棠猛地抬头，撞进了纪念的笑吟吟的墨绿眼瞳中。

    “真的吗？”

    “……可是，可是你一直说我善良，我以为……”

    纪念没忍住摸了摸她的脑门。

    “你善良跟你聪明不冲突啊，谁规定善良的人就不能耍心机，难道要让人欺负死都不反抗，才叫善良吗？”

    沈清棠缓缓眨眨眼。

    “哦……”

    也对啊。

    “况且，我喜欢你又不是因为你善良。”

    “是因为你是沈清棠啊。”

    “别说善良了，就算你今晚去我卫生间偷屎吃，我都喜欢你的，当然，还是要刷一下牙哈，不然我怕舟舟不让你上桌。”

    沈清棠：“………”

    那倒不会。

    给沈清棠戴上她挑的茉莉花手串，纪念低着头道：“说起来，爸爸说你越来越像沈叔叔来着。”

    “我本来没什么感觉的，这次才发觉好像是有点像。”

    执起她的手腕迎着光线欣赏了一下，纪念满意地点头，然后凑到她旁边，撞了撞她肩膀：“听我爸说，你爸爸上学的时候，有几个男孩欺负他。”

    “他什么也没表现出来，晚上放学了就去台球厅打零工，认识了几个大哥。”

    “混熟了后，让对方知道自己被欺负的事儿，大哥仗义的很，带着人去堵了欺负他的几个男生，直接就是一顿胖揍，那之后再也没人敢欺负他了。”

    沈清棠还是第一次听说自己父亲的‘丰功伟绩’。

    “啊……”

    说实话，有点难以想象，但是好像并不OOC哈。

    “哈哈哈哈哈原来爸爸还有这样的一面。”

    沈清棠笑了起来。

    纪念看她似乎是想开了，心里松了口气，然后问她：“这几天我都没有事，你要是心情不好想出去，我都陪你。”

    其实是有事的，但是赚钱哪里有沈清棠重要。

    听到纪念愿意出门，沈清棠眼睛一下就亮了。

    真是太阳打屁眼里出来了啊， 还有这种好事儿。

    “周末有个漫展，能陪我一起去吗。”

    她大眼睛忽闪着，满是期盼。

    纪念爽快的答应：“ 没问题~”

    “啊……要陪你出COS吗？”

    前几天一时兴起陪着沈清棠出了一次，从进场开始就被人拉着拍照，纪念脸都笑僵了，从那之后再也不想尝试了。

    沈清棠看出她有阴影，眨眨眼道：“不用，但是小裙子还是要穿的，嗯，打扮的可爱一点。”

    纪念摆摆手：“这没问题。”

    沈清棠买那些……嗯，什么lO裙，汉洋折衷之类的，快递有时候会寄到这里，都是她帮忙试穿，然后决定要不要退。

    沈清棠一下兴奋了：“太好了，我觉得我心情好多了。”

    纪念心想那这也太容易了吧。

    吃完晚饭，沈清棠看着时间，给贺响打去了电话。

    贺响刚给奶奶喂完饭，看到是沈清棠，便接了电话。

    “喂？”

    “喂？贺响吗，你周末有空吗，我有个工作介绍给你，帮我朋友看摊子，一天二百，你能来吗。”

    挂了跟贺响的电话，沈清棠又去班群里面找到了陆京怀的联系方式，给他发去了好友申请。

    ：嗨，周末你有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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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

    陆京怀在跟他爸通电话。

    “阿怀，见到念念了吗？感觉怎么样？”

    陆织跟菲亚休假了，夫妻俩去海岛上享受私人生活了。

    躺在沙滩椅上，头戴着墨镜，陆织神情分外惬意。

    “她很好。”

    陆京怀将手机放到桌上，收拾着刚写完的作业。

    “就这样？”

    还以为能听到儿子长篇大论的陆织有些失望，毕竟这么多年，他可是看着陆京怀是如何宝贝那张只有半张的纪念照片度日的。

    “那她对你怎么样？她喜欢你吗？当然，爸爸说的不是那种喜欢。”

    陆京怀动作顿了顿，有些不解的看向自己的父亲，反问：“还有哪种喜欢？”

    看着自己十四岁的儿子，陆织决定跳过这个问题。

    “所以，她对你感觉怎么样。”

    “我可是听说你第一天在学校门口等了一整天呢。”

    这个纪霆舟，上个月还跟纪氏谈成了一个大单子，就是这么对待合作伙伴的吗。

    陆京怀回想了一下两人之间的相处方式。

    她好像总喜欢盯着他的脸看……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是，当时那么多人在，但她只看向自己。

    “应该，是喜欢的吧。”

    喜欢脸，怎么不算喜欢他。

    陆织欣慰的笑道：“我就说，我儿子长这么好看，性格这么好，怎么会人不喜欢你。”

    陆京怀心想那还挺多的。

    “最近睡得怎么样，换了环境不认床吧。”

    闻言，陆京怀不动声色的看向刚从塑料袋里拿出来的，那一小瓶有着安眠作用的药物，摇摇头：“很好。”

    又聊了几句，父子俩通话结束。

    陆京怀拿过手机，看了一眼通讯录那里99+的添加消息，点了一下。

    本来想消除红点，但在退出去的时候却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沈清棠。

    这个名字，没记错的话，她跟纪念的关系很好。

    手指在对方头像上悬空了一会儿，陆京怀银灰双眸中看不出什么情绪。

    就在他选择忽略这条好友添加申请时，对方突然又加了一次，新的验证消息显示：跟纪念有关

    陆京怀手指流畅的摁下了同意键。

    您已经添加了对方，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盯着这条消息，沈清棠：“………”

    这么快吗。

    她把之前跟贺响说的话，又润色了一下发了给了陆京怀，不过没说让对方来兼职，而是改成了请他帮忙，然后着重强调了一下纪念也会去。

    果然，陆京怀没什么犹豫便同意了。

    而且还给她转了十万块钱。

    陆京怀：谢谢你，下次再有事情我也可以去帮忙

    然后发了一个小狗低眉顺眼鞠躬道谢的表情包。

    沈清棠一眼就认出这是纪念最爱用的那套。

    “贺响啊，原谅姐姐一秒。”

    沈清棠收了钱，然后闭着眼在胸口画了个十字架。

    “怎么了？”

    纪念一转头看到沈清棠在那儿闭着眼赎罪，有点莫名。

    沈清棠立马睁开眼，关掉手机，冲着她笑笑：“没事，在给你准备惊喜。”

    纪念正低头将新得到的小狗挂件挂在手机上，随口说了句：“是吗，那我很期待了。”

    吃饭的时候，纪念拿出回来的时候在街上买的点心：“爸爸，我给你买了饭后甜点哦。”

    外面是煎的焦脆的杂粮煎饼，内陷裹着麻薯跟红豆做成的点心。

    纪霆舟很喜欢吃他们家，店长是个六十多岁的退休老人家，平时看心情开门，原本纪霆舟还想收购呢，但老人家不稀罕钱。

    纪念回来的时候，本来不抱什么期望的，结果绕了一圈过去，竟然真开了。

    看到自己最爱吃的点心，纪霆舟给了纪念一个‘还算你孝顺’的眼神。

    “刚好晚上可以配酒喝。”

    今天是他的喝酒日，可以小酌几杯。

    纪念摇着脑袋，哼哼了两声，然后跟纪霆舟说了周末会跟沈清棠一起去漫展的事儿。

    纪霆舟看向魏杨。

    魏杨表示会提前去会场布置好安保系统的。

    报备完成，纪念才满意的吃起了饭。

    晚上去完实验室，又跟着知了训练了一个小时，她回到自己的房间，看起了顾修远给她发的消息。

    大概意思是杨新宇父亲当着所有人面儿知道杨启程做了什么后，面子上十分过意不去，当众给了他儿子两巴掌。

    而且杨启程被打完后，不知怎么了，突然浑身痒痒起来，在地上打起了滚儿，拼命挠自己。

    纪念扭头看向桌子上的小口红武器，勾了勾唇。

    感谢马小菲，没有她，她绝对不会想到往里面替换一瓶痒痒药水。

    ...

    周六，沈清棠兴冲冲地提着刚到的裙子去找了纪念。

    “唔，这么粉。”

    “嗯？猫耳朵，怎么还有围裙。”

    纪念不太懂，伸手拿了个铃铛配饰晃了晃，银色的小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嗯嗯，是猫猫女仆裙，很好看的，到时候帮你把头发拉直，哦对了，可能要上一点淡妆。”

    沈清棠比划着，眼睛亮的惊人。

    她有个秘密。

    沈清棠私底下给自己养的最喜欢的那个OC（原创角色），脸是照着纪念来的，她每个月的零花钱一大半都花在了约写手跟画师。

    纪念不懂，但沈清棠让她穿，那就穿吧。

    “嗯好。”

    “到时候你要是逛累了，就去我朋友的摊子上休息一会儿，嗯，就是那个卖自己OC制品的画手太太。”

    跟着沈清棠玩了这么久，纪念已经能听懂一些圈内术语了，虽然理解的不够深入。

    “好。”

    难得纪念要跟自己出去玩，第二天沈清棠起了个大早。

    她约的妆娘（化妆师）已经上门了，沈清棠先让对方给纪念简单画了一下妆，然后帮她换好了裙子，戴上了猫耳朵发箍。

    最后纪念出来的时候，等在那里的妆娘手机都不玩了，抬头“哇塞”了一声。

    “老师你出的什么角色啊，好好看啊。”

    小黑毛女仆，吸一吸。

    沈清棠笑眯眯地说自设。

    然后举起手机，对着纪念猛拍了好几张。

    其中最满意的那张发给了纪霆舟，然后又挑了一张发给了知了，再是魏杨。

    等到他们出门时，差不多到纪霆舟的起床时间后。

    沈清棠收到了三个人发来的红包，其中，纪霆舟的那个最大。

    她感慨的抬头看向旁边正帮她打光，给她拍照的纪念，推推脸上不存在的眼镜，笑眯眯道：

    “宝宝，你是一只值钱的小猫。”

    纪念摁拍摄按钮的手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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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

    沈清棠是vip票，不需要排队，带着纪念丝滑过闸机入场。

    场馆里人还不算多，大多摊主也都是刚到，正在摆摊子。

    沈清棠出的是一个热度经久不衰的角色，角色本身就是少年形象，又是贵族少爷，她身高很符合，衣服又是专门定制的，很还原。

    她一进来，就有人凑过来想集邮（合照）了。

    “是啵酱吗，老师你出的好还原啊，可以集邮（合照）吗？”

    沈清棠点点头，纪念自觉帮忙两个人打光。

    排队等着集邮的几个小女孩眼神看向纪念，时不时跟同伴说悄悄话：“年纪好小啊，长得真漂亮。”

    “不知道出的什么角色。”

    “但头发好像是真的，不像是假发，是自设吗？美瞳好好看，好想要链接。”

    沈清棠抽空跟纪念说不用帮自己打光，她有带方便的工具，然后让纪念帮忙去一个摊位买东西，又给了她自己朋友的摊位号，说累了就去那里玩。

    她朋友，纪念也是认识的，没记错的话是个画手太太，小小年纪画工了得，最开始是沈清棠找她约稿认识的，一来二去就成了亲友（圈内朋友）。

    “嗯，那我去了。”

    纪念看了一眼位置，按照场馆内部的标识朝着那边走去。

    期间，有人过来跟她集邮，纪念也都同意了，但是扩列（加好友）拒绝了，并表示自己不是这个圈子的。

    好不容易找到沈清棠说的那个摊位，摊主刚摆完货，纪念按照沈清棠的要求，买了她要的东西。

    摊主见她买的多，还送了她一把扇子，扇柄上还挂着一只白色小猫。

    跟她衣服倒是挺搭的。

    虽然场馆里面有空调，但穿着长袖走久了到底还是热的，扇子来的刚刚好。

    【早知道带着小皇孙送我的小风扇来了】

    走的太急，倒是忘了这回事儿。

    纪念闲逛的很快乐，有很多高质量COSer又帅又美，她看的目不转睛，对着身材巨好的大姐姐，斯哈斯哈了半天。

    人家看她可爱，还给了她几根棒棒糖。

    期间逛到某个场馆还发现有顾修远喜欢看的动漫的同人摊子，似乎是同人本，纪念没仔细看，排队买了几本打算当做礼物。

    最后逛累了，她才往沈清棠朋友所在的场馆走去。

    到达目的地时，摊位那里排了两条巨长的队伍，似乎是在等着集邮的人群，纪念便多看了一眼。

    刚好看到了一个女生满脸兴奋的拿着手机转身，露出了身后人的真面目。

    这一看，纪念直接站了原地。

    【窝草？？？？】

    穿着各种漂亮衣服，精心打扮过的人群中，一道身影即便静静立在那里，也依旧夺目的让人从他身上挪不开眼。

    从身形跟身高上来看，年纪还小，但已有了相当权威的一张脸。

    淡金半长发的少年穿着镶嵌宝石与珍珠的衬衫，披着猩红的长袍，头顶金冠，手执权杖的站在那里，淡笑着。

    下个男生有些大胆，直接半跪在他面前，说了些什么。

    少年似乎有些不解，但还是矜持地点点头。

    然后男生更兴奋了，扭头看向他的亲友，示意对方挑好角度拍照。

    然后——

    趴在了少年脚下，作势要去亲吻他的脚尖。（当然没有真的亲，只是摆pOS拍照）

    纪念看的一愣一愣的。

    【那是……小皇孙吧】

    真是太阳打人屁眼里出来了，她竟然看到小皇孙在漫展上被人集邮了。

    然而魔幻的还在后面。

    没等着纪念走近确认一下，同样的摊位，只不过在陆京怀旁边的位置那里，有人发出了尖叫。

    纪念视线不由得被吸引了过去。

    这一看。

    扇子都掉地上了。

    皮肤涂黑，只有一条布料从肩膀斜着遮掩住胸腹的少年，脸上跟裸露出来的肌肤上绘满了金色符文，手里握着一把剑，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

    对于来集邮的人，他没什么反应，人家要干什么就让干什么，看上去……

    很敬业。

    纪念下巴都要飞到屁股上了。

    【贺响？？？？？？？】

    小皇孙跟贺响？？？？？？

    还是在一个摊位上。

    她看着中间卖制品卖的嘴巴都要笑烂了的摊主，显然两个人是在做人肉招牌。

    纪念朝这边迈出第一步。

    陆京怀几乎跟贺响同时注意到了她。

    两个少年，在青涩，对美最有直观感的年纪，同时对准一个方向，脸上出现了片刻的怔愣。

    沈清棠给纪念订制的衣服是一条宽袖，交领的长裙，下裙类似马面款式，但裙摆做了一圈蕾丝，外面罩着一条白围裙，头上戴着黑色猫耳朵。

    平时见惯了她穿校服，倒是从没见过她穿这种款式繁琐的裙子，况且她还画了淡妆。

    “抱歉，我稍微离开一下。”

    陆京怀最先反应过来，对着来集邮的人歉意的笑了笑。

    他这一笑，一下晃了对方的眼睛。

    犯罪啊，不行不行，这可是未成年，忍住啊！!!

    “好巧。”

    陆京怀走到纪念眼前，帮她捡起掉到地上的扇子，起身时，瞥见她右手拿着的手机上正微微晃动的小狗挂件，唇边笑容变深了些。

    跟刚才的营业笑容不同，对纪念笑的尤其柔和，仔细看，还很有少年气。

    接过扇子对着他扇了扇，看着那被风吹起来的淡金发丝，纪念还有点魔幻。

    “你怎么在这儿。”

    陆京怀说：“来帮忙。”

    而那边贺响，看着两人的互动，他这儿却一时走不开。

    好不容易有空隙了，他沉默的转身拿了瓶自己带来的还没拆的矿泉水，也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贺响衣摆有点长还赤着脚。

    那边的纪念见状，带着陆京怀主动走了过来。

    “贺响，你怎么也在这儿。”

    巧合到简直像做梦。

    贺响将水递给她，不动声色看了一眼笑吟吟的陆京怀，低声道：“我在这里打工。”

    虽然工作内容有点奇怪，不过价格很可以，对他来说一点也不累。

    纪念近距离打量着他这一身装扮，又看看旁边的陆京怀，调侃道：“两位老师好还原啊。”

    没记错的话，两人身上穿的服饰，是沈清棠这位画师朋友的OC，两个角色还是宿敌。（正常宿敌关系，不许yy）

    巧合的是，发色刚好对得上，陆京怀还戴了蓝色的美瞳，修改了瞳色。

    虽然不是银灰了，但这双蓝眸也很配他。

    虽然不知道还原是什么意思，但贺响明白这好像是夸奖，他偏过头，被涂黑的耳朵掩盖不住泛起了红。

    “你更……好看。”

    纪念没听清，但她发觉贺响似乎不好意思了，有意想再逗逗他，但没等着开口。

    陆京怀那边突然呼痛了一声。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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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

    “啊，抱歉抱歉，老师你没事儿吧。”

    一个正跟朋友追逐的COSer跑过去的时候，没注意到旁边有人，他带着的道具长武器刚好刮到了陆京怀的脸。

    陆京怀挪开手，一道红痕出现在右脸上，血丝中缓缓溢出几滴血，顺着白皙的脸颊落下，他垂着睫毛，淡色的唇轻抿。

    原本过来查看情况的摊主见状倒吸一口凉气。

    下意识举起手机对着陆京怀就是咔嚓一张。

    战损……

    “没事。”

    注意到纪念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脸颊的伤口上，陆京怀像是被烫到了，倏然挪开眼，抬手捂住了伤口。

    “老师真的对不起，我这里有酒精跟棉球，真的对不起。”

    陆京怀年纪看着不大，长得又这么……偏偏自己弄伤了人家的脸，他是真的快哭出来了。

    以后再也不在场馆里跟亲友打闹了。

    一旁的贺响先看了一眼纪念有些呆愣的表情，然后出声道：“我有纱布。”

    奶奶担心他，出门在外总让他带齐一些轻便的急救物品。

    摊主连忙让两人去摊子后面，暂停了两人的营业。

    “纪念，你帮忙处理一下他的伤口吧，我看摊子。”

    穿着的lO裙的摊主弯腰从带来的推车里掏出两个折叠小板凳，递过来。

    纪念接过，将小板凳伸展开来，看向那边还在捂着脸的陆京怀。

    被伤到脸，他心情似乎不太好。

    不过也能理解，纪念要是长着这样一张脸，她一定会给自己的脸买巨额保险，磕碰一下不仅她着急，保险公司也得紧张尿出来。

    “没事儿的，我刚才看到了，伤口很浅。”

    纪念安慰他道。

    贺响接过她手里的小板凳塞到陆京怀那里。

    陆京怀顺势坐下，低垂着眸，没有看向纪念。

    从贺响那里接过全新包装的纱布，纪念看着依旧捂着脸不肯松手的陆京怀，有点哭笑不得。

    属实没想到小皇孙还有这样一面。

    她声音无奈道：“小皇孙，你这样捂着脸，我消不了毒啊。”

    贺响跟着点点头：“天气热，流汗了的话会刺激到伤口，会留疤。”

    听到‘留疤’两个字，陆京怀抬起了眼。

    对上搬着小板凳坐在他对面的纪念，他别开目光，小声说了什么。

    纪念没听清，把身子往这边探了探："嗯？什么？"

    她这一动作，两人膝盖突然挨上了，有袖子的香气顺着飘过来，乱糟糟的空气好像都清新了很多，

    “脸上有伤，很丑……”

    这回，纪念终于听清他在说什么了。

    “没事儿啊，我屁股上还有条缝儿呢，也不好看。”

    陆京怀：“………”

    旁边帮忙拿着碘伏的贺响：“………”

    “噗……”

    陆京怀偏过头去，没忍住发出一声笑，戴了美瞳，蔚蓝的眼眸中荡漾一片。

    贺响也跟着勾了一下唇。

    纪念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好笑。

    她是认真的。

    不过小皇孙高兴了，也无所谓了。

    “那现在，我可以给你上药了吗？”

    纪念晃了晃手里的棉签，身上的铃铛饰品跟着发出几声脆响。

    陆京怀看过来的时候，眸里还有着未散的笑意。

    “嗯。”

    确认纪念看向他的眼神跟之前无异，他又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就好像刚才捂着脸不肯让人看的沉郁模样是错觉一样。

    纪念贴近他，观察着他的伤口。

    “确实很浅，过几天就能愈合。”

    陆京怀乖乖坐着，任她观察。

    用碘伏消毒的时候，纪念时刻注意着他的表情：“疼不疼？”

    “不疼的。”

    他摇了摇头。

    其实伤口很浅，用不到纱布的，但是创可贴密不透风，贴在他脸上，好像与他这身穿搭不太配。

    最后还是将纱布裁切到合适大小贴了上去。

    陆京怀没事儿，帮完忙的贺响就拽着自己过长的衣摆过去继续工作了。

    待会摊主要去一个大火的摊子抢同人谷，贺响要帮忙看摊。

    一天两百，他很珍惜来之不易，能挣到钱的工作。

    除了最开始捂着脸不让人看的举动，陆京怀后面再也没有因为伤口情绪不佳。

    贺响顶替摊主的工作后，他跟纪念也过来帮忙了。

    “排成两队哦，那边的老师，往左边站站吧，不然挡到旁边摊子了。”

    纪念负责维持秩序，时不时还帮忙举着手机，帮人给陆京怀还有贺响合照。

    贺响听着身边叮叮的铃铛声，抬眼朝那边看了一眼，刚好纪念过来拿摊主提前准备好发放的无料。

    “你去玩就行了，不用帮忙。”

    纪念摆摆手：“没事儿，反正我没事儿干。”

    她近距离看了眼贺响半边脸上的金色花纹。

    贺响小时候刚来这里的时候还很黑，这几年过去逐渐白了不少，但现在被涂黑了，却也没有了小时候的影子，快一米八的大个儿杵这儿，他如果不主动说年纪，大概很多人会被迷惑。

    “你这身上画的怪好看的，是摊主给你画的吗？”

    贺响刚要回答，恰好有顾客问问题，他先回应了一声：“嗯对，买够168可以免费盲抽吧唧。”

    是昨晚摊主对他的临时培训成果，尽管有很多的词的含义他还是不太懂。

    说完，这才回应纪念。

    “嗯，是老板画的。”

    贺响早上四点到的，摊主睡眼惺忪的给他开门的时候被他外形吓了一跳。

    看过他的学生证，确认是十四岁才松了口气，然后兴致勃勃地嚷嚷着说什么刚好能穿上CO服。

    然后贺响就像个洋娃娃一样被兴奋的摊主打扮着，还被涂黑了皮肤，虽然服装很奇怪，但他没什么反感的情绪，毕竟拿钱办事儿。

    贺响身上的图案画了一半的时候，恰好陆京怀也到了。

    看见陆京怀的那瞬间，摊主的尖叫声差点顶掉了房顶。

    听到贺响没什么表情的说当时摊主的尖叫声像极了被粪车碾压过去的尖叫鸡时，纪念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

    引来了那边陆京怀的注视。

    还在营业的陆京怀看着那边不知道听到什么笑的像被挠到痒穴猴子一样纪念，突然有些烦闷。

    不能跟她说话了。

    来之前带十万现金就好了。

    这样把钱都撒出去的话，大家就不会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了吧。

    想过去跟她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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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章

    忙完一阵子，摊主回来了。

    看到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圣光黯淡了一些的陆京怀，有点不好意思：“陆同学，不然你去附近逛逛吧，饿了的话前面走右转有个零食摊位在发放虾条当无料，可以领着吃。”

    “渴了的话虾条右边就是胡大俞气泡饮料，可以免费领一杯，另外还有附赠的胡大俞柔腚纸巾，上厕所也能用。”

    她摊位制品卖的差不多了，多亏了有贺响跟陆京怀。

    “贺响你也去玩玩。”

    “我没什么事儿了，待会博士过来了，而且也没什么东西卖了。”

    博士是沈清棠的Cn（COSplayer name），在这里大家互相称呼都不叫真名。

    “我不用了，你们去玩吧。”

    贺响拧开瓶水，仰头喝了一口，看向纪念。

    他是来打工的，很敬业，不能因为老板仁慈就真扔下工作跑去玩。

    纪念知道他是什么性子。

    “行，那我们先去玩，待会回来找你。”

    陆京怀黯淡的圣光又明亮了起来。

    因为纪念说的‘我们’，‘我们’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贺响“嗯”了一声，垂眼看了看纪念的鞋子，转身不知从哪儿拿出一双一次性拖鞋。

    “累了就穿这个。”

    角色需要，他是赤着脚的，刚才有来集邮的大姐姐好心给了他这个，说是送他的无料。

    贺响没有无料能回赠她，就把前一天当做午餐在便利店买的饭团给她了。

    “好，谢谢。”

    纪念接过，跟陆京怀走了。

    但也没完全走远，两人去领了零食跟气泡饮料，一起给贺响送去了。

    听说他四点就来了，估计没吃早饭，怕他饿。

    ...

    陆京怀摘掉了王冠发饰，去掉了身上猩红的斗篷，身上只剩绸缎衬衫跟长裤。

    不过这样，他的外貌也是惹眼的，摊主便出了个主意，给他身上挂了个牌子写着‘COS委托中’。

    果不其然，没人再来找陆京怀了，小皇孙帮纪念抱着多余的虾条，陪她逛着。

    “贺响应该是沈清棠推荐来的，小皇孙你不会也是她叫过来的吧。”

    哪有那么巧的事儿，他们班最帅的两个男同学都来漫展，仔细一想，那就是沈清棠叫的了。

    “嗯，她说你会来，我觉得会很好玩，就来了。”

    陆京怀将真实原因说了出来。

    纪念吸了口气泡水，说话时都是一股水蜜桃味儿：“是吗，那我面子很大啊。”

    她调侃着。

    陆京怀附和的点头，偏着头冲她浅笑道：“嗯，你面子最大了。”

    逛了会儿展子，又去看了舞台剧，纪念饮料喝多了，有点想上厕所。

    陆京怀便陪着她去。

    “我在这里等你。”

    他手里拎着纪念的包，还有因为没找到垃圾桶装着垃圾的塑料袋。

    “有纸吗？”

    纪念刚要转身，陆京怀突然想到。

    纪念脚步一顿。

    哦对，她这裙子没兜，没有纸。

    于是老老实实的回来：“没有诶……”

    陆京怀笑笑，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个印着不知姓名二次元人物的小包纸。

    “给。”

    纪念接过，然后‘嘿嘿’一声。

    “不够。”

    听到她说不够，陆京怀表情不变的又在身上摸了摸。

    这回的纸巾显然是他自带的。

    因为纪念认识这个牌子，纪霆舟平时也喜欢用他们家。

    一小包一百多块钱，他们家的营销说的是用他们家纸巾擦完屁股会有股自然的香味，而且触感像被风轻柔的拂过。

    纪念表示，还是九块九能买一大包的胡大俞柔腚纸巾更有性价比。

    挑了个隔间进去，纪念刚坐下，就听到外面传来高跟鞋‘哒哒’的声音。

    “真有意思，他不知道厂家直接找设备科签字是不合规的吗？”

    “诶，那个三甲医院的代理商……”

    外面人聊着天，纪念刚开始还以为是什么二次元术语，越听越纳闷。

    后来听到‘药代’反应过来这好像不是。

    没记错的话，来的时候好像还看到了，隔壁场馆在办医疗器械展。

    可能是中途出来，来漫展玩玩？

    纪念不太懂。

    外面两人似乎在补妆，语气悠闲。

    纪念本来在给陆京怀发消息，让他累了就找地方坐一下的。

    结果突然听到外面人冷不丁的说了句：“诶，你知道吗？”

    “陈氏跟XXXX医院推出的那什么药剂，弄死了人。”

    纪念猛地抬头。

    “真的假的？从哪儿传出来的这事儿。”

    “我一个刚好是这行的朋友跟我说的。”

    “都这么多年了，突然死人，不会被人搞了吧。”

    “听说有好几起死亡案例了，但上面死死压着，半点消息不让泄露。”

    “有合作的医院那边也都打点了， 受害者家属那边给了大笔封口费。”

    “天呐，太可怕了……”

    两人补好了妆，收了工具往外走。

    “脚疼死了，找个地方坐一下吧，谁能想到咱俩是从哪儿来的，一想到各行各业都有二次元我就想笑。”

    摁了暂停录音键，纪念表情有些沉。

    听到这番话的时候，她脑子里最先想到的是，出事儿了，陈默瞒着她？

    但紧接着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的药剂是绝对不可能出问题的，但是投入生产的药剂有两种，不知道刚才那两人说的是哪个。

    每一瓶药剂不可能都是出自她手，大批生产的时候她就把配方给了布鲁斯（纪家药剂师，曾帮魏扬解毒）

    是被搞了，还是有内鬼？

    不管是哪一方面，纪念都明白现在绝对不是将心思放到这上面的时候。

    她将录音文件发给了陈默，也没了继续上厕所的欲望。

    心事重重的脸在走出来的那一刻，荡然无存。

    “出来了？”

    纪念一出来，差点一头撞到眼前的棉花糖上。

    “唔？好大，哪里来的？”

    陆京怀将棉花糖塞到她手上：“刚才一个姐姐给的，她说我很可爱。”

    看着接过棉花糖，似乎研究着在哪儿咬第一口的纪念，陆京怀眸光突然一闪。

    “你不开心。”

    他语气又轻又缓，但是很笃定。

    这么多年，陆京怀一直在她看不到 地方注视着她，他知道她真正开心、放松的纪念是什么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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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

    被陆京怀戳中心事，纪念顾不上吃棉花糖了，有点惊讶。

    但面上没表现出来半点，只是不解的眨眨眼：“没有啊，为什么这么说？”

    陆京怀盯着她的脸：“因为嘴角弧度比平时低了一些。”

    他伸出细长白皙的手指，隔空在她唇边点了一下。

    纪念：“………”

    你放大镜啊，看那么仔细。

    纪念不愿意说，陆京怀也没有再继续问，只是说：“如果有着急的事情，不用管我，你可以去忙。”

    纪念一想，那传闻似乎有一段时间了，应该不是最近才兴起的。

    就算她现在着急，也无济于事。

    陈默那边跟华国有时差，还是晚上，也不能及时沟通。

    “你等我一会儿哦。”

    她摸出手机往前跑了几步，找到人少的通道，站在一个大盆栽后面解开了屏锁。

    陈默出国了，陈氏又没有跟着离开，她亲自发消息到底不方便，所以联系了左一的手下，对方负责这个项目的跟进，最适合与陈氏那边沟通。

    纪念将这事儿简单的说了一遍，让他去联系一下那边，尽量低调行事，全程跟负责人对接。

    然后又找了右二，让对方帮忙调查一下传言中，因为解毒剂死了的那个人是否真实存在。

    做完这一切，她才收了手机。

    转身回去的时候，陆京怀还站在原地，只不过往墙边靠了靠，一手拿着一个硕大的棉花糖，手腕上挂着她的手提包，指尖玩着扇子上的小猫挂件。

    纪念小跑过去：“不好意思，等久了吗？”

    听到她的声音，陆京怀抬头望过来，浅笑着摇摇头。

    不久……怎么都不会久的。

    “我们回去吧，沈清棠说她叫了跑腿送了饭过来。”

    生气也没用，起码现在的时间要给朋友们。

    “有烦恼的话，可以随时跟我说，我或许帮不上你的忙，但会是一个很好的倾听伙伴。”

    将棉花糖递到纪念，看着下意识咬了一口的纪念，陆京怀垂着眼，蔚蓝的眼眸温柔且平和：“我很乖的。”

    “不会乱说。”

    纪念眼皮子跳了一下，伸手去拿棉花糖签子。

    结果他突然拿走了，似乎纪念不点头，他就不把棉花糖还她了。

    纪念有点哭笑不得，小皇孙不仅重视自己的脸，原来还有幼稚的一面。

    不过仔细想想，他也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孩子。

    人之常情。

    “好，如果我有烦恼，会找你的。”

    陆京怀笑了一下，低声“嗯”了一声，这才把棉花糖还给她。

    两人便一路走回了原来的场馆。

    摊主的制品彻底售空，人清闲的很，正坐在板凳上跟贺响还有沈清棠玩麻将。

    那种可以随身携带的小麻将，也不知道他们三个人是怎么玩起来的。

    “纪念回来了！”

    沈清棠扭头冲着她跟陆京怀招招手。

    贺响见他俩终于回来了，松了口气，显然是不擅长玩这种游戏。

    “买了这么多。”

    看了看纪念买的东西，翻到某个本子的时候愣了一下：“这个是？”

    看清沈清棠手里拿着的本子，纪念说：“送顾修远的，他不是喜欢这个角色吗？”

    沈清棠缓慢的眨了一下眼，随着睫毛眨动的眼睛越来越亮。

    “对对对，是这样。”

    她眼睛笑的半眯了起来，意味深长道：“顾修远一定会很喜欢的。”

    旁边的摊主刚想凑过来看，沈清棠一把塞回袋子里了。

    “还有件事儿。”

    纪念本来想着她那句话好像有点奇怪，刚想继续问问，结果沈清棠突然岔开了话题。

    “大蛋过完生日就是顾修远的生日了。”

    一人一狗，诞生日相差一个星期。

    “大蛋是我爸爸养的狗。”

    纪念解释给陆京怀听。

    陆京怀了然：“是那只体型很大，毛发橙黄的狗吗？”

    没想到陆京怀竟然见过，纪念点了点头：“对，就是它，你之前来我家见过啊。”

    陆京怀笑了一下：“嗯。”

    “我站在走廊柱子旁边的时候，它抬腿要对着我撒尿。”

    纪念：“………”

    纪蛋，你坏事做尽。

    沈清棠撑着下巴笑，打趣道：“它一向如此，除了纪念跟纪叔叔还有知了以外，它对谁都那是那副样子。”

    嗯，在遇到大蛋以前，很难想到会在一条狗脸上看到对人类的不屑跟鄙夷。

    贺响听着，觉得很有趣。

    山里的狗一个个都是看家的好手，对主人家极为忠诚，倒是没见过这种。

    “他俩生日也就差一个星期，干脆一起办吧。”

    纪念随口道，当然纯属开玩笑。

    毕竟顾小少爷的生日可是要宴客四方的。

    “怎么想，都好像没时间给他准备惊喜。”

    沈清棠一想，确实是这样，而且她大概率是要去参加生日宴的。

    突然，贺响提了一句。

    “同一天，私下再给他办一个呢？”

    “找借口把他带过来，算不算惊喜？”

    纪念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腿："好主意！"

    结果发现腿不疼。

    低头一看——

    拍到旁边陆京怀腿上去了。

    纪念：“………对不起。”

    她手劲挺大，刚才清脆的‘啪’一声呢。

    陆京怀却像是感觉不痛一样，摇摇头，轻声说没关系。

    小插曲过后他们注意力又到了顾修远生日惊喜上。

    贺响这一开口，他们越商量越觉得可行，最后场地，选择了贺响家里。

    他在市区外的老小区里租了一套小房子，平时奶奶从医院回来就住在那儿。

    有时候周末，三人组会提着水果去那里看望贺响奶奶，留在那儿写作业。

    所以对那里也很熟悉。

    “那就这么定了。”

    商量了一下大概计划，沈清棠最后拍板道。

    “小皇孙也一起来吧，人多热闹，而且贺响一个人可能也忙不过来。”

    沈清棠看向坐在纪念旁边的陆京怀。

    听到沈清棠的邀请，陆京怀没有异议地点头：“好的。”

    虽然是在笑着，但陆京怀眼神不动声色扫过戴着眼罩的沈清棠，跟没有什么太大表情的贺响，还想到了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顾修远。

    纪家养女、外地来的优等生、顾家被寄予厚望的继承人。

    很有意思的组合。

    最后，陆京怀放到了身边人身上。

    正在说要像往年一样，合送对方礼物的纪念。

    嗯……纽带。

    陆京怀觉得有很有趣，纪念说什么他已经听不到了，自顾自的笑着。

    毕竟，他现在也变成了其中一员了。

    异国的小皇孙？

    用纪念的话来说，大概是这种定位。

    “嗯？笑这么开心，小皇孙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陆京怀到底刚来没多久，跟他们还不太熟，纪念还是要稍微照顾一下。

    他摇摇头，眼神依旧黏在纪念脸上，柔声道：“只是想说。”

    “你们走的时候，可以从宴会上带一瓶无酒精香槟回来。”

    纪念思路一下被打通了。

    “贺响家里的桌子是不是有点小，干脆再搬个桌子？”

    沈清棠若有所思：“水晶灯挺好看的，挂在贺响家里肯定很亮，拆了也拿过去。”

    看着越说越离谱的朋友们，贺响有些无奈。

    有这样的朋友在，穷困带来的自卑与日递减，在相识的今年，几乎已经淡到不存在了。

    于是，他也难得开了个玩笑，一本正经的开口：“我内裤快穿完了，可以顺手扒两条。”

    所有人：“…………”

    沈清棠看向纪念，又看了看贺响，悠悠地叹了口气：“你带出来的兵。”

    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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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

    明明是自己开的玩笑，贺响说完后倒是很不好意思，低着头不语。

    纪念跟沈清棠为表鼓励，适时夸了他的笑话很好笑。

    纪念甚至还问他：“你喜欢什么颜色的，交给我跟沈清棠。”

    玩笑过后，沈清棠叫的跑腿到了。

    原本跑去隔壁摊上玩的摊主闻着香味被钓回来了。

    看着那色香味俱全，一看就价格不菲的菜色，再看看沈清棠的装扮，感慨道：“这还是真是最符合人设的一集。”

    吃完饭，几个人又玩了一下午。

    最后打道回府的时候，纪念整个人瘫在了座位上，还不忘骚扰她爸。

    ：好累哦爸爸，这个时候要有人能莫名其妙给我十万消除一下疲惫就好了

    ：不回消息？呵，男人你变了

    ：爸爸你真的把我养的很差

    纪霆舟冲了个澡出来，差点被手机的翁动吵死。

    都不用看就知道是纪念。

    除了她，谁还敢这么骚扰他。

    就连魏杨都只有要钱的时候才会躺在地上耍赖。

    很好，扫了一眼大多都是废话。

    本来还想问问她玩完了没有，现在看来不用问了。

    毕竟只有玩完了才会想起来自己还有个爹。

    纪霆舟：呵呵，女人

    那边收到消息的纪念：？

    她把自己今天跟大家一起拍的照片发过去。

    ：好看嘛~

    照片是找人帮忙拍的，在结束后的会场门口。

    四个人跟拍家族照似的，纪念站在最前方，其他三个人并排站在她身后，正冲着镜头笑。

    那边的纪霆舟点开后笑了一下。

    ：你八十大寿？

    纪念：“………”

    别说，再看一眼照片，好像真挺像的。

    她坐在前面，笑的怪慈祥，后面三个像孝顺的崽。

    陆京怀跟贺响换下了衣服，也卸了妆，两人都没有拒绝搭便车，四个小孩便坐在一起。

    这边纪念把聊天记录说给他们吐槽。

    那头的纪霆舟目光从照片上的纪念身上挪开后，看到了她身后站着的陆京怀。

    男人眉头微挑，将那处放大，又仔细看了看。

    正吐槽着的纪念又收到了新的消息。

    ：陆京怀也是好起来了，都有人COS他了，出的不像

    恰好看到这条消息的陆京怀本人：微笑

    纪念：“………”

    捂了一下手机，发现有点掩耳盗铃，她咳嗽一声：“没有恶意哈，我爸爸在开玩笑呢。”

    谁知，小皇孙根本没计较这个，而是善解人意地笑道：“纪叔叔记住我的名字了。”

    贺响看着不好意思挠挠脑袋的纪念，心想，他好像没见过纪念爸爸。

    每次都是从她口中听说的，不过之前倒是在医务室听过他的声音。

    因为遗忘药剂，全然不记得自己不仅见过纪霆舟还跟对方对话过的贺响这样想到。

    最后，吐槽完了后，纪霆舟还是给纪念转了二十万，让她去买棒棒糖吃去。

    纪念一下消气了，还大气的请朋友们吃了一百块钱一根的雪糕刺客。

    ...

    “给我的？”

    知道纪念昨天陪着沈清棠去漫展，还不忘给自己带了礼物，顾修远接过装着本子的小袋子，神情有点复杂。

    沈清棠摇摇头，拍拍他的肩膀：“孩子长大了也不忘孝顺，在外面玩还惦记着你。”

    纪念：“………”

    “快上课，我们先走了。”

    怕顾修远真的动容哭出来，纪念起了满身鸡皮疙瘩，拉着沈清棠走了。

    她一转身，顾修远突然想起什么：“你们班上周周测卷子出了是吧，卷子别忘给我看看。”

    纪念听完，跑的更快了。

    纪霆舟都不管她学习成绩，顾修远这莫名其妙的责任感是哪里来的！

    小时候哭着给她看牛子的傻劲儿去哪儿了。

    见她跑的像是怕自己去追一样，顾修远摇摇头：“真是小孩子。”

    说完，看了看周围有没有人。

    好在快上课了，所有人都着急往班上快走着。

    顾修远这才低头将袋子撑开，将里面的本子拿了出来。

    看封面，是他以前喜欢的一个角色。

    没想到纪念还记得，虽然这种只是他生活中一个调味剂，其实并不怎么热衷，但这种被人记住的感觉也很好。

    他勾了勾唇，打开了本子——

    入目，他最喜欢的角色红着脸，扯着一条堪堪遮住屁股的裙子，面前是剧情设定中的大反派，正笑眯眯地欣赏着对方的窘迫：我的小猫咪，你要逃到哪里去呢？

    我的小猫咪……

    我的……

    小……

    猫咪……

    咪……

    顾修远‘啪’一声合上了！

    “诶？顾修远你怎么不进去，在这儿站着做什么？”

    恰好老师来了，不解的看着他一向最喜欢的学生。

    顾修远脸上情绪乱糟糟，看起来似乎还有点咬牙切齿。

    硬是在看向老师的时候恢复了正常。

    “在看有没有学生到了上课时间还在外面游荡。”

    “我这就回到座位上，老师。”

    他冲着老师点点头，转身走了回去。

    原本想把手里的东西团吧团吧扔了，但想到是纪念送的，深吸一口气，还是塞进桌洞里了。

    顺便自己也借着这个动作，把脑袋埋在了里面一瞬间，无声在心里尖叫：

    该死的南同！！！！！！！

    可恶，言情里面不许出现南同！！！！！！！

    午休的时候，纪念照例喊上了陆京怀一起吃饭，有了昨天，现在他也熟悉沈清棠跟贺响了。

    但结果没等着走到食堂，纪念突然收到一条消息。

    站在他旁边的陆京怀跟贺响明显看到她眼睛亮了一下。

    “你们先吃！我去校门口一趟！”

    “是很重要的人吗？”

    陆京怀看她这副兴奋模样，轻声询问。

    纪念点了下头：“嗯，很重要。”

    说完，她示意他们先去吃饭，朝着校门口跑了出去。

    纪念走后，陆京怀没有动，而是对另外两人道：“抱歉，我还不饿，你们去吃吧。”

    贺响也朝着纪念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再看看陆京怀。

    等到对方走后，才收回目光。

    沈清棠扭头对贺响道：“走吧，去吃饭吧，晚了的话什么也抢不到了。”

    “纪念舅舅来了，不用担心她，她肯定饿不着。”

    沈清棠笑眯眯对明显心思也不在这儿了的贺响道。

    原本想着待会多打一份打包给纪念的贺响，脚步顿了一下。

    “嗯。”

    他点了点头，再抬脚时， 步伐倒是轻快很多。

    很重要的人……是舅舅啊。

    ...

    “默默！！！！”

    纪念跑到校门口，隔着一段距离便看到了正站在校门口，跟保安大爷聊着天的男人。

    她步子加快了些，朝着对方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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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

    自律可能是男人冻龄的秘密。

    跟七年前的他相比，陈默脸上倒是也没多少变化，顶多微笑的时候能从眼角看到时间的痕迹，清俊的一如当初，丝毫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发福迹象。

    况且经过多年的锻炼，他身板比以前也结实了很多，抓一下他的胳膊，能明显的感觉到肌肉线条。

    “我们念念想不想我啊？”

    接过扑过来的小孩，拍了拍她的肩膀，陈默上下仔细打量了她一下，笑的满脸温柔。

    纪念伸出手臂，比划了一下：“超级想，想了这么多。”

    “我还准备了好多礼物！”

    一听纪念准备了礼物，陈默完美的笑容突然出现了一瞬的裂痕。

    他想起了这些年来陆续从纪念那里收到的礼物。

    先不提痔疮膏，像什么‘没有及时喝水就会发出放屁声，极其让人社死的水杯。’纪念送的大多都是这种风格。

    “怎么了？”

    见他表情有些怪异，纪念歪了歪头。

    陈默摇摇头，抬手捏了捏鼻梁：“没事儿。”

    “还没吃饭吧，走，带你去吃大餐。”

    他示意纪念跟着他往停车点走去。

    保安亭里，拿着印有保险公司图案的茶杯出来倒水的保安差点被吓了一跳：“哇！！”

    看到树影后的人，他吓得退了好几步。

    直到对方走出来，看清是人，而且还是个相当好看的人时，保安才放下心来，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你这孩子，怎么在这儿站着，吓死我了。”

    仔细一看不是熟人吗？

    这小孩长得这么惊人，怎么行为也是。

    “抱歉，我东西丢在在这里了。”

    对方歉意温和的道着歉。

    ...

    上了车，陈默往纪念那边塞了个小兔子抱枕，顺手又揉了揉她的头发：“头发长长了不少，该剪了。”

    纪念抱着小兔子抱枕，闻言捏起一缕发丝看了看：“是该剪了，回去我跟爸爸说一下，让他帮我剪剪。”

    听到纪霆舟的名字，陈默的脸色沉了一瞬，但紧接着微挑了挑眉头：“纪霆舟帮你剪头发？”

    纪念点点头：“嗯嗯，我的头发一直都是爸爸剪的。”

    前几年倒不是，原因是某天纪念被刮到头发，突发奇想拿着剪子自己剪短了些，结果第二天纪霆舟看到她的新发型，脸色难看到似乎要晕过去了。

    从那之后，纪念被明令禁止自己动自己的头发，都是纪霆舟帮忙剪的。

    “听知了姐姐说，爸爸以前做过街头理发师，手艺半点不比造型工作室里的托尼老师差。”

    也确实，纪霆舟手巧，连头发都剪的很好。

    陈默心想谁？

    纪霆舟？

    他还干过理发师？？

    真是想象不出来。

    坐在车里，陈默跟纪念讲着他去的那个国家的民俗跟风景，以及他日常做什么事，还说自己认识了什么人。

    “还有这个，我求了人家好久，才愿意教我的，时间有点短，最终做好的效果没有我想象中那么精致。”

    他递过来一个盒子，纪念迫不及待的打开。

    里面是一只立在原地，脸上绘制着蓝色纹路，通体白色材质的小兔子，脖子上还戴着珍珠项链，交握着两只小爪子正歪着脑袋，打量着不熟悉的世界。

    “这是……用贝壳做的吗？”

    她低头仔细看看了眼材质，不确定道。

    陈默唇边的笑深了一些。

    “我们念念真聪明，确实是用贝壳做的。”

    “这是当地的传统手工，是做给刚出生孩子的玩偶，祝愿对方平安幸福长大，也有驱邪的作用，当地人还将他们当做守护神，几乎每个村民都有这样一个伴生玩偶。”

    纪念“哇”了一声。

    “有机会，我也要去玩玩。”

    她很喜欢，抬手摸了摸小兔子材质坚硬的耳朵：“谢谢舅舅，我特别喜欢。”

    “以后我也有守护神了。”

    纪念掏出手机，给小兔子拍了好几张照。

    可能是自己做过兔子原因，陈默特别喜欢兔子图案的物件，不过他自己倒是不用，却喜欢送纪念。

    见她喜欢，陈默目光更加柔和。

    其实当地的玩偶是人形的，他执意要做成兔子，还差点让教他的师傅揍了一顿。

    团聚的欣喜在车内淡淡的荡漾开，默契的是，两人谁也没提先前录音的事情。

    直到到达餐厅。

    进入包间，提前预约好的餐厅在两人进来后很快上全了菜。

    在大门关闭上的瞬间。

    原本脸上都是笑吟吟的两人，表情瞬间变了。

    陈默笑容变淡了，脸上更多的是严肃。

    “生产线那边是否出问题还在调查，一号查到了传言的源头，是从与我们有合作的心印医院传出的，已经有半个月了。”

    纪念脸上没了平时小孩的幼稚神色，交叠着一双腿，墨绿眼眸中神色冷静平淡，听到陈默的话，她点点头，出声道：

    “传言中‘已经死了许多人’这条证实不了，可能是单纯的谣言，唯一能查到的死者叫王志平，上个月二十号，因为吃了含有剧毒的馅饼被送进医院。”

    “当地的医院没有条件救治他，紧急转到了隔壁市的心印医院，主治医生选择用万能解毒剂进行救治，注射后，王志平的各项指标都逐渐恢复了正常。”

    “但第二天凌晨四点，他却原因不明的停止了心跳。”

    这也就是‘陈氏药剂弄死了人’的真相。

    陈默沉吟片刻，抬起眼看向对面的纪念。

    两人对视一眼，几乎异口同声的说了一句：

    “有问题。”

    王志平被注射解毒剂后的那段时间有问题。

    “我派一号去了心印医院，待会吃完饭我会亲自去一趟警方那边了解情况。”

    虽然目前只是传言，但是没人会觉得事情会永远停留在这个层面。

    暴风雨前的平静罢了。

    纪念点点头。

    虽然疑虑重重，但她现在还是个学生，还得上学，可不能像陈默这样自由。

    又聊了几句，商量好后续的事情，两人之间又恢复了轻松的氛围，任谁看都是关系十分亲密的舅甥关系。

    陈默早就习惯了。

    从几年前，他就接受了自己外甥女似乎是个小天才的事实，也适应了跟对方谈公事会有种跟自己差不多的成年人对话的错觉。

    没办法，纪念这样子是随了他啊，他当年接手这些东西就很快。

    这孩子也真是的，专挑他的优点继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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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

    吃完饭，纪念又让人打包了几道甜点，打算带回去给小伙伴。

    只不过在给小皇孙挑东西上，倒是犹豫了一下，毕竟她不清楚陆京怀的口味。

    “我走啦，默默拜拜~”

    纪念冲着送自己到校门口的陈默眨眨眼，拎着东西过了闸机。

    听着‘默默’这个称呼，陈默笑了一下。

    孩子越大越不受管控了啊，从去年起就不大爱叫舅舅了。

    不过没事儿，默默总比跳跳强。

    呵呵，讨厌的纪霆舟。

    正在跟设计师商量衣服款式的纪霆舟皱了一下眉，抬手揉了一下鼻尖。

    “纪先生，您看，我改了一下图案样式，毕竟是正式场合，按照原来的设计的话会有些浮夸。”

    过几个月有一场会议，他一定要出席，毕竟官方亲自邀请，不能不给面子。

    纪霆舟已经提前开始定衣服。

    “可以。”

    他矜持地点点头。

    ...

    午休时间，有的学生住宿舍可以回去睡午觉，不住宿的就回教室，将椅子放平戴着眼罩跟耳塞入睡，还有趴在桌上玩手机的。

    除了偶尔的低语声，教室总体很安静。

    纪念把脑袋探进来，沈清棠没睡觉，就坐在位置上看书。

    还是早就看到纪念的贺响走过来，手指在她桌上点了一下，沉迷其中的沈清棠这才回过神。

    一抬头发现纪念回来了。

    见她站在门外不进来，瞬间心领神会，跟贺响一起往教室门口走。

    三个人站在走廊的护栏旁边，离开教室后有点热，沈清棠抬手给纪念扇了扇风。

    “热不热。”

    纪念摇摇头，把手里的东西分给她跟贺响，然后问道：“小皇孙呢？我怎么没看到他。”

    沈清棠摇摇头：“他说不吃午饭后，我就没看到他。”

    倒是贺响眸光微动，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在办公室。”

    “我刚才从那儿回来，他还在跟刘老师说话。”

    贺响是去送信的。

    原本每天都要写，怕打扰到资助人，改成了每周一封，认真的向对方汇报自己的学习情况，偶尔还会说自己的日常。

    即便对方从来没有回过信。

    偶尔，他还会怀疑对方真的有看到他的信吗，但时间长了，写信已经变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习惯了。

    “行，那我待会儿下来去看看。”

    她还得去找顾修远呢。

    看着去坐电梯的纪念，沈清棠打开盒子看了一眼里面的草莓生乳酪，扭头笑眯眯地看向贺响。

    “哈基响啊，姐姐问你一个问题。”

    贺响：？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叫哈基响，跟他同岁的沈清棠为什么又自称姐姐。

    但他还是老老实实的没多问，投去了疑惑的一眼。

    “你觉得小皇孙怎么样啊。”

    听到这个问题，贺响脸上没什么变化。

    “他做题的速度很快，正确率很高，从来不打草稿，让我产生了危机意识，我不想把第一的位置让给他。”

    沈清棠眨眨眼：“不是学习，是他这个人，你觉得怎么样。”

    贺响一时顿住了。

    过了好半天，等沈清棠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才开口：“他看纪念的眼神很怪。”

    “我不喜欢……”

    ...

    “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顾修远接过纪念递来的甜品，里面是薄巧乳酪蛋糕，是他喜欢的口味。

    看着眼神不解的纪念，顾修远想到了那本被自己死死塞进桌洞，打算放学找地方永远封印的同人本，有点咬牙切齿。

    但还没等着说，隔壁班两个同学正并排走要去上厕所，刚好路过了这边。

    顾修远表情立马变回不苟言笑的小会长模样。

    等人走远了，这才皱着眉头，低声道：“你给我那个……书。”

    纪念看着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红的眼睛，反问道：“什么书？同人本吗？怎么了吗？”

    她似乎不明白顾修远为什么生气。

    见她这副模样，顾修远理智突然回笼一瞬间。

    他想到一种可能。

    纪念这家伙该不会根本不知道里面什么内容吧。

    想到这种可能，他试探了一句，果不其然纪念还是不明白。

    他这才放心。

    太好了……

    他还以为纪念是故意的呢，甚至还花了半节课时间反思了自己什么时候给了她这种错觉。

    “没事儿，外面太热了赶紧回去吧。”

    顾小少爷恢复了平时的模样，对着纪念点点头。

    纪念不明所以的被质问了一番，又不明所以的走了。

    ...

    陆京怀从办公室里出来，他思绪没有放到面前，险些撞到人。

    “抱歉。”

    下意识道歉，对方原本有点恼火，但在看清他长相后火瞬间灭了。

    “没事没事儿，是我的问题。”

    对方拉着同伴快速走开，还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陆京怀。

    陆京怀本来想直接回教室，但这时那边两个学生的交谈声却传进了他耳中。

    “诶，你知道初二一班的纪念吗，就是那个混血，绿眼睛的那个。”

    “知道啊，她怎么了？”

    “我刚才跟我闺蜜去校外吃午饭的时候，看到她了，她跟一个大帅哥站在一起，那帅哥年纪看起来比我们大了好多。”

    “尊嘟假嘟！”

    “尊嘟，我觉得她好厉害啊，能跟比自己大那么多岁的人做朋友。”

    “是吧，他俩关系看起来可好了，我闺蜜还听到她叫对方‘木木’了，可亲热了……”

    后面的话，逐渐远去。

    陆京怀似乎忘了自己要做什么，站在原地，垂着眸。

    不是‘木木’。

    是‘默默’。

    ...

    下楼的时候刚好路过教师办公室，纪念看到了从里面出来的陆京怀。

    没等纪念看清站在办公室门口似乎在想什么的陆京怀是什么神色，对方却突然心有所感似的，抬起头，准确无误的朝着纪念的方向看了一眼。

    在看清是纪念后，脸上瞬间绽开一个圣光闪闪的笑容。

    给纪念闪的晕乎乎的。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站在他面前了。

    “脸上伤口还疼吗？”

    听到她的关心声，陆京怀对上她的视线，银灰双眸透出纪念看不懂的情绪，隐约让人觉得有些他可能有些难过。

    “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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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

    听到他说疼，纪念把人拉到一边，示意他低一下脑袋：“我看看。”

    陆京怀依言垂下了脑袋，配合着纪念的动作，见她手里拿着东西，主动将东西接了过来。

    他今天没用纱布，一夜后已经结痂的伤口颜色变深了些，在陆京怀光洁的脸上十分明显。

    纪念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伤口周围看上去不像发炎，而且也结痂了，怎么还会疼呢。

    “不然我们去医务室找老师看看？”

    陆京怀却摇摇头，轻声说：“不用。”

    紧接着话头一转，银灰的眸认真地看向纪念：“可能，吹吹就不疼了。”

    “假的，我以前肚子疼，我爸还说吃根雪糕就好了呢。”

    陆京怀：“………”

    纪念摇摇头心想小孩子就是单纯。

    然后神秘兮兮的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外观看起来像口红，扭开却是喷雾。

    “来，闭上眼睛。”

    可能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就被拒绝了，陆京怀没等想明白她要做什么，眼睛却下意识的听从纪念，闭了起来。

    淡金的睫毛颤着，透着主人的困惑。

    纪念欣赏了一下面前的盛世美颜，然后心满意足的举起喷雾，对准他的伤口喷了一下。

    “好了。”

    陆京怀这才睁开眼，抬手在伤口边缘摸了一下，有点湿湿的。

    “这是什么？”

    他好奇的看向被纪念收起来的东西。

    纪念神秘兮兮的竖起手指：“保密哦。”

    这还是除了动物，第一次在人体上实验。

    “是很重要的人送你的吗？”

    纪念以为他说的是自己造型独特的小口红，当即点头：“是啊，世界上最爱我的男人。”

    ‘爱’。

    好沉重的字眼。

    陆京怀心里盘算着，父亲给他留的人没想到这么快要派上用场了，该用什么方法惩罚欺骗小女孩的恶臭男呢。

    就听纪念下一句——

    “我爸。”

    陆京怀：我才是恶臭男

    纪念偏头看向他，见他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都有空，笑了笑，心想小孩子啊，走路还要发呆。

    “对了，这个蛋糕是给你的，不是吃剩的。”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所以按照我的喜好来了。”

    纪念指指他手里拿着的盒子。

    陆京怀的关注点却不在甜点上，而是盒子上的lOgO。

    人均三千一位的餐厅，不便宜。

    “这家很好吃吗？”

    他歪了歪头，好奇地询问。

    “还行，海鲜的味道好像不错。”

    纪念记不太清了，她吃的不少，但没太注意味道，全程都把注意力放在了跟陈默谈话上。

    陆京怀点点头，眸中情绪晦涩不明。

    那就是聊的很开心，连味道都没有注意。

    ...

    纪念发觉小皇孙今天情绪似乎不高，一整天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时候受伤那么严重，虽然解毒剂对他来说确实好用，但应该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吧】

    比如受伤了的话，疼痛感觉会加倍这种。

    毕竟也算自己过去的客户，若不是怕戳中他的心理创伤，其实纪念还挺想详细的跟他聊聊那件事儿。

    上美术课的时候，教室里空调不知怎么，突然出现点问题，忽冷忽热的，后来干脆就一直吹热风，学生们苦叫连连。

    七月，整个夏天最热的月份，失去了空调作用的教室没一会儿就变成了汗蒸房，动动手指头都要出一头汗。

    将头发扎成马尾，让脖子出来透透气，纪念手握着粉色小风扇对着脸吹，虽然杯水车薪，但总也比没有强。

    “纪念，你小风扇在哪儿买的啊。”

    热的学狗吐舌头的眼镜同桌趴在桌上，眼镜都歪了也不管，看着纪念手里的风扇，有点眼热。

    “是小皇孙买的，我也不清楚。”

    纪念解释了一句，说完扭头朝着陆京怀的位置看过去。

    正巧看到对方手里拿着一个扇面有樱花图案，扇柄上挂着一个小猫吊坠的扇子，正姿势优雅的给自己扇着风。

    纪念：“………”

    这扇子是昨天漫展上领的，她看陆京怀一直玩着上面的小猫，以为他喜欢就送他了。

    本来以为他是想收藏，没想到对方真的拿到学校里来用了。

    【看样子他好像心情好了一些？】

    纪念收回了眼神。

    身为陆京怀同桌，同样参与了漫展的贺响从数学卷子（美术课上写数学）上抬起头，看向旁边拿着极具少女心扇子送清凉的同桌。

    贺响：“………”

    ...

    放学，纪念回了家后洗了个澡，换好衣服就去找纪霆舟了。

    这么热的天，他是拒绝一切户外活动的，老老实实宅在空调房里吃着西瓜看电视剧。

    “爸爸。”

    纪念一屁股在他旁边坐下。

    纪霆舟目光依旧在屏幕上，看也不看她的说了句：“跳跳回来了？”

    纪念：“………”

    “就是因为你总叫舅舅的小名，他才不愿意来。”

    纪念嘟囔一句。

    纪霆舟似乎有些得意，微微勾了一下唇角：“那很好。”

    纪念用叉子从果盘里叉了块西瓜。

    无籽西瓜颜色浓郁，吃起来汁水多，味道也极为甘甜。

    她把那条传言的前因后果给纪霆舟讲了一下。

    然后说出了自己的考量跟想法。

    有一部分，她其实还拿捏不准，所以就来请教纪霆舟了。

    终于舍得将目光从电视屏幕上挪下来的纪霆舟偏头看向纪念。

    虽然脱离了包子脸，但这个年纪到底还是稚嫩，在纪霆舟眼里只不过从鼻屎大点的小孩长成了一口唾沫大小。

    “嗯，想法没有问题。”

    纪念眼巴巴地看着他，眼瞧着纪霆舟下一句就要说出来了，结果他突然不说了。

    “然后嘞？”

    纪霆舟好笑看她一眼，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肉。

    “然后？然后自己想。”

    别看纪霆舟平时宠纪念宠的无法无天，但在这方面他还是挺严厉的（毕竟三十岁退休愿望落空）

    他意味深长，又仿佛看透一切般，对纪念说了句：“不要太执着死人。”

    然后嫌她打扰自己看电视剧了一样，摆手打发小孩自己去找狗玩。

    纪念耷拉着肩膀，一头雾水的走掉了。

    等她走了后，纪霆舟原本轻松的脸色沉了一些。

    他把左一叫了过来。

    “去查查，F国那件事儿。”

    前些日子，F国突然宣布破产，虽然在国际上并不稀奇，毕竟平均每年都有一个国家破产，不过这件事儿还是引起了纪霆舟的注意。

    左一闻言，眉心跳了一下。

    “您是怀疑……鸦？”

    这个组织在七年前集体消失，安静的像是死了一样，导致左一想起这个名字，都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纪霆舟没说话，但左一从他神态里猜测到了大概率就是这样。

    “若真的是它……”

    “那他们已经悄悄吞到一大笔，又回来了？”

    福至心灵般，左一猛地想到了最近跟陈氏药剂合作出意外的事儿。

    又是他们捣的鬼？

    “鸦历届首领是只有神经病才能当吗？”

    左一嘴角抽了抽，有点无语。

    在外面搞得那么大一笔钱，不留在国外享清福，非要躲躲藏藏的回来干什么。

    暗恋纪霆舟吗？真的是。

    “我知道了，明天给您结果。”

    左一边走，边在脑中回想通讯录里哪个人脉能用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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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

    纪念去找大蛋了，它最近不在主楼。

    毕竟大狗的生日要到了，他们要提前准备一些东西，不能让它看到。

    【去年都怪你，要不是为了算计买什么能给你凑绝望奶爸海景吧唧再贩的满赠，怎么会让大蛋看到我的购买记录，让它发现我给它买什么礼物了】

    系统撇撇嘴：【那能怪我吗，我不是都劝你直接all吗，你非要算着来】

    一人一统就这么吵着找到了大蛋。

    下午温度没有上午那么高，大狗就躺在自己屋前的摇篮里，吐着舌头睡大觉。

    它最近觉越来越多了，纪念每次放学回来，它永远在闭着眼睡觉。

    大蛋的奶爸还是以前那个（被纪霆舟误会纪念叫他爸爸那个）。

    这么多年过去，奶爸也从青春小伙变成了发福中年男人。

    见纪念过来，他放心的走远了些，去给大蛋准备晚饭了。

    纪念蹲在摇篮前，抬手摸了摸它脑袋上的毛：“纪大蛋，我回来了哦。”

    听到小主人的声音，大蛋睁开了眼，虽然没有动，但尾巴摇了起来。

    纪念找来他最喜欢的球：“乖宝宝，我们来玩球好不好。”

    大蛋看到自己喜欢的球，似乎很开心，撑起身体从摇篮上下来，期待的看向纪念。

    纪念像以往每一次陪它玩的时候一样，用力把球扔出去。

    大蛋慢吞吞地朝着球滚走的方向追了上去，它走的很慢，纪念也没有催他，坐在它刚才睡觉的摇篮上，撑着下巴看着它。

    等着它咬住球再慢吞吞的回来。

    ...

    大蛋生日前一天，它似乎自己也意识到了什么，白天也没有睡觉，兴奋的摇着尾巴，总是催促奶爸快把自己带去主楼玩。

    奶爸无奈地笑笑，尽力安抚着狗主子的情绪。

    他可是接到命令了，没到时间不许把大蛋带过去。

    “爸爸！你觉得这气球怎么样，我亲手挂的哦。”

    纪念拉来纪霆舟让他来欣赏自己在墙上用气球拼成的巨大爱心。

    纪霆舟看了两眼，眉头一挑：“你往墙上挂屁股做什么，暗示纪大蛋狗改不了吃屎？”

    纪念：“……这是爱心，爸爸。”

    她又看了一眼。

    好吧，虽然扁了点，爱心尖尖也不明显，被误认成屁股也是情有可原。

    “家主，给大蛋准备好的十三个蛋糕里，有一个出了问题。”

    纪霆舟正指挥着纪念重新把屁股拼成爱心，就见知了走过来，语气有些无奈。

    “什么问题？”

    知了面无表情的转身，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只耳朵。

    耳朵的主人——魏杨弯着腰，大高个一个憋屈的弯着身子，别提多别扭了。

    “疼疼疼疼……知了姐我知道错了，我去厨房的时候那蛋糕还没组装好，我以为是厨娘刚做的，就吃了一口！”

    纪霆舟看着嘴角边还沾着残渣的魏杨，半点不信他说的‘一口’。

    这蠢孩子，打小就嘴馋。

    屎都馋过，更别提狗蛋糕。

    “让甜品师过来，蛋糕胚就用这个蠢货。”

    “啊？”魏杨指着自己。

    知了一想，身高还真是一样的，跟蛋糕一样接近两米，确实不违和，而且比重做一个要节省时间。

    魏杨还是属狗的，寓意也好。

    “我知道了。”

    “啊？不是，哥哥哥哥能不能再商量一下——”

    “纪叔叔！我送给大蛋的礼物纽扣掉了。”

    知了刚走，沈清棠又跑过来了，手里抱着她送大蛋的礼物，还有一颗纽扣。

    看一眼那惨不忍睹的手工艺品，纪霆舟有了叹气的欲望。

    沈如山，你来看看你闺女做的丑娃娃。

    “给我。”

    旁边待机的佣人一个自觉的推来椅子让纪霆舟坐下，一个立马送来针线盒。

    后面的纪念还在叫：“爸爸！现在怎么样，我把爱心换成花了。”

    纪霆舟缝补纽扣百忙之中抽空看了一眼。

    嗯，很好。

    这回像菊花了。

    到了傍晚，一切终于准备就绪。

    寿星大蛋被奶爸牵着去了主楼。

    大蛋情绪看起来很不错，爪子哒哒地去找自己的主人。

    刚到门口，知了突然走出来。

    她头上戴着小狗耳朵发饰，手里拿着一个礼帽朝着大蛋走过来。

    大蛋看见她，吓得尾巴一下子夹住了。

    但知了并没有对它做什么坏事，只是将手里奇怪的小帽子给它扣在了头上。

    “生日快乐，大蛋。”

    轻声说了一句，她便转身走了。

    大蛋下意识的晃了晃脑袋，没把脑袋上的东西甩下来，便也作罢，继续往前走着。

    此时，纪家所有佣人都站成两排微笑着看向往这边走的大蛋。

    “大蛋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啊小狗主子。”

    “小寿星，生日快乐啊。”

    大蛋呲了呲牙，似乎想将他们吓走，但是这些人类没有像以往那样逃窜开，而是依旧保持着微笑。

    大蛋歪了歪脑袋，也就不呲牙了。

    它闻到了两个主人的味道。

    加快脚步，哒哒的爪子踩在毯子上，声音沉闷又有节奏。

    直到它走进熟悉的大厅，还没等着找到人。

    突然‘砰’的一声，头顶上落下无数彩带，给狗吓得脑袋顶上的礼帽都歪了。

    “生日快乐！大蛋！！！”

    老纪家的人站在一起，每个人头上都戴着狗耳朵笑着看着站在原地，抬着一条腿的大狗。

    大厅里被装饰成了陌生的样子，墙上挂着气球跟彩带，中间贴着大蛋从小到现在的照片，十三座巨型蛋糕散发着香甜的气息。

    只不过中间最高最胖的，看上去有点奇怪，像在扭屁股，真是见了狗鬼了。

    他被熟悉的气息包裹着，周围散发着令狗口水分泌的食物香气，还有傻乎乎看着它的……家人。

    大狗不知道什么叫幸福，只是一味的摇晃着尾巴，咧着嘴看来看去。

    大蛋的大主人纪霆舟站在最中间，头上是黑色的狗耳朵，周身散发着柔和气息。

    而小主人显然要活泼一点，穿着漂亮的小裙子，戴着跟她爸爸一样颜色的狗耳朵，脸颊上还贴着狗狗胡须，正冲着大蛋招手。

    大蛋看了他们一会儿，突然抬爪朝着他们小跑了过去，动作敏捷的不像一条老狗。

    “汪！”

    大蛋用力的扑向纪念，像是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样舔着纪念的脸颊。

    旁边纪霆舟有些嫌弃的往后退了一步：“别把口水弄我身上。”

    纪念乐呵呵的指挥着大蛋：“蛋啊！去！给你大主人一个疯狂的热吻！”

    欢乐的气氛感染着大蛋，大狗玩疯了，朝着纪霆舟扑了过去。

    似乎没想到它竟然真的敢扑自己，纪霆舟还真让它扑到了。

    “纪大蛋！你给我下去！”

    看着裤子上印上的梅花引，纪霆舟眼角抽搐了一下。

    “没事儿爸爸，大蛋不是那种拉完屎会舔自己屁股的小狗。”

    沈清棠点点头：“是的，它只是一只上完厕所，喜欢扒拉自己排泄物的狗狗。”

    纪霆舟表情沉重的跟魏杨屁股重量有的一比，怒吼一声：“纪！大！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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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

    旁边的知了像是没看到他表情有多难看一样，还掏出拍立得在对着被狗扑的纪霆舟拍照。

    最终还是孝顺的纪念，好心的解救了她爸。

    “来大蛋，快来拆你的礼物。”

    沈清棠第一个上，她做的是一个有着黄头发，大蛋拟人形象的娃娃，眼睛是纽扣模样。

    就是有点丑，屁股跟脑袋一样大。

    大蛋嗅了嗅，咬到狗嘴里嚼了嚼。

    纪念送的则是一个狗垫子，垫子虽然是订制的，但上面的香是她调的，小狗闻了会睡得很安稳。

    大蛋用鼻子拱了拱，摇着尾巴转身扑到纪念身上舔了舔她。

    知了给了它一个新的狗项圈，狗牌上，大蛋的名字是她亲手刻的。

    “还有我，我的礼物。”

    蛋糕群中，最中间的大壮蛋糕突然出声。

    大蛋听到声音眼睛瞪圆了一些，似乎不明白食物怎么会发出声音。

    纪念摸了摸狗头，笑呵呵的冲那边道：“放心吧魏杨哥哥，你送的玩具在这儿呢。”

    大蛋看起来真的很高兴，高兴不是因为所有人都在关注它，而是它注意到两个主人的情绪很好，感染着它也变得开心起来。

    它好像又恢复了活力。

    在众人推来蛋糕围住它唱生日歌时，它很给面子的一口咬了口旁边的蛋糕。

    蛋糕发出一声哀嚎：“唔，他咬我。”

    知了及时的给只有脸露在外面蛋糕嘴里塞了个草莓。

    “注意身份。”

    蛋糕嚼着草莓，委屈的闭嘴了。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汪汪汪汪汪汪昂~~汪汪汪汪汪汪！！”

    纪念跟沈清棠手拉着手给大蛋唱生日祝福歌，才唱完第一遍，大蛋就迫不及待跑过来去舔纪念左手中拿着的小蛋糕。

    小蛋糕上还插着蜡烛，纤瘦的小火苗晃悠了一下，险些灭掉。

    纪念灵活的躲了过去，手指点点狗鼻子：“看你急的。”

    “来，现在可以吹蜡烛了。”

    狗自然是不会吹蜡烛的，所以蜡烛是要大家帮忙吹灭的。

    纪霆舟没有参与，他刚才去换衣服了，佣人给他搬来一张椅子，他就静静的坐在那里，看着他们在闹。

    “蛋啊，待会我们吹蜡烛的时候，你记得许愿我今年会成为亿万富翁。”

    “算了，还是期末考试能进前五吧，这个现实点。”

    毕竟进不了前五，纪念这个暑假就等着被顾修远拧着耳朵拉去补习吧。

    大家都知道原因，听到纪念的话笑了起来。

    最后，吹灭蜡烛的瞬间，纪念半眯着眼，隔着袅袅烟气看向对面的大狗，在心里默念：祝愿纪大蛋能长命百岁，永远是最快乐的小狗

    大蛋今天真的很开心。

    毕竟纪念从上学后，再也没办法像小时候那样全天陪着它了。

    纪念走到那儿，它就跟到那儿，像小狗崽一样的粘人。

    大家陪着它很长很长时间，所有的小狗游戏都被玩了个遍。

    最终以被纪霆舟大发慈悲放过，得以从蛋糕中解脱的魏杨裤子被咬破为结尾。

    看着捂着裤子破了个洞的屁股，去找纪霆舟告状，嚷嚷着大蛋咬他蛋的魏杨，纪念看了眼旁边正喷着鼻息，对那边魏杨不屑一顾的大狗。

    大蛋：哼，区区人，竟胆大包天的敢摸狗尾巴

    感受到纪念的视线，它吐着舌头把尾巴伸过去，示意她来摸摸。

    嗯，幼崽可以摸。

    纪念笑着摸了摸它晃来晃去的尾巴。

    吃完饭，时间很晚了。

    纪念还抽空去跟陈默通了电话。

    “喂，默默。”

    “大蛋生日趴体结束了吗。”

    纪念走到露台上，抬起胳膊搭在护栏上“嗯”了一声。

    “刚吃完饭，结束了。”

    佣人已经开始收拾了起来。

    “我去警局见了卖馅饼的店主，他否认自己投毒，调查显示他跟王志平并不认识，两人没有利益纠纷，但警方在调查后厨时，却在地板下面撬出了毒粉。”

    “成分检验后，确实能跟王志平的毒检有部分重合。”

    突如其来的话题转变，纪念接受良好。

    听到毒粉，她墨绿的眸子在黑夜中亮了一些。

    “舅舅，能搞到一点吗。”

    想到纪家那位直到现在都不明身份的药剂师，那头的陈默笑了一下。

    “就知道你会这么问，已经让一号给你送来了，他大概待会能到。”

    又聊了聊案情的事儿，纪念挂了电话。

    想转身回去时，往下一瞥，却从围栏中间缝隙中看到了一人一狗的身影。

    纪霆舟坐在楼下的长凳上，旁边蹲着一条大狗。

    路灯打在两人身上，勾勒出一层毛茸茸的金光，竟然有种温馨感。

    更何况，纪霆舟竟还抬手揉了揉大蛋的脑袋，虽然只有一下，但也确实是摸了。

    不仅纪念惊讶，大蛋似乎也没想到，尾巴都快摇成螺旋桨了，抬着爪就想往纪霆舟身上扑。

    但被纪霆舟呵斥住了。

    虽然被训了，但大狗看起来也很开心，吐着舌头在纪霆舟面前跳来跳去。

    纪念在楼上看的没忍住笑了起来，掏出手机还对着拍了张照，发给了知了。

    晚上，纪念洗漱完，穿着睡衣坐在桌前，房间里只开一盏台灯，照常从桌上拿起一封蓝色的信，用小刀划开后，展开信纸看了起来。

    在看到最后那句‘我知道他们是为了我才提议合送礼物，但我并不自卑’

    ‘拥有时刻为你考虑的朋友，是很幸运的事情’

    ‘也同样感谢能够认识J先生您，如果没有您，或许，我的人生已经是另一种模样了。’

    看完，纪念将信按照原本的模样折回去，放回信封里，拉开抽屉，放了进去。

    抽屉里存放着一个小框，小框里如出一辙的信件满的都快溢出来了。

    “看样子很快要换一个了……”

    纪念嘟囔一声，关掉台灯，上床抱住了陪伴她多年的小鸡抱枕睡觉。

    闭上眼前，还看了一眼柜子的方向。

    新来的小伙伴贝壳兔子被放置其中，揣着爪爪好奇的打量着对面被罩在玻璃柜中的小鸡灯。

    纪念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说不清梦到了什么了，只觉得很安心，令人忍不住沉沦其中。

    直到她被一声狗叫声音吵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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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

    纪念猛地睁开眼，睡眼朦胧间猝不及防便看见自己床边站着一坨巨大的黑影。

    黑影还在动。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但身体已经快速坐了起来，让粉色红头龟打开了灯。

    灯光亮起的瞬间，体型比一般狗都要大，毛色橙黄的一只大狗蹲在床边，正歪着脑袋看向床上的纪念，贴的太近，有几根狗毛都沾在了床单上。

    看见是熟悉的大狗，纪念猛地松口气，拍着自己的胸口：“吓死我了。”

    “大蛋，你半夜不睡觉怎么过来了。”

    她放松了身体，拽了拽睡歪了的睡衣领口往床边挪了挪，困倦地探身抱住了大蛋的脑袋，顺手揉了两下。

    大狗顺从的任由她抱住，毛茸茸的脑袋在她脖颈边上拱了几下，然后主动脱离了纪念的怀抱，用牙咬住她睡裙把她往床下拖。

    纪念打了个哈欠，拗不过它，还是下了床。

    “这么有精力啊。”

    点了点桌子上的手机，纪念眯着眼看了一眼亮起的屏幕上显示的时间。

    凌晨两点。

    虽然困的要死，但纪念还是顺从的被大蛋拉了出去。

    大蛋咬着她的衣摆，带着纪念走了很久，旁边就是熟悉的湖。

    这个点，虫子都睡了，四周静的可怕。

    好在纪家晚上也是灯火通明，倒是不怎么害怕。

    “怎么了大蛋。”

    大蛋甩着尾巴，站在原地一直摇着纪念的衣摆。

    纪念反应了很久，才意识到，它是想要自己骑上它的背。

    “我长大啦，已经骑不上你了，会把你压成狗尿的。”

    纪念无奈的在它脸边揉了揉。

    大蛋却不依不饶，试图让纪念上它的背。

    最后迫于无奈，纪念还是两腿跨了上去，她本想假装坐一下就下来的，结果她刚上去，大狗猛地朝前冲了过去，一时之间竟然还真背着她跑了两步。

    “哇———”

    纪念吓了一跳。

    从大蛋背上下来的时候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不累吗，压的你疼不疼。”

    看着趴在地上夯吃夯吃喘气的大狗，纪念哭笑不得的蹲下身，摸着它的狗毛。

    今天的大蛋格外黏人，它站起身往前挪了几步，趴在了纪念怀里。

    大蛋这体型对她来说，还是有点庞大了，不过纪念也不是以前的纪念了，扛起它来那叫一个绰绰有余。

    半拖半抱着大狗到湖边的长椅上，纪念摸着怀里的狗脑袋：“怎么了呀，大半夜的突然要背我。”

    大蛋舔了舔她的手心，讨好一样冲着她咧了咧唇角。

    “汪……”

    它低低的叫了一声，圆润的狗眼睛里倒映着纪念的身影，里面满是对幼崽掩不住的喜爱。

    还有不舍。

    像是被人摁了暂停键一样，纪念缓缓，缓缓的反应过来什么。

    抚摸着大狗的手停了下来。

    夏夜的湖边吹来的风微凉，拂在纪念身上，让她逐渐从僵硬的状态中回过神。

    重新抬手摸着大蛋的脑袋，纪念怕冷似的，将它揽的更紧了一些。

    “蛋啊……”

    纪念低头用脸颊蹭了蹭它，脸上带着笑：“谢谢你陪我长大。”

    被纪霆舟骂的时候，会抬爪碰倒水杯打断对话的小狗。

    贪吃护食，但遇到喜欢的狗零食会偷藏着跟她分享的小狗。

    生病的时候会趴在她桌边，耷拉着脑袋任谁赶都不走的小狗。

    训练的时候会汪汪叫应援，摔倒时会飞扑过来接住她的小狗。

    爱耍心眼子，被训斥会悄悄往纪霆舟花坛里尿尿的小狗。

    聪明到能听懂人话，会悄悄听有没有人说自己坏话的小狗。

    “下辈子我们还做兄妹，你要记住来找我跟爸爸，别忘了回家的路。”

    “狗婆婆给你的汤记得别喝，找准机会往里冲。”

    “你不跟同类狗在一起玩，总是跟人类待在一起，身上这么浓郁的味道，会不会被别的狗排斥啊。”

    “有狗欺负你，一定要记得来找我们告状。”

    抚摸着怀中气息越来越微弱的大狗，纪念始终是笑着的。

    “记得，来我的梦里啊，大蛋。”

    大蛋听到了，它用最后的力气抬爪拍了拍纪念的手背，用狗爪子给约定盖了一个梅花印记的戳儿，在纪念怀里嗅着熟悉的气息，闭上了眼睛。

    彻底没了声息。

    这一刻，纪念才想起来。

    这里是她跟大蛋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大狗突然扑过来对着她又舔又咬，自来熟的像是早就认识了她，咬着当时走路都不太利索的小孩衣摆，想让人家陪它玩，还热情的用狗头拱着纪念，邀请她坐到自己背上。

    雄赳赳的大狗神气的驮着纪念带她进了对当时的她来说遥不可及的主楼，见到了当时还不喜纪念的纪霆舟。

    “那我们说好了……”

    “食言的，会变成小狗。”

    怀中的狗毛茸茸的身躯依旧温暖，但纪念知道，这份温度只是一时的，它会随着时间逐渐变得僵硬，冰凉。

    她再也不能陪着她的小狗玩球了。

    肩膀上落下一件带有熟悉气息的披肩。

    纪念像是被人从梦中惊醒了一样，匆忙回头。

    “……爸爸。”

    纪霆舟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穿着睡衣，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纪霆舟看了眼她怀里闭着眼睛好似睡着了，没有半点反应的大蛋，抬手覆盖在了纪念头上揉了揉。

    他一句话没说，纪念却像是猛地被人迎头浇了一泡热尿，反应过来时，眼眶里已经挂着泪了。

    “爸爸……”

    再叫人时，声音中已然夹带上了泪腔，并且随着纪霆舟走到她面前伸手抱住她的动作，愈演愈烈。

    “爸爸，大蛋……它它……唔……”

    眼泪再也刹不住的往下掉，纪念哽着声音，试图想将事情说清楚，但声带发紧到让说话变得无比艰难。

    “我知道。”

    看着紧紧抓着他衣服的纪念，纪霆舟轻声道，一手抱着她，另一只轻轻抚摸着她的背。

    “它很幸福，你最后陪它玩了，不是吗。”

    纪念的哭声更大了。

    压抑不住般，宣泄着突如其来的死亡带来的无措跟茫然。

    离别，是人生的必修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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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三章

    那晚上，父女俩几乎一夜没睡。

    纪念哭了一晚上，纪霆舟就陪了她一晚上，直到她最后哭累了，身上裹着毯子趴在他怀里睡着了。

    甚至睡着时，眼角还夹带着泪，臂弯里紧紧抱着已经没了气息的大蛋。

    大蛋跟她一同被裹在毯子里，就好像这样小狗离开后，也是一路温暖，感受不到寒凉。

    知了从阴影里走出来。

    她一言不发的弯腰将大蛋从纪念怀里抱走了，将一人一狗分开时，还费了些力气。

    “你该告诉她的。”

    知了看了一眼纪霆舟怀中睡得并不安稳，眼角还在落泪的纪念，低声道。

    纪霆舟用手帕拭去了那滴泪，声音平缓：“我不知道是今天。”

    大蛋是条老狗了，年纪越大，身上的小毛病越多，兽医几乎每天都给它做一遍检查，前几天便跟纪霆舟说过，它也没几天了。

    当天晚上纪念还过来跟纪霆舟商量了一下今年大蛋生日能不能大家一起戴小狗耳朵。

    因为大蛋没有好朋友，没狗邀请，所以纪念提议，大家扮成狗狗的模样做它的好朋友。

    若是以往，让纪霆舟戴那种幼稚又没有分毫美感的东西，他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拒绝。

    但想到兽医的话，再看向纪念因为期待而变得亮晶晶的眼睛，‘不’字就像被痔疮卡住的畸形屎，很难出来了。

    纪霆舟想，他会在生日后告诉纪念，但没想到，死亡的到来提前打破了一切。

    他既想要纪念学会面对死亡，又觉得孩子太小罪不至此。

    若是十年前，当时的纪霆舟可想不到以后得自己会在某些事儿上变得这么纠结。

    ...

    纪念起床的时候，眼睛意外的没有很肿胀，在床边看到纪霆舟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昨晚她爸应该给她冰敷过。

    慢吞吞的爬起来，纪念对上纪霆舟略带着些小心的眼神。

    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什么时候还在纪霆舟身上看到过这种神情了。

    “我没事儿了爸爸。”

    “也没忘了昨晚的事儿，睡了一觉感觉自己好多了。”

    “大蛋离开的时候很平静，没有痛苦，它是一只很……幸运的小狗。”

    纪念安慰的拍拍他的膝盖骨。

    变成单眼皮的两只眼睛扫了一眼他的眼底：“你昨晚没有睡觉吗爸爸，回去睡觉吧，我真的没事儿了。”

    纪霆舟略带些狐疑的确认着她的状态。

    跟昨晚哭的快断气小孩比起来，纪念好像看上去真的没事儿了。

    抬手在空中顿了一下，最后还是落到了纪念的发顶上。

    “请几天假吧。”

    纪念想了想：“请两天吧，快期末考试了。”

    小学因为大家都还小，靠着成年人的知识积累能碾压其他学生，但上了初中强度就不一样了。

    S市的学生水平都挺逆天的，家里有钱自身还卷，尤其英语，沈清棠甚至都打算明年去考雅思了。

    纪霆舟不想给她太大压力的，但小孩有自己的自尊心，孩子上进到底是好事儿。

    “不舒服的话就再睡会儿，大蛋那里，还有做一些准备。”

    纪霆舟还是劝了一句。

    纪念咧着嘴冲他笑笑：“放心吧爸爸我，我没有不舒服。”

    然后下床推搡着他往外走：“你快去睡觉吧。”

    纪霆舟被她强推着往外走，快到门口时，转头看着她：“大蛋……”

    知道他要说什么，纪念很平静地点头：“我想把它埋在静院那边，它最喜欢去那儿玩球了。”

    纪霆舟自然没有异议。

    “好。”

    “其他事，爸爸看着办吧。”

    一个晚上时间，早上的纪家气氛不同于昨日的欢快，今天异常沉闷。

    “唉，我还是觉得不真实，总觉得去晒衣服的时候还能再看到大蛋，被它呲着牙吓走。”

    “去年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狗跑进来了，还想要咬我，是大蛋突然冲出去把它吓走的，虽然我把午餐分给它以表感谢，被它很不屑的吐了口口水。”

    “大小姐肯定很伤心吧，她平时跟大蛋玩的最好了。”

    “我刚才看到郑哥（大蛋奶爸），眼睛肿的跟核桃似的。”

    以上言论，悄悄在纪家每个角落里响起。

    得知昨晚大蛋去世的事情，沈清棠没有出去跑步，来陪纪念吃了早饭。

    纪念的表现好像没有她想象中那样差，但看着也令人放不下心。

    “我已经没事儿了。”

    这是纪念对来关心她的人，重复了一早上的话。

    大家都陪在她身边，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神情，也就知了神色如常，但送走的纪念时候，却也伸手摸了摸她脸颊。

    早饭结束后，大家一起去参加了大蛋的葬礼。

    魏杨昨晚被知了叫起来，特意跑出去抓……请了个大师过来，还连夜找专业人员添置了葬礼要用的东西。

    葬礼按照纪念要求，在静园办的。

    说是静园，其实这里一点都不安静，是一座全自然生态，草木自然生长，无人打理的小院子，但这里却是大蛋最爱的游乐场。

    它喜欢在这儿玩球。

    大蛋躺在被鲜花簇拥着的祭祀台上，周围还摆放着它平时最喜欢的玩具、项圈，还有它的照片。

    “请两位，最后一次帮它梳理毛发。”

    专门请来的礼仪师上前，示意纪霆舟跟纪念给大蛋梳理毛发。

    纪念看着躺在那里紧紧闭着眼睛的大狗，总觉得它下一秒就能睁开眼拽着自己的衣服，让自己陪它玩。

    大师念经的声音夹着周围人低声啜泣声传进耳中，直到葬礼结束纪念都是浑浑噩噩的，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回去的。

    一抬眼就是沈清棠红着眼眶，满是担心的目光。

    “还是多请几天假吧。”

    沈清棠摸摸她有些难看的脸色，询问道。

    纪念轻轻摇了摇头。

    “不用，等大蛋的事情处理完我就回去上课。”

    “快期末考试了。”

    她将上午对纪霆舟说的理由对着沈清棠又重复了一遍。

    其实只有纪念自己知道。

    她一闭眼就是大蛋的模样。

    必须要给自己找点事情来做……

    上辈子，实验室被烧，连带着她养的聪明又笨蛋的兔子一起死在里面时，她就是这么做的。

    只要把精力放在别的事情上，负面情绪就不会追上她，久而久之，一切就会随着时间散了，等回过神，就不会难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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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四章

    所有人都没劝动纪念，或者说，不敢劝。

    纪霆舟开口，她想做什么就让她做吧，最终两天后纪念还是去了学校。

    纪念走后，纪霆舟找来知了，让她给自己准备一些东西。

    听到纪霆舟的要求，知了抬了一下眼，然后点头：“好。”

    ...

    纪念跟沈清棠两人同时请假，引起了班里人的注意。

    若是两人中的一个单独请假，那可能是身体有什么问题，但两个人同时，多半就是家里有什么意外了。

    “小皇孙，纪念跟班长有说为什么不来学校吗。”

    有好奇的同学下了早自习询问陆京怀，受纪念的影响，大家都开始管他叫小皇孙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叫。

    陆京怀低头看着两天前发出去，至今没有得到回复的消息，冲着那人摇了摇头。

    然后偏头看向旁边难得竟然也在看手机的贺响。

    感受到他的视线，贺响对上陆京怀类似询问的目光，摇摇头。

    这意思便是，纪念也没有回他消息，连沈清棠也没有。

    贺响还问了顾修远，但顾修远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下午的时候，被担心着的纪念跟沈清棠回了学校。

    她俩一进来，陆京怀跟贺响的目光就像扫描仪似的扫了上来。

    感受到那边两人过于明显的视线，纪念冲着两人摆了摆手。

    陆京怀隔着座位看着走进来的纪念，目光隐晦的扫过她的双眼，然后缓缓垂下了眼。

    有点肿。

    像是哭过。

    还是之前的那件事，让她不开心了吗。

    想到前几天在漫展上，情绪突然不对劲的纪念，陆京怀若有所思。

    贺响虽然没看出纪念眼睛肿了些，但他看到沈清棠明显是哭过的脸了，而且敏锐的察觉到了纪念情绪也不太对劲。

    同桌的两人，难得默契的对视一眼。

    然后各自撇开眼。

    陆京怀暗中用手机给人发了条消息，让对方去查最近纪家发生的事儿，随后起身，朝着纪念那边走过去。

    贺响跟他一起，两人步伐几乎一致。

    但陆京怀发出去的那条短信倒是没什么作用了，因为纪念主动说了实情。

    “是我家里的狗狗去世了。”

    大蛋。

    两人脑中倏然出现了这个称呼。

    这个在纪念口中还算频繁的名字。

    贺响小时候便经历过生离死别了，他虽然没养过狗，但也明白这种家人离世的滋味并不好受。

    他想说点什么，安慰纪念，但在对上纪念平和的目光，不知道为什么，如鲠在喉咙。

    按照纪念平时的话来看，她跟那只狗的关系应该很好，可她现在表现又确实没什么问题，看起来已经接受了，但贺响还是觉得有问题，却又说不上来。

    很快，教室里的预备铃便响了，他们只能匆匆回到座位上。

    贺响本该迅速进入状态的，但不知为什么，课本上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此时，他注意到了身边人的异样。

    陆京怀似乎在盘算什么，银灰的双眸一闪一闪的。

    贺响拿出一张用过的草稿纸，在背面没有公式的空白的地方写了什么，然后推到了陆京怀手边。

    感受到手边有东西刺了自己了一下，陆京怀低头看了一眼。

    贺响板正的字体映入眼帘。

    ：你想做什么？

    陆京怀饶有兴味的扫了一眼旁边的贺响，似乎没想到这个人竟然还会在上课时间传小话。

    等到贺响露出被他看的不自在的神情后，他才淡淡收回目光，挑起笔写了一句话，推了回去。

    贺响盯着他的回复，唇线绷直了一瞬。

    但很快又放松了下来，他看了一眼台上正抑扬顿挫讲着课的老师，再低头看一眼陆京怀的回复，似乎取舍不了。

    最终，还是执笔，迅速写了什么，推给了陆京怀。

    得到满意的答案，陆京怀轻轻的勾了勾唇。

    ...

    下了课，纪念只觉得自己脑袋昏昏沉沉，说实话，老师讲的东西，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趴在桌上想着休息一会儿，她突然感受到自己的桌子动了一下，有人似乎站在了纪念的桌边。

    纪念胳膊动了一下，缓缓将朝着另一侧的脑袋转过来，率先入目的，是快要垂到她眼睛上的，淡金的发丝。

    纪念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眼皮往上抬了抬。

    刚好撞进了离的极近，仿佛触手可得的银灰烟海中。

    陆京怀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站在她桌边，一只手覆在桌上，弯着腰看着她。

    纪念同桌张大嘴巴，默默咽下了疑惑，缓缓站起身远离了这里。

    周围人也都暗戳戳的往这边看。

    抬手在她眼睛的位置，虚空摸了摸，陆京怀低声道：“肿了。”

    纪念没等问他做什么，陆京怀便轻声说：“能跟我来一下吗？”

    纪念眨眨睁的酸涩的眼睛，其实心里是想拒绝的，但不知怎么的，接收到小皇孙恳求的目光，竟还是“嗯”了一声。

    然后稀里糊涂的被陆京怀带出了教室。

    沈清棠目睹这一切，在两人走后，猛地扭头朝着贺响的位置看过去，但出乎意料。

    贺响竟然不在。

    纪念跟着陆京怀，盯着他那头淡金的毛发，心想着大蛋如果能转世成人的话，头发也会是黄色的吗。

    不过应该没有小皇孙这么浅吧，大蛋是澄黄橙黄的，嗯……想象一下还挺杀马特的。

    想着想着，差点撞到陆京怀背上。

    回过神的纪念，打量着不知不觉停下的地方。

    是快要被废弃，已经开始停止使用的旧体育馆的后面。

    小皇孙怎么会带着她来这里。

    没等她问出声，就见陆京怀动作麻溜的将面前靠墙废弃器材全都搬开了。

    在扬起的灰尘中，纪念眯着眼看到陆京怀挑挑拣拣出一个桌子放到了墙边，然后身手矫健的翻了上去，踩到了桌子上，借力爬上了不知为什么缺了一块的围墙。

    旁边过于生长旺盛的洋紫荆轻轻打在他的脸上，却阻碍不了陆京怀朝着纪念伸出的那只手。

    纪念有些懵的看着朝自己伸过来的，那只带有诱哄意味的手。

    “要做什么。”

    她后知后觉想起这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陆京怀冲着她眨了一下眼，偏头躲开挡住他眼睛的白色洋紫荆，无辜又坦然的道：“翘课。”

    （剧情需要，请勿模仿）

    好学生一辈子，最多只敢请假的纪念看向明明长着一张跟叛逆毫无关联的脸。

    “你怎么知道这里……可以翻出去。”

    陆京怀从墙上下来，站在桌上，拉着纪念的手腕往自己这边拽了拽，闻言，露出一抹跟他形象不太匹配，略带俏皮意味的笑。

    “是贺响告诉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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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五章

    那更匪夷所思了。

    哈基响，你个浓眉大眼的竟然还知道逃学路线？

    “来吗？”

    见纪念还没有行动，陆京怀歪了一下头询问。

    但纪念被抓住的手腕上力度却更紧了些。

    听着有些远但还算清晰的上课铃声飘飘然的传过来，纪念心想这拒绝也已经晚了。

    说到底来上课就是为了让自己有事情做，只不过没想到小皇孙竟然这么大胆，带着她逃课诶。

    纪念终究还是点头了。

    陆京怀想拉她上来，但纪念直接把他的手拨拉到一边，手撑在桌面上，一个翻身踩上了桌，爬墙的动作干净，赏心悦目。

    看着她扬起的发丝打在自己脸上，陆京怀有一瞬间的愣怔，他想抬手接住，但终究还是任由那带缕卷发落了回去。

    纪念一套动作做好，还侧脸看了眼陆京怀，眼神似乎在说‘是不是比你厉害’，结果一转头发现陆京怀好像在发呆。

    一手扒在墙上稳住身形，空出一只在他跟前挥了挥，还帮忙把又狗狗祟祟靠过来的一枝洋紫荆花从他脸前扒拉走。

    “怎么了？”

    陆京怀被惊醒了一样，目光划过她被日光照的雪亮的双眸跟随风轻轻飘动的发丝，摇摇头：“在想，你好厉害。”

    纪念谦虚道：“一般吧，在我们家我的身手都排不上号啦。”

    下去的时候，墙边还有个破箱子，看上去是有人专门放在这里方便翻墙用的。

    看着自己脏兮兮的手，纪念想着忘带纸巾了，结果下一秒就有一张带着些许香气的湿纸巾落到她掌心。

    “谢谢。”

    纪念对陆京怀道谢，将手上因为爬墙沾到的灰尘擦干净。

    翻墙出来刚好踩在花坛上，这里的花坛没人管，花种都死了，只有杂草长得旺盛。

    两人离开花坛，便有辆车缓缓开了过来，停在了两人面前。

    陆京怀没有丝毫停顿的打开车门。

    知道是他叫的车，纪念心想小皇孙这是早有准备啊。

    心中暖了暖，她心想，小皇孙真是个好孩子。

    一路上，纪念都没有问过陆京怀要带她去哪里。

    对纪念来说，去哪儿似乎都行，她甚至还抽空用手机给沈清棠他们报了平安，重新整理了一下解毒剂死人事件的时间线。

    之前跟纪霆舟聊过后，他说的话倒是给了她启发，她将目光放到了死者王志平的家人身上，但调查后发现这人竟然留的假名，真实身份不详，验DNA也找不到他信息，线索一下断掉了。

    调查这么多久，事情却还没什么进展，陈默那边送来的毒粉样品到了两天了，但纪念每次站在实验室都集中不了注意力。

    这件事儿她以前也经历过，上辈子阿尔吉侬死在火中的时候，她有段时间一做实验，手就抖，调理了很久才重新恢复正常。

    可能因为心情本来就不好，纪念有些焦躁了。

    正想着，他们的目的地到了。

    下了车跟着陆京怀走进去，抬眼看着巨大的场地，跟停在出发地，一辆辆外形炫酷，像缩小版没有蓬的法拉利车，纪念这才明白，小皇孙竟然带自己来玩卡丁车。

    负责引领两人进来的男人笑着对两人道：“小陆先生提前叮嘱过，所以特意清空了场地。”

    “我们还准备了糕点跟茶，要不要先用一些？”

    陆京怀摇了摇头：“不用了。”

    原本是想要纪念歇一下的，但看到卡丁车后，纪念眼神明显跃跃欲试，甚至走过去在挑车了。

    “还有双人的呢，我没开过这个诶，小皇孙你能带我吗？”

    每一辆外形都不同，涂装炫酷，颜色跟图案搭配一看就是精心设计过的，不是那种场地上给客人玩的那种车。

    看上去，像是小皇孙自己的车。

    陆京怀对着负责人点点头，然后朝着纪念那边走过去，扫了一眼她挑的车，点头道：“嗯，可以的。”

    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

    “我们先去换衣服好不好？”

    陆京怀看着她好奇打量着的脸，柔声道。

    纪念点头，两人便被带去换衣间换上了早就让人备好的装备。

    她以为两人会穿不同颜色的，结果出来看到陆京怀发现跟自己一样都是一身红色赛车服，搭配黑色的涂鸦头盔，除了尺寸以外，一模一样的样式。

    见纪念新奇的打量着自己，陆京怀手里拿着头盔，配合着她的目光，主动转了个圈给她看。

    “奇怪吗？”

    纪念摇摇头：“没有，很好看，红色也很适合你。”

    平时陆京怀穿着校服，一副青春洋溢的学生模样，私服看起来是灰跟白色调的。

    倒是第一次在他身上看到这么艳的颜色，非但没有不好看，反倒意外的合适，他还将过长的头发扎了起来，刘海被撩上去了一些。

    两人坐到车上时，离得近了纪念才发现他竟然还有耳洞。

    陆京怀显然经常玩这个，都不需要工作人来讲解，他直接帮纪念扣好了头盔，给她讲了一下怎么开。

    “左脚刹车右脚油门，但你这一侧的油门是悬空的，只有装饰性的作用，刹车是可以踩。”

    纪念低头看了眼具体位置，将脚放了上去，然后抬手拨弄了一下方向盘，有趣的是， 她这边方向盘动了后，陆京怀那边也是同步的转动了一下。

    “这方向盘，是谁力气大就听谁的吗？”

    见她有了心情开玩笑，陆京怀轻笑一声，倒也没反驳她。

    车子发动时，纪念又想起了一件事，轻声问：“未成年能开吗？”

    身子因为惯性往后仰了一下，等反应过来，纪念感觉自己猛地一下飞了出去。

    陆京怀声线柔和的声音随着破开的风传进她耳中：“可以。”

    “因为这是baby Car.”

    “哇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纪念的叫声一个急转弯变成了笑声。

    下场的时候，纪念虽然两条腿有些打哆嗦，但表情挺兴奋，她很少玩这么刺激的东西，突然体验一番，感觉心情似乎是舒畅了一些。

    小皇孙看着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开起车来却相当暴力，漂移玩的那叫一个遛，甚至还教纪念玩。

    一个敢教一个敢玩，纪念还真学会了，后面自己坐在主驾驶上，载着陆京怀狂跑。

    这几圈跑下来，肾上腺素疯狂分泌，刺激到纪念一个不爱运动的人都有点喜欢这追风的刺激感觉了。

    “给。”

    陆京怀拿了瓶水，递给纪念，坐在了她旁边。

    “谢啦。”

    两人坐在场地外的休息区，看向安静下来的赛道。

    “现在心情，好点了吗？”

    纪念咽水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偏头看向旁边的陆京怀。

    这么热的天，场地是露天的，又没有空调，自然热了一头汗。

    陆京怀也不例外，沾湿的刘海全都被捋了上去，露出了饱满的额头，淡金的睫毛都是湿漉漉的。

    赛车服拉链拉开，他脱了一半下来，露出了里面的白t，这副样子圣洁感少了一些，倒是有人气多了。

    纪念想，这可能就是陆京怀私下真实模样吧，说到底什么无欲无求的天使形象，都不过是凭借他的外貌，擅自施加给他的。

    “感觉好了很多。”

    她照常道。

    本以为陆京怀不会再说什么了，没想到他却开口提到了自己的事儿。

    “我五岁的时候，养过一只小乌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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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六章

    乌龟，这倒是有点意外。

    似乎从纪念眼神中接收到这个意思，他笑了一下。

    “是我祖母送我的。”

    “那是我第一次养宠物，我买了很多书查资料，学着养它，给它准备最好的窝，买最好的小乌龟饲料，每天都带它晒太阳。”

    “但它还是死了。”

    “有野猫趁着它晒太阳，把它咬死了。”

    纪念一愣，脑中似乎浮现出了，还年幼的小皇孙短胳膊短腿的跑去找自己晒太阳的小乌龟，却只寻到了一地碎块的模样。

    陆京怀继续说着，仿佛也回到了那个时候：“我很难过，捧着剩下的壳跟不知名的部位去找了祖母。”

    “祖母抱着哭泣的我，安慰说：不要难过，你们还会再见面的。”

    “还会再见面？”

    纪念轻声重复着最后这一句话。

    陆京怀点头，意有所指的看着她：“只要你还记得它，终有一天，还会团聚的。”

    “消失的只是肉体，但爱没有结束。”

    纪念听出来了，他是在安慰自己。

    【我也是好起来了，都要被一个小孩来安慰了】

    她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只不过到底还是难过罢了。

    【你也太难过太久了，都不像你了】系统出声道

    纪念没与它争辩，大蛋葬礼的时候，她看见系统偷摸的把它最喜欢的绝望奶爸周边放在大蛋身边了。

    大蛋也是绝望奶爸的忠实观众呢，总是陪着纪霆舟反反复复的看。

    “今天谢谢你，我突然想到我还有地方要去，你能陪我一起吗？”

    纪念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转身看向坐在那儿的陆京怀。

    刚才换完衣服的时候纪念看到了，他穿着赛车服都能清晰的看到的挺翘屁股。

    【啧，一定很弹牙】

    系统：？？？？

    没让你这么振作。

    纪念的要求，陆京怀怎么会拒绝。

    两人去洗了澡换回了原本的衣服，便从俱乐部里出来了。

    结束了的时候纪念才发现，这家俱乐部好像是陆京怀投资的。

    车都是从家里那边空运过来的，这显然是不可能半天之内就做到的事儿。

    显然是在来华国的时候就把这些车运过来了。

    那小皇孙可真的很喜欢玩这个了。

    ...

    纪念想去的地方，是一家卖手工艺品材料的店。

    她知道这家店还是因为沈清棠，她逛街时看到的，便推荐给了从小手工课作品经常被当做示范的纪念。

    “你好，欢迎光临。”

    店员看到外形出奇惹眼的少年少女，眼睛亮了一下，然后打量了一下他们的校服。

    有钱人学校，这个时间应该还没放学，逃课了？

    虽然心里百转千回，但其实面上不显，专业素养在发作。

    “你好，我们自己看看就行了。”

    纪念直接奔着自己想要买的东西柜台过去了，她买东西很快，迅速挑完自己要的东西，然后结账走了。

    “是要做什么吗？”

    陆京怀替她拿着袋子，询问道。

    纪念点点头，神神秘秘在附近找了家娱乐会所，对着他眨眨眼：“敬请期待。”

    两人订了一间游戏室，房间里沙发水果零食一应俱全，面前是一个巨大的屏幕，连接着游戏手柄。

    但两人谁都没有玩游戏的心情，双双在沙发上坐下来。

    陆京怀关掉投屏上待机界面的声音，歪头看着纪念的动作。

    从小受她爹熏陶，虽然比不上纪霆舟，但纪念做这种手工品技术也还算不错。

    在布料上绘制出需要的图案，简单裁切，塞棉花缝制，她手指灵活的穿针引线，看的陆京怀目不转睛。

    饮料杯子里只冰块的时候，纪念用剪子咔嚓一声剪断了线。

    “好了。”

    纪念做好东西，扭头去看陆京怀，本来以为他目光会放在自己手里的东西上，没想到他却在看自己。

    视线存在感并不强烈，也没什么令人反感的感觉，而是像一团温水，最初没什么感觉，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他包裹住了。

    “怎么……了。”

    纪念眨眨眼。

    陆京怀这才视线下移落到她手上已经做好的东西上。

    那是一只绿色小乌龟，眼睛的位置被缝制了两颗黑珍珠，圆溜溜的，看上去笨笨的，不聪明，但意外可爱。

    纪念将小乌龟放到他手上，勾了勾小乌龟毛茸茸的背甲：“谢谢你带我出来玩。”

    “这是谢礼。”

    逝去的灵魂会以另一种方式陪在你身边。

    终将团聚。

    陆京怀看着手里的小乌龟，垂下长长的睫毛盯着它看了许久，许久。

    抬起头时，万般情绪都被整理好，只凝成一句饱含喜爱与明媚的：“我会珍视它的。”

    祖母去世后，九年过去，十四岁的陆京怀再次收到了独属于他的一只小乌龟。

    这一次，他会好好保护它的。

    ...

    两人在放学时间回了学校。

    纪念原本还有些忐忑，但是没想到沈清棠给她发消息说她去找过老师帮她跟陆京怀请假了。

    至于怎么请的，她没有细说。

    沈清棠还有年级会要开，所以不能来，顾修远今天一直想来找纪念，但奈何事儿多脱不开身。

    “回来了。”

    贺响走过来，没在纪念身边看到陆京怀。

    纪念解释了一句：“他有事，先回去了。”

    贺响也没有多问，而是在她旁边坐下。

    这个时间是放学的点，学生们陆续往校外走，见这边有两个人悠闲的坐着，难免多看几眼。

    贺响对外界的目光视若无睹，将自己书包里的东西拿出来，递给纪念。

    袋子很轻，提在手里能感觉到里面东西很多，但是又没有什么重量。

    纪念接过，打开黑色塑料袋看了一眼。

    黄灿灿一片的金元宝错落的堆叠在袋子里，每一个都很规整，像是复制粘贴出来的。

    贺响低声道：“是我自己叠的。”

    “可以烧给你的小狗。”

    “有了钱，它能经常回来看你了。”

    贺响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安慰纪念，他只能想得到这种办法，所以找外卖小哥帮他买了纸，利用午休时间跟体育课叠完了这些。

    有了钱，去世的亲人就能回来看他们了。

    这是小时候奶奶对贺响说的。

    纪念盯着袋子里整整齐齐，寄托着好朋友心意的金元宝，缓缓笑了。

    “谢谢你，我已经开始期待大蛋回来看我们了。”

    “下次教我折行吗？”

    贺响送之前还担心纪念会不嫌弃，但见她眉眼柔软的看着那些其实并不算什么的金元宝时，便明白她大概是喜欢的。

    “好。”

    目送贺响回宿舍，纪念小心的提着黑袋子，等来了总算忙完的沈清棠，还有顾修远。

    两人远远地看见纪念，脚步明显加快了。

    顾修远打量着纪念，即便知道她今天逃课了，也没有说什么，反倒见她没自己想象中那么丧，安心了些。

    “还以为你直接回家了。”

    沈清棠发现，比起之前，纪念看起来状态确实好了些，脸上的表情生动多了，然后向前一步眼疾手快的往她脖子上挂了个东西。

    纪念条件反射地低头看过去。

    是一个橙黄的玉扣模样的吊坠。

    拿起来仔细看，会发现不是玉制的，做工谈不上精致甚至有点粗糙，但纪念没有关注这点，她将玉扣拿起来对准阳光看了看，

    里面好像有丝状的东西随着阳光一闪一闪的。

    见她发现了，沈清棠放轻声音：“是大蛋的毛，我让人剪了一撮下来。”

    “顾修远提议可以做成项链，我们就去借了化学实验室做了这个。”

    其实两人没有去开会，是为了做这个。

    过程是有些困难的，毕竟顾修远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只懂理论，沈清棠倒是有经验，但跟没有一样。

    纪念眨动了一下眼睛。

    顾修远刚撇过头去，低声说了句：“也不是什么好看的东西，你要是不喜——”

    但他话还没等着说完，纪念突然伸出手，一手抓过一个，将两人紧紧抱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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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七章

    “我很喜欢。”

    “真的。”

    被抱住的两人都有些惊讶，隔着中间纪念的脑袋对视了一眼。

    但很快也都反应过来，回抱住纪念，

    沈清棠摸着她的脑袋，蹭蹭她的脸颊：“你喜欢就好，就是大蛋要是知道自己的毛毛做成这么个丑东西，会不会朝我吐口水。”

    大蛋继承了纪霆舟的审美，对不够精美的东西向来都嫌弃的紧。

    纪念想象到了这个场景，没忍住笑了一声。

    顾修远手虚虚揽着纪念，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背。

    “说不准还会跑到梦里骂我，它记仇的很，前年过年的时候我就嘟囔了一句它掉毛严重，回去的时候发现我外套上全是它蹭上来的毛。”

    纪念哈哈笑了一声与他俩分开。

    “好了，再这样下去，就要被围观了学生会长大人，快回家吧。”

    纪念冲着顾修远眨眨眼，拉着沈清棠走了。

    顾修远不明所以的回头。

    然后对上了——学生会成员们站在一起惊讶的目光。

    似乎在说：你还有这一面呢！？

    顾修远嘴角的弧度：“………”

    纪念肯定早就看到了，竟然不提醒他！

    顾修远扯扯校服领带，恢复了一片淡漠的神情，假装什么也没看到的转身走人。

    但被碎发掩盖住的通红耳朵却暴露了他此时的羞恼。

    ...

    知道沈清棠今天本该去奶奶家的，纪念便让人将她送了去。

    本来今天想留下陪纪念的，但沈清棠见她状态好了不少，倒也放心的走了。

    回了家，一进门便看到了等着她的知了。

    知了看了她一眼，然后再看了一眼跟在她后面垂头丧气的魏杨。

    看起来纪念好多了，但魏杨还没有。

    “今天晚饭做你爱吃的松鼠鱼。”

    听到松鼠鱼，纪念眼睛亮了一下：“是知了姐姐做的吗。”

    知了点了点头。

    她是会做饭的，而且相当好吃，只是很少下厨，据说是因为很讨厌油烟味。

    知道是为了什么她才特意下厨，纪念笑了一下：“谢谢知了姐姐，我很期待。”

    “爸爸呢？”

    她边往电梯那里走，边问。

    “睡下了。”

    纪念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她回了自己的房间打算洗澡，往浴室那边走时，突然看到了什么，脱衣服的动作顿了顿，任由领结晃晃荡荡在领口处。

    倒退了几步，她走到自己床边，低头看着正蹲在枕边，脖子上系着红领结，活灵活现的一只毛乎乎的小狗玩偶。

    小狗有着一双凶巴巴的眼睛，此时却瞪圆了在看她。

    大小很合适，足够纪念抱着睡觉了。

    将小狗拿起来，仔细看了看，又抱在怀里蹭了蹭，纪念心想，不愧是纪霆舟的手艺啊。

    离远了看，她还以为是真的大蛋。

    因为没洗澡也不好坐在床上，纪念往地上盘腿坐了起来，手里扒拉着小狗玩了玩，然后摸了摸它的毛，才将它放回了原处。

    等她洗好澡出来，弯腰从自己带回来的东西里翻出样东西，纪念带着出了房门。

    父女俩住一个楼层，她没走几步就到了纪霆舟房间。

    知道他睡了，这层也没有佣人上来走动，因此静悄悄的。

    纪念拉开房门，轻手轻脚的往里走去，扑面而来是一股熟悉的香薰气息，闻着让人昏昏欲睡的。

    房间里没开灯，纪念纯靠感觉摸到了纪霆舟房间。

    大床上鼓起了一道身影，睡姿与纪念截然相反的板正，看的人都背疼。

    纪念只停留了一会儿便原路返回走了出去。

    纪霆舟这一觉睡了很久，久到连晚饭都错过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睡了一觉，因为熬夜变得昏沉的脑子好了很多，他疲软的靠着枕头哑声命令粉色红头龟打开床头灯，他放空着，给大脑一会儿开机时间。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余光好似瞥见了什么，纪霆舟迟钝地望过去。

    两只不知从哪儿来的，只有人手掌大小的小狗正靠坐在他枕边，吐着舌头看着他。

    一只毛发橙黄，一只毛色更深一些，腹部毛是白色的。

    纪霆舟看见两只小狗时，神色似是愣了一下，然后才伸手将两只狗抓了过来。

    抚摸着右边小狗腹部白绒绒的毛，浅淡的一声笑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耳朵缝歪了……”

    纪霆舟担心纪念，纪念又何尝不关心他。

    比起她，这已经是纪霆舟送走的第二只小狗了。

    ...

    楼下纪念给魏杨夹了一大块鱼肉：“魏杨哥哥你多吃一点，吃饱饭我给你拿雪糕吃好不好。”

    大个子垂着头，声音感慨道：“大蛋也爱吃雪糕。”

    大蛋去世的时候他还没有实感，两天过后突然反应过来了，一整个悲伤逆流成河。

    纪念就只能当小孩似的哄着他。

    “是呀，大蛋也爱吃，看到你吃说不定会很生气的回来咬你屁股哈哈哈。”

    魏杨一想，还真是这个理儿。

    “那我得多吃一根馋馋它。”

    他一下就振作了起来。

    说起来也真令人羡慕，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又有多少人能有这种心性。

    傍晚的时候陈默回来了，风尘仆仆的。

    他是从隔壁市赶回来的。

    “念念。”

    第一时间跑来找纪念，陈默拉着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见小孩竟然比想象中的要好，他还有些诧异。

    毕竟根据他所得知的，大蛋的离世带给小孩打击还挺大的。

    显然陈默消息慢了。

    纪念看着陈默带着疲惫的神色，便知道他是紧急推了工作赶回来的。

    没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眼神慈爱地看向他，纪念柔声道：“你要一直陪着我。”

    陈默被她看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妈看他的眼神都不会这样。

    表情僵硬了一下，但陈默也没说什么任由她摸着自己的脑袋，点了一下头：“这是自然。”

    “舅舅会一直陪着你的。”

    坏了，小孩好像被刺激傻了啊。

    “外公外婆还不知道，念念想告诉他们吗？”

    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陈默转移了话题。

    纪念摇摇头：“外公外婆年纪大了，好不容易出去玩一趟，就别让他们担心了。”

    “舅舅你去洗个澡睡觉吧，我让人把房间收拾出来了。”

    陈默见她真的没事儿，但眼神又诡异，虽然心里觉得奇怪，但还是顺着小孩去休息了。

    纪念看着他的背影。

    自从几年前跟陈默聊过，她发现了陈默好像并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那个世界的事儿，心里其实十分庆幸。

    他能忘了那份被灼烧的痛苦，只记得那是一场奇妙的梦，再好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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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八章

    “舆论发酵了，目前有十家医院在第一时间终止了与我们的合作。”

    “还有群工人拉着横幅跑来公司楼下，喊着还他们工友的命，根据调查，这些人都是王志平的工友，已经被驱散了。”

    陈默听着耳边手机里传来的声音，冷哼了一声。

    “王志平性格内向，沉默寡言，哪里来的这么一群值得他们这么愤慨的工友。”

    “去查，是谁在背后捣鬼。”

    这一通电话打来，再困也没了睡意，况且陈默还有事儿找纪霆舟。

    “你们家主在哪儿？”

    接过佣人递来的湿毛巾擦了擦脸，陈默询问道。

    陈默到的时候，纪霆舟坐在书房里，似是知道他会来，门提前开着。

    “鸦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直奔主题，眼神扫过纪霆舟桌上并排站着的两只小狗，顿了一下又放到纪霆舟的脸上。

    啧，看着真想揍一拳。

    右勾拳很适合砸到纪霆舟这张目中无人的脸上。

    纪霆舟扫了他一眼：“说完了？”

    一听他这样说，就知道他大概是早就猜到了，陈默也就不必再多说了。

    只要他心里有数就行。

    “那这件事儿处理起来就不用这么简单了。”

    往常清冷的眸中透出些许杀意，陈默声音都轻了不少。

    纪霆舟手指在桌上扣了一下，目光扫过显示器旁边的两只小狗。

    “不用。”

    陈默一下想明白了他想做什么了：“抛去‘鸦’的那部分，这对纪念这个年纪来说会不会有点难度，你忍心？”

    纪霆舟翘起一条腿，想到前几天纪念说对脊椎不好，又放下了。

    “她比你想象中厉害的多，你我还能护她一辈子？”

    陈默沉默了。

    他是捡回一条命的人了，这个道理他比纪霆舟懂得多。

    那种只能眼睁睁看着死亡来临，恨不得将自己毕生经验都一股脑儿塞给小孩的滋味，可实在太不好受了。

    其实药剂这事儿很好解决，陈默奔波了两天就打算顺手解决了，但既然纪霆舟这么说，倒也确实适合用来锻炼自家小孩。

    他脸上突然带了笑：“那既然这样，不然再增加一些难度好了。”

    春风满脸，一派正人君子的笑容，说出来的话却跟魔鬼没什么两样。

    纪霆舟听完都想把纪念叫过来，让她看看平时被她挂在嘴边全世界最温柔的舅舅真实面目是个什么德行。

    估计小孩会气的把屎糊在他脸上。

    想象一下，竟然还挺爽的，就是脏。

    “还有，万能解毒剂虽然好，但市场上已经开始出现复刻产品，市价压的很低，那几家医院估计早就想解约了，这次事件刚好给了他们一个机会。”

    陈默靠在纪霆舟桌边，这么多年来了，他来这儿跟自己家似的，倒也姿态放松。

    纪霆舟唇边也挂起了适当的讥讽笑容：“是吗。”

    却没接话。

    陈默这个老狐狸，别以为他没听出他的潜台词。

    不就是在说纪家的药剂师江郎才尽了，怎么没有新作品了。

    他要是接了，话题就会延伸到药剂师身上，陈默以前屡次栽在药剂师手上，想揭开对方真面目已经很久了，奈何纪霆舟这么多年严防死守，一点消息都没传出去。

    恐怕锻炼纪念只有百分之五十的真心实意，剩下的则是想借机接触药剂师。

    见纪霆舟不肯接话，陈默佯装遗憾地摇摇头：“啧。”了一声。

    说罢，转身往外走去。

    这么多年了，竟还是没找到机会去探究纪家背后的药剂师真面目。

    纪霆舟越是看护的紧，他越是想知道。

    “护的这么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纪念……”

    他玩笑似的低声嘟囔了一句。

    ....

    纪念在知了跟魏杨陪同下将贺响叠的金元宝，还有一些其他东西全都烧给了大蛋，还写了表文，怕被其他东西抢了，或者到不了小狗那里。

    做完这一切，纪念又陪着它说了会儿话，这才沿路慢慢走回去。

    其实心里还是痛的，路过它住的地方，看见它的照片跟喜欢的玩具时，脑子都会空白一瞬，心脏钝痛。

    但是大蛋要是看见她每天私底下哭丧着一张脸，估计也不会开心。

    这份痛苦无法消失，但可以浸泡在家人跟朋友的关爱中，慢慢缓解。

    ...

    “顾家给我发了请帖，但是我觉得还是别去了，等在贺响家里给他惊喜。”

    课间时候，沈清棠贺响还有陆京怀都过来了纪念座位这边，商量着周末顾修远生日的事情。

    沈清棠点点头，犹豫了一下，看了眼纪念的表情，才低声道：“我觉得顾修远大概也不希望你去。”

    大蛋是在生日第二天去世的，这才几天过去，顾修远的生日就要到了，这在往年，相近的生日谈起来都是一件好事儿，但其中一方去世后，反倒成了伤痛。

    顾修远怕纪念会触景生情。

    纪念摆摆手：“我没事儿的，大蛋的生日可不像顾修远那样一板一眼的庄重。”

    说是顾修远的生日，但从他十二岁开始，就得跟在父亲身边跟各种生意伙伴聊天，还要陪着他们的孩子，没趣的很。

    纪念每年去，还会受到顾敬跟顾修远奶奶的热情款待，她怕遇到同学顶多就是走个过场就躲起来了。

    “那就假装不去了，到时候在贺响见吧。”

    沈清棠拍桌道。

    结果没一会儿，纪念的主意就改了。

    因为陈默那边的一号给她发了消息。

    说是有知道王志平真实身份的关键人会出现在顾修远的生日宴上。

    纪念看了眼详细资料，是个房地产老板。

    瞬间有了主意。

    “我决定我还是去吧，你订礼服了吗，帮我也挑挑吧。”

    她找到沈清棠，改了自己的主意。

    那既然纪念跟沈清棠要去参加顾修远的生日宴，小团队私下办的生日派对，就只能贺响跟陆京怀置办了。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各自别开目光，看起来一副不怎么熟悉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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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九章

    体育课上了一大半，剩下的时间放任学生们去自由活动了。

    纪念几个盘腿坐在场馆的角落，中间地板上放着一张清单。

    “饮料的话就听小皇孙的，从顾家顺手拿。”

    纪念扫视着他们列出来的必买清单，指着饮料那行，用笔划掉，然后抬头戏谑地看向贺响：“哦对了，还得记得帮贺响扒几条客人的内裤回来。”

    在沈清棠的笑声中，贺响抿了抿唇，低下头表示投降。

    他再也不开玩笑了。

    谁能想到会被人嘲笑这么久。

    “时间安排在这里，今天放学我们一起去采购需要的材料，当然，怕被顾修远看到，所以还是要各走各的，大家到时候在超市门口集合。”

    沈清棠又扭头看了眼纪念：“你要是有事情的话，可以去忙，我们去买东西就好。”

    她感觉纪念最近这段时间事情好像很多，她是知道她已经着手开始接触公司的事了，所以比起他们，纪念才是已经有正事要忙的那个。

    纪念往后一靠，将背贴到墙面上，微凉的温度隔着单薄的运动短袖传过来，让她舒服的叹了口气：“买东西的时间还是有的。”

    听到她这样回答，陆京怀眸光微动。

    他想起了还不知道大蛋去世时，让人去查的东西。

    陈氏跟纪氏合作的药剂出了问题，这事儿在圈内暗中传的沸沸扬扬的，暂时被人压了下去，但如果再没有什么声明，情况怕是会不好。

    说起来……陈氏那位，好像是叫陈默。

    纪念口中的‘默默’喊得就是他吧。

    纪叔叔竟然这么早就让纪念接触公司事务，那与陈默相识也就正常了。

    陈默都快四十了，未婚，但有没有私生子尚且未知，以纪家的势力，没必要为了拉拢陈家将还没成年的女儿送过去联姻，更不可能是跟对方的私生子。

    但他没记错的话，几年前的陈家跟纪家数次摩擦，关系并不好。

    让他猜猜，为什么关系突然破冰。

    陈默，你也很为纪念着迷吧。

    陆京怀脸上的表情淡了些。

    ‘砰———’

    “哎！？小皇孙！！”

    几人正聊得好好的，纪念余光中突然看到有什么东西朝着这边笔直的砸过来， 速度很慢，其实完全够躲开了。

    但不知道陆京怀怎么回事儿，竟然就一动不动坐在那里，直接被侧面袭来的球砸中了脑袋。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陆京怀迟钝的抬手捂住了被砸中的地方。

    “小皇孙你没事儿吧！！”

    “快！担架！！担架！！！”

    “只有我的关注点在小皇孙受了杨小樱这跟炮弹似的一击，竟然没有被砸倒下吗？？？”

    “我没事儿。”

    陆京怀抬手打断了众人的七嘴八舌。

    他站起身，身子晃动了一下，除了发丝凌乱些，倒是看不出什么异样。

    “不用担架，我自己去医务室就好。”

    “真是非常对不起，对不住啊小皇孙，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这边没人，就……”

    跑过来的学生连连道歉。

    陆京怀只是摆摆手：“没关系，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他这么善解人意，倒是让人更愧疚了。

    纪念终于插得上嘴了：“我送你去医务室吧。”

    这回，陆京怀没有拒绝。

    一手捂着被砸中的那侧头，跟着纪念乖乖走了。

    沈清棠看着在一旁滚动，被人忽略的了球，扭头看看贺响：“哈基响啊。”

    贺响很是迟疑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她是在叫自己。

    ？

    沈清棠拍拍他的肩膀：“我怎么记得好像以前也发生过这种事儿来着。”

    她这么一说，贺响很快就想起来了。

    “嗯，发生过。”

    那次也是，有飞来的球差点砸中纪念，是他拉着纪念躲开的，但是肩膀被砸中了，纪念也受了伤。

    纪念的爸爸还来看了她。

    沈清棠也想起来了，摇了摇头感慨：“校园剧情，就是一个巨大的轮回。”

    贺响：？

    什么意思，是二次元的话吗。

    ...

    “没有外伤就行，但还是劝你去医院做一个脑部Ct，看有没有脑震荡。”

    学生死活不肯松开手，医务室老师只能简单询问了一下他的感受，建议道。

    “我给你开个假条，跟你班主任说一声，你直接走就行。”

    纪念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跟她道了谢，等老师走后，将周围的帘子拉上了。

    刚拉完，坐在床上一动不动，除了回答问题外再也没多说过话的陆京怀突然抬手拉住了她的衣摆，扯了扯。

    纪念回头，就看到他在昏暗环境中颜色浓郁了些的银灰双眸正看向她，一手捂着头，低声道：“帮我看一下好不好。”

    “我的脸有没有肿。”

    突然get到他为什么一直捂着头的纪念：！

    原来是怕伤到的脸，所以一直捂着。

    想到之前漫展上也是被划了一下，就不肯松手让人看的陆京怀。

    再对比现在，倒是进步很多嘛，还主动让她帮忙看伤。

    “我看看。”

    纪念忍住笑意，在他旁边坐下。

    陆京怀动作缓慢地挪开了自己的手。

    纪念探身过去，呼吸下意识放轻了些，用手指拨开他的头发仔细看了看。

    “额头这边好像有点肿，脸没事儿，没有伤到。”

    因为将他头发拨开的缘故，难免又顺着看清了他小巧的耳朵上，过于显眼的耳洞。

    纪念下意识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惹得陆京怀身体抖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上手，眼睛睁大了些。

    不知道的还以为纪念对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呢。

    纪念在心里又笑了两声。

    【初见时总觉得他像是从教堂壁画上抠下来的一样，但接触多了，能发现其实他是特别可爱的一个小孩】

    “待会儿请假带你去医院拍个片子吧。”

    陆京怀似乎反应过来了，低声：“嗯”了一下。

    然后又补了句：“我自己去就好，不麻烦你了。”

    难得他还会拒绝纪念呢。

    纪念心想这可不行，陆织对她还是很不错的，经常送礼物来，她可得照顾好陆家这个独苗苗。

    “耳洞是什么打的啊。”

    听到纪念提起这个话题，陆京怀下意识抬手扶了扶被半长发遮盖住的耳朵。

    “两年前的夏天，我自己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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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章

    听到他还是自己打的，纪念比了比大拇指。

    牛逼。

    陆京怀笑了一下，看上去总算从被人捏耳垂的不适应中走出来了。

    “但是一直没有戴过耳钉。”

    “为什么啊？”

    纪念歪了歪头。

    陆京怀冲她眨眨眼，学着她的语气：“因为会被妈妈骂。”

    没想到竟会是这个答案，纪念咂舌。

    然后意识到：“所以你留长头发也是为了遮耳洞吗。”

    陆京怀点点头：“嗯。”

    “而且民众也喜欢。”

    身为菲亚公主的独子，他在本国关注度还是很多的，甚至还有后援会，即便从五岁以后就很少出现在大众视野了，热度也依旧不减。

    从小陆京怀就是这个发型，一直没变过。

    当然，除了因为被用来做实验，头发尽数掉光那段时间。

    纪念想想他的身份，便了然。

    虽然被他拒绝了，但纪念还是陪着陆京怀请假去了医院。

    去的是纪家名下的私立医院，所以速度很快。

    好在检查结果没什么问题，注意休养就好。

    两人走的时候，纪念原本在跟他说待会放学他就直接回家休息，不用跟她们一起采购。

    结果陆京怀突然停下了脚步。

    纪念一愣，下意识随着他刚才看的方向看了过去。

    长椅上，一个小孩在她妈妈怀里哭闹，他不知生了什么病，护士手里拿着又粗又大的针管，针很长，隔着一段距离纪念都能看到上面的寒光。

    “我们走吧……”

    似乎注意到了纪念在看那里，陆京怀拉了她一下。

    说真的，力度有点大，几乎死死捏住了纪念的骨头。

    但他自己好像没有意识到，一直拉着纪念往前走，连电梯已经走过了都没发现。

    “抱歉……我想去一趟卫生间。”

    “好。”

    纪念点点头，看着他头也不回的冲进卫生间，又回头看向刚才走过来的方向，若有所思。

    【怕针？】

    猜测并不是凭空来的，毕竟纪念可是知道陆京怀小时候经历的。

    厕所隔间里，陆京怀蹲在马桶前，两条手臂死死挡在脸前，手指控制不住的发抖。

    牙关死死咬住，甚至因为过于用力，额头绽开根根青筋。

    他知道以纪念的敏锐肯定察觉到了什么，也明白自己失态了。

    但是他忍不住。

    穿着白大褂看不清脸，只露一双空洞眼睛的几人将他摁在实验台上，粗大的针管戳进他的身上，随着液体的流入，剧痛在皮肉底下有形般的翻涌着。

    直到口腔里蔓延开血腥味道，他才缓过神。

    为什么不拒绝的坚决一点，明知道可能会遇到这种情况，怎么还会抱有侥幸。

    所以他不喜欢来医院……

    上次去医院也是因为能给在这里买不到的药，还能帮他保密的人，在那里工作。

    深呼吸了几下，陆京怀勉强在镜前整理好了状态。

    “对不起，是不是让你等很久了。”

    走出去时，纪念靠在自动贩卖机旁边玩着手机，见他出来，表情如常。

    “没有啊，有手机不会无聊的。”

    她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小金毛狗狗吊坠随着她的动作一摆一摆的。

    “对了，回学校之前，能陪我去个地方吗。”

    没等陆京怀回答，纪念突然开口。

    其实陆京怀不想回学校了，毕竟他这个样子……

    “嗯，好。”

    但还是答应了。

    即便知道自己应该迅速赶回去，驱散骨子里看到针头的恐惧，但还是答应了纪念。

    他是飞蛾，怎么可能抵挡住火光的吸引力。

    本以为又会是手工店那种地方，或者纪念要给顾修远买什么东西。

    直到目的地到达，陆京怀仰头看了一眼——

    公共厕所。

    还是坐落在偏远加油站，有着露天茅坑的那种厕所。

    只是站在门口，便隐隐闻到里面传来的味道了。

    陆京怀嘴唇动动，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的看向纪念。

    纪念的表情大义凛然，好像下一秒要去英勇赴死。

    然而她的行为却也是真这么做的。

    她拉着陆京怀，走了进去——

    里面的味道只能说比门外还要刺激一百倍，陆京怀一进去感觉自己被屎尿攻击了嗅觉，臭的他脑子直发懵，像是被人直接用一坨屎糊住了鼻子。

    纪念表情扭曲的拉着他，硬是找了个还算干净的角落，蹲了下来。

    鼻子过于用力的皱起来，以至于声音都变了，带着极致的隐忍：“怎么样？”

    被熏的太阳穴一跳一跳的陆京怀看向她，向来温润的银灰双眸中此时是满满的茫然。

    什么怎么样？

    就听纪念继续道：“屎味能让人忘记很多事，多闻闻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陆京怀：“…………………………”

    那确实。

    满脑子除了：臭臭臭臭臭臭臭臭臭臭臭臭臭臭臭臭臭臭好臭好臭好臭好臭好臭好臭太臭了太臭了太臭了太臭了太臭了太臭了太臭了太臭了

    以外，再也想不起来其他的了。

    十四岁的少年，在盛夏这个会让一切异味被放大的季节里，双双蹲在荒郊野岭的公共厕所里，闻着屎臭味，驱散烦恼。

    ...

    两人出来的时候，鼻间依旧萦绕着阴魂不散的屎臭味道，被熏到大脑完全不能正常思考。

    尤其头顶烈阳暴晒下，感觉味道甚至更浓郁了。

    在树荫底下站了半个钟头，才勉强觉得自己的鼻子好像恢复了正常。

    连车都不敢打（怕身上沾染到的味道袭击司机），两个小孩一言不发的扫了共享单车，硬是骑回了市区。

    两人这样的形象，学校是去不了了，陆京怀带着纪念去了他家里，站在院子里时，闻着周围隐隐的花香，两个人对视一眼。

    都想到了刚才一路上躲躲藏藏，努力远离人群生怕被对方闻到什么的模样。

    不由得双双笑了起来。

    陆京怀走丢过，迷路过，被拐过，受伤过，但从来没臭过。

    想到自己竟然真的跟着纪念蹲在公厕里傻傻闻了半个小时的屎臭味，就想笑。

    纪念怎么能……

    有趣到这种地步。

    “虽然损了点，但你就说有没有效果吧。”

    纪念后知后觉也有点不好意思了，她竟然带着去脑袋受伤了的小皇孙去闻屎味，虽然不是她拉的，但好像有点羞耻啊。

    “很有用，谢谢你。”

    陆京怀脸上的笑还未散去，勾着唇角侧头朝她看过来，银灰的眸在日光下亮晶晶的，半点不见羞恼。

    两人一路骑车回来，不管是从味道还是外观，都狼狈极了，保安甚至都没认出陆京怀，还将两人拦了下去，可见他们此时的形象有多糟糕。

    但陆京怀站在花圃前这样侧头朝她笑时，纪念还是看呆了。

    她突然意识到。

    感觉，不管自己对他做什么，他好像都不生气诶。

    好歹心理年纪比纪霆舟都大，纪念心念一动，有了荒唐的猜测。

    她抬手，捏住了陆京怀一侧脸蛋，用力的往外拽了拽了。

    被捏住脸颊的陆京怀口齿不清的道：“肿……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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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一章

    陆京怀顺着她揉捏的力度，歪着脑袋，银灰的眸中虽然透着不解，但很顺从。

    似乎在说你想捏多久都可以。

    纪念瞧着他这满脸单纯的模样，松开手看着那本该白皙的面皮染上红印，心想自己可能想多了。

    再体贴，也不过才十四岁，还是小孩子呢，顾修远跟贺响不也这样，基本都顺着她。

    这个时期的小孩正是友情大过于天的年纪呢。

    她十四岁的时候脑子里天天都是学校怎么还没被炸掉呢的中二厌世想法呢。

    【是我思想龌龊了】

    系统：【你思想一直是龌龊的，不用道歉】

    纪念阴森一笑。

    陆京怀：“………”

    “怎么了？”

    他哪里惹她生气了吗。

    “没事儿，快进去洗澡吧，我快热死了。”

    “你家花园里的花好像被咱俩臭晕了，看着有点蔫儿。”

    鼻子已经坏掉·差点忘了自己被腌入味儿的陆京怀脚步加快了些。

    “等我一下。”

    他上楼去给纪念找换洗衣物还有新的毛巾了。

    纪念进了门，低头看着陆京怀给她的浅黄色小鸡拖鞋。

    然后打量着屋子里的布局。

    他一个人住，倒是也不用太大的房子，标准的花园三层小别墅，可能是刚搬来不久，屋内还没有置办太多东西，看着有点空，整体装修风格偏冷灰色调的极简风。

    纪念想了想还是没坐下，站着玩手机处理消化消息等着陆京怀。

    他动作很快，给纪念拿来了衣服跟毛巾。

    “都是新的。”

    他递来的时候，还解释了一句。

    纪念心想没事儿，干净的就成，旧衣服她也不会介意的。

    她在一楼的房间洗澡，陆京怀去了二楼。

    纪念洗的比陆京怀快一些，陆京怀下楼一眼便看到了坐在他家沙发前地毯上，穿着他的白短袖卫衣探身玩着桌上绿植叶子的纪念。

    陆京怀比她高，衣服套在身上，宽大了些，倒也勉强合身，还以为是故意买大号了穿，头发吹得蓬松，发尾湿哒哒的搭在背上。

    感受到陆京怀的目光，纪念偏过头看过来，冲着他招招手，打量着他的衣服。

    跟自己身上的是同款，只不过是件黑色的，到底是在自己家，又刚洗完澡，整个人白里透红的，发尾用小皮筋绑了起来，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香喷喷的味道。

    “快来。”

    她拉着陆京怀过来，把脑袋歪向他：“快闻闻，我身上还有没有屎味。”

    看着凑过来纪念，陆京怀：“………”

    无声笑了一下，他依言贴过去，鼻尖凑到她发尖轻轻嗅了一下。

    两人用的同样味道的洗发露，靠在一起时，白茶香气不分你我的纠缠在一起，闻不出是身上散发出来的。

    “没有了，很香。”

    纪念松了口气，礼貌性的也闻闻了他身上：“嗯，你也没有了。”

    看着跟自己拉开距离的纪念，陆京怀眸中控制不住的溢出些许遗憾。

    “你脸上的伤完全看不出来了诶，是用了什么药膏吗。”

    纪念假装好奇的偏头看着他之前在漫展上被刮了一道但现在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的伤。

    陆京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浅笑道：“嗯，倒也没有涂什么。”

    “上次你给我喷了那个后，它就愈合的很快，第二天就基本快好了，也没有留疤。”

    陆京怀当时还有些惊讶，毕竟他也算经常受伤的人了，对于自身伤口愈合速度十分了解，但这回异常快。

    纪念适时露出惊讶的表情：“是吗，那期间有什么不适感吗。”

    陆京怀大概明白了。

    纪念这是来问他使用感受了。

    是纪家那位可以说也算他救命恩人的神秘药剂师的新作吗。

    既然做出这种东西，那被谣言影响口碑的事儿，多半用不着担心了。

    不过，若是能正式投入使用的话，这可真是个好东西，今晚有必要跟母亲通个电话了……

    明白自己是间接性被纪念当做小白鼠了。

    但陆京怀没有半分羞恼，反倒唇边弧度更深，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认真的回想着当时的感受。

    “刚喷上时，伤口会有点火辣辣的痛，但只有很短的一瞬。”

    “晚上的时候结痂开始脱落了，新长出来的肉只有很淡的痕迹。”

    “第二天早上起床，就只剩一条淡淡的痕迹，再后来就恢复如初了。”

    “期间我没有沾过水，饮食忌油忌辣。”

    他说的很详细。

    纪念手肘靠在沙发上，歪着脑袋表情认真的听他讲。

    她知道陆京怀说这么详细，估计是明白了她给他用的是什么东西了。

    不过那又怎么样。

    她本来就是故意的。

    不知道陆家对这个感不感兴趣啊……

    O国边境最近可不平和。

    她可是眼馋O国市场很久了。

    纪念跟陆京怀眼神不小心撞到一起，两个人都朝着对方露出青涩的笑。

    又缺了课，纪念联系了自己的家庭老师，让对方晚上来一趟纪家给她补课。

    实验、训练、补课、工作时间全都排列好后，下午放学的时候，纪念跟陆京怀先去了超市等沈清棠跟贺响。

    沈清棠跟贺响站在路口等红绿灯，离着老远看到了穿着同款异色短袖连帽卫衣配五分裤的纪念跟陆京怀。

    陆京怀板正的穿着运动鞋跟袜子，纪念倒是潇洒的干脆光着脚，套着刚让跑腿送来的人字拖，悠闲的拨弄着停在她旁边，人家电动车把手上的墨镜小黄鸭。

    “你们俩这是……”

    待走近，沈清棠眨眨眼，打量着两人的装束。

    贺响目光放到了明显对纪念来说，型号有些大的衣服上，片刻缓缓挪开了目光，黑沉的眸中一片沉静，谁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纪念从口袋里掏出两根棒棒糖塞给两人（刚才陆京怀给她的。

    “医院门口不是有喷泉嘛，我们俩路过的被喷了一身，就去小皇孙家里换了身衣服。”

    纪念面不改色道。

    沈清棠点点头：“哦，这样啊。”

    “走吧，我们进去吧。”

    她挽上纪念的胳膊，留两个男生走在后面。

    “贺响说这家的袋子比其他超市要贵两毛，所以我们提前带了塑料袋来，这样超市就割不了羊毛了。”

    纪念恍然大悟，回头去看走在后方的贺响，对他竖起了大拇指：“立省两毛啊哈基响，还好你想到了。”

    已经能面不改色接受这个莫名其妙称呼的贺响点点头：“嗯。”

    这还是陆京怀第一次逛这种大超市，难免有些新奇。

    瞥见不远处堆叠整齐的购物车，他出声询问离他最近的贺响：“哈基响，那些车可以推吗？”

    贺响步子一顿，一身鸡皮疙瘩争先恐后的涌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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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二章

    最后还是贺响推了车，沈清棠跟纪念负责拿，而陆京怀……

    嗯，他负责美貌跟结账。

    顾修远坐在车里，低头看着他在群里发的消息。

    没一个人回，不由得皱了一下眉。

    他放学的时候看见沈清棠狗狗祟祟的跟贺响往校门口跑，喊了两人一声，结果跑的更快了。

    搞什么呢。

    他还想问问纪念怎么带着陆京怀请假了。

    “少爷，今晚的高尔夫课换教练了。”

    顾修远面色不变。

    昨天对方在课程时间借着闲聊旁敲侧击顾家的事儿，他就知道今天多半见不到对方了。

    “嗯，知道了。”

    他声音冷淡道，偏头看向窗外。

    几个同龄穿着校服的学生在路边说说笑笑的吃着雪糕。

    顾修远都能想到他们在讨论什么。

    无非就是现下流行的游戏、动漫顺便抱怨一两句今天的作业好多很难，待会儿去哪儿玩之类的。

    无聊……

    ...

    “起来。”

    纪念懵逼的睁开眼，第一眼对上的就是纪霆舟放大的脸。

    见她醒了，纪霆舟直起身子，拿起她放在桌边充电的手机，拔下充电线，把屏幕伸到她眼前：“几点了。”

    九点半了。

    揉着眼睛的纪念打了个哈欠，后知后觉想起来好像是自己昨晚让纪霆舟来叫她起床的。

    毕竟粉色红头龟叫人起床，只会重复那一句：“宝宝起床了”。

    这么多年了，她都免疫了。

    还是纪霆舟好用。

    怀抱着大蛋玩偶，下巴在它头顶上蹭来蹭去，纪念大脑缓慢开机中，口齿不清道：“这就起……”

    她昨晚有太多事儿，睡得不免得有些晚。

    “沈清棠起了吗，爸爸？”

    又打了个哈欠，纪念困倦的脑袋一点一点的。

    纪霆舟让佣人们进来伺候纪念洗漱换衣服。

    走之前撂下一句：“沈清棠？她都大学毕业了。”

    纪念：“………”

    这讽刺跨越度。

    下去的时候，约好的化妆师已经到了。

    沈清棠正躺着让对方给她做面部护理。

    纪念索性也没去餐厅，就近在这儿用起了早餐，还问人家美容师吃了没。

    美容师跟她很熟了，她老师经常给纪霆舟做皮肤管理，还是个学徒时，她就经常来纪家。

    “吃了，纪小姐。”

    示意旁边的学徒把要用的东西递过来，她笑着看了一圈，询问：“怎么不见大蛋。”

    纪家的佣人们脸色微变，他们有想过人进来前提醒一下的，但是知了说不用，大蛋对纪念来说不是什么不能提的禁忌。

    现在果不其然听到对方提这个问题，难免还是有些心惊胆战，生怕纪念不高兴。

    纪念却表情不变道：“睡着了。”

    美容师心想这个时间确实有点早，倒也正常，而且敏锐的察觉到了周围气氛好像有点奇怪，便适当的换了个话题。

    等纪念跟沈清棠从头发丝到脚后跟收拾好的时候，已经快下午四点了。

    单独拉的‘牛牛生日策划群’里，纪念活跃着。

    ：小陆小贺，准备如何？

    过了一会儿，陆京怀发了一张图片。

    是贺响坐在小板凳上，低头认真的用打气筒吹气球。

    陆京怀：报告司令，一切正常

    陆京怀：狗狗求表扬.ipg

    那边正在做最后整理的沈清棠看到了，笑了一声。

    “你到底给他发了多少表情包啊。”

    纪念勾勾唇，回了句收到，收了手机道：“全都发了一遍，他好像还挺喜欢的。”

    沈清棠“哦”了一声，镜子里面的表情却是意味深长。

    ...

    晚上。

    同样是生日，顾修远五岁时，这里还是充满着童趣意味的风格，但从他过了十二后，一切都按照大人的规格来了。

    华丽、正式，是属于大人们战场。

    顾修远站在顾敬身边，陪着他与一些需要亲自出面接待的客人们寒暄。

    “岑叔叔。”

    他礼貌与对方握手，微笑着冲对方道：“岑科没来吗，听他说GeSp已经快考完八级了。”

    岑先生脸上的笑深了些：“是啊，这孩子，就喜欢学这些东西，我们说要给他报机构，他非要自学。”

    “我记得父亲以前也提过，当年岑叔叔弃医从商，也是自学金融。”

    提起这个，岑先生笑的眼边褶皱更多了。

    来了点兴致，多说了几句，他看向顾敬。

    “修远这孩子被你教的不错啊，小小年纪就这么稳重，以后顾家交给他，你只管享清福了。”

    顾敬笑了起来，抬手按了按儿子的肩膀：“他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不过，顾家以后交给他，我确实安心。”

    送走姓岑的客人，顾敬瞥了一眼旁边的顾修远。

    举止得体，表情稳重，说话也像个大人似的，这些年各方面成绩都很优秀，比起小时候成长了很多。

    好消息：儿子在他严格的培养下，越来越有继承人的模样

    “父亲，明年我生日可以把会场布置的让人有屎欲吗，灯太亮了，我感觉自己便秘了。”

    顾敬：“………”

    坏消息：好像疯了

    眼瞧着宴会人员都到齐了，顾修远往大门的方向多看了几眼。

    难不成她俩忘了来？

    还是纪念半路肚子疼去拉野屎了。

    正想着，突然一个侍者走过来，弯腰在顾修远耳边说了一句。

    稳重的小少爷眼睛突的一亮。

    “去跟爸爸说，纪念来了。”

    这样他突然离场，他就不会说什么。

    说完，他加快脚步，往楼上走。

    楼上有专门给客人们准备的房间，顾修远目不斜视的打开其中有人看守着的一间，推门进去。

    入目便看到了沈清棠跟纪念坐在沙发上，正对着面前桌子指指点点。

    “你们在做什么？”

    两个人看过来，同时露出一抹笑：“生日快乐啊~”

    然后解释道：“没什么。”

    “下去玩吧，我跟父亲还有奶奶说了，不会特别关注你，尽量把你当普通同学。”

    顾修远看了眼纪念的装扮，满意地点点头。

    纪念冲着他招招手：“我有事儿找你帮忙，等做完我再下去。”

    她示意他附耳过来。

    ....

    正在跟人感慨，顾家派头不小的郑建军刚抿了口香槟。

    突然有个明显是保镖的人窜出来，拉住他，一声不吭的将他带走了。

    郑建军心里大骇，随后快速冷静下来。

    不对，这里是顾家，怎么可能会被绑架。

    看这样子，是有人要见他？

    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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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三章

    郑建军一路琢磨着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但都没什么头绪。

    他打量着面前负责带路的保镖模样，刚才一路上来，遇到的安保人员皆是没有任何反应。

    也就是说，是顾家人默许的。

    难道是顾家的人要见他？

    顾敬？

    他在心里猜测着。

    虽然一路内心忐忑，但等到目的地时，表情一派平静， 甚至还观察到这是客房。

    顾敬怎么可能会在客房见他，对方身份好像就更匪夷所思了些。

    “小姐，您要的人已经带到。”

    保镖敲了敲门，态度恭敬道。

    郑建军听到这个称呼，眸中闪过瞬间的诧异。

    他不记得顾家有什么小姐，顾敬的私生女？

    “请进。”

    里面传来明显稚嫩的女声，嗓音清亮，让他一直躁动的心稍微安稳了下来。

    大门被打开，他在保镖的目视下抬脚走了进去，还未观察室内装潢，便率先被沙发上的少女吸引了视线。

    以蕾丝绉纱为点缀的白礼服裙上，黑发长发柔顺的披着，颈环上的红宝石在光下折射出绚烂的光，她坐在那里，姿态是不符年纪的优雅，墨绿双眸点缀在精致的面容上。

    明明像一个漂亮的洋娃娃，但扫过来的眼神却并不木然，凌厉的像剑刃的寒芒。

    这是一位身份高贵的少女，郑建军只看了一眼便得出了结论。

    “郑先生，坐。”

    少女眼神从进来的男人身上划过，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下。

    郑建军坐下，礼貌的发问：“请问小姐是？”

    他实在想不通面前这个年纪的女孩找他会有什么事儿。

    对面人不慌不忙的端起红茶抿了口，这才抬眼看向正等待她发话的郑建军。

    她微微一笑：“忘了做自己自我介绍了。”

    “我姓纪。”

    郑建军第一反应是：ii？

    哪个ii？？

    “纪氏与陈氏合作的万能解毒剂，出了些问题，说起来，刚好也跟郑先生您有些关系呢。”

    此话一出，郑建军哪里还不能反应过来是哪个ii。

    与陈氏有合作的纪，除了那个纪以外，难不成还有其他！

    那面前人的身份……

    他心中泛起惊涛大骇。

    是了，纪家确实有个跟面前这位年纪相仿的女儿。

    至于假冒……

    谁会昏了头了的在顾家小少爷生日宴上假冒纪家大小姐，而且就面前这个情况，明显是顾家在配合！！

    “纪……纪小姐。”

    郑建军深吸一口气，将那一片汹涌的情绪尽数压下。

    “这件事我确实有所耳闻，但我不明白您口中的‘跟我有些关系’指的是？”

    纪念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看着面前人脸上流露出的疑惑，放下了茶杯，目光流连在他脸上，眸中情绪令人捉摸不定。

    直到把对方看的不自在起来，额头都开始淌汗，她才开口。

    “死者王志平，是您在南海市跃动楼盘的工人。”

    郑建军脸上有瞬间的诧异。

    不知是在惊讶这个牵扯到纪氏的人竟然是自己的员工还是疑惑就算是他的员工，纪念找自己有什么用。

    他手底下员工千千万，他不可能记住每个人的名字，况且人都死了。

    “如果纪小姐需要——”

    郑建军刚开口，但被纪念打断了接下来要说的话。

    “时间有限，我就直说了。”

    “王志平这个名字不是他的真名，或许郑先生知道些什么呢。”

    郑建军满脸被为难了的表情：“纪小姐，虽然我是老板，但也不完全知道员工隐私，更何况还是一个远在其他城市的项目工人。”

    “您这是强人所难啊……”

    看着他满脸天都塌了的表情，纪念不为所动。

    “是吗，该反思。”

    郑建军气儿还没等着松一口呢，就听纪念下一句——

    “还不够强人所难，浪费这么多口舌。”

    她抬了抬手。

    原本站在房间里一动不动的保镖突然走过来，三下两下的就将郑建军摁在了沙发上，另一只手熟练的掏出一个小瓶子。

    纪念喝着红茶，气定神闲的补充：“注射太慢了，直接灌下去吧。”

    面对郑建军的瞳孔地震，她轻飘飘的解释道：“郑先生有福了，这瓶纪氏团队新研发的产品，服用下去会有让人产生饥饿的作用。”

    “这种饥饿，食物是缓解不了了，直到服用者发现自己的手掌、腿脚散发着令人胃口大开的香气……”

    剩下的，不必多说。

    纪念拍手恭喜他：“郑先生好福气，您可是它的第一个人体实验者。”

    方才还令人头晕目眩的少女面容此时在郑建军眼中已然与魔鬼没什么区别。

    魔鬼好歹只想着把他拖下地狱，眼前人却歹毒的让他自己吃自己！

    郑建军心里苦叫连连。

    不应该啊。

    难道不该是两方唇枪舌战，他以退为进，徐徐图之，双方来回一个多小时吗。

    但现在是在做什么！！！

    怎么直接动手了！纪霆舟到底是怎么教孩子的！！！

    眼瞧着药瓶的就要往自己嘴里灌，他满头冷汗大叫着：“等等！我说！我说！！！”

    纪念神色不变，似乎打定主意要亲眼目睹一出自己吃自己的血腥好戏。

    郑建军心里焦急万分，眼珠子几乎要瞪脱了眶，死死盯着上方湿润的瓶口。

    “孙孝！！他叫孙孝！！！！！”

    即将触碰到嘴唇的药瓶在距离他一厘米的位置停了下来。

    保镖退了下去。

    大难不死的郑建军哪里还有什么形象可言，瘫倒在沙发上，就差吓尿出来了。

    纪念又恢复了最开始礼貌的模样，就好像刚才差点把人搞死的不是她一样。

    “一个即将要烂尾工程的工人，郑先生竟然对他这么了解啊。”

    郑建军心里暗骂一声，你也知道啊。

    但也只敢在心里吐槽，面上还是一副讨好的表情。

    毕竟这小姑娘，一副天使长相，手段却狠辣的紧，一言不合就动手啊。

    “这个人……他比较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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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章

    送走郑建军，保镖也出去后，纪念放松腰板靠在了沙发上。

    孙孝……

    郑建军只提供了这个名字，问他其他的，打死也不肯说，甚至大有如果纪念继续逼问他，他就主动服下那药剂的必死之心。

    像是在害怕什么。

    纪念暗暗记下这点，让人暗中看住这个郑建军，免得以后人跑到哪里藏起来。

    再之后纪念让人顺着‘孙孝’这个名字查下去，果然顺藤摸瓜查到了其他事情。

    比如，这个叫孙孝的，十年前曾经失踪过一年，一年后突然自己冒了出来，给自己搞了个假身份叫王志平，还不知道从哪儿获得了一大笔现金，在老家盖了房子，娶了老婆生了孩子。

    但好景不长，好日子没过多久，他就被熟人做了局，钱全被骗光了，还欠了大笔债。

    他没文化没技术甚至身份证件都是伪造的，被讨债人逼得没办法，背井离乡的去工地当工人了。

    先前说这个人沉默寡言，不怎么与人交流，怕也是经历过背刺，所以有了心理阴影。

    “调查显示，他对家人很不错，哪怕到了这种程度，他老婆也没有选择跟他离婚。”

    纪念站在宴会厅角落里，拿着手机听着对面人的调查结果。

    “嗯，去查查他家里人现居住地，要详细的。”

    对方没问纪念要详细住址做什么，只是应了一声。

    挂了电话，她手指贴在窗户玻璃上，思绪发散。

    尸检报告她反复看了很多遍，都没有任何问题，明明毒素都已经清除，却突然去世，他本人也没有任何患病史，怎么看都像是解毒剂失效，导致的死亡。

    刚好孙孝家人居住地地址发过来了。

    纪念扫了一眼，眉梢微动。

    “诶？”

    让对方帮她订了机票，纪念收了手机，转身看向过来找自己的顾修远跟沈清棠。

    “小寿星。”

    听到她这样叫自己，顾修远有点羞耻，问她：“你事情都处理好了？”

    纪念点头：“多谢你借我的人。”

    明明知道瓶子里装的是从厕所洗手台那儿灌的水，表现的却像里面真有毒药一样，凶猛又漠然，演技十分好。

    也没问她到底找那个房地产商什么事儿，顾修远跟她聊了几句，顾敬就让人过来找他了。

    “我先过去了。”

    他面对着纪念跟沈清棠叹了一口气，转身的时候又变回了矜贵疏离的顾小少爷。

    顾修远的生日宴免不了会遇到同校学生，因为三人关系好，所以连带着他班里的同学也认识纪念跟沈清棠。

    “纪念，沈清棠你们也来了啊。”

    几个女生结伴过来打了招呼，目光落到两人的裙子上时，有些许的凝滞。

    往年顾修远的生日宴能见到沈清棠，倒是少见纪念。

    虽然纪念家里条件不好，但她出现在这儿好像也不违和，毕竟她跟顾修远交情好，破格收到顾修远本人的邀请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儿。

    虽然年纪小，但到底是世家女，已经有了成年人的风范。

    “下次再聊，学姐。”

    几个女生离开，其中一个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低声道：“你们不觉得纪念脖子上的颈环有点眼熟吗？”

    “前年C国威斯亚的拍卖会，那个成交价1.5个亿，被神秘买家拍走的那个？”

    “对对对，但是纪念家里不是……”

    她委婉道。

    “应该是仿品吧，毕竟这个颈环款式也不罕见，红宝石找了相仿的，用类似工艺镶嵌了上去。”

    “我觉得也是，不过纪念戴着，感觉就像真品一样。”

    “我懂我懂，她长得实在太好看了，其实我最开始注意的还是她的眼睛呢，后来才看到颈环……”

    沈清棠勾着唇角，笑容无懈可击的目送几人离去，然后背过身摸了摸自己的脸。

    “笑的嘴角好疼。”

    然后跟纪念感慨一句：“顾修远可真不容易啊，每天都要这样跟人说话。”

    纪念深有感知地点点头。

    “毕竟世界上能像我们舟舟那样，见谁都没有好眼色的，还是太少。”

    沈清棠拉了拉她的手，失笑道：“纪叔叔当然不一样。”

    “时间快差不多了，我刚才给小皇孙打电话了，他说差不多了。”

    “哦对了，还得去问人要一瓶香槟。”

    纪念拦住她：“我刚才要了。”

    “嗯，顺手还拿了点其他东西。”

    知道她拿了，两人去找顾修远了。

    期间遇到来打招呼的，一律用统一标准化的笑与对方寒暄，一言一行都像被尺丈量过的那样标准。

    “要走？这么快。”

    顾修远听见两人的话，愣了一下。

    往年两人都是陪他到最后的，怎么今年走这么快。

    也是……

    这里这么无聊，等他还不如快点回家。

    他很快调整好了那点微不足道失落的情绪，点点头：“也是，赶紧回去睡觉吧，待会还有很长时间。”

    “我让人送你们出去。”

    目送纪念跟沈清棠离开的背影，他突然感觉到疲惫有些加重，但紧接着下一个人来找他说话时，转过身时，又是无懈可击的顾小少爷了。

    “你好。”

    宴会结束，宾客退场。

    顾修远看着逐渐空荡了的会场，心里不知为什么，突然生出一种怅然若失感。

    他想，纪念跟沈清棠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回到家里，躺在床上睡觉了吧。

    睡前可能还会在一起唠会儿磕……

    “少爷，今年收到的那些礼物。”

    顾修远扯了扯禁锢了他一整晚的领结，嗓音冷淡道：“都收进库里。”

    “纪念跟沈清棠的那份送到我房间里。”

    管家表情一僵。

    在顾修远不解的目光中，低声道：“少爷。”

    “纪小姐跟沈小姐今年……没有带东西来。”

    顾修远脚步一顿。

    “我知道了。”

    可能是忘了吧……

    他抬脚没什么力气的往自己房间里走。

    往常总是笔直望向前方的目光，今日不知是因为疲惫还是其他原因，有些下垂。

    盯着地毯上的纹路，不知在想什么。

    推开房门时，他还在想。

    啊，今天就这么结束——

    “好慢啊顾修远，总算来了。”

    “这游戏挺好玩，你竟然都不跟我分享，卡带我直接拿走了哈。”

    依旧处于迟钝状态中的顾修远听到熟悉的声音，愣了一下。

    他缓缓的，像机器人似的僵硬抬头。

    看到的便是房间里，好像搁自己家里待着似的，穿着便装一个坐在他床上玩着游戏，一个瘫在沙发上，两条腿倒挂着的沈清棠跟纪念。

    见他表情有点懵，两个小女孩手里拿着衣服朝他走过来。

    顾修远觉得这套衣服有点眼熟，好像是他衣帽间里的。

    “快快快，换上！快来不及了！”

    见他还傻站着，纪念一撸袖子，直接上手开扒他的西服外套。

    顾修远像个黄花大小子一样，下意识抬手捂住了自己的领口，像是终于找回自己声音一样：“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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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五章

    看着面前本该在一个小时前就已经走了的两个人，他思绪有些混乱道：“你们俩怎么在这儿。”

    眼神顿了顿，还发现两人身上换上的便装极为眼熟，看起来像他的衣服。

    这倒也没什么，毕竟五岁的时候，三个小孩就经常在一块玩。

    下雨天纪念带着两人去池子里摘荷叶顶在脑袋上听着雨水拍打叶面发出的厚重滴答声。

    秋天钻小树林收集枫叶将顾修远埋起来，最后灰头土脸的蹲在一起烤地瓜吃。

    雪地让大蛋拉车拖着他们玩，结果玩疯了三个小孩齐齐发烧窝在被窝里，头贴冰凉贴嘴里含着温度计听纪霆舟骂人。

    以上活动都能让白小孩变成灰小孩，以至于三人的衣服经常互相穿，况且一般穿的都是新的，倒也都习惯了。

    见他目光停在自己身上衣服上，纪念扯了扯袖子：“裙子不舒服，索性就去你衣帽间里翻了套出来换上了。”

    她们对顾修远衣帽间的熟悉程度就跟在自己家一样，一进去就自觉往放季度最新款那个柜子走去。

    沈清棠点点头，顺便一提：“下次让人送点浅色的来，都是深色为主我们俩挑了好久才找到勉强能穿的。”

    纪念附和道：“而且号太大了，你个子不高穿这么大码数干嘛。”

    一听两人还吐槽上了，他抬起两只手，捏着纪念跟沈清棠的脸颊，气笑了：“有的穿就不错了，还挑。”

    虽然不知道她俩要干嘛，但在催促下，还是拿过纪念跟沈清棠选的衣服自己进了卫生间去换了。

    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扒拉出来的，白T恤外面搭了件叠穿浅蓝短袖外套，跟一条阔腿牛仔裤，不是他平时会穿的风格。

    嫌弃的看了好几眼，最后顾修远叹了口气，还是认命的穿上了。

    他在里面换衣服，纪念跟沈清棠站在穿衣镜前在拍照，拍完发生日策划群里汇报进度。

    收了手机，纪念整了整身上码数过大，都快跟下身裙子（去年来玩落在这儿，现在勉强还能穿上）齐平的短袖。

    “明年我们就不能再穿顾修远的衣服了。”

    一旁正在给自己扎头发的沈清棠下意识道：“嗯？为什么？”

    纪念替她将遗落的一缕发丝从脖颈上拾起给她递上去，意味深长道：“因为他明年就是可以早恋的大孩子了，男女授受不亲，要避嫌。”

    当然，沈清棠应该不用避，但是她得避。

    “是哦。”

    沈清棠恍然。

    时间过得好快啊，已经不是能睡在一个被窝还会被大人夸可爱的年纪了。

    等顾修远出来，纪念踩上人字拖（依旧是在衣帽间里扒拉出来沙滩拖鞋）

    “走吧。”

    顾修远被拉着，面上还有些迟疑。

    纪念一看就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放心吧，顾叔叔那里我去说了，他说只要不要玩太晚就没关系。”

    有身份在这儿，而且之前还救过顾老太太的命，纪念在顾敬那儿还是很有面子的。

    听到这话，顾修远放松下来了，任由两人拉着自己走。

    “车呢。”

    到了门口，没看到车，他拧了拧眉。

    “在这儿呀。”

    纪念掏出钥匙，霸气一摁。

    不远处停在草丛旁边的两辆自行车中的其中一个发出滴滴的自动解锁声。

    顾修远：“………”

    这是什么。

    沈清棠拍拍他的肩膀：“别一脸没见自行车的模样，少爷。”

    “走吧，上车。”

    顾修远开始怀疑这趟目的地究竟是哪儿了。

    沈清棠也是刚学会没多久，她自己能骑好但是带人经验不足。

    所以顾修远交给了纪念。

    “来，抱着这个，袋子里有高脚杯别弄碎了。”

    顾修远还没等坐下，便被纪念塞了一个塑料袋过来。

    香槟酒瓶因为过长，从袋子里冒出了头，虽然没怎么喝但也认识自家香槟的顾修远还有点懵。

    “稳住，我走了哦。”

    纪念扭头扫了一眼后座的顾修远，随后脚一蹬，车子朝前动了起来。

    “你行吗。”

    顾修远有点怕，一手抱着袋子，一手死死的抓住自行车后座。

    前面纪念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放心，保证安全送达。”

    顾修远十五岁生日这晚，没有像往年一样参加完令人疲惫的宴会换上舒服的衣服跟朋友在房间里重新吹蜡烛。

    而是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抱着一瓶香槟以及几个据说易碎的酒杯，吹着并不足以驱散炎热的小风，看着周围染上昏黄路灯颜色不断倒退的景色，一路到达一个来过几次的老旧小区。

    看着狭窄路障重重的街道，有那么一瞬顾修远突然明白为什么不坐车来了。

    先前的几次经验告诉他，这里是一个不好停车且车开不进去的路段。

    但灵活又比汽车小巧许多的自行车却可以轻易的驶进逼仄的小巷，越过满到溢出来的垃圾桶。

    但缺点是车轱辘压到不知道谁随手丢的还没喝完的牛奶盒上，溅出的液体呲的他满鞋都是。

    以及道路不平，颠的他屁股都麻了。

    下车的时候顾修远黑着脸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又很想不顾形象去揉揉自己没了知觉的屁股，但到底忍住了，高贵冷艳的询问：“这么晚了，来贺响家做什么。”

    纪念跟沈清棠笑嘻嘻推着往他上走。

    顾修远“嘘”了一声。

    “这儿隔音不好吧，会吵到人的。”

    嬉笑声瞬间安静下来，几个人轻手轻脚的爬着楼梯。

    贺响家在五楼。

    找到对应房号后，纪念推推顾修远示意他敲门。

    顾修远不明所以的敲门。

    紧接着便听到脚步声，随着门被打开，他还没等看清什么，后背猛地传来一股推力，他就水灵灵的被推了进去。

    随着门一关，‘砰’的一声，顾修远目光一聚焦便被各色彩带糊了一身。

    “生日快乐——”

    陆京怀跟贺响站在前面，纪念跟沈清棠围在他身后，同时拽开了礼花。

    顾修远还反应了一下。

    所以，大老远将他带过来，就是为了给他庆祝？

    真是的……

    先前的不悦一扫而空，他嘴角上升了两个像素点。

    顾修远满脸‘真拿你没办法’的将手里的东西递给贺响，然后被纪念从后面拽了一下，给戴上了个傻乎乎的寿星帽。

    “好幼稚。”

    他摸了摸脑袋上纸制的寿星帽。

    沈清棠捅他一下：“你忍忍。”顺手摸出手机打开摄像头，招呼大家看向她手机屏幕，合张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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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六章

    顾修远被夹在中间，其他人围着他面向摄像头，一起合了影。

    贺响家里很小，所以顾修远一抬眼便看到明显不同往常的装饰，贴在墙上组成‘happy birthday’模样的字母、地上散落的气球，沙发被搬走，摆好了火锅跟食材的桌子。

    看上去准备了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大概早就计划好了，所谓的‘惊喜’。

    想到之前看到他们狗狗祟祟的往校外跑的模样，估计就是为了准备这事儿，顾修远扯扯嘴角。

    真是的，一个生日而已，这么兴师动众的。

    “快来快来。”沈清棠拉着他坐下，贺响检查了一下他们带来的杯子有没有破损，便拿去水池清洗了。

    陆京怀在帮忙拆香槟。

    顾修远看了一眼，今天第二次被气笑了：“就不能买瓶新的吗。”

    沈清棠还在拍照，闻言道：“有现成的买什么啊。”

    刚说完，纪念推着蛋糕出来了。

    顾修远瞥一眼她推的小推车，乐了。

    没看错的话是他家厨房上菜用的小推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顺来的，纪念人小小的，推这个倒是不费劲，但看着跟犁地似的。

    陆京怀抿唇笑了一下。

    可爱。

    站起身走过去接手推车。

    “贺响呢？快来啊。”

    他们中有人去关灯，有人低声道蜡烛还没插，纪念更是不客气的招呼寿星帮忙把菜跟丸子下锅，锅开了。

    几个小孩热切的给顾修远唱歌，因为是晚上，怕打扰到邻居，用气音唱的。

    纪念还准备了一个点上火能一边开花一边唱歌的寿桃。

    电风扇开到最大档，摇摆着吹着风，火锅腾腾热气熏的人脸红彤彤的，裹着红油的食材从锅里捞出，吃的人满头大汗也停不下来。

    少年们举杯，香槟气泡随着玻璃杯的碰撞，咕嘟嘟的蔓开。

    干杯！

    众人亮晶晶的眼睛看向顾修远时，无声的祝愿随着火锅的热气，缓缓流入顾修远心间，烧的他暖洋洋的，噼里啪啦的绽开酥麻的烟火。

    像是知道他在宴会上没有吃饱一样，纪念跟沈清棠轮番给他夹菜。

    顾修远低头听着他们的说话声，将碗里的食物蘸着蘸料吃的一干二净。

    第二天还要上学，他们没有闹到太晚，吃完饭便开始帮贺响收拾东西，将房间复原回原来的模样。

    纪念主动包揽了去扔垃圾的任务，刚将抹布跟鞋刷子放下的贺响一出来就看到了，帮她提了两个袋子。

    “一起。”

    他利索的拾起塑料袋，动作麻溜又安静的打开门锁。

    两个人悄声的走下楼梯，将分类好的垃圾扔进对应垃圾桶中。

    转身的时候，贺响叫住她，往她手心里塞了个东西。

    纪念低头一看，健胃消食片。

    “你吃太多了。”

    倒不是谴责她吃的多，而是说她吃的超出自身承受范围了。

    他这么一说，纪念后知后觉好像真的有点难受，怪不得刚才干活弯腰的时候会想吐。

    “谢啦。”纪念冲他笑笑，脸上热的红扑扑的。

    贺响黑沉的眸中映照着她的脸，片刻后挪开目光。

    下次她来的时候，他一定会攒钱装好空调。

    结果就是他们火锅都快吃完了，纪念买的那邪恶寿桃还在不停地唱，怎么都不肯停下了。

    最后被顾修远连带着大家送他的礼物（一幅大家合力画的顾修远登基图）一起带走了。

    穿鞋时，顾修远还愣了一下。

    溅的整个鞋面都是的牛奶液体不见了，不是干涸，而是不见了。

    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擦干净的鞋面，顾修远扭头看了一眼。

    贺响手里玩着一个气球，靠着墙不知在想什么。

    顾修远穿上了重新变干净的鞋。

    原本送鞋的人都到门口了，还没等着敲门就收到了让他回去的消息，以及一个双倍金额的红包。

    走的时候没有再丧心病狂坐那垫屁股的自行车，是司机开在路边等着他们出来的。

    几个折腾了一天都有些累了，就连陆京怀上了车没多久后都睡过去了。

    对面的顾修远见状，心想真是小孩子，然后眼疾手快的把就要靠到纪念肩膀上的陆京怀给扒拉到一旁。

    车内只有被封印在塑料袋里的邪恶寿桃发出的生日快乐旋律声，几个小孩睡得东倒西歪的，连颠簸都影响不了他们分毫。

    顾修远看着看着，唇边不由得勾起了他自己都没发现的弧度。

    他看向放在他旁边座位上，系着安全带的油画，伸手摸了摸上面已经干了触感沙沙的颜料。

    画上有些抽象但很传神的少年高高坐在一个华丽的王座上，本该是孤寂的构图，但画中少年却并不孤独。

    因为他周围飘着几只像守护灵一样的小动物。

    系着红领带眼睛是墨绿色的小黑猫、头上顶着蝴蝶结笑眯眯的小粉熊、毛色很浅长得意外漂亮的金毛狗，还有一只看着威严但仔细看呆头呆脑的小鸟。

    顾修远点了点正抬着爪满脸‘我很厉害’的小黑猫，嘟囔了一句：“一看就是她自己画的。”

    若是其他人来画，必定会是一只扇着翅膀昂首挺胸的小黄鸡。

    想到这儿，顾修远唇边弧度更大了些。

    没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笑。

    对面睡得东倒西歪的纪念脑袋一点，差点整个人翻到座位下，还好她卡住了。

    顾修远松了口气，伸出去的手又抽了回来。

    “……牛牛……那是你拉的牛粪……不是蛋糕……别……别吃……”

    顾修远闭了闭眼。

    ...

    “那纪叔叔，我先走了。”

    车开到纪家，纪霆舟亲自等在外面，弯腰将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纪念从里面抱了出来。

    顾修远不清楚陆京怀住哪儿，便也一起送过来了。

    知了帮忙抱着沈清棠，魏杨便把陆京怀背了起来，

    感受到陌生气息，原本处在睡梦中的陆京怀手臂下意识抬起，手指放在了魏杨脖子上。

    但迷迷糊糊的睁眼看到还算熟悉的长相，又将手臂垂了下去。

    魏杨乐了，背着人走到知了旁边：“这小子有意思，刚才竟然想摁我死穴。”

    知了轻松的抱着沈清棠，偏头看了一眼魏杨的乐呵的傻样。

    几年前陆织问过她，想不想做点教小孩的兼职，但知了因为有了纪念所以拒绝了。

    但是想到陆织平时过年过节就给自家小孩寄东西，倒也不能拒绝的太过干脆，就把自己以前做杀手的时候同事介绍给他了。

    想来，陆京怀从小也是跟着对方学的。

    就是不知道身手怎么样，改天让他跟纪念切磋一下。

    她甚至还想，若是纪念不能碾压对方，就给她加点训练难度吧。

    脑袋靠在纪霆舟肩膀上，睡得死沉的纪念在睡梦中感觉到了神秘力量，突然哆嗦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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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七章

    第二天早上起来在自家餐桌上看到陆京怀，她还愣了一下。

    尤其陆京怀对面还坐着纪霆舟。

    一金一黑的两个颜神在白色窗帘被风吹的蹁跹日光灿灿洒进来的清晨，对立而坐着，听到脚步声，同时抬眼朝着纪念这边看了过来。

    “现在是哪年？”

    纪霆舟勾勾唇，看着换上了校服，满脸没睡醒蠢样，跟自己长着一模一样五官的小东西。

    纪念看清她爹眼里的鄙夷，满脸无语的走过来：“我睡醒了。”

    然后拉开椅子坐到陆京怀旁边：“小皇孙，早饭你吃的惯吗。”

    知道家里多了个客人，厨房那边不仅多准备了一份，菜式也更加精致丰盛了。

    看着她这副关怀备至的模样，纪霆舟眼角抽了抽。

    没出息的东西。

    吃不惯就滚，还用问？

    大早上的，就算是陆京怀也躲不了刚起床眼皮水肿，但依旧是好看的，温温和和的道：“吃的惯的。”

    纪念心想那就好，然后扭头对她爸道：“爸爸，你今天要出去吗？”

    不然怎么起这么早。

    纪霆舟瞥她一眼，没说话。

    他性格奇奇怪怪的，纪念也都习惯了，就算不回答也不会放到心里。

    直到出门的时候，看着依旧好整以暇半点不着急的纪霆舟，纪念突然反应过来。

    “哦。”

    “今天好像是时隔九年，绝望奶爸2上映的日子来着。”

    毕竟是外国片儿，纪霆舟还得蹲着点儿直接看无字幕无翻译的，所以才起这么早。

    系统：【哼哼~】

    纪念满脸无语。

    纪霆舟现在唯一吃的苦，就是为了看电视剧早起的这两个小时吧。

    昨晚玩了一整晚，没太睡饱，纪念一整天都没什么精神。

    但是反观第二天依旧五点起床去跑步的沈清棠、早起就去学校例行检查学生仪容仪表的顾修远、以及看起来没事儿一样的贺响。

    纪念觉得自己好像是什么废物点心。

    论打的话，不是纪念吹，他们三个一块上都打不过她，怎么精力都比她好呢。

    直到数学课扭头看了一眼陆京怀，发现小皇孙也撑着脑子昏昏欲睡，纪念这才满意了。

    然后使劲儿瞪大眼睛，掐着自己胳膊迫使自己清醒的听课。

    此时不学更待何时！

    卷死陆京怀！！

    ...

    下午放学回家，纪念一到家里就去找她爹了。

    魏杨在给纪霆舟捏肩膀，满脸谄媚的样子，一看就是在要钱。

    纪念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一屁股把人挤开，接手捏肩膀这项工作，笑呵呵的说：

    “爸爸，我待会要出门你知道吧。”

    “能把右二叔叔借给我吗。”

    魏杨被挤到旁边，闻言诧异的瞪大眼睛！

    大胆右二！什么时候谋权篡位了他怎么不知道！！

    纪念要亲自去一趟孙孝家这事儿纪霆舟是知道的，不但知道，从她让人订票的那一刻，他就让人着手准备起来了。

    虽然想让小孩去锻炼，但也不能真的什么都不做。

    “可以。”

    纪霆舟闭着眼享受着按摩，大方的很。

    纪念笑嘻嘻的从桌上拿了个苹果，满脸狗腿的放到他手里：“那我去找人了。”

    她的行李，知了早帮她收拾好了。

    纪念自己又跑了实验室拿了点东西。

    陈默负责送她，已经在车上等着了。

    “慢点，不急。”

    陈默拉了她一把，将人稳当的扶上座位。

    “魏杨呢？”

    “这回没带魏杨哥哥，我让爸爸把右二叔叔调给我了。”

    同样是硬汉脸，右二没有魏杨那么高壮，不说话的时候根本察觉不到他的存在感，十分适合带着出门，既不会过于显眼，遇到危险也不用怕什么。

    “怎么突然想亲自去一趟，其实舅舅派人过去看看就行了。”

    陈默满脸担忧地看着纪念，看着似乎挺不想小孩去奔波。

    纪念吸着果汁，身子往座椅上一靠，冲他甜甜一笑：“因为我想锻炼一下自己啊舅舅，刚好这是个机会。”

    其实这事儿并不麻烦，以陈家的速度就算没有她，也很快能摆平，只不过就是多花点钱，但在这行，能花钱解决的事儿根本不叫事儿。

    能拖到这么久，估计陈默也是故意的。

    这么分析，她舅舅是很想将这事儿甩给她啊，甚至知道自己要去外地，纪霆舟都没什么反应，估计两人串通好了，想锻炼锻炼她。

    看得清楚，但纪念也没什么反感情绪。

    若是两个人都把她温室花朵来养，她才要头疼的。

    纪念上辈子就是个臭做药剂的，但现在有幸收获除了药剂之外的各种资源，她也不想放弃学习的机会，虽然纪霆舟经常夸她聪明，但只有她自己知道。

    不谈毒剂方面，只论学习能力，其实她根本比不过顾修远，反应能力她也没有沈清棠厉害，再过几年大家陆续成年，因为灵魂阅历所带来的差距也会越来越小。

    到时候，估计大家都会觉得：纪念不过也就那样

    “对了舅舅，有人让我把这个给你。”

    她随手递过去一个牛皮纸袋子。

    陈默还以为是面包跟甜点之类的东西，都准备好夸纪念真细心了，结果一打开，是三管密封好，颜色透明的药剂。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躺在里面，还附带一张类似说明书的打印纸。

    ‘XXXXXXXXXXX快速修复’

    一长串看不懂的专业名词中，陈默只看懂了后面四个字。

    陈默大致扫了眼作用说明，表情慢慢变了……

    三分惊讶三分惊骇两分窝草两分茫然。

    纪念都从他眼睛里看到扇形图了。

    “她就……这么给你了？”

    像是随手塞过来的韭菜包子一样。

    陈默沉默了老半天，最后对着纪念吐出了这句话。

    纪念点点头：“嗯呢。”

    “她说这些样品你先拿去检验，不过后续合作，只能保证陈家在华国是独家。”

    陈默眼神里的嫉妒都要隔空烫穿远在纪家的纪霆舟了。

    到底在哪儿挖掘的药剂师！！！

    纪氏对药剂产业也就是这几年才看重的，人家随随便便看重一下就能拿出这种东西，对比一下每年烧那么多钱投入研究也没什么进展的企业，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陈默已经妒忌到吐血了，但纪念这边其实心里挺没底。

    毕竟她虽然是学药剂的，但其实主攻毒剂，像这种临床药剂，她也是第一次尝试。

    可以说，这七年来的沉寂，全都将精力都放在这上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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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八章

    反正她拿来的时候是有一丝丝不自信的。

    但看陈默这副被惊的说不出来话，连面对她独有的温和属性都掉了的模样，可见……他应该还是满意的吧。

    【跳跳也是信任我，虽然说明书上写着作用，但他都没拿去实验室做检验，好像就这么相信了】

    似乎笃定纪家的药剂师不会骗他似的。

    系统：不让纪霆舟叫跳跳，其实自己心里念叨的最多

    不过也不怪纪念。

    跳跳，这可比什么阿尔吉侬听起来更像兔子名。

    好在陈默终于在纪念快到机场前回过神了。

    “人生地不熟的，若是有什么事儿就给家里打电话。”

    陈默让人把他单独给纪念带的那份行李拿了下来。

    拉杆上还挂着可爱的兔子玩偶，就好像纪念是出去郊游一样。

    纪念也没拒绝，接受了他的好意。

    不过心里在想：其实目的地也不算陌生的地方

    ...

    青叶市菊花县城外，养育了几十代人的临山村。

    下午五点，是临山村唯一一所学校，纪念小学的放学时间。

    “圆圆，待会来我家院儿里跳皮筋啊。”

    一个绑着马尾，穿着粉色条纹短袖的小女孩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匆忙之间转过头去：“不了！我妈让我早点回家干活！”

    说完，顾不上对方什么反应，飞快往家里赶，晚了她妈又要骂她贪玩。

    推开家里的大门走进去，离着一段距离，圆圆看到自己十七岁的姐姐正在喂鸡。

    她本来想去帮忙，但推门的声音太大，还是被老娘听见了，正嚷嚷叫着她的名字，只好作罢，跑去找她妈了。

    “去把旁边那屋子给打扫出来，弄干净点。”

    圆圆见她妈去翻柜子，拿出了床新被子。

    这被子新买的呢，她悄悄摸过，又轻又软的，她妈一直舍不得用，怎么今天突然拿出来了。

    “有人要来住吗？”

    她拿着她妈塞来的水桶跟抹布，好奇的探头。

    “小孩子家家操这么多心，快去干活。”

    她瘪瘪嘴，不说就不说，反正早晚能知道。

    走之前还在她妈刚做好，没来及放锅里蒸的发面馒头上戳了个带灰的手印子。

    圆圆家旁边还有一个房子。

    圆圆爸在世时曾经在城里干活，几年下来攒了一笔钱，本来是想学着网上流行那样盖个农村版的小别墅。

    结果房子一层刚装好，二层没等着捯饬，他就突发脑溢血去世了。

    圆圆妈一看见这房子就触景生情，忍不住哭，所以一直没搬进来住。

    “到底是谁会来啊。”

    圆圆拧干了抹布擦着地，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

    她不像她妈那样看见这栋房子会因为想起爸爸伤心，反而十分期盼搬进来住。

    其实她不觉得自己可怜。

    对比他们家邻居母子，她家条件可好太多了。

    这里天黑的晚。

    早早吃完饭，圆圆也不理她妈叫她，坐在家门口的台阶上，搬个小凳子当桌子，把作业本摊上在上面，写着老师布置的作业，时不时撑着脑袋望着大路，任谁来逗她都不理。

    这个时候农村大都吃完饭了，老人都喜欢搬着小凳坐在外面吹吹风，跟乡亲们唠嗑。

    也就是这个时候，黄沙路远处突然冒出了一大一小两道陌生的身影，正朝着这边走。

    村民的讨论声不由得降了下来。

    原本正在跟一道加减法的算术题死磕的圆圆察觉到周围声音好像变静了，不由得疑惑的抬起了头。

    这一抬，刚好跟正朝这边走，明显不是他们本村人的女孩对视上了。

    圆圆‘唰’一下瞪大了眼睛。

    突然出现在他们村里的少女穿着灰色短袖配一条黑色花苞裤，可能是热了，摘了头上的鸭舌帽，带着卷的长发被她随手一撩。

    很普通的动作，但她做起来就是带着一股赏心悦目的感觉，像是她在老师发的绘本上看到的公主一样。

    即便她并没有穿公主裙。

    少女后面还跟着一个穿着短袖，露出两条结实手臂的男人，一手提着一个行李箱，看起来十分轻松的模样。

    甚至都不用对方走到跟前，圆圆一下站了起来，萨达萨达的跑过来，仰着头直勾勾的盯着纪念的脸，离近了看到对方竟然有一双墨绿，跟狗尾巴草一样颜色的眼睛时，她呼吸都窒了一瞬。

    语气兴奋道：“姐姐，你是是是，是要去进那栋大房子里吗？”

    见突然跑过来个小女孩，纪念一低头便对上了一双充满兴奋的眼眸。

    黑白分明的，倒是让她想起了第一次跟贺响见面时的模样。

    “对。”

    她点点头。

    小女孩闻言眼睛一亮：“是我家的房子，姐姐我带你进去啊。”

    她招呼着纪念跟她身后那看起来很凶的男人。

    有人好奇的村民问了一嘴：“圆圆，这是你家亲戚吗？”

    小女孩装作听不到，心想她要是回一句，明天一早起来整个村都知道了。

    小女孩过于兴奋，一双黑眼睛盯着纪念的绿眸不放，连妈都忘了叫。

    还是圆圆妈妈自己听到门外声音，出来看才发现人已经到了。

    “你这死丫头。”

    她用力戳了戳圆圆的额头，把小孩挤到一边，热情的朝纪念笑，等看清这位大方到一口气给了两万借宿费用的主顾脸时，还惊了一下。

    从出生到现在，她哪里见过这么漂亮的娃，比电视上的明星都水灵。

    还是外国人。

    “额……哈喽？”

    圆圆妈学着电视上人发音，试图打个招呼，心里有点急，这语言不通，可怎么交流啊。

    “我是华国人。”

    纪念倒是习惯这个了，跟她解释了一句。

    倒是圆圆瞪大眼睛：“我知道了！姐姐你是少数民族对吗！”

    纪念看她虎头虎脑的，还挺可爱，唇边溢出些许笑意：“我是汉族。”

    圆圆还想再说什么，但被圆圆妈打断了。

    她那双做工精致的鞋上沾满了泥，知道她肯定是长途跋涉，圆圆妈简单给她介绍了房子的情况，就催促着圆圆走，想让纪念赶紧休息。

    还嘟囔着这么小的孩子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玩。

    圆圆一步三回头，不舍得的看向纪念。

    眼瞧着小女孩要被她妈揍了，纪念突然招招手。

    小女孩跟外面裹着一层黏膜的屎似的，丝滑的窜了过来，半点不黏坑。

    “有人让我给你带礼物。”

    她从右二手中拿过一个东西，放到了圆圆的手中。

    圆圆低头一看——

    是一个装满了五颜六色的糖果罐子。

    她愣了老半天，抬头时眼眶一下 就红了，兴奋的跳起来大喊道：“贺响哥哥！是贺响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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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九章

    出发前，纪念之所以感慨临山村不完全是陌生地方有两个原因。

    一是这些年来纪霆舟以她的名义办的慈善机构创办的两百多所小学中，其中有一个选在了依山而建的临山村。

    这里的纪念小学，正是用她的名字来命名的。

    而第二，巧合的是，这里贺响生活了七年的家乡。

    这栋施工到一半的房子隔壁，就是贺响家的老屋子。

    纪念本还想停留一下拍张照片发给贺响，但是圆圆的出现打断了思绪，便暂时作罢。

    来之前纪念还问过贺响，要不要她帮忙给亲戚带些什么，结果他说自己在这边没有亲人了，但有个人一直放心不下。

    便去了趟小卖部买了一罐糖回来，拜托纪念帮忙带给邻居的小女孩圆圆。

    圆圆小时候把贺响当亲哥一样黏，圆圆妈妈甚至都考虑过给自家大女儿跟贺响定亲，谁知人家命好，去了大城市。

    知道纪念竟然是贺响的同学，圆圆妈也兴奋极了，拉着她问了许多贺响的事儿，知道贺响奶奶得了病但有资助人帮忙还唏嘘了一下，说好人果然有好报。

    最后肉眼可见的态度热情了起来，还让圆圆姐姐送来了一筐野果子，说是饭前吃开胃。

    目送走圆圆一家人，纪念突然听到正在打量环境的右二发出一声叹息。

    对上纪念投过来疑惑的目光，右二唇线紧抿着，开口道：“环境太差了。”

    他住什么样地方倒是无所谓，但是让纪念睡这里，那真是太委屈了。

    纪念打量一眼，她刚才没怎么仔细看。

    房子外观就是普通的农村自建两层房带一个院子，院子里有个水池还接了水管，提前洒扫过，除了一些不可避免的灰尘，已经很干净了。

    走进里面，地板也擦的干干净净的，家具很少，一楼两个房间都有床，褥子跟被子看起来也很新。

    “我觉得挺好啊。”

    “哦，就是上厕所不太方便，得去院子里上蹲厕。”

    再是没有空调。

    纪念突然想到。

    谁知右二一听这话，脸沉的更吓人。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这已经是整个村子里最好的房子了，山下的县城倒是有旅馆，但纪念嫌还要来回奔波，太累了。

    虽然人家好心的给准备了床上用品，但右二还是动作麻溜的给换上了他们自己带过来的，然后将带过来的东西全部摆好，又把房子打扫了一下。

    甚至还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盆绿植放在了纪念睡觉的窗边。

    纪念在床上睡了一觉的功夫，起来时竟然还看到了电风扇，崭新的，外面还套着袋子呢。

    “来吃饭。”

    右二裹着头巾，身上围着围裙走进来，见小孩醒了，招呼着她出来吃饭。

    天色彻底暗了下去，好在院子里有灯，右二把晚餐摆到了院子里，纪念还有些不清醒的被香味钓了过来，低头一看。

    他做的地三鲜、青椒火腿炒蛋还有白菜煎蛋豆腐汤，很平常的家常菜，但味道很香。

    一看这色泽就很下饭。

    右二指着桌子上的大白馒头：“刚才李婶送过来的。”

    李婶就是圆圆妈。

    纪念总算清醒了，惊奇打量着面前的右二。

    【我记得我找右二的目的是让他起到一个保护作用的啊】

    结果呢。

    又会收拾屋子又会整理东西，还会！做饭！！

    见小孩诧异的盯着自己，还以为是自己做的菜不好。

    怪他，只会做些普通的菜，完全不能跟小孩平时吃的东西比。

    “不喜欢我们去县城吃吧。”

    纪念立马往板凳上一坐，虚虚的护住那几盘菜，瞪着眼：“等等右二叔叔，我什么时候说不喜欢了。”

    刚开始以为她还在勉强，直到右二眼睁睁看着纪念把地三鲜放到米饭里伴着吃的喷香，然后把干净的碗伸到他面前。

    “能再来一碗吗？”

    右二拿着碗站起来，转身的时候跟面瘫似的脸上浮现出丝丝笑意。

    几年前他还是纪霆舟手底下根本排不上号，处于边缘化的角色。

    从小就是孤儿，没爹没妈，偶然去到纪家工作，那个时候他甚至没名字，因为站在最右边第二个位置，管理者直接给他取了右二这个名字。

    直到有天工作完，去纪家找领导汇报的时候，他没发现自己受伤了，血顺着他走过的痕迹流了一路，等反应过来时，已经站不起来了，只能蹲坐在地上。

    当时他想，啊，自己终于要死了。

    就在他一动不动等着流血而亡时，突然有个绿眼小孩冒出来诧异的看着他，说：“你好，这里不能拉屎。”

    当时的右二一眼便认出了她的身份，动了动唇，沙哑着声音回道：“我没有拉屎。”

    他以为是雇主的女儿嫌弃他的血弄脏了地面。

    反正都要死了，当时语气很不好的说了句：“走开，不要管我。”

    小女孩也确实走了。

    但过了会儿，她又回来了，手里还拿着块蛋糕，就蹲在他对面吃。

    当时已经两天没想起来吃饭的右二：“…………”

    本以为她是在戏弄自己，结果小女孩只是吃了一口，就拿了新勺子在完好的部位叉了一口强塞他嘴里了。

    “甜吗？”

    塞完，她很认真的问道。

    右二当时眼前已经有些模糊了，但嘴里甜腻的奶油味道却鲜明的刺激着味蕾。

    “甜……”

    “好吃吗？”她又问。

    右二不知道她要做什么，顺着话道：“嗯。”

    谁知小女孩收了蛋糕，不知从哪儿摸出个东西，对准他腹部已经开始流黑血的伤口喷了几下。

    稚嫩的童声，随着风轻柔的吹进他的耳中。

    “活着才能尝到味道。”

    “死了连狗屎都吃不到了。”

    后面的事儿他就不记得了，直接晕了过去。

    醒来时，他在医院的床上，一个叫布鲁斯（蓝眼西红柿）的怪人嚷嚷着：“你中毒了自己都不知道啊。”

    “还记得被送来前发生过什么吗，知道毒是怎么解的吗。”

    他蓝眸中的狂热差点把右二烫化了。

    似乎想到了什么，但他一言不发，无论谁来都不松口。

    直到伤势痊愈，出乎意料的，他竟然被调到了纪霆舟身边工作。

    大概猜到了自己为什么突然得到了赏识，右二半句不提解毒的事儿，努力做着工作，下班的时候偶尔会去给自己买点甜食吃。

    “好饱……”

    吃完晚饭的纪念，摸着自己溜圆的肚子，毫不吝啬的赞扬着右二的厨艺。

    她带右二来，简直是人生中做过最正确的决定之一！

    刷碗的时候，虽然被赶了好几次，但纪念坚持蹲在水池子旁边帮忙。

    院子里的灯说白了就是一个灯泡，光线不怎么明亮，右二蹲在水池子边上，看着旁边夯吃夯吃刷碗，嘴里哼着小曲的纪念，给她拿了个板凳过来好让她坐着。

    刷完碗收拾好东西，两人出门了。

    右二将门锁好，转头看向纪念。

    纪念双手插兜，稚嫩的脸上天真之色不再，墨绿双眸在夜间泛着冷酷的光。

    “走吧，”

    站在她旁边的右二恭敬的低头，低声道：“是，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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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章

    刘茵刚哄着孩子睡着，自己也打算洗洗睡的时候，突然听到自己家院门被人敲响了。

    困意一扫而空，心猛地提了起来。

    临山村人淳朴热情，虽然喜欢八卦但没什么坏心思，没人因为他们是外来人就欺负她。

    但总有个别看他们孤儿寡母的，生出歪心思。

    她定了定呼吸，转身去厨房拿了把菜刀走出去，喊道：“谁啊？”

    “刘女士，你好。”

    “晚上打扰了，只是有些关于您丈夫王志平的事儿，想找您聊了一下。”

    听到自己丈夫的名字，刘茵脸色一变。

    她朝着门边缓缓靠过去，若是平时，她可能还不会开门，但刚才说话的是个女声，而且听着年纪明显不大。

    况且现在才晚上八点多，家家户户都还没睡呢，真有什么事儿她吆喝一嗓子。

    这样想着，她一手拿着菜刀，一手将门锁打开，拉开了门。

    门一打开，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女孩的脸。

    刘茵先是惊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这好像是之前出去时听村民提到的外乡人。

    什么“漂亮的跟天上下来的一样”“外国人，眼睛是绿的呢”“那皮肤白的跟牛奶似的，一看就是城里娃娃”。

    这里的村民好多一辈子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县城，夸大其词是常有的事儿，刘茵刚开始没当真。

    但眼下见到本人，着实被惊了一跳，后知后觉不是夸张。

    这样的神仙人物，怎么会认识她男人。

    瞥一眼纪念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的男人，她收回了眼神。

    “进来吧。”

    刘茵跟她儿子住的地方很小，厨房在外面，走进屋子里家具很多，但很挤，只有一个房间，关着门。

    注意到纪念的视线，她解释道：“我儿子，他睡了。”

    看着纪念半点不拘束的找地方坐下，刘茵脸有点烫，心想着早知道就不要偷懒把椅子擦擦了。

    “不用倒茶水，我就说几句话。”

    明明是个看着年纪不大的小女孩，但不知怎么，一开口就让她刹住了动作。

    “哦哦哦，好的。”

    刘茵讪讪的坐下，明明是自己家，不知怎么，她却不自在起来了。

    纪念打量着面前的女人。

    很年轻，扎着低马尾，身上穿着家居服，身材清瘦，个子也不高，看上去很老实，但想到刚才开门时看见她手里的菜刀。

    遇到事还是能狠下心来的。

    “刘女士，我想问了一下，王志平有多久没回家了。”

    听到自己男人的名字，刘茵抬头都不用算，直接说：“快两年了。”

    “之前还能往家里寄钱，但一年前突然跟我说让搬家，等我按照他的吩咐搬到这边后，他就没消息了，给他打电话也不接。”

    “我还去他干活的地方找过他，但是也没什么消息。”

    “你……你是知道他在哪儿吗？”

    年轻的脸庞，眼神却异常疲惫苍老，热切的看向纪念。

    纪念注视着她，声音平静道：“他死了。”

    “中毒而亡。”

    刘茵脸上空白了一瞬。

    其实，这个答案她也猜到了，只是回想起那人对她的好，始终不肯往那个方向猜。

    如今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大脑还是免不了受到一记重锤，震的她手脚发麻。

    “…………这样……这样，这样啊。”

    她张张嘴，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纪念以为她会崩溃，但刘茵一滴泪都没流，也可能是还没反应过来。

    “那他有留下钱吗？”

    说来也可笑，刘茵第一个只能想到这个了。

    “没有。”

    “还有一件事儿，我觉得你有必要知道。”

    “王志平这个名字是假的，他的真名叫孙孝，你跟王志平的结婚证也是假的，事实上你们是没有夫妻关系的。”

    刘茵听着这些话，跟做梦似的，甚至都反应不过来这些话是对着她说的。

    纪念观察着她的反应，低声道：“他的死因有问题，所以我查到了你的所在地，是想来问问，在你跟王志平相处过程中，他有什么隐性病或者身体上不对劲的地方吗。”

    刘茵迟钝地摇摇头。

    纪念又问：“那他有留下东西给你吗？”

    听到这个问题，刘茵却沉默了。

    纪念心道，那就是有了。

    “我……我要睡觉了，你们走吧。”

    她双眼混沌的站起身，竟是直接转身进屋了。

    纪念坐在椅子上，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右二适时发问：“需要我……”

    他最擅长的便是审问了。

    纪念站起身，摇了摇头。

    得到了想要的线索，纪念带着右二回去了。

    门一关，她转过身来，脸上带着幽幽的笑：“右二叔叔，你带了人来吧。”

    右二一僵。

    纪念慢悠悠的道：“爸爸不可能真的只让我带你一个人来的。”

    她又不傻，能用得到都赶紧利用起来。

    虽然她不嫌弃，但不代表她喜欢在没空调的地方住太久，而且还要赶紧回去上课。

    “是……”

    见她都猜出来了，右二直接承认了。

    纪念打了个响指：“那很好啊。”

    墨绿的双眸在夜里泛着幽幽的光，不知在盘算什么。

    ...

    刘茵这几天过得浑浑噩噩的，虽然猜到王志平死了，但没想到他连身份都是假的。

    通常来说，她应该怀疑一下那个小女孩话中的真实性，而不是直接笃定枕边人真的骗了她。

    但什么都无所谓了，若是他还活着，她还可以一拳头捣他嘴里，但人都已经死了，有什么用。

    “妈妈，妈妈！”

    突然，儿子的叫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木然的抬头去看，却见她年幼的儿子害怕的抓紧了她的胳膊：“妈妈，有声音。”

    刘茵摸摸他的脑袋，不想让儿子发现自己的异样，低声道：“可能是野猫，妈妈去看看。”

    从炕上下去，刘茵踢上拖鞋，刚打开房门——

    一把雪亮的刀擦着她脖颈割了上去，血花溅出，孩子的尖叫声在房间里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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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一章

    刘茵捂了一下自己的脖子，低头看着手心染上的血迹，大脑一片空白。

    她就是一个普通人，哪里经历过这些，在被人大力的扯到后面时，下意识的抱过了被吓哭的了儿子。

    刚才眼看她就要被一刀封喉，千钧一发之际她被突然冒出来的一群人给扯了开来。

    袭击她的人见一击未中丝毫不恋战，转身就跑。

    屋子里太小，无法施展拳脚，只有两个人留下负责看护刘茵母子，其他人全部出动去追杀袭击者。

    “你家里被翻过了。”

    刘茵捂着被划出一条血痕的脖子不知所措时，突然有道身影走进来。

    黑发绿眸，穿着短上衣跟高腰阔腿裤，腰间的银质链条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只看外貌与整间屋子格格不入。

    纪念走进来，手里拿着什么东西，蹲下身对准她受伤的脖子，用眼神示意她松开手，随后有细密的雾洒在她伤口上。

    有点刺痛，但转瞬即逝。

    看到纪念她像是终于有了实感，浑身都发着抖，牙齿怕的打着颤，开口说话时差点咬到舌头：“……他……他来杀我……东西……”

    虽然逻辑完全混乱了，但纪念能听懂她在说什么。

    “对，他是冲着东西来的。”

    “之前我们的谈话应该被听到了。”

    刘茵目眦欲裂：“为……为什么……为什么？？”

    王志平……到底做了什么，怎么会为他们惹来杀身之祸？？

    “我把东西给你……你拿走吧！”

    刘茵眼泪憋不住尿了般的往外冒，丈夫去世的噩耗、惊吓混在一起，终于让她情绪崩溃，整个人哭的喘不上气来。

    她知道纪念也是为了这个目的来的，或许今晚的事儿还是她自导自演就为了吓她，但不管真相是什么都无所谓了。

    脖子上的刺痛感还在提醒她，刚才自己差点就死了！

    认识到了事情的危险性，她也就不管那么多，为了自己跟孩子，这烫手山芋必须得送出去才行。

    纪念替她处理好伤口，听到她的话情绪没半点波澜，只抬了一下眼示意保镖按照刘茵说的地方去找东西。

    泪眼朦胧中，瞥见纪念不同于年龄，异常冷酷的侧脸，刘茵颤抖的更厉害了。

    她突然反应过来，眼前这个女孩从头到尾都没说过自己的名字跟来历，况且看到这种吓人的场面依旧是一副稳若泰山的从容模样。

    年纪轻轻还能指使的动一群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

    什么样的家庭能培养出这样的孩子。

    这必然不是她一个普通人能知道的事。

    刘茵垂下眼，抱紧了怀里哭累睡过去的儿子，更加沉默起来。

    “没有找到。”

    按照刘茵说的去找东西的男人回来向纪念汇报。

    纪念还没等有什么反应，刘茵却高声道：“不可……能！”

    把手里的孩子放到炕上，她踉踉跄跄的往外走去，这一看，家里乱糟糟的跟进了贼似的，她竟然半点没听到声响。

    “我明明……明明就放在这里……”

    她看着不知被谁挪开柜子底下。

    柜子底下原本垫着一块木板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扒开了，露出空空的洞，无声嘲笑着刘茵一般。

    纪念走过来，眼神有些沉。

    被人捷足先登了。

    留下两人护着刘茵母子，纪念走出去找右二去了。

    “死了。”

    右二抓到的，是一具尸体。

    纪念坐在小板凳上：“还有同伙，东西被拿走了。”

    右二转头朝着某个方向看了一眼。

    “我派人去追。”

    他大概知道对方往哪个方向跑了。

    “去问问刘茵，孙孝留下具体是什么东西。”

    “对了，那具尸体在哪儿。”

    右二顿了一下，瞥见纪念没什么表情脸，心想自己逾越了。

    小孩十四岁的前提是，无论年纪，她都是右二这次任务的领导人。

    “你带小姐去。”

    他示意自己的属下走过来，随后转身朝着屋子里去了。

    这个天气，尸体是存放不住的，也没办法带回去。

    待会只能报警让警察来带走了。

    怕影响到村民，这具尸体没有带回村里，他在哪儿死的依旧在那儿躺着。

    荒草丛生的，虫子还很多，而且夜深了，即便有灯照着，还是很黑，几乎无处下脚，下属看了一眼这破路，想到自家高贵的大小姐，转身询问需不需要自己背着她。

    纪念摆摆手手拒绝了，一脚踩进去，用腿扫开过长的杂草，飞过来的虫子直接被她一巴掌拍死，两泼尿大小的小女孩走的稳稳当当的，没有半句抱怨。

    因为纪念要过来，尸体被稍微整理了一下，周围的荒草也被清理过，方便她下脚。

    看到躺在地上的尸体，纪念拿走旁边人手里的照明设备，打了个手势。

    周围人自觉将这边围起来，随后背过去。

    蹲在尸体旁边，纪念看了一眼对方的脸，整张脸青紫，口吐白沫，是服毒自杀的。

    【跟电影里似的】

    纪念耸耸肩，从随身挎着的腰包里掏出东西，抽了管死人的血。

    【记得提醒我，待会让人迅速寄回去】

    系统‘嗯’了一声。

    就是可惜……东西没拿到。

    只能希望右二那边能截到人，或者从刘茵那边问出具体是什么东西就好了。

    ...

    怀里抱着一盒子东躲西藏，中途好几次都差点被人发现，好在他身体柔软，能够以各种常人无法做到的姿势将身体扭曲折叠。

    村口走出去的唯一一条下山的路是不能走了，多半有埋伏。

    他毅然决然的换了条路，抱着东西，心想还好他聪明，果然是天选小偷，组织有他赚大发了啊。

    这次回去，不知道能不能多奖励一瓶营养液给他。

    费尽千辛万苦，总算在天蒙蒙亮时，赶到了地方，他吐出一口气，将东西交给接应人。

    “拿到了。”

    对方见只有他一个人回来，也没有多问。

    “你做的很好，我会向上级如实汇报的。”

    说完，他低头打开铁皮饼干盒，查验里面的东西。

    盖子被三下两下掰开，两人视线匆忙的往盒子里挤，便看到了————

    里面躺着一坨，因为剧烈摇晃，痕迹布满整个铁盒，软烂的一坨屎。

    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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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二章

    圆圆晚上睡得并不安稳，她好像隐隐听见了隔壁有什么声响。

    翻了个身，将盖着小肚子的被子扯到头上继续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是被热醒的。

    “妈！我昨晚抓的蛐蛐呢！？”

    她头发也不梳，匆匆的跳下来满屋子找她的蛐蛐。

    她妈在做饭，闻言瞥了她一眼：“什么蛐蛐，你说那虫子？叫我扔了，真是的，别什么破烂都往家里放。”

    圆圆闻言，眼睛一下就红了：“你怎么扔我东西！那是我好不容易抓的虫子，送给念念姐姐的！”

    小孩天真的话让李婶笑了一下：“人家城里的孩子爱干净，怎么可能看得上你那脏兮兮的虫子，别废话了，过来把这苞米给送过去。”

    “就带着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也不知道她伙食怎么解决，家里人怎么放心她就这么出来……”

    这个时候，原本在外面做鸡食的圆圆姐姐冲着圆圆招招手。

    圆圆红着眼睛走出去，就见她姐变魔术似的从身后摸出一个罐子里，里面装着的，正是她昨天抓的那只蛐蛐。

    圆圆一下就笑了出来，也不难过了。

    “赶紧去吧，快到上学时间了。”

    她轻声催促着，看着圆圆兴高采烈的捧着罐子跑出去的背影，眼里有些艳羡，但更多的是怅然……

    埋伏在山上，正在用望远镜对准某个小院子观察的魏杨打了个喷嚏。

    耳机对面传来一个男声：“吵死了。”

    魏杨挠挠鼻子：“私密马赛欧尼酱。”

    “再跟沈清棠学说话，你以后就去睡马桶。”

    魏杨：“………”

    旁边同样架了个望远镜的二号瞥了一眼明显蔫了一瞬的魏杨，摇了摇头。

    相较于纪霆舟，他们老板可好太多了。

    就是话有点多。

    陈默：“馒头？她就吃这个？”

    二号心想是啊，而且一顿还能吃俩呢。

    陈默：“纪霆舟的人是怎么照顾她的，事情不是解决了吗，也该回来了。”

    他看起来很想空投下一个自带佣人跟厨师的房子。

    二号心想是啊，但谁让纪念自己不满意呢。

    纪念这边。

    听到右二汇报刘茵说那是几张折起来的纸，但她不识字，看不懂上面写着什么。

    线索就这么断了。

    纪念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思考着对策。

    刘茵那边已经没什么能问的了，从怎么认识王志平到两人结婚的全过程该问的都问了。

    现在能确保的是，这个王志平绝对有问题，刘茵甚至都不清楚他父母家里的那边事儿，只说这么多年从来没联系过，也没听他提起过。

    正想着，邻居小女孩圆圆抱着一个罐子进来了。

    “姐姐。”

    看到纪念，她眼睛亮了一下，萨达萨达的跑过来，献宝似的将罐子凑近她：“是我昨天抓的蛐蛐，送给你。”

    小孩子表达喜爱的方式很简单，喜欢谁就送对方她认为最好的东西。

    纪念虽然不怎么喜欢虫子，但也不会拒绝她的好意。

    “谢谢圆圆。”

    她接过了罐子，为表感谢还从屋里拿了两包薯片（来自陈默给的行李箱）递给她：“这个请你吃。”

    见有薯片吃，圆圆笑的眼睛都没了。

    “另一包，我可以留给我姐姐吃吗。”

    她馋的口水哗啦，也不忘询问纪念。

    纪念见过她姐姐，比她年纪还要大些，是个不怎么爱说话的女孩子，跟圆圆长得很像。

    “送给你的东西就是你了，你可以自己决定。”

    圆圆坐在小板凳上，拆着薯片，第一片先给了纪念，剩下的自己吃，咔嚓咔嚓咬着，嘴里还不停说着话：“贺响哥哥给的糖我也分给姐姐了，妈妈以前还说让贺响哥哥做我们家的女婿来着。”

    她说话不经大脑，几乎是想到什么说什么：“村里人都说贺响哥哥有出息，没准会成为我们村里第一个大学生呢。”

    “等我长大了我也要考大学，找个像贺响哥哥那样的人，还是贺响哥哥好，不像王川川那个讨厌鬼，说他妈妈藏了一盒特别好吃的饼干，要拿来给我。”

    “结果打开后里面根本没有饼干，骗子，我再也不要跟他一起玩了。”

    原本纪念还在想事情，听到圆圆的话猛地从中抓到了什么。

    她眼神微动，扭头十分自然的询问圆圆：“里面没有饼干，那装的是什么。”

    圆圆说起这个就来气，亏她因为王川川一句话，馋的晚上流了那么多口水，那么期待来着。

    “是几张纸！”

    右二也反应了过来，眼神犀利的扫了过来，沉声道：“纸呢？那几张纸现在在哪儿。”

    见纪念身后的右二突然说话，语气还这么凶，圆圆被他身上突然溢出来的杀气吓到了。

    一下扑进纪念怀里了。

    纪念看了一眼右二，冲他眨眨眼，意思是交给自己。

    接收到讯号，右二又变回了木头，不再出声。

    “别怕，叔叔他没有恶意。”

    圆圆缩在她怀里，眼珠子滴溜溜的转。

    抱到姐姐了嘿嘿，好香好软哦~

    “饼干盒子里的纸，圆圆看过上面的内容吗？”

    其实根本不指望她能看一眼上面的东西，毕竟听她语气，整颗心都钓在饼干上了。

    没想到圆圆却说：“啊？我不记得了，姐姐要看吗，那我去给你找找。”

    一听这话，纪念愣了一下。

    “那些纸，在你那里？”

    圆圆从她怀里出来，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见纪念有些诧异的瞪圆了一些墨绿双眸，她略有些得意道：“是啊。”

    “我骂王川川是骗子，他也生气了，把里面的东西全都扔了出来跑了。”

    “那多浪费啊，我就捡回去放在柴堆里了，刚好可以用来烧火。”

    峰回路转的惊喜让纪念感慨了一句真是老天保佑。

    更幸运的是，那些东西，虽然变得灰扑扑皱皱巴巴的，但一张都没缺，让圆圆捡回来，送到纪念手上了。

    拿到东西，纪念没有第一时间查看。

    而是对圆圆说：“你帮了我一个大忙。”

    “圆圆有什么愿望吗。”

    听到纪念这么问，零食、玩具、漂亮裙子，各种好玩的好吃的一一在脑中闪现，馋的她口水疯狂分泌。

    但对上纪念的视线时，圆圆毫不犹豫的道：“我想让姐姐继续去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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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三章

    听到圆圆的愿望，纪念没有半点犹豫地颔首：“可以。”

    圆圆惊喜地瞪了一下眼睛，笑的眼都成一条缝了：“太好啦太好啦！”

    原地蹦了几个高，小女孩开心的不知道该怎么发泄情绪了。

    上学的路上，村里人见圆圆蹦蹦跳跳的，都忍不住问她是不是家里发生什么好事儿了。

    圆圆自然开心的分享好消息，说她姐姐能继续上学了，再仔细一问，还跟他们家隔壁城里来的那个长的跟外国人似的小女孩有关。

    大部人听闻都笑不可支，当玩笑话传着玩，说是城里来的小女孩骗李婶家的圆圆说能让他们家芳芳上学呢，圆圆那个傻姑娘还真信了，见谁都说。

    这里的女孩上完初中就已经是很高的学历，大多数人在十五六岁的年纪就下学准备嫁人了。

    先不提复学能不能过家里人那关，费用谁来承担。

    纪念看着也就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那么小的年纪连身份证都没有，还帮别人上学。

    多数人调侃：“这城里小姑娘啊就是天真，真以为上学的事儿是两嘴皮子一碰就能成的事儿吗。”

    事情传到李婶耳朵里，她回家狠狠骂了一顿圆圆，就连圆圆姐姐，芳芳听了都是一笑而过，虽然知道实现不了，但是心里暖烘烘的。

    她都不抱希望的事儿，妹妹竟然还替她记着。

    ...

    右二在屋子里收拾东西，他们待会儿就要离开临山村了。

    纪念坐在窗边，旁边的风扇呼呼吹过来，把她手里薄薄的纸张刮的哗啦作响。

    【他是从自己身体里取出了一样东西？】

    纪念将这几张字迹发黄的报告单来回翻了一遍，得出结论。

    她还以为是什么更见不得人的东西，结果竟然只是几张检查单子。

    右二手里拿着收拾好的箱子，出来见纪念坐在八仙椅上，低头深思着什么，放轻了手里的动作。

    来回将只那几张检查单子翻了个遍，纪念决定先抛开他究竟从体内取了什么东西的想法，搜寻一下其他的线索。

    结果这一看，还真看出了问题。

    【诶？】

    【这组数据的数值怎么这么低？】

    【系统你来看看】

    系统在常年的谷子诱惑中已经不复当年有好处才肯出手的龟毛模样，被调教成了乖顺的牛马。

    【我的数据库中显示，人体如果常年缺少这类物质，且数值低于20，寿命不可能超过三年】

    但这个单子是十年前的了，而孙孝不仅活过了三年，还远超这个年限。

    纪念猛地一下站了起来。

    “右二叔叔，我们可以回去了吗？”

    右二早就收拾好了，在等着纪念。

    闻言点了一下头：“已经都准备好了。”

    纪念收了东西，从一旁的小桌上拿走自己的帽子扣在头上，又留了一沓现金放在屋内明显的地方，算是对李婶这几天一直送吃的感谢。

    “走吧，回家。”

    如果这是小说中的世界的话，这一章题目可以叫《回国》。

    这个时候各家都到了睡午觉的时候，孩子们也都在学校。

    纪念来的瞩目，走时悄无声息。

    坐着车路过开满整座山头的不知名野花花海时，纪念突然想起什么，从自己的双肩包里摸出来的时候让知了提前放好的小花盆，提着小铲子下去了。

    贺响从去了S市后，再也没回过老家，有时候聊天或是信里提到最多的，是家乡的风景。

    她猜他一定很想家。

    虽然贺响暂时没办法回到家乡，但纪念可以为他挖连接着家乡土壤的一捧花，带回去一解小孩的乡愁。

    日头很大，右二为纪念撑着伞，看小孩被野花簇拥着握着小铲子挖呀挖。

    可爱。

    很难不让人想到这个词。

    纪念回去的时候，纪霆舟来接的她。

    长这么大，还是纪念第一次离家这么久，一时见不到他，还怪想的。

    “嗨，亲爱的爸爸~”

    她一爬上车，就笑眯眯地看向纪霆舟。

    他今日穿着件素色的改良款长衫，脖子上还挂了串珠子，衬的人气质看起来极为沉静，锐利的脸部轮廓看着都柔和了不少。

    纪念脑子里一下就想起来某个为大众所熟知的经典小说人设。

    系统：【清冷佛子】

    纪念默默给它点了个赞。

    虽然不知道纪霆舟怎么一改往日风格，今天穿的格外素净，但纪念还是很捧场，真心实意的夸道：“爸爸，你穿这身真好看。”

    “几天不见，我可想你了。”

    眼神黏在她爹脸上，心想真好啊，几天不见又对这张帅脸有新鲜感了。

    纪霆舟看着她这副没出息的模样，好笑的勾了勾唇：“想我就照照镜子。”

    纪念心想那确实。

    之前沈清棠为了出某个角色的COS，找不同毛娘（做假发的）订制了十个同角色的毛（假发），来的时候，沈清棠人不在，纪念帮忙拆的，还在她的指挥下试戴了。

    结果当时看完纪念发来的十张照片，沈清棠狠狠倒吸一口凉气，声称感觉自己看了十张纪叔叔的照片。

    那假发刚好是黑色三七分，听她这么说，纪念当场戴着假发去找纪霆舟贩剑去了。

    当时扫了眼小孩戴假发的模样，纪霆舟讥笑道：如果用现在的模样一起下葬的话，后世挖坟会发现纪霆舟墓地出土了一大一小两具尸体，专家鉴定，大的是纪霆舟，小的则是纪霆舟小时候。

    曹操梗算是让他玩明白了。

    想起来这件事儿的纪念没忍住笑倒在车座上。

    看着她笑的眼泪都出来的模样，纪霆舟扬了扬唇角。

    笑点真低，这可不像他。

    回了家，纪念跟回到山里的野猴子似的，就差荡来荡去了。

    大家都笃定她在外面狠狠吃苦了似的，都做好见到她掉眼泪的准备了。

    结果一个个的，看到纪念一时之间还说不出来话了。

    纪霆舟在一旁双手抱胸，似笑非笑替他们说出心里话：“不旦没有骨瘦如柴，反倒胖的像饲料吃多了的小猪。”

    说来也奇怪，她是没瘦，反倒一回来发现魏杨竟然瘦了不少，还黑了。

    纪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有点鼓出来的小肚子，默默抬脚大逆不道的在她爹裤子上印上一个鲜明的大脚印子。

    纪霆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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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

    纪念把自己收拾干净，又去实验室泡了一段时间。

    她看向自己复刻出来的，导致孙孝间接死亡的毒素，又扫过杀刘茵未果差点被抓到最后服毒自尽的刺客血检。

    【不是同一种毒，但绝对出自同一人之手】

    多熟悉的风格啊，简直让她看到了多年前埋伏在陈默身体里多年的那种毒剂。

    【原来是鸦在捣鬼啊……】

    纪念摘了手套，在洗手台旁边清洗着手，微笑着。

    系统：【……你笑什么】

    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纪念笑意更深了些。

    “太好了呀。”

    “还以为再也没机会见到鸦的药剂师了呢。”

    更改一下，如果鸦的药剂师是小说主角的话，那这张的题目可以叫《回国》。

    ...

    搞清了自己想知道的事情，纪念去找纪霆舟聊了一下在临山村遇到的事儿，并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当然，也不排除有其他势力模仿鸦的手段的可能，只不过她心里更倾向于‘鸦’。

    纪念还把孙孝十年前的检验单拿了出来。

    纪霆舟看过后问道：“这家医院查了过吗。”

    旁边盘着腿抱着半个大西瓜的纪念点点头：“查过，早就倒闭了，原建筑都被拆了，现在已经变成洗脚城了。”

    纪霆舟坐远了些，生怕被她挖西瓜时带出的汁水溅到。

    “我跟尸检做过对比了，先前没有注意到以为是毒素作用导致的数值降低，但现在看来，他原本这项数值就是这样。”

    “基本可以确认，孙孝死亡的原因跟解毒剂没有关系，当时毒素确实被溶解了，但主要原因是中毒让本就衰弱的身体终于不堪重负。”

    就算他没有中毒，不超过一个星期，孙孝也会死亡。

    至于可怜的早饭铺老板，哪个生意人会傻到在自己产品里投毒，现在知道大概是鸦的小动作，那他就更是被冤枉的了。

    事情到此，差不多就结束了。

    “嘶，爸爸，你说我还要继续查下去吗。”

    孙孝十年前到底从体内取出了什么的东西，为什么在体内大量缺少那种物质，又为什么能在活跃度这么低的情况下存活这么久。

    如果顺着探究下去的话，纪念总觉得会挖到什么庞然大物。

    闻言，纪霆舟只是轻描淡写的将那被纪念套在透明文件袋隔绝的几张检验单扔到一旁。

    “好奇就去查。”

    纪霆舟以前也不是什么老实的人，他上位的时候可是把整个S市搅的天翻地覆的。

    如今只不过是睡得香了，又有女儿要养，没什么东西能刺激到他了，纪氏这几年才收了锋芒。

    得到他这一句话，纪念笑了。

    说了这么多，其实就为了这句话而已。

    她知道纪霆舟不会拒绝她的。

    哪怕拒绝，纪念也不会真把这事儿抛之脑后的。

    很久没有这种兴奋感了。

    如果孙孝缺少的那种物质真的是跟鸦 的药剂师有关，那对方到底用来做什么研究了。

    是什么药剂呢。

    好想捉到他，把人绑在椅子上审问个七天七夜，将对方脑子里的知识全部榨出来为自己所用。

    纪念越想越兴奋，墨绿的眸都一闪一闪的泛着光。

    对面的纪霆舟看着她这副样子，心想果然是像他。

    他小时候饿了也是这副表情。

    “摆饭吧。”

    偏头招来一个佣人，他开口道。

    吃完饭，左一给纪念发了信息。

    ：您吩咐的事儿已经办好了

    纪念看了眼，回了句：辛苦啦~

    ....

    临山村。

    纪念离开的一天后，圆圆到现在回来还会下意识的往隔壁大房子里跑。

    纪念走的时候只带走了一部分东西，像是右二买的锅碗瓢盆米油盐酱醋，还有看着就不便宜的风扇以及厕所里装好的马桶全都留下了。

    这些痕迹代表着那个有着黑发跟幽林般墨绿瞳孔的少女真的来过，一切都不是梦。

    芳芳端着盆出来倒水，顺便找了找自己妹妹，果然不出意料看到她在隔壁。

    “你若是喜欢，妈说你可以在这睡。”

    圆圆闻言摇摇头。

    上山摘菜的大婶回来路过这边，刚好看到坐在门槛上的圆圆，打趣了一声：“呦芳芳，你今天上学去了吗。”

    芳芳表情僵了一下，没出声。

    还是圆圆气道：“我姐姐会上学的！”

    念念姐姐答应她了！

    大婶哈哈两声笑了起来：“好好好，会上学会上学。”

    “哎呀这小孩真好玩，听不懂人家城里人的客气话。”

    芳芳拉着还想冲过去的圆圆，低声道：“算了吧，她也没有恶意。”

    圆圆眼眶红了起来，低着头，拉着她姐姐的衣角：“那个姐姐不会骗我的，我们说好的……”

    芳芳怜爱地摸摸她的小脑袋瓜。

    也就是这个时候，突然一道女声响起：“这里姜芳芳家吗？”

    姐俩同时抬头，看向面前人戴着眼镜，挎着公文包的女性。

    “我是姜芳芳……请问您找谁？”

    姜芳芳向前一步，语气疑惑道。

    听到她是姜芳芳，女人打量了她一眼，目光扫过她粗糙的双手，再抬眼时，语气柔和许多：“我姓刘，是菊花县一中的老师，今天过来，是想跟你聊聊你来我们学校上学的事儿。”

    突如其来的一段话砸下来，震的她脑袋都发木。

    还是圆圆率先反应过来，一下蹦了起来：“是念念姐姐!她答应我会让姐姐去上学的！她没骗我！！”

    “姐姐姐姐，你能去上学了！！”

    圆圆开心到一把抱住她。

    相比于圆圆，已经十七岁的芳芳没有这么天真。

    她小心翼翼地看向对面自称是老师的女人：“可是……我们家里没钱供我上学了。”

    “而且……”

    她妈不会同意的，最近都开始给她相人了。

    刘老师微微一笑：“这些你都不用管。”

    “你只要告诉我，你自己想上学吗？”

    退学那天，班主任欲言又止最后无奈的那一声叹息、抱着书包站在校门口痛哭的自己。

    藏在抽屉里，连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已经落灰了的校牌。

    姜芳芳心脏跳的极快。

    总是习惯低头说话的女孩抬起了眼，看向面前人。

    答案都不需要思考。

    “我想。”

    姜芳芳带着行李要去县城上学的事儿，传遍了整个村子。

    之前嘲笑说圆圆被人骗了的村民们，一个个惊讶的嘴巴里都能塞下坨牛粪了。

    大家纷纷开始改口，说姜芳芳真是遇到贵人了，以后说不定能当大学生，跟十年前去了大城市的老贺家一样有出息呢。

    之前打趣芳芳的婶子亲自提了一篮子鸡蛋过来恭喜芳芳，言语间有为之前的事儿道歉的意思。

    当然，难免也有些老人会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以后不好嫁人。

    被李婶知道后，当场跑到人家家里破口大骂，且无差别攻击，搞得后面没人敢嚼舌根子了。

    姜芳芳走的那天早上，突然想到了什么，询问睡眼惺忪来送她的圆圆。

    “你叫她念念姐姐，那她全名叫什么？”

    圆圆不明所以歪了歪脑袋：“嗯？纪念啊，念念姐说她叫纪念。”

    姜芳芳猛地想起了他们村里被好心人资助，建立起的那唯一一所小学的名字。

    她恍惚地看向自己妹妹，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语气有些复杂：“老人说得对……爱笑的女孩运气都很好。”

    临山村的事情，远在S市的纪念并不怎么清楚。

    她回到学校后，正嘎嘎乐的听沈清棠讲她离开这几天，运动会上的趣事。

    直到顾修远突然来了句周五有家长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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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五章

    纪念往嘴里送饭菜的动作一顿。

    刚好还是她不爱吃的胡萝卜丁，顺势就放回碗里了，假装惊讶：“唔，又要开家长会了。”

    难得跟着来食堂吃饭的顾修远冷笑一下，看向她放回盘子里的胡萝卜。

    不用猜，纪念不爱吃胡萝卜餐盘里还有胡萝卜烧土豆的原因只能是顾修远让打的。

    “考完试之后就要开，会不会有点赶。”

    坐在纪念旁边的陆京怀突然出声。

    出于礼貌，虽然看着这个黄毛不太顺眼，但顾修远还是挪过视线回答了：“今年是赶了些，这样能早点放假。”

    注意力一下给转移了，纪念趁机将胡萝卜块夹给了对面的沈清棠。

    沈清棠笑眯眯的一口吃下了罪证，顾修远再掉头回来，看到她盘子里的胡萝卜没了欣慰地看了一眼纪念。

    纪念哼哼了两声：“我又不像我爸跟个小孩子似的，不喜欢但有营养的食物还是会吃的。”

    陆京怀偏过头笑了一声。

    纪念不为所动，仿佛胡萝卜真是她吃的。

    虽然觉得气氛奇怪，但顾修远时间快到了，收了盘子率先走了。

    剩下三个小孩，纪念朝着旁边的小皇孙投去感激的一眼。

    好几天没见面，纪念今天来上学的时候，一进教室又被陆京怀的脸闪到了，愣了好久，因为挡到门后面的同学，被提示了一下，才回过神。

    奇怪的是，沈清棠说陆京怀这几天也一直没来学校，今天才来上的学。

    “家长会，纪念你这次要跟纪叔叔说吗？”

    吸了口蔬菜汁，纪念摆手：“不啊。”

    开玩笑，纪霆舟要来的话，那学校不得提前就要做大扫除，太折腾了。

    就她爸那个性格，别指望他给谁好脸色看了，谁敢坐他旁边估计就要被纪霆舟嫌弃的扔出去。

    难以想象纪霆舟要是来参加家长会，会给她得罪多少人。

    到时候她平静的校园生活就会像粪池中落入一颗炮仗般，屎漫金山，永无安宁。

    “我应该会让爷爷来吧，去年是奶奶来的，他俩总吵架，所以干脆一人来一年。”

    沈清棠说完，又看向对面吃饱了，正动作优雅的用手帕擦拭唇角的陆京怀。

    “小皇孙呢？你家人会来吗。”

    纪念也好奇这个问题，心里有些期待能不能见到公主。

    但是一国公主应该不太方便来这边吧。

    果不其然，陆京怀感受到她的视线，偏过头来，像是看出她想说什么，答道：“我母亲不能来。”

    “父亲应该可以。”

    陆织对这种参与儿子校园生活的活动还是很感兴趣的。

    他是个感性的男人，从陆京怀出事儿后开始，一直立志于给予他一个完美的童年。

    纪念心想陆叔叔也行啊，她都好久没见过了。

    “今晚放学你有时间吗。”

    吃完饭，三人往教室里走的时候，陆京怀突然询问纪念。

    沈清棠一听这话，约会啊。

    她眯了眯眼，突然插话道：“突然想起来老师好像找我有事儿，我先走了。”

    纪念冲她摆摆手，快到教学楼时，拉着陆京怀一个转弯往小卖部那边去了。

    “有空，我们去哪儿？”

    解毒剂事件告一段落，新产品那边有左一团队跟陈默下属对接，她回去也就是写作业跟泡实验室，确实挺闲。

    还去开卡丁车吗，想到上次的刺激飙车，纪念有点心痒痒。

    陆京怀神秘一笑，没有说。

    买了需要的东西，纪念见陆京怀一直盯着墙上的社团招募海报看，问了一句：“你有想加入的社团吗？”

    陆京怀笑笑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参加了吗。”

    纪念点点头。

    这个答案倒是让陆京怀有些意外，毕竟他平时根本没见过纪念去去参加过什么活动。

    就见纪念道：“我是准时回家部的。”

    陆京怀：“………”

    还有这种部门。

    回到教室的时候，纪念才反应过来，结果问了半天，还是没问到陆京怀有没有想去的社团。

    贺响在午休快要结束的时候，踩着点回来了。

    他最近在食堂那儿找了个小兼职，中午还管饭，贺响成绩全年级出名的，知道他家庭情况，领导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上午就没时间找他，现在见他回来了，距离上课还有段时间，纪念一把拽住了要回到自己座位上的贺响。

    贺响刚被抓住时，漆黑的眸黑沉沉地扫过来，身高自带的压力迎头砸了下来，但在看清拉自己的是谁后，立马卸了力气，乖乖跟着走了。

    纪念把他拉到教室外，在隔壁找到自己的储物柜。

    “我有东西给你。”

    贺响点点头，看着她打开柜子从里面摸了个东西出来。

    “我怕它憋死了，就想着赶紧给你。”

    纪念摸出一个大袋子，从里面掏出了一盆花。

    可能被锁在柜子里久了，粉蓝色的小花蔫蔫哒。

    都不需要说，贺响只看了一眼就认出了这株花的来历。

    “临山村头山上的花。”

    见他竟然这么轻易就认出来了，纪念把它交到贺响手上：“对。”

    “这么多年了，你竟然还记得，我路过的时候看到了，就想着给你挖一株回来。”

    贺响两只手端着那并不算大的花盆，注视着那蔫蔫哒哒的几朵粉蓝色小花，像是遥望十年未归的家乡。

    那片养育了他的土地。

    村头那片花海，一向是孩子们的玩乐圣地，贺响每次背着书包从学校走一个半小时回来，都会站在那儿，看着同龄人们在那里嬉笑打闹。

    也许父母在的时候，很幼小的他也曾经在那里畅游过。

    记忆里已经模糊了的花海如今凝缩成手心中的一盆小花，这次他再也不用干看了，因为有人替他摘了花。

    他眨动了一下眼，抬头看向纪念，声音嘶哑，并不怎么好听：“……谢谢。”

    他开始变声了，就连对着纪念都不怎么说话。

    听到久违的声音，纪念拍拍他的肩膀：“小事儿，袋子里还有我从家里园丁叔叔那拿的营养剂，还有肥料，可以喂给它。”

    怕放在柜子里会让它状态不好，又怕拿回教室会发生什么意外，贺响看了一眼时间，抱着花，拿着纪念给的袋子往自己宿舍跑了一趟。

    这里的学生家世大都很好，就算离家远，也会在附近买房，住宿生寥寥无几，贺响住的宿舍只有他一个人。

    送走贺响，纪念将自己的柜子整理了一下，重新锁好，一转身视线中出现了一大片淡金色，闪的她眯了一下眼，这才看清原来是陆京怀。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儿的，也许是因为没有其他人，站的不像往常那样板正，而是有些松散的靠在墙上，月华流银的双眸视线温和的包裹着纪念。

    “嗯？小皇孙你也来拿东西？”

    感受到纪念的目光，他唇间荡开一点笑，抬起一只手示意她看向自己手心中绿呼呼，憨态可掬的小乌龟，柔声道：“不是。”

    “我在带我的小乌龟晒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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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六章

    纪念顿了顿。

    到底还是没说这是室内，晒不到太阳这种煞风景的话。

    【漂亮少年说的话，总有他自己的道理】

    “行吧。”

    凑近看了眼他手里的小乌龟，到底是自己做的，看到它被陆京怀这么重视，心里十分熨帖。

    【小皇孙还蛮有童心的诶】

    带小乌龟晒太阳，有点过于可爱了。

    不戳穿小朋友的美好幻想，纪念戳戳小乌龟的背甲：“那很好了，它现在是只暖洋洋的小龟了。”

    ...

    放学的时候，纪念提前给魏杨发了消息，说先不着急回家，要跟陆京怀去玩。

    魏杨看到短信如临大敌，立马截图发给了纪霆舟。

    ：哥哥哥哥哥哥，纪念要跟黄毛小子出去玩

    对面人速度又简洁的回了两个字：跟着

    回完消息，纪霆舟扔了手机，看向对面的两个老人。

    是沈清棠的爷爷奶奶。

    之前因为马小菲的事儿，两个老人一直不好意思来，这次专门问过了纪霆舟的时间安排，来道歉的。

    说上次马小菲惹麻烦了，希望他不要介意。

    纪霆舟当然不介意。

    他压根不记得马小菲是谁。

    沈家老两口新养的狗？

    毕竟纪念跟他说过好几次她外公外婆家的老黄牛可是有‘陈建国’这个响亮的大名，还建议他把大蛋也改成‘纪蛋’这种正式的称呼。

    综上所述，那么沈家老两口养的狗叫马小菲，是不是听起来合理多了。

    直到沈奶奶说：“她妈妈已经决定让小菲转去海诺上学了，海诺跟S中不在一个区，以后也不会有见面的机会。”

    纪霆舟这才反应过来，好像是个人。

    他矜持的点了点下巴。

    就好像他还记得是怎么个事儿似的。

    见纪霆舟没有生气的意思，老两口对视一眼松了口气。

    虽然纪霆舟年纪轻轻的，但眼神相当有压力，每次来交流的时候，两个老人都有些拘束。

    到底是自己儿子的朋友，听说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虽然会感觉到压力，但其实两个老人还挺喜欢跟纪霆舟说话的。

    每次看到他，仿佛都能窥探到自己没有参与过的那段光阴中的沈如山。

    “说起来，周五的家长会纪先生您会去吗。”

    听到家长会，纪霆舟反应淡淡的。

    毕竟纪念从小学的时候就明令禁止过他去参加家长会。

    “忙，去不了。”

    沈奶奶点点头：“也是，一大家子要管，肯定没有空。”

    “说起来，以前每年为了家长会都会跟我老伴吵一架，现在到时候好了，我们约好每个人轮流一年参加一次。”

    这一聊，就没忍住说多了些。

    “去年是我参加的，我们对孩子也就希望她快快乐乐的，学习好不好的无所谓。”

    “但棠棠是真的争气，运动好，学习也不错，还是他们班班长，上次我去，他们班主任听说我以前是做老师，还要我讲讲话。”

    “周围的家长也都过来问我平时怎么养孩子的。”

    沈爷爷拍拍腿，一提孙女眼睛都笑没了：“可不是嘛，前年的时候还能参观学生上课呢，我们棠棠老被点名，回回都能答对。”

    “一听到老师叫‘沈清棠家长’，我说话时候觉得可骄傲了。”

    “去年提供的点心也挺好吃，说是请夙院的厨师来做的……”

    他们说的尽兴，对面纪霆舟听得眉头直挑。

    家长会这么有意思？？

    纪念运动也不错，学习也好，怎么把小孩养的这么优秀，这个话题还能有人比他懂？

    问，就是像他。

    原件好复印件才会正确。

    听着对面老两口说的眉飞色舞的，纪霆舟表面没什么，心里却有点没滋味了。

    听听纪念以前是怎么说的。

    ‘家长会很无聊的爸爸，就坐在那儿听老师汇报总结本学期工作，周围全是人，老师说到兴头上，可能还会把唾沫喷到你脸上。’

    一说自家孙女就停不下来的沈奶奶瞥见对面人，突然意识到什么，捅了捅旁边的沈爷爷，用眼神示意他差不多行了。

    “不好意思啊，我们光顾着自说自话了。”

    纪霆舟掀起眼皮：“很有意思。”

    老两口走的时候，纪霆舟吩咐知了去给他们送了东西。

    “哎哎，不用，每次来都给我们东西。”

    老两口下意识推拒，知了摁住沈奶奶的手：“这个东西，二老还是收下吧。”

    沈奶奶一愣。

    她下意识听从知了的话，接过那袋子时，往里看了一眼。

    “是相册，前几天找人拓印了一份，刚做好。”

    “里面有家主的隐私，不方便外传，希望二位自己私下观赏。”

    说完，她转头走了。

    沈奶奶不知怎么了，手有点抖。

    最后还是沈爷爷帮她把那相册拿出来，黑沉沉的封面外皮，很新，还有股皮质味道，两个老人没忍住当场翻了一页。

    第一张映入眼帘的照片，就让人热了眼眶。

    四个岁数不同的小孩，坐在地上同时看向摄像头，这张似乎是抓拍的，一张张稚嫩的脸上都有些突然的意味，却都并不茫然，没有这个年纪的小孩脸上应有的天真。

    摸着其中一个头发剃的短短的，五官跟沈清棠小时候有些相似的小男孩，沈奶奶一下哭出来了。

    “儿啊…………”

    ...

    纪霆舟坐在躺椅上，旁边佣人给他打着扇子。

    知了过来跟他说东西已经送到那二老手上了。

    纪霆舟过了一会儿，才嗯了一声。

    示意挥扇子的佣人去忙其他的，知了接过她手里的扇子，给自己扇起了风。

    被断送清凉的纪霆舟掀起眼皮，有些许不满地看了一眼知了，但没有多说什么。

    这要换做魏杨，他就一脚踹上去了。

    知了假装没看见他小孩似的埋怨。

    “怎么了。”

    纪霆舟收回眼神，拖长腔调，懒洋洋道：“我要去家长会。”

    极为笃定。

    知了没什么表情，但语气满是不赞同：“小孩不让你去。”

    纪霆舟从躺椅上坐起来，抻了抻脖子，听到骨头发出‘咔哒’一声响，才满意的收了动作。

    “谁说是去给她开。”

    他唇边扬起一抹不怀好意的弧度。

    知了见状摇了摇头，知道他这是起了玩心了。

    但转念一想，算了，还是个孩子呢，爱玩就玩吧。

    与此同时——

    教会纪念如何用正确姿势挥球棒的陆京怀手机突然响了。

    他退开几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看清联系人的备注后，银灰的眸中露出明显的诧异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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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七章

    正在练习怎么挥棒的纪念见状：“不接吗？”

    陆京怀将手机一翻，表情恢复了正常：“稍等我一下。”

    随后转身走出去接电话去了。

    隔着绿色的拦网，纪念看到他背对着自己坐在长凳上，偶尔能听到声音，但听不清说什么。

    握了握手里的球棒，纪念本来还以为陆京怀还会像上次那样带自己去玩卡丁车，没想到这次是来打棒球的。

    挥动手里的球棒，听着明显的破风声，纪念有些期待了。

    总感觉这也是项解压的运动。

    陆京怀回来的很快，本来还以为他要打很长时间的电话。

    小皇孙看向纪念的眸中依旧是带着清浅的笑意，跟刚才一样，似乎那通令他诧异的电话并没有给他带来什么烦恼。

    “要试试打球吗？”

    纪念放下球杆：“这么快，不用再练练吗？”

    陆京怀摇摇头：“姿势很标准，而且你的运动天赋很好。”

    上次教纪念漂移，她只看了一次就会了。

    听到这句夸奖，纪念心里泪流满面。

    谁能想到上辈子的实验室体力废物这辈子竟然能得到这种夸奖。

    知了紫啧，这盛世如你所愿。

    “我来。”

    陆京怀示意她放下手，他来给她戴头盔。

    纪念微仰着头，近距离欣赏着小皇孙放大的脸，这一看发现，其实他也不是完全像他母亲。

    用手挡住下半张脸，只看上半张，还是能看到陆织的影子的，但又没有他父亲那样的妖异，可见发色跟眸色的冲击感有多强。

    “好了。”

    扣好头盔，陆京怀松开手，却没跟纪念拉开距离，而是眼皮一掀，对上了她黏在自己脸上的视线。

    纪念大大方方的跟他对视，还冲着人家笑了笑：“小皇孙，我发现其实你长得既像爹又像妈的，还是有些像陆叔叔的。”

    “他听到这句话，会很开心的。”

    陆织虽然挺喜欢他这张跟母亲相似的脸，但偶尔的时候也会抱怨为什么一点都不像他，当然，这种话一般都是为了从母亲那儿索要疼爱，故意说的。

    纪念说刚好过几天家长会，见到陆织时当着他面儿说。

    谁知陆京怀竟然没接话，而是目光有些黯淡的垂了下去，轻声道：“父亲他不能来了。”

    纪念摸了摸自己戴着头盔硬邦邦的脑袋。

    哦莫，那刚才接的电话说不定是陆织打来的。

    “没事儿没事儿，我爸爸也不能来，到时候我们俩可以坐一起。”

    陆京怀闻言，眼睛亮了一下，小声问：“真的吗？”

    纪念心想真是小孩，还怕寂寞，本来想趁机摸把他的头发，但一想自己还要垫脚，毅然决然的放弃。

    陆京怀给纪念调了80的球速，随后在拦网外面看着她打球。

    纪念反应能力很好，力量也强，除了第一球不熟练，没太接住，在陆京怀三次给她调整球速直到最高速度后，都能打出安打。

    还好这是只有vvvvvvip才能进，一天只开放五个名额的私人会馆，若是有其他人看到，定要围观了。

    十四岁超强少女。

    陆京怀回想着她刚才说的话，摩挲了一下手机，想到刚才接到的那通电话。

    虽然纪念刚才的提议听起来很不错，可惜他也不能拒绝那个人。

    银灰的眸中泛着淡淡的遗憾。

    但在纪念回头朝着挥手，询问自己打的怎么样时，陆京怀一扫眸中情绪，温温柔柔的夸赞道：“很棒。”

    “甚至不需要我提醒，你只打了一球，就知道怎么卸力。”

    “腰部的扭动可以再用力一些。”

    纪念呼出一口气，冲着他点点头。

    虽然跟预想中的飙车不符，但是打球也不错，用尽全力挥出球棒，听到金属棒打中球发出的清脆一声响，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很解压，很爽。

    结束的时候，纪念感觉自己两条胳膊都抬不起来了，酸酸的。

    本来还想再打二十球，但陆京怀一改往日什么都顺着她的性子，稍微强硬的带她走了。

    “我们下次再来好不好？”

    说起来，今天只有她在打，都没看到小皇孙玩。

    纪念遗憾离场。

    魏杨跟个门神似的杵在门口，纪念明明记得自己没给他发地址来着。

    沈清棠去爷爷奶奶家了，半个小时前给她发了消息。

    ：去哪儿玩了呀

    纪念确认陆京怀上了他家司机的车后，跟他挥别，在魏杨欲言又止的目光中上了车，回了她消息。

    ：来打棒球了

    她活动了一下酸软的胳膊，走的时候本来还有工作人员给她按摩，但被陆京怀顶替了，别说，他手法还挺好，半点不输纪霆舟花大价钱养的按摩团队。

    窗口显示正在输入中……

    过了会儿，沈清棠回道：棒球？他带你来打棒球？？？

    刚从泳池出来，裹着毛巾的沈清棠惊奇道。

    确认是陆京怀？？？？

    ：嗯，本来有点抗拒的，毕竟我记得棒球规则好像很复杂，但没想到只是打球，很爽

    沈清棠过了会儿，似乎还没从那个看起来就跟运动不搭边,顶多优雅的玩玩高尔夫的陆京怀竟然带纪念去打棒球中回过神，随手回了句……

    ：不懂棒球规则很正常，看完钻石王牌就明白了

    ...

    陆京怀回了家，每天只负责上门做两顿的阿姨做好饭便离开了，因为小雇主不喜欢家里有人。

    去洗了个澡下来，刚要吃饭，陆织的一通电话便打了过来。

    接了视频通话，陆织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中。

    “阿怀，吃饭呢。”

    陆京怀放下刀叉冲着自己父亲点点头：“嗯。”

    “刚才看到你们老师发的邮件了，说是周五有家长会。”

    “我明天过去怎么样？”

    本以为儿子会像以往一样乖巧的点头。

    没想到他却垂下了眸，低声道：“父亲，我觉得最近，母亲可能更需要你。”

    一听陆京怀提到菲亚公主，陆织离着屏幕近了些：“你母亲怎么了？”

    少年蹙着眉，轻轻叹了口气：“陛下年纪还小，前几天生病，底下有些蠢蠢欲动，前几天跟我通话时，我见她瘦了。”

    “话间还有些怀念父亲你做的中华料理，家长会没什么，父亲还是留下多给母亲送饭吧。”

    陆织一听这话，眼神瞬间柔软了下来，一双桃花眼中水光潋滟的，抱怨了一句：“你母亲也真是的，想吃什么从来都不说，总是习惯忽略自己的口腹之欲，我说了她几次，直到现在还是这样。”

    “那阿怀，父亲下次一定去家长会，不说了，我去找找我的食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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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章

    为了这次家长会，校方讨论了许久，最后决定由学生会长顾修远负责这次活动的筹划。

    学生会长顾修远拿到任务，跟团员经过激烈讨论后，决定这次家长会一改往年圆桌会谈以及礼堂总结式风格，什么高级红茶，米其林餐厅糕点统统没有。

    而是学着普通学校那样，让学生家长们身临其境的坐在自家孩子的位置，听讲台上的教师进行工作汇报。

    学生会某成员暗自吐槽：其实就是会长为了节省经费，将钱省下来花在帮助有困难学生活动上。

    刚下课，学生们便齐齐往外走，有的直接在走廊上等，有爱动的，跑去了门口接人。

    沈清棠也去接自己爷爷了，纪念是教室里唯二一动不动的。

    她在给陈默发消息，聊修复药剂的事儿。

    这几天可苦了他了，纪念拿出这个大杀器后，陈默助理的手机都快被打爆了。

    最开始放出风声时，大家都在观望，直到第一次临床试验成功后，各方势力才急着来联系他。

    还有狂热的教授直接带着学生上门，明里暗里都在打听修复药剂的作者。

    直到听到纪家名号，猛地回忆起了先前陈氏跟纪家联合推出的万能解毒剂。

    本以为是巅峰，谁知几年过去，新作又是这么重量级。

    稍微抱怨了一下，陈默还不忘道：家长会，纪霆舟不来吧

    都这么忙了，竟然还记得家长会……

    纪念回道：不来~

    其实不让人来参加家长会也是有原因的。

    只要开了个头，纪霆舟是可以跟陈默打起来的。

    不仅这两人，就连知了跟魏杨都跃跃欲试。

    所以干脆谁都别来的好。

    系统：【纪念家长会，谁去参加？】

    【爸爸：项目暂停，我去】

    【舅舅：会议暂停，我去】

    【魏杨：巡逻暂停，我去】

    【知了：杀人暂停，我去】

    纪念：【………小嘴巴，闭起来】

    正跟系统打闹着，突然听到旁边有声响。

    一转头看见了贺响站在自己身边。

    处在变声期，除了上课被叫起来答问题以外，还是不怎么说话。

    见纪念注意到了自己，他弯下腰，将手机屏幕放在她面前。

    纪念定睛一看，是她送贺响的那盆花。

    哈基响有点子东西，前几天还蔫儿哒哒的花，在他照料下，精神焕发了起来，几株小花趾高气昂的扬着漂亮的花瓣。

    “这么精神， 我还以为它可能会活不了了。”

    纪念点了点屏幕上的小花，满意的多看了两眼。

    贺响抿着唇，一手撑在桌上，俯身拿着手机任她看，见纪念眸中染上了笑意，他也被感染的扬了扬唇角。

    “哦对了，小皇孙呢？”

    她还记得陆京怀说陆织今天不来了，怎么不见他。

    听到纪念提到陆京怀，贺响脸上的表情淡了些，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然后拿过纪念刚放下的卷子，点着她的错题，打算给她讲题。

    纪念：“………”

    她是做错什么了，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惩罚她。

    好在贺响没讲太久，学生们都陆陆续续领着自己家长回来了。

    纪念站起来，拿着卷子拉了一下贺响往外走：“走吧，我们在这儿也是碍事儿。”

    瞥见她松开的手，贺响目光凝滞了一下。

    刚好有个学生家长光顾着张望，没看到矮一些的纪念，直接朝着她撞了上去。

    贺响一愣，条件反射的要去拉纪念。

    但晚了一步。

    只见撞上纪念的家长跟被铁板挡了一下似的，自己没站稳差点往后摔去。

    被撞到的纪念稳稳站在原地：？

    什么东西过来了一下？

    纪念身后的贺响松了口气，黑珍珠似的双眸望过去时带着他自己都不懂的向往。

    还好她很厉害。

    人有点多，怕发生什么事故，纪念只好跟贺响往讲台那边站了站，打算等着人家都进来后再往外走。

    也就是这个时候，她听到了几个家长压低声线但还是抑制不住兴奋的讨论声：“比我家公司的明星都好看，那是谁的家长啊，结婚了吗。”

    “你这话说的……人家儿子还在旁边站着呢还是个混血，金头发的，叫陆京怀，我女儿说的。”

    “那就是陆京怀爸爸？父子俩长得都那么……可真会生孩子。”

    纪念闻言，连连点头。

    【人之常情】

    毕竟陆织长成那样。

    班主任早就来了，跟迎宾似的，站在门口的位置挨个跟学生家长问好。

    人群突然有些骚动。

    纪念一听这声音就猜到，估计是陆织跟陆京怀进来了。

    说起来她还从来没见过这父子俩站在一起呢，于是也踮着脚从人群中往外看去，打算一睹大帅哥跟美少年站在一起的养眼场面。

    班主任老刘刚跟上一个学生家长打好招呼，视线范围中就出现了一双敞亮的皮鞋。

    他表情自然的抬头，先看到了个头较小的陆京怀，这个学生的脸一如既往的有冲击力。

    老刘这个做人家班主任至今还都不习惯，每次都得看楞一下，等到眼睛习惯了才能正常说话。

    念头一瞬间闪过，他迅速将目光放到了站在陆京怀旁边的男人身上，打算开口打招呼，结果嘴巴都张开了，声音还没来及发出就卡壳了。

    站在陆京怀旁边的男人，黑发黑眸，不知为何瞳孔的颜色比正常的亚洲人还要更深许多，仔细看似乎还有缕缕幽光划过。

    他五官很深邃，看上去不像纯血的华国人，看人时只微微垂眸，姿态优雅端正，像从油画里走出来的贵族般，有种奢靡的古典气。

    嗯……而且还有点眼熟。

    男人目光并没有放到老刘身上，而是穿过人群落在了教室中某个方向。

    他翘了翘唇角，令人不敢直视的脸上似笑非笑着，声音也像绸缎般丝滑动听。

    “你好，我是陆京怀家长。”

    旁边看起来跟他半点也不像的金发少年银灰眼眸被笑意浸染的温润明亮，浅浅地笑着，对老刘介绍道：“这是我爸爸。”

    而此时此刻，站在教室里，跟所谓陆京怀爸爸对上眼的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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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

    站在她旁边，个子很高因此看的更清晰的贺响看一眼陆京怀‘爸爸’的脸，再瞥一眼纪念，漆黑的双眸中透出些许不解。

    有几个跟着来看热闹的学生瞥见陆京怀爸爸的脸，脸上都有些疑惑。

    小声的跟同伴咬着耳朵：“你觉得不觉得……陆京怀爸爸长得有点眼熟啊。”

    另一个发觉同伴竟然跟着自己有着一样的想法，猛地点头：“对对对对。”

    “奇怪……到底像谁呢。”

    这个时候班主任也反应过来了：“陆京怀同学的中文很好，从转学来了以后成绩一直很不错。”

    然后笑着让陆京怀带着他爸爸进去坐下。

    陆京怀点点头，金发美少年乖乖巧巧的扬起头看向旁边的男人，柔声道：“爸爸，我们进去坐吧。”

    两个字叫的相当丝滑。

    班主任心想陆京怀爸爸看起来平时很严厉啊，这么乖的儿子跟他说话，都不出声，只扬了扬下巴示意小孩带路。

    话说……这长相真的眼熟，到底像谁。

    是哪个明星吗？

    家长们找到自家孩子的桌子后都相继坐好了，见男人走进来，一个个都忍不住盯着他看。

    有的只是欣赏美貌，有的想的更多。

    姓陆，又这么年轻，这气质绝对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的，怎么没听说过最近S市有姓陆的新贵。

    嘶……之前有传言说国外那位的儿子跑到这边来上学了，不会是……

    这么一想，男人的身份呼之欲出，大多脑子灵光的家长一下就想明白了。

    怪不得能娶到公主呢，这脸蛋……

    男人走进来，路过讲台这边的时候，突然屈尊降贵的投过来一眼。

    黑发绿眼的小女孩一动不动站在原地，正仰着脑袋看向他，眼神复杂。

    “劳驾，让让。”

    小女孩身形瘦小，只要稍微偏一下方向就能过去，但这人偏不，一个成年人，霸道的要小孩给她让路。

    看着面前人这副模样，纪念嘴角都想抽搐一下。

    真的很有一脚踹在这个装模作样臭爹身上的欲望。

    是的，面前这个自称陆京怀家长，却跟陆京怀没有丝毫相似之处的男人，除了纪念的好大爹纪霆舟，还能有谁。

    视线越过纪霆舟瞥一眼他旁边的陆京怀。

    小皇孙银灰的双眸满是歉意地看向她。

    【一看就是被纪霆舟威胁的，可怜的小皇孙】

    怜爱了。

    “哦抱歉啊，叔叔。”

    纪念皮笑肉不笑的叫道，转身走了。

    最后‘叔叔’这两个字，怎么听都有些咬牙切齿的。

    贺响跟在她身后这样想到。

    果然这是纪念爸爸吧。

    因为贺响家里没来人，所以纪霆舟可以一个人坐了。

    陆京怀弯着腰用消毒湿巾将桌椅擦干净，然后转身出去了一趟，回来时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茶壶跟茶杯。

    茶杯还是带有金箔镶边的骨质瓷。

    以及一盘模样精致小巧的点心。

    看着陆京怀忙活着的模样，其他家长瞥一眼在外面待着的自家小孩，瞬间怎么看都不顺眼了。

    陆京怀伺候好纪霆舟后，就走了出去。

    家长会正式拉开序幕。

    刚才纪念跟纪霆舟僵持的场面，不少人都看到了，有几个反应过来。

    “纪念，陆京怀爸爸跟你长得好像啊。”

    纪念靠着栏杆，手拿着粉色小风扇呼呼吹着风，闻言应声道：“可能因为我是大众脸吧。”

    其他人：“………”

    站在纪念旁边刚送爷爷进去的沈清棠：不敢说话

    谁能想到纪霆舟会以陆京怀爸爸身份突然出现在学校呢。

    好想笑……

    “走吧，别在走廊里聚着，去活动室。”

    沈清棠身为班长出来组织着纪律。

    陆京怀站在纪念右边，观察着她的表情。

    本来以为她会生气，结果纪念扭头对他说：“对不起啊，我爸爸太任性了。”

    “害得陆织叔叔不能来参加你的家长会。”

    所以之前陆京怀接的那通电话不是陆织打来的，很有可能是纪霆舟。

    陆京怀是因为这个才跟她说他爸爸不能来了。

    纪霆舟，你坏事做尽。

    然后又扭头跟旁边的贺响解释了一下跟陆京怀一起来的那男的其实是她爸爸。

    ‘那男的’。

    这个称呼听得陆京怀扯了扯唇角。

    “没关系，纪叔叔没有为难我。”

    陆京怀替纪霆舟解释了一句。

    事实上也确实是这样。

    当时接到纪霆舟电话的陆京怀看到上面那串号码，确实诧异了一下。

    他是没有纪霆舟手机号的，但是之前陆织给过他，他扫了一眼记住了。

    所以知道这个号码的主人是谁。

    当时接通电话的时候，陆京怀有考虑过，是因为今天带纪念出来所以要被警告吗，还是纪霆舟打错了。

    直到他将手机放到耳边，听到听筒里传来比自己要低沉许多，明显属于成年人声音：“陆京怀。”

    嗯，确实是纪念爸爸。

    “纪叔叔，你好。”

    他坐在长凳上，不卑不亢的叫了一声。

    纪霆舟显然没有跟他寒暄的打算，开口直中主题。

    “周五家长会，我带你去。”

    陆京怀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纪霆舟就挂了电话。

    直到刚才出去接人，一眼看到了换了瞳色的纪霆舟，再想到之前纪念说不让她爸来的事儿，瞬间想通了纪霆舟要做什么。

    虽然觉得有些对不起纪念。

    但是……

    真的很有意思不是吗？

    与此同时——

    站在讲台上的老刘讲话时，时不时瞥一眼坐在最后一排，坐姿不像参加家长会而是来听汇报总结的陆京怀家长。

    搞得他站的都比平时板正了许多。

    目光掠过前面几排没人坐的一个座位时，有什么东西快速从脑中掠过，炸了个惊雷。

    他终于想起来陆京怀家长长得像谁了……

    这不男版纪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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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章

    “……可惜贺响同学的家长没有来，不然这是一个非常值得交流的场合。”

    “每个同学都有自己擅长的东西，各位家长们不必太过指责他们所不擅长的部分，当然也不能就此忽略。”

    “就像咱班沈清棠同学，班长做的十分负责但也不忘兼顾好学习，社交能力强，成绩非常稳定，运动更是不错，为学校拿下了数个运动项目奖项。”

    老刘看向沈清棠的爷爷，调侃了一声：“沈清棠家长，有没有意向让她去参加奥运会，为国争光一下啊。”

    沈爷爷哈哈笑了一声：“爱好而已，目前还没有这个想法，当然，如果她喜欢，我们全家都会支持她。”

    玩笑过去，本来老刘想结束这个话题的，但不知怎么的，坐在后排的陆京怀家长的眼神实在太有存在感，他想忽视都难，又举了个例子：“外语成绩最好的，当属我们班陆京怀同学了。”

    “小小年纪听说已经掌握了八国语言，情绪管理能力很强，也能很快适应教学环境。”

    “还有我们班纪念同学，她的化学成绩每次考试都逼近满分，实操的视频更是直接被当做教学模版，甚至其他学校老师都会给学生看她的操作视频，进行学习。”

    就是社交问题……唉，可惜只能待会儿电话谈了，没办法亲自聊聊这个问题。

    有固定朋友是很好，但融入环境与其他人沟通也很重要啊。

    说到这儿，老刘问道：“陆京怀爸爸，有什么培养孩子的经验能分享一下吗。”

    纪霆舟坐在原处纹丝不动，直到台上的班主任老师眼神都快看抽筋儿了，才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

    他语气懒洋洋的搭腔：“不能给太大压力，适当给予放松的空间，尊重孩子自己的想法。”

    若是纪念在这儿，听到他能说出这番话，表情一定像是见了鬼。

    说完，纪霆舟又补充了一句：“化学这种吃天赋的学科，完全是小孩自己喜欢，没有后天培养过的。”

    “要允许孩子有自己的爱好。”

    老刘还以为陆京怀爸爸这种人大概是不屑分享经验的，谁知人家竟然讲的头头是道的。

    不过等等，什么化学，陆京怀最好的学科是外语啊。

    “陆京怀爸爸，说的好。”

    还有家长带头给他鼓掌。

    甚至已经有家长开始询问：“我家孩子太爱动了，总是坐不住，请了十多个家教老师了都没用。”

    纪霆舟扫了对方一眼，开口道：“坐不住就多运动，消耗精力。”

    “我家小孩就不爱动，一个人去做喜欢的事情能待一天。”

    “这个年纪还能这么沉稳，陆京怀爸爸你平时都怎么教导的啊。”

    纪霆舟扬了扬唇角，轻飘飘道：“没刻意教过，像我，是个安静的性子。”

    看着逐渐被家长们包围起来，但大家又都很奇怪的刻意没有贴太近的场景，台上的班主任：“………”

    到底谁开家长会。

    刚才来的迟了些，离远了没看清，好不容易挤进人群想跟陆京怀家长讨教经验的沈爷爷：“………”

    我是谁，我在哪儿。

    当然，这么多人也不全是想跟纪霆舟讨论经验的，大多都是貌美少妇想近距离看看帅哥的。

    但帅哥眼神太有压力，不太敢离得近啊。

    班主任老刘费了点劲儿，才让学生家长们归位。

    快到了跟各科老师一对一交流的时间了。

    “预约时间都在邮箱里跟各位家长们确认过了，现在请各位家长移步到礼堂。”

    “班长。”

    老刘看向算着时间跑来教室的沈清棠。

    沈清棠点点头：“大家都准备好了。”

    待会儿一对一完事儿后，学生们还要单独跟家长汇报本学期总进度。

    纪霆舟一出来，就看到正在等他的陆京怀了。

    扫了一眼没看见纪念。

    陆京怀主动开口道：“她在活动室里。”

    纪霆舟示意他带路。

    “纪念她是有些生气的，觉得您威胁我了。”

    路上，陆京怀为了父女关系的着想，还是解释了一句。

    毕竟纪念看起来跟她爸爸关系很好，之前出去的时候每次都记得给家里的老父亲带礼物，虽然嘴上说不带他会生气，但其实她自己挑的也很开心。

    陆京怀不希望纪念不开心。

    纪霆舟闻言朝他投去一眼。

    倒不是个蠢的。

    “嗯。”

    于是屈尊纡贵地吐出一个字。

    跟刚才面对其他家长侃侃而谈的模样完全两样。

    活动室里——

    纪念手边放着贺响从西点房买的小蛋糕（他在那儿帮忙，买蛋糕有折扣），跟贺响一起低头刷题。

    这题集还是沈清棠爷爷推荐的，纪念干脆买了好几套，送了贺响一套。

    正写着，突然门那边传来响动。

    她一抬眼，刚好看到黑发黑眼的高大男人走进来。

    讲真，气归气，但纪霆舟意外的很适合黑发黑眸，黑色瞳孔让他看起来更深不可测了些，衬着白皙的皮肤，锐利感更重了些。

    可恶，戴个破美瞳就能帅的这么轻松。

    等等……也不一定是美瞳。

    【嘶，他是不是用了我那瓶改变瞳色的药水了？】

    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儿地应声：【是哦，进你房间拿的，顺便一提公主进门前还礼貌的敲门了嘞】

    纪念：“………”

    看着朝这边走过来的纪霆舟，纪念面无表情的道：“陆京怀家长，有事儿吗？”

    嗯，气的还不轻。

    纪霆舟心想，随后眼神看向坐在纪念旁边的贺响。

    面对纪霆舟带着压力的眼神，贺响纹丝不动。

    像是看不懂纪霆舟的暗示一样。

    还是陆京怀把人拽走的。

    被陆京怀拉着胳膊时，贺响还惊奇的看了他一眼。

    细胳膊细腿只看背影还以为是女生的陆京怀力气竟然这么大。

    “你想他们父女吵架吗？”

    听到陆京怀的低语，贺响没有再挣扎。

    他扭头看了一眼坐在那里，正瞪人的纪念，突兀的想到了很多年前。

    那个因为跟爸爸吵架，红了眼眶的小女孩。

    活动室里没人了，陆京怀跟贺响走后，就剩纪霆舟跟纪念两人了。

    纪霆舟瞥了一眼椅子，嫌脏，干脆就站着了。

    对上小孩面无表情的脸，他抬手勾了勾小女孩脸颊肉：“生气了？”

    纪念把她爹手打开，冲着他冷冷一笑：“这位家长，你孩子在外面呢，我们很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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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一章

    被打一下也半点不影响纪霆舟，他甚至在想，刚碰过卷子就打他，脏兮兮的。

    但到底没说出口，总觉得说出来小孩能把他打出家门。

    于是顺势用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把，试图把污渍一并蹭掉。

    “你又不让我来。”

    所以你就去给别人当爸了？

    小孩幽幽的眼神似乎如此说道。

    纪霆舟看了一眼她在做的卷子，语气悠悠：“我可没说过我是他爸。”

    他全程都自称陆京怀‘家长’。

    “小黄毛叫起爸来可没有半分不自在，显然想跟你抢爸已久了。”

    “小傻子，没有半分危机感。”

    还不忘了挑拨离间。

    纪念心想那还不是小皇孙好说话，不然人家凭什么放着自己爸不叫，让你来开家长会。

    见纪念不理他，纪霆舟只好掏出杀手锏。

    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包……

    咪咪虾条。

    放到了纪念面前。

    瘪瘪的一包，可见揣兜里之前先把气儿都排出来了，毕竟纪霆舟可是从不把自己衣服口袋当承载工具用的男人。

    能主动把零食放兜里，已经很有进步了，即便这包咪咪虾条外包装上有股熟悉的消毒水味道。

    见他还知道讨好自己，纪念多看了他一眼。

    其实她本来也没多生气，大半是装出来的。

    毕竟这事儿太有戏剧效果，离谱到让人动不了火。

    “第一次来家长会，感觉怎么样？”

    见小孩终于肯说话了，纪霆舟扯扯唇角，讥讽道：“没有下次了。”

    不敢想象在那儿待的一会儿，他身上到底有了多少细菌。

    他脏了。

    虽然没有纪念说的那么夸张，但也不像沈家老两口说的那么有意思，一群人叽叽喳喳的说着话，各种香水味道飘回来刺激着他嗅觉。

    纪念见他眼神中透出的一言难尽感，没心没肺的嗤笑了一声，小声嘟囔了一句：“活该……”

    系统都不敢说，她这么一笑看起来跟他爹一模一样。

    若是两人此时同框的画面让纪念班里的人看到，绝对不会再有人觉得纪霆舟是陆京怀爸爸了。

    收了自己的卷子站起来，纪念伸了个懒腰，伸出手指头大逆不道的点点她爹的胸口：“我不让你来是为了家庭和睦。”

    本以为纪霆舟会不屑，谁知他竟然附和的点了一下头：“陈默是挺碍事。”

    纪念：“………我没说舅舅。”

    纪霆舟抱胸冷笑：“句句没提，字字都是他。”

    父女俩一边拌嘴一边往外走。

    站在活动室外面等着的贺响看到两人这样，猜到大概是和好了。

    陆京怀觉得纪霆舟忍到现在估计是极限了，轻声细语地说如果纪叔叔忙可以先回去。

    陆织人虽然不能来，但也不能真的不管儿子家长会，派了助理来了解情况（但被陆京怀忽悠的还在外面车里等着）

    纪霆舟果断的就要走，结果被纪念一胳膊肘杵了一下。

    ‘你搞得事，给我负责到底’。

    她的眼神这样说。

    啧。

    要是真这么走了，小孩回去估计又要跟他闹了。

    纪霆舟抬手看了一眼腕表，用眼神示意陆京怀跟上：“到预约时间了。”

    讨厌的家长会。

    纪念满意的目送纪霆舟离开。

    系统：【你故意的……】

    纪念眨眨眼。

    【这怎么能叫故意呢】

    纪霆舟不是想来家长会儿，那就多待一会儿啊。

    下午结束的时候，学生可以跟着家长一起离开。

    纪霆舟从礼堂出来后，整个人都散着一种‘离我远点’的令人退避三舍的气场。

    肉眼可见的周围都有黑气了。

    纪念还以为他那边结束后会直接迫不及待的走来着。

    当时，纪念班里的几个学生都围坐在活动室的地毯上，边吃零食边讨论这次家长会。

    “完蛋了，玛丽老师肯定会跟我爸爸说我口语问题。”

    “你那算什么，我网球打的一塌糊涂，我妈妈要是知道了，一定要给我报私课了。”

    每个孩子都有不擅长的东西，学习、社交、运动，都各有各的烦恼。

    说着说着，他们不由自主将目光放到了正低头玩手机的纪念身上。

    一个女生忍不住搭话：“纪念，好羡慕你啊，你家长都不来。”

    话说他们学校家长会都是硬性要求家长参与的，管你是什么知名企业家、明星、医生、律师的，都得来参加。

    纪念是怎么做到没让她家长来的。

    纪念冲她笑笑，总不能说纪霆舟想来，自己不让吧。

    没想到纪念会冲自己笑，那个女生拍了拍心脏，胆子大了一些继续道：“纪念，我怎么感觉陆京怀爸爸跟你长得很像——”

    话还没说完，旁边的女生突然捅了她一下，打断了她的话。

    这一断，说话的女生猛地意识到什么，两个嘴巴紧紧闭起来了。

    他们这种家庭背景，私生子女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儿，他们班上甚至还有几个。

    况且纪念的身世一向有点神秘……

    是的，没错。

    他们在猜测，陆京怀跟纪念是不是同父异母的兄妹或者姐弟。

    毕竟陆京怀刚转学过来时就跟纪念很熟的模样。

    而且陆京怀同学看着对谁都温温柔柔的模样，但其实只有对纪念很关注，特别照顾。

    懒得搭理他们的猜测，纪念依旧坚持之前的话：“是嘛。”

    “我没觉得像啊。”

    坐在她旁边的，少数知道真相的贺响听出了那几个人的意思，眼神黑沉沉地望过来。

    着重看向几个明显露出鄙夷之色几个没说话的。

    也就是这个时候，刚结束了礼堂谈话的纪霆舟走了进来。

    他一进来都不需要在几个孩子中扫视，直接一眼锁定到了坐在最里面位置的黑发绿眼小女孩身上。

    纪霆舟一进来，原本还在说话的几人彻底就安静下来了，眼神呆呆的看向来人。

    男人冲着那边招招手。

    纪念原本没看见他，还是贺响提醒了一句，才看到纪霆舟进来了。

    见他叫自己，只好站起来往那边走过去：“谈完了吗。”

    纪霆舟瞥见她揉的乱糟糟的头发，蹙了蹙眉。

    抬手把纪念扒拉的转过去，动作迅速又小心的扯下她的发绳，给小孩重新扎了一下辫子：“蠢的变成木头了吗，鸟都得在你头上做窝。”

    纪念瘪瘪嘴：“可能因为长虱子了吧。”

    轻轻的一句话，让纪霆舟直接碎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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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二章

    跟在后面刚好听到纪念的话的陆京怀笑了一下，走进来的时候去拿纪念书包，然后偏头对贺响道：“走了，待会纪念爸爸要请我们吃饭。”

    贺响站起身，高个子的阴影笼罩下来，兜住坐在原地的几个小孩，他挑着几个人多看了一眼，转身跟着陆京怀走了。

    剩下几个满头雾水：“纪念爸爸？那不是陆京怀爸爸吗？”

    “可是陆京怀说那是纪念爸爸啊，到底什么情况？”

    “我真服了……还用说吗，那一看就是纪念爸爸啊，刚才两人站一起侧脸线条都一模一样，就是眼睛颜色不一样。”

    “其实……我想说很久了。”

    “你们没注意到纪念的手表跟那个叔叔手上戴的是一个系列的吗，而且搭配的手绳，我曾经亲眼看到过纪念在学校咖啡厅里做过。”

    此话一出，集体沉默了。

    最开始说话的那个还有些不服气，抬头看向纪念的眼镜同桌。

    “你不是她同桌吗，你说说，那到底是谁爸爸。”

    纪念的眼镜同桌玩着游戏机，抽空抬头说了句：“不知道啊。”

    “我只知道以后有人休想在实验课上找纪念帮忙了。”

    ...

    跟着纪霆舟往校门口走，知道他竟然在华院那边订了餐，请她朋友们吃饭，纪念心想这看起来不像纪霆舟会做的事儿。

    “知了姐姐让的吧。”

    纪念满脸哥俩好的表情，戳戳纪霆舟的胳膊。

    她爹瞥她一眼，没吭声。

    那就是了。

    【我就说咱公主不可能这么有人性】

    甩了甩自己刚被绑好的马尾，纪念低头给顾修远发消息。

    ：在哪儿？

    刚发完，纪念就看到了跟在他父亲旁边，小了一号的顾修远。

    两拨人就这么撞上了。

    顾敬看到纪霆舟时还没反应过来。

    第一想法：纪霆舟也来参加家长会了？？

    这么大的事儿，没一点风声。

    没等他寒暄，站在纪霆舟旁边的纪念率先开口：“顾叔叔好。”

    然后指着自己旁边的纪霆舟道：“介绍一下，这位是陆京怀爸爸。”

    顾敬：“………”

    ？？？

    他目光划到纪霆舟做了掩饰的黑色双眸上，心想这对父女又在玩什么。

    纪霆舟抬手捏了捏小孩的后脖颈，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

    顾敬立马就明白这是在开玩笑了，脸上露出适时的笑：“纪总。”

    真是难得见到纪霆舟。

    纪霆舟冲他点点头。

    大人们在一旁聊事情，纪念趁机把顾修远扒拉过来。

    离开了他爸，顾修远表情瞬间满脸疑惑起来：“怎么回事儿。”

    “纪叔叔怎么会来。”

    而且眼睛颜色还……

    纪念努努嘴，旁边的陆京怀适时接话道：“纪叔叔今天是以我家长的身份来参加家长会的。”

    顾修远一听，捅了捅纪念：“你俩吵架了？”

    纪家父女俩拌嘴吵架，很正常。

    顾修远见到过很多次了。

    “别跟你爸计较，你们俩是小孩吗，老吵架。”

    纪念无语：“没吵架……”

    顾修远满脸不信。

    因为是请小朋友们吃饭，顾敬没有跟着，叮嘱顾修远早点回家后，就上车走了。

    顾修远心想，也就只有跟纪家扯上关系的时候，他爹才这么大方。

    纪霆舟也没跟他们一起去，他赶着回家消毒洗澡。

    而且他们吃饭，他在的话，小孩们也不自在。

    沈清棠送完爷爷过来找他们了。

    “那位苏师傅不是一年只开张一次吗，纪叔叔竟然能请动他。”

    纪念心想谁会跟钱过不去。

    几个小孩上了车，一人抱着一瓶汽水，沈清棠还问陆京怀：“怎么样，纪叔叔给你当爸爸的感觉。”

    陆京怀眨眨眼：“还不错。”

    沈清棠佩服地竖起大拇指。

    小皇孙，你有这个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纪念拍拍他的肩膀，感慨道：“前途无量。”

    能忍纪霆舟，能人啊。

    不过严格来讲，纪霆舟脾气比起以前确实好了一卡拉米的。

    今天都忍到那种程度了，也没发火儿。

    到了夙院，几个小孩累了一天吃的头都抬不起来，主厨见他们把盘子里起到装饰作用的配菜都吃干净了，还给他们特别赠送了甜点。

    吃饱喝足，他们休息了一会儿，打算去楼上玩会儿。

    顾修远沈清棠一看到熟悉的场地，就对视一眼，双双去换了衣服，准备来一场几乎每周都在进行的对决。

    贺响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纪念不想动，看会儿两人有来有往的决斗，就跑到楼顶去吹风了。

    楼顶装饰的也很丰富，跟个小花园似的，还有一家专门为客人服务的咖啡厅，今夜风不大，但很凉快，站在这儿，还能看到完整的城市夜景。

    陆京怀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悄无声息的站在纪念身边。

    纪念瞥他一眼，语气懒散地问道：“带着小乌龟来晒月光？”

    陆京怀笑笑，手指放进口袋里，捏了捏小乌龟毛乎乎柔软的脸颊。

    “不是，来陪你。”

    纪念双手放到护栏上，抬脚踩上去，瞬间将身高拔高到跟陆京怀同样的高度。

    偏头看向旁边被昏黄的灯勾勒出一层毛茸茸光圈的陆京怀。

    繁华夜景突然就失去了颜色。

    好像还是旁边的小皇孙更好看一点。

    陆京怀坦然的对上她的视线，温声道：“之前给我用的喷雾，是陈家即将推出的那款修复药剂吗？”

    没想到他突然提到这个，吃饱喝足带来的怠倦被夜风吹散了些，纪念瞬间精神起来了。

    “对。”

    她也不跟陆京怀绕弯子了，直接问道：“陆家有兴趣吗？”

    就知道她会直接问的陆京怀点点头。

    “有的。”

    与此同时———

    忙活了一天的陆织躺在床上刚打开手机就发现平时没什么讨论声的班级群里竟然颇为热闹。

    还有不少人在@他。

    他想着点进去，看看是不是有人拍了儿子的照片。

    结果一点开窗口，入目便是——

    ：【图片】

    ：@陆京怀家长 不好意思之前不小心拍到你们了，陆京怀同学这么出众原来是有个帅爸爸啊

    ：是啊是啊，感谢陆京怀爸爸今天给我的意见，我回去就给我儿子多报了好几种运动类课程

    ：爸爸帅，儿子也帅[大拇指]

    陆织脸上带着困惑。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什么时候给这个子涵妈妈提过意见了？

    满脸不明所以的上划，点开话题最开始的那张照片，陆织看了过去，只见图片中——

    他漂亮的小儿子站在教室门口正仰头，满脸乖顺的看着身边令陆织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男人，只是看着，都令人感叹，真是好一对外貌出众的父子啊。

    陆织：？？？？

    菲亚公主刚准备进卧室，就听里面传来一声愤怒且中气十足的——

    “纪霆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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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三章

    菲亚公主推门进去。

    听到开门声，原本脸上还带着怒容的陆织看过来时的眼眶突然就红了，委屈的从床上下来，鞋都不穿踩着地毯就过来了。

    “夫人，纪霆舟欺负我。”

    菲亚公主摸摸将脑袋垂在自己肩膀上丈夫柔软的发顶。

    “怎么了？”

    陆织把手机送过来，让她看上面的内容。

    看到那张照片，菲亚公主这种平时没什么大表情的人唇角都忍不住勾出一点笑意。

    陆织见状，幽怨道：“你还笑。”

    然后把手机收走：“为什么要看这么久，纪霆舟有我好看吗。”

    菲亚公主探身亲亲他唇角：“好了，你好看。”

    知道他不是真的生气，只是想撒娇而已。

    年纪小就是这样。

    “我给纪霆舟打个电话。”

    她示意陆织老老实实回去睡觉。

    ...

    总站着太累，而且这个位置有一定危险度，陆京怀曲起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纪念的手腕，示意她下来。

    两人走进了空荡的咖啡厅中，房顶是玻璃的，抬眼还能看到金鱼摇曳着尾巴在其中游来游去。

    【这个天气……不会烤熟吗？】

    还不如养一些能吃的鱼，熟了自动掉到客人的盘子里。

    系统：魔鬼

    店员上了饮品就自动退到远处的角落了，谈话场合突然就正式了起来。

    刚吃饱饭，纪念不太想喝东西，不过要谈生意的话，适当的用咖啡提神一下也是好的。

    她眼神‘和蔼’地看向对面的小皇孙，心里盘算着该宰多少呢。

    不过开口之前还是要问一句。

    “修复药剂的事儿……”

    她只开了个头，对面的陆京怀就明白她要说什么了。

    “我跟母亲商量过了。”

    “她全权将这件事儿交予我。”

    也就是说，合作的事儿，跟他谈没有任何问题。

    纪念这才放心。

    同时心情也有些复杂。

    她心理年纪暂且不提，小皇孙这才多大，切切实实的十四岁少年。

    果然，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天才啊。

    纪念直了直身子，她知道，从进门开始，整座建筑里都充满了纪家的人，甚至魏杨就在外面的某处静静的看护着。

    倒也不用担心泄密之类的问题。

    “修复药剂目前………”

    到底是客户，纪念简单的给他讲了修复药剂的功效以及如今到了哪个阶段。

    也就是这次谈话来的太意外，不然她肯定提前准备好ppt跟一系列数据来推销。

    合作不是聊几个小时就能立马谈成的事儿，所以纪念着急推进。

    但是说了这么多，谈到最重要的……也就是钱的事儿，纪念还是提了一嘴自己的心里价。

    本来都做好陆京怀杀价的准备了，结果小皇孙闻言只是点点头：“可以。”

    纪念到嘴边的话都准备好了，被他两个字轻而易举的噎住，搞得不上不下的。

    【谈生意不是这么谈的啊小皇孙】

    他这样跟单纯给纪念送钱有什么区别。

    但一向能轻易理解她意思的陆京怀如今却像是没看出纪念在想什么一样。

    “纪家跟陆家合作已久，彼此都很了解，我相信纪家，当然，也信任你。”

    他笑的很自然，像是不知人间疾苦也不在乎金钱的圣洁天使一般。

    要不是纪念见过他私下飚车时云淡风轻的疯劲儿，都要真的以为他不食人间烟火了。

    咖啡厅里的暖光很亮，淡金的睫毛轻轻闪动，眼底打下缱绻的阴影。

    纪念鸡皮疙瘩突然就起来了。

    【卧槽………】

    先前那个被她嗤之以鼻的想法又冒了出来，却不像上次那样能轻易甩掉了。

    不是……没道理啊。

    她怎么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能让小皇孙如此的事情，而且他自己都长这样了，也不该是个只看脸的人吧。

    虽然她平时没少在心里调戏，但那只是自嗨一下，陆京怀才多大，她又不是禽兽。

    “有点晚了，这件事儿我们之后约个时间再讨论一下吧。”

    陆京怀瞬间就察觉到了她语气中突然多出来的那点点冷淡。

    她果然做不了商人。

    一想到面前少年有喜欢自己的可能性，瞬间就没有继续谈的欲望了。

    纪念这样吐槽着。

    陆京怀见她要结束这个话题，跟着站了起来，推门出去时，侧头看向纪念。

    “我做了让你不开心的事吗？”

    “没有，你怎么这么想？”

    顶楼的风有点大了，纪念松松垮垮系着头发的发带都被吹跑了。

    刚从发丝上抽离没等着飘远，就被纤长细白的手指夹住。

    他将绿色发带递到纪念面前，难掩难过的声音顺着风传进纪念耳中。

    “那为什么，不看我眼睛。”

    还在为家长会的事情生气吗？

    不会，他知道纪念不会介意，跟纪叔叔生气那也只是父女间感情的调味剂。

    那是因为什么？

    价格？

    察觉到什么，银灰的眸忽明忽暗了一瞬。

    “是我哪里让你不开心了吗。”

    纪念本来打算说什么，结果陆京怀更快的将话头揽了过去。

    “或许你不记得了。”

    “你来O国为我送解毒剂那次，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这一句话，一下打乱了纪念的思考。

    “嗯？”

    不是第一次见面？

    她记忆里，第一次见到陆京怀就是他浑身纱布躺在床上的虚弱模样。

    在此之前她见过？

    难道是原主还在的时候，陆织带小皇孙来过纪家？？

    正猜测着，就听面前人眼神定定地落在她脸上，低声道：“七年前，我被绑架濒死的时候，是你割开手腕喂我血。”

    随着陆京怀的话音落下，纪念思绪猛地被拉回那个时期。

    面前令景象黯然失色的脸跟多年前被她抱在怀里，金发黯淡浑身是可怕的脓肿的‘妹妹’交叠在一起。

    是了……

    怪不得她一得救就再也没看见过，纪霆舟还说他死了。

    毕竟当时的情况，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治好了也是终身躺在医疗仓里，还不如直接说死了，方便断了纪念的念想。

    比起记忆里‘小女孩’凄惨的模样，如今陆京怀，哪里还看得出之前被折磨的没有人形的模样。

    “……我记得你。”

    纪念脸上露出适时的惊讶。

    听到纪念说还记得自己，陆京怀露出一个浅淡的笑。

    “有句话，我想说很久了。”

    他眼神落在纪念拿着发带的那只手上，白生生的手臂，不见任何疤痕，几乎没人想象得出当时这里曾经有过一条狰狞的伤口。

    “很疼吧。”

    “还有，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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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四章

    他眉毛蹙着，银灰的眸看过来时带着浓浓的不忍，就好像当时那一刀如今也割在了自己身上一样。

    纪念没等摇头，就见陆京怀低声又说了一句，银灰的双眸格外黯淡：“我有礼物要送你，离开的时候会有人帮我给你。”

    “不要不开心，你是我第一个好朋友，对我来说很重要。”

    说完，他转身走掉了，纪念甚至都没来得及伸出尔康手。

    看起来迈步子不急不缓的，怎么走的这么快，一眨眼人就没影了。

    系统说着风凉话：【人家是因为救命之恩所以对你这么好】

    结果纪念呢。

    她因为怀疑陆京怀对她有什么想法，连生意都不想跟人家谈了。

    纪念：“………”

    如果陆京怀说的话是真的话，那他同意这么高的价格还真是有原因的。

    纪念抬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将被陆京怀抓住的发带重新缠了回去。

    下去的时候沈清棠跟顾修远已经从网球场、篮球场、斗到去打乒乓球了。

    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纪念还在想刚才的事儿。

    面前突然笼罩下来一层阴影，她还以为是陆京怀，掀起眼皮一看是贺响。

    “你去哪儿了？”

    纪念像个人一样坐直起来。

    面对她，贺响一向是没什么隐瞒的。

    “我问他们招人吗。”

    他最近打工打的有点狠了，纪念心想他奶奶那边最近挺稳定的啊，怎么突然这么缺钱。

    “他们招吗？”

    看到客人过来求职，工作人员都懵了，找来了经理。

    经理问贺响多大，贺响说了自己的年纪后，还是被婉拒了。

    理由依旧是那一套，不招童工。

    “这里离学校还挺远的，时间不合适。”

    纪念给他分析着。

    贺响在她旁边坐下，点了点头。

    “嗯。”

    他知道的，只不过是抱着侥幸心理问了问，被拒绝也是在意料之中。

    “陆京怀走了。”

    似乎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贺响突然转了话题。

    变声期间，嗓音嘶哑又尖锐。

    他想到刚才跟陆京怀擦肩时，对方脸上与往日不符，坚冰般的漠然。

    陆京怀像是没看到贺响，又或者是看到了但是不在意，从他身边越过去。

    有瞬间，贺响还从他身上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是纪念发间的味道。

    “这样啊。”

    纪念点点头。

    本以为话题到这儿就结束了，结果贺响很不符合人设的竟然多问了一句：“你们吵架了吗。”

    纪念心想没有，只是她单方面多想惹陆京怀难过了。

    “不是，没有吵架。”

    嫌弃人家不讲价是不是因为暗恋自己这种事儿说出去，要是让纪霆舟知道了非要用冷笑攻击死她。

    说起纪霆舟，这家伙真是天生干这行的，听知了姐姐说，以前他们还在摆摊的时候，就有人因为纪霆舟的长相经常来光顾生意。

    有的甚至东西都不买，纯送钱，纪霆舟清楚人家的心思还能面不改色的收下钱，然后很没有风度的假装听不懂人家的暗示。

    丝毫没有尊严心可言……

    思绪飘远了，纪念回过神冲着一旁的贺响笑了笑：“别担心，真没什么。”

    贺响定在她脸上一瞬，随后掏出一张卷子，点头道：“那就来做一套题。”

    做题解一切烦恼。

    纪念的笑定格在脸上。

    “………”

    以前那个会给她叠各种小动物的哈基响去哪里了？

    顾修远跟沈清棠打了一晚上，本该精疲力尽，结果走的时候倒是纪念这个一晚上不是坐着就是躺着的脸色看起来更灰败些。

    得知刚才贺响让她做了一套题，顾修远赞同地看了眼贺响，然后抬手跟沈清棠一起摸了摸纪念的脑袋。

    纪念夹在中间被两人揉的一点脾气都没有。

    瞥见贺响直勾勾的眼神，自暴自弃的往那边探了探脑袋：“一起？”

    贺响顿了顿，本来以为他会拒绝。

    结果直接抬手覆了上来，没有直接揉，而是用手指勾着一缕翘起来的发丝缠绕在指尖，最后手心盖下来，缓缓地，拍了一下。

    收回手时，他从带过来的风中闻到了纪念发丝上香气。

    是从自己手上传过来的。

    他摸的太温柔了，以至于纪念都从活人微死的状态中反应过来，多看了他一眼，心里有些奇怪，又想到某种可能。

    这回都不用自己深想，直接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

    【完蛋了，我怎么从来没发现过自己有点性缘脑】

    是个男的都喜欢你，这对吗纪念。

    那都不是男的，是男孩！男孩！！

    心眼子多也不是什么好事儿，容易想的太多。

    她真是个肮脏的大人。

    快走到大门时，突然有个男人拿着一份文件走过来叫住了纪念。

    这个时候才想起来陆京怀走之前好像说还有什么礼物给她来着，纪念接过了那东西。

    其他人都有些好奇，但因为纪念的隐私，也没有多问。

    先把贺响送了回去，沈清棠回奶奶家，顾修远坐顾家的车。

    魏杨坐在车里，吃着烤肠，另一只手里拿着给纪念买的那根。

    纪念低头拆了陆京怀送的‘礼物’。

    将里面的东西抽出来，看清上面上面的文字时，纪念瞳孔有瞬间的紧缩。

    旁边嚼着烤肠的魏杨看见她的表情，问了声：“肿么了？”

    “陆京怀送了什么。”

    对魏杨，没什么好瞒的。

    她把文件袋给他，顺势将自己的那根烤肠拿过来，没什么形象的一口咬了上去，墨绿双眸在车内亮的惊人。

    魏杨将文件放到自己腿上，低头看了一眼，随后发出一声笑。

    “呦，这小黄毛。”

    倒是挺会投其所好。

    陆京怀所谓的‘礼物’，文件袋里装着的，是孙孝十一年前，甚至还有更久，十五年的检查报告，小到连买了两瓶消毒水的记录都有。

    孙孝出生于小山村，他从小到大去过的，最大不过是县医院。

    三十年前就存在的县医院早就废弃重建了，更别提那些小诊所。

    可想而知，弄到这些东西，陆京怀费了多大力气。

    纪念就算再没有良心，看到这些也都有些愧疚了。

    “从今天开始，谁要让陆京怀掉一滴眼泪，我不介意亲手摧毁整个人类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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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五章

    纪念刚进门，从佣人那里知道纪霆舟回来洗漱了一番就去公司开会了，现在还没回来。

    而且还是跟她有关。

    【哦……是修复药剂的事儿吧】

    她那个懒汉爸爸竟然亲自去了一趟。

    纪念这个时候还没意识到，她的修复药剂对现今医疗水平远远没有西方国家发达的本国来说意味着什么。

    这个项目，是值得纪霆舟亲自把控局势的。

    甚至陆京怀愿意一口接受她开出的价格，其实也是有觉得自己占了便宜的考量。

    ...

    几个小时前，纪氏。

    “左秘书把所有高管都叫来了，听说纪总要来？”

    已经提前坐进会议室里的高管之一整理了一下的领带，想着刚才进来时，被人从头到尾连指甲盖都没有放过的消毒。

    另一个沉声道：“看这阵仗，八成就是了。”

    “为了东城的项目？”

    但是不至于吧，虽然东城的项目挺重要的，但也不足以纪霆舟亲自来一趟。

    “多半是为了与陈家的那个合作。”

    发问的那个高管回忆一番，才从记忆中找到相对应的‘陈家’。

    医药产业的分公司蔚蓝生物，听说纪霆舟直接将股权转让给了纪念，但其实先前在医药行业内爆炸了一段时间的万能解毒剂所带来的效益甚至连纪氏名下公司前十都进不去。

    所以他们都只是将这件事儿当做纪霆舟为了培养继承人的一个小游戏而已。

    即便已经听到最近跟陈家那边合作出什么新的修复药剂，他们其实也没太当回事儿。

    纪霆舟走进会议室的那瞬间，原本低语的会议室内瞬间鸦雀无声。

    每个人都站了起来，以最端正整洁的姿态面对他们的老板。

    经过纪霆舟这么多年调教，可以说目前在纪氏有话语权的高层都是他手中最忠诚的狗，尤其他上位后的决策一次次都能带领纪氏走向更高阶级。

    有些媒体，甚至还大肆宣扬纪霆舟是重生回来的，离谱中又带着丝丝合理。

    “坐。”

    去什么场合穿什么衣服，纪霆舟今日一身剪裁合体的灰西装，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银质半框眼镜，掩盖了一些墨绿双眸中的锐气，多了几分儒雅，从容不迫的走进来，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人。

    高管们扫了一眼，只认出了蔚蓝生物的负责人以及他身边蔚蓝生物目前的顶梁柱，一个资深药剂专家，好像叫布鲁斯。

    “开始吧。”

    纪霆舟一句废话没有，直接抬头示意人开始讲话。

    负责讲解的布鲁斯放出投影，讲起了自己来之前就背好的东西。

    若纪念在这儿，会发现ppt上面放的产品，正是她熟知的修复药剂。

    “浅表的伤口结痂速度在一到三天之内，彻底愈合则需要十天。”

    “目前市场用的最多，促进伤口愈合的药物涂抹后，只能加速结痂速度，脱落后没有经过细心保养，依旧会留下疤痕。”

    “但是……”

    说到这里，这个红发的异国面孔的语速放慢了下来，似乎还骄傲地挺了挺胸膛，放出了一个视频。

    原本众人都还算平静，但在看清视频中的画面后，逐渐被上面内容所吸引。

    视频中的志愿者，有道横穿整个额头的伤口，刚拆完线，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手里拿着刚才布鲁斯展示过，目前名称还叫修复药剂的喷雾往患者伤口处喷。

    在场人士都没有学过相关专业，但在第二天下午看到那么长且深的伤口一夜之间结痂，甚至第三天已经脱落了一大块，且脱落部分下的皮肤十分光洁时，一个个的呼吸都粗重了起来。

    只要长眼的人，都能从简短的视频展示中看到那小罐东西的含金量。

    “什么伤口都能用吗，烧伤也可以吗？烧伤很久留下的疤是不是也能有用它。”

    问这个问题的高管眼神比其他人都要亮。

    他老婆在两年前因为吹风机爆炸在脸上留下了疤痕，哪怕做过祛疤手术还是有很明显的痕迹。

    也是因为这道疤痕，让以前最喜欢拍照的人变得畏惧镜头，甚至连门都很少出，他为此联系了国内国外各种医院，都没办法为她彻底去掉那条疤。

    布鲁斯闻言，冲着他微微一笑。

    “当然可以。”

    原理很简单，在所谓伤痕的基础上，通过手术制造出新的伤口，在恢复期间利用修复药剂进行干预，旧疤痕自然就消失了。

    所以，修复药剂不仅有促进伤口愈合的功效，还具备祛疤功能。

    甚至，发明它的人夹带了一点私货，有一定解毒的功效。

    闻言，会议室开始骚动起来。

    即便不懂药业的人都能明白，这东西会在国内……不，世界上掀起怎样的波澜。

    布鲁斯滔滔不绝得讲了大概一个小时，最后乖乖退回纪霆舟身后。

    纪霆舟扫一眼面前几个表情有些恍惚，但强行镇定下来的人。

    手指敲了敲桌面。

    “懂了吗。”

    他只说了三个字，所有人便明白了他想表达什么。

    从今天开始，蔚蓝生物不能再被当做一个普通的分公司来对待。

    纪氏总部将全力协助。

    会议结束的时候，有人突然问道：“这个项目目前的负责人是纪念小姐？”

    “对。”

    “没记错的话，她今年十四岁，这么重要的项目交给她……”

    他想到，该不会老板如此重视这个项目，还有个原因是想通过这次机会，将最终的桃子摘给自家女儿，为她未来继承纪氏提前造势。

    但不管怎么会说，都太早了吧……

    ...

    纪霆舟回来后洗了洗，脱去那身有束缚感的西装，把纪念叫了过来，给她讲了总公司会派去更专业的团队辅助她的事儿。

    纪念听完，还愣了一下。

    她本来以为这件事儿纪霆舟也会像以前一样全权交给她。

    不过这样也好，省的她老去骚扰左一给她人用了。

    “跟黄毛提过了？”

    知道他说的是跟陆家合作的事儿，纪念点点头，本来不想说的，但她确实有点烦恼，便将陆京怀直接一口价答应的事儿跟他讲了。

    听完，纪霆舟满脸‘你价格报低了’的表情。

    纪念现在也明白了。

    恐怕修复药剂比她想象中还要重要，陆京怀恐怕也是知道这点，严格来讲也不算他吃亏。

    但纪念不但没想到这点，甚至还怀疑人家喜欢他，故意这么做。

    光是想想，她就尴尬的屎都要拉裤兜了。

    回到自己房间，纪念坐不住，给陈默打了个视频电话，没打通。

    不仅纪霆舟这边开始蓄力，陈家那边也是三天两头的开会，纪念都好几天没见到陈默了。

    刚想关掉手机，纪念退出跟陈默的聊天记录，看到了陆京怀的窗口。

    她二十分钟前给他发的消息，陆京怀没有回。

    看了一眼现在的时间。

    十点半。

    很好，她大概是没法出去了。

    但是没关系。

    她可以偷着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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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六章

    偷偷跑出这事儿，这个家里没有人比大蛋更熟悉这套流程了。

    大蛋最擅长的就是狗狗祟祟的跑进来跑出去。

    可惜现在，没有狗能陪她在睡觉时间跑出去玩了。

    她抱了抱床上的小狗玩偶，用下巴蹭了蹭它头顶上软乎乎的毛。

    “我走了，记得保佑我别被抓到。”

    纪念跑进自己衣帽间里挑了件黑色卫衣外套裹身上，倒是没戴鸭舌帽，毕竟影响她发挥。

    换好衣服揣着手机，从床底翻出自己的作案工具，她动作熟稔地打开窗户往下看了一眼。

    显然，纪念不是第一次干在睡觉时间偷着跑出去这种事儿了。

    就算被监控拍到了也没关系，监控室的叔叔们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况且纪霆舟又不是真的不知道，顶多第二天被训一顿就是了。

    挨骂了，但是不改，嘿嘿。

    果不其然，纪念还没等着走远呢，打着哈欠的魏杨就从阴影中走出来了。

    “去哪儿啊，这么晚了。”

    纪念在仓库里挑着车。

    比起开车，纪霆舟更享受在后面坐着，他对车并不热衷，但库里的车也蛮多的，甚至还有纪念小时候，陈默送她的几辆，即便她根本没成年。

    “魏杨哥哥，开这个吧，把我送去流光御府。”

    流光御府是陆京怀住的地方。

    魏杨原本困倦的脸瞬间精神了起来。

    他如临大敌般问道：“这么晚了，你去找黄……那里做什么。”

    毕竟还是个小孩子，还是女生，纪念怕他多想，解释道：“惹朋友伤心了，总觉得如果今天不去道歉，我今晚会睡不好觉。”

    听到纪念说‘朋友’，魏杨脸色才好看些。

    行吧。

    还小呢，小孩子之间都是友情，哪里懂什么情情爱爱，他像纪念这个年纪的时候还以为小孩都是从垃圾桶里出生的呢。

    顺便一提，知了当时以为孩子是打一架就有了的，她看见过疯女人被男的拖走，没过多久肚皮就像气球一样涨大起来。

    沈如山则觉得是充话费送的。

    至于纪霆舟。

    好吧，看似最孤独终老的人，实际上最早熟，意识到他们仨的性知识有所欠缺，纪霆舟黑着一张脸给他们科普了什么事儿能做什么玩意不能做，还把知了叫走，单独跟她说了好久好久。

    如今望向纪念稚嫩的脸蛋，魏杨摸了把头发：“行，我开车。”

    上车的时候提醒纪念系好安全带，还补了句：“不管什么事儿，肯定不是你的错。”

    这小黄毛可真不懂事儿，竟然让他家纪念亲自跑去找他。

    明天一早他就去找他哥告状。

    面对他这种没有底线的溺爱，纪念无奈的笑了笑。

    她要是真是个小孩，早晚被这帮人宠成混世大魔王。

    系统：【到时候不得在纪霆舟头上拉屎】

    纪念：“………”

    那不行，那叫找死。

    到了流光御府，本来纪念还以为要登记一下，结果保安看到她的脸，一下让她进去了。

    还说之前业主打过招呼，只要看见她不用拦。

    纪念就这么走进去了。

    【小皇孙要是睡了的话……】

    系统：【你就只能黯淡离开】

    【——就拍门把他叫起来】

    纪念补全了后面的话。

    系统电子音中透着难掩的无语：【要不你查查吧，说不定真是纪霆舟亲生的】

    它这么一说，让纪念想起来了很多年前曾经做过的那个有陈玥泠的梦。

    说起来，从那之后再也没梦见过她了。

    这样想着，纪念站在了陆京怀住的那栋别墅跟前，她离远了些，踮起脚往里看了一眼。

    灯还亮着，看来是还没睡。

    于是她摁响了门铃。

    甚至都不等纪念说话，通讯接通后，迅速被里面人挂掉了。

    纪念脚尖碾了碾地面，心想：不会吧，已经这么讨厌她了吗

    正犹豫着要不要再摁一次的时候，大门突然‘哒’的一声自动打开了。

    纪念看到套了件灰外套的陆京怀站在门后，胸膛起伏有些大，似乎是跑过来的，柔顺的半长发在脑后抓了个揪。

    眼尾像抹了两笔胭脂似的，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银灰眸中水色弥漫，看的人心都跟着揪起来了。

    系统：【你可以开始摧毁整个人类文明了】

    系统幸灾乐祸的嗤笑声在脑中响起，让纪念从傻站着望着人家发呆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快进来。”

    “你一个人来的吗？”

    眼睛是红的，连带着清润的嗓音都有些哑，这让纪念更加心虚起来。

    “没有，魏杨哥哥送我来的。”

    听到她不是自己来的，陆京怀了然，引着她走进去。

    等到纪念在沙发上坐下，他转身去给纪念倒了温水来。

    “冷不冷，喝点。”

    今夜风大，虽然纪念上半身穿着长袖，但是下半身还是短裤呢，笔直纤细的腿都露在外面。

    纪念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仰头时透过透明的玻璃杯撞上了对面陆京怀看过来的眼神。

    进了屋，在光下，他眼尾的红晕更加明显了，眼睛红的像陈默（阿尔吉侬版）

    “对不起。”

    放下杯子，被水浸润的嗓子清晰的地说出了这三个字。

    陆京怀露出了今晚第二个讶异的表情。

    “之前我不该那么跟你说话。”

    “当时是我想岔了，不是讨厌你。”

    听到纪念这样说，那双清透沁着水色银灰眸中突然暗了瞬间，但没等人察觉到异样，又忽然转晴。

    他起身直直走到纪念面前，蹲下身挨着她的腿仰头看向她：“下次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要这么晚来找我好不好。”

    纪念不解地眨眨眼，就听面前人用又轻又柔的声音说：“因为你在我这里，永远不会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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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

    若是陆京怀之前不说纪念救过他的事儿，看到这个以一个乖顺的姿势跪在她面前，满眼信任地看向自己的美少年，纪念一定会想歪。

    但现在，纪念只从这双银灰眸中看到了信赖跟真诚。

    几乎被少年的真挚给打动。

    “当时你明明昏迷了，怎么还记得这件事儿。”

    纪念受不了他用这种表情看自己，示意他赶紧起来，拉着人在自己旁边坐下。

    陆京怀顺从的在她身边落座，眼神划过她拉了自己一下又迅速抽走的手。

    “眼睛。”

    纪念摸了摸自己的眼底，反问了一句：“眼睛？”

    她怎么记得当时她好像用了改变瞳色的药水来着。

    陆京怀点点脑袋，却没有细说。

    “你来O国送解毒药，我也感觉到了。”

    再后来，就是那场虚幻到不真实，却又能记住每一个细节的梦。

    直到在陆织手机里看到纪念的照片，即便是全然陌生的面孔，陆京怀依旧一眼就认出她来了。

    纪念感叹了一声这可真有缘分。

    谁能想到当时遇到的‘小女孩’竟然会是陆京怀呢。

    系统：【就像谁能想到你舅舅是你以前养的兔子】

    它甚至还想到一个地域笑话，等陈默老的在床上起不来的时候，纪念伺候他拉屎拉尿大概会十分熟练。

    “还好你当时坚持了下来，我也没做什么，是你自己勇敢。”

    比起当时，难捱的复健过程才是最折磨人的，还好他成功了，不然纪念难以想象世界上要是损失了小皇孙的美貌……不是，损失了小皇孙这个人，会有多灰暗。

    陆京怀望着她，心想，不，你比自己想象中的，对我来说还要重要。

    “……有冰块吗，要不要敷眼睛，不然明天会肿的。”

    说着她已经站了起来往厨房的方向走去，之前来过一次，纪念大致还记得方向。

    见她三下两下就走远了，陆京怀甚至都没来得及拦。

    纪念一迈进厨房领域，就受到了攻击。

    她被一股味道辣的闭上了眼睛：“唔……”

    “你在切洋葱？”

    纪念猛地退出去。

    突然意识到什么，她转头看向陆京怀红彤彤的眼眶。

    被她看到，陆京怀低声：“嗯”了一声。

    “厨娘请假了，我自己做饭。”

    最惨的是，他不认识洋葱，本着什么都能吃的想法就打算切，结果被辣的整个人都懵了，意识到自己好像搞错了什么后，立刻转身离开现场，决定把这一切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反正明天厨娘来了，也不会来问他。

    听完陆京怀的解释，纪念扶墙笑的站不起来。

    她就说那洋葱怎么连皮都没剥。

    陆京怀看着她笑这么开怀，眸中也荡开了笑意，但又有些不满，毕竟纪念是在笑他，耳尖粉的在走廊光下十分显眼。

    “为什么不叫餐啊。”

    察觉到陆京怀的情绪，纪念收了笑，抬手揉了揉笑出眼泪的眼睛。

    先前去吃饭没吃饱吗。

    纪念回想了一下，当时陆京怀确实好像没吃多少，动了几下筷子就说自己饱了。

    陆京怀解释说：“不想吃外面的东西。”

    “行吧，那就忍忍，明天早饭多吃点。”

    纪念拍拍他 的肩膀。

    系统：【………】

    活该纪念上辈子母胎单身那么多年。

    听听这是什么话。

    ‘饿了就忍忍’，再抠门的人好歹都会虚伪的说一句那也得吃点东西啊，不然饿坏了身体就不好了。

    陆京怀显然也没有在意这点，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太晚了，他脱下了自己身上的外套，递给纪念，让她把身上的换下来。

    “这件大。”

    起码能将腿部遮住一些。

    “或者，你不想穿它，我可以去找件新的给你。”

    他看过来的眼神小心翼翼的，好像一个不察就会被纪念拒绝的可怜模样。

    纪念：“…………没事儿，这件就行。”

    虽然就那几步路，但小皇孙的好意拒绝了就不太好了吧。

    灰色外套脱下后，露出了里面薄薄的白短袖，袖子比他们校服都要短，几乎整条手臂都露在了外面，两条白生生的手臂，出乎意料的并不瘦弱，抬起时能清晰的看到隆起。

    衣服一脱，斯文感瞬间减弱许多，纪念眼神在他因为扎了头发裸露出的耳廓上停留了一瞬。

    心想着缺点东西，陆京怀什么时候生日，等回去问问陆织叔叔。

    “怎么了？”

    见她目光一直黏在自己脸上，陆京怀抬手摸了摸自己脸：“有什么脏东西吗？”

    纪念三下两下套好新外套，手臂里搭着旧的，往外走去：“不是，就是想刚来的时候看到你眼睛红了，我还以为你被我欺负哭了。”

    听到她的想法，陆京怀笑了一下。

    怪不得纪念刚看到他时，瞳孔地震了一下。

    “我不会轻易哭的。”

    纪念心里十分安慰，误会解除，所以毫无芥蒂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欣慰地看向他：“那太好了，人类文明有救了。”

    陆京怀：？

    看到纪念出来，身上还换了一件衣服，魏杨嘴唇都抖了起来：“……怎么……怎么突然……换衣服了。”

    该死的，他就应该跟进去!!

    “小皇孙怕我冷，所以给我换了件衣服，看，穿来的这件也在。”

    听到解释，魏杨老父亲的心态一松。

    ...

    上化学课是纪念一整天最放松的时候，初中所学到知识，她在小学毕业的那个假期就已经全部预习完了。

    老师对她的走神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这就是对好学生的偏爱。

    纪念拿着笔在草稿纸上写着东西，旁边的同桌瞥了一眼，但什么也看不懂遗憾的扭过头去，结果还因为小动作被老师瞪了一眼。

    【孙孝十五岁的检查报告，各项指标还很正常】

    【那就证明了一件事儿】

    【他指标异常只能跟十年前突然消失的那段时间有关系了】

    那看来，多半就是被人大量提取过，但为什么能活十年就暂时不知了。

    纪念猜测，孙孝大概是被抓去当实验品了，鸦选中他来碰瓷，显然也不是意外。

    这事儿她还挺熟悉的，毕竟上辈子她见过太多师兄师姐为了钱被这种不正当的实验室签走，有的发财改名换姓移民，有的因为意外非死即伤，还有的干脆就在这个世界上彻底蒸发了。

    ：帮我查一下，近几年跟孙孝情况类似人的资料

    羊毛绝对不可能逮着一个人薅，受害者绝对还有很多。

    鸦就像地鼠似的，出来挠一下人立马就钻回洞里了，难抓的很，不过纪霆舟跟陈默也不是好惹的，直接一把火扔洞里连烧带赶的杀地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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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八章

    纪念刚发完消息。

    与此同时，蔚蓝科技楼下，穿着正装特意从总部被调遣过来的团队已经到了。

    负责接待的是蔚蓝目前的总经理，姓黄。

    “黄总你好。”

    他是个身形偏胖，长着一张老好人脸的三十多岁的男人，杨华玉之前看过他的资料，能力还算不错。

    接下来的工作都要跟对方合作，希望他不算难搞。

    团队领头人杨华玉与他握手，几人被请着往里走。

    “不需要其他的安排，陈氏的人来了吗，会议安排好了吗，我们想迅速了解目前情况。”

    黄总笑笑：“陈氏的人还没到，会议大概在十二点半开始。”

    “各位还没吃饭吗，我让助理订了仙人味。”

    那人皱了一下眉，十二点半这个时间有些不合适。

    有人直接询问：“怎么是这个时间，十点不方便吗？”

    黄总上了电梯，闻言笑了一下：“十点确实不行。”

    “因为纪小姐还没放学。”

    所有人：“……………”

    竟然不是走形式，而是真让小孩来参与。

    有人看向身形圆润的黄总的眼神变了，心想着这位可真会笼络上级。

    连小孩都不放过。

    这个时候，他们几乎谁也没把纪念当回事儿，还有人祷告这位纪总的独生女千万别拖他们后腿。

    什么也不懂还喜欢指手画脚的关系户在社会上可不少。

    他们这位纪小姐还更荒谬，毕竟她才十四岁！！！

    还是个姨妈都不一定来的小女孩呢，也不知道他们大老板是怎么想的，这又不是小说。

    ...

    “纪念中午不跟我们一起吃饭了。”

    沈清棠对贺响跟陆京怀道。

    “她去公司开会了。”

    贺响：好小众的一句话

    但也并不怎么惊讶。

    毕竟那是纪念，初中生午休时间跑到公司去开会，那又怎么样。

    这可是纪念。

    陆京怀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既然纪念不在他也没有去吃饭的欲望，转身去拿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走了。

    去问老师借一下活动室钥匙吧。

    毕竟跟纪念这边的合作还有很多事要忙，他也得跟父亲派给他的团队对接一下。

    上次让纪念突然变了态度的价格，纪念还是没有一口答应下来，表示再让他想想。

    好心软哦。

    想到这儿，陆京怀翘了翘唇角，眼尾勾出旖旎的弧度，清浅的笑意在眼中荡开，看的路过几个同学晕乎乎的，等到陆京怀走了后才反应过来。

    “是我学习把脑子学坏了吗，我好像看到天使了……”

    “我也看到了，对了，说到好，你那里……”

    另一个捶了她一下：“让这里的学妹学弟们听见了还以为我们海诺是什么不正经的学校。”

    “快走吧。”

    “唉，真希望刚才那个小学弟能被选中来当一周体验交换生啊。”

    ...

    纪念午饭是在保姆车里吃的，从学校到蔚蓝需要半个小时时间，够她吃一顿了。

    “慢点慢点，喝口水。”

    魏杨在一旁看着她，时不时将纪念挑出来的她不爱吃的胡萝卜丝儿帮忙吃掉。

    “就不能放学后吗，时间太赶了。”

    他看着狼吞虎咽的小孩有点心疼。

    纪念的到来还是很显眼的，毕竟她平时来这边来的少，突然出现，还穿着校服，有着一张惹眼的脸，路过人都在想这是谁家女儿。

    唯有前台提前被吩咐过，见到纪念进来，踩着高跟鞋哒哒的走过来：“纪小姐。”

    “请跟我来。”

    纪念身后跟着魏杨，在小巨人的衬托下小女孩的个头显得更加小，但踏进来后脸上表情很淡然，眼神扫过来时，前台还以为自己在跟成年人对视。

    黄总本来是要带着人下来亲自接的，但是要应对总部派来的人，纪念特意跟他说她自己上去就行了。

    上了专属电梯，前台站在旁边，透过电梯内的反光看着旁边小女孩。

    海藻般的长发用发绳侧扎在一起，藏蓝的西服式校服剪裁得体，胸口的蝴蝶结上别着价值不菲的绿色宝石做装饰。

    黑发绿眼，小小年纪面部折叠度十分惊人，气定神闲的站在一旁，脸上并没有小孩身上虚浮感，整个人沉淀的很实。

    这就是有钱人家培养的小孩吗……

    她羡慕的想到。

    电梯到了相应楼层，黄总带着助理刚好走出来接应一下。

    虽然纪念说过不用，但也不能真让大小姐主动去找自己啊。

    电梯门快要关上的时候，纪念突然转头看向前台，开口道：“换双平底鞋吧。”

    对上她沉静的双眼，前台愣了一下，下意识道：“可是公司规定……”

    纪念笑了一下，眼神转向旁边的黄总。

    黄总自然没有什么意见，什么公司规定，公司都是老纪家的。

    “听大小姐的，吩咐下去，以后不用穿高跟鞋了。”

    看着小女孩被成年人们簇拥着离开的身影，前台动了动脚，垂头看了眼不知道磨出血的脚后跟。

    ...

    “纪小姐。”

    纪念走进会议室，里面的人都站起来了。

    率先跟纪念打招呼还不是纪氏总部的人，而是陈家那边的人，

    外界都不知道陈默跟纪念跟关系，只有少数知情，总部来的团队还是出发时才得知的消息，显然他们之所以会知道是因为上面怕他们跟陈氏这边起冲突。

    “宋总。”

    老熟人了，纪念跟这位宋总也是认识好多年了。

    看着穿着校服的小女孩跟西装革履的成年人握手，总部来的人心里都有些割裂感。

    “纪小姐你好，我叫杨华玉，是……”

    她没等说完，纪念主动道：“杨经理，我看过你的资料。”

    “很优秀的履历。”

    紧接着一一点出了她身后几人的职位。

    给他们听得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好违和啊……

    顶着十四岁女孩的脸说着成年人的话。

    然而这只是刚开始，直到众人落座，陈氏那边已经是老熟人，十分熟悉这边风格，黄总这边也是立马接上。

    双方语速非常快，直切重点，最怪异的是这里年纪最小的纪念非但能跟得上他们的速度，时不时还会说几句，甚至整个话题都是由她来把控节奏跟方向的。

    看得总部来的几人都有一瞬间的愣神。

    哈？？？？？？

    杨华玉反应的最快，她知道这个时候跟不上节奏的话后面就会被挤出话题中心，连忙参与了起来。

    其他人刚来时候的傲气被击碎了些，连忙什么都不想的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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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九章

    一场会议下来，结束的时候，几乎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不过眼睛很亮，打了鸡血般的淬着一层猩红。

    黄总观察着每个人的表情，心想很正常。

    在座的谁，年轻的时候不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有傲气都很正常。

    但人是最怕对比的，哪怕你不刻意的想，在你每次失败的时候都会下意识记起那个比你优秀的人。

    然后在一次次自己无意识的比较中，被磋磨掉信心，再也没办法站起来。

    如果只是今天这样简单开了会，就被打击到的话，那真的不适合干这行。

    “刚才的一切是我在做梦吗……”

    旁边人及时掐了他一下，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冷淡的表示：“没有。”

    虽然声音听起来很是淡定，但眼神也是带着恍惚的。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不管怎么说也太逆天了吧……老大之前说她多少岁？十四？？”

    “嗯，还是初中生呢，没看到她身上的校服吗。”

    “应该是来之前有背过稿或者被大老板提点过，你要说这是临场反应，那我真不活了。”

    “当然了，这又不是小说，不过小小年纪有这种气场跟口条也很逆天了。”

    “等我小了我也要这样，果然还是新脑子好用啊。”

    “只有我注意到她长得跟大老板真的很像吗……尤其是眉眼，我都不敢跟她对视，说话风格竟然也诡异的类似。”

    听到组员们的话题开始往不可控制的方向的偏，杨华玉咳嗽了一声。

    众人瞬间闭嘴了。

    扫了一眼组员们的脸，杨华玉心想着目前看来老板的女儿应当不会像其他企业那样是个搅屎棍儿了。

    对于纪念的表现，最初是有些惊讶，但到底没多震惊。

    天才而已，她也见过。

    纪小姐确实不是普通小孩，只能说不愧是他们大老板纪霆舟的女儿。

    但也仅限天才这一步了。

    她见过的那个……小小年纪就调配出各种神奇药剂的，才是怪物。

    ...

    “小姐慢走。”

    黄总送走纪念，看着脚步迈的飞快，脸上半点疲态都没有的纪念，心想不愧是小孩姐，开完会看着半点不累，精神抖擞还要赶回去上课。

    车门自动关合的瞬间，纪念笔挺的腰板瞬间塌了下去，横倒在座椅上：“累死我了……”

    今天来除了开会，其实纪念也有别的目的。

    虽然是纪霆舟的手下，但纪念知道挺多人清楚自己的年纪后都不怎么把她当回事儿。

    有纪霆舟把控，她没必要很多事儿都亲自来，但这次来的本意为的是掌控话语权。

    起码以后有什么事儿，能迅速的布置下去，而不是被人当做小孩的玩笑敷衍。

    魏杨怜爱探身靠在纪念这排座椅上空，摸摸了她的脑袋：“辛苦啦。”

    他摸出一包咪咪虾条塞给她犒劳一下小小年纪公司学校两边跑的小孩。

    “家主也真是的，他不都接手了吗，干嘛还要你继续负责。”

    听到魏杨的抱怨，纪念摇了摇头，有气无力道：“你得原谅一个无时无刻想退休人的心。”

    送纪念到学校后，魏杨目送小孩走进去，刚打算上车，原本散漫的目光倏然一变，鹰一般的锋利扫向某个方向。

    但被他牢牢盯上的路口中，空无一人。

    魏杨皱皱眉，给车里的几个兄弟使了个眼神。

    他们迅速跑过去查看。

    ...

    临近考试，教室里氛围没有以往那样松散了。

    贺响目光担忧地看向前面的纪念。

    上课时聚精会神，下了课一秒都不浪费的趴在桌上，身体起伏速度十分均匀，预备铃响了半点没有影响到她，但上课铃声后她几乎秒爬起来，目光炯炯的盯着讲台。

    她很累吧，下午快上课了才赶回来。

    贺响从位置上站起来时，眼神一瞥，发现他同桌陆京怀竟然也趴在桌上睡觉。

    快考试了，懒散。

    纪念同桌不在，贺响也没有直接坐人家的位置，而是在她桌上拿了她的水杯去帮她泡了茶。

    学霸也是人，照样会犯困，小时候贺响奶奶经常给他泡岩茶。

    可惜奶奶现在生病了，贺响再困只能自己迷迷瞪瞪的去泡。

    上课铃声一响，纪念跟上了发条的机器人似的，一下醒了。

    回来的同桌满脸佩服地看着她。

    这是真强啊。

    纪念目光一扫，发现自己水杯被人动过了，捞过来一看，沉甸甸的，还有股茶香。

    她放心的嘬了一口，扭头看向最后一排的贺响。

    她一转头，那边的贺响便有了反应，看见纪念用口型对他说了声“谢啦”。

    靠着贺响给的茶续命，放学的时候纪念再次约了陆京怀。

    两个小孩在同伴们欲言又止的目光中走掉了。

    沈清棠没忍住去看旁边的贺响。

    “小皇孙爸爸跟纪念爸爸是老合作伙伴了，我刚才听见他俩说话，好像是生意上的事儿。”

    贺响没什么表情，下午暗黄的光打在挺拔的五官上，却照不透那双深沉的眸。

    “他能帮到她就好。”

    听到他竟然说话了，沈清棠满脸痛心疾首。

    哈基响，你这话说的听起来可太像男二了。

    不过好在，看他这样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是什么感情，没准长大了就好了。

    顾修远不也是，她一直以为这货未来会喜欢纪念呢，结果日子一天天过下去，竟然变异成父爱了。

    “不争气啊。”

    还在学生会的顾修远揉了揉鼻子。

    “谁说我坏话……”

    ...

    这回谈合作就方便很多了，因为纪念带了她的团队，而陆京怀那边的人也是下午的时候刚落地华国，本来还想接他们去酒店休息一下，明天再谈的。

    结果人家说不累，硬是要现在就见面。

    杨华玉与陆家这边的负责人见面后，双方笑的都十分灿烂。

    纪念知道他们是老熟人了。

    每次合作，都是这对两队人来谈。

    也是因为这个，纪念没拿出上次开会时的气场，而是全权交给杨华玉。

    陆京怀也没有开口，任由双方笑里藏刀的隔空厮杀。

    陆家这边团队好不容易在杨华玉这儿扳回一局，扭头一看他们家大少爷正给纪家大小姐剥虾呢。

    “………”

    纪念也挺不好意思的。

    毕竟搁这儿沟通细节呢，她本来听得很认真，结果嘴边突然递来一个块虾肉。

    嗯，没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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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

    结束回家的时候，纪念刚进门没多久就看到她爸正悠闲的看着电视，手边放着一盆精致的点心还有果盘，满脸享受的靠在沙发上，后面还有人在给他捏肩。

    上学期间还要忙工作的纪念：“………”

    【我要黑化了】

    她辛辛苦苦一天，纪霆舟凭什么这么舒服。

    “好看吗，爸爸。”

    纪念游魂似的飘过去，站在他身侧，声音阴恻恻的。

    听到小孩的声音，纪霆舟没事人一样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一般。”

    纪念示意给他按摩的技师可以下班了，等人走了后往他旁边一坐。

    意识到小孩既没有洗澡又没换衣服的，纪霆舟往旁边挪了一下，并用眼神嫌弃的扫向纪念，示意小孩将屁股从他的沙发上挪开。

    可惜一向会察言观色的纪念就跟没看到一样，自顾自拿了个抱枕到怀里，闲谈似的跟纪霆舟说：“我最近想做个新东西。”

    “爸爸你来当我的试验品吧。”

    瞧瞧，试验品三个字说的多光明正大。

    纪霆舟还在记挂着她没换衣服没洗澡的事儿，怕小孩一言不合突然扑过来似的，警惕着，随口道：“什么东西。”

    纪念扭头望过来，墨绿双眸中含满了笑意。

    “能让肛门长出味蕾的药剂。”

    纪霆舟：“………”

    他嘴角抽了抽，又闭了闭眼。

    “不许。”

    这种东西一出世，天下会大乱的。

    难得纪霆舟竟然还会替这个世界着想，真是稀罕。

    纪念哼哼了相声：“你不觉得很有市场吗爸爸，明面上很多人会觉得抽象，但肯定是边吐槽边偷偷买回家。”

    她越想越觉得可行，站起身打算去记下这个灵感。

    被纪霆舟拦住了。

    “我明天出门，你放学老老实实回家。”

    这句话打断了纪念的思绪，她好奇道：“去做什么？”

    去公司？修复药剂项目正在推进，没有什么地方需要纪霆舟亲自确认了吧。

    “演讲。”

    这句话一出，纪念下意识“哇”了一声。

    纪霆舟眼刀瞬间就飘过来了。

    这种活动他自然不想参加，但是上头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纪念上楼收拾完自己后还专门找知了问了问，得知竟然还是直播的时候，她乐了。

    看着乐不可支的小孩，知了揉了揉她的头发，心想开心吧，等纪霆舟露面的画面一出，学校那边可就瞒不住了。

    没错，等到第二天上午十点纪念准时拿着ipad打算看纪霆舟演讲的时候，终于反应了过来。

    【窝草】

    系统语气幸灾乐祸道：“【终于反应过来了？】

    纪念：“………”

    算了，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暴露就暴露吧。

    与此同时，正在做瑜伽的贵妇正戴着耳机跟别的富太太说着话：“刘太太你听说了吗，纪家那位也来。”

    “真的假的？我上次见他还是她女儿五岁那次，不过离得太远没太看清，只记得是个帅哥。”

    “是啊，还是直播呢，马上就到他了。”

    “不知道还以为是选秀呢，原本在线人数可少了，眼瞧着要到纪氏，人数一下暴增。”

    刘太太笑了一下：“那可不，人家纪总是顶流。”

    想当年她刚嫁人，也算是目睹了纪家大换血的全过程。

    这位传奇的纪家家主越低调，越容易引起民众的好奇。

    他的事迹可是给不少影视剧小说提供了灵感，不少营销号都靠他的流量来养活呢。

    让佣人给自己找直播时，她还感慨道：“这都多少年了，纪霆舟也该发福了吧。”

    这么说着，刚好悬挂在对面墙壁上的荧幕出现了画面。

    轮到纪氏代表发言了。

    几乎每个在看直播的人目光都牢牢锁定在屏幕上。

    直到一个身影缓缓走进镜头内。

    与其他企业老板不同的是，这位过分的年轻，红色居多的画面中出现一抹幽深的墨绿。

    他闲庭自若的走过来，站定，再内敛的装扮也掩不住那张被上帝过分垂爱的脸。

    镜头切换，推进到他更有冲击力的五官上，弹幕疯狂刷着。

    ‘怪不得纪总基本不出席这种场合，是不是怕帅死人！！’

    ‘老天，他吃防腐剂了吗，我怎么记得他三十多岁了’

    ‘谁给纪霆舟单独开美颜了吗，这镜头刚才是这样吗？’

    ‘老公老公老公老公，你结婚了吗呜呜呜，我要嫁给纪霆舟，哪怕让我开豪车住大别墅我也愿意！’

    ‘醒醒吧呜呜呜，他女儿都十多岁了，也不知道当年跟狗狗一起罚站的小女孩现在怎么样’

    比起舔屏的弹幕，刘夫人这边看清纪霆舟脸时，一整个瞳孔紧缩。

    “他——”

    跟她通讯的另一个富太太也是同样的惊愕。

    “这不是那天家长会……”

    两个人都懵了，之前不是说是陆京怀家长吗，当时眼睛还是黑的，现在成绿的了。

    但据他们所知，绿的才是正宗的。

    “我去把我儿子叫来。”

    先前小孩回来后吵吵着什么陆京怀爸爸好像不是他爸爸来着，她当时忙着p图发跟其他太太合照的朋友圈，没仔细听。

    ...

    这边的纪念看着极快划过的弹幕，以及还在不断上涨的直播间人数，抽了抽嘴角。

    沈清棠也给在看直播，给她发了消息。

    ：纪叔叔，企颜一

    纪念：“………”

    演讲结束，场外聚集了特别多的记者。

    保安赶了好几次都赶不走。

    直播中已经到了下个老板的演讲时间纪念毫不犹豫的切了出去，找了个混进会场的记者直播看纪霆舟。

    “竟然没黑脸。”

    被这么多人拿镜头对着，纪霆舟看起来状态竟然还不错，真是令人惊讶。

    他站在原地，旁边还有人来跟他聊天，纪霆舟虽然没什么表情，但也一一回应了。

    这跟整天在家里躺着，懒懒散散的纪霆舟看起来完全不一样。

    套上西装，往那儿一站，矜贵难以忽视的气场展开，眉目疏离又冷淡，偶尔脸上会有礼貌性的一点笑。

    纪念看着看着，都有种陌生的感觉。

    霍，这一看就是主人级别的大帅哥是她爸诶。

    刚打算给这个直播间投点打赏，下一秒，画面突变。

    屏幕中的纪霆舟眼神突然定在了一个方向，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以至于一个小少年挣脱人群灵活躲过保镖跑过去的时候，他竟然没能及时反应过来。

    直至那道身影扑了过来，与纪念眉眼相似脸上声泪俱下的喊了一句：“爸爸！！”

    ‘啪’的一声。

    平板摔在地上，纪念屏幕摔的四分五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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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一章

    说时迟那时快，眼见扑过来的小少年就要抱到纪霆舟了，原本目光望向某个方向的男人突然动了起来，在少年碰到他的那瞬间，迅速抬起了腿——

    把人踹了出去。

    能看出来，力道没收敛，少年飞出去时都成残影了。

    哪怕屏幕裂了，纪念也看的一清二楚。

    弯腰把ipad捡起来的纪念：“………”

    她第一反应是打给了纪氏的公关团队：“准备公关。”

    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会有人抨击纪霆舟行为残暴。

    媒体只能看到纪霆舟踢了明显还没满十八的少年一脚，无论什么缘由。

    不过纪念也低估了好几年没消息的纪霆舟的影响力，弹幕上大多数女生都在替他说话。

    ‘爸爸？纪氏以后有太子了啊，他不是还有个闺女吗，到时候嫁不出去彩礼钱能便宜点呗，我先给我家儿子约上’

    ‘我仅用0秒猜出某些大煞笔的性别，你也来试试吧’

    ‘怎么有人觉得他凶？突然有个东西朝着你扑过来，要万一手里拿着凶器怎么办，不管是谁第一反应都该是这样吧’

    ‘我靠好帅啊，保镖都没反应过来’

    ‘保镖团干什么吃的！？这要手里拿的是刀怎么办！？’

    ‘那小孩长得跟他完全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啊’

    ‘合理怀疑，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是意外吧，之前故意把女儿推到明面上替儿子保驾护航吧，结果今天翻车了呵呵’

    画面一片混乱，后面直播间甚至直接被封了。

    魏杨原本是陪着纪念的，自从纪霆舟将他派给纪念后，纪霆舟那边就不带他了。

    没想到他不在，竟然出了这种岔子。

    纪念隐隐能听到不远处他打电话责问的咆哮声音传过来。

    可怜的保镖团队，魏杨平时看着好说话，但凶起来可一点都不好玩。

    怒吼完后，他也迅速冷静下来，一道一道命令下去让人稳住情况。

    纪念知道，就算她现在让魏杨赶过去，他也不会走的，毕竟纪霆舟的命令是不管发生什么，都要他守好纪念。

    知了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纪念身边，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将刚才的画面放到了大屏上。

    也不知道她从哪儿找的，这个机位刚好就在刚才纪念看的直播间的对面，画面定格在了少年刚冒头还没有扑过来的瞬间。

    几百万的电视画面清晰到仿佛人就活生生的站在对面，纪念都能看到对方的脸。

    【怪不得敢在这种场合冒头】

    黑发黑眼的小少年，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长得十分精致，面对这样死亡的角度，还是匆匆定格的一瞬间，脸都没有崩。

    确实长很像纪霆舟，但也不至于一模一样，有六分相近。

    “嗯？”

    垂眼跟来问她情况的沈清棠说了两句，纪念突然听到旁边的知了突然发出短促的一声。

    “知了姐姐，怎么了？”

    她偏头看过去，见知了还在盯着屏幕上那个长相跟纪霆舟相似的少年看，拉了拉她的袖子。

    【可恶，知了姐姐的眼里只能有我一个人！女人，我不允许你看别人！！】

    知了眼神没挪开， 但动作十分熟练的抬手摸了摸 纪念的发顶。

    这个意思很明显：乖，先别吵

    被撸着头顶毛的纪念一下不动了。

    【美女总有她的道理】

    不过好在知了也没有看很久，很快便移开了视线，黑沉的眸中闪过极快的厌恶，但很快消失不见。

    “他不像家主。”

    纪念仰头眼巴巴的看着她，就听知了目光意味深长道：“他有些像你。”

    那一瞬间，纪念要是只动物的话，感觉自己毛都要炸开了。

    “啊？”

    “我没这么大儿子啊。”

    说完，纪念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盯向了屏幕，仔细观察着自己刚才只匆匆一眼就迅速移开目光的那张脸。

    先前提到过，随着纪念长大，她女性化特点逐渐明显，相较于纪霆舟，她的脸部线条明显更柔和无害一些，所以还是有区别的。

    而这个突然冒出来喊纪霆舟‘爸爸’的小孩，若不是穿着，只看脸真的像女孩子。

    纪念看过纪霆舟十四岁前没被纪家接回去时的照片，完全不一样。

    与其说这小孩是纪霆舟的儿子，其实更像是纪念的……

    而不巧，纪念恰好见过她那生下来就跟着母亲去世了的双胞胎哥哥。

    她还真知道纪霆舟真正的儿子长什么样。

    “知了姐姐你相信我，我是清白的。”

    纪念脸皱了起来，抓住了旁边知了的手。

    后者有点好笑的拍拍她：“我知道。”

    跟网上的人不同，这场风波发生后，纪家每个人第一反应都认定这是场阴谋。

    ...

    纪希一张脸煞白的躺在床上，任由医生为他做检查，旁边人高马大的几个保镖将他围了个水泄不通，他一边抽泣一边呼痛。

    眼里除了痛苦还有不解跟伤心。

    泪水大颗大颗的顺着面颊滑下来。

    而罪魁祸首此时正在——

    干呕。

    右二守在门口，听着里面大老板像是不小心误食狗屎一样，要把胆汁一起吐出来的声音，指挥着人去送套衣服跟鞋袜来。

    明明没碰上，纪霆舟的反应却像是真的结结实实被那小孩抱了一下似的。

    鞋底子踹到怎么不算碰到了呢。

    大概一个小时，纪霆舟终于收拾好自己。

    右二看着吐的眼里红血丝都出来了，盘上去的发丝垂落几缕在饱满额头上的纪霆舟，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刚才虽然他不在场，但是他的责任。

    但纪霆舟只是扫了他一眼，嗓子沙哑道：“回去领罚。”

    右二点点头。

    应该的。

    随后向他汇报了目前的情况，网上那边已经开始压了，不过出乎意料的，不少人竟然都在替纪霆舟说话。

    扫一眼自家老板这张脸，右二心想也是，人之常情。

    随后询问那个小孩的处理。

    听到这句话，纪霆舟脸色更差了，眼底风暴呼啸着，吐出来的话也是冰冷刺骨。

    “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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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二章

    当然，这在法治社会，而且还在网络上有了曝光的前提下，弄死这个选项显然不合理。

    听到右二说那孩子什么都不肯说一直吵着要爸爸时，纪霆舟像聋了瞬间似的，直接忽视了这段话。

    说句难听的，关他屁事。

    每个管他叫爸的人都想见他，那他还用活吗。

    知道他大概半点都不想知道那孩子的事儿，右二垂下眸点头表示知道了。

    想到那个苍白瘦弱的小少年，右二眼里泛着寒光。

    其实他是不是纪霆舟儿子都不重要，不管是谁，他都不会让对方威胁到纪念的地位。

    “好疼……呜呜我好疼，爸爸为什么不见我，我要见爸爸。”

    少年肋骨断了两根却还是挣脱着想要下床，嘴里唤着爸爸，不管谁跟他说什么都只是这两句。

    医生见这个漂亮孩子哭的这样撕心裂肺，也有点心疼，他是被临时叫过来的，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孩子家长呢？”

    他看向身边围着的那群保镖。

    “他家长是谁，警察到了就知道了。”

    右二的下属冷冷的瞥一眼过来。

    眼神似乎在说：做好你的工作就行了

    ...

    纪霆舟回来的时候，纪念就在门口等着，眼见她爹进来了，她一下从蹲着的姿势变成站着了。

    “爸爸。”

    她跑过去，看着已经换了套衣服的纪霆舟，盯着他眼里的红血丝看。

    【都没碰上就哭了吗】

    魏杨匆匆去训人了，知了在，她一看便知道他大概是吐过。

    知了心里有些奇怪。

    不至于。

    纪霆舟洁癖是挺严重的，但也没严重到这种地步。

    纪霆舟着急上去洗澡，虽然已经在那边清理过一遍，但还是觉得难受。

    不过看到小孩在等她，还是停下脚步，垂眼看向那双跟自己如出一辙，曾经是他前半生最厌恶颜色的眼睛。

    “他不是。”

    纪霆舟拧着眉毛，目光紧盯着纪念，不错过她脸上的分毫表情。

    似乎已经做好小孩会闹的准备了。

    但纪念没有，她平静的回视她爸，抓了一下他垂落的手：“我知道。”

    这充满笃定的三个字好似有魔力般，顺着耳孔流进身体，一下堵住了身体里那个不断往外冒着恶心油腻黑水的窟窿。

    “嗯……”

    任由纪念抓了自己一会儿，纪霆舟才上去换了衣服。

    纪念看向知了，后者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跟着上去了。

    看着纪霆舟迈的极快的步伐，纪念眸中神色沉了下去。

    纪霆舟愣怔的那一瞬，他看到了什么？

    警察亲自来了趟纪家，佣人自觉的去上茶。

    因为纪霆舟还没下来，纪念负责了接待。

    警察刚跟来送茶的佣人道完谢，见走进来一个小孩还愣了一下，脱口就想问一句‘你家大人呢’。

    结果被旁边的老警察一个眼神给制住了。

    老警察十分熟稔的站起来笑着对纪念点点头：“纪小姐，好久不见。”

    这也是位老熟人。

    说起来，当年来扣押张玉兰（保姆）的警察便是这位。

    “王警官。”

    纪念冲对方点点头，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

    少年已经转交到警方那边负责，他们询问了孩子的名字跟身世，但那小孩什么也不说，只是低声啜泣着喊着疼。

    还没等查出什么，结果他们一个转身的功夫，再转头看过来时，躺在病床上的小孩竟然不见了，查遍了医院监控都没有发现他的踪迹，简直像凭空出现一样，十分诡异。

    闻言，纪念更确认了。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针对纪霆舟的行动。

    只不过目的什么呢？

    媒体？网上言论？

    纪霆舟根本不在意这些。

    还是只是单纯找来一个跟纪念长得像的孩子来恶心他。

    送走王警官，知了走了下来，冲着纪念摇摇头。

    纪念便明白，知了姐姐大概也没问出什么了。

    为了以防万一，纪念还把医生叫来了，给纪霆舟做了全面的检查。

    毕竟当时意外发生的太突然，虽然那个少年没有碰到纪霆舟，但是谁也不能保证他到底有没有下黑手。

    纪念还亲自去调配了一副万能解毒剂，不是外面流水线那种，给他灌了一瓶。

    看着小孩忙忙碌碌的身影，大爷似的，除了眼白中的红血丝没散看起来十分安逸的纪霆舟撑着下巴看着她。

    突然有点不满。

    “你倒是心宽。”

    别的小孩要是经历这种事儿，不管是不是真的，都会满脸后怕的找爸爸撒娇。

    毕竟小孩对亲近之人都是有很强的占有欲的。

    怎么纪念看起来没事人一样。

    纪念忙的要死，还得抽空回陈默消息，哪有那个闲工夫。

    当即随手把自己的兔子玩偶塞给他：“你乖一点，我在忙。”

    看着手里的蠢兔子，纪霆舟嫌弃的“嗤”了一声，单手拎着兔耳朵把它扔了出去。

    谁要陈跳跳买的恶心兔子。

    然后拿着另一边圆滚滚的小鸡崽子玩偶，舒舒服服的抱着。

    看着小孩‘上蹿下跳’为他忙活的模样，好似已经能通过现在的场景看到她未来长大的模样。

    退休的日子好像不远了。

    纪霆舟这样想道。

    今天起早了，又摊上了这样的糟心事儿，回到熟悉的地方，疲惫感涌了上来，纪霆舟的眼皮子开始打起架来。

    阖上眼，陷入黑暗的那一刻，不知为何 又看到了之前的场景。

    被拦住的人群举起黑乎乎的设备对准他，忽明忽灭的闪光灯照得人直犯恶心，人群嘈杂声传到耳里，令他想要皱眉。

    也就是这个时候，他余光突然瞥见了一抹红。

    那抹在扭曲的景象中异常显眼，宛若流动的鲜血一样的红。

    人群缝隙中，一个模样美到令人心神恍惚的女人脸出现在纪霆舟的视线中。

    只是一个眨眼，那道身影便消失不见了，但留下的阴潮黏腻感却死死扒在了心肺上，将多年来重新长好的保护层腐蚀出黑黢黢的洞。

    “小舟……小舟……姐姐最喜欢你了……”

    少女银铃般的笑声仿佛穿过岁月在耳畔响起。

    纪霆舟猛地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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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三章

    看清自己的所在地，纪霆舟紧绷的脊背软了下来。

    在纪念察觉到他的异样回头时，他站起了身。

    “困了，我去睡会儿。”

    他不对劲的时间太短暂，以至于纪念没有及时察觉到问题，下意识应声道：“嗯，你去休息吧。”

    房间里，熟悉的催眠熏香在屋内飘着。

    往常能令纪霆舟秒睡的香味如今却失去效用，竟催眠不了大脑。

    仿佛一闭眼，那抹他恨之入骨的身影就会出现，令人心生晃荡的笑中藏不住的恶意袭来。

    纪霆舟靠坐在床上，又有了干呕的欲望。

    身体跟心里都在反胃的同时，大脑却出乎意料的冷静。

    退到后台时，他并没有在意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少年，而是第一反应让人查了监控。

    可每个方向的监控一一查验后，都证明了那里什么都没有，那抹刺眼到夺目的身影就像他的臆想般。

    坐起身，纪霆舟略有些烦躁的摘了眼罩。

    他走到窗边，命令粉色红头龟将窗帘拉开，他要吹吹风。

    厚重的窗帘缓缓拉开，入目不是熟悉的景色，而是一道笑吟吟看着他穿着红裙的少女。

    其画面效果不亚于恐怖片，但纪霆舟却没有像主人公那样被吓退。

    他静静看着面前一幕，直到面前景象像虚影般消失。

    瞥了一眼自己乍起根根青筋的手背，纪霆舟知道。

    或许不是纪婉婷还活着，而是他自身出问题了。

    ...

    出去跑了几圈热身完回来，纪念照常去知了那里特训了。

    不管有什么想法，那小孩都跑了，光烦恼跟猜测也是没用。

    但到底，状态跟不上以往，没几下就被对面的知了一拳嵌进墙里了。

    虽然知道小孩今天状态不好，知了也没有因此放过，让她去扎了一个小时的马步静心。

    纪念一句话没说，摆起了早已有了肌肉记忆的姿势，顺便还跟知了聊天。

    “知了姐姐，爸爸什么都没说吗。”

    知了没阻止她说话，点了点头。

    “他不肯说。”

    就算知了直接问他当时到底看到了什么，都被他换了个话题给越过去了。

    “不用担心他，他比你想象中的要强大。”

    黑沉沉的眸子透不出一丝光线，头顶强烈的白光将脸颊上骇人疤痕勾勒的十分清晰。

    但纪念没有觉得诡异，只觉得安心。

    “嗯。”

    小孩去洗澡期间，有人像是掐好了点一样给知了发来了讯息。

    看清纪霆舟要见的人的名字，知了眉头微动。

    虽然内心复杂，但知了很快便吩咐了下去。

    没多久，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穿着普通男人的便提着公文包进入了纪家领域。

    纪霆舟是在距离主楼有段距离的楼中等人的。

    被人引着往里走，刚踏进去，男人便笑着道：“纪总，好久不见。”

    “您又有新的精神病出现了吗。”

    ...

    纪念还不知道家里多了个客人，也不知道自以为正在睡觉的亲爸此时并不在他的卧室里。

    她在实验室里待着，正在看布鲁斯跟陈家那边的药剂师合作出来的改良版修复药剂。

    为什么说改良版。

    因为纪念的原版成本太高，并不适合流水线生产，定位只能是那些不差钱的人，普通老百姓根本消费不起。

    但纪念最开始做这个东西的想法就是为了福利百姓，所以要稍加修改，便交给布鲁斯跟陈家那边来做了。

    纪念在研究新东西。

    是的。

    就是那个能让肛门长出味蕾的药剂。

    系统：别指望一个狂热的研究痔疮搓成兔尾巴的人会有什么底线

    真不是纪念受了刺激疯了，而是她当时那句话确实不是随口说说的。

    还好今天放假，纪念差不多在睡觉时间结束了自己的研究。

    回去的时候没有直接去自己房间，而是径直跑去了纪霆舟那里。

    她门也不敲，直接推门进去了。

    房间里半点不透光的窗帘将光线遮挡的死死的，纪念抹黑进去的，一路十分顺畅的摸到了纪霆舟床边。

    床上有个明显的凸起，越到床边，鼻间嗅到的熏香味道越是明显，呆久了她都想睡觉了。

    听着纪霆舟均匀的呼吸声，纪念看了他一会儿。

    纪霆舟闭着眼，过了会儿，听到脚步声逐渐走远。

    他这才睁开眼，把自己翻了个面。

    然后看到了黑暗中像狼崽似的，泛着绿光的一双幽幽的圆眼。

    纪霆舟：“………”

    “呵呵。”

    “装睡让我抓到了吧。”

    纪念面无表情的摩挲着遥控器开了床边的壁灯。

    小孩蹲在床边的身影整个被光线勾勒出来。

    “你来做什么。”

    纪霆舟有点头疼的捏捏鼻梁骨。

    纪念盘着腿坐在他窗边的地毯上，晃了晃脚。

    “那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睡不着。”

    不是纪念吹，就算炫了十杯冰美式闻着这熏香的味道都得一头栽下去。

    比迷药都管用还不损健康。

    纪霆舟不说话了。

    纪念直接伸手去戳他的脸颊。

    然后评价一句：“果然年纪大了胶原蛋白就是少哈。”

    一指头下去骨骼感十分明显。

    跟纪念如出一辙却深暗许多的墨绿双眸半眯成危险的弧度，一只手准确地伸出来捏住了她的脸颊。

    “不然？”

    “左一过年不戴眼镜来吃饭，想吃猪头肉结果一筷子夹你脸上了？”

    一大一小倔强的用自己最大的力气，拼命夹紧两根手指头伸着胳膊狂掐对方脸颊肉。

    最后纪念抽泣一声：“我去找舅舅告状，你打我。”

    纪霆舟冷笑：“然后呢，他跳起来攻击我的膝盖？”

    纪念：怪不得陈默每次看见你都牙痒痒的

    人之常情了爸爸。

    纪念气走了。

    看着小孩气呼呼怒走的背影，纪霆舟还不忘指使她：“关灯。”

    当然，纪念是不可能关的。

    等到房间再次暗下来的时候，无边夜色弥漫着，纪霆舟困倦但没有半分睡意的盯着并不清楚的天花板看。

    很快，耳边再次传来门被打开的声音。

    有什么走进来，又精准的将一样东西扔到了他脑袋上。

    被毛乎乎的东西砸了一脸，纪霆舟没什么表情将脸上的那玩意拿下来。

    到底是自己一针一线缝出来的，这一摸，纪霆舟就知道是什么了。

    是大蛋。

    纪念把大蛋拿过来让它陪纪霆舟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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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四章

    两天假期时间，只有纪家是风平浪静的。

    热度虽然被压下去了，但依旧有很多讨论声，现在舆论已经进行到：‘纪霆舟流落在外的儿子回来被亲爸误伤’‘纪氏太子回归’，许多民众呼吁纪霆舟赶紧带孩子去做亲子鉴定。

    一个个都商量好一起蹲结果呢。

    不知道是不是有新人在背后推波助澜，知道那个少年已经消失，如今根本找不到人，鉴定血缘的舆论再次发酵。

    纪家随机挑选一个倒霉的当红明星，曝光他赌博嫖娼的恶行来压都没用。

    周一上学的时候，从纪念出现在校门口时，周围氛围明显就变了。

    所有人都在暗戳戳的看她，但等纪念目光扫过去时，他们又下意识避开视线。

    到底是小孩，情绪写在脸上，根本藏不住。

    “不愧是纪家大小姐，她怎么这么淡定啊。”

    “我之前就说她看上去不像小门小户出来的，但为什么要隐瞒姓名上学啊，还把姓氏改了。”

    “那肯定是纪总不让啊。”

    畏惧又羡慕的眼神中，其中还有幸灾乐祸跟怜悯。

    “那个男孩的侧脸都曝光了，跟纪总一模一样，可惜本来是独生女的，以后多了弟弟家产就不是她的了。”

    “纪念真可怜，来上学还得隐姓埋名，弟弟一出来全网都是他。”

    “还是先可怜一下你那三科加起来都凑不够一百的成绩吧。”

    不苟言笑的少年走过，寒星似的没什么情绪的眼眸扫过这边几个说悄悄话的。

    胸前的学生会徽章在光下熠熠生辉。

    看到顾修远，原本在交头接耳的几个人瞬间没声音了。

    “怎么来这么晚。”

    顾修远走到纪念身旁，抱怨她一句。

    似乎等了蛮久的，以为纪念会早到，他还特意来早了点，结果直到现在才看到她。

    纪念唉了一声：“早上的拉面太好吃了，多吃了一碗，结果吃吐了。”

    还好那个时间纪霆舟一般没起床，不然让他看到又要骂她了。

    顾修远：“………那你胃口还挺好。”

    “是啊，怎么你昨晚没睡好吗，黑眼圈这么重。”

    纪念多看了一眼他眼底明显的青痕，关心了一句。

    看着导致自己昨晚根本没怎么睡，辗转反侧的罪魁祸首，顾修远想他也是白担心了。

    天知道他昨天一边上网课，一边听看新闻，听到那声突然冒出来的‘爸爸’时，心脏狂跳了多久吗。

    他甚至都想好了，按照年纪来看，他继承家业的时间不会太久远，如果纪念要争夺家产，他未必帮不上忙。

    甚至已经在脑内帮纪念想好了未来十年的计划。

    结果这家伙真的像他打的那通电话里一样，看起来没事人一样。

    “放心吧，是假的。”

    纪念拍拍顾修远的肩膀，知道他在担心自己。

    校门口气氛都这样，纪念一踏进教室，氛围其实更窒息点，平时不怎么跟她说话的如今突然围了上来。

    纪念知道这几个人，班里最喜欢抱团的几位，据说他们不跟家里没有私人飞机的人讲话。

    “纪念，你根本不姓季，是绞丝旁的纪吧。”

    “你弟弟，或者哥哥怎么不来我们学校啊。”

    班里也不是所有人都对纪念有好感的，像面前几位，之前因为纪念还是个小暴发户，平时根本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她，还瞧不起沈清棠跟他们混在一起。

    先前率先提出纪念私生子的，也是他们中的一位。

    纪念拎着书包，盯着为首那人，墨绿眼眸面对恶意毫无变化。

    “我没有兄弟，妹妹倒是有一个。”

    她懒得跟小孩计较，这点小卡拉米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谁会跟拦在自己面前的一群蚂蚁计较呢？

    再说，解释自己是独生女，自己爸爸真的没有其他孩子这一点，真的很可笑……

    谁会自证这种事儿。

    但显然，有的人看不惯她很久了，也不知道是针对她态度不热络还是班里最特别的几个都跟她玩的好。

    直接上前一步，挡住了纪念的去路，趾高气昂道：“我姐姐在海诺上学。”

    “她刚才给我打电话，说初二那边来了个新生，叫纪希，他亲口承认了自己确实是纪霆舟的儿子。”

    “而且他手里还有血缘鉴定书！”

    这话一出，教室里一下炸了。

    跟贺响刚从办公室回来的沈清棠见状，挡在纪念面前，一向好说话总是脸上带笑的她此时没了笑容，直接推了面前人一把：“离她远点。”

    贺响仗着身高直接抽走了那学生的手机，看了一眼所谓亲子鉴定。

    “一张照片，怎么鉴别真伪。”

    嘶哑的声音难掩冷意，他把手机丢回去，也不管对方有没有接好扭头去看纪念。

    果不其然，纪念对那什么鬼亲子鉴定半点兴趣都没有。

    倒是对人光明正大出现在海诺有点诧异。

    肋骨断了两根，这才几天就能上学了，钢铁侠啊。

    那说不准可能真跟纪家有关，纪家血脉人均怪物，各有各的本事（讽刺）

    “都快上课了，闹什么闹。”

    “化学成绩常年被纪念压着，于鹰你嫉妒就直说，纪念家里的私事儿关你屁事，你这么上赶着关心是想给纪念当儿子尽尽孝心吗？”

    难得沈清棠发火儿，脏话都冒出来了，骂的那个寸头于鹰脸都绿了，他身边那几个气的说不出来话。

    闹剧没来得及进行下去，很快老师便来了，催促他们回到个人位置上。

    天塌了，都不能耽误上课的。

    纪家。

    比纪念那边早就得知那个已知叫纪希的少年竟然出现在海诺私立学院中，还四处说自己的身份，纪霆舟看着传过来，那个坐在轮椅上少年照片，只是看一眼就掩不住想吐了。

    这种丑东西说是他的孩子，那帮人眼睛瞎了吗？

    魏杨是这个时候靠过来的，他眼中的怒火几乎化作实质，要把一切东西烧个干净。

    “这个小孩，有人问他为什么这么快就能坐轮椅来上学。”

    “他说他做出了一种能让人伤势快速痊愈的药剂，哪怕骨头断了，在矫正后也能快速让它们重新长好。”

    很好，现在知道对方的目的了。

    好笑到纪霆舟都笑出声了。

    “怎么，他以为自己叫纪念？”

    至于这个家的另一个大人物知了去向。

    纪希被友爱的同学推去上厕所时，他的同学只是一个愣神，转过头来时就发现纪希不见了。

    问：纪希去哪儿了？

    答：他被人粗暴的拽着，在风中像一块破抹布一样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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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五章

    此时沦为话题中心的纪希被提到了纪家。

    骨头疼的小孩眼泪都出来了，哗哗流着，还对知了说：“姐姐我好疼啊，你能轻点吗？”

    粗暴抓着人的知了没有跟他交流的打算，直接把人扔到了地上。

    又是一声哀嚎。

    边哭边要打量周围环境，看看自己被绑到什么地方来了。

    能看出来是个机灵小孩，很快便反应过来了："是爸爸让我来的吗。"

    “能让我见爸爸吗？”

    “我真的是爸爸的儿子，我有血缘鉴定书，也可以再做一次的。”

    他小声的抽着气，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蓄满了眼泪，看着可怜巴巴的，年龄又小，这副样子很能引起人的怜爱。

    可惜知了依旧没给他一个眼神，等到右二来了，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了。

    右二也挺惊讶的。

    他没想到这位姐竟然直接去把人抓来了。

    低头看一眼没人搭理的小孩，他大半张脸融进阴影中，若有所思的盯着纪希，思考着……

    这里是他的地盘，就算他现在悄无声息的把人杀了——

    敏锐的察觉到面前男人身上的杀气，纪希艰难的挪动身子试图将自己往外挪。

    这回他没有再叫纪霆舟了。

    因为看起来好像没用……

    这帮人完全没有因为忌惮他的身份而手下留情，魔鬼吗？？？

    知道知了将人抓了回来，纪霆舟没有打算去见那个叫纪希的少年的准备，而是同步看起了监控。

    魏杨就在旁边，吃着樱桃。

    右二让人抽了管纪希的血液，还给他的脸做了检查，医生明确表示：“脸上没有整容痕迹，是纯天然的。”

    纪希不吵着见‘爸爸’了，一直沉默着。

    右二按照嘱咐，伸手在面前的桌上敲了敲，小孩被吓了一跳，猛地抬起了头。

    “你说你会做药剂？”

    提到药剂，果然不出纪霆舟所料，纪希眼睛亮了亮：“对。”

    “你也知道我做出来的药剂吗，是可以加速伤口跟骨头愈合速度的药剂。”

    他脑袋转了转，目光准确的对上了摄像头：“爸爸，我很有用的。”

    右二看向兴奋了一些的小孩：“家主说，你再叫一声爸爸，他就把你手指头割下来。”

    闻言，纪希的一张小脸瞬间变得煞白，肩膀瑟缩了一下，脑中又出现了那个毫不留情朝自己踹来那一脚的身影。

    那边也跟着纪霆舟 看着监控的魏杨“啧”了一声。

    “他到底哪儿冒出来的，竟然查不到。”

    “干脆杀了吧哥。”

    其实是不是纪霆舟的孩子都无所谓了。

    纪念能活到现在，跟她是纪霆舟亲女儿的事儿一点关系都没有。

    反倒血缘这一点更能引起纪霆舟的杀戮欲，而且这小孩一看心眼子就多不像他们家纪念那样单纯。

    若是以往，纪霆舟会选择拷问，但他看着那张跟纪念相似的脸庞，就一阵阵的犯恶心。

    “给他换张脸，再杀。”

    顶着跟纪念相似的脸死，不吉利。

    得到命令的右二刚要动手。

    突然知了走进来：“等等。”

    纪霆舟抬眼。

    知了漆黑的双眸中夹带着些许阴郁：“王警官来了。”

    还有陈默。

    相熟的警官来，目的却是为了找人。

    找纪希。

    纪霆舟眼皮跳了一下。

    “纪总，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了，我给你透点底。”

    “这小孩天赋不一般，上面啊，有心罩着他……”

    “这次的事儿，咱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您呐，赶紧把人交出来吧。”

    他指了指天花板，满脸为难。

    其实不用他说，纪霆舟也猜到了。

    毕竟知了出手能被发现，那就只有一种情况了。

    “哥。”

    魏杨也没想到这死小孩竟然这么难抓，有点咬牙切齿。

    尤其那个纪希被保护着离开的时候还特别恶心的说了句：“爸爸，你会需要我的。”

    语气笃定天真，细听还有几分意味深长。

    纪霆舟不语，整个人陷在沙发中，墨绿双眸忽明忽暗，谁也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

    在谁也看不到的地方，那个红裙女人又出现了。

    她还是当初的少女模样，就坐在纪霆舟对面笑吟吟的看向他。

    一个眨眼又消失的毫无踪影。

    纪霆舟眨动了一下，谁也没发现他情绪的不对劲。

    直到第二件坏事儿出现。

    陈默走进来，清俊的脸上是难得的阴沉。

    没有了吵架的兴致，他走到纪霆舟对面，径直在原本红裙少女坐着的地方坐了下去。

    “一个叫海天的公司突然冒出头，推销出一种能加速伤口愈合的药剂。”

    声音逐渐沉了下去。

    “公司内部有内鬼，修复药剂被盗了。”

    ...

    纪念揉了揉鼻子，扭头看向窗外阴沉下去的天。

    夏季雨水多，然而阴天并没有缓解空气的燥热，反倒多了份黏腻的潮湿，让纪念有点恶心，伸手把窗户关了。

    “纪念，我相信你的。”

    下课的时候，旁边默不作声了一整节课的同桌突然小声说了一句。

    听到这句话，纪念偏过头去冲着他笑了一下：“谢谢。”

    她表情很自然，完全看不出半分阴霾。

    刚好让翘了一整节课姗姗来迟的陆京怀看到了。

    他拨弄了一下路上被风刮进伞面下的雨水濡湿的头发，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虽然人不在学校，但陆京怀消息很及时的。

    银灰的眸难得没有看向纪念，而是落在了教室最左侧，坐在前排正在说话的学生。

    他们说话期间时不时眼神会向教室另一端那边的纪念身上瞟去。

    温和之色不再，清澈的银灰掺杂了深沉的黑，沉淀出更浓郁的颜色。

    然而不等陆京怀做什么。

    正在低声嗤笑的于鹰表情突然僵住了。

    其他人接二连三的发现了他的异样。

    “于鹰！你是不是拉裤裆了，好臭啊yUe————”

    “还有尿味……你怎么回事儿，想上厕所为什么不说！！”

    周围人如同鸟兽般散开。

    于鹰孤独的坐在原地，一张脸憋的通红。

    “我……我……”

    他没有想上厕所的欲望啊，怎么突然！！

    路过的纪念往外走着，顺路瞥了一眼，语气悠悠道：“小小年纪夹不住屎，以后老了护工不得一天打你八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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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六章

    不少人发出哄笑声。

    气的于鹰眼都红了。

    “你快去处理一下吧。”

    周围学生捂着鼻子，委婉道。

    实际上是快被熏晕了。

    看到那边的闹剧，陆京怀撑着下颚，眸中荡开的笑意清水般晕开浓郁的暗沉。

    果然，纪念怎么可能会任人欺负。

    于鹰自觉丢人，捂着屁股连本层的厕所都不好意思去，生怕遇到熟人，硬是跑了好几层去上的厕所，期间还因为情绪崩溃哭的泪流满面。

    他自诩豪门之子，平时谁粗鲁他都要批评几句，如今自己拉裤裆，甚至还被纪念讽刺，一下蚌埠住了。

    结果哭着跑进厕所，推开的每扇隔间的门里都有屎。

    于鹰：“………”

    老天，你把我当鬼子整吗。

    ...

    纪念是去请假的，虽然临近考试，但老师也知道她家里那边出事儿了，便应允了。

    甚至现在，很多老师看起来是在忙自己的事儿，其实余光都往纪念身上瞥呢。

    纪念走出去，看到的便是站在办公室门外正跟人说话的陆京怀。

    他长相温柔，实际脾气也很好，听人说话的时候顾及对方的身高，还会微微低下头。

    不知道几个女生说了什么，就见陆京怀浅笑着摇了摇头。

    对方便有些失望的离开了。

    纪念心想着这是个走出去的好时机吗，就见陆京怀已经看过来了。

    看到纪念，表情比刚才的模样生动了许多，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

    纪念眨眨眼走出去：“怎么了？”

    瞥一眼她手里的假条，陆京怀表情没有半分惊讶，似乎早就猜到她会来请假。

    “这个。”

    纪念这才看到他手里还拎着一个纸袋子，毕竟之前光顾着看脸，视线很难再注意到其他东西。

    浅绿色的，里面放了一盒东西。

    “巧克力饼干。”

    他说完，又微微偏过头去，被濡湿一些颜色变得暗沉的金发被风吹过，露出了一段纤细白皙的脖颈。

    “我做的。”

    纪念目光从他被发丝浅薄盖住却又掩不住什么的脖颈上挪开，有点惊讶：“这么惊喜。”

    想到那天在他家里看到的皮都没剥就切的洋葱，纪念眼神里闪过些许笑意。

    但还是接过了。

    “嗯嗯，谢谢。”

    “路上饿的话，就吃一块吧。”

    看着丝质的袋子提手落进纪念掌心，陆京怀低声道，眼眸缱绻。

    ...

    纪念没跟纪霆舟说自己请假了，但一出校门的那刻还是看到了纪家的车。

    车门自动滑开，她抬脚上去。

    “回家。”

    手机出乎意料的安静，一路上竟然都没人给她打电话。

    目光突然瞥到旁边小桌上显眼的浅绿袋子，纪念心念一动。

    伸手拿出了那盒的饼干。

    打开盒子，一股浓郁的巧克力香气扑面而来，陆京怀不愧是陆京怀，虽然有洋葱惨案为前提，但不代表他的动手能力差。

    饼干上面盖了一层开心果奶油，撒了一层五颜六色的巧克力豆，外观不错，也没有糊的，看起来很好吃。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打开盒子，从盖子上飘下来的东西。

    ...

    纪念下去的时候佣人撑着伞等在门外，在她下车的时候给他撑着，怕小孩被雨淋着。

    跟白天不同，家里现在的气氛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压抑，纪念明显能感觉得到。

    “知了姐姐呢？”

    一般她回来的时候，知了都会等她的。

    佣人低声道：“在茶室，陈先生来了。”

    纪念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她示意佣人去忙，自己上楼把校服换成家居服，直奔茶室。

    敲了几下门，大门便自己开了，她直接推门进去。

    纪霆舟跟陈默对立坐着，魏杨跟知了一左一右的站在纪霆舟身后。

    除此之外，房间里还有左一、看上去有点僵硬的黄总跟板着脸的杨华玉，抓着脑袋低垂着头低落模样的布鲁斯，还有陈默的下属。

    纪念下意识看向纪霆舟。

    嗯，果不其然他坐的很远。

    “怎么来这么齐？”

    纪念边说边走过去，直接在纪霆舟旁边的空位置上坐下。

    对面陈默的投来一眼，目光有些幽怨，似乎在说怎么不来舅舅这里。

    纪念的到来并没有打破凝固的气氛，只有布鲁斯抬头朝这边看了一眼，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因为想从纪念这里多接触纪家神秘的药剂师，布鲁斯这几年没少巴结……哦不，跟纪念打交道。

    陈默主动给纪念说了一下坏消息。

    修复药剂被盗了，几乎是在布鲁斯跟陈氏那边前脚刚做好最后一部分，后脚就被人盗取数据了。

    但好消息：被盗的是布鲁斯跟陈氏那边研究出来的，普通人也能负担起的普通版本

    本以为小孩会气愤，但纪念什么表情都没有，还吃着不知从哪儿拿来的巧克力饼干，用眼神示意她爸给自己倒茶。

    杨华玉眼皮子抽动了一下，眼睁睁看着她这位脾气差到离谱的大老板行云流水般的给自己女儿倒茶。

    陈默微微叹了口气：“人我已经抓到了，是陈氏的实验人员，是我们这边的问题，责任我也会负担。”

    但问题是，现在不管做什么，失窃的修复剂都已经到了人家手里。

    为了修复药剂，这段时间几乎每个人都在加班，他们付出的心血有多少，如今付之东流为他人做嫁衣就有多愤恨。

    不过好在在座的各位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没有情绪失控这一说，问题出现，第一反应也都是先商讨目前的对策。

    直到纪念突然开口问黄总：“海天那边，已经将药剂送检了吗？”

    这种药剂都需要有关部门的进行查验，才会下放相关文件允许他们售卖。

    听到纪念的话，旁边的纪霆舟眸光突然微微一动。

    “目前得到的消息，还没有，正在准备中。”

    还没送检，便开始铺天盖地的宣传。

    纪念微微一笑：“那很好了。”

    接收到其他人不解的目光，纪念漫不经心道：“之前就怕会出现这种情况，所以跟我跟舅舅商量过，动了一点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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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七章

    其他人猛地扭头看向那边的陈默。

    面对四方来的‘你怎不早说’的目光，陈默淡定地抿了口茶水。

    “连你们都骗不过去，怎么能瞒得了海天那边。”

    布鲁斯更是诧异的站起来：“所以你们是故意让人偷走数据的！”

    陈默跟纪念对视一眼，答案显而易见。

    “数据是假的话，他们难道发现不了吗？”

    杨华玉抛出疑问。

    陈默示意纪念来解释。

    纪念换了个姿势，讲道：“没问题的，我让我们的药剂师用了点手段，暂时瞒住了，但是等到他们去送检，就会暴露。”

    期待有多大，失望就会多剧烈，连质检都过不了，都想象事发后海天大概会被群嘲声淹没。

    杨华玉了然，心里放心了，扭头看了一眼陈默，心想这个合作伙伴看起来竟然意外靠谱。

    但实际上这个点子是纪念提出的。

    孙孝的事儿在前，她觉得‘鸦’那边应该肯定知道了他的资料落到了自己手上。

    为了不让他们有心思深挖鸦那边到底对孙孝做了什么实验，肯定费尽心思扰乱他们心神，给他们找麻烦。

    好在把人心往最坏的地方想，果然是没错的。

    谁能想到陈家那边平时最勤奋老实的员工会为了钱做出这种事儿呢。

    危机暂时解除，但众人走的时候依旧是垂头丧气的。

    毕竟陈默说了，样子还是要装装的。

    杨华玉没有跟着其他人立马离开，而是看向了她的大老板。

    全程都撑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看上去神秘莫测但其实单纯游神的纪霆舟目光扫了过来。

    杨华玉还是没有开口。

    对面的陈默见状柔声道：“有什么事儿你说就行了，这里没有外人了。”

    纪霆舟：“………”

    身为最大的外人你真有脸皮说这句话。

    他透过去的眼神似乎在这样说。

    陈默权当没看见，招招手示意纪念换个位置到他这里坐。

    纪念刚要动，被她爹一个眼神制住了。

    杨华玉瞥了一眼那边显然已经习惯了的知了，心想着真是看不出来……

    大老板平时在家里竟然是这个样子。

    虽然纪霆舟看上去对陈默很不屑一顾，但到底也没真开口赶他走，杨华玉想了想便开口道：“那个叫纪希的少年，我见过他。”

    知道这一家大概不太想听到这个名字，毕竟属于私事儿，但杨华玉还是开口了。

    果不其然，纪霆舟的目光稍微变化了一些，同刚才散漫的态度不一样，压力瞬间释放了出去。

    “你见过？”

    杨华玉点点头，顶着压力开口道：“我老家在一个三线城市。”

    “大约是一年前……”

    “当时我家里人生了很严重的病，我坐在医院的长凳上，突然有个戴着口罩的男孩来跟我搭话。”

    “他说，他能救我的家人，并给了一瓶药剂，说觉得好用的话，可以去他的实验室找他，再拿一瓶。”

    杨华玉当时觉得是小孩子的玩笑没有在意。

    随着爸爸状态越来越差，家里再也没有了欢笑声，那种恐惧压着她，一向不信神佛的她几乎天天祈祷。

    直到有一天，她突然想起了那天的少年。

    反正情况不可能比这还差了，她抓了只半死不活老鼠自己把那所谓药剂喂给它，结果奇迹一样老鼠非但没死，反倒肉眼可见的精神起来了，观察了两天，她便抖着手将那瓶东西给她爸爸灌了下去。

    杨华玉有些出神：“奇迹一样，我父亲真的好了起来。”

    医生都在说医学奇迹。

    后来杨华玉顺着之前小孩给她的地址，去到了所谓的研究室。

    刚好看隔着玻璃看到了那个小孩穿着防护服在调配药剂的模样，她那个时候才知道，这竟然是他做的。

    “我从他那里又拿了一瓶，他没收我的钱，但后来，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没想到她身上还有这种往事，茶室内有瞬间的平静。

    纪念突然询问：“后来呢，你父亲病好了吗？”

    听到纪念的询问，杨华玉的目光投到面前的小女孩脸上，突的笑了一下：“没有。”

    在服用完第二瓶药剂后，他父亲浑身的皮肤突然像被什么灼热的东西烤过一样，全身烂了起来。

    最后烂成了一摊血水。

    他是活生生看着自己烂掉的。

    杨华玉脸上笑着，眼里却是滔天的恨。

    大多是在恨自己。

    恨自己的轻率，害的本可以平静离开人世的父亲遭受了这种痛苦。

    ...

    知道纪希被知了抓了过来又被救走了，纪念找了右二，跟他要了当时从纪希那里抽的一点血。

    纪霆舟又不在，出门了。

    他最近出门频率有点高，但不得不出门。

    毕竟再不做点什么，外面来的野儿子都快骑到他头上拉屎去了。

    纪念猜他大概亲自去问消息，想知道罩着纪希的那位大人到底是谁了。

    要完纪希的血，纪念就去了实验室。

    她也不关心纪希到底跟纪霆舟有没有关系，满心都是研究。

    等到结果出来的时候，她盯着手里的资料“咦”了一声。

    “这个纪希……”

    她再三确认了好几眼，甚至还检查了一下仪器，确认没问题又检验了一遍。

    最后出来的数值跟上次一模一样的，毫无差别。

    那就证明不是仪器的错误。

    “这个纪希……”

    她眉头蹙着，似乎见鬼了一样。

    ...

    纪希坐着轮椅被带进一个房间里。

    房间里陈列跟摆件十分华丽，走进去像是误入了殿堂般，连地板都是黄金铺就的。

    一个长相浓艳的女人坐在沙发上，她身体残缺的部位被用鲜花跟珠玉巧妙的掩盖住了，若不是眼睛会眨动，入目还以为是特殊体的等身人偶。

    纪希一看到女人，眼眶一下就红了，操控轮椅过去亲密但又些畏惧的停在女人的腿边，又没有真的贴近她，委委屈屈的叫了一声：“妈妈~”

    刚叫完，大门再次被打开，一个高大长相却平庸的男人走了进来。

    纪希看到来人，下意识的抖了一下，黑葡萄似的眸子里恐惧里夹杂着依恋，声音比刚才明显要小了一点，但还是能听清的。

    他在叫——

    “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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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八章

    男人走进来瞥了一眼纪希，后者在他的眼神中自觉的距离女人远了些。

    “废物。”

    轻飘飘的两个字仿佛有重量般迎头压下，纪希脸霎时白了。

    “爸爸……我会，会努力的。”

    “爸爸吩咐的事情我已经做好了，用不了多久……纪霆舟就会主动把我接到纪家的。”

    原本以为纪霆舟会很喜欢这张跟他相似的脸的，毕竟他为了那个纪念打破原则，不就是因为那个小孩跟他长得一样吗。

    但怎么他一出现，就要被踢……

    想到这里，纪希有点委屈，但是他不敢撒娇，只能用眼睛看向面前男人，希望男人能夸夸他。

    但男人没有，从骂完纪希后，他眼里就只有沙发上的女人了。

    “滚出去。”

    纪希眼里难掩的失落：“……是。”

    门关上之前，纪希回头看到，刚才那个不可一世的男人正跪在女人脚边，姿态虔诚的亲吻她的裙边。

    ...

    【怎么了？】

    感受到纪念的震惊，系统出声问道。

    将检查报告放下，纪念眨动了一下眼睛。

    “我一个主攻毒剂的人都想把他抓过来解剖一下了。”

    听起来很可怕，但系统没什么波澜。

    对人类来说，比起让肛门长出味蕾，应该还是解剖听起来比较和善一些吧。

    “你仔细看。”

    点点报告，纪念出声示意系统回神。

    它低头扫了一眼，然后发出惊异的一声：“咦？”

    “细胞活跃度怎么这么高，他有病吗？”

    不应该啊，这么恐怖的数值，一般人早躺床上起不来了。

    纪念点点其中一项：“还有这个。”

    “不觉得太高吗？”

    她所指的那一列，便是先前在孙孝检查报告中看到的，严重缺失的。

    最有趣的是，之前纪念让人去查跟孙孝类似情况的人，还真查到了东西。

    全国各地几乎都有一两个，失踪过一段时间，再回来时毫发无伤，但随着时间拉长，都死于急病。

    “这个纪希，果然是鸦的人。”

    听他对纪霆舟说的话，他说自己会做药剂，杨华玉也提过许多年前的‘奇遇’，能推测出这个小孩确实是会做东西的。

    只是单纯宣扬自己是纪霆舟的孩子，这点倒是没有让纪念去见他的欲望。

    但是他说自己会做药剂，那就不一样了。

    “他就是之前做出让陈默差点挂了的毒剂的那个药剂师吗？”

    当然，按照时间来计算，那个时候的纪希还是穿尿布的小屁孩呢。

    不太可能。

    但也是让纪念有了些许兴趣。

    海天的宣传很有力，就连不涉及这一行的顾修远都知道了他们的新产品。

    冠之以‘人类福音’的修复药剂。

    “我没记错，陈家那边跟纪氏合作的，不也是类似商品吗？”

    纪念意味深长道：“不是类似，是一模一样的。”

    顾修远听明白了。

    他脸色微变，表情复杂的看向纪念。

    纪念看起来倒是没事儿人一样，拍拍他：“放心。”

    既然她这么说，那就说明他们已经 有了对策。

    “可惜你们家不涉及这行，不然你真该入伙。”

    顾修远倒是心态很好。

    “我们家跟你们家情况不一样，公司那边老顽固太多，我爸爸顾念着他们曾经的恩情，不过他们也享不了太久福了。”

    “因为我不一样。”

    说这话的时候，顾修远眼眸中闪动的，是看上去跟单纯年纪完全不符的野心。

    果然，真正的霸总从小就很有志向。

    纪念还挺想跟男主做生意的，毕竟有光环罩着。

    听到他这么说，纪念心里十分满意。

    她平时给顾修远没少灌输思想果然是对的，看吧，他终于有开辟新领域的想法了。

    要是顾修远入伙，对她来说简直如虎添翼。

    纪念美滋滋地看向他，透过他，已然窥见了未来的大笔财富进账。

    “行了，你下门考试时间要到了，赶紧去吧。”

    “别让那些破事儿影响你的心态。”

    顾修远意有所指道。

    这几天，网上的舆论倒是压了下去，但随着纪希光明正大出现在海诺学院，丝毫没有顾忌说自己的身世引起的风言风语愈演愈烈。

    有人说纪家那边没动静，是已经认了孩子了。

    还有人直接指导上了，说这可是个儿子，还是个智商超高的儿子，纪霆舟要是不认他跟傻子有什么区别。

    现在谁都知道纪希是海天最新推出的修复药剂研究者，许多教授慕名都来找他交流，至于是谁先提出修复药剂的，众人几乎默契的忽视了。

    一窝蜂的朝着上面看好的，前途无量天才药剂师纪希吻了过去。

    纪念找到自己这门学科考试的教室，走了进去。

    一踏进去，已经坐好了的学生们相继投来目光看向她。

    被注视的纪念面不改色的找到对应的序号，坐了上去。

    “她长得更像纪总啊，比那个纪希像多了，连瞳孔颜色都一模一样。”

    “我爸爸说再像有什么用，她是女孩，而且像那种人物明显会偏向更聪明的孩子。”

    “这都多久了，也没见纪氏出面说过什么，反倒一直压消息。”

    纪念自动屏蔽所有话，从笔袋里掏出自己的考试专用笔，撑着脑袋看向了窗外一直缓缓爬着的蜗牛。

    心想着。

    纪霆舟今天该回来了吧，最近总是下雨，他心情肯定不好，放假以后去哪儿玩呢。

    考试铃声响起的时候，纪念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电子钟。

    一点半。

    嗯，好戏也开场了呢。

    海天内部。

    “已经送去质检了，保证不会出问题，纪小少爷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天分，以后一定会载入医学史册。”

    海天的总裁正弯腰恭维着在吃饭的纪希。

    没有了纪家那帮人的虐待，他看起来休养的不错，发丝黑亮顺滑，整个人心情愉悦，边吃饭边看着资料，听着旁边人的马屁。

    “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孩子。”

    海天总裁连连点头：“是啊是啊。”

    虽然他也搞不懂这位到底是不是纪霆舟的孩子。

    毕竟哪有跟自己亲爹敌对的，而且还乐在其中啊。

    “纪家的药剂师，只有这么多的资料吗，姓名年纪过往来历呢？我当然知道她有什么作品。”

    他鼓起一边腮帮子，有些生气的将手里的资料扔到桌下。

    有人顺着安慰他道：“纪氏将她保护的很好，这么多年，从来没人见过她。”

    纪希稚嫩的脸庞上溢出些许冷意。

    “这么多年总共就两样作品，我看他也不怎么样。”

    什么改变人类的福音修复药剂，他随随便便就能复制出来再加强一下，不过如此。

    更何况这还不是他擅长的领域。

    “要是毒剂也能光明正大的卖就好了。”

    他喃喃自语着。

    救人有什么意思，看着对方毒发，垂死挣扎，以及因为毒素引起的人体各种反应，这才有意思不是吗？

    不过没关系，为了让‘爸爸’承认他，忍忍不算什么。

    “应该快结束了吧，质检结束就加快进度吧，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让爸爸看到的我的价值了。”

    他嘟了嘟嘴，撑着尖细的下颚勾着唇，眉宇间浮现出些许邪佞之气。

    若是让纪家看到了，保准说不出他看起来像纪念的话。

    就在这时，海天总裁突然接到一个电话，但等他拿起手机的那瞬间，听到对面的第一句话，脸色倏然变了。

    “质检不通过？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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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九章

    原本百无聊赖的纪希听到这句话，头猛地抬了起来。

    海天总裁还在了解情况，肉眼可见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为什么没通过质检？”

    拿到数据后，纪希亲手做出来，反复试验过的，怎么可能会出问题！？

    挂了电话的海天总裁看过来的眼神带着浓厚的愤怒：“我们被耍了！”

    “那组数据有问题！”

    纪希没有在悠闲的看资料了，他满脸不敢置信的站起身：“不可能……”

    他比海天总裁还要更不肯相信。

    动过手脚的药剂数据，他怎么可能没发现，谁能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做到这一点。

    ...

    在海天的新产品没有通过质检，消息泄露出去的一个小时后，纪氏名下的子公司蔚蓝生物与陈氏合作时隔几年，再次推出新产品。

    之前已经放出过的风声，主要针对外伤，能加速修复并具有刺激皮肤再生作用的修复剂JDJ02现世。

    “请问这跟海天最近宣传的修复剂是一样吗？”

    “蔚蓝生物之前强调过修复药剂是独家的，为什么海天又推出同一产品呢？双方是谁借鉴谁呢？”

    “海天没有通过质检请问跟蔚蓝生物有关系吗？”

    “为什么是02？请问还有01吗？”

    “天才药剂师纪希到底是不是纪霆舟的孩子，能正面回应一下吗？”

    保镖刚要上前准备将几个问出不合时宜问题的记者抬出去，被布鲁斯一个眼神给阻止了。

    “修复药剂是我们纪氏药剂师从四年前就开始研究的项目，就是不知道公司正式成立了两年的海天能不能拿出比这更早的证明了。”

    其实是七年前，敢出伪证的，就说是记错了，看你怎么下台。

    “至于那位自称天才的少年，私事我无权说什么，但他到底是不是天才，身为药剂师我觉得我还是能说上一句的。”

    “天才的作品不至于连质检都通不过吧？”

    这话说的，就差明摆着说是炒作了。

    没想到他会这么刚，台下记者兴奋起来了，期待从他嘴里挖出来更多。

    可惜保镖们不会容忍他们在这种场所问与产品毫不相干的事儿了，当场请出去了好几个，才让他们渐渐老实起来。

    纪念耳朵里插着耳机，看着屏幕中侃侃而谈，蓝眸中自信飞扬的布鲁斯，心想这蓝眼西红柿华国话说的越来越好了。

    最后一门学科考试结束，学校里吵吵嚷嚷的，昨天没清理干净东西的学生们怀里抱着东西聊着天悠闲的走着，无论成绩，每个人考完脸上都一派轻松，各自讨论着暑假要去哪个国家玩。

    正是热闹的时候。

    耳机里音量并不大，即便纪念正在看直播也不妨碍她发现周围人群突然减弱的音量。

    她摘了一边耳机，下意识的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

    刚扫了一眼前方，眼神就直接被定住了。

    一个大夏天穿着拉风长风衣的男人站在校门口，熠熠生辉的墨绿双眸甚至把他耳廓上夹带的同色翡翠玉石的光泽都比了下去。

    旁边还有个人高马大，保镖似的角色替他撑着伞。

    纪念惊讶之余，听到了旁边一个女生发出感慨：“我的妈呀，小说里的男主有脸了。”

    她心想那你就猜错了。

    纪霆舟现在可当不了小说男主，先不说女主嫌不嫌弃，读者都受不了他竟然有个十四岁的闺女。

    “热死了，慢吞吞的，用不用我跟陈家老头借副拐给你。”

    第二个当不了男主的原因出现了。

    脾气差又毒舌，一天下来不得吃女主十个大嘴巴子。

    “谁让你穿这么多。”

    纪念毫不客气拨弄一下她爹的风衣外套，嫌弃的道。

    “谁家好人大夏天穿这么多。”

    权当没听到她对自己衣品的质疑，罩在阴影中的墨绿眸子垂下懒洋洋的看了一眼纪念，问她：“考的怎么样。”

    “还行。”

    纪念实话实说。

    两人在这边交谈，那边已经有人举起手机拍了好几张照，小声交流着：“那是纪霆舟对吧。”

    “是啊，你看他眼睛是绿的，跟直播里里一模一样。”

    “纪念长得跟他好像啊，与其说爸爸，感觉叫哥哥也挺合适的。”

    那边的讨论声没有影响到这边。

    因为放假，家长可以被学生接进来。

    虽然嘴里抱怨着热，但纪霆舟没有走的意思：“我要见你们老师，带路。”

    他这几天没回来，纪念还想问问他去哪儿呢，闻言虽然诧异但还是带他去了。

    保镖自觉将伞分了一些出去，跟在后面给两人撑着伞。

    喧闹的校园内部，许多人都看到了纪霆舟跟纪念一起走的画面。

    同样的黑发绿眼，不仅外貌，连气质都有着相同的特点。

    “诶？？那不是纪念吗，旁边那个是谁，跟她长得好像啊……”

    “纪霆舟啊，她爸爸，你不知道最近的事儿吗？”

    有机灵的干脆跟在后面，眼睁睁看着纪霆舟带着人进了办公室。

    听着里面的声音，偷听的眼睛渐渐睁大，等到谈话差不多快要结束的时候赶紧跑了。

    找到他的同伴后，迫不及待嚷嚷起来：“我靠，纪念她爸太牛了，上次匿名成其他人的家长来学校参观，发现教室空气质量不好，礼堂也破旧，他家狗窝用这种材质都掉价，一口气捐了八千万，限令校方在这一个暑假期间重新给翻修一下，还说那人工湖不好，打算找个施工队给填了，怕他女儿掉下去。”

    他一口气叽里咕噜了一长串，说话期间很多学生都围了过来。

    最后一口气说完，他又补了句：“呼——还有，他说食堂的饭闻起来像猪饲料。”

    天可怜见的，S中最出名，且引以为傲的就是他们那据说好吃到舌头都能化掉，菜品还多的餐厅了。

    这男生咂舌道：“……顺便，他还吐槽了教导主任的发型丑。”

    听完，周围人面面相觑，有的想笑又不敢笑。

    “我妈都不会这么溺爱我……”

    “所以之前来说是陆京怀家长原来是来匿名参观的啊。”

    “那纪希到底怎么回事儿？”

    “谁知道，我妈说纪霆舟当年只承认过这一个女儿，就算纪希真的是纪家人，不被承认也没用吧。”

    “说起来，纪希说自己是药剂天才，我妹妹是纪念班的，她说纪念化学成绩特别好来着。”

    “搞不懂……反正目前看来，还是纪念更胜一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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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耶）

    布鲁斯激情回应关于海天的问题后的第二天，蔚蓝生物就以侵犯商业秘密跟污蔑的名义起诉了海天。

    蔚蓝生物不可怕，可怕的它背后的纪氏令众企业闻风丧胆的律师团。

    而之前令国内营销号大肆宣扬的药剂天才纪希更是深陷‘虚假’风波中，口碑反转，很多媒体开始批判他小小年纪不择手段，他连学校都没有去了。

    当然，主要吸引人的还是对修复药剂的讨论。

    网上许多人都对这药剂有很浓重的好奇，毕竟听上去确实是近代医学史上切切实实的一大进步产物。

    而蔚蓝生物的团队也很尽职尽责的在官网上回复着众人关于产品的疑问。

    还有些比较搞笑的评论，给纪念乐的差点翻进海水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听着旁边的爆笑声，沈清棠划过来，身子靠在她的小鸡浮床上：“在看什么，这么好笑。”

    纪念给她分享。

    沈清棠探头一看——

    那个看到男朋友做鸭的雨夜：等等，对疤痕有用的话，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我身上的男朋友大名纹身也可以去掉了？

    网友1234：还没分呢为什么就要着急去掉？

    那个看到男朋友做鸭的雨夜：………………因为我男朋友大名叫刁毛

    猛地想到有点少儿不宜，就在沈清棠要看到这位网友的男朋友叫什么的时候，纪念突然就把手机抽了回去。

    “嗯？？？”

    她正要看到关键呢。

    接收到沈清棠疑惑的眼神，纪念指指岸上的顾修远：“贺响要把顾修远打死了。”

    在一个小团队有两个中二选手的情况下，他们一帮人出来玩，必不可少会玩一些只有动漫里会出现的游戏。

    比如：沙滩打西瓜。

    蒙着眼睛的手里拿着木刀，缓缓向前移动的贺响，他的目标是某个被提前放好的西瓜。

    或者整个人被埋在了沙子里，只剩一个脑袋的顾修远。

    眼瞧着贺响这小子朝着自己渐渐逼近，倒霉的抽签抽到这个位置的顾修远又不能出声。

    躺在沙滩椅上，戴着墨镜的陆京怀吸着新鲜椰汁，十分尊重游戏规则的没有出声。

    在水里飘着的沈清棠爬到纪念所在的浮床上，在她对面躺下，仰着太阳眯起了眼，看起来完全不顾顾修远死活：“请便。”

    放假没几天，他们按照惯例来到了这座岛上。

    小岛是纪念九岁生日时纪霆舟送的礼物。

    顺便一提，隔壁那几座岛屿也是她的。

    一般放暑假的时候他们都会来这儿玩，今年还有陆京怀。

    贺响奶奶也来了，她最近状态很好，岛上有仪器有医生的，纪念就跟贺响说要不要把她老人家也带来玩玩。

    疯玩了一个星期，纪霆舟已经在催着纪念回去了。

    海天最近惨惨的，而纪希最近因为舆论风波，销声匿迹了一样。

    纪念怀疑还有纪霆舟那天去接她回家后，发到社交平台的照片有关。

    是一本叫‘念念长成记录’的相册集，里面收录了纪念从小大到大的照片，但纪霆舟只放出来一张，是纪念十岁时抱着狗睡着的照片。

    纪念隐隐还记得，好像是跟纪霆舟吵架，气的她去大蛋狗窝里凑合了一觉，结果第二天醒来是在自己床上，很明显中途她被人抱了回去。

    没有文案，但轻飘飘的击碎了那些什么纪氏太子回归的言论。

    ‘时隔好多年又看到大小姐了呜呜，能看出纪总真的很疼爱她啊，她还有一个专门的相册’

    ‘念念诶，好可爱的名字啊’

    ‘侧脸跟纪总好像啊，听说眼睛也继承了纪总，我的妈呀，好权威的父女俩啊’

    ‘我明白了，纪总的意思是他的女儿，只要无忧无虑就好，是不是天才不重要吗？’

    ‘什么年代了还重男轻女，纪希能不能当太子重要吗？我们念念早在八百年前就是被承认了的下一任女王了好吗’

    想到当时看到的评论，纪念有点哭笑不得。

    女王哈哈哈哈哈哈。

    好羞耻……

    短暂的给自己放了假，回去后纪念在餐桌上宣布：“开学后我打算报名交换生项目，去海诺上一个星期的学。”

    “爸爸？”

    纪霆舟眼神落在站在纪念身后，手里拿着玫瑰宝石餐刀悬在小孩头顶冲自己笑的红裙少女身上。

    听到小孩又叫了他一声，他才面不改色对上纪念的视线：“听到了。”

    “想去就去。”

    没多问原因，甚至连一贯的评价都没有了，这让纪念有点不满意。

    “你最近好敷衍我，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小孩了。”

    她放下筷子，不满的嘟囔了一句。

    纪霆舟似笑非笑道：“我哪有小孩。”

    “不好好吃饭的小鸡崽倒是有一只。”

    纪念冷笑一声，扔了筷子直接走人，用行动表达自己的不满。

    看着她这副坏脾气模样，纪霆舟感慨一句：“脾气真坏。”

    站在一旁的佣人：谁惯的，好难猜啊

    纪念泡在实验室里的时候，一个提着公文包的男人踏进了纪家大门，被直接请去见了纪霆舟。

    “药没用。”

    他把一瓶东西直接砸到了男人身上。

    语气暴躁，墨绿眼眸中翻涌着难掩的猩红之色，平时压抑久了，如今全然暴露出来，恐怖的惊心动魄。

    “依旧能清晰的看到幻想吗？”

    男人将地上滚了两圈的药瓶捡起来，心平气和地询问。

    纪霆舟点点头。

    自从那天之后，他一直都能看到纪婉婷十几岁时形象的幻想，有时候短短的出现一瞬，有时候能维持十几分钟，偶尔还会听到她的声音。

    就像现在，穿着一袭红裙的少女赤裸着双脚坐在对面医生的腿上，眼里含着浓浓的嘲弄看向纪霆舟。

    不是在小舟就是在叫小舟。

    纪霆舟有一次被刺激的直接掐了上去，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发现他正死死捏住了一个佣人的脖子，对方甚至已经开始翻起了白眼，若不是他及时清醒过来，再过一会那个佣人就被掐死了。

    让知了将人带去看医生，给了一大笔抚慰金，纪霆舟坐在原地待了很久很久。

    他失眠最严重，脾气最坏的那段时间都不会这么伤人。

    “纪先生，您态度不能再这么散漫了，需要加强治疗。”

    “否则，再这么放任下去，下一个伤害的，可能是您最重要的人。”

    黑发绿眼小孩的模样在脑中浮现，纪霆舟闭了闭眼，再度睁眼时，眸中清明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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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一章

    “爸爸呢？”

    纪念起的比较晚，佣人直接将早饭送到了她房间中，她穿着睡衣，盘着腿坐在露台的小沙发上，用叉子扒拉了一下沙拉。

    “家主去听澜了。”

    早就得到知了吩咐的佣人低声道。

    纪念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在佣人转身之前突然想到一件事儿：“小枣姐请假了吗？”

    平时都是她来给纪念送早餐的。

    佣人表情不变道：“对，她家里有事儿，请了一个月的假。”

    纪念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吃完饭，她跑去衣帽间挑了挑，到大腿位置的宽松白吊带，下面搭了条拖地裤，卷发顺到右边绑了起来，几缕不听话的发丝翘出来也不妨事儿，有种不经意间的慵懒感。

    对着镜子看了看，又觉得脖颈间缺点什么，翻出来条之前沈清棠送她的很有层次感的细窄蕾丝颈带。

    “唉，同龄女生都开始发育了，我怎么还这么平。”

    纪念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叹了口气。

    要不是夏天衣服单薄，她连胸贴都能免了。

    系统悠悠唱道：【藏不住，十四岁的少女心事~】

    纪念皮笑肉不笑地扯扯嘴角。

    也可能是还没来月经的原因？

    她以前十二岁的时候就早早来了，结果这具身体一直迟迟没来，不过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医生给她看过只让她放宽心。

    穿好鞋子，上电梯之前她突然想到什么，扭头去了躺纪霆舟那儿，姿势吊儿郎当哼着小曲走进她爸专门放搭配用品的房间，挑了个墨镜架自己鼻梁上了。

    没记错的话，好像是前几天刚送来的新品，纪霆舟私人订制款。

    纪霆舟一次还没戴过呢，纪念毫不客气的给顺走了。

    “反正丢这一个他又不知道。”

    负责打扫这里卫生，站在角落看着她动作的佣人：我知道啊~

    “大小姐，今天去哪儿？”

    上了车，司机笑眯眯问道。

    纪念报了个地址。

    魏杨不在，当然他只是看似不在。

    实际上在纪念看不到的地方暗中保护着小孩。

    本来以为纪念是去找那几个小毛孩玩的，结果到了地方看到纪念笑着朝着只是站在那儿，就令很多行走过程中的人类停止动作，表情呆滞严重影响道路交通问题的小黄毛走过时，魏杨站在阴影里，手帕都要咬碎了。

    又是你，小黄毛！

    再次拒绝了来递名片的星探，陆京怀一改刚才温柔模样，忽略了朝他搭话的人朝着那边从车上下来朝自己招手的女孩身边走去。

    “久等了。”

    若不是他这样出众的外貌实在找不到第二个，纪念刚才还不敢认。

    实在是他今天穿的有点跟以往不同。

    黑短袖，下身是一条阔腿拖地长款皮裤，左边大腿位置的银质腿环十分吸睛，金发扎了个半丸子。

    很像前几天沈清棠给她分享的那本小说里，表面是悲天悯人终身侍奉神明的神子实际私下烟酒都来叛逆又重欲，拿圣典当厕纸的反派男主。

    当然，仅限外貌。

    就算穿的酷酷的，陆京怀一开口还是那个温温柔柔的小皇孙。

    “你这身……还挺酷的。”

    纪念评价道。

    陆京怀歪了歪头，伸手拉着她的包带将人从大太阳底下的街边拉到商场大门里。

    听到她的评价，他只是笑笑。

    “不是说好要乔装吗？”

    纪念点点自己的墨镜，意思是这就是她的乔装。

    陆京怀偏头把自己脑后的小揪揪送她跟前：“那我的在这儿。”

    她没忍住伸手抓了抓。

    手感真好，不知道陆京怀屁股是不是跟这一样————

    “呸！”

    该死的，这好色的毛病是一定无论人物无论地点的乱犯吗。

    被纪念呸了一口的陆京怀：？

    “不好看吗？”

    他作势伸手要去扯皮筋，被纪念拦住了：“不是不是，刚才有只虫子。”

    陆京怀眨眨眼：“哦~”

    显然不信。

    “那张纸条我拿来了。”

    言归正传，他们今天来有正事儿要干的。

    纪念从包里摸出来先前陆京怀塞在食品级塑料袋里跟饼干放在一起的那张纸条。

    上面小皇孙用他那标准的像从课本上抠下来的字体写着：豫市，岐山静河345号路自来水厂

    “你不在那几天，我亲自去看过。”

    “那个水厂已经废弃两年了，但是电表依旧在运作，很可疑。”

    陆京怀点了点上面已经干掉许久的字迹，轻声道。

    纪念不由得多看了一眼他。

    这家伙聪敏到一种堪称诡异的地步了，仅仅从孙孝的事儿上就能推断到她到底在查什么，又怀疑什么。

    陆家虽然大本营在O国，但到底根在华国，以前战时就涉黑，祖业也是靠这一块发展起来的，至今都不能小觑，在查这些事儿上比较方便一些。

    纪念怀疑鸦那边在做什么人体实验，一直在查这事儿，都说强龙压不了地头蛇，豫市距离S市太远，调查速度很慢。

    陆京怀给完她纸条后，一直负责追查的右二那边紧接着就传来了消息，说豫市那边可能有她想要的线索。

    但纪念没想到，他竟然还亲自跑过去了一趟。

    他们关系是挺好的，也算有过救命之恩，但小皇孙付出的也太……

    似乎是察觉到纪念复杂思绪，陆京怀主动开口道：“还记得我们是因为什么认识的吗？”

    纪念心念一动。

    这个当然记得。

    就见面前少年明澈的银灰眸中沉了许多，语气轻柔但又坚定道：“我不想要再出现像我一样的受害者了。”

    “我家底殷实，再加上运气很好，所以救的回来。”

    “但是普通人呢？”

    “那些没有很多很多钱，也没有很好很好运气的普通人又该怎么办呢。”

    身为自私的大人，纪念被他的想法震撼了一下。

    毕竟纪念的出发点只是单纯想知道他们到底在做什么实验，做出了什么样的药剂会不会跟原书里变成植物人的纪霆舟有关系，仅此而已。

    纪念拍了拍面前·真天使的肩膀：“走，我们找家店进去详谈。”

    看着纪念走在前面的身影，跟在她身后的陆京怀几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怎么这么多疑呢。

    他也会长大的，就算是现在，也不输那个陈默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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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二章

    在纪念以及大多数人不知道，甚至遗忘了某件事儿时，陆京怀可是一直记得那个叫陈默的男人。

    陈默的采访、杂志，甚至是演讲，他都去看了。

    海天盗窃数据宣传修复药剂是他们研究出来并很快就打算上市时，陆京怀冷眼看着那条新闻，心里想着的，是陈默不过如此这句话。

    这么重要的事儿，他怎么可以办成这样。

    陆家作为O国市场的合作伙伴，对于产品数据泄露这一事是有权追责的。

    但那段令许多人焦头烂额的时期，面对陈氏派来的交涉的人，陆京怀是没有为难什么。

    他只是一边安抚人心，一边还要跟异国的父母沟通这件事儿，让他们放心。

    但很快，看到纪念顶着流言蜚语在学校里学好吃好喝好的时候，陆京怀就知道大概是场局了。

    不过陆京怀也有不知道的事儿。

    就比如纪念表现那么淡定，实际上也是为了暗示他放宽心，一切都在她把握中。

    幸好，他还真看懂了，以至于在事发后那段时间，陆家那边并没有为难。

    “之前的事儿肯定会让他们很警惕，不能打草惊蛇。”

    陆京怀也是这么想的。

    “我安排好人了，本地人，对那里的地势很熟，可以负责带路。”

    纪念说好，知道他的想法后没有再拒绝他的好意。

    两个人一边聊一边逛，最后要分开的时候，她拉住了要走的陆京怀。

    陆京怀刚要回头，她抓住他手腕的力度突然松了松：“算——”

    ‘了’字还没来得及吐出来，少年突然反握住她的手，转身过来，银灰眼眸在光下熠熠生辉，惹得人挪不开目光。

    “什么？”

    小皇孙手心的温度有点烫，也有可能是抓住了就没松手一直握着的缘故，他的体温都顺着手腕传了过来。

    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快，纪念卡壳一瞬间。

    本来不想说的话，最终在他温水一般的注视下还是说出来了。

    “有件事儿……想拜托你。”

    陆京怀似乎很开心她主动开口，脸上笑意比下午两点的光线还要晃眼刺目。

    “你说，我帮你。”

    他往街边的路标杆上靠了一下，动作自然松开纪念刚想抽回去的手，微低着头，目光定定的等着她开口。

    这下纪念想反悔都不行了。

    至今都无法对他美貌免疫的纪念，目光在光线下异常灿烂，惹得路人频频惊叹回头的淡金发丝上停留一瞬。

    开口道：“有个人的隐私，我不方便查，所以想要拜托你。”

    陆京怀笑的温柔，实际上心里的阴暗面已经扩大到他自己制止不住的地步。

    他在想。

    如果纪念说陈默的话，是该欣然答应，然后搜集一些假的罪证安排到他头上，告诉纪念这是个私生活极其混乱的老男人，还是拒绝呢。

    但拒绝的话……他好像做不到。

    或许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拜托人的时候会无意识的瞪圆一些那双翡翠般的墨绿眼眸，眼里除了对方的身影再也映不出其他东西。

    几缕卷毛细细软软的贴在脸颊边，陆京怀不是以貌取人的人，但人是视觉动物，纪念恰好又漂亮。

    于是这种漂亮可爱，在陆京怀眼中又放大了数倍。

    谁会拒绝她呢。

    谁会忍心拒绝她呢？

    没关系的，就算是陈默，他也可以的。

    “可以……”

    他听到自己这样说。

    就见面前少女做贼似的看了一眼周围。

    陆京怀心想，这么怕陈默知道吗。

    果然很在意他啊……

    没注意面前人拢了世间所有温暖般的笑意中掺杂进阴暗的冷意，纪念示意他低头下来，靠近他耳边道：“我想让你帮我查……”

    “纪霆舟。”

    听到这个名字，饶是陆京怀，面上也出现了瞬间的诧异。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纪念一偏头就看到了陆京怀眸中的‘查你爸？’

    这三个字看上去像脏话。

    纪念忍不住想。

    站直了身，纪念坚定的点头：“对，你没听错，就是他。”

    “当然，私生活不是那种私生活。”

    说到这儿，纪念摸了摸鼻子。

    纪霆舟私生活什么样她还不知道？

    一个窝在同一个地方能待一整天的死宅，你指望他有什么不正当关系。

    她低声跟陆京怀说着她想要知道的点。

    听到解释，陆京怀表情恢复了正常。

    “好。”

    如果是这方面的话，他没什么问题。

    当然，如果纪念真的想查她爸那方面的私生活，陆京怀也会帮。

    怪不得要找他帮忙。

    如果对象是纪霆舟的话，纪念亲自来确实不太方便。

    毕竟年纪还小，能动用的人手都来源于父亲那边。

    而陆京怀不一样。

    他很小的时候，菲亚公主就给他安排了一批人，为他所用。

    就连陆织都插不了手。

    送走陆京怀，纪念上了自家车，一眼就看到了怒气冲冲的魏杨。

    “纪念！你怎么离他那么近！有什么事儿非要离那么近说！！”

    魏杨看上去很想把纪念从头到尾洗一遍。

    “你这副表情真的很像爸爸……”

    纪念叹了口气。

    “小皇孙说他想拉屎着急回去，这种事儿当然要悄悄说，不然让所有人都听到吗？”

    对不起了小皇孙，以后不管跟我提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

    魏杨表情一下很精彩了。

    “长成那样的人也需要拉屎吗？”

    纪念耸耸肩：“爸爸都需要拉屎啊，而且他天天久坐还不便秘呢，就是纸用的多。”

    “有道理。”

    魏杨表情一下就好多了。

    “爸爸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魏杨表情自然道：“有熟人拉着他去打猎，可能得晚点。”

    “哦，这样啊。”

    问完，纪念偏头看向窗外快速倒退的景色。

    心想：骗子

    纪霆舟从来不喜欢打猎。

    纪念记性很好。

    好到家里任何一个只要日常出现在她视线范围内的佣人突然不在，她都能迅速发现。

    突然请长假的佣人、时不时目光会突然望向某个地方的纪霆舟、卧室里根本没燃烧痕迹的香薰。

    每一处，都是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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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三章

    小疑点聚集在一起，会变成一个很大的问题。

    虽然纪念被别的事儿夺去了大半思绪，但不代表她就会忽视纪霆舟。

    为了救女主身亡的知了、毫无征兆变成植物人的纪霆舟……

    这些还没发生的事儿，一直都是扎在她心里的一根刺。

    甚至纪念冥冥之中有种荒唐的想法，她来到这个世界上，是不是为了原本的一切呢。

    因为是外来者，所以拥有改变的力量。

    当然，只是简单想想，纪念还没自恋到觉得自己能当救世主呢。

    “右二叔叔。”

    回了家，纪念刚好碰上来找纪霆舟跑了空的右二。

    右二站住脚，死板的脸在看向纪念的时候多了点波澜。

    “刚好我要找你。”

    她示意他跟着自己穿过游廊到那边的小亭子坐坐。

    然后将那张纸条拿出来递给了他。

    听完纪念的话，右二表情凝重了些。

    “您是怀疑，他们将实验地点定在了这里？”

    纪念点点头。

    右二没有质疑，而是表示自己知道了，他会亲自去一趟。

    ...

    送走右二，纪念回去换了身衣服，抱着知了的腰，撒娇说：“我想去爸爸那边。”

    小孩大眼睛扑闪扑闪着，就差把‘求求你啦好姐姐’写在脸上。

    小卷毛，皮肤又白嫩，这个年纪，婴儿肥还没完全褪掉，撒起娇来让人招架不住。

    知了看了她一会儿，rUa了rUa小孩软乎乎的脸颊肉，最后还是妥协：“让李磊送你去。”

    李磊是负责接送纪念的司机。

    纪念蹦起来在知了脸上亲了口，出去跟司机汇合了。

    听澜是个主打健康跟疗愈的疗养度假村，说是村，其实规模跟小镇差不多了。

    纪霆舟是那里的投资人，有时候在家坐累了会跑到这边来放松一下。

    纪念对这个地方的印象就是温泉很不错，这里的特色粥也很好喝。

    生活馆的管家一收到消息，跟插了翅膀似的飞过来了。

    “纪小姐，您来了。”

    她示意纪念坐上这里的小车，里面已经准备好了小朋友爱吃的点心零食跟饮料。

    见纪念是自己来的，再想到一大早来这边就没出来过的纪先生，管家知道她大约是来找爸爸的。

    以前也有过这种时候，况且纪念跟其他人不一样，是那位纪先生极其疼爱的孩子，所以没有通知那位纪先生，而是直接将纪念带去了纪霆舟所在的住处。

    ...

    水珠顺着濡湿的额发从挺直的鼻梁上落下。

    纪霆舟看着镜子里的人……准确来说来说，是软若无骨般靠在自己身上的红裙少女。

    “小舟………姐姐，最喜欢你……了……”

    少女开口，说出的话语像最柔软的花瓣，只要不是冷血动物，任谁听到这番话都会忍不住软下心肠。

    可早已摆脱当年孱弱苍白的少年身躯的男人，只是冷笑一声。

    一拳打碎了镜子。

    裂缝的位置刚好在少女脸上，四分五裂，染上了猩红的血液。

    不在意的甩了甩手指的血珠，纪霆舟眼里也染上了同样刺目的颜色。

    他发狠地与那张四分五裂的美艳脸庞对视，与少女有几分相似的唇勾出讽刺的弧度。

    “你知道吗？”

    “就算是以前，我也从来没有怕过你。”

    “哪怕你是从地狱爬上来的，我也会亲手把你送回去。”

    满是红血丝的墨绿双眸中有恶心有威慑，唯独没有恐惧。

    与之对视，镜中靠在他肩膀上的少女突然轻轻的笑了一下，随即消失。

    纪霆舟从浴室中走出去，房间里是不亚于浴室内的狼狈。

    被他破坏的了个彻底。

    纪霆舟换了个房间，摁铃让佣人来收拾残局。

    又要了把镊子，下楼找个了看起来漂亮又舒服的椅子坐了下去，动作轻快的用细长的银镊子挑着手指上的镜子碎片。

    桌上，一沓资料躺在手边，差点被溅出来的血珠沾染到时，被男人随手扒拉一下，躲了过去。

    看到差点从原木桌边掉下去，勉强稳住身形的文件，纪霆舟目光落到自己满是伤疤的双手上，思绪有些飘远。

    飘到了那个猩红的雨夜。

    从小到大因为惊人的美貌跟出众绘画天赋，身边围了一圈又一圈的追随者，连划伤手指都没有过纪家大小姐纪婉婷，狼狈的抱着纪雁真（二少爷）只剩脖颈以上的尸体，狼狈的跪在满是污水的地面看着他。

    若是让那些疯狂到愿意为她去死的追随者看到必定会心痛到破碎。

    可惜，那些前仆后继用身体做围墙想为纪婉婷争取逃窜机会的追随者都已经成了纪霆舟的刀下魂。

    没有半分反应看着他们一个个去死的纪婉婷，只在意她脏掉了的裙角，甚至还夸赞了飞溅的血花看起来像怒放的红玫瑰，很漂亮。

    直到这个时候，她依旧还是用那从多年前纪霆舟进了纪家大门后就挂在唇边的笑注视着浑身是血的纪霆舟。

    “小舟，只是这样杀掉我的话，会不会太不美观了啊……”

    “这么心软，可不像纪家的孩子啊。”

    “也是……你从来都不像纪家的孩子，从第一次见面，我就发现了。”

    纪婉婷目光缱绻地注视着那双狠戾的墨绿眼眸，突的低声笑了一下。

    “不过不要担心，有姐姐教你。”

    “看，你现在已经有纪家人的模样啦。”

    她怜爱地摸了摸怀中死不瞑目的弟弟头颅，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朝着纪霆舟走过去。

    昔日刚到纪家时，瘦弱苍白，像小狼崽子一样警惕但又抱有期望的小少年也是这样站在她面前。

    似乎还像想当时一样给他一个拥抱。

    可是这次没有触碰到暖洋洋的肉体，比这先来一步的，是冰冷的刀尖刺进她的眼眶，挡住了这个拥抱。

    倒下时，她听到纪霆舟满是厌恶地开口：“将她丢给猎犬。”

    “饿了这么久，想必他们很乐意分食主人的肉体。”

    被拽着头发拖行的时候，纪婉婷混着腥气的声音不再柔美动听：“别拽……我的头发，很，漂亮的……”

    同时，叹了口气。

    她年幼的小弟弟对待深恶痛绝的人，怎么还是这样仁慈啊。

    这样，可怎么长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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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四章

    当时虽然没有被抱住，但身上还是沾染到了那个女人的血，纪霆舟没有去确认她的死亡状态，将自己洗刷到身上被搓出血珠才罢手。

    只是听属下来汇报，那女人一丢进猎犬窝中便被那些畜生迫不及待的的咬住了四肢撕扯。

    再后来派人进去清扫时，血腥的没眼看，从剩余的残肉跟毛发来看，确认纪婉婷整个人都进了狗肚子里。

    后来杀了那些畜生，从还没来得及消化的胃里也发现了大量人体组织。

    因此他们断定纪婉婷确实没了。

    而纪婉婷的追随者们大都爱她的容颜跟画技，倘若她的外貌有损，再也拿不起画笔，谁还会再继续爱着残缺的神呢。

    但现在，纪霆舟再次重查当年之事。

    他发现自己错了。

    错在低估了那个疯子的影响力。

    还真的有。

    真的有人会在她失去一切的情况下，爱着陨落到泥潭中，畸形的纪婉婷。

    抬手将那份资料打落。

    ‘啪’一声跌落至地面的资料被打开了一页，露出了一张拍摄于多年前，尚且青涩阴沉瘦骨嶙峋的青年的脸庞。

    他叫，穆修。

    一个存在感低到让所有人都想不起来他长相的男人。

    那个总是被纪婉婷其他追随者欺辱，哪怕被挤在外围，连少女一根头发丝都看不见，无论风雨都坚持出现的穷学生。

    想到自己竟然忽略这个人这么多年，纪霆舟都被气笑了，手下一用力，血液飞溅。

    刚好这个时候，门突然被打开了。

    听到声响，纪霆舟拧了拧眉，他记得自己吩咐过，任何人都不能进来打扰。

    带着情绪的目光犀利的扫了过去，结果在落实后，跟闹肚子似的，稀汤寡水拉出来后，什么感觉都散了。

    穿着灰粉色裙子，一头卷毛斜着扎成一束的小女孩站在玄关位置，正叉着腰，面无表情地看着纪霆舟。

    澄澈的墨绿双眸比纪霆舟眼神更犀利十倍的扫了一眼他满是鲜血的手。

    纪霆舟：“………”

    说真的。

    那一刻，有种叫心虚的情绪‘咯噔’一下蔓延开，令他四肢僵硬起来。

    “呵呵。”

    纪念冷笑一下。

    “你躲到这里，就是为了玩自残游戏是吗，纪霆舟。”

    无论是语气还是嘲讽，这让纪霆舟有种在照镜子的荒谬感。

    甚至懒得计较面前小女孩胆大包天口吐她爹真名这件事儿。

    “意外。”

    纪霆舟动了动自己受伤的那只手。

    眼睁睁看着纪念像团火焰一样冲过来，凶狠的瞪了他两眼，然后在他对面坐下。

    纪念一看这伤就知道大概是怎么回事儿。

    谁家意外会把拳头砸到镜子上。

    “看见自己长皱纹了？这么生气？”

    纪霆舟不满皱眉：“我没有皱纹。”

    接过镊子，纪念瞥他一眼，示意她爹老实点，低头给他挑着镜子碎片。

    自知理亏，纪霆舟没有动，即便纪念来了后也没消毒也没敢嫌脏。

    纪念动作比纪霆舟还稳一些，挑碎片挑的动作十分流畅。

    最后掏出她的小口红，找到修复药剂对准他的伤口喷了喷。

    然后找到医药箱，用里面的纱布给他包扎了一下。

    “我也有。”

    维持一个动作这么久，他累了，十分自然的朝后靠去，瞥了一眼那装着修复药剂的小口红。

    纪念还是没给他好脸色：“我给你的，你当然有。”

    她的本意其实是想去掉纪霆舟手上，甚至身上的那些疤痕的，他那么爱漂亮的人，就算不在意了，偶尔也会觉得这些伤疤碍眼吧。

    做修复药剂时，最初也是因为想到纪霆舟才往这个方向靠。

    通过数次实验，做出来的第一支也送给了纪霆舟。

    但他一直没用，纪念也不好意思去问，总不能直接扒他爹衣服确认他到底用了没有吧，只能通过手指上常年存在的碍眼疤痕来猜测。

    看了一眼裹上了纱布的手，纪霆舟轻声问：“愈合后，那些陈年旧疤就没了吗。”

    纪念点点头：“嗯，但会更丑。”

    毕竟他手指到处都是疤痕，只祛除掉受伤的那一小块也不好看啊。

    “知道了，找时间会做掉的。”

    他语气懒洋洋道。

    其实纪霆舟早就不在意那些痕迹了，之所以不祛除也是觉得麻烦跟没必要。

    但既然小孩这么关心这事儿，去掉就去掉吧，省着她心思天天放在自己身上。

    “怎么过来了。”

    纪念抱胸：“魏杨哥哥说你在打猎。”

    “猎物呢。”

    纪霆舟眼都不眨一下：“吃了。”

    纪念：呵呵

    “我看到你都没用香薰，是没用了吗？”

    想了想，纪念最后还是没有跟纪霆舟摊牌。

    毕竟他有意瞒着的事儿，通常是很难从他嘴里撬出什么了。

    不过没关系，纪念会自己查。

    想来失眠的事儿也瞒不过她，纪霆舟索性点了头。

    “不是香的问题。”

    任谁每晚一闭眼，都有个穿红裙子的坐在床边唱歌都睡不着吧。

    “没有感觉身体某个部位突然麻木了，不能动吗？”

    虽然奇怪她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纪霆舟还是耐着性子回答了，即便他现在头疼欲裂。

    ...

    纪希窝在房间里，从暑假前他几乎就没怎么出过门。

    “刚刺激了不久，现在是初期，他会头疼，偶尔看到幻觉，再过段时间会逐渐分不清幻象与现实。”

    “妈妈，相信我，他会主动来求我的。”

    “修复药剂的事情，只是小小的失败，是我小瞧了纪家的药剂师，我不会再失败了。”

    “妈妈，疼疼我吧妈妈，小希是最听话的孩子。”

    纪希蜷缩在地板上，仰头看向那个缺少了一只眼睛，即便岁数不小依旧有着少女般动人容颜的女人。

    然而女人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

    她脸上挂着危险又迷人的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这才对啊。

    纪家怎么能有正常人呢。

    欢迎来到疯子们的世界中，小舟。

    色调诡异的房间中，插着无数管，被放置在透明营养液体中的一颗大脑，附和般，突的跳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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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

    虽然纪霆舟说他身体没有哪里不对劲，但纪念也不会真信。

    “回去吧，别扰我清静。”

    纪念还没说几句话呢，纪霆舟就开始赶人了。

    “你要在这儿住下？”

    纪念先不愿意了。

    “嗯。”

    纪霆舟姿态懒散的往后靠去，挤出一声回应。

    “家里哪里不好了，你要在外面住。”

    “这儿还没大蛋住的地方大呢，能舒服吗。”

    纪念痛心疾首地看向他，指指点点。

    看向整栋房子的眼神瞬间变得挑剔了起来，还嫌弃吊灯丑。

    “能睡好。”

    但纪霆舟只用了一句话就让她剩下的话胎死腹中。

    纪念：“………”

    “放假没事儿研究新的熏香，等你做好了，我就回去。”

    点了点桌子，示意纪念将注意力挪过来，纪霆舟毫不客气的使唤着她。

    “知道了，这回我要做让你一闻倒头就睡，十个魏杨哥哥在你耳边打呼噜都吵不起来的熏香。”

    纪霆舟“嗯”了一声，招招手示意她过来，等小孩哒哒走过来，让她弯下身，摸了摸她的狗头。

    “乖孩子。”

    “去吧。”

    纪念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我走啦。”

    纪霆舟摆摆手，示意她赶紧走。

    等到小孩真的离开，屋内刚才欢快的气氛瞬间消散，彻底静了下来，只有袅袅流水跟悦耳的鸟叫时不时响起。

    纪霆舟站起身，找了人来：“换掉吊灯。”

    确实丑。

    纪念离开听澜的时候，管家给她准备了这里产的水果，以及之前在车里时她觉得好吃的同样式糕点。

    “纪小姐，再见。”

    虽然惊讶她怎么这么快就走了，但管家表情如常。

    车刚刚开远，纪念透过车窗看到了外面一群穿着这里工作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清扫路边树叶跟落花。

    扫了一眼本来打算收回视线的，结果纪念意外在那群人里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是贺响。

    高挑的个子跟其他上了年纪的员工格格不入，虽然戴着鸭舌帽，但线条流畅的侧脸异常显眼，动作又快又利索，专注手中的动作，整个人透着一股漠然。

    纪念没有让车停下，直接从这群人面前驶过。

    任谁都不想在打工的时候，当着那么多人面看到家庭情况跟自己完全不同的同学吧，即便关系很好。

    被人带进来的纪希刚下车，旁边便驶出一辆车，恰好那辆车的车窗降了下来，露出了后座女孩的侧脸。

    卷毛，精致的五官，神情带着股漠然感，不知在想什么。

    只是匆匆一见，却让纪希挪不开目光，直到车开走了，他还扭着头在看。

    他浑身血液沸腾起来般，整个人都处在一种兴奋的状态中，这种不正常令他本人都觉得诧异。

    纪希知道那是谁。

    纪念。

    他看过她的照片。

    只知道她跟纪霆舟长得很像，但为什么现在亲眼看到她，会有种抑制不住的亲切感……

    ...

    听澜的高管刚陪完客户，一转身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喂？左秘书。”

    “哦哦是是，叫贺响是吧，我有印象的，是个很能干的小伙子。”

    “诶，好的好的，纪小姐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啊，放心，我懂，不会让他看出来的，嗯嗯。”

    挂了电话，高管脸上笑容深了些，没想到啊，最开始知道这小孩年纪的时候他还不想收呢，但是介绍人好像跟顾家那边有点关系，所以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没想到这小孩竟然还认识纪家那位。

    于是，中午吃饭的时候，贺响得知他们小组因为做的好，所以多给了两百奖金，这可给其他人高兴坏了。

    贺响低头大口吃着饭，虽然不像其他人那样兴奋，但黑黢黢的眸中也是有一些笑意的。

    ...

    “骗子，说什么让我研究新的熏香，其实就是为了打发我。”

    纪念扶了一下自己的草帽，恶狠狠的拔下一株杂草。

    “大根叔叔，他小时候也是这样吗？”

    纪念皱皱鼻子，看向面前的大狗雕像，手里也没闲着，继续薅着草。

    顺便控诉纪霆舟恶行：“我就是想知道他到底怎么了，真的只是睡不着这么简单吗？”

    别人不懂，只有知道原剧情的纪念一个人焦灼，她又没办法把这件事儿告诉其他人。

    不是内伤……也没有中毒……

    纪念很确信这一点。

    一阵小风刮过，差点将纪念的草帽掀飞，她抬手连忙去稳固帽子，突的灵光一闪。

    什么能导致人突然失眠？

    情绪、压力……精神问题。

    是精神问题？

    纪念猛地站了起来，刚好杂草也清理的差不多了。

    “大根叔叔，我先走了啊，下次再来给你带苹果。”

    虽然纪霆舟不愿意让她来这儿，但纪念每次去大蛋那儿顺便都会来看望一下这只叫大根的狗。

    提着工具在路上跑着，纪念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将垃圾递给佣人，纪念飞速上楼洗了澡换了身衣服，就开始查资料。

    这个查，自然不是在网上查，而是用系统查。

    【你说，纪家疯子这么多，除了他们先天情感淡漠外，是不是脑子真的有病，精神病】

    她简短的听过纪霆舟给她讲纪家的历史来着，但他说的并不多，有一些还是魏杨偷偷告诉他的。

    比如纪霆舟为什么对纪家人深恶痛绝，最大的原因就是他少年时期受到的欺凌。

    ‘因为哥是私生子，跟他们不一样。’

    确实不一样，除了最开始因为失眠导致的情绪暴躁，纪念可没觉得他爹哪里像疯子。

    “正统纪家人跟私生子的差距除了法律层面，还能有什么不一样？”

    不都是跟人生的吗。

    系统沉默一瞬。

    【不是】

    【正统的纪家人，都是近亲结婚的产物】

    纪念捂了一下嘴。

    胃部翻涌了一瞬，被她强行摁下去了。

    从生下来，无论你有什么惊人的才能，整个人乃至灵魂都是属于家族的。

    哪怕不是天生的疯子生活在这样畸形的环境里都不会健康。

    从学会语言后就得知自己命运的纪家孩子们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异类。

    怎么可能不引来围剿。

    “唔———”

    纪念冲进了洗手间，没忍住干呕了几下。

    所以纪霆舟讨厌纪家的血脉。

    所以纪霆舟不想要延续这份血统。

    【纪霆舟上位后没有接手‘鸦’这个组织，是因为他们曾经主攻的方向，是给纪家未出生的孩子筛选基因，保证他们没有弱智以及遗传病的出生】

    严格来讲，正统的纪家血脉在近代都是科技的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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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六章

    “那纪希……”

    纪念漱了口，强行压下思绪，整理了一下思绪。

    【他很有可能也是科技的产物】

    所以体内数据那么异常。

    不过纪念还是觉得不对劲，总感觉没那么简单。

    “你之前怎么不说。”

    纪念擦干净嘴巴上的水渍，走出去。

    系统：【……………忘了】

    这都是没有在原书里出现，是作者谈论作品时，讲纪霆舟这个角色时说的话，系统跟着纪念呆久了，每天不是吃吃喝喝就是看电视剧，资料调动都不灵活了。

    “你知道蝴蝶最喜欢在空中干什么吗？”

    系统：【？】

    纪念冷笑一声：“飞舞。”

    系统：【……………】

    虽然没真的呕出来，但纪念还是觉得有点犯恶心，打算下去要杯果汁。

    结果刚下电梯，刚好碰到了知了。

    她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漠，只不过如今细看会发现她似乎很疲惫，目光接触到纪念时才柔和些。

    但这回，没等开口，视线落下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竟然顿了顿。

    纪念不明所以的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

    率先闯进视线中的，是被血液浸透的白袜。

    一整条血线蜿蜒顺着白皙的腿部线条流下，将袜子浸染上了鲜红的颜色。

    纪念后知后觉的抬头，对上了浅笑着的知了，她目光柔软，语气带着淡淡的欣喜，对她说：“恭喜你纪念，你来月经了。”

    纪念“唔”了一声。

    然后眉开眼笑的跑过去跟知了拥抱。

    知了抱住小女孩，拍了拍她的背部，询问她有没有不适感。

    纪念摇摇头，表示：“没有不舒服。”

    回了房间，纪念换了衣服，那边知了已经给她拿来了卫生巾。

    她弯腰，细声告诉纪念关于它的正确使用方法，以及经期的注意事项。

    有纪念知道的，还有纪念不知道的。

    望着知了柔和的脸庞，不知怎么就想起了上辈子的事情。

    她那时候十二岁，上学的时候肚子突然不舒服，还以为是拉肚子，匆忙跑到卫生间脱下裤子一看，入目一片猩红，给当年小小的纪念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得了绝症。

    纪念再早熟、冷静，当时也不过是个小孩，一个人蹲在隔间里没忍住哭了起来。

    后来是高年级的学姐听到了她的哭声，询问她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叫来了一群好姐妹，贴心的教导纪念如何使用卫生巾，并告诉她这不是绝症，而是女生正常的生理现象。

    纪念后来才想起来，怪不得从某个时期开始，班里的女生有几个突然神神秘秘的聚在一起讨论着什么。

    ‘你还穿小背心吗？’

    ‘你来那个了吗？’

    ‘我怎么还没发育？是不是不正常’

    ‘放心，我妈妈说女生十岁到十八岁都是发育期，你没有不正常’

    想到当时早跟亲生母亲分开许久，朦朦胧胧，根本听不懂那几个女孩子的在说什么的自己。

    纪念晃了一下腿。

    她现在不羡慕了，因为早在这之前他们就在学校上过生理课，家里的医生也提早给她科普过。

    还有，来月经也不必羞涩跟恐慌。

    因为有人会替你的成长开心，细心的指导一切。

    “可以开庆祝会了，知了姐姐，这下爸爸总得回来了吧。”

    纪念‘狡黠’一笑。

    沈清棠第一次来月经时，他们把所有家人都叫了过来一起庆祝呢。

    这下轮到纪念，纪霆舟不回来说不过去了。

    知了重重点头：“嗯，我待会就吩咐下去，要热闹一点。”

    离开之前，她突然摸了摸纪念的脑袋，轻声道：“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会保护你的，不要怕。”

    “想做什么就大胆的做。”

    纪念眨了眨眼。

    总觉得她看出了什么，但眨眼间，知了又变回了无懈可击的模样。

    好像连之前在她眼中看到的疲惫都成了幻觉。

    如果纪家血脉都是这样的话，那继承了一大半，出生前没有经过科技筛选的纪霆舟体内有隐藏问题，是不是也是正常的事。

    甚至纪念还想到了。

    他这几年来越来越不爱动，开始注重养生，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自己有朝一日会出问题呢？

    纪念不敢深想……

    纪念初潮的事儿，整个纪家都知道了，佣人们笑着跟她说恭喜，有跟她熟悉的，还都准备了小礼物。

    去外地参加漫展的沈清棠特意飞了回来，上飞机之前开心的跟纪念说了好久好久的话。

    陆京怀在晚上时，给纪念打了电话，告诉了她关于她想查的一些事儿。

    “于渺，他十年前从圣蓝精神医学院毕业后，就成为了某位大人物的私人医生。”

    “根据我的人调查所得，他最近在扬州路24号的咖啡厅中，买过一杯冰美式。”

    好巧不巧，这是通往纪家的必经之路。

    “你是说，我爸爸雇佣了他？”

    听到‘精神’两个字，躺在床上抱着狗的纪念坐了起来挑了挑眉梢。

    或许真的让她猜对了。

    ...

    “纪先生，有一位姓纪的少年想要见您。”

    管家硬着头皮给纪霆舟打去了一通电话。

    刚刚发泄完，又弄得满地狼藉的纪霆舟垂着头，一只手摁在好像随时都要炸开的脑子上，满目猩红，让人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听懂耳边的声音在说什么。

    偌大的房子中，一个人都没有。

    将墙壁砸了个稀巴烂后，彻底明白自己越来越失控的纪霆舟在发现杀戮欲竟然压过了洁癖后，毅然决然的让所有人离开了。

    “纪先生？”

    管家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还轻了些。

    她是知道那边的一些情况的，时不时传来的巨大声响，经常惊动她。

    但这里本身就是以疗养为目的度假场所，主人有一些问题，也并不是什么稀奇事儿，只是要忙一些，管住手底下人的嘴。

    “让他滚。”

    就在管家以为他不会回答时，耳麦那边传来了男人略微沉了些但一切似乎如常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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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七章

    疼……

    但又不是具体部位病变般的疼痛，更是幻痛。

    更多时候，脑子里像是有小鸡用尖嘴拿神经当琴弦似的拨弄，疼的人想用更疯狂的情绪来制住这份幻痛。

    “纪先生！你现在一定很难受吧！我有办法让你不会痛苦。”

    管家刚想结束通讯，原本看着乖巧的少年突然扑了过来，大喊一声。

    纪希学乖了，这回没叫爸爸了。

    “你这孩子，保安！？将他送出去。”

    雇主发话，管家见这小孩有纠缠的意思，立刻指使起在一旁等待命令的保安，示意他们将小孩带走。

    纪希眼见他们朝着自己走过来，半点都不慌，小松柏似的笔直的站在原地，看起来一点也不着急。

    “让他进来。”

    下一秒，管家耳机再次传来纪霆舟的声音。

    管家也是个人物，上一秒还横眉竖目，重新接收到雇主命令后，立马调整表情表情专业的对纪希道：“小朋友，这边请。”

    纪希被这变脸速度搞懵了“哇哦”了一声。

    他被人引着走了进去，但没有去纪霆舟目前的住处，而是右拐将人带到了建筑前面的花园中。

    即便看出了少年长相跟雇主有相似之处，也知道前段时间闹的沸沸扬扬的事件，管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将人带到后，就带着其他人撤了下去。

    纪希在踏进去前，连续做了好几个深呼吸。

    有着之前的事情在，他对那个男人还是有着深深的恐惧的。

    但是他不能害怕。

    他是妈妈的好宝宝，身上肩负着替妈妈惩罚坏人的重担！

    冲啊！

    纪希抬脚走了进去。

    说是花园，其实踏进去会发现大多都是不长花的绿植，原木搭建的罗马帐下，一张看着便令人昏昏欲睡的沙发上，坐着个人。

    纪希仅仅是看了一眼，腿就有点抖。

    跟他不同的是，男人听到脚步声便掀起了眼皮，一双毫不掩饰烦躁之意的墨绿双眸，刀锋般扫视过来，直接粗暴的捅进胸腔里般，令人呼吸一窒。

    纪希在这种注视下，扬了扬脑袋，抬脚走进去在他面前站定。

    “你好，我叫纪希。”

    望向这张与自己……或者说是纪念相似的脸，纪霆舟手指动了动，忍住将这颗头颅扭下来的欲望。

    好脏，不想动。

    他这几年，到底也娇气了。

    “你说，有办法让我不痛苦？”

    纪霆舟没有跟他寒暄的意思，单刀直入道，一双摄人心魄的墨绿眼眸像是能看透少年内心想法似的。

    纪希心里生出了瑟缩之意，但想到自己好不容易见到人：“没错。”

    他拿出一瓶黑色的药剂，晃了晃。

    “就是这个。”

    扭开瓶盖，里面一股难以形容，闻着有点恶心但又诡异的香味飘了出来。

    闻到这股味道，纪霆舟第一反应是皱眉：“什么恶心东西。”

    虽然恶心，但真有些用处。

    就比如，原本抱着纪雁真的脑袋蹲在旁边的纪婉婷消失了。

    他的头疼也好了一些，有点想睡觉。

    被说是恶心东西，纪希有点委屈：“才不恶心，因为原材料，味道只能这样了，好不容易做出来的，很有用的。”

    不忘骄傲的补一句：“是我做的哦。”

    “关我屁事。”

    纪霆舟毫无爱幼心理的冷嗤一声。

    不等小孩惊呼你堂堂纪家家主怎么能说脏话，就见纪霆舟动作优雅的起身，俯视着他。

    “你从哪里看出来，我有痛苦的？”

    他好整以暇的站在那儿，眼神讥讽地看向纪希，并没有因为他是一个小孩就轻视，当然换个说法，就是不管纪希是什么，他都不放在眼里。

    纪希笃定道：“你当然痛苦。”

    “因为你——”

    意识到纪霆舟是在套自己话，纪希顿住了。

    “我就是知道，你一个人跑到这么远的康复度假村里，不让人跟着，肯定是身体出了毛病。”

    “这瓶药剂只有我能做出来，只要打开后超过一分钟没有喝下，它就会逐渐失去效果。”

    少年是有分聪明在的，他晃了晃瓶子的药剂，果不其然，原本漆黑的药水逐渐变得透明起来。

    “你真的不要嘛，现在喝下去还是有用的哦，你这一周都不会难受了哦。”

    纪希放低声音，将那瓶药剂伸了过来。

    纪霆舟能闻到，那股恶心的味道淡了，刚才平静了一会儿的痛苦又开始闹腾起来。

    只要喝了那瓶黑乎乎的东西……他就不会再这么痛了……

    味道在蛊惑他的每根神经，诱哄着他接过那瓶代表着阳谋的药剂。

    纪霆舟顺从这份诱惑，伸手接住了那瓶来自纪希的药剂。

    纪希面上一喜。

    直到下一秒。

    ‘啪’的一声。

    玻璃瓶像垃圾般被人随手扔到地上，四分五裂，里面液体渗入地面，浸湿了地面。

    纪希瞪大眼睛：“你……”

    头又开始疼了，消失的纪婉婷也回来，又开始唱起了歌，吵的纪霆舟有想要毁掉面前所有东西以及人的欲望。

    “脑子不好就去精神病院。”

    纪霆舟十分不耐烦的抬手招来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埋伏好了的一群黑衣人窜了出来。

    在纪希目瞪口呆下，纪霆舟微抬下巴走了，步伐稳定，还有深深的厌恶，那眼神，就像原本期待什么有意思的事儿，结果无聊到浪费他时间一样。

    纪希都要自我怀疑了。

    纪霆舟真的出问题了吗？

    第一次见面前，他已经用E03气体刺激了他。

    E03是一种无色无香的气体，被普通人吸收不会有半分感觉，也没有毒。

    但对有隐形精神病基因的人来说，它会起到一个激发作用，会让埋伏许久沉寂的症状被刺激出来。

    尤其这还是纪希专门针对纪霆舟制作的，效果更是好的出奇。

    “别碰我！我要是没有平安走出去，十分钟后警察就会来找我！”

    纪希躲开那些朝自己伸过来的手。

    为首之人听到他的话，表情难看。

    “就算出了一点差错，我也是名副其实的药剂天才，敢对我动手，小心警告。”

    他仰着头，丝毫不畏惧地看向周围人。

    最后纪希还是光明正大走出去了。

    他不知道的是，从他踏出第一步开始，就有道影子跟了上来。

    “家主，人放走了。”

    汇报之人不敢跑到纪霆舟面前，他青紫肿胀的颧骨就是最好的教训。

    纪霆舟轻喘着气，似乎是因为刚才短暂缓解过的原因，被抑制的痛楚又翻倍的席卷来。

    体内有欲望在翻腾，想到刚才短暂的宁静，他竟然有种想把那少年绑来，重新拿到那瓶能缓解自己症状的药剂的冲动。

    反应过自己在想什么，纪霆舟面无表情在屋内转了一圈，找到一把水果刀，用酒精消毒后，给自己来了一下。

    最好的办法其实是痛上加痛，但纪霆舟从始至终没有动过被包扎好的那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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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八章

    纪念在雨声中惊醒，猛地坐了起来。

    睡在她旁边的沈清棠迷迷糊糊地睁眼：“……纪念？”

    “是不舒服吗？”

    她将胳膊从被子里抽出来，热乎乎的手掌揉了揉纪念的小肚子。

    纪念下意识将手盖在她的手上。

    “没有不舒服。”

    她偏头朝着窗户的位置看了一眼，可惜窗帘拉的很紧，一丝光都透不进来，只能模模糊糊的听到外面淅淅淋淋的雨水落到池塘中的声音。

    “睡吧睡吧，我没事儿。”

    纪念重新回到被窝里，用脸颊蹭了蹭强撑着睁眼的沈清棠。

    温软的脸颊贴在一起，知道她不是身体难受后，沈清棠很快又睡了过去。

    只有纪念，心神不定的躺着，在床头柜上摸到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还早，甚至还没天亮。

    纪霆舟没有回她的消息，甚至消息还是未读。

    知了跟魏杨，看起来也不知道纪霆舟具体到底出现了什么情况，两人虽然嘴上不说，但其实肯定很担心。

    他们已经习惯这种模式了。

    但纪念没有。

    从陆京怀那儿知道了纪霆舟竟然一直在看医生开始，她就有种冲动。

    这个时间了，失眠的话他是不是还睡不着，精神出问题的话，也不知道具体是哪里不舒服。

    越想越清醒，纪念根本睡不着了。

    她小心翼翼，在不惊动沈清棠的情况下起身，给她掖了掖被子，拿着手机往衣帽间的方向走。

    做贼似的，将睡衣换下，想到外面下了雨应该有点冷，又在短袖外面套了件外套。

    如今跟以前可不一样了，她得注意保暖。

    为了不让思绪变得沉重，她走出去关上房间门时还在想，她有做新东西的头绪了。

    能让人沉浸式体验痛经感觉的毒剂，其中效果包含头疼恶心胃痛腰疼腹泻体寒双腿酸软。

    用在男人身上，效果加倍。

    宣传语都想好了，想惩罚不体恤你辛苦的男友老公？想报复不尊重女性的社会垃圾吗？

    0998药剂，为您服务。

    轻手轻脚偷跑出去的纪念笑了一下。

    纪霆舟肯定会很感兴趣。

    他嘴上不说，其实对纪念做的这些东西可有兴趣了，他三十岁生日的时候，纪念专门给他做了个毒剂合集。

    找工人用最好的木材雕刻的木盒中，存放着大拇指大小的小瓶子，每瓶液体颜色不同，整体看上去如梦似幻，但其实随便一瓶都是效果令人震惊的毒剂。

    纪霆舟喜欢极了，时不时就随身带着一瓶，在手里把玩。

    有时候纪念看着都害怕，生怕他不小心手滑弄碎了瓶子。

    想到这里，纪念叹了口气。

    知了跟魏杨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纪念看到穿的整整齐齐的他俩还愣了一下。

    “记得回来吃早餐。”

    知了给她理了理外套，动作麻溜的将她一头有些乱的头发整理成一束，扎在脑后。

    魏杨笑着撑开伞：“走吧。”

    纪念眼珠子一转，突的笑了。

    “出发。”

    去把某个任性的人抓回来。

    ...

    纪念到的时候，发现情况比自己想象中严重。

    湿掉的鞋底踩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鞋尖踢到了一块花瓶碎片。

    灯火通明的屋内，满地狼藉，几乎找不出一块好地方，甚至还有血迹。

    刚进来时，纪念还以为这是什么凶杀现场。

    确认有危险性，魏杨下巴绷得很紧，时刻保持着警惕，护着小孩。

    纪念目光在墙上那道血痕上停留了一瞬，抬脚往楼上走去。

    差点撞到人，她反应及时，一个闪身躲了过去。

    来人看清纪念的长相后，镜片的后眼眸闪了闪。

    像……太像了。

    “是纪小姐吗？”

    只看了一眼，他的目光便被那个体型壮的跟猩猩似的男人给隔开了。

    纪念从魏杨身后探出头同时也在打量着这个出现在纪霆舟住处的男人。

    长相挺顺眼的，五官很端正，鼻梁上夹着一副金丝框架，唇角勾着笑。

    “于医生。”

    没有多久的迟疑，纪念准确无误的吐出了面前人的名字。

    “纪总跟您说起过我？”

    “不是，是我自己查到的。”

    “爸爸他什么也不肯说。”

    纪念拍了拍魏杨，示意没事儿。

    同时心里有些纳闷。

    【魏杨哥哥竟然都不认识于渺？】

    闻言，于渺看向纪念的眼神变了变。

    坦然的对上十四岁小女孩充满审视的目光，于渺微微一笑。

    “纪总打过镇定剂后睡着了，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清醒，不如我们坐下聊聊。”

    纪念抬手：“请。”

    楼下几乎没一处能坐的，好在房子够大，还有完好无损的地方，纪念在于渺对面坐下。

    本以为要跟他周旋一会儿，没想到于渺竟然直接开口道：“纪总从纪希事件开始，时不时便会看到幻想。”

    “随着时间的发展，除了幻想，还出现了头痛。”

    “我为他做过详细检查，他身体没有任何问题，这种痛与其说是肉体的疼痛，不如说是幻痛。”

    “长期的疼痛让纪总出现性格暴躁，以及看到活物会有攻击性等症状。”

    “我一直在想办法治疗，但效果微乎其微。”

    “以上，就是我知道的全部了。”

    识相到令人恍惚。

    好在纪念思绪全部被他的话占了去，顾不上他竟然就这么全说了。

    连魏杨，拳头都握的死紧。

    他知道纪霆舟出问题了，但不知道竟然这么严重。

    纪霆舟离开前对魏杨下了死命令，不许找他。

    当然，现在不算。

    他没找，他是来保护纪念的。

    ...

    来到楼上，站在纪霆舟床边。

    看到毫无知觉躺在床上，身上带着大大小小伤痕，闭着眼的纪霆舟，纪念那股怒气一下就散了。

    “镇定剂维持效果有多久？”

    “我现在在床上拉屎，是不是都不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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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九章

    于渺沉默一瞬，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问。

    但到底还是回答了。

    “理论上，不会醒。”

    纪念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魏杨拿了把椅子给纪念，让小孩坐下。

    纪霆舟身上的伤处理过了，说实话，绷带的颜色跟他的穿搭不太搭，看着有点碍眼。

    魏杨转身下去了，于渺跟着也走了，房间只剩纪念一个人。

    纪念灭掉大部分的灯坐了回去，目光落在纪霆舟身上又好像没看他。

    跟于渺在楼下时的对话在脑中浮现。

    当时她警惕地看向对面坐姿十分放松的男人：“你就这么全说了？”

    于渺表示：“这是纪先生的意思。”

    在纪念不解的目光中，他解释道：“陆小少爷查我的事情，纪总已经知道了。”

    他目光放在半点没有心虚的纪念身上，心想着不管什么家庭，孩子查父亲这种事儿可是会让感情破裂的，是大忌。

    但没想到，当时的纪霆舟只是“啧”了一声，用那种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无奈宠溺语气说了句“鬼灵精”。

    “纪总预料到您会知道这事儿了，所以吩咐过我，如果被您发现，尽管直说就好。”

    “除此以外，纪总还有句话让我转述给您。”

    纪念放下了二郎腿，心情不怎么愉悦的想，他要是敢说‘不要担心’这种鬼话，她就把他那一柜子衣服全烧了。

    知道不知道他们快担心死了。

    就听于渺顿了顿，下一秒模仿着纪霆舟的语气，沉声道：“先前找人订的那块表快到了，记得给我拿来。”

    纪念：“…………”

    从思绪中气回神，纪念恶向胆边生，想伸手薅他头发，但在靠近看到他睡着都难掩的疲态时，到底还是没动手。

    好不容易安稳了一会儿，就不吵他了。

    她叹了口气，从自己随身带的小包里拿出熏香，环顾一圈，在房间角落的矮柜上放好，点燃。

    没一会儿，香味便迅速扩散开来，纪念闻着都有些昏昏欲睡，打了个哈欠走了下去。

    刚下楼梯，便碰到了回来的魏杨。

    他冲着纪念招招手，示意她过来。

    魏杨刚才去找纪霆舟带过来的那些人了，见他来了，一个个噤若寒蝉，有什么说什么把今天发生的事儿全吐了个干净。

    说完，他拉着小孩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给她手里塞了杯暖茶。

    “我找值班的人要的，喝口暖暖。”

    先前家里医生给纪念科普生理期时，他也一起听了，还做了笔记。

    生怕以后照顾不好孩子。

    等纪念接过后，他大咧咧的在她旁边坐下，两条腿有点委屈的蜷着，开口道：“那个纪希来过。”

    听到纪希的名字，纪念眉头一挑：“爸爸让他进来了？”

    魏杨点点头：“不过最后被赶出去了。”

    “他好像带了一瓶药剂来，说是能缓解家主的痛苦，但被家主给……砸了。”

    纪念遗憾地叹了口气。

    她爹这个暴脾气，就不能忍忍，不管他说什么都先同意，拿到那药剂不行吗。

    人动不了，东西还是可以抢的。

    基因问题引起的精神疾病，她主攻毒剂，对这方面根本不擅长，但是纪家或者陈家那边有擅长的药剂师啊。

    就见魏杨递过来一个东西：“那瓶东西虽然被砸了，但是事后家主派了人专门从地面提取了一些样本。”

    “以及，纪希说只要打开没有在规定时间内服用，这东西就会作废。”

    纪念一听，挑了挑眉，来了点兴趣。

    接过了那被提取后密封起来的一点样本。

    怪不得。

    既然会失效，那也没有抢夺的意义了。

    纪念回去，又坐到了纪霆舟旁边，打算就这么等着他醒，魏杨拗不过她，悄悄退出去守在了外面。

    【缓解，而是不是解决，纪霆舟病发是那个叫纪希的搞的鬼】

    闭着眼睛，跟系统的交流却没有停。

    要不是担心纪霆舟，她现在就想回实验室检验一下这据说已经失去效用的液体里究竟有什么成分。

    正想着。

    床上的人，放置在外面的手指突然动了动。

    即便打过镇定剂，纪霆舟睡得也并不安稳。

    梦里，雨水夹着血水顺着脸往下流，他觉得自己很脏，脏的想把身上所有的皮剥下来。

    “哈哈哈哈哈哈！你个狗杂种，这双颜色恶心的眼睛让我想起了你养的那条跟你一样的杂种狗。”

    “那死狗狡猾的很，知道我用什么办法抓住它的吗？”

    “我用一件染着你血的衣服把它引出来的，它以为你受伤了颠颠的就跑出来了哈哈哈哈。”

    血液在沸腾，输送的并非氧气，而是恨不得把仇人千刀万剐的仇恨。

    “不想你在垃圾堆里认识的那些小老鼠出事，最好乖乖当我们的玩具。”

    “我记得有个姓沈的，好像还在上学吧……”

    纪霆舟猛地睁开眼睛，满目猩红。

    眼前出现道影子。

    是纪雁真。

    还是少年的纪雁真有着一副好皮囊，只看外表他是个长相雌雄莫辨，笑的乖巧的少年。

    但现在，他手里拎着一只血肉模糊的动物，殷红的唇对着纪霆舟吐出的尽是恶毒的嘲笑：“小杂种，吃狗肉吗？”

    纪霆舟暴起，伸手抓住了他的脖颈死死用力。

    被扼住咽喉的纪雁真像是感觉不到痛苦，依旧在笑着，询问纪霆舟要不要吃狗肉。

    杀了他……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心里有道声音疯狂的催促，促使杀戮欲前仆后继的涌出，将他整个人吞没。

    直到一股巨力袭来，将他掀飞。

    在一声怒吼中，纪霆舟倒在地上，猩红的眼清醒了一瞬。

    哪里还有纪雁真的身影。

    只有一个纤瘦的小女孩脱力的跪坐在地上，捂着脖子疯狂咳嗽。

    魏杨跪坐在地上揽着她，警惕又伤心的瞪着他。

    手指不受控制的弹跳一下，纪霆舟死死的闭了上眼，沙沙地开口，声音疲惫至极：“……魏杨，带她走。”

    “不要让她来见我。”

    “这是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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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章

    “开的药按时吃，药膏记得涂，这几天少说话，多喝水，过几天嗓子就好了，好好休息。”

    医生看过，确认纪念没事儿后，众人全都松了口气。

    沈清棠抱住她，眼眶发热，倒是忍住了没哭。

    她一觉醒来找不到纪念，好不容易等人回来了，却看到她整个脖子都青了，都要吓死了。

    纪念没办法说话，拍了拍她的胳膊，示意自己没事儿。

    知了还在拉着魏杨说话。

    第一个接到消息的人就是她，看到纪念脖子上的掐痕时，整个人低气压到没人敢靠近。

    魏杨更是自责的厉害，他若是进去陪纪念的话，是不是就能及时阻止，不至于纪念受伤。

    但最令他们难过的，是纪霆舟的情况。

    短暂的萎靡后，知了第一时间找到了左一，让他全面封锁好消息。

    纪霆舟出事不能外人知道。

    这里就要感谢他平日就不怎么出现人前了。

    ‘纪希知道爸爸的情况，虽然被爸爸糊弄了过去，但肯定会趁着这个机会搅混水’

    纪念在手机上打好字，递给知了看。

    知了目光落到她绑着纱布的脖颈上停了一瞬，揉了揉她的头顶。

    “我会解决。”

    随后弯下腰，目光平视着纪念：“我要去纪霆舟那里，你可以照顾好自己吗？”

    大名都叫出来了，纪念打了个哆嗦，心道爸爸你自求多福吧。

    知了姐姐是真的很生气了。

    她点了一下头。

    纪念知道，比起自己，现在纪霆舟那边更需要人。

    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被质地柔软的纱布隔绝了触感，她想到了当时的事。

    原本看到纪霆舟突然动了一下，她以为他醒了，就靠了过去。

    但没等开口，纪霆舟睁开眼后突然起身，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提了起来。

    他力气大的惊人，纪念下意识的闪躲都没有躲过去，像只小鸡崽子似的在空中蹬着腿。

    那种濒死感是从未体验过的，有一瞬纪念甚至没了意识。

    还好魏杨耳朵灵敏，他听见房间里有声响推开了门，及时撞开了纪霆舟，不然纪念有可能真的会被掐死。

    安抚好大家的情绪后，纪念拒绝了休息，去了自己的实验室。

    她将那个据说能让纪霆舟症状缓解的提取物拿了出来。

    其实当时留下想等纪霆舟醒来，她想问问具体事情，比如这东西有气味吗，味道有作用吗，纪希用什么保证这东西对你有用。

    结果没成想什么都没问出来，她还被禁止跟纪霆舟见面了。

    下午的时候，结果出来了。

    纪希确实是做好准备上门的，保证就算药剂落到他们手里，也绝对不会发挥什么作用。

    纪念分解后，得到的成分信息特别少。

    但也不是没有收获。

    【血液？】

    这里面加了血液？？

    她单独将这项画了个圈。

    医生的药很好用，喷过后，纪念嗓子火辣辣的感觉减轻了很多，至少让她在集中注意力时不至于分心。

    【纪希的血？？】还是系统出声，提醒了纪念。

    纪念想到之前对化验过纪希的血，特意找到当时没用完的一点样本，跑到地下二楼，一间满是昂贵仪器的房间，进行了血液化验。

    结果显示，确实出于同一人的血。

    【为什么？】

    【为什么能缓解纪霆舟症状的药剂里会有纪希的血？】

    血液这么脏的液体在里面起到一个什么作用？？？？

    纪希的血也没什么特殊作用啊，为什么要加。

    另一个想法，还好纪霆舟摔了。

    不然沾染到一点，他不得恶心死。

    不行……

    完全没有头绪。

    她还是得去跟患者本人，也就是纪霆舟交流一下。

    起码得确认，纪希这东西到底对他有没有作用才行。

    察觉到她的想法，系统复杂道：【你还要去找纪霆舟？】

    纪念点点头，摘掉手套，扔到废物回收处。

    【你不怕吗？】

    短时间内差点死掉，即便袭击者是自己亲爹，也不能这么淡定吧。

    人类管这叫什么？

    哦对，ptSd。

    洗着手，纪念看向镜子里自己被纱布缠起来，散发着若有若无药香味道的脖子。

    【怕】

    【但怕解决不了问题】

    她嗓音淡淡的，镜中的纪念稚嫩的脸上一片平静，没有属于小女孩的天真之色，若是陈默在这儿，便能从这张脸上找到梦中女药剂师的影子。

    晚上时，陈默一如既往打来了电话，但被纪念挂了。

    她用自己在外面玩不方便接电话的理由搪塞了过去。

    受伤的事儿，还是得瞒着他。

    陈默可不管纪霆舟生没生病，有事儿他是真上，然后给自己搞一身伤。

    现在修复药剂那边正是重要时期，纪念不想他分心。

    等到差不多所有人都睡着了。

    纪念准备好，背着自己的小包走了出去。

    踏出门后，就被魏杨逮了正着。

    魏杨一句话没说，只对纪念摇头：“不能去。”

    纪霆舟给他下了死命令，不能让纪念见他。

    纪念可怜巴巴的朝着他眨了眨眼。

    魏杨不为所动。

    平时最好说话的人，如今变得铁石心肠，无论纪念怎么拜托都不肯松动。

    纪念蔫了下来，耷拉着眼皮，一副生气模样。

    魏杨蹲下身，揉了揉她的脑袋。

    “哥养了那么多人，他们正在加急研究对策，会好的，等他好一点了，我就求他让你见他。”

    刚才魏杨看到纪念出来也是吓到了。

    他根本没想到纪念竟然还敢去。

    在纪霆舟险些掐死她的情况下。

    小孩看起来完全不记恨，准备的心理医生也没派上用场，状态好的很。

    看的大人们为她的懂事既心疼又欣慰。

    受到她的安慰，纪念非但没开心，还瞪了他一眼，抬手打算掐他硬邦邦的脸颊。

    魏杨躲都没躲——

    余光中瞥见一抹寒光，但躲开已经晚了。

    针头扎进皮肤里，冰凉的液体快速被压了进去。

    ‘轰’的一声，魏杨倒地。

    却也没完全昏迷，而是伸着手去抓纪念。

    “不……可……以。”

    纪念蹲下身，躲开他的手又给了他一针，叹气道：【不愧是魏杨哥哥】

    能在两秒内放倒一头黑熊的剂量他竟然还醒着，需要再补一针。

    【对不起，利用了你对我的毫无防备】

    纪念回去拿了个毯子给他盖上，在心里歉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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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一章

    纪霆舟出事后，安保几乎将整个度假村围了个水泄不通，这种情况下想混进去，很难。

    系统：【这里监控几乎没有死角，你打算怎么进去】

    【被人发现，会被送回去的】

    纪念无声笑了一下。

    就见大门那边的灯道上突然出现一道影子。

    来人长得很高，身材削瘦，穿着这里的工作服自然的跟保安交谈了几句，随后走了出来。

    纪念蹲在公用厕所的眼睁睁看着对方朝自己这边走过来。

    是贺响。

    他手里拿着个袋子两三步迈上台阶，看见纪念一句话没有多说，将袋子递给了她：“去换上。”

    纪念动作麻溜的接过，冲他眨眨眼，站起身时，身躯舒展开来，贺响目光在扫过她脖颈时，一顿。

    眸中的黑倏然快跟夜色融为一体了。

    纪念走进女厕，这里的厕所有换衣间，所以很方便她伪装。

    将自己的包放到凳子上，她三下两下脱了原本的衣服，换上了贺响给她带的工作服。

    工作服是贺响备用的那套，对纪念来说太大了，不过塞巴塞巴衣摆，卷卷裤腿也能凑合。

    换上从沈清棠那儿借来的假发，再用药水改变瞳色，穿衣镜中，一个穿着度假村工作服的瘦小少年出现在其中。

    【………眼神再凶点，轮廓再锋利一些的话，简直就是十四岁的纪霆舟】

    不用系统说。

    纪念自己也这么觉得。

    太白了点，她再用深色号的粉底在脸上拍了拍，大晚上的，勉强够用。

    纪念出来的时候，背对着她站在门外的贺响听到脚步声回头。

    看清她现在的模样时，眼神闪烁了一瞬。

    等到纪念走近，没对她这身行头发表什么评价，他抬起手，率先指了指她的脖子。

    “脖子怎么了？”

    纪念能说话，就是一开口声音哑的像鸭子叫，有点难听。

    “肿了……没事儿。”

    贺响当然是不信的，肿了的话为什么要裹纱布。

    没想到一向好脾气的贺响不肯让步了。

    他低头看着纪念，面对想走的纪念，半步也不肯挪，声音很沉：“谁弄得。”

    似乎纪念不说，他就不让开。

    纪念没想到他反应会这么大。

    不过代入一下，如果是自己的好朋友突然身上带着疑似被袭击的伤出现，却不说实话，她大概也会生气。

    但是又不能说是纪霆舟做的。

    在不能解释他生病了的基础上，大概会被人以为家暴。

    ‘相信我，我真的没有被人欺负，是谁做的我现在还不能说，等事情解决后，我再告诉你，行吗？’

    要说的话太长，纪念用手机打了字给他看。

    看过后贺响抿了抿唇，抬眼对上了她亮闪闪的目光。

    就算皮肤黑了一个色号，装扮成男生，她还是很好看。

    贺响挪开目光，对于这个解释，勉强点了一下头。

    “跟紧我，我带你进去。”

    听到他也同样沙哑的声音，纪念心想她现在说起话来也跟变声了似的。

    “小贺，这就是代替老马那小孩？”

    “这细胳膊细腿，小个头一个，能干得动活吗？”

    保安眼神怀疑的看向纪念。

    这一看就未成年啊。

    纪念半点不躲避的冲对方笑笑：“能干，俺能扛两袋水泥嘞。”

    这难听的声音，听得保安嘿嘿一笑：“你小子跟小贺一样，也变声呢。”

    “给我看看证件。”

    贺响将证件递给他。

    保安看了一眼，确实没什么问题，用机器扫了一下，便放两人进去了。

    另一个去上厕所回来的保安见他放进去了人：“诶？”了一声。

    “最近查的严，那两人谁啊你就放进去了。”

    “那是清洁部的小贺，上头交代过不能得罪，他们部老马休假了，缺人手，那个新来的是来顶班的。”

    没想到就这么进来了，纪念忍不住偏头看向旁边人：“哈基响，不愧是你。”

    听着她沙沙的声音，贺响眉眼恹恹的耷拉着，心里难受极了。

    得多疼。

    要多疼，原本清亮的声音才会变成这样。

    收到纪念问有没有办法把她弄进来的消息时，原本拿着书坐在楼道里学习的贺响还愣了一下。

    甚至没有想事发后的后果，很快，他便思考好了对策。

    虽然只是个清洁工，但贺响还是很清楚这里最大的金主是谁的。

    不明白纪念为什么要偷偷进来，但他也没有多问。

    如今看到她这副样子还要偷着跑进来，肯定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要做了。

    “走之前找我。”

    分开之前，贺响掏出随身带着的花露水，蹲下身对着她裸露在外面的小腿喷了喷。

    这里绿植茂密，自然生态维持的很好，蚊虫当然也不会少。

    “遇到人，就说是代替老马来干活的，通行证给他看一下。”

    纪念点点头，冲他摆摆手，转身辨别一下方向后走了。

    说实话，困难才刚刚开始。

    没想到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竟然还要像五岁时一样想办法接近纪霆舟。

    不过好在，跟那个时候不同是，纪念现在是个成熟的大孩子了。

    “你敢拦我，我就自杀。”

    面对保镖们的阻拦，纪念毫无心理负担的摸出把小刀抵在自己喉咙上。

    眼尖的识破她乔装的为首保镖：！

    他疯狂的朝着其他横眉竖目的手下摆手，让他们退下。

    系统：【………】

    好成熟的处理方式，看的它One愣One愣的。

    【你来的时候怎么不用这招】

    还要麻烦贺响。

    纪念毫无心理负担道：【门口的保安又认不出我来】

    突然来个人威胁说要不放自己进去就自杀，保安第一反应肯定是报警啊。

    因为眼尖被讹上了的保镖有苦说不出。

    若是别人也就算了。

    这可是他们老板货真价实的掌上明珠，为首保镖一改平时的死人脸，都快哭出来了。

    他已经预见了，首席未来会怎么踢自己的屁股了。

    到底纪念还是顺利混进去了。

    而且她爬墙的时候，下面一堆人肉垫子慌得要死，生怕她不小心掉下来。

    好在纪念身手很好，顺利翻了进去。

    阳台的门是开着的，纪念脱了鞋，穿着袜子踩着木质地板走进去。

    还没等迈进屋中，一个茶壶突然破风袭来，她敏锐的歪头，就听‘砰’的一声，瓷器落地摔的破碎声炸开。

    没想到被对方躲开，纪霆舟不爽的挑了一下眉。

    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平时的矜贵模样，赤红的双目中戾气翻滚着，任谁看都能发现他精神不正常。

    虽然不知道这老鼠是怎么混进来的。

    但来的正好。

    他抬脚朝阳台处走过去，扯着窗帘猛地一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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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二章

    昏黄的阳台灯下，一个穿着这里工作服的少年蹲在木制地板上，似乎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猛地抬头看向他。

    黑眸瞪得圆圆的，鼻尖上不知从哪儿蹭的灰尘，反应过来后还傻乎乎的咧开唇角冲他笑了一下。

    纪霆舟：“…………”

    动动唇，似乎是想说‘你怎么混进来的’，但瞥见她脖子上缠着的纱布，他目光沉了下去。

    ‘砰’一声将玻璃门拉上，快速落了锁。

    被关在外面的纪念：“………”

    这家伙，看见她怎么一点都不惊喜，反倒满脸见了鬼的表情。

    ‘放我进去’

    纪念用手比划了一下。

    隔着一层玻璃，从里面传出来的声音锐气不减。

    “回去。”

    他说的毫不留情，没什么表情的样子看起来很凶，一双眼睛红的吓人。

    纪念对上他的目光，坚定地摇了摇头。

    她用手机打字，将屏幕伸到他面前：‘我找你有事，开开门啊’

    纪霆舟不为所动。

    见状，纪念又敲了一句。

    ‘我不怕你掐我’

    给他看完，撂了手机，从自己带来的包里摸出一个东西套在了脖子上。

    跟她脖颈完美吻合，咔哒一声严丝合缝的钢圈，钢圈外面绕了一圈泛着寒光的尖刺。

    谁靠近过去，都得被扎个对穿。

    纪霆舟：“………”

    明明差点害死她，却还是找了过来。

    就一点都不害怕他？

    想到当时自己差点把纪念当做纪雁真活活掐死，纪霆舟手指就控制不住的发抖。

    “知了，把她带出去。”

    纪霆舟转身不再跟她说话，摁了铃叫来知了。

    看到她，知了一句话没说，拉着纪念进门朝外走。

    期间纪念看向纪霆舟，这一看，纪念才发现他四肢上竟然还绑着沙袋。

    甚至还有锁链束缚着他的活动范围。

    “那是负重的，减轻病发时对他的伤害。”

    “脸上的伤是我揍的。”

    知了声音平淡道。

    一是气他瞒着病情，而是因为他伤了纪念。

    纪念握着她手的力度紧了紧。

    “一开始的提议，是让人将他用束缚带捆在床上，是我不同意，他才换成这种办法。”

    镇定剂不能经常用，知了只能时不时将他打晕过去。

    短时间内，他的情况以令众人没有想到的速度迅速恶化起来。

    即便这样了，他的破坏度也是惊人的。

    唯一的受害人，却是他自己。

    再这样下去，哪怕修复药剂修复的再快，也跟不上他伤害自己的速度。

    知了没有送走纪念，而是让她留在了这里。

    纪念坐在楼梯上，穿着知了给她的睡衣，听着纪霆舟房间内传来的痛苦叫声，以及房间里的‘砰砰’作响声。

    时不时能听到“滚”“纪婉婷”“杀了你”等字眼。

    他在里面这样痛苦，或许还有深陷幻觉中重复着少时痛苦的无助，纪念却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坐在外面听着。

    时间维持的太长了，纪念将一瓶药剂递给了知了：“这个毒剂叫‘睡美人’，能让人清醒着长睡不起。”

    “每半个小时打一次解毒剂让他醒过来。”

    这是纪念最不愿意动用的手段了，这样做对纪霆舟身体没有半点好处，只能作为下下选，实在没办法才能用。

    一时的昏厥是没有用的，下一次清醒时情况会更严重。

    这是他们总结出来的规律。

    纪念被知了抱着，半梦半醒着挨到了天亮。

    天亮后，她找了人过来。

    “魏杨哥哥说，爸爸派了人跟踪纪希，你知道他住哪儿吗？”

    纪念脸上带着难掩的疲惫，一夜之间身上再也没了轻松之色，改色失效，露出原本底色的墨绿双眸化不开的阴郁之色。

    被她这样盯着，说不出来的紧张。

    男人定了定心神，低头避开她的视线：“知道。”

    对于纪念，他们自然是没什么可以瞒着的。

    毕竟老板除了不让她见自己这道命令，给了纪念最大程度的权限。

    “查到了，只是……”

    那里有军队的人……

    是上面派来保护纪希的。

    纪念冷冷的扯了扯唇角，拿到具体地址也没有多说什么。

    “知了姐姐，我回去了。”

    说着，她将带来的那块表递给她。

    是之前纪霆舟订做的那一块。

    知了看着她这副平静，但又压抑着什么的模样，揉了揉她的头发。

    “待会儿医生过来，不留下听听他们讨论出来的方案吗？”

    纪念摇摇头。

    【你没事儿吧……】

    系统觉得她现在的状态不正常极了。

    像是快要爆发的火山。

    这是它跟纪念认识这么久以来，从来没有过的。

    【我很好】

    甚至可以说，她现在冷静的可怕，连贺响跟她说让她走的时候找他这件事儿都没忘。

    看着恢复了平时打扮的纪念，贺响直觉发现她看起来很不对劲，但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样的纪念。

    他没法开口。

    于是递过来一个保温杯，低声道：“梨水，润嗓。”

    纪念对着他勾了勾唇角，只是眼眸中没多少笑意。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耳边传来领班呼喊他名字的声音，贺响低头掏出手机，迟疑了一瞬，点开了一个联系人的头像。

    ...

    中途下了自家的车，纪念打了个车，报了纪希的地址。

    外面下起了濛濛细雨，看着窗外不停倒退的景色，纪念眼神平静到像一潭死水。

    是她的错。

    看到纪霆舟那副样子，她才意识到。

    纪希的药剂到底是什么，脏不脏，其实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不想再看见他那么痛苦了。

    指关节被捏的咔哒作响。

    纪念眼眨也不眨的看向玻璃反光中的自己，抬手抹去不小心溢出来的那滴泪。

    ...

    纪希正在实验室里，目光看着咕嘟嘟冒着泡的烧杯，旁边成年人弯着腰，手里抓着笔记本跟笔，满眼狂热的望着他。

    “纪少爷，若是这个东西真的做成功了，对打那个修复药剂就不是难题了！”

    原本听到十四岁的药剂天才，他还不屑一顾，觉得是噱头，直到亲眼看到纪希做实验后，才知道先前的自己是多么无知。

    现在外界都说因为修复药剂，十四岁天才少年跌落神坛，怎么不想想若是他真的是假的，怎么可能会被保护起来，当他们都是傻子吗。

    平时很喜欢听这些恭维的纪希没有说话。

    他知道，就算做出成品，其实也不敌那个修复药剂。

    他们拿到的错误数据，还只是最普通的修复药剂，据他所知，01效果更神。

    那个纪氏的神秘药剂师确实很厉害，厉害到他一个做毒剂的都免不了嫉妒。

    想着纪氏，纪希难免又想到了那天离开度假村时，惊鸿一瞥的那个少女。

    想到她，胸腔里突然变得暖洋洋的，真是奇怪。

    为什么会有这种情绪呢。

    找个时间回去问问妈妈吧。

    这样想着，突然有人走进来，是保护他人身安全的负责人。

    对方沉声道：“外面有个叫纪念的小孩，想要见你。”

    听到这个名字，纪希猛地转头。

    纪念？

    她怎么知道自己住在这儿，还专门来找他。

    他的计划只针对纪霆舟，是没有对上纪念的部分的，因此纪希还茫然了一瞬。

    要见吗？

    答案随着血液的沸腾，无需多言。

    “让……她等一等，我去换身衣服。”

    他摘了手套，脱了外套，兴冲冲的往外面跑去。

    换好衣服，收拾完自己，纪希忍着兴奋，照着镜子，强行压下了情绪，让自己的表情变得傲慢起来。

    最后下楼，微仰着下巴看向坐在那里的人，扬声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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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三章

    微仰着头，他走到纪念面前，踢开椅子看着她。

    比起他，女孩看上去更像这里的主人，海藻般的卷发披着，昨夜下了雨，今天降温了，即便穿着灰色高领外套跟牛仔裤，也难掩她的气质。

    墨绿的眸定定看向纪希，像下过雨的森林，洗过的澄澈、透亮。

    对上她的目光，纪希心颤了颤，跟喝了麻痹人神经的毒药一样。

    又来了，那种亲近感。

    “你是纪希？”

    他在看纪念的同时，纪念也在打量他。

    之前只看过照片跟影像，如今见了真人，纪念承认，他确实跟自己像，如果眼睛是绿色的话，站在一块，大概会被人说是双胞胎。

    听到纪念叫自己的名字，虽然纳闷她声音怎么这个样子，纪希心里却有点隐秘的开心，但心里越是愉悦，表面越傲慢，仰着下巴道：“是我。”

    他心里猜测着纪念过来的目的。

    应该早就知道自己的存在了，现在才出现，是不是知道自己去过度假村，接近了纪霆舟。

    当时纪霆舟的表现，差点让他以为之前冒着被踹死的风险做的事没用。

    要知道，他专门搜集来的试验品，在被激发病症后，只是光闻到药剂的味道，就像狗一样趴在地上哀求他了。

    但纪霆舟闻到那味道竟然还说恶心！表现的像没事人一样，搞得他还怀疑他是不是根本没中招。

    回来后再想想，他肯定是在装，只是耐力比试验品强而已。

    想到那个男人此时应该痛苦的不成样子，先前被踢被绑架还被人嫌弃的纪希心中升起一股爽感。

    怕是被折磨的发疯的纪霆舟后悔了，找来同龄的纪念来买一瓶药剂了。

    “你要是来求———”

    他勾着唇，刚要开口，就见对面少女突然站起来朝着纪希走了过来。

    她倏然的接近让纪希毫无防备，嘴里的话都没说完，就这么傻愣愣的看着她走过来。

    随后纪希特意打了领结的衣领被人拽住，拳头破风而来，狠狠捣在了他身上，不知有意无意，还是之前他断过肋骨的位置。

    “啊！！！”

    纪希疼的脸色瞬间煞白，佝起了腰挣扎期间，碰倒了一旁的价值不菲的花瓶。

    破碎的瓷器碎片飞溅到他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原本警惕着的，负责保护纪希安全的保镖们见状，立马上前想要将两人分开。

    可惜。

    早就预测到他们行动的纪念，动作利索的将纪希放倒，拾取了一块锋利的瓷器碎片，尖端对准纪希细瘦的脖颈。

    她懒散的抬眸看过去，手里握着的随时能要人命的利器。

    “再靠近，我就切了他的脖子。”

    保镖们不为所动，显然不相信她一个小孩能做到那种程度。

    纪念低声笑了一下，手腕一转。

    下一秒——

    异常狠戾的直接抵着纪希细嫩的皮肤狠狠一划。

    割开的伤口鲜血争先恐后的溢出，纪希惊恐的尖叫一声：“别过来！！！！”

    此时摁着他的纪念哪里还有什么亲近感，在纪希眼里完全化作了漂亮的魔鬼。

    见她来真的，周围人不动了，甚至还主动退后几步。

    纪念垂着眼看向这个令纪霆舟痛苦的源头，目光扫过他蓄着眼泪满是惊恐的双眼，冷声道：“闭嘴。”

    呜咽起来纪希对上她冷漠嫌恶的目光，猛地闭上了嘴，但伤口太疼了，再加上恐惧，他抖个不停。

    纪希的负责人火急火燎地跑下来，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要晕了。

    要是纪希出事，他可怎么跟上面交代啊。

    “纪念是吧。”

    “孩子，你要冷静，据我所知，纪霆舟并不打算认纪希，你伤害了他，是泄愤了但会连累家里。”

    刚看到是个小孩，谁也没当回事儿，放她进来时，检查她随身物品也只是例行检查。

    但谁能想到她一个小女孩竟然有这样的魄力，做出这种事儿。

    原因无外就是小孩的嫉妒心。

    自己的爸爸在外面有别的孩子，无论是谁都会不舒服吧。

    听到他的话，纪念玩似的，对准纪希的咽喉，慢悠悠的，虚空划出一道线，看得人胆战心惊，生怕她手一个不稳就割了上去。

    “这位先生，你好像误会了。”

    “他本来就不是我们家人，我爸当然不认他。”

    负责人眼神跟着她的手挪动，语气重了些：“我不管你来做什么，你有没有想过。”

    “伤害了纪希，你该怎么全身而退？”

    纪念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

    明明就是个孩子，不知怎么的，接触她的眼神，竟然让他心跟着颤了颤。

    不想浪费时间，当着所有人的面儿，纪念摸出她的小口红，调到某个档位，针尖寒光四射，没等众人看清，她直接扎进了刚才划出的伤口中，将液体强硬的摁了进去。

    纪希嗓子“嗬嗬”的，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这个叫落花，不及时服用解毒剂的话，你的皮肤会迅速焦烂，血肉像花瓣一样一层层的剥落下来，直到你变成一层骨架。”

    闻所未闻！

    身为药剂师，尽管纪希因为伤口疼的想尖叫，但第一反应却是质疑。

    他从来没听说过还有这种毒剂！

    “闻到了吗，你的身体已经开始散发腐烂的味道了。”

    她俯身，轻声道，墨绿的眼眸中倒映着纪希毫无血色的脸。

    站起身丢垃圾一样将纪希扔给那边的负责人，她摸出手帕擦拭着手上的血污。

    第一反应是她手劲儿怎么这么大的负责人接过受伤的纪希，随即一愣。

    纪希身上……竟然真的散发着血肉腐烂的味道。

    他反应极快的抬手制止过去抓人的保镖。

    负责人目光闪烁着，看向那边的少女。

    完全没有自己做了坏事的不安，她淡定的扒拉开一个朝她伸手的保镖，气定神闲的坐到了沙发上，挑挑拣拣了一会儿，似乎对桌上甜品很不满意，嫌弃的收回眼神。

    随后不紧不慢的冲着纪希勾了勾唇角，只是眼里没什么笑意。

    “我想要几瓶据说能减轻人痛苦的药剂。”

    “不知道你对我手里的解毒剂有没有兴趣呢？”

    被医生紧急处理着伤口的纪希越过众人，目光放到那边的纪念身上。

    说句题外话。

    已经明白了她目的的纪希，本应该极度生气才对。

    但不知怎么，看到纪念对着自己勾唇，他脑子里只有——

    她在对我笑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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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四章

    谁都没有读心术，能知道纪希此时的想法。

    看着一言不发的少年，负责人以为他吓傻了。

    喉咙被割伤了其实也没事儿，只要他脑子还在，手也在，能正常做药剂就行。

    所以负责人很快放开了他。

    他不知道纪希做了什么，但听对方的说法，显然事情还有的商量。

    负责人捅了捅纪希示意他回神。

    纪家的事儿，他不掺和，毕竟上面的命令是只要确保纪希四肢健全的活着就行。

    “你果然是冲着那瓶药剂来的。”

    纪希小声道。

    只是他没想到她会采用这种方法……

    纪念皱了皱鼻子，心想他身上的味道比小白鼠身上散发的要难闻太多倍了，隔这么远竟然都能闻到。

    浑身皮肤开始发痒的纪希摸着被上好药的脖子，望向纪念的目光带着一丝惧怕。

    “我给你药剂，你就给我解毒剂吗？”

    “二十瓶换解毒剂。”

    纪希摇摇头：“十瓶。”

    纪念眼都不眨一下：“三十瓶。”

    这么争下去也没用，纪希鼻子都要被自己身上的味道熏吐了，而且他好痒，痒的他受不了。

    这样下去，就算他及时解析出毒剂成分，也没办法快速给自己做解毒剂。

    “成交……我给你三十瓶。”

    三十瓶，足够纪霆舟用一段时间了。

    纪念今天来，其实还有试探的想法。

    跟纪希交谈后，她现在确认对方也没有完全根治的药剂。

    手里只有缓解纪霆舟痛苦的药剂。

    她要在这三十瓶耗光之前，想办法解决纪霆舟的病。

    说着轻松，但其实对纪念也是不小的挑战，若是时间充裕，她可以一边学习一边研究。

    但现在有了时间限制……

    【为什么这么轻易给他解毒剂，不能拖着他，每次只给延缓作用的药剂，这样就可以长期交换了】

    纪念怎么可能没有想到：【如果那药剂真是他做的，他确实有点实力，延缓的话，就等于给他破解落花的时间】

    况且，有了这一次，纪希以后肯定会有防备，像今天这样的机会不多了。

    约定好交换的时间地点，纪念光明正大的走了出去。

    负责人望着她的背影，心想……

    她真有十四岁？？？

    谁家十四岁小女孩一个人跑过来，又是打人又是下毒又是威胁的，最后还能全身而退。

    其实纪念就算真的伤了纪希，他们也做不了什么。

    她是未成年，做不了牢。

    当然，主要原因是这位是纪家大小姐，纪家家主与现任那位……

    纪希对他们家先生来说很有用，但也没有想与那位对上的意思。

    从纪希住的别墅走出去，纪念全靠两条腿往下走。

    这里偏僻，她得再走好长一段路才能到可以打车的地方。

    中途走累了，她在公共电话亭旁边的花坛石阶上坐下，顾不上脏不脏的问题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可能是昨天没睡好，今天还有点冷。

    肚子有点不舒服。

    回去后，魏杨哥哥大概会很生气吧，自己不仅把他弄晕了，还一个人擅自跑去找纪希。

    摩挲着静音了的手机，纪念尖尖的下颚抵在膝盖上，将自己缩成一团，恹恹的垂着眼。

    左一这时应该收到她的消息了吧，希望纪希那边不要耍小心眼，交易能顺利。

    这样纪霆舟就能睡好觉了，也不会那么痛了。

    幻觉……幻痛，不知道她订的那些书有没有到，嗯……没记错的话，舅舅那边有个药剂师倒是很擅长这方面，可以找他交流一下。

    总会有办法的。

    纪霆舟在原书里毫无征兆的不省人事变成植物人，跟这个病有关系吗？

    哦，还有派去调查的右二那边……怎么一直没有消息过来。

    公司那边不会出事儿吧……知道纪霆舟身体出问题了的话，股东们不会闹吧，左一能顶得住吗。

    纪念想的太多，头都有些疼了，屁股被石头咯的也不舒服，而且这里风好大，吹得她脑门凉嗖嗖的。

    也就是这个时候。

    突然一道阴影将她笼罩住，纪念听到了喘息声，入目是一双沾染上了泥土的白鞋。

    她从臂弯中扬起头。

    少年背光而站，发丝被光勾勒的灿灿，胸膛起伏着，像是跑来的，外套都被风刮的乱七八糟的。

    看到纪念，他像是松了口气，屈膝在她面前蹲下身，脱下了自己身上的外套盖在她身上。

    平视着纪念，陆京怀挨近了些，在鼻尖快抵过来时停住了动作，纯净的银灰在眸中流动着，离近了看，这双眼睛让纪念想起了VanadiUm。

    不同价态的钒离子有着不同颜色，它能为许多平平无奇的物质增添斑斓的色彩。

    陆京怀没有问她在这儿干嘛，弯着眸，嗓音轻柔说：“找到你啦。”

    纪念从他那双容易让人溺毙的眸中挪开目光，不客气的抓紧了他盖在自己身上的外套，陌生香甜的味道在鼻尖萦绕。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她一开口，沙哑的嗓音让陆京怀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他没什么表情的模样还是挺唬人的，银灰双眸含着凉意，唇角绷成一条直线。

    “是因为纪叔叔吗。”

    没想到他竟然知道，但好像也没什么值得惊讶的。

    “嗯。”

    “爸爸他……不是故意的。”

    刚说完，陆京怀耸着眼皮盯着她被遮住的脖颈看，眼睛像染上了捣烂的樱桃汁似的，红了起来。

    轻声道：“很疼吧。”

    纪念吓了一跳。

    她被神志不清的纪霆舟掐脖子的时候都没哭。

    怎么陆京怀还哭了。

    什么男人的眼泪女人最好的兴奋剂，纪念没空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面对陆京怀的眼泪，有点手忙脚乱起来。

    “你别难受啊，已经好多了。”

    “我用了修复剂，淤青差不多没了，就是嗓子还有哑。”

    见他不相信，纪念松了松他的外套，让它脱落到肩膀的位置，抬手将领子往下扒了扒，露出缠着绷带的脖子。

    “你扯下一角看看，真的没事儿了。”

    陆京怀当然没有去扯。

    他看着那段纤细，一只手都能掐住的脖颈，轻轻搂住她的肩膀，将纪念整个人揽在怀里，并没有贴很近，却也足够纪念沾染到他的温度。

    闻着陆京怀身上散发出来的香甜气息，纪念脑袋靠着他的肩膀，半阖着眼，悄悄吸了他一口。

    被人温柔的抚摸着发丝，好像所有烦恼都随着那只的手离远一些。

    我就歇一会儿……

    一会儿就好。

    短暂的从朋友这里获得了力量后，再睁眼时，她又是无坚不摧的纪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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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五章

    “你是怎么找来的啊。”

    坐在陆京怀的车里，纪念脱了他的外套还给他。

    陆京怀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说话了。

    随即解释道：“贺响打电话给我了。”

    偏头看向纪念，银灰双眸被车顶灯勾勒了一层金边。

    “他说感觉你不对劲。”

    “我就给知了姐打电话，她也在找你，说你半路下了车还不让人跟着。”

    “我猜你会来找纪希。”

    短短几句，让纪念又见识到了他这异于常人的聪明之处。

    “你的家人很担心你。”

    说实话，猜到纪念的去处，陆京怀也吓了一跳。

    他是知道纪念胆子很大的，不然当时还是个孩童的小女孩哪里来的魄力在陌生人濒死时，直接割血喂养他。

    但没想到这种胆量随着她的成长只增不减。

    为了生病的父亲，只身一人前往未知的‘敌人’住处，也不是谁都有这种勇气的。

    “是我的错，但我不后悔。”

    愧疚了一瞬，纪念勾勾唇，对陆京怀讲明了她去做了什么。

    既然他知道纪霆舟出事了，纪念也不瞒他了，更何况纪氏跟陆氏之间利益牵扯太多，关系本就不同于旁人。

    听到纪念竟然把纪希揍了一顿，还给人扎了毒剂，陆京怀唇角勾了勾，看向纪念的眼神中柔情四溢。

    “你好厉害。”

    发自内心的称赞。

    眼睛里跟盛满了星星似的，本来没觉得自己多厉害的纪念心里都涌上隐秘的一丝快感。

    其实趁着他毫无防备时直接给一针毒剂比较省时间，揍人纯属是纪念夹带私货。

    让纪霆舟疼成那样的罪魁祸首，她怎么能忍住不动手。

    “纪叔叔的事儿，我母亲那边可能帮的上忙，你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听到他这样说，纪念不解的眨眨眼。

    陆京怀离她近了些，若不是中间有挡板，他整个人都要贴上来了。

    “O国皇室，在我爷爷那代才废除了继承人‘血缘纯正’的追求。”

    他说的委婉，但纪念听懂了这是什么意思。

    所谓血缘纯正，指的就是近亲结婚。

    【对了，论起封建迷信，皇室只会比普通人更夸张】

    基因病，他们熟啊。

    纪念看向陆京怀的眼神亮了起来。

    知道纪念心动了，陆京怀撑着尖细的下颚柔声道：“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可以吗？”

    纪念大手一挥：“你说。”

    这种时候了，哪怕陆京怀让她陪他一起去厕所在一个坑里蹲着拉屎都没问题。

    “等事情结束，陪我去滑雪吧。”

    “只有我们两个。”

    他勾着纪念的袖口，钻石般的眼眸泛着光，语气像撒娇又有点可怜：“好不好？”

    看着他这副模样，纪念心想，说他像钒可一点都没错。

    大部分时候像水一样没脾气温柔，有时候茶茶的，私底下又是个追求刺激，偶尔还会哭的少年。

    现在又让她看到了撒娇的一面。

    色彩之多，令人期待下次会看到什么有趣的化学反应。

    “不进来坐坐吗？”

    到了家，纪念扭头看向下来送自己的陆京怀。

    他外套脱了给纪念后就再也没穿，纤长却生机勃勃的少年身躯看着有些单薄，好像比上次见面，又抽长了许多。

    刚来的时候明明视线稍微往上就能对上他的眼睛，但现在竟然需要纪念整个把头扬起来了。

    说起来暑假后她有段时间没见过他了，该不会背着她偷偷狂塞营养品了长个了吧。

    系统：【咳】

    它提醒纪念好好听人家说话。

    “接下来你大概会很忙，我就不打扰了。”

    “只是。”

    他又勾上了纪念的袖子，正经的表情，灰眸在阴天中带着潮湿感：“不要将所有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

    “分出一些信任给在意你的人。”

    雨又开始下了，来接纪念的人张开伞牢牢为她遮住风雨。

    纪念反握住陆京怀的手，皮肤相贴，不知是谁心尖颤了一下。

    “放心。”

    她颇为认真的道，随后抽手转身，还没忍住抬起被陆京怀勾了两次的那只手，在袖口上轻轻嗅了一下。

    嗯……

    不过短暂的接触，她身上竟然染上陆京怀的味道了。

    【怪香嘞，对了，说到香他那里……】

    系统：【有时间玩这种无聊的梗，还不如多提升提升自己吧】

    【对了，说到己吧……】

    纪念：...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性骚扰。

    对了，说到骚……

    系统：死到铺！！

    “少爷？少爷？”

    “下雨了，人都走了。”

    眼见大门彻底闭合，再也看不见少女的身影，他家漂亮的小少爷还站在原地，司机叫了他一声。

    “嗯。”

    摩挲着被碰过的皮肤，陆京怀垂眸，平缓了一下疯狂跳动的心脏，低声应道。

    ...

    “魏杨哥哥，对不起。”

    听着雨滴拍打荷叶，与湖水激撞声，一大一小穿梭于游廊中，小的那个率先开口了。

    边说，还悄悄看旁边人的脸色。

    魏杨平时在他们面前像个傻狗一样，但纪念见过他的工作模式，说实话，不怪保镖团那些人平时怕他……是真的很凶。

    但跟纪念熟悉后，他从来没有将那副模样带到她面前。

    从小到大，他们从来没吵过架。

    哪怕是纪念做错了什么事，魏杨也都不会板着脸，纪霆舟不让做，但纪念想干的事儿，向来都会找魏杨一起，因为纪念知道他会纵着自己，就算被发现也会陪着她一起挨训。

    可惜，这次她做的有点过分了，真的让他生气了。

    甚至冷着脸，一句话都不跟她说。

    “魏杨哥哥，你理理我吧，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她去拉魏杨的袖子，结果从小到大都很好拉的手，这回却躲开了。

    “我知道知了姐姐在，所以不怕出事儿才去的。”

    “况且我也做好了准备，确保不会受伤。”

    “什么准备？是把我坦克模型前面的尖刺扒了做成柳丁项圈套脖子上的准备，还是自己一个人跑去那个纪什么拉稀那儿威胁人的准备？”

    纪拉稀……

    听到这个称呼的纪念：“………”

    魏杨想到自己醒来，着急的去找纪念，结果从左一那儿听说纪念自己一个人去找了纪希谈判，还搞到了三十瓶能缓解纪霆舟症状的药剂。

    他都要吓死了。

    万一一个不慎，被成年人打了怎么办，她还这么小，军部的人都是只知道听命令的机器人，他们可不会对小孩子留手。

    知道他气在哪儿，纪念低声又道了声歉：“对不起……”

    “可是，看到爸爸那副样子，我受不了。”

    纪霆舟变成这样，纪念才是最难受的那个。

    她这么小的年纪就要经历这种事儿，魏杨一下心软了。

    瞬间手忙脚乱起来：“别哭啊，是我话说重了吗？”

    “我就是关心你，你知不知道我做梦都是你脖子断了，我怎么接都接不回去。”

    说着说着，他自己倒是红了眼眶。

    一下就想起来昨晚梦到纪念脖子断了张大嘴巴跟他喊疼时，自己怎么都接不回去的无助感。

    一大一小，一起在游廊中抱头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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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六章

    刚刚还红着眼，一副要哭出来模样的纪念见魏杨终于不生气了，偷偷翘了一下唇角。

    仔细看，她眼里哪有一点湿意。

    【演技出神入化了哈念】

    纪念心想只要他能原谅自己，哭一哭装可怜又算得了什么。

    ...

    左一将刚拿到手，三十瓶黑乎乎的药剂全送到纪霆舟那边。

    都这样了，纪霆舟还因为洁癖不乐意用这玩意，发脾气要砸。

    还是知了站出来，对着纪霆舟给了他一巴掌。

    “清醒点。”

    “你砸一瓶，就是辜负一分小孩的心意。”

    “想永远做个疯子也行，明天我让陈默来接走纪念。”

    不知道是那一巴掌短暂的让处于狂躁状态中的纪霆舟清醒，还是听到‘纪念’这个名字让他有了理智。

    最后黑色药剂还是顺利的被扎进了纪霆舟的身体里。

    送上来之前，布鲁斯亲自给这东西做了检验，确认无毒无成瘾性，才给他用的。

    得知是那个叫纪希的小孩做的，平时对药剂痴迷的没脸没皮的蓝眼西红柿竟然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不过就算对这东西来历再不满，效果也确实有用的。

    疯的将自己浑身折腾的全是伤的纪霆舟清醒了。

    哪怕一直睁着眼，也没有再看到什么幻觉，头也不疼了。

    “她竟然做了这种事。”

    听到纪念竟然一个人跑去纪希那里，威胁来了三十瓶药剂，不像其他人那样满目担心，他闭着眼，扯着唇角笑了一下。

    看着还挺骄傲的。

    知了站在床边，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掐了纪霆舟一把。

    还专门瞅准伤口位置掐的。

    疼的纪霆舟脸都白了一下。

    手劲真大……

    “回去得教训一下，有勇有谋是好事儿，但不跟家里人报备擅自行动不行。”

    知了点点头，眼神刀子一样朝着那边的左一的刮了一下。

    知道她不是对自己有什么意见，只是单纯看人眼神就是这样，左一应道：“我会转告大小姐的。”

    左一带着任务去纪家，顺便还要去处理一下公司事务。

    所幸纪霆舟平时就不怎么出现，哪怕外面有传言说他身体出了问题，外界对其反应竟然是：歇歇吧，我们死宅哥只是宅了点，非说人家死了

    把水军气的破防。

    纪霆舟看到后还问了句死宅哥是什么意思，左一眼都不眨一下的说：“夸您是个安静的帅哥的意思。”

    他勉强满意。

    等到房间门关上，纪霆舟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身上各处的疼痛提醒着他先前的事儿。

    记忆他都有，但有种隔着血雾看陌生人盯着自己的脸发疯的感觉。

    其实这些伤，看着严重，但对纪霆舟来说并不陌生，十八岁之前，他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

    只不过常年累月的养着，到底还是对新鲜的伤口有点陌生了。

    纪霆舟低头，抬手扒下了自己衣服，肩胛处的肌肉随着他的动作起伏，流畅的肌肉线条像是被雕刻家一刀刀精心刻出来的，性感有力。

    他兀自脱了衣服，带着一身伤痕朝着浴室走去。

    看上去是要洗澡，完全忽略了自己一身伤。

    知了帮他把随手扔的衣服捡起来。

    转身去将纪念之前送来的表拿了过来，她知道，纪霆舟待会出来，肯定会开口要。

    一个小时后，一辆低调的商务车从听澜驶出来，朝着与纪家完全相反的方向跑去。

    与此同时，知道纪霆舟没事儿了的纪念松了口气。

    不疼就好了。

    “大小姐，公司那边交给我。”

    左一腰杆笔直的站在她面前，语气庄重。

    这个时期，就算纪念想把什么都扛到自己身上，他们这些大人也不能真的什么都不管。

    她还是个孩子。

    纪念的同龄人，哪个像她一样，这么早就要承担这么多。

    只会显得他们这些做大人的没有用。

    想到陆京怀今天对她说的话，纪念打算不再过问公司的事儿。

    “我相信你，左秘书。”

    这边说完，她扭头看向魏杨，看起来想说什么。

    魏杨眼巴巴看着她，期待着。

    想了想，纪念还是开口了。

    “右二一直没有消息，是我派他过去查人体试验的事儿，我有点担心。”

    魏杨拍拍她的肩膀，他还以为是什么事儿：“交给我。”

    “右二那小子滑头的很，别担心，他肯定没事儿。”

    听到魏杨这样说，纪念心里好受了些。

    把事情分担出去，似乎也没有那么难。

    那么接下来，纪念只要负责药剂的问题就好。

    定下心神，纪念找来人：“帮我把布鲁斯叫过来吧，”

    左一跟魏杨同时看了过来。

    纪念表情依旧很淡定。

    “他跟纪氏还有三十年的合同，妻子在纪氏工作，孩子也在纪氏投资的学校上学，未来也会进入纪氏。”

    言下之意，他全家都绑在纪氏了，不用担心泄密问题。

    况且，现在情况特殊，也没必要瞒着他了，纪念现在非常需要一个经验丰富，且熟悉自己风格的助手。

    再找一个太麻烦了。

    左一定定心神：“我去叫他。”

    魏杨也转身去处理右二的事儿了。

    纪念去了自己的实验室。

    桌上放着从医生那儿拿来的，跟纪霆舟有关的所有检查。

    菲亚公主那边常年世代为皇家服务的科研人员正在赶来的飞机上。

    纪希的药剂一打开就没用了，这种缓解不能根治的东西，对纪念来说只有参考意义。

    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这么多年暂时放下毒剂，转去研究修复药剂给她打下了不少基础。

    “天才啊……”

    望着对面塞满了整个柜子，排列的整整齐齐的颜色不同药效各异的药剂瓶，纪念目光中划过一瞬的轻蔑。

    ...

    “妈妈，纪霆舟现在很痛苦，药剂只有三十瓶，到时候从天堂坠落回地狱，只会更让他发疯。”

    “妈妈，夸夸我吧，我是不是很厉害？”

    “妈妈你放心，纪家药剂师再厉害，也不可能全能。”

    目前已知她擅长解毒剂、外伤愈合类药剂，似乎还会做稀奇古怪令他很感兴趣的毒剂。

    但估计就是全部了。

    世界上怎么可能有全领域都擅长的人。

    这是连他都做不到的事情。

    看着手边已经解析，成功复刻出来的毒剂，纪希碰了碰那个名为‘落花’的毒剂。

    “妈妈，我有想要的礼物了。”

    “我想要纪家那个药剂师。”

    得到回复，纪希又摸了摸自己的伤口，想到了那个做了令他伤心的事情，但他却生不出怪罪之意的人。

    忍不住开口道：“妈妈，有件事我想问——”

    ‘砰’的一声。

    电话那端传来剧烈的爆炸声，纪希手一个哆嗦，扯着受伤后变得嘶哑的声音难以置信的叫了一声：“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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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七章

    通话挂断。

    顾不上自己还受了伤，纪希挣扎着下床，负责照顾他的人进来一看，发现他差点摔倒，匆忙把他摁了回去。

    “医生说你得休养！”

    纪希要是在她眼皮子底下出了事，负责人一定会怪罪他的，轻则被扣工资，重的要是失去这份工作怎么办。

    这年头，工作可不好找。

    “把他叫过来！我妈妈出事了！！”

    “快去！！”

    挣扎间，脖颈上的伤口裂开，雪白的绷带的溢出血。

    怕他出什么问题，那人赶紧转身去了。

    纪希猜的没错。

    那边确实出事了。

    “你……是谁………”

    一刀封喉，男人身躯猛地倒下，临死前不甘的看向面前的女人，闭上眼之前，骇然发现，周围竟然全都是同伴的尸体。

    女人一身毫不起眼的黑色装束，长发随意的盘起，艳丽的玫瑰发簪是她浑身上下唯一的色彩。

    抬脚踢开挡住路的一具尸体，知了面无表情的甩了甩刀尖上的血迹，抬脚朝着里面的房间走去。

    门被推开。

    一阵甜腻的香气率先扑面而来，知了想都不想的掏出随身携带的药剂，给自己打了一针万能解毒剂，这才深入进去。

    房间内，装潢的富丽堂皇，奢靡又散发着一股糜烂的香气。

    空无一人。

    不……

    或许也不能说没有人。

    知了扫向房间角落，与整体风格对比十分突兀，插着仪器，跟无数管子的培养仓，那里面，一颗明显属于人类的大脑，浸泡在浅绿的营养液中。

    接近时，这颗大脑似乎还有反应，好像是活的。

    负责输送液体的管道被拽了开，淌了一地的绿水。

    显然，房间里的人逃跑时太匆忙，没能将它带上。

    搜刮了一番，确认没人，知了转身跑去上面找纪霆舟了。

    外面，绿地上，纪霆舟好整以暇的坐在一把不知谁搬来的沙发上，手里捏了根根茎长长的草，随意晃着逗弄一只少了一只眼睛的三花猫，不让它靠过来。

    酒庄的负责人跪在一旁，垂头祈求着年纪比他小许多的纪霆舟。

    身为这里的负责人，靠近林子那片的木屋地下被人挖了那么大的地方，竟然毫不知情。

    尤其在知道住在那里的人还是上一代本该死在纪家内斗中的纪家大小姐，他整个人都要晕过去了。

    爆炸过后，只身一人潜伏进去的知了，毫发无损的走了回来。

    离得越近，身上的血腥味的越浓。

    但是没人敢说什么，也就纪霆舟皱了一下鼻子，嫌弃地看了她一眼。

    知了懒得惯他，毕竟她又不能当场脱了衣服洗个澡。

    “人跑了，里面有毒，房间深处有暗道，已经让人去截了。”

    “有活物。”

    她简单讲述了在下面看到的东西。

    听到房间里竟然有颗疑似活着的大脑东西，负责人脸白了白，干呕了一瞬。

    “还找到了这个。”

    知了递过来一张背面印着一副老鹰捉小鸡水墨画的贺卡。

    东西还没看到，光是闻到上面若隐若现，甜腻的香气，纪霆舟就想吐了。

    这个恶心的味道，记忆里只有那个疯子才会用。

    纪霆舟没接，知了也知道他不会碰，自己打开了隔着一段距离给他看了上面的字迹。

    字迹鲜红潦草，还是用唇釉写的，很匆忙。

    看来逃跑时，极为狼狈。

    ‘小舟，姐姐回来了’

    看到‘姐姐’两个字，纪霆舟扬了一下头，示意知了把东西拿去烧了。

    早就猜到了，纪霆舟对此反应并不大。

    “有人提前给了她消息。”

    几乎话音刚落的同时，他眼神倏然扫向了人群中，跟保镖站在一起，长相平平无奇的男人身上。

    接收到纪霆舟的眼神，不用旁人行动，男人自发的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部手机，交给了知了。

    “纪总，大人有话跟您说。”

    纪霆舟目光淡淡扫过。

    除了知了，所有人都自发退走了。

    手机在被消毒处理后，贴到了纪霆舟耳边。

    “小纪。”

    对面传来一个温和慈祥的女声。

    “女士，是您派人送走了纪婉婷？”

    纪霆舟嘴上敬称，但声音却带着刺。

    但对方毫不介意他的质问，安抚一般开口道：“小纪。”

    “人，我暂时还有用。”

    纪霆舟眼眸暗了下去：“穆修许了您什么好处。”

    对方似笑非笑地回道：“你知道了啊。”

    “穆修这个孩子很有想法。”

    “等到他许诺的东西完成，纪婉婷随你处置。”

    小三花累了，躺倒在草地上袒露着肚皮，唯一能看到的那只圆眼睛好奇的盯着纪霆舟。

    手指在扶手上敲动两下，没什么犹豫，纪霆舟应下了。

    “可以。”

    上位者多凉薄，只会被利益打动。

    当年，还没有坐到这个位置的她，也是因为纪霆舟展现出了相当的实力，才打动她，在暗中扶持纪霆舟上位。

    看着显示通话结束的页面，知了看向对面的纪霆舟，在心里叹了口气。

    所以纪霆舟真的会听话放弃吗。

    答案，显示是：不

    站起身，他动作懒散的舒展着身体。

    原本这里有个木屋，就在刚才被炸飞了，露出底部被土掩埋了一半黑黢黢的洞。

    先前因为纪希，纪霆舟特意与那位见了一面，打听到了纪希被那位司令看重的原因——

    他的妻子得了罕见病，这个时候，是纪希突然出现，表现出了自己在药剂领域惊人的才华，做出了能缓解那位夫人病症的药剂，换来了对方的庇护。

    纪婉婷养孩子倒有意思，放他一个人跑到满是勾心斗角的大人社会，命他自己找靠山。

    不过也正常……

    那个女人从来都不喜欢废物，她只欣赏有用的人。

    穆修前期被排挤，她怎么可能看不到，只不过废物不需要她多余的眼神罢了。

    谁能想到，最后还是这个她看不上的废物，救了她一命。

    纪霆舟若有所思的盯着那只摊着肚皮撒娇小猫看。

    他的时间不多了。

    本以为还能起码能熬到小孩成年，但意外来的比预想中要快。

    纪霆舟早就知道自己有隐性基因病。

    最开始不以为意，甚至还隐秘的期待那天的到来。

    直到纪念的出现，面对隐患，他再也没有了先前的从容。

    人与人之间终究都有一别，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就像几年前，他从来也没想到过沈如山会离开。

    “回纪家。”

    知道这个道理，但纪霆舟不想就这么如纪婉婷所愿，变成一个疯子。

    以前被那样折磨，他都坚持下来了，现在有了纪念，他更不想疯。

    他的孩子怎么能在这个年纪失去爸爸呢。

    弄死纪婉婷，不是短时间能做到的，他要活着，还要很长很长的时间。

    纪念那么努力想为他争取一线生机，他怎么会坐以待毙。

    “看来还得啃小。”

    摸了摸手腕上，小孩专门给他带来的表。

    纪霆舟淡然一笑。

    什么天才药剂师。

    问过他家小孩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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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八章

    布鲁斯看着面前的保密协议，从最开始的不解，到看清内容后的震惊、激动。

    在外呼风唤雨的药剂大师，现在沦落到要给别人当助手，可他脸上却看不到半点羞恼。

    “我什么时候能见到老师。”

    还没见面呢，老师就先叫上了。

    左一有点无语的推开他热情扑过来的身体。

    “现在，我带你去。”

    布鲁斯满脸苦尽甘来的表情，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去。

    来到纪霆舟专门给纪念准备的实验室门口。

    布鲁斯在门外好奇的张望，心想怪不得这么多年都没有老师的任何消息传出，原来实验室直接建在了纪家内部。

    随后感慨，不愧是纪家，财大气粗的。

    得到里面主人允许后，大门打开，左一并没有进去，而是看向布鲁斯：“她就在里面，你进去吧。”

    甚至顾不上跟左一告别，听到自己心心念念这么久的人就在里面，布鲁斯小跑着冲着了进去。

    进入实验室，率先看到的是一整条宽敞明亮四处洁白的走廊。

    布鲁斯刚踏进去，一个圆滚滚的小机器人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他眼尖的认出了这好像是纪氏旗下公司今年还没发售的辅助机器人助手。

    小机器人识别到布鲁斯，确认对象正确，突然出声：“布鲁斯先生，这边请。”

    看着给自己带路的小机器人，布鲁斯新奇的叫了一声，跟了上去。

    不知道老师是个什么样的人。

    能做出那种东西的，必定是个主意很多，头脑冷静睿智的长者。

    脑中浮现出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圆眼镜，表情冷酷，眸中闪烁着睿智光芒的一张老脸。

    “布鲁斯请进。”

    将布鲁斯带到实验室的具体位置，小机器人丝滑的转身走了。

    他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刚要敲门，却见面前大门无风自开。

    他一脚踏了进去，几乎迫不及待的张望起来。

    然后目光锁定在坐在沙发上，周围埋了一堆资料，正埋头苦读的小女孩身上。

    看到熟人，原本紧张的布鲁斯放松了下来，笑了一下：“纪念小姐，你也在啊。”

    毕竟纪念是唯一跟那位神秘药剂师有联系的人，看见她，好像也不意外。

    “老师呢？”

    他环顾四周，都没看到想找的人。

    纪念抬头看向东张西望的布鲁斯，把人叫了过来。

    扔给他一沓资料。

    “十分钟内全部消化完。”

    只说了一句，她低下头继续看起了自己的东西。

    这些资料都是菲亚公主派来的学者提供的，可惜对方在飞机上干了一整包辣度不符合他平时饮食的魔芋爽腹泻了，于是人还在挂水，但是先把东西送过来了。

    布鲁斯拿着东西，虽然纳闷老师怎么不出现，但纪大小姐的命令也是不能忽略的。

    于是低头静静的看了起来。

    如他所料，老师果然是在研究针对纪霆舟症状的药剂。

    其实最开始纪霆舟雇佣布鲁斯，就是因为知道自己有这方面的病，发现短时间内研究不出来后，反倒给他钱让他研究别的东西去了，十分摆烂。

    没想到自己竟然重拾基因病，布鲁斯充满着干劲。

    一个小时过去，他差不多消化好了。

    “纪小姐，我们去哪儿？”

    他还在问问老师的去向，但见纪念收拾好东西往里走，只好跟上。

    看着纪念从柜子里拿出合身的装备套在瘦小的身躯上，布鲁斯还在纳闷怎么她也要进去。

    但想到老师说不定就在实验室里面，他也就不在意纪念怪异的行为了。

    通过瞳孔指纹识别，纪念带着布鲁斯走了进去。

    进入实验室，布鲁斯眼睛几乎看不过来。

    “那台仪器……全国也就两台，竟然有一台在这儿。”

    正感慨着，突然意识到偌大的实验室竟然除了纪念跟自己，没有其他人。

    他纳闷的转身，看向走到操作台的纪念。

    被兴奋冲昏了头的大脑突然被重击了一下，灵光乍现——

    等等……

    纪念刚才是怎么进来的。

    瞳孔、指纹。

    都是最高权限。

    据他所知，没有哪个药剂师会把这种最高权限所有权让给除了自己以外的人。

    刚才纪念在看的东西，好像也不是她的暑假作业……

    直到她熟练的动用面前的工具，而且朝着傻站在这边的发呆的布鲁斯投来疑惑的一眼。

    布鲁斯才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想象中，睿智年长的药剂师一直没出现的原因会不会是——

    本人已经在这儿了。

    “啊？？？”

    布鲁斯瞪着一双蓝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那边的纪念。

    “是是是是是是……你！？？？？”

    瞪着那边比他儿子也就大个几岁，穿着订制尺码白大褂的纪念，布鲁斯手都在哆嗦。

    做梦……这一定是做梦。

    不然他擅自认了这么多年，崇拜了这么多年的老师怎么会变成十四岁的纪大小姐。

    十四岁……

    那当年救魏杨时……五岁？？？？

    “这怎么可能！!”

    “大小姐，你别哄我玩了，老师他人呢？”

    世界观濒临崩塌，布鲁斯堪堪撑住了，笑的比哭都难看。

    纪念见他这副表情，其实也理解。

    若是她上辈子看到自己寒窗苦读这么多年，自以为已经是行业内顶级天赋的时候，突然出现一个在尿都控制不好的年纪却做出了解毒剂这种超出人类认知范围以外东西的小孩。

    她也会崩溃的。

    也就是这个时候，纪念手机突然收到了进入请求，点开一看，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似是感受到了什么，抬头，凌厉的墨绿双眸准确无误的对上了摄像头，隔着屏幕与她对上了眼。

    看见理智、健康的站在那里的纪霆舟，纪念心里密密麻麻泛起了酸软感。

    得到进入申请的男人大步跨进来，轻车熟路的找到纪念实验室，走进来。

    看见小孩，目光扫过她还带着一点未消痕迹的脖颈，纪霆舟没什么表情。

    站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他直视着纪念：“护着纪希的于司令的妻子得了一种怪病，她需要纪希的药剂续命。”

    “绑到纪希，对你的研究是不是更有帮助？”

    说完，他不怎么正经的耸耸肩，自嘲一声：“这回，爸爸真得靠你救命了。”

    话音刚落，纪念小跑着朝他扑了过去——

    对准她爹的小腿，大逆不道的踹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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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九章

    比起纪霆舟裤子上多了一道灰扑扑的脚印，他话中的意思更令布鲁斯感到五雷轰顶——

    刚才的逃避心理在这一句话面前被击了个粉碎，布鲁斯扶着旁边的柜子，一副傻了的模样看向那边的小女孩。

    纪霆舟“啧”了一声，伸手点在纪念脑门上，隔着刘海戳了戳她：“谁告诉你变成大孩子后就能踹你爸。”

    看着他缠着绷带的手，纪念心情更差了：“你知道了。”

    他转手揉了揉小孩的头：‘嗯。’

    “长大了。”

    语气有些欣慰，墨绿眸中还带着淡淡的遗憾。

    那样关键的时候，他竟然没陪在小孩身边。

    本该给她开的庆祝会，也因为各种原因不得不延迟。

    “还疼吗？”

    知道他问的是哪里，纪念故意板着脸:“疼，疼死我了。”

    纪霆舟弯腰，抓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脖子上，瞥她一眼：“来，爸爸让你掐回去。”

    纪念毫不客气的收手一顿猛掐，不得劲还跳起来呲牙咧嘴的掐。

    “你还知道回来！”

    “怎么不在听澜住一辈子，不是不见我吗，现在过来干嘛？”

    “咳咳……咳……”

    捂着自己的脖子，没想到她真狠得下心弑父的纪霆舟咳嗽两声，眼尾都挤出几滴生理性眼泪。

    “别气了，是爸爸的错。”

    嗓子哑了起来，纪霆舟给小孩顺着毛，脾气意外好的哄了一句，眼眸一派清明。

    看着脸色相较于上次见面，好了一些的纪霆舟，纪念心里既欣慰又膈应。

    欣慰在他终于脱离了先前看着精神不稳定的状态，膈应在能让他有所好转原因是别人做的药剂。

    父女俩有段时间没见，中间还隔着这么大的事儿，但现在确实不是个适合谈心的场所。

    那么大个蓝眼西红柿还杵在那儿，满脸‘我是谁我在哪儿这个世界是不是疯了’的表情。

    “换个地方。”

    纪念摘了手套，扭头吩咐了布鲁斯一些事儿，让他继续留在这儿，又嘱咐了这里面的东西什么能碰，哪些不能碰。

    听到她叫自己，布鲁斯心尖颤了颤，即便自己还处在天崩地裂的混乱中，依旧顺从点点头。

    他能有什么脾气……在自己年芳十四的老师面前。

    想到这个后缀，布鲁斯一阵蛋疼。

    疯了……真的疯了……

    纪念换了衣服，整理了一下出去找纪霆舟了。

    纪霆舟就坐在最开始布鲁斯进来时的休息室，整个人陷在沙发上，垂着长长的羽睫，在看纪念没带走的那些资料。

    看的还津津有味的。

    纪念在他对面坐下，还给了他爹沏了一杯红茶，毫不意外的被嫌弃茶淡了。

    感觉也没隔多久，但听着这龟毛的挑剔，她还是觉得很怀念。

    纪霆舟鼻尖动了动，只是闻到味道，就不屑的出声：“小黄毛给的。”

    语气极为笃定。

    纪念心想狗鼻子……

    茶是之前去陆京怀家里玩，觉得好喝，小皇孙特意给了她一罐，纪念就带到这边休息室了。

    纪念知道一旦开始这个话题，那就没完了，于是开口道：“爸爸，你刚才提到的……？”

    她眼珠子一转，突然猜到什么，急忙抬眸试图从纪霆舟脸上找到答案。

    自家闺女比他想象中聪明多倍，甚至他被幻觉折磨时，也是她自然的接过许多责任，还一个人跑去找纪希换到了三十瓶药剂。

    或许跟童年成长经历有关，纪念是个习惯顶风冲到最前线，不会站在原地等待大人递来的避风伞的孩子。

    “纪婉婷。”

    “我以前跟你说过这个名字。”

    听到这三个字，纪念瞳孔缩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

    何止知道，简直是如雷贯耳。

    纪念曾经在y国的拍卖会上，亲眼目睹了纪婉婷十五岁时的一幅画作，以3.6亿的天价被一个收藏家拍走。

    笔底春风的画作比那动人的美貌还要盛名。

    当然，除此以外，纪婉婷在纪念这儿，大多都属于一个黑暗的形象。

    “她没死，纪希大概率是她弄出来的。”

    他不觉得纪婉婷还有生育功能，多半是科技的产物。

    纪念诧异了一瞬，随即很快便接受了。

    纪霆舟又给她讲了穆修，操控‘鸦’这个组织真正的幕后黑手名字。

    语言简短且快速的将事情都说了一遍，听到穆修对那位女士有大作用时，纪念表情顿了顿。

    “……会不会跟他们的实验有关。”

    能打动那种地位的人，纪念只能想到这个了。

    纪霆舟扬了一下眉梢，夸夸小孩：“聪明。”

    纪希身后是纪婉婷跟穆修，之前女士对他们态度还不当回事儿的，但短时间内，突然变得暧昧了起来，中间肯定发生了什么事儿。

    “右二一直没有消息，我让魏杨哥哥派人去找他了。”

    若是右二能回来，便能搞清鸦到底在做什么实验。

    这事儿短时间内做不了，而纪霆舟现在没多少时间了。

    听纪霆舟的意思是想抓住纪希，这对纪念的研究进展也有帮助。

    纪念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了……

    显然纪霆舟也是这么想，目前能节省研究时间的办法他们都不会放过。

    但想抓住纪希，首先要搞定的，是那位护着他的司令先生。

    “但是爸爸，我们怎么联系那位司令先生。”

    就见纪霆舟微微一笑，墨绿双眸中闪烁着戏谑的笑意。

    “这个，就要找跳跳了。”

    ...

    “你竟然没死。”

    陈默一进来，看到完好无损的纪霆舟，清俊的脸上除了这五个字，再不见其他。

    真遗憾，他都做好把小孩接回去养的准备了。

    “我们念念长大了，有没有想要的礼物。”

    这几天陈默每见她一次都要感慨她长大了，礼物各种的送。

    纪念请他坐下，毕竟时间有限，寒暄几句便进入正题。

    “舅舅，你能联系上于司令吗？”

    听到这个名字，陈默脸上的笑意不变，柔声道：“他以前可是VengeanCe的常客。”

    客户身份是大机密，不过对纪念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这位先生，病急乱投医，没少从我这儿买药剂，给她生病的发妻用。”

    VengeanCe虽然贩卖毒剂为主，但也是有正常的药剂。

    说到这儿，聪明人不需要解释，陈默有点知道纪念想做什么了。

    很显然，这种大胆的主意不像小孩能决定的，他偏头看向对面正欣赏着自己表盘的纪霆舟。

    两只爪子纱布缠的跟猪蹄似的，有什么好看的。

    陈默挪回目光，揉了揉小孩的脸颊：好，舅舅帮你联系。”

    ……那他是不是也能趁着这个机会，看到纪家的那位药剂师的真面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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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章

    “于司令，别来无恙。”

    听到手机里传来熟悉的声音，男人眼神温柔的看向床上昏睡的女人，一只手替她紧了紧被子，起身带上门走出去。

    眼里的柔情瞬间消散，一片冰冷。

    “你竟然还活着。”

    “我已经不需要你们提供的药剂了，不要再打电话过来了。”

    说完，他便想挂断通话。

    “陈氏的陈默司令知道吗？五年前他身体没有原因的衰败，双腿不能走路，随着时间拉长，失去了行动力。”

    收紧手机，于俊的眸中泛着刺骨的寒光。

    “你什么意思。”

    却是没有再挂电话了。

    对面轻轻笑了一下，变声过的音调仍旧挡不住男人春风拂面般的清悦：“他以为自己得了绝症，其实是中毒了，后来与纪氏的合作专门推出了针对这种症状的解毒剂。”

    “……您应该也给夫人试过了。”

    “我没有时间跟你扯废话，不想老子把你揪出来，就说重点！”

    对面听的人烦躁的声音依旧轻声细语的。

    “拥有如此多作品的纪氏药剂师，我想，比纪希更适合您。”

    “胜利花园二十五号，有对方托我送给您的小礼物，不如用过之后，我们再详聊？”

    于俊眸光微动。

    他明白了。

    这是场纪氏针对纪希的行动，他们想让他撤销对纪希的庇护。

    纪氏药剂师吗……

    若是平时，他根本不会理会。

    但不巧的是，几个小时前，那个叫纪希的少年突然发疯了一样，吵着要他们帮忙找妈妈。

    于司令知道人的去向，但说了也没用。

    那位大人，他可不想对上。

    那少年不知好歹的放出狠话，声称不见到妈妈就不做药剂，他有火发不出，命脉就这么被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捏住了，却毫无办法。

    “老张！！”

    他吼了一声，喊来了人。

    半个小时后，老张将找到的东西送了过来。

    “检查过了，里面有瓶没有颜色药剂，需要我将纪希叫过来做检验吗？”

    于俊低头，皱纹横生的脸上低头看着那瓶透明液体，没有什么波动。

    “不用，换个药剂师。”

    老张微顿。

    “是。”

    确认药剂没有任何问题后，反倒让负责检验的药剂师哭天喊地的想要留下一半研究。

    医生提取了那瓶药剂，为床上头发花白了大半的女人注射了进去。

    又过了半个小时。

    本该在昏睡时间的女人，突然睁开了眼。

    于俊连忙挤开医生握住了她的手：“老婆……”

    ...

    “让他们过来。”

    “但我话说在前面，我不管他们纪家的恩怨。”

    于俊的声音一顿，手杖猛地敲击地面，沉声道：“但若牵扯到我夫人身上，别想着轻易了事。”

    手机那端的男声低声笑道：“您老放心吧，没有真本事的人，我怎么会送到您面前呢。”

    于俊苍老的眼神放空。

    VengeanCe什么时候跟纪氏搞在一起了。

    果然商人逐利，只要有利可图，先前的生死之斗都能化干戈为玉帛。

    老张亲自来接的人。

    “是你们？”

    他目光狐疑的看向面前人，唇角微微抽动。

    先不提这穿着黑绿领戴着串翡翠珠子的男人，旁边这个明显的小孩是怎么回事儿？

    这组绝对会被街头摄影搭讪的组合，往穿着军装的老张跟前一站，怪异的像是两个世界人。

    男人个高，黑色头发微卷，眼睛比常人还要黑许多，拎着个木制手提箱，这种天气还戴着黑手套。

    旁边的少年，穿着跟男人款式相近的长褂，背着个大包。

    这就是传说中的纪家药剂师？

    哪个？？

    “你是药剂师？”

    他将目光重点放到旁边男人身上。

    凭他多年的经验，这人绝对不是个简单人物。

    “我是J，这是我的助手D。”

    男人扯了扯唇角，语调没什么起伏的介绍道。

    老张转身给领导打了个电话，说明了两个人的情况。

    最后药剂师先生J跟他的助手D还是坐上了这辆挂着军牌的红旗车。

    ...

    纪念透过车窗看着周围倒退景色，心想她还以为会去传说中的军区大院，没想到竟然是这么偏僻的地方。

    没错，所谓叫D的助手，便是纪念，

    至于这位化名J的药剂师先生……

    是他的冤种爸爸。

    纪霆舟。

    完全没想到自己这次竟然会跟纪霆舟一起行动，纪念还有局促。

    不过很快，下车到达目的地所在的疗养院，她就局促不起来了。

    “红蜻蜓。”

    旁边人突然戳了纪念一下，示意她往旁边的水池看。

    警卫在检查他们随身带的东西。

    五个人将他们团团围住，每一个目光锐利的似刀子。

    纪霆舟却跟来旅游似的，还有闲情逸致看什么红蜻蜓。

    纪念探头从人肉墙壁的缝隙中看了一眼。

    别说。

    还真是。

    纪霆舟看着弯着腰可怜巴巴瞅红蜻蜓的小孩，颇为刻薄地说了句：“矮子。”

    纪念：“………”

    别逼她脱掉增高鞋抽他小腿。

    看着如此不着调的男人，警卫员皱了皱眉。

    面对他的目光，纪霆舟淡然地说了句：“孩子正是对什么都好奇的年纪，体谅一下。”

    语气还没什么歉意。

    纪念：“………”

    她怀疑纪霆舟不爱出门，是不是因为容易被打。

    看看，面前哥们额头青筋都鼓了起来了。

    进去后，纪念没见到于司令，直接被人带到了三楼。

    在里面，纪念见到了那位于夫人。

    她不年轻了，看上去年过半百，满头银丝，皮肤苍白，眼眸却意外明亮温柔。

    但因为常年病榻缠身，脸上没有丝毫血色，眉间病气很重。

    看到竟然进来个孩子，她有些讶异的冲纪念笑了笑。

    纪念回了一个灿烂的笑。

    “夫人，司令去忙了。”

    佣人过来，耳语一句。

    于夫人艰难地点点头。

    “是……药剂师吗？”

    纪霆舟瞥一眼佣人搬过来的木椅，毫不客气的掏出自带的消毒喷雾喷了一遍，再进行擦拭。

    纪念在旁边看的眼角抽了抽，上前一步，挡住了纪霆舟，对着床上的于夫人道：“是的。”

    少年的声音微哑，像是感冒了一样，但并不难听。

    于夫人冲她勾了勾手，示意她靠过来一点。

    “除了我丈夫……我很久没跟外人说过话了。”

    凑近了些，即便她已经被照顾的很好了，不可避免的，纪念还是闻到了一股类似腐烂的臭味。

    处理好椅子后，纪霆舟如愿以偿的坐下。

    出声询问：“您的大致情况我们已经了解。”

    “现在要抽一些您的血液，希望您配合。”

    随后仰头，示意助手动手。

    没想到竟然是小孩子动手，于夫人诧异的眨了眨眼。

    佣人见她一个小孩掏出抽血设备，脸色一变，连忙过来制止。

    面对对方的怀疑，纪念安抚性的笑了笑，低声道：“夫人别怕，别看我年纪小，我经常帮老师干杂活的，很擅长这个。”

    看向那边看起来闲情逸致，坐姿端正但有点懒散味道的男人，再看一眼面前兢兢业业要为自己抽血的少年。

    她感慨一声：“你也不容易。”

    随即用眼神示意佣人让开。

    与此同时——

    纪希狠狠推了面前人一把，却没推动。

    “你们当时说好会保护我妈妈的，为什么她出事儿了，你们竟然不知道她在哪儿？”

    他上下扫视着负责人，冷声道：“既然如此，那于夫人这个月要用的药剂我也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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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一章

    负责人一听他又拿药剂说事儿，心里一阵窝火。

    但打不得又骂不得的，毕竟他们司令夫人的命全靠他了。

    于是耐着性子道：“已经派人在找了，很快就有消息了。”

    “目前已知消息，纪家没有抓到什么人。”

    纪希将沙发上的公仔扔到他脸上，心中难掩焦急：“她要是没事儿的话，为什么不联系我!?”

    负责人心想我哪儿知道。

    但口头上还是安慰了几句，只让他放心，等安定下来会联系他的。

    转身时，刚才赔着笑的负责人表情冷漠了起来。

    站在门外，听着里面呜咽的哭声，他漠然的想，蠢东西。

    被抛弃了都不知道。

    谁家正常父母会把孩子当枪使，放在明面的位置。

    算了，先愁愁药剂的事儿吧，这个月的药剂要是交不上去，司令的怒火可不是他能承受的。

    ...

    “夫人，检查结束了。”

    纪念收了东西，对床上明显困倦了的女人道。

    听到她说检查结束了，于夫人也没有问自己身体状况如何的打算。

    从她生病以后，于司令给她找了许多人来看过，几乎用了一切手段，各种药剂喝过不少，甚至还找过玄学方面的人来看过。

    目前为止，对她起作用，一个是之前喝的药剂，再就是突然换了的能让她清醒过来的这瓶。

    于夫人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衰败的快到终点了，这些药剂终究只是延缓了速度，她还是要死的。

    也认命了。

    大概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己丈夫，跟上大学后就跟家里决裂的侄子了。

    “夫人，开心一点，您会好的。”

    检查时，从病发时就开始负责照顾于夫人的佣人那里了解到更多了信息，纪念心里确认了什么，轻声对她道。

    于夫人整日昏昏欲睡，每日大多看到的都是佣人们小心翼翼的脸，早就厌了。

    现在突然出现了一个漂亮好看的少年， 说起话来带着这个年纪难掩的生机，一举一动都极为养眼，就算她对自己的病起不到帮助，她也很乐意跟小少年说话。

    “好孩子，借你吉言。”

    她温柔地笑笑，不过仔细听，语气中其实没有什么期待。

    纪念转身面向那边坐着，正在看于夫人过往病历的纪霆舟，给了他一个眼神。

    慢悠悠的将东西放下，纪霆舟缓缓起身走过来，站在距离床边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今天就到这里了夫人，下次见。”

    随后冲着纪念勾了勾手，示意小孩带着东西跟自己走。

    佣人满脸狐疑目送这奇怪的一大一小组合离开，嘟囔了一句：“这也太敷衍了……”

    以往来给他们夫人看病的，哪个像他们一样抽抽血，简单问问病症就行了的啊。

    还带着小孩来，真不知道司令是怎么同意的……

    “只做了这些？”

    晚上，于司令脱了制服，往椅子上一坐，听着佣人的汇报皱了皱眉。

    佣人恭敬地点头：“是的。”

    她可没有添油加醋，有什么说什么。

    “司令，要不要……”

    警卫员目光沉声道。

    于司令闭着眼，两根手指放于腿上摩挲着，倒是没说好不好。

    而是问：“柳河那边怎么样。”

    “柳河说纪希因为……的事儿，一直在闹情绪。”

    若不是真的没有办法了，谁会用一个情绪不稳定，天天嘴里嚷嚷着妈妈的小孩。

    于司令皱皱眉。

    短时间内，他做出取舍了。

    纪婉婷在那位大人手里，想来她也对穆修的实验感兴趣，只要再等等…小花就能换一具身体了。

    虽然纪氏的药剂能让小花清醒时间变长，但因为这点蝇头小利就放弃纪希，岂不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继续稳住纪希，稍微透露消息便可，让他把药剂做出来。”

    “至于……纪氏的药剂师，随他们去。”

    虽然不打算放弃纪希，但纪霆舟到底还受那位大人青睐，不用而已，没必要得罪。

    看他们今天水平，估计也派不上用场……

    ...

    或许是因为两人跟闹着玩似的，负责送人的司机只将两人放到了主干路边便驱车离开了。

    药剂师J先生面对离开的车屁股，竟也不生气，沿着路往下走，慢悠悠跟小孩欣赏着沿途风景。

    总算走到有人烟的地方，路过古桥时，还跟那里卖手工艺品的大爷买了把纸伞，给自己遮阳。

    他今天脾气好的跟偷喝中药调理了一样，洁癖没发作的太厉害，说话也不带刺儿。

    看着他点名要知了给他烫的那一头小卷，纪念戳戳他爹的腰：“我也要。”

    直到伞面被分过来，阴影投下她才满意了。

    “怎么样。”

    刚下过太阳雨，周末不舍得人流量的小贩们还是出摊了，边卖边警惕着城管的车。

    纪念跟纪霆舟打着一把纸伞，沿着这条街往下走。

    纪念走在里侧，尽量不让陌生人蹭到他。

    听到他的问话，纪念话中轻松道：“大概三天时间。”

    纪霆舟投过来的目光多了份重量。

    看着她不骄不躁的侧脸，勾了勾唇，墨绿的眸中荡漾开清水，满目骄傲。

    “她确实生病了，不是毒。”

    陈默说五年前她推出的具有针对特定作用的解毒剂，于司令用过，但对跟陈默有着相似症状的于夫人来说却没有丝毫作用。

    “病？”

    纪霆舟意外地扬扬眉。

    他还以为毒。

    “嗯，不过我有办法。”

    她冲纪霆舟眨了眨眼，神秘一笑。

    这个世界的医疗水平比她之前的世界要差很多。

    就比如早在五年前被一位伟大的研究人员攻破的Cm病，在这个世界竟然是罕见症状。

    不巧。

    这位伟大的研究人员，是纪念的师姐。

    那个毕业了也经常回学校，跟纪念一起撸串喝啤酒理想是世间再无病痛的奇女子。

    【这回沾学姐的光了】

    当然，就算做出药剂，她也不会将功劳揽在自己身上。

    这是学姐的荣耀。

    她肯定想不到，自己的研究成果竟然还在异世界救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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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二章

    “糖葫芦！我要吃糖葫芦呜呜呜！！给我买糖葫芦求你了！！！！！！”

    一个小男孩趴在地上赖着不走，蛄蛹着身子，两眼挂着泪泡的看着黑了脸的男人。

    纪念走累了，坐在柳树下的长椅上，瘫了一会儿，看见这一幕，顺着小男孩指向看见那边卖糖葫芦的三轮车，口水不自觉的分泌出来。

    纪霆舟嫌脏不肯坐，抱胸站在一旁，看到这一幕站远了点，生怕小男孩那大鼻涕甩他身上似的，评价一句：“打一顿就老实了。”

    哪有什么熊孩子，都是家长惯的。

    “哥哥，我也要吃糖葫芦。”

    结伴而行的路人听到这一声扭头过来看，看到出声的人是个模样精致漂亮的小少年时，眼睛亮了亮。

    再转到纪霆舟身上，眼睛已然变得像灯泡。

    帅哥的旁边是更帅的帅哥。

    “快看那边的兄弟俩，长得好像哦，一模一样的脸在同一个世界有两张。”

    听到纪念叫自己哥哥，纪霆舟嗤笑了一声。

    她这样叫也确实没什么问题，纪霆舟也就比她大了十八岁，做她哥确实也行。

    “不要牙了？你看哥哥像不像糖葫芦。”

    纪霆舟没有半分动摇，一副铁石心肠的模样。

    纪念只好使出绝招，瞪着水润的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哀求道：“哥哥求你了，就当喂鸡了，勾勾哒。”

    梦回初见。

    不同的是，当年又瘦又脏，饭都吃不起的小孩现在长成健康脸色红润的少女了。

    或许是想起了初见时她的可怜模样，纪霆舟别开目光轻声“啧”了一下，冷着脸朝卖糖葫芦的那人的方向走了过去。

    纪念咧开嘴角，对他的背影扬声补了句：“要草莓的！”

    那边刚刚还被暗讽惯孩子的小男孩家长：？？？

    “帅哥，买糖葫芦啊。”

    纪霆舟看着那一串串个头大颜色鲜艳的糖葫芦，不自觉拧了一下眉。

    这玩意儿他小时候也馋过，可惜那时候买不起，长大了又觉得细菌多，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它了。

    没想到再一次面对这东西，竟然是给自己的孩子买。

    “嗯，给小孩买，要三串。”

    纪霆舟抬手点了点，挑了三个草莓的。

    老板把放好三根糖葫芦的塑料袋递给他，纪霆舟没接，在他诧异的目光中摸出消毒水对准喷了喷，这才勉为其难的伸出那只被黑手套勾勒的修长性感的手拿了过来。

    被喷了满手消毒水的老板：“………”

    付完钱转身过去时，纪念还瘫在那张椅子上，打着哈欠晃着腿。

    余光看到纪霆舟回来了，期待的坐直了身子。

    由他一手带大，体内留着与他相同血液小孩，相似的脸嫩生生的看过来，眸中带着对他仅有的依恋。

    若说养孩子有什么成就感。

    纪霆舟承认，这一刻的感受便是。

    糖葫芦在纪霆舟满脸不敢苟同的表情中，被纪念边走边干掉了一串。

    一串给了家里的沈清棠。

    至于剩下的那串……

    “糖葫芦！！！”

    魏杨扑过来，兴高采烈的从他哥手里接过袋子，袋子上飘过一股熟悉的消毒水气息，他也不在意，急忙拆了袋子，将颗颗饱满的糖葫芦拿出来，往嘴里塞。

    纪霆舟踢了他一脚：“缺你吃的了，饿死鬼投胎？”

    这回魏杨没躲。

    他能这样健康正常的踹他一脚，让魏杨红了眼。

    看的纪霆舟怪犯恶心的……

    纪念一回来，托人把糖葫芦去送给沈清棠后，一刻也不停地直奔实验室去了。

    实验室里，布鲁斯这几天几乎住这儿了，看到出现的纪念，他小心翼翼又瑟缩的叫了声：“……老师。”

    纪念仰头看着比她爹年纪都大的红毛学生，叹了口气。

    “布鲁斯啊，我对你要求不高……”

    小女孩老气横秋的开口，神奇的是瞬间让布鲁斯站直了身子，跟听圣旨似的，弯着腰仔细听着她说的每个字。

    三天后。

    乔装后的纪念跟纪霆舟再次去看了于夫人。

    “夫人。”

    纪念抱着一捧百合走进去。

    看到白净的小少年抱着淌着露珠的花，站在门口冲她乖巧一笑，于夫人感觉病痛都好了很多。

    “你来了，怎么送我花。”

    她示意纪念坐过来。

    纪念特意将花捧到她面前，近距离让她嗅了嗅，解释道：“我看到您窗外那片地种了大片这种花，就擅自摘了一些给您看看，对不起。”

    于夫人听到这个出乎意料的回答，倒是愣怔了瞬间。

    为什么就种在她窗边的花，还要特意给她摘。

    因为她常年躺在床上，根本站不起来看到窗外的那片花海。

    “……谢谢你。”

    于夫人的笑容中多了几分真心实意，望向纪念目光都柔和了。

    “果然，这个世界不能有女孩子。”

    她轻声说道。

    没想到被她识破了性别，纪念有点意外：“被您发现了啊……”

    找了个花瓶，将摘的百合全部插进去，放到于夫人一抬头就能看到的位置，她坐到床边放着那把椅子上。

    “带来的药剂已经让人送去检验了，您别忘了喝。”

    于夫人点点头。

    “孩子，跟我说说话吧。”

    其实若是她愿意，一堆人排着队都想陪着她聊天，但她一个都看不上。

    唯独这个自称药剂师助手的小孩，目光纯净，不带半分私欲，两只眼睛雨水冲刷过似的，看得人心情大好。

    “您想听什么？”

    纪念一副天真模样。

    她知道于夫人最想看什么，所以动作神态间都往小孩子天真的那一面靠拢。

    “说说你的家里人吧……”

    “J先生是你哥哥吧，你们长得很像。”

    【哇哦，纪霆舟要是听到了的话，回去以后不得把面膜当饭吃】

    她陪着于夫人说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的话，直到她露出明显的疲态，才离开。

    纪霆舟等在外面。

    谁能想到堂堂纪家家主伪装成一个小小药剂师坐在这儿，悠闲地喝着茶，自在的跟在自己家似的，乐得清静。

    “好了？”

    他看过来。

    纪念比了个Ok的手势，纪霆舟毫不犹豫放弃了那口感一般的茶起身。

    下一秒——

    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脑袋快顶到最上面门框的男人。

    男人年纪不小，头发花白了大部分，哪怕收敛着气场，也令人下意识瑟缩，左胸的军衔高的吓人。

    “纪霆舟，我怎么不知道你还当上药剂师了。”

    即便纪霆舟的外貌做了伪装，但也逃不过眼光毒辣的于司令。

    面对他刻意释放的压力，纪霆舟不动声色的挡在纪念面前，懒洋洋的撩起眼皮：“司令日理万机，有不知道的事儿很正常。”

    扫了眼被他护在身后的人，于司令吃人似的眼神在他身上定着，最后化作一声冷哼。

    “送客！”

    他这毫不客气的态度，没给纪霆舟半点面子。

    显然，他这种身份也不必对一个商人客气。

    面对他这副态度，纪霆舟意味不明的扯了扯唇角。

    睡了半个小时后，于夫人醒了，少量吃了点饭，她突然想起什么。

    “小D拿来的药剂呢，还没检验完吗？”

    虽然她不抱什么希望，但好歹是喜欢的孩子带来的，不能辜负人家心意。

    于司令立马扭头道:"去拿来。"

    面对于夫人的要求，他自然是百般满足的。

    纪念带来的药剂，没什么怪异的味道，是可以口服的。

    她当甜水一样喝了后，听着于司令跟她说话的声音，过了没一会儿沉沉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时，感觉到有人在给她掖被角，闻到熟悉的气息，她睡得更沉了。

    今晚是一场难得的好觉，她梦到一只柔软的小黄鸡窝在她腿间，细腻柔软的羽毛摸起来很舒服，她不自觉的将它捧起来，用脸颊蹭了蹭。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还有些意犹未尽。

    “………诶？”

    直到神奇的事发生。

    于夫人掀开被子，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腿，扭头看向一旁同样震惊的佣人。

    “我的腿……我的腿刚刚是不是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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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三章

    刚说完，肉眼可见的，膝盖猛地一突，酸软感蔓延上来，有点难耐，却令于夫人眼泪都出来了。

    多久了……

    她有多久没有感受到自己的双腿的存在了。

    枯萎的心灵因为这一个小动作，注入了清水，她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是是是，腿动了，夫人您的腿动了。”

    佣人都很激动。

    她是眼睁睁看着于夫人从行动自如到渐渐失去了行动力，似乎连心都跟着一起死去了。

    “我这就去告诉司令……我……”

    佣人语无伦次的激动了一会儿，反应过来转身跑了出去。

    窗边的百合花依旧开的极盛，随着风轻轻抖动，似乎也在为于夫人高兴，花瓣摇摆着。

    “你说什么！？”

    得到消息，于俊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八仙椅吧嗒一声倒在地上，无人在意。

    握着手机的手抖了抖，他深呼吸了好几下。

    一大堆职务还需要处理，他这种位置不可能现在抛下一切立刻赶回去。

    只能通过电话了解那边的情况。

    “纪氏的药剂？你确定？”

    他声音沉了下来，即便隔着屏幕，对面的佣人依旧出了一身冷汗。

    “对，我确定。”

    “医生已经在给夫人做检查了。”

    说起来这事儿也挺魔幻的。

    那跟跑来这儿玩似的一大一小，大的看着一身毛病，啥也不管就往那一坐，小的倒是做事了，但除了做点基础检查，聊聊天以外完全就是个小孩。

    比起先前司令找来的人，这两个简直敷衍的跟演员似的。

    但谁想能想到，就这样随便检查了一下的两人拿来的药剂竟然真的好用……

    世界，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

    于司令的电话在不久后，打到了纪霆舟的手机里。

    他刚好坐在纪念实验室里，刚从检查的仪器里出来。

    顺便欣赏她十四岁的闺女把能当他爸年纪的布鲁斯训斥的头都抬不起来。

    “很难理解吗布鲁斯？”

    短短几天，新鲜的西红柿变成了霜打的茄子。

    好像回到了上学的时候，怎么不算另类的重返十八岁呢。

    不过比起那个时候被师兄们打压，被导师忽视，现在的布鲁斯明显是快乐中夹杂痛苦的。

    “好的老师，我下次一定会注意的老师。”

    快四十的人，叫起纪念老师来，半点不带脸红的。

    若是让他助手看到了，下巴估计都会掉到屁股上。

    纪霆舟熟稔的扒了身上的线，走远了些接了电话。

    于司令亲自打来询问药剂的事儿。

    纪霆舟人很大方的，他问什么，便回答什么，提前从纪念那儿背了草稿，说起来药剂效果半点没有卡壳。

    “夫人的病需要服用两次药剂。”

    也就是说，还需要再注射最后一瓶，治疗才算结束。

    于司令沉重了一分的呼吸声暴露了他此刻的情绪。

    刚才还很好说话的纪霆舟语气猛地一变：“不过可惜。”

    “您好像不欢迎我们。”

    “我脸皮薄，不会再去打扰了。”

    说完，‘啪’一下挂了电话。

    那边听到纪霆舟声音的纪念抬了一下头。

    看吧，敢怠慢纪霆舟，就等着他算账吧。

    于司令这么大年纪，混到这种位置，估计也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毛头小子挂电话。

    但那又怎么样呢。

    纪霆舟上面有那位女士护着，他动不了，如今又有求于人，忍着呗。

    “老师，这个纪希的血液成分有点问题啊……”

    布鲁斯突然凑过来，指了指他刚看完的纪希血检。

    这是后来纪念用另外的仪器重新化验的。

    “对。”

    纪念点点头，将先前孙孝的报告以及让人从全国各地调来相似情况的案例都给他看了。

    “跟纪希很像，但纪希这里的数值明显比他们要高许多，甚至活跃到了一种不该在人类身上存在的地步。”

    纪念目光落在黑白的文件上，没什么情绪。

    “再看这个。”

    她指了指最下面那份文件。

    布鲁斯接过，快速扫了过去，随后震惊：“他的血有镇定修复作用？”

    这怎么可能。

    纪念点点头。

    所以，这也是她需要抓到纪希的原因。

    ...

    陈默看着突然多出来的巨额订单，挑了一下眉。

    知道是军方的人后，笑的意味深长。

    同时眸中也有些感慨。

    纪家这位药剂师啊……平时不出手，一出手便一鸣惊人，偏偏这位低调的很，还很佛系。

    “老板，这是当时拍到的照片，他们从疗养院出来后，一直有人盯着，只拍到这一张。”

    陈默眸光闪了闪，从文件袋里摸出了照片。

    他可是一直没放弃揭露对方真面目。

    低头看过去。

    照片只拍到一个手里拎着木箱的男人背影，他很高，头发微卷着，仪态很不错。

    却让陈默看的眼皮一跳。

    突然有点不感兴趣了。

    怎么这么像纪霆舟，有点晦气啊。

    “只有这一张？”

    一号点点头：“对方回来汇报说，当时这男人身边还有个矮个小男孩。”

    陈默眸中的怀疑更深了。

    他去司令家里带什么小男孩，还是说去的不是药剂师本人。

    ...

    于司令为了联系上纪霆舟可谓拉下了一张老脸，手头能动用的一切资源没完没了的砸。

    纪霆舟毫不触动。

    随后他生气了，来自司令的怒火迎头盖下，他本人依旧不为所动，纪念每天睁眼都能看到纪霆舟盘着腿看电视剧，有时候兴致来了，还会逗逗不知哪儿抱回来的，少了一只眼睛的小三花，烦了就让佣人把猫抱走。

    比早出晚归纪念身上活人感要重的多。

    不过她也不是最忙的，看看左一，以前好歹还经常来蹭顿饭，现在连影子都看不着。

    外面龙卷风过境似的局势对纪家好像没有半分影响。

    直到于司令突然收到了那位女士的一个电话，对方笑着让他不要再闹了，他才明白。

    尽管对穆修的实验感兴趣，这位大人依旧还是纪家最大的靠山。

    也是，毕竟换届时，为了让她上位，纪霆舟可是出了不少力。

    于是两天后。

    于司令亲自来了。

    甚至还特意打听了纪霆舟的喜好，给纪念带了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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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四章

    ———一把刀。

    还是把极其锋利的刀。

    纪念眼睁睁看着，刚碰上刀刃就断掉的头发，在心里哇哦了一声。

    “不敢想象用它割痔疮得有多好用。”

    纪念满意的曲起手指敲了敲寒光四射的刀刃。

    负责送礼的警卫员脸上的笑：“………”

    啊？？？？？？

    于司令看向对面的竹影屏风，鼻间一股令人安心的奇特熏香味让他安定了不少。

    他会来，还是家里的夫人知道他做了什么，拧着他耳朵把他说了一通。

    说拜托人不是这么拜托的，太没有诚意了。

    于是便亲自过来谈条件了。

    “你想要什么？”

    纪霆舟走进来，没了之前的伪装，于司令仔细看了他的脸，真是意外的年轻，说他只有二十岁都信。

    听到他的问话，纪霆舟不紧不慢的抿了口茶，这让平时习惯快刀斩乱麻的于司令怎么看他都不顺眼，一股无名火就上来了。

    直到快到爆发的边缘了，纪霆舟这才擦拭了唇角，摩挲着手指上的翡翠扳指，对上他鹰隼般锐利的视线，迎头直上道：“纪希。”

    其实不用说，于司令也猜到了。

    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香味沁进四肢百骸，让他想起了来之前与夫人的谈话。

    “我不需要年轻的肉体，也不想活很久，只要你一直陪着我，我们一起顺从自然，健康平稳的老去，这就是我最大的心愿了。”

    双腿突然有了知觉的夫人，连同活力都一起回来了，他许久没见过她不带丝毫阴霾的笑容了。

    于司令不舍得就这么放弃穆修的实验，但这是夫人的愿望。

    “好。”

    “从今往后，纪希跟于家没有任何关系。”

    说完，他便起身离开了。

    ...

    纪希看着自己的手机，一连许多天，没人给他打过电话。

    他不肯吃饭，确认不会饿死，也没有管他。

    “……妈妈。”

    纪希嘟囔一声，将到了时间自动暗下去的屏幕重新点开，执拗的一遍遍确认手机还有话费。

    他坚信妈妈会联系自己的。

    妈妈不是想打给他，是有事情耽误了。

    还是因为事情没办好，妈妈生气了。

    毕竟不管怎么样，他还是给了纪霆舟三十瓶药剂，拖累了进度。

    “妈妈一定是生气了……”

    他神经质的咬着手指，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柳河！！柳河！！！”

    他冲出去四处找着负责人的身影。

    没过多久，熟悉的身影出现，但看过来的表情却带着几分怪异，可惜纪希太着急了，他没有发现。

    “柳河，去打听一下纪家那边的情况。”

    见柳河一动不动，他气的抄起一旁的花瓶砸了下去：“快去啊！”

    纪霆舟必须得疯，这是他答应妈妈的礼物，好孩子是要遵守约定的。

    他不想再被关起来，冷冰冰的躺在培养仓里。

    “纪家的情况？”

    “你想知道？”

    柳河语调有些奇怪，但纪希顾不上这些，狠声让他快点去查。

    迈过那一地碎片，柳河轻声道：“可以啊……”

    面对恶意，纪希敏锐察觉到不对劲，但已经来不及了。

    柳河眼疾手快一拳将他打晕了。

    ...

    纪希再次醒来，目光所及白花花的一片。

    他被捆绑住了，熟悉的颜色，熟悉的消毒水味道，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他脸色惨白起来。

    记忆袭来，顾不上自己在哪儿，他发出惊恐的尖叫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别碰我！！！别碰我！！！！！”

    又抱头哭喊着：“妈妈我错了！！！！别这样对我！我是妈妈的好宝宝，我听话我听话！！！！！”

    布鲁斯差点被他踢到下巴。

    不用纪念说，他眼疾手快的找到镇定剂，好歹是给他扎上了。

    以前这种事儿哪里用他动手，都是助手做，但现在在纪念身边做这种杂活，布鲁斯心甘情愿的要命。

    老师小小年纪严厉的一批，但跟在她身边，布鲁斯觉得要是药剂学是修仙的话，他现在应该金丹到元婴期了。

    “他这是怎么了？”

    以前有心理阴影？

    打过镇定剂后，纪希逐渐安静了下来。

    布鲁斯这才开始给他抽血。

    纪念静静看了会儿，突然就接到一个电话。

    魏杨找到右二了。

    ...

    右二差点死了。

    他在实验室类似仓库一样的地方，躲了快五天，饿了就吃箱子里不知名的花，勉强活下来了。

    不是不想出去，而是他出不去。

    他们中途暴露，不得不开启一场混战，那些人想用毒雾毒死他们，但来之前纪念给每个人配了齐全的解毒剂跟毒剂，所以诡计没有得逞。

    对方没讨到好，甚至差点害了自己人。

    原本风向偏他们的，但没想到一个男人突然出现，力挽狂澜，局势发生了变化。

    右二这边不仅跟其他人失去了联系，他人还被关在这里，出不去。

    魏杨来的时候，他以为是实验室这里的人，手心藏着的刀片弹出，却被对方躲过。

    “右二？”

    直到他发声，右二听到熟悉的声音，紧绷许久的神经猛地放松，被人从几个箱子后面拉了出来。

    “你怎么来了……”

    魏杨是负责保护纪念的，轻易不会离开。

    魏杨将人扶起来，看着他这一脸惨状，回道：“你许久没有消息，纪念怕你出事，让我来看看。”

    右二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一点点笑意。

    魏杨若是再不来的话，比起身体状态，他大概心理上会更先崩溃。

    不过好在，有人惦记他的。

    有人等着他回去。

    ...

    “他们撤走时，能毁的东西都毁了，不过似乎出了意外，有部分没来及销毁，这是我们带回来的。”

    魏杨走之前被纪念吩咐过，目光所及的东西最好都拿回来。

    于是便有了魏杨蝗虫过境这一幕，整个实验室几乎被扒的就剩地皮了。

    纪念迫不及待的翻起了魏杨让人整理好的纸质文件。

    随即瞳孔一缩。

    “复制人！？”

    虽然有过猜想，但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疯狂。

    复制人。

    指的是，复制出与母体相似的年轻肉体，通过手术将母体意识移植到复制体上。

    科学意义上的重返十八岁。

    与此同时，一个无意间搜刮到的U盘送到了纪霆舟手上。

    看着里面的东西，纪霆舟原本散漫的目光倏然顿住了。

    知了在旁边，漆黑眸中怒火烧的旺盛。

    这是一个十四年前的实验记录。

    报告显示，实验人员曾经给刚出生没多久的1号实验体做过开颅，在实验完成后，1号实验体便没了呼吸。

    一个月后，从一号实验体那里分裂来的二号实验体，成功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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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五章

    纪念抱着东西，去找她爸，分享这个炸裂的消息。

    这个时间，纪霆舟应该刚注射完黑色药剂，正是情绪最平稳的时候。

    但没想到，她一冲进纪霆舟房间，便被他抓住，捧着脑门凑近了看，甚至还扒开了头发看头皮，墨绿眸中压抑着什么，冷的吓人。

    “怎么了爸爸，我头上长虱子了吗？”

    听到虱子，纪霆舟有瞬间撒手的冲动。

    但还是父爱让他忍住了。

    看着满脸不解的小孩，纪霆舟眸光闪烁不定。

    纪念刚生下来便被人抱走了，之间发生了什么么没人知道，直到有天她突然出现在纪家门外。

    他一直怀疑是鸦抱走了她，但一直不能理解动机是什么。

    直到看到了U盘里的内容才明白……

    他们用纪念做实验，还回来一具死婴想要恶心他，但不知道她为什么活了过来，被知了发现了。

    “爸爸？你用药了吧。“

    他这副样子看的纪念一阵担心，怕他下一秒就要暴走。

    好在情绪很快便散了，纪霆舟还张开手，难得说了句：“过来。”

    “让爸爸抱抱。”

    纪念长大后他就很少抱了，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

    她不解地眨眨眼，但还是配合的迈了一步。

    被张开手臂的老父亲牢牢抱了一下，随后便分开了，又被轻柔的摸了摸脑瓜顶。

    将自己被揉乱的头发整理好，她讲起了另外的话题：“我知道穆修他们在做什么实验了。”

    见他状态没什么问题，纪念将那些已经看过的文件塞给纪霆舟。

    纪霆舟下意识扫了眼——

    没看懂。

    一大堆专业术词聚在一起，看的人眼花。

    因为纪念，纪霆舟还专门找了相关的书学习过，不难的一些词汇他基本能看懂。

    但这个不行，竟是一个符号都不认识。

    纪念后知后觉老父亲不懂这些，直接讲了一遍。

    听到复制人，纪霆舟墨绿的眸中闪动了一瞬。

    怪不得……

    连那位女士都被穆修说动了。

    若是实验成功，可是真正意义上实现了长生不老。

    “我怀疑，纪希就是复制人。”

    思索片刻，纪念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毕竟他身体各项数值实在太不正常了，这种消耗灵魂每天都在奋力燃烧的情况放在普通人身上就是绝症后的回光返照。

    纪霆舟目光捉摸不定，手指不自觉地摩挲起手上的扳指。

    恐怕，所谓的2号实验体，是从纪念身上复制出来的。

    也就是纪希。

    胃部翻涌着，纪霆舟想吐。

    他的小孩，刚出生就被人抱走做了残忍的手术，好不容易长大到现在的模样，当年分裂出来的复制品竟然敢跑过来，用偷来的天赋耀武扬威。

    “那只老鼠呢。”

    声音降到冰点，墨绿眸中席卷着看不见的风暴，清楚让人感知到了他的怒火。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生气了。

    纪念连忙稳住他：“等等爸爸，他的血对我来说还有用，别冲动别冲动。”

    她哪里拗得过纪霆舟，纪霆舟把她扒拉到一边，抬脚走了出去。

    纪念跟上去，发现他竟然要去自己的实验室。

    谁惹他了？？？

    纪念跟赶过来的魏杨对视一眼。

    原本跑过来问纪霆舟要钱的魏杨远远看见他哥的脸色，丝滑的转身，半点不带停顿的走了。

    “爸爸……”

    以为他精神又出问题了，纪念赶紧放开了权限让他进了实验室，先跑一步去拿镇定剂。

    【难道纪希的药剂失效了？】

    她满脸纳闷。

    纪希的药效缓缓失效，醒了过来。

    布鲁斯怕他在闹起来，将他从实验室转了出去，不过双手双脚被束缚住了，没办法自由活动。

    以至于纪霆舟过来的时候，纪希一抬眼便对上了男人的目光。

    就跟老鼠见了老虎似的，刚看到人他就生理性的发抖了。

    柳河竟然把他给了纪家！！！！

    为什么？

    他们不想再治疗于夫人了吗？？

    没等他深想，那道令他惧怕的影子缓缓靠近。

    此刻，与纪念如此相似的脸，变成了一根刺，扎进了纪霆舟心肺里。

    纪希的存在，代表着穆修的罪行。

    “爸爸！！？”

    刚拿完镇定剂，眼尖看到纪霆舟竟然伸手狠狠掐住了纪希脖子将他提了起来，似乎要把他脑袋拽下来，纪念猛地跑过来了。

    不兴杀啊不兴杀啊，他还有用啊。

    “等等！！”

    她伸手抱住了纪霆舟的腰，试图将他拖走。

    被药剂压制的情绪尽数被挑起，眼前血色弥漫，纪霆舟看着纪希挣扎的脸，杀意争先恐后的涌动出来。

    有什么东西在阻碍他。

    “走开……”

    他伸手推了一把。

    ‘砰’的一声。

    被推出去的纪念，撞到了后面桌子上，跌落在地上。

    “嘶——”

    她低声痛呼。

    这道声音，瞬间惊醒了陷在愤恨中的纪霆舟。

    “纪念？”

    扭头一看，小孩坐在地上，疼的眼泪都出来了。

    无措，甚至恐慌。

    顾不上什么纪希了，他迅速走过去，一条腿跪在地上，去抓她扭到的手腕：“我看看。”

    纪念耷拉着睫毛不说话。

    “还摔到哪儿了，疼不疼？你冲上来干什么，笨死了，不是拿了镇定剂吗怎么不用。”

    说着怪罪的话，紧张的也是他，薄唇紧抿着，下巴紧绷，眉头皱的都能夹死只苍蝇了。

    纪念瞪了他一眼。

    “我扎哪儿？脖子吗，够不到啊。”

    跳起来扎，不得把人扎死。

    纪霆舟见她肯说话了，把她扶起来：“小矮子。”

    这种时候了，他还不忘说她的身高。

    纪念：“………我真的永远不会原谅你了纪霆舟。”

    “没大没小。”

    他没什么起伏的批评一句，给她揉着手腕：“是不是撞到后背了，待会让知了给你看看。”

    被人遗忘了的纪希本来劫后余生的捂着自己的脖子没命的咳嗽。

    逐渐的，他恢复了过来，看向那边父女俩的动作，听着他们的对话。

    眼里流露的，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羡慕……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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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六章

    因为纪念，纪霆舟暂时放过了纪希，他带着纪念回去了，叫来了医生。

    医生看过后出来说，背部磕了一下没有伤到骨头，手腕也没事儿，休养几天就好了。

    魏杨揉揉小孩脑袋，心疼道：“我哥真不是个东西。”

    纪念：“………”

    让他听到，屁股真的别想要了。

    “知了姐姐呢？”

    她看向围在自己周围的人，却没从中找到那个显眼的身影。

    魏杨眼珠子转了转。

    “嗯……”

    多半是去揍人了。

    纪霆舟捂着被捶的肩膀，黑着脸走进来，旁边还跟着沈清棠。

    “纪念！”

    沈清棠冲进人群，满脸担忧：“你怎么又受伤了。”

    是不是招惹什么东西了，她明天去寺庙拜拜吧，给纪念求个护身符回来。

    纪念拍拍她表示自己没事儿，就是没站稳不小心撞了一下，纪霆舟还兴师动众的叫来了一群医生。

    能想象吗，一群医生对着她磕了一下，泛红的那一块皮肤，大眼瞪小眼。

    知道没什么大问题，沈清棠松了口气，她还穿着没来及换下来的网球服，刚下场听到纪念伤着了，连忙跑了回来。

    “你最近一直忙不见影子，顾修远好几次想回国，都被他爸制止了。”

    顾小少爷不久前去国外学习了，至今都不知道纪念脖子受过伤，沈清棠不敢告诉他。

    “你让他安心学习，等我这边忙完了，会过去看他的。”

    ...

    “你们跟柳河说了什么，把我绑来了，他背叛了于司令吗？”

    又被抽了血，纪希看向面前的红发男人，忍不住问道。

    布鲁斯原本不想搭理他，听到他这么说，蓝眼珠子一转：“小孩，你也太天真了。”

    “哪有什么背不背叛，你当电视剧啊。”

    “放弃你还不是因为你对于司令没用了。”

    “也不怕告诉你，于夫人的病已经被我老师解决了。”

    虽然纪念强调无数这药剂不是她做的，另有其人，但布鲁斯这里说‘解决’也没错啊。

    纪希瞬间瞪大了双眼：“这怎么可能！？”

    这才多短的时间？？？？

    布鲁斯轻哼一声，不再理会他的反应，抽完血后，利索的叫来机器人把纪希扔出了实验室。

    纪希被放了出来。

    他还以为这个红发男人就是传说中的纪家药剂师。

    但刚才听到他的那番话，就知道他不是了。

    纪希自己就是做药剂的，他知道这些人可能发现自己的秘密了，所以抽了他好多血。

    不过更令他惊讶的是那个红毛说的话。

    想了想，他还是觉得他在吹牛。

    因为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这样想着，他的注意力又被其他地方吸引了。

    话说这实验室真不错……

    原本自己还算满意的小实验室跟这里一比，简直就像茅草屋。

    纪希只看到了：钱钱钱钱钱钱钱钱钱钱

    一切都用了最好的，建立这座实验室的人一定耗费了许多金钱跟资源，很用心。

    真好啊……

    他身处纪家，身上什么也没有，根本跑不出去，也没人理他。

    不知道妈妈怎么样了，她知道自己被抓了会来救他吗？

    纪希很害怕，但是他不能表现怯懦，于是昂着头，忍着眼泪无头苍蝇似的逛着，看似平静，其实连自己到哪儿了都不知道。

    逛着逛着，他看到了一个藏在竹林中的小亭子，他又累又热，还受到了惊吓，于是想也不想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了亭中。

    没等安静多久，突然远处有脚步声传来。

    他刚放松下来的身躯突然紧绷了起来。

    不过好在对方没有靠近的意思，在不远处椅子那边停了下来。

    “念念，让舅舅看看，伤到哪儿了啊？”

    纪念本来是想找个地方，安静的看会儿东西的。

    她爹因为那一下好像自闭了，太多人找她了，纪念只能换个地方，仔细看魏杨从鸦那边带回来的部分资料。

    没想到还没看多久，陈默突然来了，吓得她赶紧把暑假作业覆盖上来了。

    “舅舅，你怎么来了？”

    你咋知道我搁这儿啊。

    陈默走的急，白皙的脸上晕着两片绯红。

    自从解了毒，又热衷揍纪霆舟，他身子好的很，如今也敢穿短袖了，往纪念旁边一蹲，黑发柔顺的铺着，俊秀的脸迎着光一抬，嫩得很嫩恨得。

    纪念一下就眉开眼笑了。

    “二号今天来送东西，刚好知道你受伤了，我就过来了。”

    “没事儿的舅舅，就是没站稳不小心撞到桌子了。”

    陈默正色道：“那怎么能叫没事儿。”

    “什么破桌子撞我们念念，舅舅帮你锯了他。”

    纪念：“………”

    她都多大了，陈默还当她是小孩。

    “来，让舅舅看看手，这里都红了，还疼吗，要不要舅舅给你吹吹？都受伤了还看书，要不要舅舅帮你翻。”

    纪念婉拒：“不用了舅舅，刚才爸爸给我吹过了。”

    甚至也说找个人帮她翻书页……

    你们俩怎么回事。

    提到纪霆舟，陈默摇摇头：“你爸爸不争气，这段时间给我们念念累坏了。”

    “舅舅前段时间给你买了个马场，让人收集了不少品相不错的小马驹，到时候让朋友陪你去玩散散心。”

    知道这个年纪的孩子已经不喜欢跟长辈出去玩了，陈默贴心的没有说自己陪她去。

    纪念倒是主动道：“舅舅也来啊，我们一起玩。”

    听到纪念主动要自己去，陈默笑弯了眼，乌云瞬间散去月华浮动，轻声说好。

    两人谈话顺着风传到了纪希耳中。

    知道来人竟然是纪念舅舅，纪希还有些纳闷，她竟然有舅舅？

    听到纪念受伤了，心不知道为什么揪了起来，很难受，但知道她没事又放松了下来。

    马场……许多可爱的小马。

    纪希眼里有些向往。

    他也好想玩。

    他从来没骑过马。

    陈默走了以后，声音也没了，纪希还在想骑马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纪念再次开口。

    “诶？右二叔叔，你怎么来了。”

    右二刚回来的时候，纪念还去病房看过他，瘦的不成样子，知道他的遭遇后，庆幸她让人去的早。

    “没事了。”

    右二还是虚弱的，但他这个人躺不住，心里又有事儿。

    “这个给你，我藏身地方有很多这种花。”

    他记得纪念很喜欢这种东西，自己也种了花，还有个小花圃。

    说来也好笑，当时那种情况，看到那一箱子花，第一想法还是纪念会喜欢。

    “谢谢右二叔叔。”

    她接过右二递来的那朵颜色奇异的绿色小花，刚看了两眼，突然在心里‘咦’了一声。

    【这不是花……】

    亭子里的纪希也想探头看一眼，但他不敢，怕被发现，听到两人的谈话，完全没想到他们说的，正是鸦的实验室。

    这个人，看上去不是纪念的亲戚，藏身什么的……听着好吓人。

    这种情况都不忘给纪念送花啊。

    他像偷窥别人幸福的小老鼠，竖着耳朵仔细听着，在心里喋喋不休。

    不自觉的做着对比。

    那个令他害怕的纪霆舟，不小心推了纪念，就紧张成那个样子，简直都有些OOC了。

    自称纪念舅舅的，也好关心纪念，还会因为担心她心情不好，让她出去玩。

    想到终日只能待在实验里，学着枯燥的药剂知识，只有妈妈时不时会来看看他自己……

    纪希有些不理解这种心脏像是皱起来的情绪。

    还有这个不认识的人……不知道跟纪念什么关系，会给她送花。

    原来人是可以收获这么多关心吗。

    原来这就是关心吗？

    他伸手在椅子上写着‘关心’这两个字。

    这边的纪念等到右二走了后，盯着手里根茎又细又短的植物看了看，突然站起来。

    【怎么了？】

    系统打了个哈欠。

    它还陪着纪念看资料呢。

    【我去检验一下这个东西的功效】

    冥冥之中，她有种这东西能派上用场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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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七章

    “老师，您来了，这些材料我都准备出来了……”

    “哦对了，我把那个纪希赶出去了，有人看着他，不用担心他跑。”

    听到布鲁斯的话，风风火火拿着小花的纪念应声点头：“嗯，我看到了他。”

    她过去的时候，就察觉到那里躲着人，知道是纪希也没当回事儿。

    一个是懒得搭理这个害的纪霆舟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一个是纪希根本打不过她。

    所以便放任他待在那里了。

    况且……

    想到鸦在做的实验，再结合纪希的数据跟他不符合常理的天赋，她有个大胆的猜测。

    但又不敢深想。

    比如，如果纪希是她的复制品的话，那也不应该有跟她一样的天赋，因为纪念也不是这具身体的原主。

    纪希就算像也该像原主。

    也或许，原主可能也有药剂学方面的天赋，毕竟不管怎么说，她也有纪家的血统。

    纪家血脉天赋这一说，刚听到时，她还嗤之以鼻，但后来拍卖会上看到那幅纪婉婷十五岁画的画后， 她就信了。

    那不是人能画出来的东西……就连她一个完全不懂画的，都能感受出那幅充斥着诡谲美感的画作表达出来的东西，看得人掉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是比较倾向于原主也有药剂天赋这一猜想。

    不然怎么解释为什么偏偏是她穿了过来，肯定是因为跟原主有相似的地方才会被选中。

    “老师，这是什么？”

    布鲁斯凑过来看了两眼，看着纪念将那株长相奇怪的绿色小花小心翼翼的放到操作台上。

    “你也不认识吗？”

    不夸张的说，只要给布鲁斯一根根茎，他都能迅速辨认属于什么植物的，界门纲目科属种说的明明白白的。

    但现在，这个行走的百科全书却不认识这株小花。

    布鲁斯点点头，凑近了仔细打量了会儿，伸手捏了捏根：“外表看上去有点像绿梅，但不一样。”

    这种关键时候，纪念不可能无缘无故带一株植物研究，他突然想到什么，蓝眸闪烁。

    “难不成，能入药？”

    纪念没点头：“我也么想，但没有证实。”

    时间不该浪费在一株可能需要花费大量时间来钻研的不知名的植物身上，但纪念就是有种这东西能派上用场的预感。

    恰好这个时候，魏杨来联系她，说陆家那边的药剂师出院了，已经来了。

    纪念刚要动，布鲁斯一个抬手制住了她的动作。

    “老师，我去接。”

    他一改颓废模样，兴致盎然道。

    纪念以为他在因为来了帮手感到兴奋。

    毕竟这么大地方就她跟布鲁斯两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行，那麻烦你了。”

    布鲁斯笑的满脸开心。

    嘿嘿。

    新人好啊。

    怎么可以只有他一个人看到纪念真面目破防崩溃呢。

    ...

    乔约翰终于出院了。

    医生告诉他可以出院后，他就立马换衣服走人了，顺便还在楼下便利店买了两包魔芋爽。

    腹泻一定是因为他适应力太差，多炫两包就行了。

    当然，这得等到事情忙完以后。

    纪家药剂师啊……

    现在圈内谈起这位药剂师，谁不是满眼向往，修复药剂他们研究无数遍，每次都得感慨一句天才中的天才。

    据说某位退休好多年，就剩一口气入土为安的大牛，为了亲眼看到修复药剂，硬是吊着口气挂着尿袋，研究完了才闭眼走了。

    多少人想见这位药剂师一面，协会抓耳挠腮地联系，可惜有纪家护着，人家有不见人的资本。

    他为了抢这一个名额，两晚上都没睡觉，最后因为中文最好险胜。

    想着想着，他人便到了纪家。

    本来以为会被直接带到实验室，没想到率先见到的，是一个红毛蓝眼男人。

    布鲁斯看向强压着兴奋的乔约翰，冲他微微一笑：“呦乔，好久不见啊。”

    “布鲁斯？”

    虽然知道布鲁斯近水楼台先得月，但看到他后还是难免眉头一皱。

    他俩老熟人了。

    圈子就那么大，有头有脸的都互相认识。

    “来来来，见老师之前，得先签协议。”

    乔约翰没什么意见：“保密协议是吧，理解。”

    他跟着布鲁斯走进去，顺嘴问：“我今天能见到老师吗？”

    这也是个厚脸皮的，人都不认识，称呼先喊上了。

    布鲁斯神秘一笑：“应该能吧，”

    看着布鲁斯几天没刮的胡渣，跟浓重的黑眼圈，邋遢的衣服，他难免多问了句：“老师，很严厉吗？”

    布鲁斯打了个寒颤：“……岂止严厉。”

    纪念那张稚嫩的脸在脑中浮现，这么漂亮的小孩，但实际上是魔鬼。

    好像让他回到了菜鸟时期，一听到‘老师’这两个字就会下意识发抖。

    见他这副反应，乔约翰了然。

    脑中瞬间浮现出一个不苟言笑，眼神冷到堪比BOSe–EinStein COndenSate，年纪较大，法令纹极深的女士形象。

    签完保密协议，布鲁斯跟负责把乔约翰带来的人说了一声，带他走了。

    “哦对了，老师让我给她带东西，你在这儿等一会儿。”

    乔约翰老实的站在原地，看着布鲁斯转身，心想着他来帮忙一定不能拖人后腿，不过他去拿什么了？

    布鲁斯很快就回来了，他假装随意一瞥，结果眼神直接定在那儿了。

    “布鲁斯，你都多大了还吃零食，咪咪虾条哈哈哈，一听就不好吃。”

    他摇着头调笑道。

    就见布鲁斯冲他微微一笑：“你说这个啊，是老师要吃，不是我。”

    乔约翰：求时间倒退教程

    “见老师要注意什么吗？”

    干他们这行的，性格古怪，脾气坏那都是正常的。

    他仰头打量着实验室大门，只能看出这大门造价不菲，材质很贵，据说子弹都在上面留不下痕迹。

    布鲁斯获得进入许可后，带着克制张望的乔约翰走进去，回道：“哦也没什么。”

    “就是记得说话时低低头哈，免得找不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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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八章

    乔约翰：？

    此时的他，还没有理解到这其中的意思。

    一心都在欣赏实验室内部的‘风景’。

    这得砸多少钱进去啊……

    真羡慕。

    虽然陆家也很大方，经费给的很足够，但这样完全为一个人服务，小到连密密麻麻的电线用的都是黄金材质，每样都是按照最贵最好标准来的倒也没有。

    “到了。”

    布鲁斯隐秘的投来一个跃跃欲试的眼神，似乎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乔约翰见到传说中药剂师真面目的反应了。

    乔约翰整理了一下衣襟，反复问布鲁斯自己形象没有什么问题吧。

    得到肯定的回答，才好受了点。

    老大不小的人，现在竟然像回到了小学生时期。

    他换好衣服，挺直了腰板跟着布鲁斯进了最内部的实验室。

    跟当初的布鲁斯一样，乔约翰也是率先被大型仪器吸引了。

    看的眼睛都不想眨。

    看了一圈，直到目光触及到站在操作台上，头发扎成了低马尾，正低头看着什么的纪念，疑惑出声：“纪小姐也在？”

    想当年纪念勇闯陆家救陆京怀时，他还只是个助手，一晃几年过去了，乔约翰现在也能独当一面了。

    甚至在抢到来纪家名额，面对曾经导师腆着老脸问能不能让给他时，还很硬气的说了不。

    想到导师一整个绿了的脸，他不自觉的露出微笑。

    “老师呢？”

    他看向旁边的布鲁斯，对方却没理他，抬脚走过去，张口就叫：“老师，您要的咪咪虾条我放到休息室了。”

    沉浸在研究中的纪念闻声，头也没抬，直接将布鲁斯叫了过来。

    “你来看。”

    “跟我预想中的一样，它果然不是普通的花。”

    “我提取了它的汁水，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儿。”

    布鲁斯一听连忙凑了过来。

    纪念直起身子，余光扫到什么，连忙想起来刚才让布鲁斯去干嘛了。

    没忍住研究了一下这株植物，结果令她喜出望外，差点把人给忘了。

    因为愧疚，所以语气也好了不少。

    她对着那边的乔约翰笑了一下：“乔约翰是吧，我看过你的资料了。”

    【他们家真的不是卖汉堡的吗？】

    “我记得当年你还是斯卡先生的助手。”

    乔约翰是亚裔，皮肤微黑，个子却很高，长相还不错，出乎意料的英俊。

    但此时，他英俊的脸上一片空白。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从布鲁斯谄媚的叫出那声“老师”开始。

    他轻轻一叫，却把乔约翰的魂魄直接震飞出去了。

    什么老师？

    谁是老师？？

    纪念，纪霆舟唯一的孩子，未来纪家的继承人，年仅十四岁才到他胸口下方位置的纪家大小姐!!!!？

    上帝啊……

    他是在做梦吗？

    乔约翰狠狠拧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疼的眼泪都飙出来了。

    那边的布鲁斯百忙之中看一眼他的傻样，心里还做着对比。

    也不知道自己当时表现的有没有这么傻……

    应该不会吧，起码他可没掐自己大腿。

    啧啧啧，真想拍下来，以后乔约翰做错了事儿，他就用这个来嘲笑他。

    至于纪念。

    她习惯了……

    不说其他人，当初纪霆舟知道时反应都不小。

    “你千里迢迢赶过来帮忙，我很感激。”

    “我会记住菲亚公主跟陆家的恩情，以后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绝对不会推辞。”

    乔约翰震惊状态中还不忘想：能帮上忙的地方那可太多了。

    “有件事儿想交给你，现在可以立刻开始吗？”

    知道对付这种状态最好的办法，就是立刻让他忙起来忙到没空想这些。

    没想到乔约翰还在那儿傻站着，布鲁斯连忙过来把人薅了过去：“老师跟你说话呢。”

    乔约翰缓缓扭头看向他，缓缓开口：“……哦，哦……好的。”

    纪念待到晚饭时间，若不是纪霆舟亲自过来抓人，她都想在这儿住下了。

    “爸爸，我跟你说，右二带回来的花起到大作用了，很有可能能治你的病。”

    纪念拉着来接自己的纪霆舟袖子，眉飞色舞的跟他说着自己的新发现。

    跟在实验室时理性冷酷的模样完全不同，一整个就是天真烂漫的小女孩。

    布鲁斯拍拍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乔约翰，感同身受道：“我懂。”

    你这还好。

    他甚至还看见过纪念踹纪霆舟呢，那才叫魔幻。

    一天过去，乔约翰的灵魂似乎回来一半，他结结巴巴张嘴道：“……她做出救我们小少爷的药剂时才……才……”

    布鲁斯叹了口气，声音中夹带着数不尽的感慨：“七岁。”

    “最早救魏杨时，只有五岁。”

    看着乔约翰一副被打击的缓不过神的模样，布鲁斯又叹了口气。

    同时心里还有些感触。

    看到乔约翰这副模样，他感觉自己想开了许多。

    不能比啊，人一旦开始比较，就彻底失去幸福了。

    ...

    右二知道自己下意识带回来的花，竟然有用，亲自去把之前缴获的那一整箱送了过来。

    常年待在纪念身边，再加上初遇的情况，他是对纪念的身份有猜测的。

    但面上还是说拜托纪念转交给药剂师。

    深夜，纪念因为研究的事儿睡不着，打开了手机，刚好看到了陆京怀发的动态。

    他回O国了，发了一张戴着草帽晒太阳的小乌龟的照片，配文是：就算是小乌龟也要注意防晒

    可爱的让纪念给她点了个赞。

    发现纪念给她点赞了，陆京怀消息立马发了过来。

    陆京怀：怎么不睡觉？

    纪念回了句睡不着。

    屏幕上突然跳出来一个通话申请。

    突然的铃声吓了她一跳，误触了拒绝键。

    下一秒，陆京怀发了个：꒦ິ^꒦ິ

    纪念：…………不好意思点错了

    然后主动给他打去了电话。

    很快通话便接通了，对面传来陆京怀略带模糊的声音。

    “等我一下哦。”

    纪念听到对面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随后手机像是被放在了哪里。

    没过多久，清悦动人的旋律从手机中传来。

    是陆京怀在弹钢琴。

    纪念一愣。

    不是因为他在弹钢琴，而是他弹的曲子很熟悉。

    是陆京怀送她的八音盒里面的那首。

    她把手机放在枕边，怀里抱紧了大蛋，侧身闭上了眼，伴随着琴声入眠。

    最开始是熟悉的轻快的调子，但弹着弹着，琴声突然变急促，又急转直下倏然哀伤。

    前半段是纪念熟悉的，但后面她从没听过。

    从中，她感受到了一种神奇的能量。

    就像本该顺利排出的大便，因为痔疮，他们没办法顺利出来，甚至还被其挤压被迫改变形状，人类使出吃奶的劲儿都只能帮助它们冒出一个尖尖。

    可人类从来没有因此放弃。

    哪怕使劲儿的中途突然不小心松了气，让它缩了回去，也只会骂骂咧咧的怪罪自己随后继续努力，从来不缺从头再来的勇气。

    哪怕流血、流汗，被撕裂的痛苦折磨的呲牙咧嘴，也会不达目的不罢休。

    始终拥有破碎后重建的勇气。

    破碎、重建……

    纪念猛地睁开眼。

    “我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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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九章

    听到她说睡不着，知道她最近忙，陆京怀便想用琴声哄她入眠，窗户开了半扇，白纱被夜风吹起，像少女的裙摆。

    许久没弹，最开始还有些生涩，但想到那边的纪念此时正躺在床上，怀里抱着玩偶，模样乖巧的在听自己弹琴昏昏欲睡着，指间动作便越来越灵活。

    睡着的纪念或许会忘记挂断通话，他可以听着呼吸声度过这一夜。

    只是想想，陆京怀银灰眸中便已暗沉一片，他闭上眼，唇角不自觉的翘起。

    他想的是挺浪漫。

    直到一声惊雷似的牛叫在耳边炸开——

    “我悟了！！！”

    “我悟了啊哈哈哈哈哈哈！！！！”

    吓得陆京怀动作一顿，弹错几个音。

    “纪念，你的手机好像说人话了……”

    陆京怀不确定的停下，委婉道。

    那头的纪念一个鲤鱼翻身，从床上翻下来，抓着手机语气藏不住的兴奋：“小皇孙谢谢你的曲子，我还有事儿先挂了，等我忙完去陪你滑雪哈！”

    听到纪念说挂，陆京怀淡色的唇抿了抿。

    紧接着听到她还没忘之前的约定，又莞尔一笑，体贴道：“嗯，不过也要注意休息，不要太晚。”

    看时间，华国那边已经很晚了。

    纪念说了句知道了，随后挂掉了电话。

    穿着睡衣狗狗祟祟的随便从衣帽间踢上一双拖鞋朝外走去。

    大晚上的，她跑去了实验室。

    这一投入，再抬头时已经凌晨三点了。

    身体上疲惫，但精神方面活跃又兴奋。

    纪念控制不住的一会儿走来走去，一会儿笔走龙蛇的在草稿纸上游走，时不时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系统也跟了她不少年了。

    她这种状态见过不少次了，倒也习惯了。

    将灵感全都记下，纪念缓缓从那种状态中脱离出来。

    她心想着在休息室凑合一晚上吧，但想到要是明天被发现了，又会被说教，以至于眼睛都睁不开了，还是打算回去。

    结果刚出门，就看到了打哈欠的魏杨。

    魏杨没问她大晚上跑过来干嘛，他也不知道站了多久，身上都有点凉了，见到纪念后精神了点。

    “困不困，我背你回去。”

    他蹲下身，背着对纪念，示意小孩上他背上。

    纪念困的眼角挂着两个大泪泡，直接倒在他背上了。

    从魏杨手里将小孩接过，塞回被窝，知了将一旁的大蛋放到她旁边，摸了摸小孩的头发。

    “回来了。”

    进了纪霆舟卧室，她低声道。

    纪霆舟没睡，用了纪希的药剂，幻觉跟头疼倒是没了，只不过睡眠质量却大不如前，一点动静就能把他吵醒。

    “嗯……”

    “实验室毁了，那位很生气。”

    知了将燃尽了熏香给他换了个新的，这是小孩最新做出来的，据说材料用了右二带回来的那些花。

    “哈……”

    “把那些东西，给她送去一份。”

    上位者才不管所谓实验过程如何，他们只注重结果。

    不过显然，上天明显还不想让人类科技发展到那种地步，穆修虽然成功弄出了复制人，但副作用大概不是他们想承担的，十几年都没有进展的实验，他们可不会再做冤大头。

    纪霆舟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昏暗的卧室里，墨绿的眸燃着怒意。

    想到魏杨带回来的U盘里的内容，纪霆舟就控制不住戾气。

    知了没有出声安抚，她也同样愤怒。

    “纪念是被当死婴送回来的。”

    在她发现之前，为什么原本失去呼吸的小孩又重新活了过来，谁也不知道原因。

    那可是开颅……

    给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做开颅，穆修抱走纪念最开始就没想让她活着！

    “穆修逃了，让我去抓吧。”

    纪霆舟却摇头，看过来的目光捉摸不定：“不，我亲自去。”

    “等我好了以后。”

    闻言，知了死板的表情中多了点起伏。

    “对……纪念会治好你的。”

    ...

    纪希低头看着佣人送来的早饭，心里的困惑逐渐扩大。

    他以为，知道了自己的秘密，那些人会把他捆起来，一直抽他的血，甚至剖解研究。

    又或者，给他一间房间，威胁他给纪霆舟做药剂。

    但什么都没有。

    除了最开始抽了两管子血外，根本无人在意他。

    甚至还会给他东西吃。

    这又让纪希不解了。

    他们到底想干嘛？绑他过来不是为了纪霆舟吗，那为什么不要他做药剂，配方也不要，纪家的药剂师在做什么？他们不想救纪霆舟了吗？

    再就是……除了刚来那天，他就没见过纪念了。

    她是去舅舅送的马场骑小马了吗？

    纪希出神的想。

    ...

    “老师，融合成功了，但有个问题。”

    布鲁斯将最新的实验数据拿过来给纪念看，他脸上满是苦恼。

    “EJ的毒性太强，完全破坏了底液的功效。”

    自从纪念有了思路后，他们便开始着手做毒剂了。

    没错，是毒剂，而不是药剂。

    破坏后重组。

    这是纪念悟出来的，也恰好在她擅长的领域。

    是目前为止，能最快、有效的方案。

    布鲁斯跟乔约翰听到后都大为震惊，甚至不解。

    听起来似乎有道理……但怎么可能做到。

    若是成功了，不敢想象会引起多么大的动荡。

    乔约翰这时也走过来，自从进了纪念的实验室他就再也没有第一天来的时候的整洁了。

    “老师，这里也有问题……小梅药性被冲散了，根本没办法融合。”

    小梅是右二带回的来那株植物的名字，因为花瓣看起来像梅，纪念便暂且叫它小梅了。

    看到新出现的问题，纪念双眼一眯。

    她扭头看向了对面柜子上，最上方作为标本被展示的呈现出半透明又带有金属感的那瓶液体。

    那是多年前，纪霆舟从陆家那边带回来的，矿石融出来的一种功效不明的物质。

    知道纪念喜欢，后来陆织将产出这东西的那一整个矿都送给了她。

    而不巧，在做修复药剂的这些年中，纪念闲下来的时候会把研究它当做调剂。

    这些年下来，也陆陆续续发现了它的功效。

    比如，在融合后会相互厮杀的成分中，加入一点这个。

    两方会像驯服的野兽般，瞬间收起利爪与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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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章

    “布鲁斯，帮我联系一下吧。”

    “看有没有志愿者来试药。”

    纪念头昏脑涨的靠在知了怀里，被喂着吃的，旁边魏杨跪在一边，给她扇着风。

    赶上好时候了啊念，放在以前她往实验室里沙发上一躺，过几天自己就饿醒了。

    布鲁斯眼里充着血，闻言立马转身去办了。

    昏迷的乔约翰立马醒了过来，抬头朝这边看过来。

    纪念了然，冲他安心一笑：“当然，O国那边也有名额。”

    乔约翰觉也不睡了，丧尸一样笔挺的坐起来，拖着身子走了。

    “找人看护一下他俩，晕了记得把他们捡回床上，超过两天，把他们喊起来喂水吃饭。”

    “……嗯，还有……”

    “我放在那边的笔记等他们醒了告诉他，这是我做毒剂的一些心得跟想法，可以让他们抄录……”

    说着说着，纪念嘴巴不动了，直接倒在知了怀里睡了过去。

    她这一觉睡得很沉。

    梦里似乎又见到了陈玥泠跟那个小男孩。

    他像是长不大了，依旧还是几年见到的小小模样，蹲在纪念旁边，轻柔的抚摸着她的头发，满脸担心的模样。

    纪念觉得他的目光很亲切，并不抗拒这份触碰。

    女人轻声哼着摇篮曲，纪念仿佛回到了婴儿时期，浑身浸泡在温暖的羊水中，舒服到不存在的蛋蛋上的褶皱都展平了，令人不自觉的叹息。

    不知睡了多久，纪念醒来的时候，睁眼看到了床边有道模糊的身影。

    纪念寝室里的沙发对他可能有点矮，若是曲起两条腿，看起来就像在坐马桶，男人可能也发现这一点了，因此斜靠在上面，两条长腿交叠着。

    一身家居服，姿态慵懒又不失优雅。

    手里捧着一本——

    《团宠宝贝五岁半：全家都宠疯了》

    纪念用力眨了一下眼：“………”

    “爸爸。”

    刚清醒，声音还沙哑着，透着无奈。

    纪霆舟闻声放下书，抬眸看过来，见纪念醒了，起身拿过放在桌上的水杯朝她走过来。

    用纪念从来没听过的诡异声音，轻柔道：“宝宝醒了，要喝水水吗？”

    纪念：“………我不管你是谁，快从纪霆舟身上下来。”

    “啧。”

    “反了你了。”

    他斜睨了一眼，那种不许别人忤逆的唯我独尊感又回来了。

    纪念满意的点点脑袋：“这才对这才对。”

    随后探头吸了口插上了吸管方便她喝的水。

    嗓子瞬间好受很多了。

    “我睡了多久啊爸爸。”

    她揉揉眼睛。

    “十二个小时。”

    纪霆舟准确报出时间。

    纪念翻身起来，伸了个懒腰。

    才十二个小时啊。

    她以为已经过去很久很久很久了。

    本以为她是最早醒的那个，结果布鲁斯比她早醒了两个小时，这家伙去了医院那边接触志愿者了。

    试药这件事儿，纪念还不能亲自露面。

    不过布鲁斯跟乔约翰两个人也足够了。

    看着镜子中，正站在自己身后给她吹头发的纪霆舟，纪念没忍住问了句：“爸爸，你相信我吗？”

    纪霆舟没听清，听了吹风机又听纪念说了一遍。

    听完，掀起眼皮懒洋洋的瞥她一眼。

    “什么蠢问题。”

    听到他的回答，纪念笑了一下，吃了满嘴半湿哒的头发。

    ...

    “喂……”

    纪念去实验室中途，突然听到竹林中传来一道声音。

    扭头看去，一道身影从中走出来。

    是纪希。

    纪家上下没人虐待他，但也全都不怎么待见。

    虽然猜测了纪希是怎么来的，但不代表纪念会因为他是从这具身体中分裂出来而高看他。

    假装没听到，她继续往前走。

    “纪念！”

    见纪念不理他，纪希急了，仓促的叫了她的名字，小跑过来，想伸手拉她，又不敢。

    显然还记得之前纪念哐哐揍他那几下。

    有心理阴影了。

    “什么时候能放我走？”

    “你知道我妈妈的消息吗？”

    这回纪念倒是站住了。

    她偏头看过去，冷眼看着他：“你妈妈是谁？”

    纪希这几天在纪家，见多了她面对任何人平静温柔的目光，如今见她这样看自己，心里有点难受。

    “纪婉婷……我妈妈叫纪婉婷。”

    他知道这事儿问纪念不对，但他实在太着急了。

    纪希怕自己不见了，妈妈会着急。

    哈……

    他竟然叫纪婉婷妈妈。

    听的纪念有点犯恶心。

    “我不知道。”

    说完，她又要走，纪希脚步加快，跟她并排走着：“那这段时间有没有人来找我？”

    “没有，”

    “你说谎……”

    纪念停下脚步，转身望向他强忍着情绪，与自己轮廓相似的眼睛，重述了一遍：“没有。”

    纪希这回没再追了，他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

    他想到晚上睡不着，出来数星星时看到纪念偷偷跑出来不知道去了哪儿。

    她前脚刚出来，后面便急匆匆跑出来一个身形健壮的男人，慌张的张望着，看清方向后，又松了口气，露出无奈的笑。

    这里的人都是这样……

    一旦纪念脱出他们的视线范围，眼神就会不自觉的去寻找。

    纪念跟自己不一样。

    “肯定是妈妈有急事儿脱不开身……”

    说着说着，眼泪先掉下来了。

    其实他心里明白的。

    从断掉联系那刻开始，他就被抛弃了。

    只是纪希不愿意承认自己不被爱、不被在乎。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关心他。

    哪怕他再听话，再懂事，拼命学习，也还是不会被爱。

    ...

    试验成功的那天，因为没有严格保密，消息还是泄露了出去，媒体们争先恐后涌来，甚至还有不怕死的直接跑来纪家，各大协会也都派了人来了解情况。

    布鲁斯跟乔约翰忙的晕头转向。

    纪念却在一大早坐着车去了趟 陈玥泠长眠之地。

    她只是个孩子，帮不到什么忙。

    这是纪念的想法。

    给陈玥泠带了她生前最爱的花，纪念蹲在墓前，久久凝视着她的照片。

    从那个梦后，她隐约有些想法。

    但是这个想法过于荒谬，又无处证实，所以只好暂时埋下了。

    “希望您保佑我。”

    她轻声道。

    随即又在她旁边那个没有刻名字，小一点的墓碑前放了一大包咪咪虾条。

    “时间到了，纪念。”

    魏杨见她下来，提醒道。

    纪念点头：“我这就过去。”

    到了纪霆舟做手术的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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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一章

    纪希颓然间，发现纪家氛围好像变了。

    人人都满脸紧张，时不时小声议论着什么。

    他将身子蜷缩藏起来，才勉强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是今天吧……希望家主能痊愈。”

    “肯定的啊，咱们纪氏的药剂师做出来的药剂肯定没问题!”

    听到这儿，纪希才反应过来他们在说什么。

    找到能让纪霆舟痊愈的办法了？？

    这怎么可能！？

    这可是基因性的精神病。

    “什么都不懂……就乱说。”

    他嘟囔一声。

    可能找到暂时抑制的办法了吧，不过这种技术风险很大，一个不慎，可能会变成植物人。

    想到纪霆舟可能会变成植物人，纪希本应该是开心的。

    但在纪家这么多天，他发现纪念跟纪霆舟相处方式，是他从来没有见过。

    原来亲人可以这么亲近……

    如果纪霆舟出事，她会很难过吧。

    怪不得纪念讨厌他……他做了这样的事，不讨厌他才怪吧。

    纪希沮丧的想。

    “他在这儿。”

    保镖突然将躲在柱子后面的纪希拎了出来。

    纪希吓得心里缩了一下，面上却呵斥道：“别碰我，你要做什么?”

    眼见他竟然还要咬人，男人直接拎着他脖子将人提了起来，冷声道：“去了就知道了。”

    纪希有点害怕。

    他们是终于想起来自己，要对他下手了吗？

    惶恐间，他被人带到了一间房间。

    结果抽了两管子血就放他走了。

    是真的放他走。

    站在纪家大门外，纪希满脸恍惚。

    他这就……自由了？

    ...

    “大小姐，按照您的吩咐，已经将人弄走了，只是……家主要是知道了的话，可能会……”

    毕竟纪霆舟对那个叫纪希少年的杀意，掩都不掩饰。

    “没事儿，爸爸那里我会说。”

    随后纪念挂了电话。

    乔约翰过来，再次跟纪念确认：“解毒剂确认过了，有纪希的血作为加成，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不过……”

    他警惕的看了一眼周围，这才低声做贼似的叫了句：“老师。”

    “纪希是不可再生资源，以后若是要投入生产，该怎么办，”

    纪念目光看向手术室，一边示意他放心：“现在用他的血，是因为时间紧张。”

    “等到爸爸没事儿了，你跟布鲁斯专门负责研究。”

    为什么纪念不做呢。

    她确实有办法，但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纪念要是什么都直接告诉他，乔约翰这辈子都别想进步了。

    乔约翰显然明白她的良苦用心，想到自己昏迷后醒来得知纪念愿意让自己抄录她的笔记，感动的稀里哗啦的。

    叫起老师这两个字来，也更加真心实意，比布鲁斯听起来都更谄媚。

    ...

    纪霆舟感觉整个人像是漂浮起来了。

    周围一片虚无，连自己的存在感知起来都像隔着什么。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了不知多久，就在纪霆舟厌弃时，眼前突然冒出来一只小黄鸡。

    挥着毛茸茸的两只鸡翅膀飘在他眼前，小尖嘴戳了戳他脸，突然扬起脖颈，荡气回肠的喊了声：“勾~勾~哒——”（公鸡打鸣）

    清脆尖锐的喊声，带着钩子般猛地将他拽了回去，纪霆舟感觉到自己似乎撞到了什么，紧接着便没了知觉。

    ...

    “所以纪叔叔现在在手术恢复期。”

    陆京怀蹲在纪念面前，帮她系滑雪鞋的搭扣跟绑带。

    纪念本来说不用了，但她一拒绝，陆京怀便用湿漉漉的眸子看着她，搞的不让他给自己穿，就像是虐待他一样。

    最后纪念还是为美色妥协了。

    “按理来说，刚手术完没多久应该躺在床上休息吧。”

    提起纪霆舟，纪念就生气。

    “但其实并没有，他跟知了姐姐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玩了。”

    她一觉醒来，没看到知了姐姐，天都塌了。

    “是去约会了吗？”

    陆京怀帮她穿好，浅笑一声。

    纪念猛地打了个寒颤，疯狂摇头。

    “不可能。”

    “爸爸很少怕什么人，知了姐姐算一个。”

    “但他俩不是那种关系。”

    正直到谁看了都绝对不会想歪的姐弟关系。

    魏杨以前还说过，他们哥仨都对知了有严重的心理阴影，毕竟从小挨揍到大……

    “这样啊。”

    陆京怀了然地点头，站起身。

    白紫色的滑雪服衬的他肤白貌美，帽子上还有两只尖尖的小猫耳朵，这是纪念刚才送他的礼物，滑雪专用，可以戴在头盔外面的帽子。

    跟顾修远不一样，他丝毫不觉得幼稚，换衣服出来时，直接将它戴上了露出了精致的眉眼，还问纪念好不好看。

    “我大概知道他俩去干嘛了……”

    纪念被他扶了一下起来，望着他白净的小脸，悄悄吸了口香气。

    【真香嘿嘿……果然男孩只有小的身上才香香的】

    纪念不怎么滑雪，她其实不太喜欢冷的地方，有时候沈清棠叫她，才会来一次，不过来了也是去吃特色小吃，打打雪仗，不怎么滑，所以对这个并不擅长。

    她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直接跟陆京怀说自己不太会玩。

    小皇孙善解人意，表示没关系。

    “这样。”

    站在纪念身后帮她纠正姿势，陆京怀又夸奖道：“嗯对，就是这样，真厉害。”

    听起来像是在哄小孩，但其实表情真诚的要命，仿佛发自内心这么觉得。

    纪念逐渐从最开始的不习惯到现在勉强适应了他的‘尿尿都要被称赞一句真厉害’式夸奖。

    她滑的是单板，很快便上了雪道。

    露在头盔外面的发丝被呼啸来的冷风吹得扬起，纪念余光看见陆京怀就跟在自己身边，跟她维持着一样的速度。

    比起有点僵硬的自己，但陆京怀的姿势非常好看，灵活又肆意，看起来赏心悦目的。

    沈清棠跟顾修远滑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她好像没注意过这些。

    “小心。”

    见纪念突然发起呆来，雪板突然失控前刃卡住了朝前摔去，陆京怀眼疾手快的伸手捞住她，两个人瞬间滚做一团，滑出去一段距离，停住了。

    “纪念？你没事儿吧？”

    陆京怀紧张的掀了头盔，检查起纪念来。

    他鼻尖通红，银灰眸中满是担心，这模样看起来惹人怜爱极了。

    “放心……”

    纪念抬抬手。

    她被陆京怀拉起来不好意思道：“连累你了哈。”

    “其实你不用拉我的，摔一跤没事儿的。”

    陆京怀凝视她，一句话也不说，薄唇抿成一条线。

    “……下次不会了。”

    难得见他生气，纪念还有点惊讶。

    陆京怀哪里舍得真的生她的气，闷闷的应了一声，就要起身。

    纪念眨眨眼，伸手拉住他，他一个踉跄被拉了回来。

    “别气啦，生日快乐。”

    她变戏法似的，摘了手套，捂热的手冷不丁的摸上了陆京怀白皙圆润的耳垂上。

    他只感觉有瞬间的异样，纪念便缩回了手。

    陆京怀第一反应是让她赶紧把手套带回去，其次才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原本空无一物的耳朵上多了异物感，小巧的形状，摸不出什么材质。

    陆京怀声音裹了蜜似的：“你知道啊。”

    为什么今天约她出来。

    因为今天是陆京怀的生日。

    他不说，但又想让纪念陪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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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二章

    “当然知道，”

    还好百忙之中抽空看了眼日历，不然就错过了。

    先前纪念专门给陆织打了电话，询问陆京怀的生日，陆织笑眯眯的就说了，还特意告诉纪念如果要送生日礼物的话，可以送自己的自拍照。

    纪念只当他在开玩笑，真这么做了，陆京怀不得以为她很自恋。

    “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其实是我自己做的晶体，找人镶嵌了一下做成耳钉的模样。”

    纪念把掀上去的滑雪镜戴好，示意陆京怀凑过来当镜子照。

    陆京怀……

    从听到是纪念自己做的开始，银灰的眸中浸了挂汁的蜜糖似的，呼出的雾气都盖不住的甜。

    “小皇孙？”

    纪念又叫了他一声。

    陆京怀颤了颤睫毛，眸中情绪半敛，凑近了过来，用纪念清晰的滑雪镜当镜子，侧过头撩起过长的金发看了眼耳垂。

    耳垂被冻的有点红，却没有引起主人的注意。

    浅灰的晶体，中间像被人滴了血般，烟晕开淡淡的粉雾，并不璀璨夺目，只要不凑近了看甚至有些不起眼，但是仔细观察后便不自觉的被夺走视线。

    “很好看，我很喜欢。”

    他眸子弯起，手指抚着那颗小小的晶石，轻声道。

    “你喜欢就好。”

    纪念猝不及防掀了滑雪镜，墨绿眼眸近距离跟他对上，纯净不含一丝杂质，微卷的发丝还带着刚才摔倒时沾染到的雪花，有些化开成水珠，贴在脸颊上，明媚到令人挪不开眼。

    陆京怀条件反射的绷紧了身子，结果这一动，脚下没控制好，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这边雪质松软，他整个人都陷了进去了。

    僵尸似的一动不动。

    纪念笑他：“哈哈哈哈你还说我，你这不也摔了。”

    嫌不够，还费劲的蹲下身，稳住身形抠了团雪扔到他身上。

    刚要重新站起来，那边躺尸的某人突然伸手，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了纪念的手腕，将她拉了下去。

    “哇！”

    纪念下意识叫了一声，跌在他身上，刚稳住身形，身下的陆京怀伸出冻的通红的指尖在她鼻头点了一下。

    冰冰凉凉的，甜香味道一晃而过。

    浅金发丝铺在纯白的雪地上，整张脸全都暴露出来，纪念过长的发丝扫到他脸侧，惹得陆京怀偏了一下头，斜睨着她，笑容肆意还带着点张扬，声音含有笑意：“你笑了。”

    被美色诱惑的纪念回过神来。

    她最近很少笑吗？

    系统：重重点头

    纪念跟驴一样咧起了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样够了吗。”

    还用带着手套的手去戳陆京怀鼻孔。

    这种有损形象的事情，陆京怀自然不愿意，偏着头不让她戳，两人打闹起来，滚作一团扑腾着。

    玩闹了一会儿，都没了什么力气，便回去了。

    舒舒服服洗了热水澡，纪念换好衣服出去，接过这里的经理递来的热饮喝了口，一抬眼就看到了坐在对面长凳上正撑着脑袋看她的陆京怀。

    他另只手里还勾着她送的帽子，两根长长的手指玩弄着小猫尖尖的耳朵，见纪念看过来，抬手撩动了一下碎发，灰色的耳钉一闪而过。

    纪念心想，果然很适合他。

    等到纪念走过来，陆京怀突然说了句出乎意料的话。

    “下次不来滑雪了。”

    “嗯？”

    纪念扎头发的动作一顿。

    陆京怀敛眸，轻声道：“你不喜欢。”

    将绑好的头发随手往脑后一扔，纪念在心里感慨一句他可真敏锐啊。

    “你是不是连我什么时候想拉屎都能看出来。”

    陆京怀低声笑笑，竟真的没否决，温柔一笑：“可能？”

    刚想说什么，陆京怀表现突然有所收敛，温柔圣洁的面具又回到了他脸上，遮掩住了之前的那点恣意。

    纪念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自动感应门突然滑开，一道身影笑眯眯的出现在两人面前。

    看见纪念跟陆京怀，沈清棠毫不意外的冲着两人打了个招呼。

    “真是巧啊，没想到我们来滑雪竟然碰到纪念了。”

    纪念迈出去的脚在空中一顿：“你们？”

    她看向身后空无一物的沈清棠。

    只见沈清棠把背在身后的手抽回来。

    两只手里整整齐齐的拿着两个手机，屏幕亮着，开着视频通话。

    左边是端正坐着，一言不发沉默看过来的贺响。

    右边是双手抱胸，凤眼中隐含怒气的顾修远。

    纪念：“………”

    有没有人懂这一刻沈清棠捧着两个熟人脑袋的救赎感。

    沈清棠还是笑呵呵的脸，扫向纪念旁边唇边挂着清浅弧度的陆京怀，眼里划过警告。

    纪念忙了这么久，大家都忍着，极有默契的不打扰，好不容易事情结束，这个陆京怀竟然偷跑！

    “………今天是陆京怀生日。”

    纪念见陆京怀不说话，主动解释了一句自己为什么只约他出来。

    听到纪念这么说，他们勉强接受了这个理由。

    纪念先拿走跟顾修远通话的那部手机，啪嗒一声挂断了，给他发了句：

    ‘你那还是半夜吧，赶紧睡，别熬夜’

    ‘男孩晚睡牛子长不高’

    只见对面窗口‘对方正在输入中’亮了许久，最后哑口无言的沉寂了。

    至于贺响那边。

    ‘奶奶最近回家了吧，过几天我去看她’

    贺响几乎秒回了句：好

    最后再是沈清棠。

    刚对上眼，还没等说什么。

    纪念脸色猛地一变。

    反应迅速的还有陆京怀，一瞬间功夫，他便闪到了纪念身前，往常没什么攻击性的眸凌厉的扫向了对面。

    沈清棠见他俩这样，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转过身看向对面。

    刚才还能听到声音的滑雪馆外面，此时不知什么时候安静了下来。

    看清令两人如此警惕的源头时，沈清棠脸上闪过瞬间的惊愕。

    那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女人。

    一个美到不似真人，看的沈清棠一阵恍惚，却残缺明显的女人。

    女人没有给沈清棠以及陆京怀一个眼神，仅剩的那只完好的眼睛，笑吟吟地看向被护着的纪念。

    这一眼，看的纪念好像被什么阴潮的爬行动物缠上了，有点窒息。

    她见过这个人……

    多年前，在那个酒庄，惊鸿一瞥，实在印象深刻。

    察觉到女人的目光，沈清棠瞬间从被迷惑了的状态中脱身，她同陆京怀一起，一左一右的挡在纪念面前。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女人容颜太过震撼，以至于她率先忽略了那个站在她身后，推着她的男人。

    穿着普通的黑西装，个子很高，明明是平平无奇的一张脸，看得人却徒增压力。

    这种感觉，只有幼年时第一次见到纪霆舟时才有。

    来者不善。

    她用余光看向旁边的陆京怀，发现他表情不变，便也镇定起来。

    “我们找纪念。”

    女人没有说话，她身后的男人声音嗓音低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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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三章

    “有什么事吗？”

    听到找纪念，沈清棠全身绷紧起来，看过去的眼神像是在看人贩子。

    纪念从身后拍拍她。

    哪能让沈清棠保护她，那她也太不是个东西了。

    “没关系，我来。”

    跟沈清棠交换了几个目光，纪念从她身后迈出来，仔细看了一眼刚才说话的男人。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她话说的轻松，但其实身子绷的也很紧。

    一个照面，她就知道。

    自己打不过这个人。

    而且还得竭尽全力忽略轮椅女人落在自己身上那堪称灼热的目光。

    “纪霆舟在我手上，想他活，就跟着走。”

    说着，他扔过来一部手机，陆京怀接住检查了一下，却没让纪念拿。

    手机没有密码，打开后直接跳转到相册，里面只有一个视频。

    看清视频上的人，陆京怀下意识抬眸看了眼纪念。

    出乎意料的平静。

    视频中男人被绑了起来，一双墨绿眼眸压抑着情绪看向镜头，有人站在他背后用鞭子狠命抽打，血水直流。

    沈清棠凑过来，只看了一眼，脸便白了，下意识抓住了纪念的手。

    “只要我跟你们走？你们就放了我爸爸？”

    男人死板的像机器人的脸，动了动。

    纪念从陆京怀手里抽走这部手机，直接扔了回去，精准的砸到了女人轮椅下方，屏幕上的纪霆舟摔了个四分五裂。

    “我拒绝。”

    “要杀要剐，随便。”

    她扬起尖细的下巴，声音凉薄，墨绿双眸中满是冷漠。

    出乎意料的答案。

    男人表情毫无波澜。

    倒是轮椅上的女人轻笑了一声。

    短促的一声，听的人酥了骨头。

    “好无情啊念念，小舟那么疼爱你。”

    纪念撩起眼皮子，对上那柔情似水的目光。

    “你是什么东西，也配叫我的名字，我们很熟吗？”

    此话一出，推轮椅男人脸色骤变，额头青筋暴起，松开轮椅把手迈开一步。

    陆京怀淡声道：“fOX.”（人名哈）

    一批穿着统一制服的人，训练有素的冒出来。

    同时男人身后也走出大批手里拿着武器的人。

    纪念这时也发声了：“魏杨哥哥，抓住他们。”

    魏杨脸冒黑气的带着人走出来。

    他早就忍不住了，无奈小孩给了暗号，一直忍到现在。

    “纪婉婷，你特么敢出现我面前，老子弄死你。”

    眼眸猩红的盯着轮椅上的女人，魏杨厉声喝道，新仇旧恨交织，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听到这个名字，在场只有沈清棠脸上露出了讶异的表情。

    纪婉婷!?

    她扭头看向纪念。

    “是我知道的那个纪婉婷吗？”

    纪念不动声色地点点头，脸色不太好看。

    陆京怀握住了她的左手，包裹住了毫无温度的手掌。

    “别怕，我身上有芯片，待会还有人赶过来。”

    等会再赶过来的。

    那可就是军队了。

    陆京怀什么身份，他可是菲亚公主的独子。

    三方僵持了一会儿。

    穆修还是动手了。

    魏杨几乎第一个冲了上去了，直奔坐在轮椅上正满眼兴味看着纪念的纪婉婷。

    沈清棠被护着，紧紧抓着纪念，眼见情况混乱起来，低声道：“滑雪馆里的人怎么办？”

    纪念示意她放心：“他们一冒出来，我就暗示魏杨派人去疏散人群了。”

    闻言，沈清棠点点头。

    眼神捉摸不定了一会儿，又开口：“……纪叔叔。”

    “那是假的。”

    纪念语气笃定，甚至是自信。

    想骗她，下辈子也不可能！

    与此同时——

    纪霆舟好整以暇的坐在一张柔软的单人沙发上，双手抱胸看向面前人：“您把我请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对面坐着一个约莫四五十岁的女人，短发，鼻梁上架着副银边眼镜，双眸睿智理性，看向纪霆舟的目光中还带着看小辈般的慈爱。

    “不尝尝吗，你最爱的露松茶。”

    纪霆舟不为所动。

    “以现在技术，根本不可能实现你们想要的，你看到那些资料，为什么不死心。”

    女人轻轻叹了口气，脸上有所松懈，透出些许疲惫。

    “小纪，你知道吗。”

    “我当初以为只要坐到这个位置，就能给更多人带来幸福，但真的实现后，却发现我还是太天真了。”

    “当今社会发展到这种地步，依旧还是有很多人吃不饱饭，很多地方落后到要靠卖儿卖女才能勉强维生。”

    “我再殚精竭虑，不眠不休，可还是太慢了。”

    “我需要时间……我们都需要时间。”

    她自嘲地笑了一下，随后迅速收敛了真情，眼神尖锐的看向对面人。

    “小纪，社会地位、财富、资源，我都能给她最好的，她只是为我工作，我又不会强迫她。”

    “我说了，她只是个擅长毒剂的药剂师，她不懂人体研究。”

    纪霆舟毫不客气的打断她的话。

    “丽妈妈。”

    听到久违的称呼，女人眸底闪过复杂的情绪。

    就听纪霆舟继续道：“你还把我当你的孩子的话，就放弃吧。”

    “我会找别的团队送给你，但是我的药剂师，不行。”

    抬眸注视着他，女人脑中不由得浮现了许多年前——

    她因为得罪领导被派遣到臭名昭著的鎏星街。

    冒着被不服管教的百姓暗杀、围堵的风险，她好不容易把改成赌场的学校清空，结果挨家挨户游说家长让孩子来上学时却碰了壁。

    拖着身子疲惫的暂时逃到另一个区的她想找个清净地方整理思绪时，遇到了正在摆摊给女孩子梳头发的四人一狗。

    比起现在矜贵骄傲的模样，那时候的纪霆舟还是个眼神像野狼，浑身竖着刺的绿眼小男孩。

    她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一屁股在他们破破烂烂的小板凳上坐下来了，在他们的小盒子里放了十块钱，让小孩给自己梳好看的小辫子。

    一来二去，他们就熟悉了。

    他们之中的沈如山还是唯一会来学校上课的学生。

    再后来……发生了太多事。

    原本不爱搭理她的绿眼小男孩小心翼翼地扯着她的衣角，同其他孩子一样，也开始叫她‘丽妈妈’。

    人年纪大了，或许都怀旧。

    她知道纪霆舟是故意在打感情牌，也只是平淡的看了他一眼。

    “穆修纪婉婷你要，药剂师不给。”

    “怎么什么好事儿都让你占了。”

    纪霆舟双手抄兜，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目光定定看向她：“可能是因为我做爸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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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四章

    听到他的回答，丽女士扯了扯唇角。

    “纪念确实是个可爱的孩子。”

    以前的纪霆舟是什么样子，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因此现在的变化她也全都看在眼里。

    若是回到几年前，她帮助纪霆舟对付纪家时，有人告诉她纪霆舟以后会是个疼爱孩子的爸爸，那她必定会当个笑话一笑置之。

    昏暗的灯好像也照不透丽女士浮着浓雾的双眸。

    “如果纪念跟药剂师只能选一个，你会选谁？”

    她状似无意的询问，语气轻松。

    纪霆舟表情不变，微垂着眸冷漠的扫过去，一言不发。

    意思很明了了。

    丽女士微叹了口气

    ...

    围在附近监视她的人撤去，知了站起身去找纪霆舟。

    刚好房门打开，一道身影出现了。

    知了对上对方的目光，表情不变地喊了声：“大人。”

    丽女士看到她，眼神和蔼了下来：“好孩子，许久不见，你的旧伤还疼吗？”

    “您之前送来的东西很好用，已经不疼了。”

    知了中规中矩的回答，语气尊敬，不带一丝亲昵。

    丽女士点点头：“不疼了就好。”

    她一点头，原本站岗的人瞬间将她围了起来，以护卫的姿势簇拥着她离开了。

    知了回头望去，铁桶般的保护中，只能看到一抹衣角。

    她想起多年前的丽女士。

    被打压到那种愚昧残暴落后的地方，眼里也永远带着一股韧劲，仿佛任何苦难都打不倒她。

    废墟里迎风不屈的一朵花。

    当然，直到现在，就算他们之间已经有了太多变化，知了依旧这么认为。

    “刚刚传来的消息，穆修带着纪婉婷去找纪念了。”

    见到纪霆舟，她直接道。

    纪霆舟第一反应：“他不想活了？”

    虽然不觉得他能成功，但到底还是牵挂着纪念，起身站了起来。

    原本纪霆舟跟知了是去追查穆修的。

    中途被丽女士叫走，便耽搁了些，甚至与外界传信也不方便。

    “孤注一掷。”

    知了吐出这四个字。

    其实至今，她也不能理解穆修到底想干什么。

    给纪婉婷复仇？夺回纪家？

    看起来像，但仔细琢磨又好像不是这么回事儿。

    狗跟主人一样，都是疯子。

    ...

    本以为混战会一直持续下去。

    纪念看向那边打的难舍难分的两人，惊异魏杨竟然落了下风。

    这个穆修……

    正这么想着，穆修突然收了手，带着纪婉婷要撤。

    纪陆双方自然不能能轻易放过他们，但穆修用起人来完全是人肉墙拖延时间，丝毫不介意他们的牺牲。

    【这些死人……感觉有蹊跷】

    她想着如果待会警方跟军方来之前，先让魏杨帮忙顺走几具尸体。

    纪婉婷被推着，于人群中突然转头看向了这边的纪念。

    纪念丝毫不惧地对上她的视线，突然扬声道：“喂！”

    “你不去找纪希吗？”

    这么远的距离，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听到。

    “小皇孙，帮个忙，让人去把我魏杨哥哥拖回来吧。”

    魏杨杀红了眼，甚至有敌我不分的趋势了。

    收拾残局时，纪念坐在一边，撑着脑袋想。

    【就这？？？】

    【所以他俩来的目的是什么，露一下脸然后再撤退？？】

    纪念实在想不通穆修跟纪婉婷的目的。

    系统出声道：【……你跟疯子谈论什么目的】

    ...

    “您满意吗？”

    穆修单膝跪在地上，替纪婉婷整理她乱掉的裙摆。

    纪婉婷目光温柔道：“她长大了，也更像小舟了。”

    “但却不像纪家的孩子。”

    这句话说，说的颇为遗憾，配上略带哀愁的脸，只让人恨不得让她令她难过的人跟事全都处理掉。

    穆修中了弹，肩膀处还在哗啦啦的流血，突然意识到这一点，他低头看了一眼，怕脏到面前人的眼睛，站起身打算去处理一下伤口。

    纪婉婷根本没有注意到他全身都是血，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当然，就算注意到了，也不会在意。

    他们心血来潮跑这一趟，不过是纪婉婷突然来了兴致想见见纪念而已。

    哪怕当前局势，丽女士隐隐有放弃穆修的意思，他们去了只会身陷危险，但她一开口，穆修依旧毅然决然带她去见纪念了。

    “哈哈……骂人都那么像……真可爱……”

    想到临走前，听到她说的那句话。

    纪婉婷叫来人：“纪希呢？”

    穆修绷带缠了一半，听到传话，想也不想派人去找纪希。

    下属委婉道：“先生……纪霆舟应该已经发现了，我们再不撤的话……”

    穆修眼神黑沉沉的看过去。

    压力无声蔓延。

    下属冷汗瞬间救下来了。

    对纪婉婷，他是不带任何疑虑言听计从的，当然，他自己的命令也从来不说第二遍，对于需要他说第二遍的人，只有一个下场……

    “我这就去。”

    对方低下头，颤声道。

    转身下了车，他深吸几口气。

    “不能再这样下去………”

    他们都会死的。

    他身体里被下了毒，性命牢牢控制在穆修手里，原本这人确实能力极强，跟着也没什么坏处，所以一直忍到现在。

    但现在他发现了……

    穆修根本没有独立人格，他不在乎荣华富贵、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对外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好的时候与他无关，危在旦夕也置身事外。

    他眼里只有那个女人……

    “疯子……疯子……”

    想到打探到的消息，男人眸光一沉。

    他不想死……他还有一双儿女要养，穆修这种疯子下地狱吧！

    “喂……是左秘书吗？”

    ...

    纪希还不知道纪婉婷在找他。

    他无处可去，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就来到了熟悉的疗养院。

    这是于夫人住的地方。

    警卫早就发现他了，驱逐警告了好几次，见他不还肯走便打算动手。

    结果突然走出来一个佣人，制止了他的动作。

    “进来吧，夫人要见你。”

    看向以前被视作希望的所谓药剂小天才，佣人如今脸色漠然道。

    又累又饿的纪希眨了眨眼，还是跟了上去。

    于夫人是真的大善人。

    就算知道了纪希是个会拿她性命威胁于司令的小孩，见到他这狼狈的模样，依旧还是好心的给了他水跟吃的。

    纪希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几乎狼吞虎咽的吃起了佣人拿来的东西，在于夫人和蔼的目光中，时不时打量着她。

    比起上次见面，如今的于夫人满面红光，头发也被重新染黑了，刚复健完，正坐在沙发上，喝着红茶。

    见他观察自己，于夫人笑笑：“托纪家小药剂师的福，我身体彻底好了。”

    吧嗒一声。

    纪希的糕点掉回盘子里。

    “彻底……好了？”

    等等……

    小药剂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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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五章

    “是……纪家的药剂师？？”

    纪希不吃了，放下了糕点，瞪着眼睛看向对面的于夫人。

    于夫人和蔼地点头：“对。”

    “您是亲眼见到他了吗？只是喝了她的药剂就好了？？”

    “那倒没有，我只跟纪家派来的小药剂师接触，没亲眼见到那位做出修复药剂的药剂师。”

    “至于药剂……药剂师托人说这药剂却不是她做的，只不过受前人恩惠。”

    于夫人为他讲解着。

    纪希从疗养院出来时，还是满脸恍惚。

    他依旧没有从于夫人就这么轻易好起来的事实中缓过神。

    然而没等他惊讶多久，突然有人抓住了他：“你在这里！！”

    纪希吓了一跳，下意识挣脱起来，等到一回头，看到对方脸后，眼里迸发出惊喜色彩。

    “是你！！”

    他认识这张脸。

    是爸爸身边的人。

    “是爸爸让你来找我吗？”

    男人不耐的应了几声，抓着他就走。

    四个小时后，纪希见到了纪婉婷。

    “妈妈！！”

    纪希小跑过去，但碍于旁边有个虎视眈眈的穆修，不敢过分亲近。

    他半跪在地上，仰头看向纪婉婷。

    妈妈来找他了。

    妈妈果然还是看重他的。

    至于先前被抓到时为什么不来找他，纪希潜意识忽视了。

    不受重视的小孩，哪怕只给一点点微薄的爱也能让他遗忘先前各种难过的瞬间。

    纪婉婷看着纪希仰头满脸讨好，与纪念相似的脸，脸上表情不变：“纪希，妈妈的好孩子。”

    他们身处山中一座不知空了多久的老房子。

    与外表的破败不同，内里却豪华异常。

    穆修就是有这种本事，哪怕他们住在茅草屋里，也会给纪婉婷最好的。

    没什么情绪的扫了一眼纪希，穆修脱了围裙，将做好的饭菜放在桌上。

    因为经常干各种粗活，他的手粗糙无比，怕碍着纪婉婷的眼，每次给她喂饭时都会戴上手套遮掩。

    他自顾自的喂着，完全忽略了一旁的纪希。

    纪希也习惯了。

    毕竟有纪婉婷的地方，穆修什么都看不到。

    “妈妈，为什么我对纪念有种熟悉感。”

    回到纪婉婷身边，纪希终于问出了困扰他许久的问题。

    纪婉婷闻言，笑的异常甜美。

    一点也看不出她快四十多岁的年纪，时间像是也偏爱她这张脸，为她停了下来一样。

    “因为你是从她身上分下来的啊。”

    听到答案，纪希脸上有片刻的呆滞。

    纪婉婷依旧看着他，透过他，想到了多年前。

    那时候，她刚醒不久，浑身裹满了绷带，连话都说不了，只有小真陪着他。

    穆修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将他的头捡回来了，剖出了大脑浸泡在容器中。

    中午，穆修突然回来，怀里还抱着一个皱皱的小婴儿。

    她嫌丑，让穆修扔掉。

    但穆修说，这是纪霆舟的孩子。

    原本在她眼里小老鼠一样的孩子，意义突然变得不一样起来。

    这是纪家的血脉。

    是她的小侄女。

    穆修本意是抱回来给她做玩具泄愤的，但纪婉婷逗弄了几天发现没意思，就不要了。

    当时组织里，有个女儿死了后就开始研究灵魂转移的疯老头见他们不管小孩，要走了这个孩子。

    后来估计是没研究出什么东西，恰好纪婉婷又心血来潮也想要个自己的孩子。

    一个同样拥有纪氏血脉的孩子。

    之后……便有了纪希。

    毕竟只是纪婉婷想玩所以折腾出来的东西，但又有实验价值，所以纪希一出生就住在实验室供人研究。

    很快，随着他长大，众人发现了他在药剂上的天赋。

    天赋……

    纪婉婷从回忆中抽回神，突的低声笑起来。

    她没看纪希泛白的脸，眼含灿星的看向旁边举着勺子的穆修，惊喜道：“哇……”

    本该死去的小孩不明所以的复活也就算了。

    她本该被他们夺走的天赋，竟然也还在吗？

    “纪念……原来就是小舟的药剂师啊。”

    深陷真相中的纪希闻言猛地回过神。

    如果他是纪念的复制品……

    那……

    那…………

    纪希不敢往下想了。

    他是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生的，明白自己是个怪物。

    但确实第一次知道，他还是从某人身上分裂下来的赝品。

    甚至可能连一直引以为傲的天赋都是偷来的。

    纪希嘴唇蠕动着，眸中蓄满了眼泪看向纪婉婷，哀伤、求救。

    所有情绪，却被视而不见。

    这里明明有三个人，可谁都感受不到他的情绪。

    ....

    “穆修逃窜到苍山里，那是他最后一处窝点。”

    男人狼狈的跪在地上，每当他想挺直一下腰板时，旁边都会有人踹上来狠狠将他压回去。

    “找不到人，把你千刀万剐。”

    知了声音毫无情绪，却令男人一抖。

    若是纪希在这儿，会发现这是之前来找他的那人，穆修身边得力助手。

    眼下却跪在知了面前，摇尾乞怜。

    哪怕接下来的日子要在牢狱中度过，他也不后悔。

    活着总比死了强。

    这还要感谢穆修。

    若不是纪婉婷不喜欢别的城市，他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还留在这里，早就跑到别的地方了，他又怎么有时间来通风报信。

    知了得到线索便赶了过去。

    但没想到——

    她在这里遇到意料之外的人。

    踢开门板，她扫了一眼院内，抬脚走了进去。

    堆满落叶，满是灰尘的院内十分安静，只有知了踢门的声音惊起了几只飞鸟。

    她耳尖微动。

    房间里有声音传来。

    再一次粗暴的踹开门，灰尘扬起。

    等到眼前场景清晰起来时，知了看到的——

    是被五花大绑在椅子上，嘴巴被胶带堵住，拼命朝她摇头的沈清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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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六章

    纪希不见了。

    但谁也没有想去找人。

    纪婉婷在睡午觉，穆修便脱了衣服在外面劈柴。

    算算时间，纪霆舟应该收到他送的礼物了。

    外界看，他确实像机器人，对除了纪婉婷以外的事物都不感兴趣。

    但不意味着他是个傻子，看不到背叛的苗头。

    刚将斧子挥起来——

    大门突然被敲响了。

    穆修挥在空中的斧子一顿。

    敲门的，自然不可能是纪希。

    “哈喽！有人吗？”

    一个清脆的小女孩声音从墙外传来。

    穆修表情阴沉了下去。

    “还想让人把你请进去？”

    另一个男声语气嘲讽的开口。

    随即语气命令道：“踹开。”

    女声明显不满：“为什么我踹？爸爸你腿比我长不是更方便吗？”

    “鞋底会脏。”

    “………鞋底这个东西不是本来就该用来脏的吗？”

    穆修侧身，肩膀微微用力，手里的斧子猛地破空飞出去，精准的砍在木门上，嘎嚓一声，本就不怎么结实的门板劈成了两半，倒了下去。

    门外，纪念略带惊讶地抬眼对上了门内赤裸着上身的穆修的目光。

    目光下滑，刚想数数几块腹肌，一左一右突然伸过来两只手，牢牢挡住了纪念的目光。

    陈默偏头瞪了纪霆舟一眼：“让你废话那么多。”

    纪霆舟冷冷瞥回去。

    眼见那边唱起二人转了，穆修毫不客气的又提了把斧头走了过来。

    显然， 计划出现了偏差。

    纪霆舟竟然亲自找了过来。

    还带着一个小孩跟小白脸。

    “当年倒是没觉得你像畜生，如今修成人形，倒是有股骚臭了。”

    纪霆舟厌恶地看向拎着斧头的穆修。

    穆修对他的话没什么反应。

    纪霆舟倒也不意外。

    他以前也是这样。

    无论纪婉婷的其他跟班怎么辱骂虐待他，他都像赶不走的狗皮膏药，哪怕一条腿被打瘸了，也会托着身子一瘸一瘸的跟在人群之外。

    当时年纪并不大的纪霆舟只觉得恶心。

    现在反增不减。

    “去一边玩。”

    他把纪念推给陈默，独自迎了上去。

    陈默自然不甘心。

    这么多年了，终于见到了仇人，他心里的仇恨终于有地方宣泄了。

    可陈默也知道，就他的武力值根本帮不上忙。

    纪念把陈默捂着自己的眼睛的手指扒拉下来几根，探头看去。

    “舅舅，你长得高，你看到沈清棠了吗？”

    陈默勉强分神：“没有，或许她在屋内。”

    纪念只恨不能快点解决了这个穆修，冲进去找沈清棠。

    三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要从几个小时前开始说起了——

    “打过镇定剂了，他睡了。”

    “伤没事儿，都是外伤，以这家伙的恢复速度加上修复药剂的配合，很快就好了。”

    “不过今天肯定不能再让他折腾了，否则伤口裂开，失血过后，就不是闹着玩的了。”

    纪念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看向睡着的魏杨，纪念给他掖了掖被角。

    “睡吧魏杨哥哥。”

    她轻声道，随后出了门。

    混战过后，纪念带着受了重伤的魏杨回来了。

    知了跟纪霆舟都不在，本来纪念联系不到人还有担心，但过了一会儿知了主动来电，才让她放下心来。

    她就知道，那个视频里的人绝对不会是纪霆舟。

    系统：【你是怎么发现的？】

    【因为纪霆舟没有颈纹】

    纪念摊手道。

    她爹水嫩的跟二十来岁的小伙子似的，才不像视频里的人有那么重的颈纹。

    系统：【………】

    没想过的答案。

    “沈清棠呢？”

    纪念找了一圈没看到人，扭头看向佣人。

    佣人低声道：“回房间了，一直没出来。”

    纪念要来一壶安神的花茶打算去找她。

    不知道之前的事儿有没有吓到她。

    敲了半天的门，都一直没有得到回应。

    感觉到不对劲的纪念直接打开了门，在房间里绕了一圈，都没看到人。

    她立马给沈清棠打了电话，随即铃声在耳边响起。

    她的手机就放在沙发上，纪念走过去将通话挂断，八岁的纪念跟沈清棠合照锁屏亮起。

    没有半分犹豫，她让人调了监控。

    监控显示，沈清棠是自己慌慌张张的跑出去的。

    纪念直接带着人沿着她走过的路线冲了出去。

    没等走多远，对方发现了身后有追兵，知道自己寡不敌众，倒也停了下来，就站在距离纪家没多远的树林中。

    他手里挟持着昏迷的沈清棠，对上纪念的目光，冲她邪气一笑：“纪家大小姐，你好啊。”

    纪念打量着绑架沈清棠的人。

    是个不修边幅的男人，看不出来年纪，看向纪念的眼神很怪。

    “你想要什么？”

    她抬手示意跟过来的人往后退退，冷静的出声。

    人小小的一个，在大人都不在的情况下，遇到这种事儿，竟然这么理智，真是……

    男人嘴里发出一串怪笑。

    “我想要什么？”

    “想要……”

    他痴迷的扫过纪念的白皙的双手，纤细的双腿，声音令人作呕：“那就砍下来你身体的一部分用来做交换吧。”

    纪念毫不犹豫地点头：“可以。”

    跟在她身后的右二猛地看过来，其他人也都纷纷怒目而视。

    这人是什么时候来的，又是怎么掳走沈清棠他们竟然没一个人发觉的。

    这是他们的失职。

    若不是纪念反应的快，恐怕没人能发现。

    “大小姐！”

    有人忍不住叫出声。

    他们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纪念割肉剔骨。

    右二眼里的怒火几乎压不下去。

    该死的，狙击手还没准备好吗？

    纪念抬手安抚他们的情绪：“没事儿，少一个部位，换回沈清棠，很划算。”

    闻言，对面男人开怀的露出夸张的笑容。

    就见纪念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把匕首。

    意识到自己真的要拥有纪念的一块血肉了，他眼里的疯狂之色席卷了理智，口水都要下来了。

    “不知道……纪小姐打算给我你的哪块部位。”

    她的手指漂亮，很适合做收藏品。

    腿也不错……不过应该不会这么大方。

    若是头发……他就直接杀了沈清棠。

    他要的是有血有肉的部位，这样漂亮的孩子身上染血的模样不知道会有多惊艳。

    若是纪霆舟知道他的宝贝身上残缺了一块，不知道会有多生气哈哈哈哈哈哈好想看到他愤怒的表情啊哈哈哈哈哈哈。

    刀刃在手里旋转一圈，寒光划出漂亮的一弧。

    他便听到那边的纪念不假思索道：

    “痔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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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七章

    男人嘴角边的诡笑一僵。

    ？

    不只有他，跟在纪念身后的众人：“………”

    但显然接受度比男人要高。

    习惯了哈。

    但不建议习惯。

    “你耍我！！！！！”

    男人勃然大怒，倏然抬起胳膊，手里雪亮的匕首猛地就要刺进昏睡的沈清棠脖颈间。

    林中三点方向，狙击手面无表情的扣动扳机。

    刀尖在刺中沈清棠脖颈的那瞬间偏离，只在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

    子弹完美贯穿男人头部，他瞪着眼倒地。

    纪念率先走过去，一脚踢开尸体，蹲到地上将沈清棠扶了起来查看她的情况。

    见她只是昏过去了，身上没有外伤松了口气。

    “等等——”

    旁边的右二突然出声，指了指她脖子上的那道痕迹。

    纪念顺着仔细看了两眼，却发现——

    她流血的伤口边缘跟周围完好的皮肤间之间，有一条突兀的透明细线。

    没等纪念反应过来，右二直接上手捏住那道翘边猛地一掀。

    一张跟沈清棠一模一样的头套脱落了下来，露出了一张男人脸。

    发现自己暴露了，对方猛地睁开眼睛。

    被知了常年训练的条件发射在这个时候发挥了作用。

    纪念利索手掌一翻，从始至终都没离手的刀扎下去，猛地将人甩出去后，她才反应过来。

    “沈清棠呢！？”

    一想到真正的沈清棠可能被他们转移走了，明明还年幼，眼里迸发的杀意却不容小觑。

    右二快速阻止要自尽的人，将人绑了起来。

    “属下来审。”

    纪念难得脸上浮现了明显的焦躁，看的右二都有些意外。

    【别担心，她是女主，不会有事的】

    系统特意出声安慰了一下。

    【是不会有性命之忧，但皮肉之苦可免不了】

    不知道他们绑架沈清棠是为了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就对了。

    纪念眼里戾气翻涌，看向那边已经被狙击手爆头的尸体都有冲过去鞭尸的想法。

    大意了。

    “天色暗了，小姐，先回去吧。”

    右二看了眼天色，劝道。

    毕竟事情已成定局，回去后从长计议。

    纪念点点头，转身往回走。

    却没想到碰上了回来的纪霆舟。

    纪念看了眼他身后。

    知了不在。

    “爸爸，沈清棠被绑架了。”

    她已经很平静的将全过程的描述了，结果纪霆舟还是第一时间发现了她情绪的不稳。

    “我知道她在哪儿，不会有事的。”

    纪霆舟拍拍她的肩膀，又揉了揉小孩脑袋：“吓到了？”

    虽然纪念过程说的简略，但纪霆舟也能想到情况有多危险。

    他不动声色的扫向那边的右二。

    右二顿感压力，扭头警惕看过来，发现是纪霆舟，立马恭敬的低下头。

    “还行，你知道沈清棠在哪儿嘛？”

    她在外面待的有点久，天色暗了跟着身上有点凉了。

    纪霆舟将自己的外套披到她身上。

    纪念下意识抽了抽鼻子，衣服沾染到纪霆舟身上的香薰味道，很好闻。

    是纪念新作的那个，看来他用了。

    “大概知道，在穆修手里。”

    “知了已经赶过去了。”

    可惜他得知消息时，知了已经在赶去的途中了，深山野林，信号完全断开，没办法将沈清棠的事儿传达过去。

    本该是令人安心的名字，但纪念却猛地停住了步子。

    知了……沈清棠……

    【原书里，知了姐姐……不就是为了救沈清棠才出事的吗】

    不过现在剧情早就偏离的像没弹进垃圾桶里的鼻屎似的，也不好说。

    “不过。”

    纪霆舟一顿，惹得纪念偏头看过来。

    他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眸光倒是深了许多。

    “穆修有两处地点，其中一个知了已经赶了过去。”

    所以，不能确定沈清棠到底在哪个。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沈清棠到底是在穆修那里还是知了那边。

    以至于纪念没办法确定，这到底是不是原书的那个节点。

    “爸爸，你要去的话，带上我吧。”

    纪念知道，纪霆舟一定会亲自去了结他跟纪婉婷之间的恩怨。

    涉及到知了跟沈清棠，纪念一定要去。

    纪霆舟睨她一眼。

    “听话，就带你。”

    纪念立马乖乖点头。

    “就是爸爸，我可不可以带个东西。”

    她瞪大眼睛，墨绿眼眸楚楚可怜地看向他。

    无非就是武器或者防身用品。

    不过就算纪念带着马桶，他也不会说什么的。

    虽然不是去旅游的，但是他纪霆舟的孩子骄纵点有什么？

    “随你。”

    十五分钟后。

    纪霆舟看向了纪念旁边的陈默。

    “这就是你说的东西？”

    大意了。

    纪念咳嗽一声，偏头看向敛眉满脸冷漠的陈默。

    说起来，提供穆修第二处窝点这个消息的人还是陈默。

    他对穆修的仇恨，并不比纪霆舟少多少。

    姐姐尸身的模样，直到现在，他闭上眼睛都记得住每处细节，这份浓烈的恨意不过是在遇到纪念后藏了起来，并不代表可以随着时间消弭。

    他恨到想亲手将穆修肢解，来慰藉姐姐的亡魂。

    纪念知道。

    她也明白。

    所以叫了陈默来。

    以至于他们三个人就这么来了。

    纪霆舟跟穆修打起来的时候，陈默毫不犹豫的拉着纪念往屋里走。

    察觉到他们的用意，那边的穆修猛地将手里武器丢过来，哪怕被纪霆舟一拳打在肩膀上也毫不在意。

    陈默护着纪念躲过，微眯了眯眼。

    很好。

    看他的模样，果然有重要的人或者东西在里面。

    他跟纪念对视一眼。

    纪念怀疑沈清棠在里面，着急确认。

    但穆修这个人真的有两下子的，在纪霆舟手底下不但能回击还能抽空拦截陈默跟纪念。

    陈默盯着这个男人，眼里的恨意若化作实质，只恨不得绞杀了穆修。

    看见穆修望向这边的警惕又恐怖的眼神，他微微勾了勾唇。

    抬脚迈了一步。

    穆修当机立断朝这边过来，这一背对纪霆舟，后背立马受了伤。

    见他鲜血直流，虽然不是打的，但心中也难免畅快。

    于是又往前迈了一步，逗狗似的欣赏着穆修的无能狂怒。

    “你找死！！！！”

    意识到陈默在做什么，穆修脸色一沉。

    顾不上身后的纪霆舟了，挥手砍断了被纪霆舟抓住的那条胳膊，手起刀落，抛下断臂只想弄死朝着里面走的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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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八章

    面对扑上来的人，陈默脸上并没有慌张的神情。

    因为纪霆舟动作很快。

    也就是这个时候，陈默才意识到平时切磋的时候，纪霆舟有多敷衍他。

    当即不爽的掀了掀眼皮，看向那边嫌弃的扔掉尸体，恨不得把沾着血的衣服当场扒了的纪霆舟。

    纪念早就进屋里了。

    外面的动静，将纪婉婷吵起来了。

    她睡眠质量本就差，如今被吵起来，很想发脾气。

    可惜能容忍她的穆修死了。

    她透过窗户看到了。

    被纪霆舟捅了个对穿的男人，像垃圾一样被甩开。

    倒下的那一刻，穆修漆黑的眸看向纪婉婷所在的方向，当她的身影倒映在眸中，沉寂之色像是被人点上了色彩，瞬间有了光亮。

    那是他人生的支撑。

    是他的全部。

    从小因为木讷，被寄养家庭嫌弃只能跟鸡鸭挤在一起生活的穆修，在骂声跟欺辱中长大。

    长到十二岁时，他的亲生父亲因为唯一的儿子死了，把他找了回去，认祖归宗。

    穆修天赋不错，甚至可以说异常聪颖，从来不关注他的生父决定投资他上学，未来他功成名就好收取回报。

    他就这样，考上了S市最好的大学。

    也在这个城市，遇到了改变他一生的人。

    那是个雨天，他被同班同学打发去跑腿，买完东西被人撞了一下，手里的零钱撒了一地。

    他俯身去捡。

    沾湿的纸币却被一只红色高跟鞋踩住。

    鞋很漂亮，但脚背更美，美到从小被当做没有感情的怪胎对待的穆修，竟然有了想要低头去亲吻它的欲望。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情绪。

    但在抬头对上那张只露出一双眼睛的脸时，却霎那间失了神，心如鼓擂。

    “我的鞋脏了，你可以帮我擦擦吗？”

    这是纪婉婷开口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从这之后，穆修发了疯一样四处打探她的消息。

    他知道她叫纪婉婷，是纪家大小姐。

    穆修得了失心疯一样，将所有生活费都用来追逐纪婉婷，没钱了他就帮人写论文，考试作弊，卖血甚至还去打黑拳，索性他这个人做什么都有点天赋，不至于被打死，半死不活了几次后就会打了。

    最差的情况下，他还想去替人坐牢，但想到要好长时间见不到纪婉婷而且还得被枪毙，最后没去。

    做了这么多，纪婉婷连他这个人的存在都不知道。

    但其实无所谓，穆修只要能看到她就好。

    如果穆修是色盲，纪婉婷就是他世界中的唯一色彩，离开她，一切都变成了无聊的黑白。

    当他以为人生会一直这样下去时。

    某天，纪婉婷的父亲，一个忘了叫什么的老男人突然把他叫了过去，问他愿不愿意接手一个组织。

    穆修拒绝了。

    然后被打了个半死。

    对方又问，他又拒绝了。

    然后又被打了个半死。

    最后老头让人叫来了纪婉婷，让纪婉婷重新问了他一次。

    穆修趴在地上，脑袋都开花了，执拗的瞪着眼睛，于一片血色中看着她，毫不犹豫的点了头。

    他不知道老头为什么选他，但幸好是他。

    如果不是他，那么纪婉婷真的就进了狗肚子。

    纪婉婷变成了废人，脸也被啃烂了，整张脸没了皮，只有散发着恶臭的腐肉，剩了一口气，但穆修不在意。

    他退了学，抛下了本来就没多少的一切，想尽办法给她续命，白天当牲畜一样打零工，晚上去捡破烂，有时候翻垃圾桶找到适合她的衣服，就带回去洗洗缝缝补补后给她换上。

    后来纪婉婷醒了，说不想住在这种地方，也不想穿这种衣服，还想要治好脸。

    穆修这才想起了老头给她的组织，让它运作了起来。

    顺便给纪霆舟埋下了一颗炸弹。

    就算纪婉婷不能画画，也没了美貌，穆修也爱她。

    就像现在这样。

    哪怕生命到了结束这一刻，他向她投去了人生最后的目光，对方眼里却只有纪霆舟，根本没有看到或者说不在意他的死活。

    他也还是爱她。

    爱她的生性凉薄，爱她的疯狂刻薄。

    就算她只是一块恶臭长满蛆虫，根本感情的肉，他也还是爱的一塌糊涂。

    没有理由。

    所以……

    一起死吧纪婉婷。

    这地狱，只有我能陪你一起。

    ...

    纪念进了屋，差点被满屋子夸张的装潢闪瞎。

    外面就是个破瓦屋，里面装的跟凡尔赛宫似的。

    她看到纪婉婷，却没见到沈清棠。

    表情瞬间不好看起来。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沈清棠在知了那边。

    她思想挣扎了一下。

    穆修身边的人要么死光了，要么逃没了，还有的倒戈到纪霆舟这边了。

    不然这里不至于只有他一个人。

    长期暴力压制、毫不在意手下人死活，养了一群心里只有仇恨的属下，不管理不运作的后果就是这样。

    可惜就算知道了这个道理，穆修或许也不在意吧。

    纪霆舟进来的时候，纪念看了他一眼。

    “爸爸……”

    她有点犹豫。

    纪霆舟刚术后没多久呢，怕跟纪婉婷见面刺激到他。

    “我没事。”

    纪霆舟很沉静，脱了染了血的外套，只穿白衬衫跟黑色长裤，看起来更年轻了。

    “比起我，跳跳更有事。”

    他在暗示纪念去看一下正在虐尸，精神看起来极为不正常的陈默。

    这还是他第一次让纪念主动去到陈默那里。

    知道接下来的事他大概是想一个人了结，纪念出去了。

    纪霆舟跨过门槛，顶着那灼热的目光表情没有半分变化的走了进去。

    时隔多年，纪霆舟再次见到了纪婉婷。

    她因为肢体残缺，只能勉强靠在靠枕上，长发如瀑，美艳绝伦的脸看起来跟当年几乎没什么区别。

    “小舟。”

    纪婉婷似乎很开心，冲着纪霆舟的笑了一下，若是忽略古怪的气氛，她看起来倒是真像许久不见弟弟的姐姐一样。

    “除了开颅，你们还对纪念做了什么。”

    没直接动手弄死她，都是纪霆舟极力忍耐的后果了。

    听到他久别重逢后，竟然第一句话说的是纪念，纪婉婷似乎也不意外。

    她咯咯的笑了一声，眼神温柔地看向纪霆舟，却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小舟，我们一家人终于团聚了。”

    “哦……也不对。”

    “可惜你没把小真带来。”

    纪霆舟之前在酒庄地下室里缴获的那颗大脑，经过检查后，他们说这是纪雁真的，恶心到纪霆舟直接让人把它绞碎了冲进了厕所里。

    现在听到纪婉婷这么说，他眼眸一眯。

    突然注意到了什么。

    比如。

    被当做装饰物一样，却也抵不住它是骨头或者风干皮肉事实悬挂在墙壁上，几乎将他整个人包围起来……人民碎片。

    “这是爸爸……我可是好不容易找到他的一小块骨头，那段肠子是小风，还有那里的脚趾是你小梅妹妹啊，你还记得吗，她以前最喜欢跟你玩了，经常夸你，说‘小舟哥哥的惨叫声真好听呢’。”

    “还有那里的，都变成肉干了，小舟一定认不出来了吧，那是忍忍，小时候跟你一样不听话，不像纪家人，爸爸就把带坏他的人当着他的面剥了皮，剁了肉包成饺子给他吃了，后来他就正常了哈哈。”

    纪婉婷回忆着往事，脸上带着幸福的陶醉之色，轻声道：“小舟你看，我们一家人又见面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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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九章

    听到这些话，不止纪婉婷，就连纪霆舟都觉得自己应该生气。

    但目光对上窗外，一边利索的将砍晕的陈默找地方安置，一边紧张的时不时朝这边张望的纪念，他心态出乎意料的平和。

    甚至面对这个疯子，懒得提起什么情绪。

    情绪稳定的爸爸才能教好孩子，给小孩起到正确的榜样作用。

    纪霆舟早就变了。

    而她纪婉婷才是一直停留在原地的踟蹰不前的那个。

    “平时放屁的时候也能让全家围观，恭喜你啊。”

    纪霆舟漫不经心的摸出自己的手帕，擦拭之前不小心沾染到皮肤上的血迹。

    听到这种回答，纪婉婷脸上明显出现了愣怔。

    前半生万千宠爱于一身，被不少人呵护在手心中，后面遭了难也是被穆修当神女一般供起来的纪大小姐活了这么多年，大概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粗俗的词。

    而且还是从纪霆舟嘴里说出来的……

    恰好，纪霆舟擦拭血迹时，她完好的那只眼睛注意到了……

    纪霆舟手指上的伤痕不见了。

    修长有力的手指皮肤光洁，看不出丝毫以往受过伤的痕迹。

    在纪念之前又提到让纪霆舟去掉这些疤痕后，他就直接做了。

    以至于现在浑身上下都再也不找出一条陈旧疤痕。

    “小舟，你变了许多。”

    当年的纪霆舟浑身都是刺，眼里对他们的憎恶根本藏不住，是个情绪都写在脸上的孩子。

    甚至后来纪婉婷被穆修救走，她都能想象到纪霆舟长大后会是什么模样。

    纪霆舟会一直记住他们，恨意会持续存在他的内心深处，稍微被挑起一点，便能令他化身魔鬼。

    哪怕拥有比幼时成熟的身躯，强大的意志，也会如此。

    但现在，纪婉婷感受不到他的情绪了。

    那双熟悉的墨绿眼眸望过来时，好像在看一个死人，毫无波澜。

    再次出声时，纪婉婷脸上常年带着的笑不见了，一只眼中神色暗了下来，清明到半点看不出之前的诡谲模样。

    纪霆舟挑了挑眉：“不装了？”

    没等纪婉婷说话，他紧接着又道：“你利用穆修做了这么多，现在将我引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吗？”

    他语气中透着不耐烦，眼神频频向外看去，烦透了一样，很想离开。

    纪婉婷注意到他的眼神，眸光闪动：“你的改变是因为那个孩子。”

    “她跟你小时候很像。”

    纪霆舟轻嗤一声，似乎在说：用你说？

    纪婉婷放松的向后靠去，艳丽的脸上出乎意料的平静。

    “当年，她在确认无生命体征后，被穆修派人丢到纪家了。”

    “多年前，我听闻她竟然在纪家活下来了，找来了暂时抱走她做实验的那个疯子。”

    “你猜他怎么说。”

    纪婉婷笑盈盈地跟纪霆舟视线对上。

    纪霆舟还是一副嫌她烦的表情。

    “他说……”

    “他曾经试图将纪念人魂分离，后来等到手术做完，见她没了呼吸，便将自己女儿的灵魂送了进去哈哈哈。”

    看见纪霆舟终于有了些许情绪起伏的脸，纪婉婷笑出了声。

    只是可惜，他或许不知道自己的实验成功了。

    任由穆修派人将那个死婴送到了纪家。

    纪婉婷满脸恶趣味道：“也就是说。”

    “现在的纪念，内里根本不是你的孩子，而是不知从哪里来的孤魂野鬼。”

    “说完了？”

    纪霆舟打断她的话，抬脚凑近，手里多出来一瓶红色的药剂。

    那是纪念送他的毒剂合集中的一瓶。

    名字叫‘0022’，纪霆舟嫌难听结合它的功效换了个称呼——

    炎烬。

    中毒后浑身血肉会产生剧烈的燃烧感，仿佛被烈焰缠身，但从外表看，没有丝毫不对，这种剧痛会一直持续一整年，直到皮肤下最后一滴血消失。

    患者会保留下来一具完整的尸体，只是皮下的血肉跟内脏消失了，尸身会像没了气支撑的气球一样干瘪着，表情扭曲。

    这是纪霆舟为纪婉婷精挑细选的。

    纪婉婷不知道这是什么毒，但见纪霆舟朝这边走过来，脸上却露出一抹笑。

    终于……来了啊。

    他们在这儿的消息，是她让人给纪霆舟送去的。

    总是在关键时刻拖后腿，害的穆修陷入险境，也是她故意的。

    理由？

    纪霆舟最开始猜测，她是为了激怒自己，达成什么目的。

    但现在见到纪婉婷，他改了想法。

    或许有为了激怒他求死的成分在，但更多的……

    是这个女人觉得好玩罢了。

    人间，对她来说就是一场游戏，游戏中收获了什么失去了什么都不重要，甚至连自己的结局也不重要。

    只要一切好玩，这样就够了。

    毒药被注射进去，纪婉婷平静的抬眼对上纪霆舟的视线。

    “穆修是唯一不因为你容貌、画技，爱上你的人。”

    “后悔吗？”

    可以说，穆修就是被她间接害死的。

    若是没有遇到纪婉婷，凭借穆修的能力，他或许过着平静但索然无味的人生，但不会因此丧命。

    因为痛，她脸色惨白起来，完好的那只眼眸蒙上了层水光，看着竟然有几分澄澈。

    她歪了歪头：“原来你还会在意这种问题。”

    想了想，纪婉婷轻声问：“什么是后悔？”

    “爱又是什么？”

    完全意料之中的答案。

    “小舟，你还是太心软……”

    两次，都只是这样让她去死而已。

    纪霆舟掏出消毒湿巾擦拭着手指，转身朝外走去。

    “我跟你们不一样。”

    当年纪婉婷发了疯一样想同化他，纪霆舟身心俱疲，也确实精神不正常了起来。

    但本质上，他跟纪家那些疯子还是不一样。

    他有家人，有朋友，虽然生活不如意，但是人性真善美的得益者，永远不会像从来没感受过正常人给予的爱的纪婉婷那样因为痛苦，主动成为刽子手同化他人。

    三十二岁的纪霆舟离开了，留下了十六岁的纪婉婷。

    ...

    见纪霆舟出来，纪念观察了一下，发现他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不同，心里松了口气。

    看来手术很成功。

    “爸爸，沈清棠不在这里。”

    纪念走过来，拉着他四处查看。

    纪霆舟脸色柔和瞬间，将脏了的消毒湿巾铺开盖在她脑瓜顶上。

    “走了，去找人。”

    纪念不满的把头上的东西拿下来，抱怨他随处乱扔垃圾。

    刚要跨出门槛。

    纪念动作一顿。

    她扭头看向旁边看起来像柴房的房间。

    正想着刚才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声音。

    那边的门突然被打开，一道小身影冲了出来，朝纪念扑了过来。

    纪念条件发射就要把他扔出去，却听对方慌张的冲她喊道：“快出去！！！！！”

    下一秒。

    ‘轰’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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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章

    房子整个炸开。

    碎石将院内尸体掩埋，曾经将众人耍的团团转的纪家大小姐跟穆修以这样潦草的方式下线了。

    “纪念！？”

    纪霆舟把小孩扶起来，肩膀上的几块石子随着他的动作掉落。

    比起身体，纪念耳鸣倒是挺厉害的。

    谁也没想到会这样突然，不过好在炸药威力并不大，只够房子倒塌，用量非常微妙。

    明明能做到一口气带走所有人，为什么范围控制的这么小。

    就像是…………自杀。

    没等纪念想明白，她缓和一会儿，耳鸣才好了些，抓了抓纪霆舟的袖子：“爸爸你没事儿吧。”

    纪霆舟看向废墟中的目光捉摸不定，似乎也想到了刚才纪念的想法。

    “没事儿。”

    他稍微尝试活动了一下肩膀，发现手臂竟然有点酸软无力，关节还很疼。

    那也没事儿。

    胳膊而已，又不是死了。

    “舅舅呢？”

    纪念揉了揉自己的耳朵，爬起来，朝着陈默那边看过去。

    还好她把不对劲的陈默打晕后，怕他中暑就把他拖到外面的那棵榕树下了。

    不然纪念简直不敢想。

    见陈默垂着脑袋还是原本的状态，她松了口气，这才想起什么。

    爆炸的时候……她记得看到了纪希。

    纪希推了她一把，刚好将她推了出来。

    纪念猛地扭头。

    刚才站位本就靠近墙壁，炸的时候自然也跟着倒塌了，纪希把纪念推了出去。

    但他自己没能逃开。

    被一块沉重的石板压在了下面，纪念一眼扫过去只看得到他上半身。

    “爸爸……”

    纪念虽然不解，却也想下意识叫了一声纪霆舟。

    纪霆舟捏了捏她的肩：“我叫人来救援。”

    知道自家小孩心软，更何况确实是他救了纪念，纪霆舟倒也不会说什么刻薄话。

    纪念走过去，蹲下身试图掰了一下压在他身上的石块，却没成功。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纪念眼神有些复杂的看向侧着头满脸灰尘的纪希。

    纪希还有意识，听到纪念的话，眼珠子动了动：“……好冷。”

    大夏天的，他却说冷。

    按照两人的关系，纪念以为他该恨她才对，但无论如何她都不理解他为什么在关键时刻将自己推出去。

    “很快就有人来救你了，你坚持一下。”

    听到‘死’字，纪希似乎意识清醒了些。

    他一只眼睛看向跪坐在自己身边的纪念，盯着她脸看。

    “你是药剂师……对吗？”

    他声音很小，但纪念还是听清了。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但如今这情况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对。”

    纪念果断承认了。

    纪希脸上说不出来什么表情，但纪念觉得他看起来，似乎有点想哭。

    “……我是复制人……活不过十五岁……”

    纪念没说话。

    因为她知道。

    这就是穆修实验始终攻破不了的弊端。

    不管是从小培养的复制人，还是中途抓来做实验的普通人，他们共同点都是寿命不够长。

    当年孙孝或许也是知道自己的情况，所以用命诬陷纪氏的万能解毒剂，想为妻子谋求一条路。

    但鸦不是好东西，他们没有按照约定给孙孝的遗孤金钱。

    “复制人……会有下辈子吗？”

    说到底，连灵魂都是本该不存在的，还会入轮回吗。

    纪念没有回答她。

    因为她也不知道。

    “希望没有……”

    纪希喃喃道。

    “偷来的……我还你了……”

    “好冷啊，抱抱我吧纪念。”

    “……从来没有人，抱，抱过我。”

    他眼神开始涣散了，大片血从被掩埋的部位漫上来。

    纪念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石块整个压在他伤口上，她连修复剂都没办法给他用。

    纪希意识消散前，有什么温暖柔软的东西覆盖了下来，揽住了他两侧肩膀。

    苍白无血色的唇微微勾出一个弧度。

    黑眸中彻底失去了光彩。

    ...

    一辆车上，两大一小，没有一个人说话。

    纪念想着知了跟沈清棠，还有死去的纪希。

    陈默垂着头回忆着穆修死的瞬间。

    仇报了，心里却空荡荡的。

    他以为，怎么也得再跟穆修大战三百回合。

    但没想到，他就这么死了，以这种草率的方式，多年寻仇之路结束，总感觉像在做梦，不真实。

    而纪霆舟……

    他看向对面坐着，撑着脑袋侧头看向窗外的纪念，想着纪婉婷的话。

    ‘现在的纪念，内里根本不是你的孩子，而是不知从哪里来的孤魂野鬼’

    暗睫垂下掩盖住眸中情绪，纪霆舟抬脚碰了碰纪念的鞋尖，等到小孩满脸茫然看过来时，丢过去一样东西。

    “吃点垃圾。”

    纪念低头一看。

    一包瘪了气的咪咪虾条。

    这垃圾好啊，可以多来两包。

    看着小孩撕开包装仰着头往嘴里倒的狂野吃相，纪霆舟视线投到窗外，唇边挂着若有若无的弧度。

    笑话。

    他自己的小孩，能认不出来？

    ...

    因为担心知了，不管其他人怎么说，纪念都要亲自去一趟。

    而同时，她却坚持陈默先回去。

    因为他状态看起来确实不好。

    纪念怕他走路把自己摔坑里去。

    听到这个担心的陈默：“………”

    他在纪念心里就是这种形象吗？

    既然小孩想去，纪霆舟也不会阻拦，他亲自陪着纪念往了那边去。

    而与此同时———

    听着逐渐清晰的脚步声，沈清棠满脸是泪，忍着疼痛将知了往身后那个狭小仅供一人钻进去的缝隙里塞。

    她一觉醒来发现被绑架了。

    原本救援很顺利，赶来的知了看懂了她 的意思没有贸然进去，识破了诡计。

    他们都要往山下赶了，结果突然从上空跳下来一群人，自称是来处死叛徒的，直逼知了，甚至也没有放过她。

    知了很强，强到每次沈清棠都觉得她要中招时，总能在关键时刻爆发出强大的力量。

    强到沈清棠心尖都跟着颤抖。

    那些人自觉这样下去他们会被杀光，不知道做了什么，知了突然倒了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沈清棠扑了上来，拿着之前知了塞给她的手榴弹挥了出去。

    连拖带拽的将知了拉走。

    而现在……

    他们不小心跌进一个暗洞之中，沈清棠一条胳膊磕到了，使不上力气，疼的厉害。

    小女孩忍着痛想将知了藏起来。

    起码要死的话，他们之中有一个要活下来。

    知了要是死了……纪念会伤心的。

    想到纪念，沈清棠小小吸了口气，忍住了哽咽。

    脚步近了……

    “他们在这里。”

    沈清棠撑起颤抖的身子，就要跑出去引开人。

    却突然被拉住了。

    扭头愕然看去——

    不知什么时候清醒的知了从缝隙中走了出来，将沈清棠拽了进去。

    玫瑰簪子被拔下，长发散落。

    “我当年没能护住他，如今也算弥补遗憾了。”

    愣愣接住她扔过来的簪子，看着她冲出去的身影，沈清棠后知后觉明白过来。

    她说的人……

    是她爸爸，沈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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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一章

    沈清棠奋力奔跑着，她知道自己如果回去了也帮不上忙，反倒浪费知了争取的时间。

    这么长时间，纪家那边肯定知道他们出事了。

    会有人来的，会有人来的。

    她要找人去救知了。

    长期运动的好处在这个时候显现，沈清棠体力跟耐力以及平衡感很好，在这种没有光亮坑坑洼洼的地方跑起来，摔倒了只要不严重能快速爬起来。

    不知道自己摔了几次，沈清棠面前终于出现光亮了。

    从洞里出来，一脚踏出来，看到的便是耸高的树林。

    沈清棠默念了几遍冷静。

    在身上掏出了一支笔。

    绑架她的人或许看到了，但因为只是一支笔所以没有当回事儿。

    但其实，拧开笔盖，内里另有乾坤。

    沈清棠将针头扎进自己身体里。

    这是纪念给她的，里面两只三条管道，绿色柱子是修复药剂，红珠子是毒剂，蓝珠则是解毒剂。

    她给自己扎的，是解毒剂。

    这深山老林毒虫多，她若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中毒，浪费时间。

    就在她启用的那一刻，正在赶来的纪念手机突然‘叮’了一声。

    “她用了！！”

    纪念惊呼一声，盯着手机里瞬间捕捉到的坐标看，面上却看不出来高兴之色。

    她给沈清棠的东西里，有纪家最新研究出来一种小型芯片。

    能躲过屏蔽仪，在启用的瞬间锁定使用者的定位。

    深山老林信号再怎么不好，也防不住纪家。

    那么至今没办法跟知了联系上，只有一种情况。

    她的信号被人故意屏蔽掉了。

    “沈清棠用了，说明他们肯定遇到了危险。”

    心里的不安感扩大，纪念又想起了原书里的剧情。

    原书全程只写沈清棠的视角，所以谁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被杀死的。

    若说没见识到知了姐姐的实力，纪念还不会怀疑，但知了可是她老师，纪念只会更深知她的强大。

    这么强的人怎么可能轻易死掉。

    其中必定有问题。

    “爸爸，还能再快点吗？”

    纪念目光沉了沉。

    纪霆舟命令司机加快速度。

    ...

    “这里是关沈清棠的地方，有脚印。”

    纪念指着地上明显被割开的绳子，踢开碍事儿的尸体。

    纪霆舟目光朝外看去。

    “那个方向。”

    他心里有了定数。

    纪念点头，跟上纪霆舟的步伐朝着沈清棠信号最后停留的方位走去。

    “爸爸，我觉得 不对劲。”

    “穆修的人死的死，跑的跑，知了姐姐明显救到沈清棠了，为什么他们还会陷入危险，到底是谁……”

    纪霆舟步子迈的极快，甚至都不需要指南针，只凭直觉都能寻到正确的方向。

    “是知了的仇家。”

    纪念一愣。

    她第一次听说。

    她不知道也正常，毕竟这事儿时间太久了，久到纪霆舟都几乎忘了这群人的存在。

    没想到过去这么久，他们竟然还执着杀了知了。

    不。

    或许不是执着。

    而是穆修将消息泄露给他们，让他们想起来了这件事儿。

    真是死了都给他们惹麻烦。

    纪霆舟有点后悔了。

    不该让穆修死的那么干脆。

    “事情结束再给你解释。”

    麻烦了，那些人确实难缠。

    不过知了没道理应付不了那些菜鸡。

    什么东西将她困住了？

    “跟紧我，有东西飞过来直接砍死。”

    “解毒剂给自己扎一针。”

    纪霆舟一边走，时不时注意着旁边的小孩。

    纪念没有来这种地方的经历，全程听她爹的。

    至于什么东西飞来……

    她面无表情的，动作熟练的将树上掉下来的不知名蛇砍成两段。

    从第一次的惊吓到现在的习惯，只需要十分钟。

    到底有女主光环在身上，在纪霆舟隐忍着将碍事儿的杂草扒开方便自己跟身后的小孩行走时。

    他们突然听到前面传来了声音。

    纪念猛地警惕起来想挡在纪霆舟身前，却被她爸扒拉回去。

    后知后觉纪霆舟武力值好像比自己高来着，她也就安心苟着了。

    “沈清棠！”

    直到看清跑过来的那道身影的模样，纪念喊了一声，就要往那边跑。

    但被纪霆舟拦下来了。

    “不长记性。”

    纪霆舟扫了她一眼。

    纪念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上次差点让头套人给阴了的事儿，也是立刻冷静下来了。

    她很快有了主意，扬声喊了句：“柯哀99！”

    累的直接摔在地上怎么努力也爬不起来的沈清棠朦胧间突然听到这句话气血瞬间翻涌，拼着最后一口气大喊：“新兰才是最吊的！！！！！！”

    很好，遇到对家就剩一口气也得证明立场的行为。

    是沈清棠了没错。

    纪念放心的朝她跑了过去。

    只留纪霆舟抱胸站在原地，十分淡定。

    但其实一个字都听不懂。

    “沈清棠！”

    纪念将她抱起来，看到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心疼的要死。

    【这是哪个王八蛋干的！！！！！】

    她从小到大受过的所有伤加起来都没现在这么多！

    沈清棠看到纪念的脸，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但火辣辣的伤口疼的厉害，清楚的让她意识到这不是梦。

    她猛地握住纪念的手，将手里攥了一路的玫瑰簪子递给她，急切道：“纪念！去救知了姐姐！那些人不知道做了什么，能让她失去行动力！”

    听到知了的名字，纪霆舟将纪念提了起来，问道：“哪个方向。”

    好在沈清棠方向感好，还记得自己是从哪里出来的，立马指了路。

    看到两人赶去的身影，沈清棠浑身一松，晕了过去。

    后续赶来的纪家团队立马将她抬上了担架。

    【失去知觉？】

    是毒？

    但知了手里有纪念做的万能解毒剂。

    还是说，是连万能解毒剂都应付不了的毒。

    想到知了生死不明，她就恨不得脚下生风的直接冲到县城。

    “到了。”

    纪霆舟指着沈清棠跌倒后，流下的血痕，看向面前被藤蔓遮挡住的窄小隐蔽的洞口，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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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二章

    知道小孩肯定不会老老实实在这里等着他们回来，纪霆舟也没问，伸手示意纪念握住她的手，带着小孩走了进去。

    ...

    “大师姐，没什么好挣扎的。”

    “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你不还是落到我们手里了吗？”

    为首的黑衣女人，低头对上知了深不见底的黑眸，勾了勾唇。

    “真是让人讨厌的眼睛。”

    黑黢黢的，总是看不透她在想什么。

    一如当年自己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着她不要离开时，她轻描淡写投下来的那空洞一眼。

    “魅，别浪费时间了，我们的任务是肃清，赶紧动手。”

    魅，也就是跟知了说话的女人恶狠狠的回头看向说话之人，语调尖锐：“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催促我？”

    被她骂了的那人脸涨成猪肝色。

    偏偏敢怒不敢言。

    没办法，谁让魅是现任组织里的一把手呢。

    知了清醒着，但奇怪的是她四肢动不了，早在察觉到动作不精准后她便怀疑中毒问题，给自己注入了万能解毒剂。

    但却没有丝毫用处……

    不，或许不是没有用处，而是她根本没中毒。

    她甚至没有被人近过身，所以对他们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无从得知。

    “你怎么不说话，大师姐。”

    “也是，你早就抛弃我了，可能连我是谁都不记得了吧？”

    “你倒是走的潇洒，剩我自己面对一切，直到现在，我依旧记得当年我们为了偷一件绝世珠宝，在圣玛丽亚贵族学校上学的日子。”

    “如今，南宫雨辰找你找疯了，东风翼至今为你守身如玉，西门凯跟家族断绝关系，北岳纯最后登上王位却日日借酒消愁，在每个女人身上寻求你影子。”

    说到这里，魅蹲下身贴近知了的面颊，眼里爱恨交缠。

    “师姐，抛下所有人的爱跑去做低等的佣人，你得到什么了？”

    知了：“钱。”

    魅：“………”

    她顿了顿嗤笑出声，不屑的道：“师姐脱离上流社会太久了吧，可能对金钱的定义都不准了吧，一个伺候人的佣人，能赚到多少钱。”

    “难道比做杀手还赚吗！？”

    知了面不改色的说出九位数的数字。

    魅表情一僵。

    所有人：“………”

    够买下杀手组织了。

    知了又补了句：“月薪。”

    “什么！！！！！？”

    从小学到大的《杀手的表情管理》倏然失效，所有人都因为这短短两个字变得狰狞起来。

    纪念：“………爸爸，他们看起来好像聊的不错啊。”

    纪霆舟：“看到了。”

    “谁！！！！？”

    魅扭头看过来，厉声道。

    纪霆舟带着纪念从阴影中走出来。

    看清男人的瞬间，魅眯了眯细长的眼：“你就是大师姐的雇主。”

    其他人：就是这个人每个月给佣人发*********的工资？？？

    感受到那边几人带有灼热温度宛若在看情人的目光。

    纪霆舟扫过去一眼，随后嫌恶的皱眉：“男的滚。”

    “女的也是。”

    纪念：【是的，纪霆舟是无性恋战神，他大概只喜欢毛茸茸】

    系统：【也不一定，掉毛的话他也不喜欢】

    “知了姐姐。”

    虽然吐槽，但其实在外界只有一秒。

    看到知了躺在地上，纪念急死了。

    也不知道她状态怎么样，这溶洞里光线不好，她又穿着一身黑衣，看不太清状况。

    “放开她！”

    纪念怒火Up中，眼神冰冷地看向知了旁边的那个女人。

    感受到纪念的视线，魅并不放在眼里。

    反倒对那边看着瘦高，跟哪家贵族少爷似的纪霆舟十分警惕。

    “别过来，敢迈一步我就杀了她！”

    纪霆舟一动不动。

    刚看到人他就知道了，知了还活着，但不知道为什么不能动。

    赶上了。

    不过情况也不容乐观，他闻到血味了，且，他们手里那令人突然不能动的手段也很诡异。

    不能轻举妄动。

    “她早就还清了，不欠你们组织。”

    纪霆舟目光直直看向魅，只一眼便看出他们之中到底才是有话语权的那个。

    魅冷笑一声，眼里淬了毒一样看向对面的纪霆舟。

    就是这个男人……

    就是这个人。

    让她想也不想的抛下一切离开，从此世间再也没有了排行第一，神秘冷艳的杀手K-qUeen。

    甚至连那四个为她疯为她狂，愿意将世间所有一切宝物捧到她手心上的天骄之子都拦不下她的脚步。

    都是因为这个人！

    都是因为这个男人！！

    就是他，让她从小仰慕的大师姐离开了她！！！

    不可原谅……

    “不可原谅！！！！”

    她满目猩红，憎恨的看向纪霆舟，当即就要冲过来。

    她身影诡谲，这一看，纪念竟然还从中看到了知了的影子。

    这女人大概不知道，她刚才那些话全都说了出来，让纪念听了个一清二楚。

    虽然不知道全貌，但仅凭这一段，纪念算明白了。

    哦，毒唯啊。

    “这有什么不可原谅的。”

    “让知了姐姐亲你一口，这事儿就结了呗。”

    倏忽间。

    原本面色狰狞满目杀意之人，浑身僵硬的停下了动作，还差点左脚绊右脚的把自己摔个狗吃屎。

    哪怕光线昏暗，纪念也能清楚看到她红透了的脑门。

    “你……你这小孩……胡说什么！”

    她瞪了纪念一眼。

    “师姐怎么能，能亲，亲……亲，亲亲我呢。”

    纪霆舟眉头皱了起来，满脸不同意的看了眼纪念：“不要虐待三旬老人。”

    见他不同意，纪念犹豫了一下：“那……算了？”

    魅一眼刀扫向了纪霆舟：“我们女人说话，你个臭男人插什么嘴。”

    纪霆舟冷笑一下。

    呵呵，就是想亲。

    “知了姐姐，可以吗？”

    纪念扬声询问那边的知了。

    知了看起来快睡了，听到声音睁开眼睛应了声：“随便。”

    “她说随便诶，是不行的意思吗？”纪念满脸无辜的看向魅。

    魅皱眉：“你个小孩子懂什么，师姐的随便就是可以的意思。”

    “哦！这样啊！”

    “可是知了姐姐现在不能动，没办法亲你诶，这可怎么办啊。”

    纪念歪歪脑袋，眨眨眼询问道。

    听到这儿，魅敏锐的察觉到她的意图，两眼一眯。

    “你在套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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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三章

    “魅！你在搞什么！要是说了老大会打死我们的！你疯了吗？”

    本来不想说的，但这些蠢货一开口，魅反叛心理就来了。

    “闭嘴！说不说，我说了才算！！”

    “再多嘴，杀了你们。”

    含着杀气的眼神扫过来，吓得那几个人瞬间哑口无言。

    当然，魅只是吓唬一下，并不打算真的解。

    “我打不过她，亲完再解。”

    很好，现在已经不扭捏了，开始强硬的要求亲了是吧。

    “我帮你扶着吧，不然知了姐姐趴在地上怎么亲？”

    魅冷眼看过去，纪念满脸无辜叹息：“我一个小孩，你总不能害怕我吧。”

    “一般小孩可不会来这里。”

    她眯着眼，示意来个人给纪念做检查。

    一言不发的纪霆舟眼含戾气的扫过去，让来检查纪念那人浑身汗毛竖了起来，猛地往后一跳。

    见他这副德行，魅骂了句废物。

    “你过来。”

    算了，一个小孩，她有什么好怕的。

    就算她身上真藏着什么，还能快的过她吗。

    她可是当年巅峰时期的大师姐一手调教出来的。

    “知了姐姐。”

    纪念总算能过去了，她蹲下身，检查着知了身上的伤。

    她出血确实很多，纪念手刚碰了一下，就摸到一片血色。

    眼神瞬间沉了沉。

    “开始吧。”

    魅催促道。

    “等等。”

    纪念突然出声！

    魅满脸不耐的扭头过来：“又怎么了？”

    纪念声音颤抖道：“知了姐姐不对劲……她没有呼吸了，你们做了什么！！”

    魅眼皮子一跳：“不可能！”

    “那东西没害的，不会伤及她性命——”

    边为自己开脱，她边走过来，低头去查看知了的情况。

    眼瞧她靠了过来，纪念蒙着水汽眼眸狠戾之色一闪而过，抬手朝着魅的脖颈扎了下去！

    魅眸光一动，心道一声不自量力，表情暴怒，抬手就要掰掉她的手腕。

    该死的！她还没亲！！！！！

    但神奇的事儿发生了。

    本该很容易被捏碎的小孩手腕，她竟然没有碰到，反而被她轻而易举躲了过去，动作之快，她甚至没反应过来。

    “你——”

    她瞪大眼睛。

    这种身法……

    只有她才会，这个小孩怎么会！

    没等她深想，脖颈一痛，有什么冰凉的液体迅速扎了进去。

    眼见魅竟然中了阴招，其他人当即想冲过来，但已经晚了。

    纪霆舟走了过来，与此同时，纪家其他人陆续走进来，将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

    纪念冷眼看向捂着自己脖子，两只眼睛开始翻白的魅。

    在对方还有意识的时候，偏头吧唧一口亲在知了脸颊上。

    魅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纪念收回目光。

    伤她知了姐姐，管你是黑粉还是毒唯，都得给我付出代价。

    还想亲知了姐姐，做梦！！

    系统：这才是重点

    ...

    “大小姐放心，知了身上的伤都是皮外伤，至于她突然不能动的原因，我们已经查到了。”

    纪念连忙让医生坐下，急切的询问：“细说。”

    医生推推眼镜：“不是毒，而是一种能暂时麻痹神经系统，屏蔽人体感官的东西。”

    “是气体。”

    旁边的右二补充道。

    他刚才拷问了几个带回来杀手，得到了确切的答案。

    “他们在围杀知了时，放出了一点气体，无色无味，才让她毫无防备。”

    纪念了然。

    “那为什么只有知了姐姐中招？气体这种东西不是无差别攻击吗。”

    医生没等说话，乔约翰突然跑过来，手上还沾着血，满眼兴奋：“老——”

    师字还没脱口在瞥见其他人时猛地咽下去：“……念。”

    他咳嗽一声。

    “我刚才给那几个被抓到的杀手做了检查，他们血液里有一种毒素，就是因为这种毒，才导致那种味道对他们没用。”

    原来如此。

    下了毒，才方便控制这些杀手。

    因有外人在场，纪念简单扫了一眼乔约翰的报告。

    好劣质的毒……不高明到出乎意料。

    不过，去捣毁杀手老窝时，倒是用得上。

    “怎么给知了姐姐解开？”

    医生道：“它是有时效的，再过几个小时，知了就能恢复知觉了。”

    不过按照那位的身体素质，现在估计就能动了吧？

    纪念松了口气，又询问了沈清棠的情况，得知都是皮外伤，也就脚扭到了比较严重些，她才松了口气。

    等到医生走了，她看向右二。

    右二低声道：“确实是鸦给了他们消息。”

    纪念心想果然让模修死的太便宜了，死了不忘坑他们一把。

    去看沈清棠时，纪念询问了她为什么突然从纪家跑出去，沈清棠说有人给她发了一条视频，里面是他外婆，她跑出去是去找纪念的，佣人告诉她纪念在大门口。

    谁知竟然遭到了暗算。

    这还真不是杀手们干的，而是穆修的头套人，已经被纪霆舟下令结果了。

    纪念踱步到知了的房间。

    纪霆舟就在里面。

    医生说过，吸收这种气体，一般人早昏过去了，但知了吸了两次，第一次不但能短时间内恢复过来，第二次大量吸入后还能说话，可谓体质十分强大了。

    “魅在故意拖延时间，别杀她。”

    知了看向床边的纪霆舟。

    纪霆舟脸上略显疲态，闻言掀了掀眼皮子：“我说了可不算。”

    “去找小孩。”

    “气的快成河豚了。”

    想到纪念当时把魅骗过来，动作干净利索阴了她一把的模样，知了眼里闪过些许笑意。

    “你过来。”

    她突然出声。

    纪霆舟挑了挑眉梢，却还是走了过去。

    刚靠近，就见原本一动不能动，满脸病人模样的知了冷不丁抬手给了他一拳。

    纪霆舟躲的再快也还是被擦到了。

    他眼刀瞬间横了过去。

    似乎在说：你打我？

    将手臂抽回被子里，知了闭上眼，淡声道：“三旬老人打你，有什么问题。”

    很好。

    这是在报复了。

    纪霆舟扯了扯嘴角：“幼稚。”

    说完走出去打开大门，一把揪住了撅着屁股趴在门上试图偷听的纪念。

    “听够了？”

    被抓包的纪念瞪了一下眼，有些尴尬的摸摸鼻子。

    “知了姐姐怎么样了？”

    纪念着急把她爹扒拉开进去看人，又被纪霆舟扒拉了回来。

    “壮的像牛，睡了。”

    听他这么一说，纪念放心了不少，但还是进去瞅了一眼，替她掖了掖被角，将她的簪子放到了床头。

    知了身体一直很好，一直都是她来照顾纪念，如今她躺在床上，纪念倒是很不习惯了。

    晚上翻来覆去也睡不着，纪念悄悄爬起来，打算去看看情况。

    沈清棠房间离得近，她悄悄看了一眼，发现她睡得很香，给她掖了掖被角就离开了。

    还顺路去看了魏杨，结果这货没睡，正熬夜看直播呢，嘴里的泡面都吓掉了。

    去找知了的时候，还没等到人房间，反倒碰到纪霆舟了。

    “哈，爸爸你大半夜不睡觉让我抓到了吧。”

    纪念叉着腰，恶人先告状。

    纪霆舟：“………”

    “去做什么。”

    纪念说去看看知了姐姐，纪霆舟说不用，他去看过了。

    也去看了魏杨。

    魏杨似乎知道纪霆舟会来，老老实实的装作睡着了，反倒没想到纪念会突然杀过来。

    纪念微微一笑开始告状：“魏杨哥哥正看着直播吃泡面呢。”

    纪霆舟柔声道：“是吗？”

    正吸溜着泡面汤的魏杨此时浑身一抖。

    怎么回事儿，他伤里难不成有毒？

    “对了爸爸，说好回来给我 讲知了姐姐的仇家呢？”

    “那个组织……是什么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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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四章

    两人都睡不着，便找了个地儿坐下，纪念弯腰拎着蒲团夯吃夯吃托到她爹旁边，盘腿坐下来。

    纪念忍不住想，这要是平时，知了姐姐早发现了，一定会给他俩送助眠的汤汤水水。

    “爸爸，你快说啊。”

    她在这儿发了一下呆，纪霆舟也有点出神，不知在想什么。

    被纪念捅了两下，纪霆舟瞥她两眼。

    “你想听哪部分。”

    纪念眨巴眨巴大眼睛，毫不犹豫道：“圣玛丽亚贵族学院、找疯了的南宫雨辰、守身如玉的东风翼、断绝关系的西门凯、还有找替身的北岳纯。”

    纪霆舟：“…………最没用的事儿倒是记得清楚。”

    没办法，纪霆舟跟魏杨的过去，知了时不时会跟她讲讲，自己的事儿倒是很少说。

    除了她做过顶级杀手的事儿，纪念知道的很少，早就很好奇了。

    “爸爸！”

    纪念张嘴就催人，推搡着他。

    身子晃动的纪霆舟头疼的把她手拨拉下去：“知道了。”

    纪念立马乖巧的揣好手手，变得十分文静。

    “以前的鎏星街，经常有杀手组织的人去挑人，她最抢手，基本每年都有人来问一次。”

    “我去到纪家后，跟他们断了联系。”

    “她以来看我一眼为条件，答应了那些人。”

    纪念一愣。

    这就是知了姐姐去做杀手的理由？

    她还以为……是为了赚钱。

    “然后知了姐姐发现你过得不好。”

    纪念低声嘟囔了一句。

    纪霆舟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倒是也没说不对。

    事实确实是这样。

    知了被人带着躲在阴暗处看望纪霆舟时，他被人用链子拴在外面，那天还下了暴雨了。

    他不知道知了当时看到这一幕什么心情，就像纪霆舟后来问她为什么做一行，知道了这件事儿的心情一样，什么词都形容不了。

    知了进了组织，沈如山跟魏杨则是跟着当时早就被调走，开始崭露头角的丽女士。

    她疯了一样的训练，做任务，攒钱，想把纪霆舟从纪家带走。

    “圣玛丽学院是她做过的任务地图之一，那个学院的校长有一条稀世罕见的珠宝，委托人是这条项链原本的家族，他们本来愿意买下，但沟通数次对方都不同意。”

    “只好采取这种方式，”

    杀手的任务当然不止有杀人。

    “你说的那四个人……”

    纪霆舟看起来很想说傻逼的。

    但碍于小孩在眼前，一堆脏字还是没说出口。

    在纪霆舟能省就省的描述中，纪念补全了事情真相。

    知了带着她的小师妹，隐藏自己是顶级杀手的身份进入了一个建有圣玛丽亚学院的小岛，在那里邂逅了学校的f4。

    温柔痴情南宫雨辰、高冷寡言东风翼、张狂恣意西门凯，以及风流多情北岳纯。

    最开始，他们瞧不起知了这个平民，打压嘲笑她，但在经历了校花大赛、绑架被救、失忆、替身等一系列事后，原本的天骄之子一个个沦陷，非知了不娶，反目成仇疯狂撕逼。

    她带来的魅倒是真情实意的陷进这段过往了，而当事人知了眼里：任务

    她甚至至今都不知道那四个人哪里冒出来的。

    听完的纪念：“………”

    好熟悉的剧情啊。

    总感觉听完脑中闪现出一百本小时候看过的玛丽苏小说。

    “睡前故事结束。”

    “睡觉去。”

    见她满脸讶异，时不时啧啧称奇，纪霆舟嫌她发出的声音像是在剔牙，催她去睡觉。

    “最后一个问题，那个毒唯……哦不，叫魅是吧。”

    纪念站起身，想了想又转头看过来。

    “她进组织后一直是知了在带。”

    说到底，性格扭曲成这样，就是被知了惯的。

    他早就说过这疯女人留着是个祸患，不如杀了。

    所有事情一口气解决，纪念睡了相当沉的一觉。

    梦里，她又见到了陈玥泠。

    这回纪念跟她说话了：“陈默帮你们报仇了。”

    陈玥泠冲她笑笑，没说话。

    再之后她就不记得了。

    第二天醒来，已经日上三竿。

    她伸了个懒腰，感觉神清气爽。

    ...

    “顾修远，比一场？”

    沈清棠骑着黑色小马朝旁边的顾修远看了一眼。

    接收到她的眼神，刚从国外回来不久的顾修远扬了扬下巴：“我接受你的挑战。”

    随后动作利索的翻身上马，还不忘扭头对那边的纪念道：“你不许擅自跑马，等我们回来。”

    在一旁试图给自己的小马修剪出齐刘海的纪念：？

    没等她说什么，那边两人已经比起来了。

    纪念七岁骑马的时候差点从马背上掉下来，从那之后所有人都看她看的很严，至今都不允许她一个人骑马。

    从此失去骑马自由。

    “要我陪你吗？”

    帮她拿工具的贺响问。

    一个假期不见，他结实了不少，前几天纪念还去他家找他玩了。

    贺响家里装了空调，纪念在那儿抄完了他的数学作业（不倡导）。

    “不用，我也没想骑。”

    沈清棠，一身伤刚好，好不容易可以运动了，她也没拦，养伤期间都快逼疯她了。

    两人商量好发型，没等着剪，穿着白色运动服，戴着帽子跟墨镜的陈默来了。

    “念念，渴不渴，要不要喝冰镇果汁。”

    贺响看向面前男人。

    若知道这是纪念舅舅，说是哥哥都没问题。

    男人很年轻，皮肤白五官清俊，看向人的眼神月光似的没有温度，带着清冷感。

    唯独看向纪念时，柔和的不像话。

    “谢谢默默。”

    见纪念接过，他把多余那杯朝着贺响这边递了递。

    贺响也道谢：“谢谢舅舅。”

    陈默：“………”

    你叫什么舅舅？

    “对了念念，我记得一号说陆家的那孩子跟你关系也很好，怎么不见他来？”

    还以为能见到那个小黄毛呢。

    纪念吸了口冰镇果汁，舒服的眼都眯起来了：“小皇孙啊，他还在O国呢。”

    “听说是有什么节日。”

    陈默以前大本营就在O国的，对这个地方很是熟悉，略一思考就知道了：“欧蕾节？”

    “那倒也正常。”

    “这是O国人最重要的节日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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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五章

    听到是O国人的重要节日，纪念拦着陈默让他讲了讲。

    陆京怀竟然是什么都没跟她提。

    只说是他们那里过节，他需要帮母亲的忙，得等到节后才能回来。

    陈默想了想，招呼两个小孩放开可怜的小马，进了休息室。

    贺响给马尾巴编了个麻花，跟了上来。其实他更想刷题的，但见纪念兴致勃勃，便也愿意听听。

    原本想坐纪念旁边的陈默：“………”

    “默默，快讲啊。”

    纪念催促他坐下。

    陈默只好从贺响身上收回眼神，坐到了纪念对面。

    “这个欧蕾节，是为了纪念O国人的女神欧蕾，传说她是O国人的守护灵，也有的说她其实是古代O国的某一任女王，是她赠送神草，让浑噩之人变成智者，传授知识，指引人们在战火中活了下来。”

    “后来她死后，O国百姓为她筑起神像，祭拜她，从此她便有了神格。”

    陈默将自己记得的传说说给纪念听。

    “说起来，我在国外上学的时候，大概二十年前吧，去O国刚好赶上了这个节日，我运气不错，还看到了祭祀舞。”

    “祭祀舞是什么？”

    见纪念似乎感兴趣，贺响帮忙询问。

    还顺手把纪念喝了一半的冰镇饮料拿走了。

    喝太多冰的不好，这些差不多就够了。

    陈默：“………”

    怎么回事儿。

    这小子看起来有点碍眼啊。

    他扫了一眼。

    长得挺不错，个子高的跟纪念看起来不像同龄人了，两条胳膊肌肉不少，腿也挺长，小小年纪就装酷，不苟言笑的。

    面对陈默扫来的视线，贺响不为所动。

    开玩笑，这可是纪霆舟斜他都半点感觉没有的狠人。

    “默默？”

    见陈默不说话了，纪念歪了歪头。

    陈默重新勾起笑，对上小孩好奇的视线。

    “而祭祀舞，是皇室成员为表尊敬，在典礼上，为女神献上的古舞。”

    记忆顺着话语，回到了当初青涩的年纪。

    陈默声音有点感慨：“祭祀舞不是每年都跳的，二十年一次，我去看的那次，轮到皇室人员刚好是……”

    “菲亚公主。”

    当年的菲亚公主还是少女，身穿O国古老服饰，在祭台上踩着鼓点舞动身姿，陈默还记得当时自己的想法。

    她不像在为神明献上忠诚，而是为自己舞动，有种……她自身就是神女的神圣感。

    “说起来……如今刚好二十年。”

    “不知今年是谁跳。”

    ...

    “综上所述，我们去O国吧。”

    “给小皇孙一个惊喜。”

    纪念拉着小伙伴们，将陈默之前的话说了一遍。

    顾修远抱胸冷笑：“你就是想去看跳舞。”

    沈清棠手指摸了摸下巴。

    皇室之人的话，会不会有可能是陆京怀呢。

    她瞥了一眼贺响。

    贺响人高马大的往纪念旁边一站，若是他再矮点，这个表情会有中二病b王嫌疑，但他这么高个子还这么个表情，跟成年人似的，是真酷啊这小子。

    “贺响觉得呢？”

    沈清棠刚开口，顾修远就睨了她一眼，似乎在说‘你问他有什么用，他当然说没问题’。

    就见贺响点了一下头：“没问题。”

    顾修远：看吧

    纪念拍手：“很好，那就这么决定了，我们走吧。”

    顾修远提出质疑：“我还没同意呢。”

    纪念凑过来，贱兮兮的小声道；“爱较真的男人，牛子长不高哦。”

    顾修远恼羞成怒：“纪念！”

    小时候说也就算了，童言无忌。

    现在都多大了还提！懂不懂什么叫男女有别。

    纪念才不管他，说完就跑，气的顾修远丢掉在外天天被人夸得‘稳重’，在后面撵她。

    ...

    “再见啦爸爸待会我就要远航~”

    这已经是纪念在纪霆舟唱的第八十遍了。

    关键是，她就只会唱一句。

    好不容易没事儿忙能清净了的纪霆舟丢过去一张卡：“密码是六个零”

    纪念笑嘻嘻的接过零花钱：“谢谢爸爸！”

    纪霆舟：“余额也是。”

    纪念：“………”

    刚要叉腰瞪眼，就见纪霆舟抱胸勾唇：“我说了你就信？”

    哦，逗她呢。

    于是纪念又变得开朗起来了。

    趴在纪霆舟脚边只有一只眼睛的小三花歪了歪脑袋。

    所以，会唱歌就能让老登爆金币吗？

    “少吃，机灵点，别莽撞。”

    知了把准备好的行李丢给魏杨。

    魏杨挺了挺胸膛：“放心。”

    他这段时间还挺沮丧的。

    毕竟穆修跟纪婉婷嘎了，这么大的事儿他竟然不在现场，还是因为受伤。

    知了好歹把鸦剩下的那点丧家之犬团吧团吧清理了一遍。

    他是真的躺在床上，动弹不了，他想下地吧，纪念就直接往床边一坐，一动不动的盯着他。

    这谁敢动……

    后来事情了解，他觉得丢脸，时不时就要在被窝里嘤嘤几句。

    最后被知了跟纪霆舟拎走来了顿男女混合双打才振作起来。

    “走吧纪念，都准备好了！”

    纪念往脑袋上扣了个鸭舌帽，去抱了抱知了，又跟她爹打了声招呼，带着魏杨走了。

    贺响来的最早，纪念特意派了车去接他。

    把奶奶打点好，他背着不多的行李就来了。

    “先生你好，这是茶。”

    空姐将泡好的茶放在他面前，柔声道。

    贺响看向她：“谢谢。”

    空姐走后，忍不住跟同事道：“小帅哥好帅啊，是我喜欢的类型。”

    可惜工作中，不能要联系方式。

    另个狡黠的笑了两声：“劝你放弃。”

    “为什么？果然有钱家人看不上我？”

    “不是？”

    “那是为什么？”

    同事笑眯眯道：“人家才十四岁，你恋童啊。”

    “啊！？？？？”

    空姐不敢置信的扭头往贺响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么小？现在的孩子都吃什么长这么高。”

    太恐怖了吧。

    过了会儿，空姐过来给贺响送了点小朋友爱吃的零食。

    贺响也道谢了，眼尖的看到其中有包咪咪虾条，将它单独挑出来了。

    空姐这回仔细打量了一眼：呦，还真是个小朋友，差点被他身高虎了过去

    “贺响，等久了吧，顾修远那边浪费了点时间。”

    “大少爷出个门，带的防晒比我跟沈清棠加起来都多。”

    紧跟其后的顾修远一巴掌盖在她脑袋上：“到时候别跟我借。”

    O国太阳毒辣，虽然可以到那边再买，但顾修远还是自己带了。

    纪念撇撇嘴，在贺响旁边坐下。

    贺响将之前挑出来的咪咪虾条递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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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六章

    纪念一行人是在下午时到达O国的。

    因为是节日期间，来往每个人脸上都十分轻松惬意，大多数人穿着O国的传统服饰，女生们还会在额头、眼周以及脸颊上用特殊材料绘制出各色图案。

    “他们的衣服好漂亮。”

    沈清棠凑过来跟纪念咬耳朵。

    纪念点点头，这一路上她眼睛就没歇过。

    O国人平均身高很高，且五官深邃，美女帅哥很多，看的纪念目不暇接，嘴角弧度就没落下去过。

    四个小朋友并排走着，行李有保镖帮忙拿。

    刚出机场没多久，突然一辆车在几人面前停下。

    纪念还以为是纪家的车来接人，结果从上面下来的，是一个穿着制服，金发碧眼，满脸严肃的中年女人。

    她很高，走到他们面前时，纪念得仰头才能对上她的眼睛。

    瞥见她胸口的勋章，纪念抬手拦住要过来的魏杨。

    “你好。”

    女人率先出声，说的竟然还是带些口音的中文。

    “我是服侍菲亚公主的女官。”

    “殿下得知纪小姐到访，让我来接您。”

    女官声音跟长相不太一样，很温和。

    纪念心想估计他们起飞的那一刻，菲亚公主就知道了。

    “麻烦你了。”

    她大大方方的应下，顺便问了句：“我的朋友们可以一起吗？”

    女官点头：“当然。”

    坐上车，几人都有些拘束，沈清棠悄悄戳了一下纪念：“那我们现在要去皇宫吗？”

    她声音还有强压着一点兴奋。

    纪念点点头：“应该是吧。”

    其实她也没想到菲亚公主会派人接她，若是陆织的话倒也不稀奇。

    说起来，这么多年了她跟陆织倒是挺熟悉的，但从来没见过菲亚公主。

    只知道她很忙，陆织叔叔好像经常独守空房。

    “殿下，人到了。”

    侍从小心翼翼的走进去，向正在处理政务的菲亚公主汇报。

    “嗯。”

    百忙之中，她给予了一些反应。

    想到什么，又放下了手头的文件，抬头道：“准备点小孩爱吃的。”

    陆织好像说过，那孩子挺喜欢吃甜食的。

    “甜的。”

    其实就算菲亚不说，下面的人也会按照客人年纪准备好点心，但侍从没想到她竟然亲自开口吩咐。

    看来这位华国来的纪小姐很受重视啊。

    “是。”

    他恭敬地点头打算出去后找到女仆长，吩咐下面的人态度要放尊敬些。

    “这件事儿暂时不用告诉阿怀。”

    菲亚公主不知想到什么，突的眯着眼笑了笑。

    侍从知道，公主又开始逗儿子了。

    “是……”

    ...

    被人带进皇宫，几个小孩很是稀奇的欣赏了一会儿内部的风光，沈清棠还问了可以拍照吗，可惜得到了委婉的答案。

    “这个好吃，贺响你尝尝。”

    本来以为能直接见到菲亚公主的，但纪念一行人被带到了休息室，女仆们端来许多盘精致小巧，外形漂亮的蛋糕跟点心，还有好闻的，纪念很熟悉的红茶。

    她将自己那盘递到旁边的没怎么动的贺响面前。

    “不甜的，试试呀。”

    知道贺响不爱吃甜的，纪念询问了旁边的女仆这些糕点的口味，将比较不甜的那个给他。

    听到纪念一口流利的O国话，顾修远问她：“你什么时候学的。”

    他竟然不知道。

    顾爸爸有点生气。

    “小时候吧，来过一次觉得语言不通不方便就让我爸爸请了老师教我，后来小皇孙来这边，我就重新捡起来了。”

    “对了，我还没告诉小皇孙我来的事儿，要不要给他给他发个消息。”

    沈清棠拦住她，神秘一笑：“不如给他个惊喜。”

    如果菲亚公主没有告诉他的话。

    纪念想想也是。

    吃着美味的O国特色点心，会中文的女仆们还会给他们讲讲这几天节日的事儿。

    时间就这么渐渐过去，侍从突然敲门进来，眼睛一扫，准确无误的看向纪念：“纪小姐，殿下邀请你喝茶。”

    纪念站起身：“只有我吗？”

    “是的，只有您。”

    沈清棠摆摆手：“没事儿，我们待会去逛逛，露比小姐说明天我们也可以穿着传统服装出去玩，我们去挑衣服。”

    见状，纪念便跟随对方离开了。

    说实话。

    有点点紧张。

    跟纪霆舟不一样，这位可是真正的公主，还是有实权的公主。

    现任O国国王年纪还小，全靠菲亚公主扶持，名副其实的摄政王。

    纪念想了很多，可在到达目的地，踏进去看到靠窗而坐，微垂着头正在看书，有着一头淡金发丝的女人时，先前什么心情都忘了。

    陆京怀的发色跟瞳色完美继承了他的母亲。

    璀璨夺目的淡金长发在身后披着，束腰的衬衫跟黑色长裤将姣好的身材勾勒的淋漓尽致，听到声音，她回眸，银灰的眸让人联想到了孤傲、冷寂的冰川。

    气场尊贵大气，令人有俯首称臣的欲望。

    【…………女王】

    纪念口水都要下来了，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菲亚公主的脸看个不停。

    旁边侍从见状，还想提醒一下，但见菲亚公主的眼神，没有行动，行了礼便退了下去。

    菲亚公主看向那边纪念的目光带了点新奇。

    虽然看过照片，也偶尔旁观过陆织跟她的视频通话，但如今见到真人，还是忍不住感慨一句基因的神奇。

    若不是小孩看着傻乎乎的，她还真以为自己见到了女版纪霆舟。

    说到傻乎乎。

    更令菲亚公主感兴趣的是：

    这小孩，竟是不怕她。

    要知道，连她儿子陆京怀有时候面对她都不会全然这么放松。

    菲亚公主摘掉一只手套，冲着那边傻站在门口的纪念勾了勾手指：“过来。”

    纪念跟小狗似的，人家一勾手，她就屁颠屁颠的小跑了过去，十分自觉的蹲在菲亚公主面前，仰头看着她，若是屁股上有尾巴早就摇了起来。

    一副小花痴模样，嗓音甜腻腻的问道：“姐姐，你真好看，你有男朋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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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七章

    听到纪念对自己称呼，饶是菲亚公主也有些讶异，毕竟按照她的年纪都能做她妈妈了。

    而后面的话更是让她低笑出声。

    “没有男朋友。”

    醋精丈夫倒是有个。

    她还真回答了纪念无厘头的问题。

    纪念心想那很好了，不自觉的捧起脸来：“姐姐，你真好看。”

    菲亚公主自然知道自己长相不错，除了丈夫以外，虽然没会明目张胆对她说，但从小受到的目光让她清楚的知道这点。

    “你对每个人都这样说？”

    被能当人家妈妈年纪的小女孩这么夸奖，菲亚公主全身向后靠去，伸手勾了勾纪念下巴，像是逗弄小猫似的。

    纪念眯了眯眼道：“世上值得我这么夸的姐姐，可不多。”

    菲亚公主闻言在她脑袋上揉了两下。

    嗯，果然手感跟照片上看起来一样好。

    “明天是欧蕾节，这座城市会很热闹。”

    “可以带你的同伴去玩，我会派人护着你们。”

    说完，她意有所指道：“祭司舞，不能错过。”

    还是得帮儿子一把。

    尤其这孩子明显喜欢漂亮的。

    纪念听明白了暗示，虽然不解但也应下了，不过他们本来就是要去看祭司舞。

    简单的跟纪念说了两句，菲亚公主利索的起身，大步的朝外走去，她的辅佐官已经在门外等她了。

    “殿下，t国皇室那边的来访团队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到了。”

    “司袍官已经在等您了。”

    菲亚公主拨弄了一下头发，微点头，大步离去。

    纪念盯着她背影，直到她消失不见才收回视线。

    【突然发现，我也不是只喜欢柔弱款的】

    慕强毕竟是人的天性。

    【可恶，陆织叔叔吃这么好，嫉妒死我了！】

    感觉菲亚公主是那种死缠烂打就能追上，被她当小猫咪小宝贝宠着的类型啊。

    系统出了个馊主意：【你可以嫁给陆京怀，成为她的儿媳妇，也能被她当小猫咪宠着】

    纪念看起来很想拔它一根电线。

    【你把小皇孙当小日子整？】

    净出馊主意。

    “殿下是不是很忙，她不去过节吗？”

    纪念没记错的话，陈默说欧蕾节这几天O国从上到下都会放假。

    侍从笑道：“对殿下来说，这几天是最忙的时候。”

    纪念若有所思。

    皇宫毕竟不是酒店，几个小孩参观了以后便回去了纪家在这里的住处。

    陆织还让人给纪念送了不少东西，以及一个擅长做O国料理的厨子。

    他们晚上吃的很开心。

    节日期间，哪怕是晚上，也热闹得很。

    吃饱饭，几个小孩溜出去围观俊男靓女穿着传统服饰跳舞，贺响甚至还被大美女姐姐搭讪了，得知他只有十四岁，吓得人家美女给他塞了两根棒棒糖火速跑走了。

    沈清棠见跳舞有意思，主动加入进去，自己跳不过瘾，还扯着顾修远一起。

    别看顾修远平时跳社交舞挺灵活，但跳起O国人这节拍快大框架动作的舞来像干狗屎，一节一节的。

    纪念在旁边蹲着录两人跳舞的视频，时不时还要取笑一声，贺响就静静站在旁边，防着路人看不到她一脚将她踹出去。

    贺响黑眸中映照出点点火光。

    看着那边跳舞的男男女女，他突然蹲下身，用肩膀撞了撞纪念，在她看过来时，张开手送到她眼前，嗓音沉沉，细听还有些紧张：“能请你跳一支舞吗？”

    灯火阑珊中，纪念一头撞进他倒映着自己身影，黑珍珠似赤诚的双眼。

    她粲然一笑，停了录像，在贺响手上拍了拍：“可以呀。”

    两人也走进了舞池。

    出乎意料的，贺响竟然跳的不错，旋转跳跃动作十分流畅，看的旁边围观的O国人都为这个有着异国面孔的少年喝彩。

    贺响没注意到，他心神尽数被身边人时不时撩过他脸颊的发丝给吸引了心神。

    沈清棠百忙之中的一回头，差点被酷哥脸上那若有若无的温软给吓晕。

    魏杨怕影响他们玩，一直躲在暗处护卫，见到纪念跟贺响跳舞，一分钟‘啧’八百遍。

    暗杀，他要让知了暗杀贺响这小子！

    跳完舞本该热的贺响有些奇怪的摸了摸自己胳膊。

    奇怪，哪来的冷意。

    玩到半夜，宅子里管家笑眯眯的过来告诉纪念熬夜对小孩子的身体不好，委婉的让他们回去睡觉。

    听到‘熬夜’这两个字，顾修远冷冷地朝着纪念的方向看了一眼。

    纪念觉得有道理，于是带着大家打道回府，放慢脚步路过走的快的顾修远时，低声道：“但是我又没牛子，不怕长不高。”

    “纪！念！”

    顾修远在后面撵她，纪念猴子似的灵活躲过，飞快爬上了车。

    玩了一天也都累了，这一晚睡得格外好，倒是没有认床带来的辗转反侧。

    第二天一早，他们早早起来吃了早饭。

    参加节日用的衣服被管家送了进来。

    昨天裁缝给小孩们量了尺寸，紧急赶做的，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不过纪念也理解，钱给到位，她一晚上也能肝出来一瓶完整毒剂。

    O国也是历史悠久的国家，传统服饰之间也有朝代的区别。

    纪念穿的是一条白色长裙，胸口位置绘制着金纹，裙摆打褶，头饰是披纱，额间吊着颗宝石，她转起圈，头纱也跟着扬起弧度，神奇的是还不会掉。

    “咔嚓。”

    沈清棠弯着腰，恰好捕捉到纪念在镜前转圈的画面，还拍了张她听到声音转头看过来的照片。

    “好看，我就知道你穿这套好看。”

    沈清棠穿的跟她同款，只不过颜色不一样，她这套是蓝白的，两人站一块极为和谐。

    “挺合适。”

    顾修远跟贺响更快，两人早就等在外面了。

    纪念扫了他俩一眼，眼前一亮。

    顾修远虽然没有贺响那么高，但也是身形修长的青葱少年，男款的长袍穿在他身上合适，颈肩跟手指上还佩戴了玉石，像古代贵族少爷。

    他要是少爷的话，一旁面无表情的贺响就像少将军了。

    一侧肩膀整个露在外面，小小年纪便有清晰的肌肉线条，白色内里外面是大片墨绿，腰间缠着玉制腰带。

    【~~】

    纪念在心里吹了两声口哨。

    “很适合你们俩。”

    沈清棠摸出带来的相机，给了佣人让他帮忙拍照。

    拍完后，将合照跟刚才给纪念单独拍的照片发给了纪霆舟，美滋滋的收着红包。

    魏杨拍照没有沈清棠好看，靠过来小声让沈清棠发自己一份，也给她发了红包。

    纪念看到了，恶狠狠让她分钱给自己。

    沈清棠顺毛摸了摸，给她转了两百。

    白天出来，跟晚上风景完全不同，因为今天有祭司舞，整个城的人都在往中心广场的位置涌，几个小孩被保镖们围在中间，顺着人流一起往广场那边走去。

    两边居民楼时不时还会撒花瓣，气球飞的满空都是，耳边充斥着人们的欢笑声。

    贺响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他能感受到那些陌生声音中的洋溢着的幸福。

    小小的少年，学着身边的小伙伴，举起自己的手机，将这万人空巷的盛大画面定格其中。

    回去后可以给奶奶分享。

    到了广场，不只有祭祀舞，据说菲亚公主殿下也会出现在上方的露台中跟大家讲话。

    纪念他们来的不算早，本来抢不到前排的位置，结果刚到就被一个卫兵模样的人请到了最佳观赏位置。

    纪念眼尖的看到了站在另一侧，被许多人保护着的熟悉身影。

    感受到视线，陆织摘了墨镜朝这边投过来一眼，看到纪念，桃花眼中弥漫上几分笑意，冲着纪念招了招手。

    这身衣服可真适合她啊。

    陆织悄咪咪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精挑细选出几张最好看的，打算以后给儿子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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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八章

    以往纪念看到他，肯定会欣赏一下美色，但现在纪念想的是——

    【可恶，陆织这小子吃的可真好啊！果然我输在了出场晚！！】

    系统：……出场早又怎么样，让菲亚公主跟胚胎谈吗？

    号角吹响两声。

    原本聒噪的人群声音突然静了下来。

    纪念仰起脑袋，跟其他人一样期待着菲亚公主的出场。

    结果走出来的。

    是个棕发，看不太清长相的小男孩。

    得踩着东西，才能让人看到他的模样。

    看到他的那一刻，人群有瞬间的骚动。

    顾修远解释道：“这是现任国王吧。”

    纪念这才突然想起来。

    哦对，菲亚公主不是女王，这种重要场合还得坐在王位上的人来。

    小男孩绷着一张小脸，开口说话声音难掩稚嫩，说辞却十分老成。

    无非就是感谢过去女神对我们慷慨相助，以及百姓自己勤劳的付出让生活变得更好，一套官方说辞。

    小孩说话还不连贯。

    不过他这个年纪已经做的够好了，不能对孩子太苛待。

    就在众人以为菲亚公主不会出现时，小国王刚转身离开，一道颀长的身影，灿烈如光般笔直的出现在了人们眼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殿下我是你的狗！！！！”

    “殿下殿下殿下殿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这里殿下，看这里！！！！！！！！”

    一瞬间，纪念感觉自己耳朵要聋了。

    人群中迸发的强烈热情跟呼喊浪潮般淹过来，让纪念领教了菲亚公主在O国百姓中的地位。

    菲亚公主抬抬手，众人的声音这才退了下去。

    “各位，玩的开心。”

    她只说了这一句，人群再次疯狂的欢呼起来。

    菲亚公主冲着某个方向笑了笑，转身下去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殿下刚才在冲我笑！！！！”

    “放屁！！！那是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看到殿下的笑容，这辈子都有了！！！！”

    沈清棠沉默一会儿，扭头对纪念道：“我怎么感觉公主殿下是在冲你笑——”

    “纪念！？你流鼻血了！！”

    贺响眼疾手快的摸出纸巾，快速搓成小条，十分精准一抬手塞进纪念流血的那只鼻孔里了。

    因为一边鼻孔突然鼓起，倏然从被美晕了的状态中清醒过来的纪念：“………”

    顾修远见状，凑过来看了一眼，顺便埋怨的看向贺响：“你就不能轻点吗，捅坏了怎么办。”

    贺响冷静的表示这样效果最快。

    他小时候经常流鼻血，很有经验的。

    顾修远满脸复杂道：“………你以后会找不到对象。”

    贺响让纪念仰着脑袋，不忘回应顾修远：“无所谓。”

    这个时候纪念还没意识到自己鼻孔里塞着卫生纸有什么不对。

    她还特意在陆织身边看了好几眼，都没见到陆京怀的身影。

    【我记得他说暂时不能去华国，是要给母亲帮忙啊】

    怎么一直没看到他。

    果然还是应该发个消息给他的。

    万一错过了呢。

    这么想着。

    传说中的祭祀舞开始了。

    舞台是一个很大的平台，上面用鲜艳的涂料绘制出了复杂的纹路，纪念踮着脚看了好几眼。

    时代到底在进步，为了让所有人都能看清，祭台上空还悬着一个巨大的屏幕。

    纪念接过沈清棠给的瓜子，刚要嗑。

    突然一声鼓点传来，在人群中荡开。

    心尖都为这一声震动颤抖。

    只是一个瞬间，祭台中央突然多出一道身影。

    他身披白金色羽毛，一截白皙的腰肢裸露在外，晃了一下纪念的眼。

    少年赤裸的双脚上分别缠着两个金铃铛，随着他的动作清脆的铃声作响，这时鼓声追击而上，他轻盈的摆动腰肢，倏然抬头掀掉了羽披，单薄纤长的身子暴露在光下。

    淡金的半长发洒出来，与光相融，银灰的眸似悲悯的垂下扫向众生。

    纪念刚好就站在第一排的正中间，与那道目光对上了。

    有一瞬间，祭台上起舞的少年身躯好似僵硬了一瞬，但很快，他又迅速跟上鼓点。

    原本有些散漫的步伐不知为何突然变得郑重许多，每一个动作美丽的像是艺术品。

    端坐在最佳观赏位置的菲亚公主勾了勾唇角，旁边的陆织搂着她的腰，在她耳边轻声道：“亲爱的，你真坏，故意不告诉他。”

    菲亚公主单手支着下颚，把陆织扒拉到一边：“我坏你就不喜欢了？”

    “昨天还有人问我有没有男朋友。”

    刚才还满脸慵懒的陆织眼神倏然变得尖锐起来，往常多情的桃花眼中乌云密布，说出来的话却还是柔的：“是谁啊，亲爱的。”

    他保证不会让对方痛苦的离开这个世界。

    菲亚公主抬手指了指：“那个绿眼小孩。”

    绿眼！？那种丑陋的像鸡屎一样的颜色怎么跟黑色比。

    他冷睨过去——

    就看到了，台下仰头看痴了一样的小女孩。

    “………挺可爱。”

    绿眼睛好啊，招财。

    主打一个变如脸。

    整个城市的大部分人几乎都挤在在这儿了，神奇的是人流量如此夸张的场面，竟没人说话，连被揽在怀里的稚童都瞪着眼睛新奇的看向屏幕中起舞的少年。

    祭祀舞动作繁琐还要跳出轻灵跟神圣感，并不简单。

    好在整曲舞并不长，一舞结束后，鼓掌声如雷鸣般涌过来。

    热情的百姓们高喊着：“小殿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小殿下好久不见！！！！！”

    “宝宝！宝宝！！！！！！！！”

    纪念发愣时不由得想。

    原来小皇孙在自己的国家人气这么高啊。

    本该退场的少年，没有直接离开祭台，而是在欢声中突然迈到边缘处，在更大的高呼声里一跃而下。

    祭祀服的飘带飞扬，随着他轻盈的下落。

    铃铛声好似就在耳边响起，浑身绘制着神秘古老金文的少年朝着纪念大步走过来。

    刚走近，纪念闻到了熟悉的甜香，好似还掺杂着光的气味，暖暖的。

    “%#*#@&^$#.”

    他抬起一根手指轻柔的落到纪念额间，像是被羽毛吻过，从未听过的语言语调轻盈的落入耳边。

    说完这一句，少年倏然转身离去，纤细的那截腰肢十分明显。

    纪念是在周围人灼热的视线中回过神的。

    以及沈清棠的惊呼。

    “纪念！！你另一个鼻子也流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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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九章

    顾修远满脸没眼看的表情偏过头去，示意贺响把她另一个鼻孔也给堵住。

    好好的小女孩，两个鼻孔都塞上了卫生纸，满脸恍惚。

    “那是小皇孙吧……不是我在做梦的话。”

    话说她已经到了看到漂亮的人就会自动把陆京怀的脸贴上去的地步了吗？

    沈清棠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别忘了用嘴呼吸：“是的，那是陆京怀。”

    说实话，看清上面的人是陆京怀后，她惊了惊。

    怎么也没想到上去跳祭祀舞的人会是自己的同学。

    别说纪念了，饶是他们也看的目不转睛的，结束后也很遗憾，要不是眼尖的看到纪念流鼻血硬是从那种状态中脱离出来，估计直到现在她也缓不过来神。

    太震撼了…………

    “不过，刚才小皇孙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我看周围人反应特别大。”

    何止是大，若不是菲亚公主派了人来护着他们，还有人大着胆子冲过来想去碰纪念呢。

    到底不是谈话的场所，最后几人狼狈的冲上了车。

    “我的天哪，太疯狂了……大家这是怎么了？”

    沈清棠拍拍胸口。

    旁边顾修远脸色有些难看整理着自己被拽皱了的衣服，贺响看起来还好一些，就是头发上插着几根不知道从哪儿来的鸡毛。

    侍从给几个小朋友递来了无酒精气泡饮料，安慰道：“毕竟是罕见的祝福，他们这么激动也在所难免。”

    鼻子不流血了，纪念将鼻孔两个纸团拔下来，吸了吸新鲜空气。

    “所以小……陆京怀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自觉O国学的还不错，却一个字都没听懂。

    侍从看向纪念的眼神也带着些羡慕，不过好在他很有理智，给几个不解的小孩解释道：“那是古语。”

    “纪小姐听说过欧蕾节的由来吗？”

    纪念点点头。

    侍从了然。

    “女神其中一个身份，据传曾是皇室的女王，去世后人们纷纷为她伫立神像，常年受到人们香火供奉，便拥有了神格。”

    “祭司舞需要皇室血脉来跳，也是因为人们认为现今皇室成员是女神的后代。”

    “传说跳祭祀舞时，跳舞之人会短暂拥有神力，被他赐福之人，会一生顺遂健康。”

    “怕因为民众骚乱，近代以来，很少会有赐福情况了。”

    随后他满脸感慨的看向纪念，眼里带着些许狂热：“您真是幸运。”

    显然，他也是对赐福这件事儿深信不疑的人。

    纪念想到刚才陆京怀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满身金纹的从天而降落到她面前，银灰的眸注视着她，认真又温柔的吐出古老之语为她赐福的模样……

    【以后只要他一声令下，让我毒谁我就毒谁】

    ...

    “母亲。”

    换下了祭祀服，陆京怀将全身纹路洗净跑去见了菲亚公主。

    去的时候菲亚公主正在摸陆织头发，见儿子来了冲他招招手：“过来。”

    “谁惹你了，满脸不乐意。”

    事实上陆京怀脸上看不出任何不乐意神色，刚洗完澡脸上还被热气熏出了两团红晕，银灰眼眸湿漉漉的。

    “母亲，您为什么不告诉我。”

    纪念来的事儿……

    欧蕾节祭祀舞人选也不是那么严格要求一定要纯血皇室之人，只要是皇室血脉就行。

    当然，会不会跳舞、性别这些都不在考虑之中，只要长得好看就行。

    于是陆京怀就这么被选中了。

    他自己是没什么感觉的，只当是工作 。

    直到站在台上起势时，一瞥眼便在台下黑乎乎的人群中看到了最前排那道十分显眼的身影。

    最开始陆京怀还以为是光照厉害，自己眼花了。

    不然他为什么会看到本该在华国的纪念，况且，她还身穿O国的传统服饰，长长的披纱将她身影衬成了神女般，让他有瞬间误以为欧蕾真的降临了人间。

    于是产生了动摇，连节拍开始了都忽略了。

    好在他反应的快，确认了那真的是纪念，不是神女化作她的模样后，立马跟了上去。

    下了台，他才反应过来纪念若是来了，母亲跟父亲怎么可能不知道。

    是他们在瞒着自己，制造所谓‘惊喜’。

    听到儿子的控诉，菲亚公主心情看起来不错的勾勾唇:“不喜欢惊喜吗。”

    陆京怀耷拉着眼皮：“不喜欢。”

    他当时跳下去时没想那么多，只想着如果真的短暂拥有了所谓神力，那他想将这份祝福送给她。

    但也忽略了一件事儿。

    当时刚跳完这极其费力的舞，形象肯定很狼狈，她会不会觉得自己看起来很糟糕。

    陆织看了他几眼，笑的有些狡黠。

    “真怀念啊。”

    “当初我追夫人的时候，也是这样患得患失。”

    毕竟菲亚公主无论是从地位还是人生阅历来看，都比陆织高一大截。

    陆织是好看，但跟他差不多好看的追求者菲亚公主身边也从来不缺。

    菲亚公主揉了揉他的脸：“是在怪我没给够你安全感？”

    陆织瞪她一眼，倒是没生气，纯撒娇：“你就会冤枉我。”

    看到那边又开始不分场合秀起恩爱的父母，陆京怀显然也习惯了。

    好在还知道儿子在这里，陆织收敛了一点，开导道：“你也别着急。”

    “纪念还是个孩子呢，华国那边的教育跟咱们这完全不一样，人家还没开窍呢，你就起跑了。”

    “说不定性别意识都没成熟，根本把你当同类相处呢。”

    他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掩盖在他发丝下的耳钉。

    这安慰，还不如不说。

    陆京怀兴致缺缺的想。

    谁说不着急了。

    他可是一刻都没忘那个陈默。

    陆京怀转身就走，打算去找纪念。

    看着他利索的背影，陆织摇头感慨：“男大不中留啊……”

    现在还这么小的年纪，长大后可还得了。

    找机会多给纪念送点礼物，毕竟他儿子现在看起来，以后大概率会成为大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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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章

    欧蕾节的狂欢不分昼夜。

    啤酒是这几天卖的最火爆的商品，不夸张的说，在街上走三步就能看到一家。

    可惜他们都是未成年，喝不了。

    只能在身边向导的推荐下，买了几样当地最出名的小吃，边走边吃，时不时停下脚步看街头艺人们的表演。

    纪念拍了不少照片，打算带回去给纪霆舟他们看。

    最后他们在向导的推荐下，停在了一个简陋的舞台面前。

    顾修远有些挑剔的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看起来是古董爷爷辈的舞台，怀疑的看向旁边的向导。

    向导似乎不是第一次受到质疑了，微笑着用标准的中文道：“请放心，不会让您失望的。”

    他让纪念一行人来的时间十分凑巧，因为再晚点，前排就没有位置了。

    出乎意料的受欢迎。

    很快，他们就知道为什么了。

    简陋的舞台，但出场的演员服装跟扮相竟然意外精致华美。

    表演很快开始，演员们演技精湛，配合默契，台词洪亮，就算沈清棠顾修远还有贺响听不懂O国话，也勉强能从他们的肢体动作中猜到大概情节。

    这是一个讲女神作为女王在位时，带军出战的故事。

    即便听不懂台词，也听得沈清棠极为感动，还小声跟纪念说等回头她也要在漫展上组织这样高质的舞台剧。

    纪念点点头，表示需要帮忙的话可以找她。

    散场的时候，人流量有点大，几个小孩虽然有人保护着，也难免受到了点冲撞。

    贺响护着纪念，然后发现根本没人能撞的动纪念反倒会被反弹后便松了口气。

    差点忘了。

    纪念是个强壮的女孩。

    正这么想着，突然不知道从哪儿来了一只手，攥住了纪念的袖子拉了她一下。

    纪念一愣。

    还以为哪来儿的小动物用爪子扒拉了她一下，顺着力道看去。

    就见一个用纱巾蒙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纤瘦身影正在看着她。

    银灰的眸眨动了两下，淡金睫毛在光下十分耀眼明显。

    纪念刚想说小皇孙，紧接着想到民众对他的狂热态度，硬是把声音咽了下去。

    顺着他的力度悄咪咪的跟着他走了。

    目睹了全过程的贺响：“………”

    “你怎么跑来这儿了。”

    两人狗狗祟祟的从人流中蹭出去，绕过小巷里停放着一辆摩托车，蹲在后面。

    纪念还上手抓了抓他的面纱。

    陆京怀也换上传统服饰了，若说他们是游客体验，他看起来完全就是本地人。

    系统：废话，人家就是本地人

    跟她身上一样也是白色，看着很朴素，但细看会发现布料竟然波光粼粼的。

    装饰也只有左臂上扣着一个金色的臂环。

    “忙完了，就来找你了。”

    陆京怀摘了一边的面纱，将脸露了出来。

    他之前上台时，脸上还画了金纹，神性又圣洁，如今竟然一点痕迹都没了。

    “也没跟你说一声就来了，是不是吓到你了。”

    说起来，他在台上时好像跟他对视上了，现在听他这么说，果然是看到她了。

    还以为他当时的停顿是纪念的错觉。

    陆京怀点点头：“确实吓到了。”

    随即莞尔一笑：“但很惊喜。”

    其实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

    “我当时看到你鼻子塞了团纸，是这边太干燥流血了吗。”

    纪念：“………没事儿，就是突然流了一下，很快就不流了。”

    陆京怀想着回头让医生过去给她看看，再送点补品，给纪念补补，就听她突然道：

    “你跳的真好看，是练过吗？”

    纪念开启夸夸模式。

    陆京怀解释被选中时才练了一段时间，之前是完全没有接触过的。

    “怪不得前段时间感觉你挺忙。”

    消息每次都很晚的时候才回。

    听到纪念这么说，陆京怀眸中情绪明显清亮了一些：“嗯。”

    “不过，其实我也经常偷懒。”

    “若是知道你会来看，我一定会学的更认真。”

    说着，他抬手撩起垂下来的几缕发丝，银灰的晶石耳钉在淡金发丝中很是明显。

    纪念心说你已经跳的够好了。

    “哦对了，谢谢你的祝福，不过，你说的那句古语是什么意思啊？”

    陆京怀刚要说话。

    突然有脚步声传来，一个喝醉的成年人晃晃悠悠的跑进巷子里刚要脱裤子放水，看到里面有人还愣了一下。

    定睛一看左边少年的那张脸，他猛地顿住，指着陆京怀结结巴巴的喊道：“小——小殿下！！！！！！！”

    声音跟拉屎时的那声吼一样用力。

    瞬间，世界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人头攒动。

    “小殿下！！！？小殿下在哪里！！！？”

    “都别拦着我！小殿下来尝尝我们店里新推出的啤酒啊！！！”

    “小殿下还没成年你这头愚蠢的狗熊！！”

    “该死的瘦猴！你骂我是狗熊？？”

    “啊啊啊啊小殿下跟我合照啊！！！”

    纪念哪里见过这种场面，还是陆京怀反应的快，拉着她就跑。

    跑的时候纪念还不忘想，怪不得陆京怀去了华国走在路上时对别人视线敏感。

    这能不敏感吗？

    好在他也不是第一次经历这些事儿了，那里也有警察巡逻，很快便发现不对稳住情况。

    一路拉着纪念跑了许久，他像是忘了松手一样，周围都没人了，还在奔跑。

    “我……不行了……”

    饶是纪念也受不住这么高强度的奔跑。

    最后是在护城河这边停下的。

    纳威尔城的护城河也是有名的景点，可惜遇上欧蕾节，不管是本国还是异国旅者都在城内狂欢，以至于这条美丽的河畔难得冷清。

    纪念没什么形象的躺在了倾泻的草坪上，大口喘着气。

    “喝点水。”

    看着她累成这样，陆京怀有点小愧疚，去旁边的自动贩卖机那里买了水来。

    纪念牛饮了几口。

    “对了，我还见到你妈妈了，她可真漂亮又威风凛凛。”

    本来还想说女王的，但想到O国的情况，到底还是避讳了一下，没开口。

    “你妈妈结婚了吗小皇孙。”

    纪念开了个玩笑。

    陆京怀：“………”

    似乎也不需要他回答，纪念又接着说下去。

    “不过跟新闻上又有点不一样，本人笑起来很温柔，身上香香的，感觉被女人味包围了，小皇孙你可真幸福。”

    纪念回忆着之前短短几句交谈时，菲亚公主的神态动作声音。

    甚至还不介意她小小的冒犯。

    超级温柔的大美女一枚。

    听着她滔滔不绝谈论自己的母亲，直到她说累了，他才开口。

    陆京怀偏了偏脑袋，侧身翻过来，轻声询问：“那我呢？”

    “我在你眼里，是什么样的人。”

    银灰蕴含着魔力似的，目光带着钩子。

    像被他短暂蛊惑了一样，纪念直直对上他的目光，不带任何犹豫道——

    “尿尿都不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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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一章

    陆京怀：“………”

    其实……

    也行吧。

    “没有你说的那么好…………”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颤了颤睫毛，重新躺平回去。

    系统：你还真接受了啊

    纪念爬起来，纵使一路奔跑，她长长的头纱也没有一丝要掉的迹象。

    随着发丝被刮到了陆京怀脸边，被他抬手摁住了。

    “所以你还没回答我呢。”

    “你之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啊。”

    纪念追问着之前被打断的问题。

    陆京怀抬眸看着她，神色狡黠的勾了勾唇。

    “暂时保密。”

    见他不想说，纪念倒也没不知情趣的追问。

    “我们明天就要走了，你忙完就回来吗？”

    她躺回去，拽了根草闻着根茎上泥土跟植物的香气。

    陆京怀“嗯”了一声。

    “怎么突然想到来O国呢？”

    说到这个，纪念来了点精神。

    “我们去骑马时，默默问我你怎么没来，我就解释了你们这里过节日，恰好他知道很多，就给我跟贺响讲了一些这里的传统。”

    “我觉得很有意思，我们也有段时间没见面了，就来了。”

    “哦对了，默默就是——”

    她刚要解释陈默其实是自己舅舅，就听陆京怀突然开口道：“我知道。”

    “我知道他是谁。”

    陈默是纪念舅舅这件事儿，其实知道的人并不多，毕竟不管怎么看，除了公司之间有合作，外界人根本想不到陈氏跟纪家竟然有亲戚关系。

    不过陆京怀竟然知道陈默身份，好像也不怎么惊奇，没记错的话，好像陆织叔叔也知道这件事儿。

    【嘶……………】

    纪念突然想起来了。

    说起来，陆京怀小时候的遭遇虽然不是陈默做的，但也是跟VengeanCe有关系。

    VengeanCe原本根基都在O国的，因为这件事儿，在O国彻底没了容身之所，陈默至今都来不了O国。

    来了就会被拘禁。

    从哪个角度里来看，陆京怀对陈默都是对立面。

    当年拐陆京怀的那人，真是狠狠坑了陈默一把。

    想到这里，纪念觉得以后还是少在他面前提陈默吧，小皇孙看起来似乎也不愿意听到这个名字。

    “嗯……总而言之，我们就这么来了。”

    她略过了陈默，总结道。

    见她突然闭口不谈，陆京怀眸光沉了一瞬。

    两个人之间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奇怪，谁也没说话。

    最后沉默的并肩沿着护城河走了一段，找到了向上的台阶。

    陆京怀却停住了脚步。

    纪念跟着停下来：“不走了吗？”

    陆京怀不知想到了什么，偏头对她说：“你先上去吧。”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纪念还以为是自己刚才提到了陈默，害他想起了小时候的心理阴影。

    一边往上走，一边想小皇孙以后要跟她疏远吗？

    其实纪念倒是不介意这个，毕竟哪怕再好的朋友，走的路不同，也都会疏离。

    但陆京怀长得好看。

    纪念还挺喜欢他的……

    这么想着，她拽着长长的裙摆爬到了顶，刚想着要不要转身回头看一眼，旁边突然一阵风吹过来。

    拂起柳树的发丝，也吹动了她的披纱。

    一只扑腾着翅膀的黄色纸鸟飞到纪念面前，笨拙的转了个身。

    机关的咔哒声在耳边响起。

    不等多想，她伸手接住掉下来的小鸟。

    小鸟很小巧一个，仔细看会发现木枝是他的血肉，皮肤是纸糊的。

    哦，可能也不是小鸟，是小黄鸡。

    她好奇的多打量了几眼，就发现背部好像有字。

    ‘我璀璨的骄阳，永远明亮’

    纪念低头盯着那一行小字，第一反应是，她竟然猜错了。

    听到是祝福，她第一反应以为陆京怀会祝她健康或者长乐这种。

    【竟然说我是太阳……】

    明明比起她，陆京怀看起来更像啊。

    纪念觉得还有点不太好意思，她捧着小黄鸡，转身朝着台阶下看去。

    本应该站在下面的人，却不见了。

    “纪念！你在这儿啊。”

    正想着陆京怀怎么一眨眼功夫就不见了，就听小伙伴们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沈清棠他们跑过来，见她傻站在这儿，手里还捧着一只黄黄的小东西，好奇的问：“你就一个人吗？”

    “贺响说你被陆京怀带走了，我们见你好久不回来，就来找你了。”

    真是令人吃惊。

    贺响竟然一眼认出那个人是陆京怀啊。

    贺响低头盯着她手里的小鸡看，没什么表情。

    顾修远倒是皱着眉凑过来，抬手将她刘海上几根草拿走。

    “你都多大了还在地上打滚。”

    纪念无语的说那是躺在草坪上沾到的。

    她忍不住在顺着台阶看下去，顺手将小黄鸡揣起来：“待会还要去哪里吗？”

    “向导说城西有一家餐馆很好吃，每年只有欧蕾节能吃他们家的特色菜，还有表演。”

    沈清棠解释了一声。

    纪念点点头：“那走吧。”

    顾修远倒是挪到她旁边：“陆京怀呢。”

    纪念握了握手里的小黄鸡：“哦，他有事儿先走了。”

    贺响回头望去。

    所以，纪念回头看去，是因为陆京怀之前站在那里吗？

    晚上吃完饭，又跟着O国人跳舞庆祝，还一起看了烟花，一行人回住处时，还意犹未尽。

    纪念洗漱后，将今天拍到的一些照片发在了家族群里。

    魏杨：穿这身真漂亮，像公主

    知了：好看

    纪霆舟倒是没回，就发了个表情。

    纪霆舟形象的q版小人，面无表情的竖起了大拇指。

    这还是纪念画的呢，之前看沈清棠去给自己OC约稿子做成表情，她突发奇想也给纪霆舟搞了一套，他还挺爱用。

    回完消息，纪念看向放在桌上的那只小黄鸡。

    给它拍了张照。

    发给了陆京怀。

    ：它看起来蔫蔫哒，要给它喂点小米吗

    刚要放下手机，就听它震动了一下。

    是陆京怀回消息了。

    ：带它晒晒月光就好了

    纪念心想为什么不是太阳。

    想到太阳……

    眼神难免瞟到了小黄鸡背部的那行文字上，抬手挠了挠刚护完肤，软乎乎的脸颊。

    小皇孙也真是的，干嘛叫她太阳……

    这还是纪念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称呼她。

    奇怪的情绪作祟，纪念拎起了那只小鸡朝着她房间的露台走过去，竟是真打算带着它去晒月光。

    外面风有点大，她在睡裙外面披了条披肩这才走了出去。

    刚靠近护栏，她呼出一口气，余光扫到底下，有什么夺目刺眼的东西一闪而过，她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连忙踮着脚朝下面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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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二章

    一道格外瞩目的身影坐在下方路灯的长椅上，仰头朝着纪念这边看过来。

    他换去了之前的长袍，穿着平时的衣服，见纪念注意到自己，冲着她勾了勾唇。

    随后低头在手机上敲打了几句，很快，纪念听到房间里自己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她转身跑回去看消息。

    陆京怀：我来带小乌龟见它的好朋友，你呢？

    纪念拔了充电线将手机拿起来，转身往外走，边回复道：新养的小鸡朋友来做客，出来陪

    两个人像小孩一样打着谜语，偏偏还自得其乐。

    刚回完，陆京怀那边便打了电话过来。

    “纪念。”

    他的声音含着夜风般有些清亮感。

    长时间踮脚太累，纪念就靠在护栏上，跟小皇孙遥遥相望。

    “哎。”

    她应了声，顺手把放在栏杆上的小木头鸡拿了下来，怕让风吹下去。

    还没研究明白怎么让它飞起来呢。

    “之前突然消失是不是吓到你了，当时有事所以没打招呼的先走了。”

    其实也不是……

    他只是觉得有些难为情。

    让纪念看到那句话……

    她会不会又像上次察觉到什么，又要逃离疏远自己。

    那为什么陈默可以跟她那么亲密，还不被驱赶。

    就因为他年纪大？

    凭什么……

    “没事儿，我以为你急着尿尿去了。”

    纪念语气轻快道。

    同时心里悄摸松了口气 ，原来不是因为陈默的事儿难受啊。

    那以后也得少在他面前提跳跳，唉。

    陆京怀：“………”

    “你明天回去，我大概不能去送你了。”

    怕纪念接着问他所以回去后到底有没有去尿尿，陆京怀扭转话题。

    “没事儿啊，这几天你很忙吧，对了我有个东西，你帮我转交给殿下吧。”

    听到纪念竟然给自己母亲送了东西，他表情不变，反应极快道：“只有她有吗？”

    “当然也有你的。”

    小皇孙展颜，光辉流转，头上的花苞灯只能就此沦为陪衬。

    可惜离的有点远，纪念没看到。

    “待会儿我用篮子装着用绳子送下去。”

    “对了，这个小鸡该怎么飞起来啊，我没看错的话，它当时是顺着风飞过来的吧。”

    陆京怀教了她一下，并告诉纪念它只会在有风的时候飞的平稳。

    纪念将通话转为免提，问道：“是你做的吗？”

    其实这小鸡做的并不怎么精致，但胜在憨厚可爱。

    “嗯。”

    “沈清棠说以前纪叔叔给你做过小鸡灯，所以我也想给你做一个玩具。”

    其实陆京怀并不太擅长做这种小东西，甚至可以说手艺笨拙，他特意请了专业人员来教自己，做了好久才鼓捣出这么个纸糊的小黄鸡。

    手指不是被刀割伤就是被刺扎到了，陆织可心疼了，但又没有不让他做。

    当然，这些事是不会跟纪念说的。

    陆京怀可不想她知道自己那笨手笨脚的一面。

    “谢谢，我很喜欢。”

    虽然纳闷陆京怀为什么要把自己跟纪霆舟对标，但纪念转念一想自己房间里的小鸡灯有伙伴了。

    听到她说喜欢，之前还担心纪念会嫌弃它简陋的陆京怀脊背弧度软了一些。

    又聊了一会儿，时间不早了。

    纪念把房间里用作装饰的篮子里的花全都拿出来，将自己要送的东西放进去，随后找了根绳子结结实实的绑在提手上。

    自己拉着绳子，将花篮送了下去。

    旁边手机里还传来陆京怀的轻笑：“好像长发公主。”

    纪念心想按照人设的话，她可能是那个女巫。

    感受那头篮子的重量一空，她知道陆京怀把东西拿走了，便兴冲冲拉着绳子把篮子扯回来了。

    刚拿到手，余光瞥见什么，纪念一低头。

    编织篮中，一朵黄色小花静静躺在里面，感受到纪念的视线，薄薄的花瓣飘动了一下。

    旁边的手机里，再次传来了陆京怀的声音。

    “送小公主的礼物。”

    明明也不是在旁边说的，纪念却感觉自己耳边一热。

    她伸出一根手指头，抠了抠耳朵眼。

    看到陆京怀走后，纪念把那朵小黄花拿出来，将它插在了房间里的花瓶里。

    ...

    看着大摇大摆走出去的陆京怀，保镖扭头看向自己的同事。

    “……这个，要上报吧。”

    “你说。”

    “不，你去说。”

    “你资历大，你去说。”

    “你还**大呢，你怎么不去说？”

    “………”

    这个真的真反驳不了。

    “小少爷。”

    守在车边的几人见他回来，手里还拿着东西，连忙要去接。

    陆京怀摇摇头，表示自己拿着就好，冲他们点点头，温声道：“辛苦了。”

    他们哪敢说自己辛苦，连忙摇头。

    上了车，他低头看向自己怀里的东西。

    有三个盒子，分别写了菲亚公主、陆京怀跟陆织的名字。

    陆京怀将父母的那份放到一旁，打开了自己的那份。

    里面放着一个绿色小乌龟，小乌龟通身清透，身体里还有小鱼、贝壳、海星之类的小装饰，宛若一个小型海洋世界。

    陆京怀将它拿起来，手感告诉他这不是一只普通的小乌龟，直到闻到一股若隐若现香味。

    其他闻不出来，陆京怀只分辨出了栀子跟橡苔的气味，这香让人想起了清晨露珠，扑面而来的水汽的湿润感。

    很好闻。

    里面还附赠了一张手写卡片。

    ‘睡眠香，无害哦’

    是纪念的字迹，陆京怀猜，这又是她自己做的。

    她手很巧， 总能迅速完美的做出一些意想不到东西。

    瞥见旁边属于父母的两个盒子，想到是纪念做的，陆京怀第一次生出了霸占父母礼物的想法。

    当然，也只是想想。

    恐怕，那里面装的也是两个形状不同、气味也不同的香薰。

    将小乌龟香薰放回去，挑了一个合适的角度，他拍了几张照片，发了个朋友圈。

    ：‘晚安’

    [配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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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三章

    系统第二天早上跟着纪念看到那条朋友圈时，还调笑道：【你要是把他送的那朵花拍下来，也发个朋友圈的话，今天到家后，纪霆舟就得狠狠打你屁股】

    纪念：？

    【你这系统怎么回事儿，虽然咱们公主脾气不好，但也不会随便乱打小孩啊，我发个朋友圈怎么可能会被打】

    就听系统幸灾乐祸道：【因为看起来像早恋官宣啊~】

    纪念：“………”

    刚说完，就见朋友圈刷新了，是陆织发的朋友圈。

    图片里，两只颜色不同的小狐狸靠在一起，通体晶莹。

    拍摄者审美很好，光线抓的很准，两只小狐狸最佳姿态都展现出来了。

    配文：‘早安，念念宝做的香薰[玫瑰][玫瑰]’

    纪念乐了，立马给他点了赞，评论了一句您喜欢就好~

    【看，陆织叔叔也发了，难道这看起来也像是早恋官宣吗】

    刚说完，纪念手机抖了抖。

    就见备注为公主的人发了两张截图过来。

    截图内容正是陆织跟陆京怀发的朋友圈，一句话都没说，但质问气息扑面而来。

    系统这才不紧不慢道：【是不像早恋了，像见家长】

    纪念闭了闭眼。

    你疯了。

    【别侮辱我们之间纯洁的友情】

    而且看小皇孙那单纯样子，他可能连恋爱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

    回去后，纪霆舟见到纪念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把我的香薰，给他们了？”

    纪念：“………”

    “不一样的爸爸，我给你做的当然是唯一的，跟他们的不一样。”

    “全世界只有你能用，给陆京怀他们的，制作工艺没你这个复杂。”

    纪念两手东西一扔，回了家第一件事儿就是开始哄爹。

    纪霆舟冷笑，转身坐回沙发上抱着胸不理纪念。

    这一怒可真不得了，整整生气了十分钟呢。

    纪念掏出了许多在O国专门给他买的东西，说了好多好话，尊贵的纪霆舟公主才消了火。

    她买的，都是些小玩意。

    纪霆舟如今的身份，要什么没有，哪里需要这些看在他眼里都是像破烂的东西。

    但是纪念惦记着他的心意，这些破烂自然也被美化成了‘纪念送的破烂’，意义还是不一样的。

    纪念玩够了回来，将这一趟买的东西都分配下去了。

    “知了姐姐，这裙子特别好看，简直写着你的名字，老板看我外国人还想忽悠我，亏着我O国话不错，硬是砍了一半价钱下来。”

    她扬了扬下巴，还挺骄傲的。

    当然，砍价有一大半功劳是贺响的，贺响在一旁说，纪念立马翻译成O国话跟老板交锋。

    知了接过她送的裙子，特意换上了给她瞧了瞧。

    ‘咔嚓’一声。

    就听旁边传来相机拍照的声音。

    纪念顺着声音看过去。

    就见一个穿着纪家佣人服饰的女人举着手机对准知了一个猛拍。

    她刚想说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就听知了介绍道：“这是魅。”

    竟是之前被组织派来肃清知了的那个杀手。

    纪念没等有什么反应，刚才还在咔咔拍照的魅一个闪身过来，她没有向那天一样蒙着脸，长得竟然意外甜美（不发癫的时候）

    就见魅冲纪念笑了笑，姿势十分严谨的弯下腰，态度恭敬道：“尊贵的小姐你好，我是今天开始在纪家工作的佣人。”

    “现在我，已经洗心革面，抛去了过去的代号，浴火重生。”

    “杀手魅已经成为过去时，现在的我只是纪家一个普通佣人——王小芳。”

    随后羞怯地笑笑：“大小姐叫我小芳就行。”

    纪念：“………”

    你谁。

    感受到纪念的疑惑，知了摸了摸她的头顶：“培训后的结果。”

    纪念总觉得她说的其实是‘调教后’。

    旁边王小芳维持着鞠躬的姿势，撅着屁股抬头看过来，瞬间化作星星眼。

    不愧是大师姐，竟然跟家主跟一样可以摸大小姐的头啊。

    纪念不知道怎么，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后来她才知道，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之前抓的那批杀手，除了宁死不屈 ，其他人在询问这里招不招佣人后，果断吐了个干净，连组织定位都贡献出来了。

    拷问了变成了大型求职现场，右二还把知了叫过来：你有什么头绪吗？

    现在这群人在知了带着人把组织大本营搅了天翻地覆后，全都归她管理。

    纪念也是无语……

    所以杀手也都见钱眼开啊。

    她是不知道，这年头杀手不好干啊，以前老前辈们嘎了还能去到异世当什么冷面王妃跟狂拽皇后，但现在嘎了那就是直接嘎了。

    穿越大军中已经没有他们这个职业的位置了。

    每天累死累活，挣那点买买装备就花完了，还要留着跟组织买药剂，暂时缓解自己身上的毒。

    现在好了啊，来了新东家，第一件事儿就是帮忙清理了体内的毒， 尤其听说这些解毒剂都是纪念小姐负责的项目商品后，更是死心塌地了。

    再生父母啊……

    纪念走在走廊上，突然一个哆嗦。

    嘶……

    【突然感觉到一股狂热目光】

    在家里躺了半天，纪念就无聊的直奔自己的实验室了。

    开学之前，她还想多花些时间研究一下这些尸体。

    是的，之前在穆修突然出现在滑雪馆的时候，被处理的那些尸体。

    纪念留了几具做研究。

    她猜的果然没错。

    这些人……可能也称不上人。

    全都是复制体。

    他们身体里的数值跟纪希相似，当然，也差很多。

    没有人性，没有感情，有的四肢甚至都不协调，而且寿命更短，按照穆修的使用方法，大概两年就是极限了。

    【研究了这么久……结果出道就是巅峰】

    目前看来没有比纪希更成功的复制人了。

    说到纪希。

    好歹也是从纪念身上弄出来的，而且还在最后救了她，纪念在埋葬他的那片地，栽种了许多传说能够引导亡魂的彼岸花。

    希望他能找到地府正确的路，并且有来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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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四章

    时间一晃而逝。

    又要开学了。

    开学后，纪念之前报了交换生的活动，刚好要去海诺学院待一个星期。

    之前本来是因为纪希才去的，但现在纪希去世了，做交换生好像也没什么意思。

    不过名都报了，纪念也懒得折腾了。

    与此同时——

    看到班级群里，同学们讨论着开学后会有从S中来的交换生，有的跟老师关系好，已经打听好名字了。

    叫季念。

    看到这个名字，马小菲（沈清棠姑姑的女儿）“啧”了一声。

    真是讨厌，怎么跟那个谁同音，看见就烦。

    ‘我同学说她可能是纪霆舟女儿诶’

    ‘我姨妈家的儿子在S中，他说纪霆舟之前假装路人来学校参加过家长会，跟这个季念长得很像’

    ‘你消息奥特了，我朋友还看见过纪霆舟来学校接她呢’

    大家都在讨论着，不管怎么样，到时候不能得罪这个季念，即便海诺跟S中的学生都互相看不顺眼。

    尤其之前还出了一件S中的学生会长亲自带人来堵海诺学生的事儿。

    好多人不知道清楚缘由，只知道有这么件事儿。

    马小菲冷哼一声，坐直了身子，开始在键盘上敲字。

    ‘别瞎猜了，她根本不是，我见过纪霆舟女儿本人好吧，什么年头了，还有人为了装逼假冒身份’

    马小菲一露头，其他人一下沉默了。

    她虽然是中途转学过来的，性格也不好，但有钱啊，出手也大方，班里挺多人跟她一起玩的。

    想到马小菲的家世，之前她自己就说过跟纪家有亲戚关系，还去过纪家。

    不少人都信了，觉得自己拿到了一手消息。

    那个叫季念的，很可能是假的。

    那还怕个毛啊！S中的来了，就等着被他们好好教训吧！！

    ...

    开学前一晚上，纪念一头扎在她爸腿边，要纪霆舟给她拍个视频。

    纪霆舟满脸莫名。

    什么鬼视频，不拍。

    “人家家长都给孩子拍，你为什么不给我拍，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小孩了！”

    纪念动作麻溜的爬起来，叉着腰，一脚踹上她爸贴着沙发的小腿，质问道。

    纪霆舟：“………”

    再这样下去，一定会被缠上的。

    饲养小鸡多年的大纪饲养员如此确信道。

    “拍什么？”

    他放下手头那些资料，示意纪念坐过来。

    见他松口了，纪念欣喜若狂往他旁边一坐，把手机早就打开好的页面递给他。

    “你说：我是纪霆舟，我不同意开学。”

    系统：这人脉是真的有用

    纪霆舟看向镜头里的自己。

    穿着亚麻家居服，头发熨帖，一双墨绿眼眸在光下很明显，就是角度有点死亡。

    他伸手抬高了纪念的手机，往下压了压。

    嗯，这个角度就对了。

    显脸小。

    “我是纪霆舟，我不同意开学。”

    他双手双臂，满脸敷衍的说出纪念要他念的台词，一看就是被强迫的。

    半个小时后——

    大晚上刚吃饱饭，这个点刷短视频的人很多。

    甭管上个视频搞笑还是催泪或者无厘头，众人在刷到下个视频时，硬是被那张娱乐圈里少见的帅脸给硬控住了。

    “我是纪霆舟，我不同意开学。”

    尤其帅哥满脸不情愿的说出了最近很流行的那个梗，一看就是被强迫的。

    紧接着画面突然一变，一条有着帅哥五官的狗突然出现。

    眼神有点凶。

    没人说话，只听旁边一声明显清脆的小女孩声音：“这是狗。”

    “我不瞎。”

    “那你快说啊。”

    “我是…大蛋…我不同意开学。”

    “……你大声点啊爸爸，没听清。”

    狗的绿眼睛犀利的横了旁边人一眼。

    小女孩声音秒怂：“好吧好吧，下一个。”

    这回帅哥的五官被加在了随风狂舞的向日葵身上。

    “我是向日葵，我不同意开学。”

    这回不用小女孩催促，男人自觉的开口了，还有点快，巴不得赶紧结束似的。

    “我是外星人，我不同意开学。”

    “我是小夫，我不同意开学。”

    “……怎么还没完。”

    “快了快了就剩一个啦！”

    “……我是脚底板，我不同意开学，行了吧。”

    “行了行了，谢谢爸爸！”

    视频结束，让人忍不住笑出来。

    这么年轻的帅哥，竟然都当爸爸了！

    有的人心里想着这个，刚想点开评论，仔细一看赞，吓了一跳。

    五百多万？？？？?

    不是……虽然这视频看起来很可爱，也是热梗，也不至于吧，不过帅哥确实很帅啊。

    抱着满腹疑问，许多人一头雾水的点开评论区，顿时被热评第一吸引了目光。

    ‘我也是好起来了，在dy上刷到了纪霆舟了……’

    许多人或许只觉得这个名字耳熟，一时想不起来，直到点开下面的回复，被人科普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纪霆舟到底是何方神圣。

    ‘纪氏！！！？他这么年轻啊，妈妈以后我看霸总文男主有脸了！’

    ‘这是纪霆舟女儿的dy号啊！’

    ‘为什么狗是大蛋？’

    ‘回复楼上：我记得以前纪总发过vb，他家里有条狗，可能大蛋是狗名字？好接地气啊哈哈哈哈哈’

    ‘原来有钱人家父女也会像普通人一样拍这种视频’

    ‘我跟大小姐唯一的相似之处：不想开学’

    ‘呜呜呜父女俩斗嘴好可爱啊！大小姐你不记得我了吗，小时候你在你家玩，我在家玩啊’

    ‘我仅用了一秒就猜出视频是谁闹着要拍的，你也来试试把’

    ‘那些营销大小姐身份的网红呢？都过来看看人家真的大小姐！’

    ‘坏了，这第一个人脉真是有用啊’

    ‘申请纪霆舟二胎名额’

    短短半个小时，原本的五百万赞再次翻倍，等纪念想起来看看发出去的抽象视频怎么样时，一打开差点以为自己少数了一个零。

    一千万赞？

    左一刚洗完澡，一出来发现自己的电话被打爆了。

    其中打的最多的，是海诺的校长，纪念开学后要去做交换生的那个。

    奇怪，这还没开学呢，怎么给他打电话了，而且还是这个时间。

    秉持着纪念的事儿自然比公司要重要，他挑着校长的电话先回了。

    刚响了一声，对方便迅速接通了。

    “左秘书啊。”

    “校长先生，有什么事儿吗？”

    校长其实也挺不好意思的，这个时间给人家打电话，但事情很严重，不得不打啊。

    “是这样的左秘书，纪先生……是对我校的开学时间有什么不满吗？”

    左一还纳闷了一下。

    能有什么不满。

    今天去纪家的时候，纪霆舟还心情愉悦的打算庆祝纪念明天开学呢。

    当然，左一也不确定会不会有什么变数，但这么晚了，也不敢直接去联系纪霆舟本人，正想着给纪念打个电话（大小姐可比老板脾气好多了）。

    就看到了一条视频推送。

    因为看到了熟悉的字眼，左一下意识点开了。

    一张无比熟悉的脸映入眼帘，一下给左一干沉默了。

    想都不用想，这是谁要拍的。

    “喂，校长先生。”

    “害，那视频是我们小姐拍着玩的，没有别的意思，明天一切照常就行。”

    左秘书解释了好久，这才让校长明白那不过是最近互联网上一个梗而已，没有别的深意。

    这边左秘书跟一堆人解释，那边纪念手机也快炸了。

    他们班同学直接将这个视频转到了群里，艾特纪念。

    ‘纪念，这是你的声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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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五章

    不回复的话，纪霆舟会不开心的，还会质问他这个爸爸有什么拿不出手吗。

    最后还是挑着那一条回复了：对

    然后没再管下面翻滚起来的消息。

    【唉……不想开学】

    好想天天待在实验里，累了就找几个美女帅哥歇歇眼。

    【公主最近好像很忙啊】

    系统突然出声。

    【这几天都没看绝望奶爸2】

    纪念从床左边滚了三个圈到床右边。

    “是啊，忙着选人呢，刚才找他拍视频时，他在看的资料你没看到吗？”

    “说是要投资实验室呢。”

    其实纪念大概猜到了，估计是在给那位大人做事儿，搞一些不太能上得台面的研究。

    其实纪念不支持穆修的研究理念，与其再弄一具身体，为什么不多考虑一下延长本体的使用寿命。

    她之前的世界里，就有人研究出了这技术，当然，客户群体不是有钱人，必须得大富大贵且权势地位不低才行。

    不过纪念不打算干涉。

    她也就懂点皮毛而已，远远没有达到可以进实验室的地步。

    其次，只是会做点药剂就被那位大人盯上了，要是让她知道自己还稍微涉及这方面的知识，纪霆舟这回真救不了她。

    想着想着，迷迷糊间纪念就睡了过去。

    连系统问她纪霆舟什么时候能忙完陪它看绝望奶爸2的声音都没听到。

    ...

    “早啊念念。”

    吃着早饭，纪念在自家餐桌上看到陈默倒也没有太大的惊讶。

    他昨天就发消息来表示今天会亲自送纪念去暂时的新学校。

    “早，默默。”

    “最近睡得还好吗？”

    纪念往自己的位置上一坐，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温水。

    陈默点头：“你送的香薰很好用，我最近睡得很好。”

    穆修死了后，陈默回来去了陈玥泠墓地坐了整整一晚上，根据二号后来转述，上去的时候他满脸颓丧，回来后脸上带着便秘十多年后，终于全都拉通了的畅快。

    比起陈默当时的表情，其实纪念更想问二号是谁教他这么比喻的。

    如今的陈默，事业上跟各大医院、学校还有研究室有着合作，家庭上舅甥和睦。

    可谓过得相当滋润。

    看着比以前竟然还要年轻了。

    当然，虽然生活中还是有很多疑点令他放不下，但对陈默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不仅有陈默，杀手佣人团也都来了。

    “大小姐放心，有人若是敢对您不利，我们保证绝对不会让他活着离开视线范围。”

    纪念：“………现在是法治社会。”

    杀手团垂下了头。

    “不过可以套麻袋揍一顿，记着避着监控。”

    杀手团抬起了头，并重新快乐起来。

    “要我陪你一起进去吗？”

    将纪念送到海诺，陈默看向旁边还穿着S中校服的纪念。

    海诺跟S中完全是两种风格，一瞬间纪念好像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学校，这里的学生纪律看起来也很松散，有个学生只穿了校服裤子，上衣完全是私服，明晃晃的走进去，负责检查仪容仪表的几个老师都当看不见。

    “不用啦，我知道怎么走。”

    纪念想了想，还是婉拒了。

    因为此时，不少学生都在暗戳戳看向这边。

    没办法，纪念本身长相加上穿着就更惹眼了，现在旁边多个身高腿长的陈默，这个组合更显眼了。

    何况……

    她身后还一群站的整齐，个个看上去满脸阴暗带着杀气的人。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有眼力劲儿。

    纪念余光看到有学生竟然想过来要陈默联系方式。

    【这不是初中吗……现在小孩都这么早熟吗】

    系统心想你太低估了现在的孩子了，好多地方小学生连十八禁内容都知道。

    见纪念坚持，陈默便没有送。

    但在目送她进去后，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喂，柳校长，对，是我。”

    ...

    “老师放心，我们一定好好负责把新同学接过来。”

    几个学生围在班主任身边，主动包揽了将纪念带过来的任务。

    班主任想到主任再三嘱托一定要给人最好的体验，心想学生都是怕老师的，不比同龄人自在，还是派学生去接比较好，还能让她快速融入班集体。

    平时最让他头疼的几个，没想到关键时候这么有同学爱，他欣慰地点点头同意了。

    两个人见他点头，嬉笑着跑出去，路过教室的时候，靠窗位置的马小菲朝这边看过来。

    两人比了个‘一切Ok’的手势。

    纪念刚走到之前跟老师约好的地方等人。

    就见两个穿着海诺校服的小女孩脚步哒哒的跑下来。

    她俩目光往这边一扫，很轻易的就看到了穿着跟他们不一样的纪念。

    离得有些距离，看不太清，两人还讨论了一下。

    “这还是我第一次近距离看S中的校服，他们的校服真优雅。”

    “但是穿裙子不方便吧，好看倒是好看。”

    简单说了两句，两人快速跑过去，凑近了看到纪念的脸时齐齐停下了脚步，对视一眼。

    窝草！！

    长这么漂亮？？？

    “绿的……”

    其中一个喃喃道。

    之前纪霆舟上过直播，因此许多人都知道了他的长相。

    原本他们这个年纪不该关心这些的，但实在是那位长得太惊为天人了，年轻有为的身份忍不住令人浮想联翩，狗路过了都得舔两口，更别说正是最颜狗年纪的小女孩了。

    “马……不是说她不是吗？”

    其中一个神色有点慌乱。

    开什么玩笑。

    她昨天可是把纪霆舟那条抖音看了一百遍，还把截图做手机锁屏了，正是最熟悉对方五官的时候，怎么可能认不出纪念这张脸。

    “有什么事吗？”

    见两人傻站在自己面前，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纪念歪了歪脑袋。

    “窝草，声音都跟那条视频一样！”

    这个时候还相信马小菲的话，他们就是脑子被门夹了！

    “你……你你是纪念吗？”

    原本气势汹汹过来的两个小女孩，气焰瞬间减弱。

    “那个……是高老师让我们过来带你去领校服，去教室的。”

    听到是高老师让来的，纪念点点头：“这样啊，麻烦你们了。”

    两个女生连连摆手：“不客气不客气。”

    甭管有什么心思了，在看到这张跟纪霆舟一模一样的脸，全都歇了。

    该死的马小菲竟然谎报军情！

    这样想着，到了领衣服的地方后，纪念低头看着那包装有些不解。

    海诺校服是运动风格，灰蓝上衣外套配一条灰色短裤。

    但纪念拿到的这套，下半身明显是条远远超出她尺码标准的长裤。

    两个小女孩后知后觉！

    坏了！

    为了整这个S中的交换生，她们提前把校服给换成男款了。

    纪念是什么人，她立马看向旁边两个表情上写着‘跟我有关系’的两个学生。

    明白了这大概是在给自己下马威，纪念叹了口气。

    没办法，穿就穿吧。

    她一个外来的交换生，穿着不合性别的校服去校长办公室溜两圈没什么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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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六章

    眼见纪念真的要换上了，两人就差求爹告奶奶了。

    见两个小女孩吓哭出来，纪念反应过来，或许最开始他们想整人，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自己后改了主意。

    行吧，那她不去告状了。

    吓吓总行了吧。

    挺着肚子，穿着不合身的校服在外面装模做样的溜达一圈，两个小女孩跟在她身边求她回去，哭的像纪念要是不听，她俩就得被杖毙的宫女似的。

    隔着老远，陈默感觉自己看了一集宫斗剧。

    纪念心想到这里就行了，转身提着不合身的肥裤子打算回去。

    刚好背对着陈默。

    陈默看到这道背影，突然一愣。

    等到纪念进去，他有些狐疑的摸出自己的手机，找到之前让下属蹲守纪家药剂师时拍到的照片。

    他之前因为那个男人酷似纪霆舟，所以只看了一眼就嫌恶地关上了，现在划到第二张。

    这是他从别人手里的买下的，是手提箱子男人旁边人的一道极其模糊的身影。

    原本以为是身材矮小的男人，可刚才看到纪念却让他有了新的想法。

    不是身材矮小的男人。

    难不成……是小孩？

    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陈默满腹疑问的走了。

    虽然纪霆舟特意跟学校这边联系过，但陈默今天来，难免忍不住又找校长寒暄了一番，表示纪念是全家的心头肉。

    这一个周，希望贵校等好好看照云云。

    ...

    纪念吓够了人，就任由两个小女孩主动包揽了去给她要新校服的任务。

    动作十分快，一会儿就回来了。

    高老师还心想这么慢，要不要自己过去看看是不是出事儿了，正这么想着，就见纪念来了。

    本该负责带路的两个学生跟小跟班似的，低着头在她后面走着。

    “是纪念吧。”

    被这位纪氏千金的颜值惊艳了一瞬，老师笑容和蔼道。

    纪念点点头：“高老师好。”

    她看上去跟同龄人比要成熟很多，说话不紧不慢的，半点不浮躁，也没有有钱人家小孩身上的不好相处。

    高老师在心里夸了一句，转念一想昨天在他们私下群里快转爆了那条短视频，又笑道：再成熟，私下里也是个会找家长拍搞笑视频的小朋友

    可爱捏。

    这么想着，他带着人走进喧闹的教室。

    两个负责带路的学生匆忙跑回自己的位置。

    马小菲看向她俩，结果其中一个低头只顾走路，另一个却气恼的瞪了她一眼。

    她满脸莫名。

    神经病啊，瞪她干什么，事情到底有没有做好？

    烦死了，敢瞪她，这回去O国玩带回来的礼物，没有她俩的份了！

    哼。

    马小菲翻了个白眼，看向刚才被老师挡住，如今站在讲台上的那道身影。

    然后倒吸一口凉气——

    “窝草！”

    那么牛的身份，你在外面上学搞什么化名！！？

    她直接站了起来，凳子腿跟地板摩擦声十分刺耳。

    但其他人对于马小菲的反应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因为此刻所有人都忙着看纪念。

    心里也都在说：窝草？

    不是？顶着这样一张脸还说不是纪霆舟女儿，这谁信？？？

    纪念原本还没认出来那个突然站起来的是谁，直到高老师喊了句：“马小菲，新同学来，你这么激动吗？要不要去操场跑两圈？”

    马小菲家长可是提前吩咐过他，这孩子是她放过来‘坐牢’的，尽管教育，所以高老师对她说话也不客气。

    【马小菲？】

    听到这个名字，纪念总算想起来了这位是谁了。

    这不是沈清棠姑姑那个女儿吗？

    之前成天给沈清棠发脏话短信骚扰她的那个。

    没想到沈清棠姑姑放弃了S中，把她送到海诺来了。

    不过纪念也没什么想法。

    毕竟之前恩怨已经结了，沈清棠姑姑自知有错，一直给她俩送礼物时不时就要道歉，纪念倒不至于被这点小恩小惠收买。

    只是单纯被她爱孩子，疯狂为她收拾烂摊子的态度打动了些。

    马小菲要是不来招惹她，她也懒得跟她计较。

    马小菲还是那个马小菲，以前家里没有私人飞机的，她都不带搭理的，但来这儿后，发现周围穷鬼特别多，她之前在纪家被打击的优越感又回来了，自诩跟其他人不一样。

    但这份优越感还没维持多久，在看到纪念后有点碎了。

    她扫向纪念的脖子跟手腕。

    很好，手腕被外套遮着看不出来戴什么表，再往下扫。

    看到纪念脚上穿的那双鞋后，表情裂了。

    “她的鞋真好看啊，但是不认识是什么牌子啊。”

    马小菲在一旁表情狰狞，心里呐喊一声笨蛋！

    一群只知道奈克匡伟的无知大笨蛋！！

    纪念脚上那双可是根本就没放出过消息，为客人量身定做的款，全球就这一双！

    那为什么马小菲知道。

    好巧不巧，这双鞋是沈萍的公司负责送回国的。

    马小菲猛地低头，假装自己是盲人。

    纪念没看到她的动作，她认出马小菲后就移开目光了。

    高老师在给班里同学介绍着纪念。

    刚说完，分配座位的时候，一声懒洋洋的哈欠从门口传来。

    高老师一听到这声音，眼皮子就开始跳，严肃道：“杨启程，你又迟到。”

    被点名的杨启程看起来一点都不怕老师，身上校服歪七扭八的，小小年纪没个正形，闻言掏掏耳朵：“我哪天不迟到，啰嗦什么。”

    说着，步子懒散的往教室里走。

    高老师又气又怒，但又说不得。

    杨启程爸爸可是半点不好打交道，之前更是直言他儿子就是来混个初中文凭，高中就会出国。

    为了不给自己增加不必要的麻烦，高老师对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吊儿郎当的杨启程路过讲台时，余光瞥见讲台上好像站着什么人。

    扭头一看——

    纪念勾了勾唇角，冲他笑了一下。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连老师都敢骂的杨启程‘啪’的一下。

    直接跪下了。

    满脸骇然的指着纪念：“窝草！你特么的怎么在这儿！！”

    （杨启程：曾经欺负供奉鸡神的信徒杨新宇的同父异母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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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七章

    纪念也没想到。

    她来做个一周交换生，竟然能在这个学校见到两个老熟人。

    马小菲就算了。

    居然连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杨启程都在。

    说起杨启程，不得不提到之前因为妈妈去世，父亲火速将小三之子接回家疼爱有加导致出现了心理问题的杨新宇。

    杨新宇目前离开了杨家，住在他外公外婆家里，还在纪家名下的医院定期治疗，也在正常上学。

    在学生会的帮助下，以往的朋友都知道了他性格突变是因为生病，大家都很关心他，病情稳定了后就回来正常上学了，暑假期间出国玩还给纪念寄了不少礼物。

    至于杨新宇那个不负责的爸为了小三的儿子把正室儿子逼出家门的事儿也在业内传开，尤其他知道了里面不知为何竟然有鼎鼎大名的纪氏参与，杨启程回去后，他爸把他抽的差点想爬回娘胎了。

    现在杨启程看见纪念，浑身上下就疼。

    就是这个人……

    一切的开始要从他嘴贱说了她几句开始。

    “杨启程你干什么！像什么样子。”

    虽然纳闷这混小子怎么突然跪下了，青天白日的，让人看见了还以为他体罚学生呢。

    不仅高老师，下面的学生一个个也没想到大清早能看到这场景。

    他们之中有不少还是杨启程的狗腿子，更多的就是平时看不惯他，但又只能受气的，以及平时被欺负的最狠的少数人。

    纪念已经知道自己座位在哪儿了，见杨启程顾不上高老师的训斥，还傻跪在那儿。

    路过时，纪念淡淡来了句：“平身。”

    教室里发出爆笑。

    杨启程脸红的可怕，‘唰’一下就站起来了。

    草，S中有病吧把她送过来当交换生，这种事儿不都是推最没存在感的学生过来吗？

    身为之前被S中学生会长亲自来找的当事人，杨启程可谓是最痛恨S中了。

    恨屋及乌，本来都做好狠狠收拾一下S中来的交换生以解他心头恨的准备了。

    结果特么的，来的是这么个煞神，他收拾个屁，不被收拾就不错了。

    狠狠瞪了几眼笑的最欢快的那几个，他教室都不敢待，咬着牙跑了出去。

    老师也懒得管这个早被放弃的学生。

    其他人见状，开始窃窃私语：“杨启程认识纪大小姐。”

    是的，从纪念的这张脸出现后，所有人便知道，之前马小菲所谓‘她见过本人’的话是假的了。

    若是之前还好，偏偏昨晚那条短视频一下炸开锅了，连他们小卖部门口栓的那条狗都看过了，谁还不会知道纪霆舟的长相。

    “马小菲还说要教训一下假冒的人嘞，她怎么不吭声了？”

    “你没看她刚才的表现，那么大一声‘窝草’呢，笑死人。”

    “平时一副眼高于顶，尔等庶民不配跟本小姐作伴的模样，现在真大小姐来了，她怎么不吭声了。”

    “安静！！”

    高老师拍了拍讲桌，将下面的窃窃私语打断。

    刚才的那些话马小菲在自己位置上听得清清楚楚。

    若是以往，她早站起来扑过去撕烂那些乱嚼舌根子的人了，但她如今被发配到这里，长了记性，而且也变聪明了些。

    她扭头看了一眼坐在最后一排，自己单独坐着的纪念，在对方察觉到她目光时，猛地将头扭回去。

    哼！

    她马小菲也不是以前那个只会用暴力的马小菲了！

    纪念倒是对他们的讨论声音没什么兴趣。

    她在听课。

    【这里的进度比S中要慢啊】

    下课的时候，教室大多数人都扭过头朝着纪念看了过去。

    “她头发是烫过吗？真自然，我姐姐暑假的时候去烫了头，进去时二十岁，出来直接变四十了。”

    “我感觉她好高冷，从来了后一直都是一个表情，连对杨启程说‘免礼’时，都没什么起伏。”

    “她比之前隔壁班那个说自己是纪霆舟儿子的长得更像，说起来，那个纪希怎么一直没来上学啊？”

    迫于纪念的气场，目前为止，竟然没人敢上去搭话。

    听着身边人都在讨论纪念，马小菲在心里冷笑一声，‘唰’一下站了起来。

    “咳……”

    “暑假的时候，我去了趟O国，给大家带了点礼物。”

    马小菲仰着下巴，从脚边端着个大盒子‘砰’一下放到桌上。

    她前桌扭头看过来，“哇”了一声。

    “这不是前段时间特别流行的那个巧克力吗，好贵的一盒，小菲你真舍得！”

    马小菲摆摆手，满脸不屑道：“这才几个钱。”

    其实是她在地上打滚好不容易让她妈给买的，而且打动她的理由还是马小菲说是要带回去给同学的。

    要知道，在以前的学校，马小菲跟同学之间的关系向来都是你死我活，这回竟然还主动要给同学带礼物，沈萍觉得她长大了，所以十分大方的给她买了。

    “谢谢小菲，好漂亮啊。”

    几个同学围上来，都拿了一份。

    马小菲甚至还主动让之前那几个说她闲话的过来领了，一副我大方我不跟你们计较的架势。

    到底吃人手短，几个人有点不好意思，还跟她道了歉。

    那边纪念看到这一幕，心想她也是变聪明了，竟然都进化到这种程度了。

    感受到她的视线，马小菲看过来，本来想哼一声的。

    但没敢。

    发完巧克力，周围大多人也没走，缠着她问去O国玩的经历。

    马小菲一直等着呢，听他们这么说，赶紧把早就整理好相册的手机掏出来。

    “O国特别好玩，就是物价比华国贵很多。”

    纪念没事儿干，坐在自己位置上，支着下巴听着。

    O国那么大，她不知道马小菲去了哪个城市，打算听听她的游玩路线。

    就听她继续道——

    “最好玩的，肯定是历史悠久的首都了，你们不知道，我去的时候还赶上了他们那里最热闹的欧蕾节，机票可贵了。”

    听到这里，她身边人都被吊起了兴趣。

    有的还问欧蕾节是什么，情人节吗？

    被马小菲翻了个白眼。

    她没把时间浪费在解释上。

    直接道——

    “别的不重要，我去的这次欧蕾节，正好赶上了他们二十年一次的祭祀活动，有O国皇室跳祭祀舞呢！”

    纪念下巴一个不稳从胳膊上滑下去。

    就见马小菲举起手机兴致勃勃给他们看照片道：“我还拍了照片！”

    “今年跳祭祀舞的就是他！菲亚公主的独子，O国的小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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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八章

    纪念没想到，马小菲竟然也是当时舞台下乌泱泱人群中的一员。

    随后她听到了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这是男生！？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我的妈呀，谁家养的OC跑出来了！”

    “啊啊啊啊啊这一截腰，有没有人懂！！”

    尤其是女孩子们，讨论声最大。

    马小菲很小气，只给他们看了一眼就收回手机。

    “本人比照片好看多了，我妈妈有本地人朋友，我们去的早，所以位置特别靠前排呢！”

    她骄傲的说道。

    看着有人来扒拉她手机想再看两眼那位小殿下，马小菲直接换了照片。

    当时小小的她，本来因为人多情绪十分差，屡次催促妈妈离开，直到台上突然鼓声响起，她一抬头，那道宛若天使降临人间的身影，猛地闯入了她的视线。

    随着节拍舞动身姿，轻灵的像一只洁白高贵的鸟，风化作了他的衣摆，旋转的每个褶皱都好看的要命。

    马小菲觉得，当时自己的灵魂都颤了颤。

    散场后，她也是久久不愿意离开舞台的那帮人之一，小殿下的舞姿在她脑中久久盘旋，连后来吃了什么玩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妈还说她魔怔了。

    就连晚上睡觉时，都梦到了那位天上来的似的的小殿下。

    她梦见，一舞结束后小殿下从台上一跃而下来到她面前，被赐福的对象变成了自己。

    第二天都是笑着醒来的。

    唉，可惜当时没看到到底是谁这么有狗屎运，得到了那位天人之姿的小殿下的祝福。

    “我以后找男朋友的标准，就要按照小殿下的标准来，找一个金发帅哥！”

    “哇，所以小菲，你以后要找外国男朋友吗？”

    马小菲扬起下巴：“当然。”

    另一个跟她关系好，刚才还拿了两块巧克力，不由得说好话道：“或许也不用按照标准啊。”

    “小菲长这么漂亮，说不定下次你去O国可以像小说里一样，跟他偶遇，让他对你一见钟情。”

    马小菲娇嗔的瞪了她一眼：“真是的！”

    几个女生傻乎乎的笑作一团，调侃着马小菲。

    小女孩美好的幻想冒着粉红泡泡飘到了纪念那边。

    纪念觉得很可爱。

    还忍不住感慨，这个年纪是对异性抱有幻想色彩最浓的时候。

    再长大，看到男的就要觉得烦了……

    她忍不住摇摇头。

    结果这一动，眼尖让马小菲看到了。

    马小菲有些气恼。

    什么意思，是瞧不起她吗？

    烦！她绝对不会给纪念看小殿下的照片，这么好看的照片，讨厌的纪念这辈子也别想看到了！

    学校生活枯燥，哪怕有手机也不能玩的明目张胆，有了马小菲提供的新鲜事儿，他们就一直在讨论陆京怀。

    猜他是不是跟公主妈妈住在城堡里，每天接受顶级的精英教育，有一匹白马，笑容弧度都是算好的，温柔知礼。

    甚至还有人翻到了外网，去搜他的照片，结果翻出好多小时候的，惹得她们频频夸可爱。

    这种热度直至维持到了午休时候。

    昨天知了还特意查过这里的伙食质量，了解了这边的餐饮后，表示让魏杨给纪念来送饭，怕她吃这里的东西，吃坏了肚子。

    经常吃魏杨买的路边摊的纪念：“………”

    真让魏杨过来给她送饭，以家里厨师恨不得把盒饭摞十八层的习惯，她百分百会被围观。

    若是在S中的时候，也就无所谓了，大家都差不多，但是这里……

    最后还是拒绝了。

    她喜滋滋地拿上高老师给她的饭卡，打算去海诺食堂尝尝。

    大白菜炖粉条……土豆炖豆角，炒包菜。

    好久没吃过这些家常菜了呜呜呜。

    纪念光是闻到味儿，口水就下来了。

    哪怕换了海诺校服，纪念的出现也是毫无疑问的显眼。

    甚至还有不认识的人让她插自己的队，不过被纪念婉拒了。

    她老老实实去排队了。

    这个时间人最多，基本没什么位置，想找位置得跟别人拼桌。

    但纪念目光一扫，发现角落有个桌子竟然只有一个人坐。

    她直接过去问人家：“你好，这里有人吗？”

    被问到的那个女生，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她是在跟自己说话。

    她又说了第二遍，才迟钝的抬头，看到纪念脸时，还愣了一下。

    小女孩脸色有点发黄，刘海都戳眼睛了，反应过来纪念在跟自己说话，愣了一下才开口。

    “啊……没有人。”

    纪念直接在她旁边坐下，饥肠辘辘的，也顾不上周围人诧异的眼神，直接开始吃饭了。

    “我去，她认识向晚啊。”

    “不知道啊，应该是不认识，而且向晚坐着，她肯定没看见。”

    “要不要提醒她一下啊？”

    “算了吧……我不敢。”

    “只有我一个人注意到她吃的竟然是大白菜炖粉条吗，大小姐这么接地气儿吗？”

    “大小姐这辈子受到的最大苦估计就是来咱学校当交换生了。”

    “你们懂什么，整天吃细糠，大小姐估计从来没吃过这种大锅饭，被朴实无华的味道香晕了。”

    在纪念被香晕了的时候。

    教室里。

    “小菲，又吃家里保姆送来的饭啊。”

    马小菲将自己精致的三层小盒饭摆开，给刀叉消毒了一下：“是啊，食堂的饭简直是猪食，我吃了胃会不舒服的。”

    其他人也都不去食堂，要么去小卖部买面包，要么点外卖。

    围在一起叽叽喳喳讨论着之前没聊尽兴的小殿下话题。

    正说着。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淡然柔和的少年音：“你好，请问纪念在吗？”

    几人不由自主顺着看过去。

    就见教室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男生。

    他穿着S中的校服，有着一头灿若阳光的半长金发，皮肤白的近乎透明，一双银灰双眸扫过来，好像能把人吸进去。

    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不管男的女的，还是窗外的雄鸟雌鸟，此刻全都动作整齐划一的，满脸痴呆的看向这位突然出现，有着一张不像这个次元的少年的脸看。

    这位突然出现的少年。

    赫然就是之前他们的谈论对象，O国公主的独子，在前不久欧蕾节上跳祭祀舞的小殿下——陆京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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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九章

    “你好？”

    无人回应，陆京怀习惯了一样，再次出声。

    几个女生回过神来，用了相当大的意志力将目光从他脸上挪开，齐齐扭头去看拿着叉子，目瞪口呆的马小菲。

    感受到其他人的目光，马小菲‘唰’一下站了起来，风风火火的走过来推开陆京怀原本询问的那个男同学。

    “你你……你是小殿下吗？”

    马小菲在内心疯狂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怎么会有人长成这样！！！！

    没想到会在华国听到这个称呼，陆京怀没有回答。

    在刚才教室里人发呆时，他已经扫了一遍，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所以便知道纪念大概是不在这里的。

    “你好，你知道纪念去哪儿了吗？”

    他不确定纪念是去了厕所还是食堂，之前调查过，这里的食堂水平并不怎么样，学生差评很多。

    马小菲缓缓眨眨眼：“你说……谁？”

    陆京怀以为她没听清：“纪念。”

    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半数都尴尬的低下了头。

    合着人家两个认识！！！

    那他们之前说的话不是都被纪念听到了吗？

    啊啊啊啊啊啊丢死人了！！！

    马小菲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表情不要变得扭曲：“不知道。”

    倒是旁边本来被推开的男生：“额……那个我刚从食堂回来，看到她在食堂排队打饭。”

    得到回应，陆京怀冲着那个男生勾了勾唇：“谢谢你。”

    对上他那双温柔弯起的银灰眼眸，男生脸莫名红了一下，嗫嚅道：“没没没事儿……”

    ...

    纪念快吃完的时候，原本坐在她对面那个的女生先吃完了。

    她站起来走的时候，纪念发现她短裤下露出的其中一条腿，明显于另一条，黑白色机械感十足，随着她的动作还有五颜六色的灯条变化。

    【窝草，这么帅】

    纪念没见过这样的腿，多看了两眼。

    【这应该是特别订制的吧，看着好高级，跟一般的假肢看起来不一样啊】

    她在原本的世界反正是没见过这样的假肢，难不成是这个世界独有的技术？

    吃饱饭，她把盘子统一给了食堂大娘，刚踏出门，就听到门外好像有骚动。

    纪念定睛一看，却见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诶？”

    陆京怀先一步看到他，朝着这边走来。

    他本身长相就足够显眼了，还穿着S中校服更是效果乘二。

    “你咋来了？”

    不好堵在门口，纪念拉着他匆匆楼梯下走。

    周围像是被下了慢动作的诅咒的学生们目光跟着两人动作游移着。

    陆京怀乖乖被她拉着，打量着她的新校服，没等开口夸她好看就听纪念：“别告诉我你带乌龟晒太阳晒到这儿来了。”

    陆京怀觉得好笑：“不是。”

    他抬抬手，示意纪念看向自己手里的袋子：“今天的我，是快递员小陆。”

    “纪小姐，请签收一下您的包裹。”

    他冲纪念眨眨眼。

    好不容易找到一处没怎么有人的花坛，纪念看向他递过来的东西。

    “嗯？什么啊。”

    扒开袋子一看，全是吃的。

    “大家担心你吃不好，托我送来的。”

    为什么是陆京怀来呢。

    因为今天刚开学，其他人身兼数职暂时走不开，今天只能先委托他这个闲人来了。

    想到小伙伴们担心自己，纪念心里暖暖哒，接过袋子说：“替我谢谢大家。”

    “不过你是怎么进来的？保安让进吗？”

    虽然是午休时间，但陆京怀这么明显，怎么混进来的。

    “我让人给校长打了个电话，他就让我进来了。”

    陆京怀满脸无辜道。

    纪念：“………”

    有点同情校长了。

    她就来一个星期，校长一次性扩列好多人吧。

    估计他自己收到来自O国小殿下的电话时也都懵了。

    陆京怀这么大老远跑来读书，平时都有军队的人在暗中护着，生怕这位异国的小殿下在这儿出了意外，引发政治问题。

    “食堂的饭好吃吗？”

    想到大白菜炖粉条的味道，纪念连连点头：“好吃的。”

    “但也不能常吃，不然容易腻。”

    这样偶尔来一次，还是很香的。

    陆京怀点点头，有机会他也会尝试的。

    “快到时间了，我送你回去。”

    看了一眼时间，陆京怀出声道。

    纪念本来想不用了，让他直接走就行了，但陆京怀已经在带路了。

    两人几乎被一路围观，还有好多人专门跑下来看，呼朋唤友的。

    不过纪念多少也习惯了……在S中有时候也这样。

    “小菲，纪大小姐跟那个小殿下是一起回来的啊，他俩原来认识啊！”

    还一路说说笑笑的，一看就很熟！

    一个女生跑了一路，先一步回来，脸上带着难掩的兴奋。

    但紧接着尴尬。

    毕竟他们之前吵吵闹闹说了一上午了，她肯定听到了，会不会在心里觉得她们没见过世面啊。

    “诶，小菲你去哪儿？”

    看着面无表情站起来走出去的马小菲，她在后面叫了一声。

    好吧，马小菲估计更尴尬。

    毕竟扬言自己以后要找个像小殿下的男朋友……

    纪念跟陆京怀沿着走廊回教室时，刚好看到了马小菲。

    马小菲一眼都没看他俩，同他们擦肩而过。

    过去时，还听到陆京怀跟纪念说：“欧蕾节时，给你的那些特产好吃吗？”

    “好吃好吃，那个肉干特别香，配你让人给我的那些花茶，更香了，舟舟都说不错。”

    “你喜欢就好，肉干是我母亲挑的，她很喜欢这个。”

    欧蕾节！！？她也在那儿！？等等……都见家长了？？？

    母亲，那不就是菲亚公主！！？

    “因为之前的祝福，民众都在查你的身份，父亲让人封了消息，所以下次来不用遮掩。”

    祝福！！！？啊？？？？

    都听到这儿了，马小菲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亏得她上午还兴致勃勃的给其他人讲了自己的梦，说梦到了被小殿下祝福的人是自己。

    纪念在心里都快嘲笑死她了吧！！！

    马小菲面部表情扭曲起来，吓得后面人差点叫出声。

    推开厕所隔间，她蹲进去，想到刚才看到那两人并肩站在一起，一副很熟稔的模样，掏出手机恶狠狠的开始删照片。

    一边删，一边哭的泪流满面，狠狠咬紧牙关。

    初恋还没怎么着呢，就被干碎掉了。

    纪念，又是纪念呜呜呜呜呜呜，她怎么这么倒霉！！啊呜呜呜呜呜。

    该死的小殿下，她再也不要喜欢这一类型了！！！

    哭完后，她去洗了把脸，出去时又是一个好汉。

    见她回来了，同桌还担忧的看了她一眼：“小菲，你没事儿吧……”

    马小菲面无表情的从桌洞里拿出小镜子，冷酷道：“从现在开始。”

    “我要做个冷酷的女人，喜欢酷哥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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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章

    送走陆京怀之前，纪念还问了他一个问题。

    “你养小白马吗？”

    毫无铺垫的话题令陆京怀偏了偏头，问她：“你喜欢吗？你喜欢的话，我就养。”

    很好，看样子没有养小白马啊。

    “不是啊，我看网上有人说的。”

    不是很懂网上的人为什么要这么说，知道不是纪念喜欢，他也就不再在意这个话题了。

    ...

    纪念低头看了一眼小伙伴给的东西。

    大多都是零食，还有笔记，一翻开就就认出了沈清棠跟贺响的字迹，他们知道海诺的进度比不上S中，所以笔记送过来了，方便纪念跟上进度。

    顾修远开学前还问过她，交换生要不要去，不想去的话，他就把纪念名额换下来。

    周围人好像都没有想来的，两校学生关系也都不好，纪念也不想害的被选中的倒霉学生担惊受怕，就还是来了。

    放学时，魏杨照常来接，不过比起在S中的低调，如今车子一开到海诺门口，就引来了各方注视。

    现在的学生可跟纪念小时候那个年代不同，他们认识的牌子，尤其是名牌并不少。

    “我去，那个男的好壮啊，感觉撒泼尿能把我淹死。”

    “一看就是保镖，拍照拍照。”

    在屋顶睡了一天，吊儿郎当走出来的杨启程看到纪念身边的保镖，吓得腿都软了。

    窝草，不是来抓他的吧！

    顾不上什么丢不丢人了，撒腿就跑。

    好在他没那么大脸让魏杨注意到他。

    “新学校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你？”

    魏杨接过纪念的书包，掂了掂份量。

    纪念在众人目光下淡定的上车，同时回答：“放心，没有人能欺负我。”

    魏杨乐呵呵的把在这附近买的淀粉肠递给她，心想那肯定没有啊。

    毕竟开学前，纪霆舟可是请校长先生吃了饭呢。

    海诺虽然比不上S中，但纪念在这儿待的还挺舒服的。

    有种回到上辈子学校的体验感，还没什么压力。

    第二天午休她就没去食堂了，吃的家里人送来的饭。

    “哇，好丰盛啊。”

    纪念刚来第一天，大家都不好意思跟她说话，但相处了一天发现这位大小姐好像脾气挺不错的，反正没看见过她发脾气。

    跟马小菲完全不一样。

    所以还是忍不住搭了话。

    当然。

    这可是纪家大小姐啊，要是跟她搞好关系，下辈子就不用愁了啊。

    “纪念，你饭还热腾腾的呢。”

    有几个小女孩围过来，看着她饭盒里色香味俱全的几道菜，十分眼馋。

    “家里人刚送来的，所以是热的。”

    她解释了一声。

    那边的马小菲见平时都来捧自己的人全都去纪念那边了，没忍住冷哼一声。

    再看向自己只有三层的饭又没了食欲。

    真烦人，她下次也要家里阿姨做现成的让司机给送过来！

    砰一下站起身，眼见这么大声音都没人注意到自己，啧了一声直接朝外面走去。

    中间还遇到了正跟一帮狗腿子混的杨启程。

    自从纪念来了后，他一下课就往教室外面窜，里面那是一刻都不敢待。

    见马小菲出来了，眼珠子不怀好意的朝她看了过来。

    之前看马小菲的反应，他觉得她或许也跟自己一样有着差不多的经历，之前一直逃课，跟她接触的少，如今有了这缘分，心思就不一样了。

    “再看把你两个蛋切了塞你眼眶里，傻逼，你也配看我？”

    马小菲朝他翻了个白眼。

    “窝草？她有病？”

    杨启程哪里受得了这气，他这几天憋火快把自己憋死了，低声骂了句不符合年纪的带颜色的脏话，他气势汹汹朝着马小菲离开的方向走了过去。

    马小菲往楼下走，中途突然有一道身影拐弯上来了，她刚想把人推开，结果一抬眼，直接愣在原地。

    窝草！

    少年个子很高，从她这个视角仰头看，这么死亡的角度，硬是扛住了，优越的面部折叠度令人叹为观止。

    她目光都这么明显了，少年一点反应都没有，十分冷酷。

    杨启程这个时候追上来，对着马小菲破口大骂：“我他妈给你脸了婊子，你刚才跟我说什么？”

    面对恶臭男辱骂女同学的行为，少年依旧步伐不停，满脸漠不关心。

    马小菲：更酷了！

    这不就是她喜欢的酷哥型吗！！

    杨启程见马小菲眼珠子黏在前面人身上似的，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无视他！？

    他杨启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面子了。

    杨新宇缩头乌龟一样跑了，纪念他又惹不过，这个家里企业在国外的马小菲他有什么好怕的！

    当即就要给她点颜色瞧瞧！

    眼见杨启程过来了，挡住了自己的目光，马小菲眉头一皱，在杨启程有所动作之前，‘啪’一个大耳瓜子呼他脸上去了。

    直接给杨启程从楼梯上扇下去了。

    “什么玩意，敢挡本小姐视线，我呸！”

    随后去追往上走的酷哥了。

    结果意外发现酷哥竟然去的是自己的班级。

    她清清嗓子，刚要过去问他有什么事儿。

    就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教室里走出来，看到酷哥后，惊喜的开口：“贺响！？”

    方才看起来十分目中无人的酷哥对着纪念点点头。

    “吃饭了？”

    纪念表示吃了：“你怎么来了？”

    陆京怀能进来就算了，贺响是怎么说服门卫的。

    贺响把他们学校特产，纪念平时最爱喝的咪咪虾条味饮料给她，解释道：“顾修远代表学校来视察交换生的情况，带我来了。”

    “嗯？顾修远呢？”

    “去校长办公室了。”

    纪念：……放过可怜的校长吧

    他们这边聊的自然。

    那边马小菲看着要死了。

    若是目光能当刀用的话，纪念都要被她射穿了。

    该死的！！！！！

    马小菲凶猛的咬了一下唇，都要给自己咬出血了。

    遇到自己同桌洗完饭盒回来，突然说了句：“从现在开始，我不喜欢酷哥了！”

    “冰山总行了吧，冰山！”

    同桌不明所以但小声嘟囔：“有什么区别吗？”

    刚说完，就见楼上走来一个白玉似的少年，满脸严肃矜贵。

    马小菲心里一乐，难道老天爷听到我的声音了？

    就见他看向那边站在门口的纪念，开口的语气掩不住的熟稔。

    “这里连电梯都没有，还要我自己爬下来。”

    纪念唉声叹气：“什么楼梯，还值得我们顾少爷亲自爬下来。”

    “老奴待会就带人把它砸了。”

    顾修远忍住翻白眼的欲望。

    也行吧，起码没提牛子。

    同桌暗戳戳的那边的马小菲。

    “额……还要再换个类型吗？”

    就见她面无表情开口：“我决定现在开始喜欢女的。”

    同桌惊骇的瞪大眼睛。

    ...

    一个星期过的很快，纪念走的时候，校长还亲自带人来送她了，他估计挺开心的，心想总算送走了这尊大佛。

    走之前纪念特意找到了杨启程，把人揍了一顿警告他自己会一直盯着他，吓得杨启程好几天没来上学。

    倒是马小菲那边，纪念没说什么。

    她来这几天倒也注意到了，虽然马小菲依旧公主病爱炫耀，脾气差，但是比之前见到她时那副样子强多了。

    起码没听说过她再私下发消息谩骂恐吓同学了。

    看来沈萍说会想办法让她改，是真的，不至于光说不做。

    穆修跟纪婉婷的消失，让日子变得平和起来。

    就这么一晃，再滑到下一章时，纪念便十七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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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一章

    “老师，这里我没看明白，提取啤果的种子为什么要给它去皮，它的外皮不是毒性更强吗？”

    布鲁斯带着昨天复刻纪念曾经做过的一个毒剂产生的疑问，跑来了实验室。

    “老师？”

    他又叫了一声。

    刚进来，甚至连人都没看，便先张嘴问问题了，结果这一抬头发现没有人啊。

    “毒性是很强，但会破坏药性，虽然数值很小，只有0.5%但也会影响毒剂最后的效果，以至于很多人觉得啤果有不稳定性，所以很少使用。”

    一堆文件堆中，突然有个脑袋从里面探出头。

    一头高层次卷毛，鼻梁上夹了个黑镜框，对上布鲁斯的目光后，推了推快从鼻梁上滑下来的眼镜。

    “还有什么问题吗？”

    布鲁斯大惊：“老师你怎么睡这儿，这要是让老板知道了，又要说您嘞。”

    他放下手里的笔记，焦急的过去搀扶纪念。

    纪念伸了个懒腰：“没有……蹲久了腿麻了，站不起来。”

    不用布鲁斯搀扶，她自己缓了会儿就站了起来。

    布鲁斯看着已经长高到自己胸口位置的小女孩，十分感慨。

    虽然自己整日沉迷研究，但也是能感受到时间流逝速度的。

    最明显的，当属纪念了。

    如今都是高中生了，小时候可爱漂亮的小孩，有很多容易长残了，但纪念明显没有，她一直都是等比例长大。

    婴儿肥褪去，脸部轮廓越发清晰，眉眼还是看起来像她爸爸，但不站在一起，忽略眸色的话，倒是也不会轻易让人联想到纪霆舟。

    以前十四岁的时候，对着一张小孩脸天天老师老师的叫，恍惚的时候总觉得自己是不是比纪念还小。

    如今纪念大了，布鲁斯心里好受了些。

    掏出皮筋本来想扎头发，结果没拿稳掉了下去，纪念弯腰去捡，被随手塞进口袋里的东西也掉了出来。

    布鲁斯帮忙捡了起来。

    ……是纪念的校牌。

    早就从学校毕业八百年的布鲁斯：“………”

    好吧，还是习惯不了。

    从实验室回去的时候，纪念顺路跑了趟狗狗墓园（她自己取的）

    “蛋啊，昨晚是不是托梦给我说想吃巧克力了。”

    “活狗不能吃，死狗可以，给你买了好几个口味。”

    纪念把辫子甩到脑后，在大蛋的墓前蹲下身，将带来的东西摆好，摸了摸它的照片。

    跟大蛋说了会儿话，她又去看了大根，跟它聊了纪霆舟的近况。

    “根叔我跟你说，你不知道他有多过分，前几天我在跟着老师练瑜伽，他路过，竟然说我姿势像狗撒尿。”

    “我都没好意思说他冥想的时候像在憋屎呢。”

    “还有……”

    纪念小嘴一张，巴拉巴拉说了一堆。

    近况=坏话

    等一次性全都吐槽爽了，她才站起身，活动一下麻了的双腿，畅快的舒展身体。

    蹲在大根墓碑后面戴着草帽的纪霆舟，面无表情的用力一拔，带出的泥土飞溅到他的防溅面罩上。

    高大的身形缓缓滑出在还没反应过来的纪念面前。

    在草帽的遮掩下，陷在阴影里的墨绿双眸情绪不明地扫向她。

    跟他如出一辙的同色墨绿双眸惊恐的对上他的目光。

    少女吓得转身就要跑，被她爸眼疾手快的提溜着后领给揪回来了。

    “憋屎？嗯？对我的冥想姿势有意见？”

    纪念缩着脑袋，面对老父亲的质问，目光游移：“爸爸，你听错了，什么憋屎。”

    随后眼珠子一瞪，耍赖道：“你有什么证据！”

    三年过去，纪霆舟还是以前那副模样，区别在于他发型越来越精致，纪念有时候看到他都怀疑他是不是偷着吃防腐剂了。

    有一次在国外玩，离谱的是有个外国老头问纪念她跟纪霆舟是不是双胞胎。

    《我跟我爸是双胞胎》

    还有比这更好笑的事儿吗。

    面对纪念的耍赖，纪霆舟早有所预料般，摘了手套摸出手机，摁了录音。

    纪念的声音很快响起。

    纪念再次瞪眼：“你故意的。”

    “你躲后面跟鬼似的不说话，就是为了逮我！”

    “我不是你最喜欢的孩子了吗，你故意抓我错处肯定是在外面有别的崽了！”

    “现在抓到我的错处，是不是明天还要借此把我赶出家门，让我去流浪！”

    “纪霆舟我看错你了，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纪念胡搅蛮缠一番，气愤离去。

    转身时露出得逞的笑。

    一句话都没开始说的纪霆舟：“………”

    算了，她这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低头看到大根墓前的那一堆糖，唇角勾了勾。

    又弯腰挑走那根明显猎奇的咪咪虾条味道的，怕把狗鬼毒的再死一次。

    ...

    “啊？丽女士要来？”

    纪念裹着毯子窝在房间沙发上研究新作品时，知了走进来突然道。

    看着小孩有些乱的头发，她伸手帮她把发丝拢了拢。

    纪念乖乖任由她给自己梳理头发，往她身上贴了贴。

    看着曾经能抱在膝头的小孩如今成为了亭亭玉立的少女，知了十分欣慰，拍了拍她的脑袋。

    “嗯，来看你的。”

    纪念敛眸，心想她还不放弃啊。

    两年前，一次活动时，丽女士遇到了刺杀，子弹虽然没有击中要害，但有毒。

    纪氏受邀参加，也在当场。

    而身为继承人的纪念已经到了活动于人前的年纪，自然被纪霆舟带到了身边。

    丽女士去世的话，最大的受益者就是她的政敌，事情对纪家来说会变得很麻烦。

    即便纪霆舟没有说，纪念也在转瞬之间便做了决定。

    情况十分危急，暂时没有人能离开。

    纪念直接要求见丽女士，她需要知道是什么毒，才能对症做解毒剂。

    因此，身份也被清醒后的丽女士得知了。

    丽女士知道她就是纪家的药剂师时，也是晃神了片刻。

    从那之后，先前只是被她当做小辈对待的纪念简直都快变成她亲孙女了。

    丽女士也明白了当时纪霆舟为什么不肯二选一。

    女儿跟药剂师是同一个人，这谁会选。

    甚至……

    还暗示过纪霆舟自己家里有个小辈，跟纪念年纪相仿，话里话外都有联姻的意思。

    被纪霆舟以年纪小为由拒绝后，也不知道有没有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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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二章

    纪念今年高二，重读高中，对比上辈子的最大的感悟就是身边氛围。

    因为班里一半人以上都是要出国的，所以学习氛围并不特别紧张，甚至顾修远他们班（高三），除去已经出国的那些人，剩下的头发都很蓬松，显然按时清洗，精神面貌也很好。

    这一对比，纪念想到上辈子上高中，每天早上四点起床，冷水洗脸，吃饭上厕所都在背单词，中途去水房接杯水的功夫回来后桌子就被新发的卷子淹没了，常看到精神崩溃的同学一边哭一边死命学……的日子。

    纪念叹了口气。

    “怎么在叹气，肚子饿了么？”

    身后闸机发出‘滴’的一声，显示有人在纪念之后进入了校门，随后她便听到头顶传来温和清润的声音。

    纪念没转身，直接抬头，那人两三步已经走到她旁边了。

    视线里闯入大片浅淡的金，清晨的光打下来宛若实质如水般璀璨的流动着。

    纪念习惯性将视线多停留在对方那头金发上，感慨一句：【陆京怀这头发一看就不扎肚子】

    系统：【………】

    三年过去，陆京怀更惊为天人了，甚至圣光笼罩效果也neXt level了。

    当然，脸的变化还是小的，论起他变化最大的，自然是——身高。

    纪念不得不仰头才能对上他那双银灰双眸。

    “不饿，待会你别跟我一起进教室，咱俩每次都差不多时间，搞得老有人来问我是不是跟你谈恋爱了。”

    从十五岁开始，陆京怀身高雨后春笋般蹭蹭往上冒，纪念只要几天没见到他，下次见面就一定会发现他又长高了。

    跟顾修远一样高时，顾修远还能维持平常心态，等到某天众人发现他竟然超过了顾修远，奔着贺响那个高度去了后，牛牛脸上就再也没有了笑。

    也不知道到底谁才是男主。

    直到现在，陆京怀总算没再继续长了。

    听到纪念的话，陆京怀垂眸笑了笑：“抱歉，是我的错。”

    其实纪念也纳闷的很，不管她几点来，陆京怀永远能紧随其后，这巧合的也太邪门了。

    不过抱怨归抱怨，她哪里真敢怪他：“没事儿啊，就是得费劲解释一下。”

    这话刚说完，突然不知从哪儿蹿出来一个人。

    他像是被人推出来的，脸红的要命，不敢跟纪念对视，闪躲着。

    “纪纪纪……念。”

    纪念对他有点眼熟。

    好像是隔壁的体育委员，纪念对他有印象是因为这家伙上实验大课的时候，差点搞出火灾，是纪念在所有人呆住的时候，火速过去把火弄灭，顺便给了这傻小子一巴掌，把人好好教训了一遍。

    老师站边上甚至也挨了两句……

    “有事儿吗？”

    为了实验的事儿来？

    就听这男生磕磕绊绊道：“那个……我想问一下，你在跟……陆京怀谈恋爱吗？”

    纪念瞅了旁边人一眼。

    似乎在说‘看吧’。

    陆京怀接收到她的目光，开口对这男生道：“没有，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将解释的事儿包揽在了自己身上。

    就见男生面色一喜！

    突然就敢跟纪念对视上了。

    “那既然你没谈恋爱的话，可以考虑一下我吗，上次……上次，被你骂过之后，我就总忘不了了，做梦都是在被你骂。”

    纪念：布鲁斯看到了吗，求学路上就需要这样的精神。

    听到他的表白，陆京怀面上看起来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还提醒了一下纪念对方是在表白。

    “抱歉。”

    纪念直接拒绝，越过男生走了，态度十分冷漠，看起来甚至有点不近人情。

    不过男生显然来之前就做好了准备，并不打算就这么轻易放弃。

    不过被喜欢的人这么冷漠的拒绝，他心里还是有点难过的。

    陆京怀路过的时候，还很和善的安慰了男生：“别难过。”

    “你没有哪里不好，只是不符合她的标准。”

    男生还挺感动的呢，陆京怀不愧是被私下叫做圣子的人，好温柔呜呜呜。

    随即有些疑惑。

    不符合标准？

    那纪念喜欢什么样的？

    正这么想着，他眼睁睁看着陆京怀两三步追上纪念，上台阶时，不知旁边人突然说了什么，他微微俯身贴近她，又像是在轻嗅她发丝的香气，绸缎似的金发滑落，被他揽到了耳后，隐隐能看到他耳垂带了什么东西。

    察觉到这边的视线时，眼眸转了过来，同方才的温和完全不同，本就不是跟温暖挂边的银灰眼眸中冷冽，又好似淬了毒，仿佛被毒蛇缠上令人遍体生寒。

    男生猛地打了个哆嗦。

    等他再细看时，那边的陆京怀漫不经心的冲他笑了一下，细看下还有些顽劣，挪开了目光。

    但男生并没有感觉好受些，因为陆京怀刚才的表情似乎在说——

    ‘像我这样的’

    被暗讽颜值不够的男生心脏好像被插了一刀。

    其实他个子挺高，长得也不错，学习也是班里前几名，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体育生’，但若是跟陆京怀比的话……

    那确实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不是吧哥们，不就被拒绝了一回吗，至于这么难受吗。”

    不明所以的同学围过来，笑着调侃他：“之前是谁说就算被拒绝一百次也会爬起来的。”

    “话说陆京怀人真好啊，之前看那么多人对他那儿痴迷劲儿，我还不屑一顾，结果刚才人家还安慰了你一下。”

    男生还在想着陆京怀刚才的表情。

    再看向面前的傻白甜们。

    只觉得十分无力……

    就算他把刚才看到的事儿说出来，估计他们也只会觉得他是嫉妒疯了，过度解读产生幻觉了吧。

    “好累……”

    男生欲哭无泪。

    ...

    “诶？纪念你这个小兔子笔筒好可爱啊，有链接吗？”

    之前的笔筒不小心让她摔坏了，纪念就重新 拿了个。

    还是陈默自己烧的，毕竟纪霆舟时不时就送她手工品，陈默身为舅舅自然不能落下。

    “这个没链接，是手工做的。”

    本来想说舅舅的，结果纪念看到讲台上在擦黑板的陆京怀，没提这个名字。

    怕他听到了又想起小时候的心理阴影。

    “我去！这黑板擦怎么裂了？陆京怀你手没事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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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三章

    听到那边的骚动，纪念抬头看过去。

    只看到陆京怀侧身对着纪念，低声对旁边人说：“没事儿。”

    纪念凑过来看了一眼：“黑板擦坏了？”

    顺便瞄了一眼陆京怀的右手，全是擦黑板时沾染上的粉笔渣渣，什么也看不清。

    她拽了一下他的校服袖子，陆京怀便将手心翻了过来。

    只是掌心有些红，倒是没受伤。

    “这质量也太不好了吧，不是前段时间刚领的吗，就成这样了。”

    几个同学围过来看了眼，叽叽喳喳讨论起来的。

    “这裂痕好狠啊，木头的啊，怎么会变成这样。”

    陆京怀要去洗手，所以没有参与众人的讨论，洗完回来路过纪念的位置看到她桌上新多来的憨厚可掬的小兔子笔筒时，没太有什么表情。

    下午临时有场考试，陆京怀没带笔，问了纪念借了支。

    本来都忘了这回事儿了，结果第二天陆京怀过来，有些歉意的跟她说那支笔不小心被自己弄丢了。

    一支笔而已，纪念摆摆手：“没事儿啊。”

    【呦，难得见陆京怀丢东西】

    他这个人心思细腻，什么东西都在他手上都会得到妥善的保管，就像纪念以前给他的扇子还有小乌龟之类的，现在被他保护还跟新的似的。

    “这些给你，就当是那支笔的补偿。”

    陆京怀变魔术似的，突然变出一把写字笔，全都是新的，还有几支特别可爱，顶着毛茸茸的小鸡崽，有眯着眼满脸享受的，还有做Wink的，各种表情看的人heart软软。

    纪念试了一下，不仅好看，还不是那种华而不实的，写起字来特别顺畅。

    “那我那支笔丢的可真值啊。”

    她大大方方接过陆京怀的补偿，直接把原本笔筒里用久了有些都没油的全都拿了出来，把新的插上了。

    整整齐齐的全新写字笔，颜色也都不花哨十分可爱，看着很和谐。

    看着占满小兔子笔筒的几支新笔，陆京怀抬手勾了勾软萌的小黄鸡，笑了一下。

    纪念不知怎么，看着他逗弄圆滚滚小黄鸡的动作总感觉有点很不对劲。

    系统不怀好意道：【怎么，觉得暧昧？】

    纪念满脸正气：【像在抚摸充血肿大后的痔疮】

    系统：【………】

    “诶，我来的不是什么时候吗？”

    沈清棠拿着几份文件回来，看到陆京怀站在纪念座位边，笑眯眯的问道。

    三年过去，沈清棠也是水灵灵的少女一枚了。

    身为团宠文女主，在校园文里也是备受宠爱，若说整个S中谁人缘最好，当属沈清棠。

    “开会回来了？”

    纪念撑着头看向她。

    但唯一的缺点。

    1.65的纪念有些羡慕的仰头看着从去年长到1.72后就稳定下来的沈清棠。

    “嗯呢，说是快艺术节，让每个班出节目。”

    一听沈清棠发话，原本趴着睡觉的同学都精神了，大家凑了过来，还有人不小心撞到了陆京怀。

    陆京怀顺势往旁边踉跄了一下，手撑在纪念桌上，身子贴了过来。

    纪念视线被他的手指吸引去了目光。

    【好长……】

    不由得发出感慨。

    对了，说到长……

    纪念心虚的瞥开目光。

    “我还记得高一时候艺术节，咱班表演的那个话剧。”

    “陆京怀反串公主，贺响演的王子，结果两人毫无西皮感，公主看到王子跟看见自己三姨似的。”

    “对对对，但是你们不觉得最好笑的是看到两人出场，学生会长的表情吗，镜头还特意给了一个特写，特像那个猴子无语的表情包，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

    “可惜贺响开学后转去数学班了唉。”

    “听说S大已经朝贺响抛橄榄枝了。”

    说着说着，话题就歪了。

    沈清棠催大家回座位上，快上课了。

    提到贺响，这孩子当时还不想转班，老师愁的头发都白了，甚至连纪念劝说都没用。

    没办法，她只好用自己的另一个马甲——赞助人的身份第一次给贺响回了信，当然，笔迹是掩盖过的，用的她上辈子的字迹。

    贺响这才听劝的去了数学班。

    不过他们也没有因为不在一个班就关系疏远， 毕竟午饭还是在一起吃的，放假时贺响打工，有时候他忙，纪念还会去帮忙。

    “ddl周五之前哈，有想法的同学来找我报名。”

    开班会时，沈清棠重点说了艺术节节目的事儿，要求是每个班必须出一个节目。

    “一等奖是平果全家桶，二等奖是床垫跟洗衣机，三等是胡大俞全系列产品礼包。”

    这个时候就有人举手：“班长，有没有参与奖啊！”

    沈清棠用笔推推鼻梁上的框架眼镜：“有的有的。”

    “参与奖是与校长共进午餐。”

    所有人：“………”

    那大可不必了。

    于是众人兴致缺缺。

    本来产品就没有很吸引他们，毕竟大家家境都不差，根本不缺那些东西，获奖好歹也是个荣耀，但如果没拿，他们可不想跟校长共进午餐。

    结果都快ddl了，依旧没人来报名。

    完全如沈清棠所料。

    “这下只有你们等帮我了。”

    沈清棠无奈的对着纪念跟陆京怀叹了口气。

    纪念坐在椅子上看那边男生们打球，闻言道：“你不来找我，我也是要去报名的。”

    陆京怀支着下颚坐在她旁边，似笑非笑的跟沈清棠异口同声道：“洗衣机？”

    纪念点点头，满脸你们懂我的表情。

    “刚好贺响家里的洗衣机坏了呀，要是拿到二等奖就可以给他换一个了。”

    贺响奶奶坚持了这么多年，就算医院想尽一切办法，也没办法再延长她的寿命了。

    前段时间他家里洗衣机还坏了，最近奶奶换下来的衣物都得他手洗，天冷，手指都有冻疮了。

    沈清棠当时刚看到奖励名单里有洗衣机，也是这个想法。

    往年的奖励都是学生自用的东西，像平果全家桶那种电子产品，突然蹦出个床垫跟洗衣机感觉还挺突兀。

    她很怀疑这是不是顾修远给开的后门。

    果然，大家一听到洗衣机都想到了贺响。

    于是小伙伴们立刻拍板要参加艺术节，拿下二等奖。

    “不过，我们这次表演什么呢？”

    沈清棠灵魂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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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四章

    “乐队？”

    “你们打算在艺术节上搞乐队吗？”

    陈默下班后跑过来吃饭，凑巧听到纪念在跟沈清棠，没忍住插了嘴。

    纪念放了免提，看向把带来的东西交给佣人的陈默。

    “是啊。”

    她笑嘻嘻道：“说起来，我们搞乐队，还有个原因是家里有相关人士，可以指导。”

    三年来也没太大变化，不过气质更沉稳了的陈默“嗯？”了一声。

    “是谁啊？”

    纪霆舟还玩过乐队？看起来不像，人家说他弹错了不得直接把乐器砸到对方头上。

    还是知了？她个子高，模样又酷，看上去挺有贝斯手的范儿。

    魏杨……算了，这个看起来就像音痴。

    纪念跟沈清棠同时笑出声。

    “当然是你啊，默默。”

    陈默听到自己的名字，还愣了一下，旋即笑了一下。

    “念念还记得我玩过的乐队啊。”

    纪念点点头：“当然。”

    毕竟陈默以前是可爱的阿尔吉侬时，纪念会给它放视频看，偶然看到一个有名乐队的演出时，小兔子耳朵一下竖起来了。

    可爱的要死。

    从那时候她就知道了，更别提现在陈默还说过这件事儿，她甚至还看过照片呢。

    目光在陈默耳朵上停留一下，纪念笑的十分纯良。

    “我还听过你们乐队的歌呢。”

    陈默还有点不好意思呢，虽然不是什么拿不出手的事儿，但总觉得有点点羞耻。

    毕竟他组乐队的时候，距离纪念出生还有很久呢。

    “念念打算玩什么乐器，你们找好人了吗？”

    听到两个小孩说想要找自己指导，当年被迫中断的心有点死灰复燃，年轻时愿意为它反抗父母的爱好，怎么可能轻易割舍掉呢。

    他现在的身份显然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任性了，但帮纪念的忙还是很乐意的。

    纪念说她还没太想好，毕竟之前没接触这方面，不过好在艺术节还远呢，有时间让她速成。

    沈清棠说：“我会吉他，可以做吉他手。”

    “小皇孙会弹钢琴，他应该是键盘手。”纪念补了一句。

    陈默看了她一眼，心想他家念念还真是了解那小黄毛呢。

    哦，现在是大黄毛了。

    “那你们曲子决定了吗，是要找人编还是翻唱。”

    陈默没把这当做儿戏，毕竟他相信只要纪念想做的事情一定会做的很好，半点不敷衍。

    说到这儿，纪念思考了一下。

    突然有了主意：“默默，不如……我们写词，你帮我们编曲吧。”

    沈清棠也一起拜托。

    写词他们倒是可以自己做，但编曲得找专业人士，与其花钱找别人，不如拜托自己人。

    之前纪念给沈清棠推荐过，她还听过陈默以前写的歌呢，说实话哪怕放到现在也是很能打，秒了一片口水歌。

    陈默倒是不介意:“当然可以，你们不嫌弃的话。”

    编曲的事儿就这样定下了。

    晚上出来吃饭的纪霆舟在自家餐桌看到陈默，已经见怪不怪了，甚至还让人给他送了碗猪心汤。

    陈默当然不相信纪霆舟这么好心，停下动作看过来。

    便见纪霆舟不紧不慢道：“隔着一层楼都闻到你身上的老人味了，喝点汤补补。”

    纪念扭头看向跟‘老人’这两个字完全不搭边，花容月貌的陈默。

    陈默瞥了他一眼，懒得跟他说话，恰好手机响了，他慢悠悠地掏出手机接通了电话。

    “喂，黄总？”

    “抱歉，最近没空。”

    “嗯，家里小孩要在艺术节表演节目，点名拜托我帮忙，所以走不开。”

    ‘咔哒’一声，纪霆舟将筷子搁到盘子上，朝着那边的纪念缓缓撩起眼皮。

    纪念：“………”

    看我干嘛，术业有专攻，纪霆舟一个做手工的又不会搞音乐，她当然要找专业人士。

    不过……

    纪念清清嗓子，在她爸闹脾气之前，安抚道：“我本来是要找你的，你刚才不在嘛”

    “我们打算在艺术节搞乐队，想请爸爸帮忙当美工，设计一下舞台背景，哦对了宣传海报，爸爸要是有空的话可以帮我画吗？”

    听到她这一箩筐的要求，纪霆舟轻轻拧眉：“把你爸当拉磨的驴用？”

    不过嫌弃归嫌弃，还是应下了。

    纪念：太好了，省了一大笔经费

    那边的陈默倒是没什么反应，毕竟他的责任是才重中之重，跟一个后勤有什么好计较的。

    “对了念念，之前那位丽女士没来吗？”

    因为丽女士想让纪念跟自己侄子联姻的事儿，陈默还挺防备的。

    纪念咽下嘴里的汤解释道：“本来是要来的，但丽女士临时有事儿，就没来。”

    陈默心想不来才好，然后埋怨的看了一眼便慢条斯理享受晚饭的纪霆舟。

    都怪他，搞了这么一尊大神来。

    不过虽然担心，但也不至于忧虑。

    毕竟纪霆舟看起来跟那位交情不错……跟儿子似的，目前到现在联姻这件事儿也只是建议，并没有到强制的地步。

    说起来这事儿，陈默还有点怀疑，纪念小时候丽女士也不过对她有所照拂，这几年怎么越来越有种把她当自家孩子的感觉。

    也是奇怪……

    ...

    “魏珺泽，你就不能给你表姑省点心吗？”

    妇人看着自己儿子，忍不住数落道。

    “刚回国就闹出这种事，你想干什么！？”

    被怒吼的本人，魏珺泽姿态懒散，软若无骨般靠着自家大花瓶，殷红的唇不在意的勾起：“妈，又不是我先动的手，自卫有错吗。”

    妇人狠狠瞪他一眼：“谁自卫会把人打进iCU你告诉我？？”

    魏珺泽浑不在意摸出根烟，刚要点燃，瞥见女人宛若实质的怒火又收了起来。

    “那又怎么了？”

    虽然咬字随意，但狂傲感满满。

    “你生气，不过是因为我拒绝了表姑的提议。”

    说到这个，妇人就来气：“那可是纪霆舟的独女，以后的纪家继承人，你有什么挑的。”

    他微眯起眼，语气带了些玩味。

    “我对高中生没兴趣。”

    说完，转身前不忘没正形的补充一句：“我喜欢野的。”

    “各种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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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五章

    “阿嚏———”

    纪念揉了揉鼻子，要感冒了？

    “冷吗？”

    旁边低头吃饭的贺响闻声看过来。

    春夏过渡期，温度一会儿降下来一会儿升上去的，搞得现在什么季节的穿搭都有。

    纪念是里面穿着短袖外面套着长袖校服的不冷不热党。

    “应该不是吧。”

    贺响没说什么，等纪念快吃完的时候，不知去哪儿了，回来的时候手里端着碗东西。

    纪念仔细一看，冒着热气的鸡汤。

    对面的沈清棠差点噎着，连喝了好几口水压了下去。

    “你去哪里弄得，食堂今天有鸡汤吗？”

    贺响把碗放纪念跟前，开口道：“吃饭时遇到了师母来给刘老师送饭，师母煲了汤。”

    老刘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老婆来送饭了，拎着饭桶特意跑来食堂吃饭了。

    贺响就去要了一碗。

    纪念：“………”

    哈基响也不是当年躲在没人的地方，等人都走了后，去捡瓶子的那个哈基响了。

    不过瓶子依旧还是捡的哈，纪念上次甚至看到一帮女生专门把矿泉水跟饮料瓶攒起来，装一麻袋去送给贺响，毕竟他不收礼物，但废品还是不好意思拒绝的。

    贺响无以为报，给每个人讲了题。

    “行吧，待会路过办公室，我去谢谢老刘……”

    这可是爱妻鸡汤，得亏贺响是他爱徒才能分到一口。

    贺响身高比三年前又蹿了蹿，脸上彻底没了稚嫩感，走出去不穿校服，真的没人能想到他是个高中生。

    他把头发剪短了些，锋利的眉眼看人还有点凶。

    不过现在审美很吃他这一型，看起来酷酷拽拽的，私底下会打群架那种。

    可惜哈基响本人是个只知道学习的乖宝宝，每天日常除了学校就是各种打工场所。

    “现在的问题就是缺成员，贝斯手跟鼓手，再是练习场地的问题，学校活动室隔音不太好……”

    纪念扒拉着手指，数着现在的问题，也是说给贺响听。

    参加这个活动虽然是为了给贺响惊喜，但是纪念他们也不打算瞒着他，把他排除在外。

    沈清棠插了一嘴：“顺便一提，纪念现在是主唱。”

    毕竟她没有擅长的乐器，唯一合适的也就是唱歌。

    出乎意料的，明明长着一张音痴脸，但纪念唱歌意外的好听，当然没有专业那么厉害，但她嗓音很不错，鼻腔共鸣无师自通。

    “练习场地可以交给我。”

    贺响突然开口。

    “我有认识的人。”

    他这些年大大小小打工，认识了不少人。

    沈清棠掏出自己的小本本，把练习场地的字样划掉：“那太好了，剩下的事儿就剩找成员了。”

    两人十分信任的把这事儿交给他了。

    还有时间，纪念就跟沈清棠就去学生会办公室去找顾修远了。

    进去前，在走廊上就听到的声音了。

    “基本表格格式都错了，你是怎么回事儿，谁把你招进来的？”

    “我……我……”

    大门突然打开，一个学生眼圈通红的跑了出来。

    纪念抬手敲了敲门。

    顾修远头都没抬：“进。”

    听到脚步声，却没听到有人说话，感觉到不对劲这才抬起头。

    少年长相俊美，剑眉斜飞入鬓，此时正板着一张脸，薄唇轻抿。

    看清来人，他目光一松。

    “吃完饭了？”

    顾修远变声后，纪念每次听到他这个霸总音色都要起一身鸡皮疙瘩。

    “吃了，你忙吗。”

    顾修远捏捏眉心。

    身为高三生，临近换届，他最负责带下任学生会长，做工作交接，确实有些忙。

    他们学校的学生会长还是很重要的，学生的事情基本都交由学生会来打理，十分考验人的能力，更何况这个位置顾修远很小就在坐了，也算多年心血。

    “说吧，又闯什么祸了？”

    重点看向纪念。

    纪念：“………你这什么逻辑。”

    大摇大摆的绕过去，拉开办公桌的抽屉拿出包果冻，一屁股坐在唯一的那张沙发上。

    纪念把拆了的果冻分给旁边同样坐下的沈清棠，翘着脚：“事情是这样的老顾。”

    顾修远一点脾气都没有。

    毕竟她经常饿了的时候就跟沈清棠跑来学生会室拿零食吃。

    “我们乐队还缺个鼓手跟贝斯手，你有推荐吗？”

    毕竟顾修远掌管着全校学生的资料，他还是比较清楚的。

    觉得有点夸张是吗？

    但更夸张的是，这家伙是真的能对学校里每个学生的资料做到倒背如流，他连前几天食堂后面那只黑猫生了三个崽叫什么都知道。

    顾修远倒是知道他们要搞乐队的事儿，毕竟还是他审批的。

    “人选倒是有。”

    “但有个更重要的问题。”

    纪念吸溜着果冻歪了歪头：“嗯？”

    搁下手里的钢笔，那边的顾修远抱胸灵魂拷问：“乐队名字决定了吗？”

    纪念猛地转头看向沈清棠，后者也是同样的动作。

    两个小女孩面面相觑，同时发出一声：“啊……忘了。”

    顾修远勾唇，似笑非笑的看过来。

    纪念一看他这个表情就知道这小子估计没憋什么好屁。

    就听他说：“叫鸡崽子怎么样。”

    都不用纪念开口，旁边沈清棠笑眯眯回击：“我觉得牛犊子听起来更不错。”

    旁边纪念笑的横倒过去，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就这么决定了！我们以后就是牛犊子乐队！”

    顾修远：“………”

    从此以后，他不再笑了。

    ...

    陆京怀今天请假了，纪念给他发了消息，他下午的时候才回，说是有点感冒，就没来。

    放学的时候，纪念打算去他家里看他。

    “你们去吗？”

    沈清棠摆摆手：“我跟朋友约好要去探店推活。”

    贺响想了想，让纪念走的时候路过他家停一停。

    纪念到的时候，还没给他发消息，就见他下来了，手里还抱着一个保温桶。

    “炖梨，里面加了金银花。”

    小时候他感冒，贺响奶奶经常给他做这个。

    贺响做这个给陆京怀，当然不是关心。

    算是回礼吧。

    他去数学班的时候，陆京怀还送了他礼物，两沓草稿纸，顺滑不透，不是小卖部卖的那种便宜的。

    至少贺响很长时间都没买新的了。

    “还有件事儿。”

    这个时间下班的点，路本来就窄，电动车直摁喇叭。

    贺响拉了拉她，往旁边让出位置。

    “练习场地我找好了，有两处，明天放学可以去看。”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两把钥匙，在纪念眼前晃了晃。

    纪念有点意外：“这么快。”

    不是中午才提的事儿吗。

    “嗯，之前给那个老板打过工。”

    所以沟通起来比较快，而且对方也是个爽快人。

    把纪念送到马路上，贺响看着冲自己摆手的纪念也抬手挥了挥。

    回去的时候，楼下癞子叼着烟回来刚好看到，调侃了一句：“呦，这是抱上白富美大腿了，豪车啊。”

    “长得好看就是轻松啊，能泡到这种质量的妞，诶，搞定了没有啊，我跟你说，过来人经验告诉你，这种啊赶紧搞怀孕你这辈子就——”

    话还没说完，原本一声不吭，没给他一点目光的贺响突然转身，漆黑的双眸森然一片，没等癞子有什么反应，猎犬似的突然冲过来，一脚将癞子踹到了墙角。

    贺响揪起癞子不多的头发，将他头狠狠往墙角上磕：“你说什么？”

    若是让沈清棠看到，她一定能迅速反应过来这打架姿势怎么这么像纪念。

    贺响一副煞神的模样，癞子头上的血‘唰’一下跟*里的尿一起流下来了。

    纪念哪里知道，她以为的好宝宝哈基响，私下揍人时真的跟他长相一样锋利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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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六章

    “你怎么来了？”

    陆京怀烧的迷迷糊糊中，突然收到提示，门外来人了。

    他有些费劲的起身，拖鞋也没穿，晃晃悠悠的去看监视器。

    就见一道身影穿着S中藏蓝校服，顶着一头卷毛板板正正的站在大门外，手里还捧着个不锈钢保温桶。

    陆京怀还以为自己烧出幻觉了，眯着眼仔细看了看。

    还真是纪念。

    他让纪念稍等，转身去客厅，一把拉开抽屉，从里面翻出口罩，也没看是什么款式，直接戴上了。

    刚要去接纪念，步子突然一顿，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蓝底小熊。

    超绝小学生睡衣。

    （陆织寄的）

    又退回房间，两手一抬火速扒了睡衣，套上了新的。

    纪念等了一会儿，就见陆京怀出来了。

    她眼神直勾勾盯着他脸上的粉色口罩看。

    【可爱捏嘿嘿】

    “怎么突然来了。”

    陆京怀嗓音有点哑，说话声音也闷闷的。

    纪念走进来，看着他单薄睡衣，催促他赶紧进去。

    “听说你生病了，我来看看，叫医生了吗，药吃了吗？”

    陆京怀点点脑袋，他模样看着有些昏沉，淡金的半长发看着都有些黯淡，人也有点迟钝。

    还差点被台阶绊倒。

    纪念连忙拉住他，把他往自己这边靠拢了一下。

    他刚才一弯腰，过大的领口下滑，纪念不经意间一瞥——

    【好粉…………】

    【嘿嘿】

    系统：【………】

    当然，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的，但纪念表面很正经的。

    “都这样了你出来干嘛，开一下权限我自己进去就好。”

    陆京怀点点脑袋，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乖顺的被她扶着走，时不时咳嗽一声，拖鞋都穿反了。

    【看起来有点笨笨的】

    纪念这么想着，一手拎着保温桶一手扶着不停咳嗽，摸起来有点烫的陆京怀。

    刚想带着他去卧室的床上。

    烧的迷糊的陆京怀用仅存的理智想起来了一件事儿。

    他卧室门一打开，对面的柜子上，还摆着纪念照片。

    原本只有从小陪他到大那一张，后来跟纪念熟了，拍了不少，全都被他打印出来，组成了照片墙。

    纪念若是此时推开他的卧室门，会直面满墙自己的照片。

    陆京怀一下停住了。

    “怎么了？要尿尿吗？”

    纪念扭头看过来。

    陆京怀垂着眼，闷声道：“不想躺。”

    说完，伸手勾着纪念的袖子晃了晃，声音放的很低，眼眸湿润：“陪我说说话，好不好。”

    纪念见他坚持，也就没说什么，找了条毛毯给他裹上，把他摁在了沙发上。

    “待会再说，先把这个吃了。”

    她晃晃手里的保温桶，转身去厨房把盖子打开，一股梨的清甜香气一下就冒了出来。

    炖烂的梨做成小碗状，里面加了金银花，冒着热气，看起来很有食欲。

    纪念找了个碗把梨弄进去，放上银勺后转身去找陆京怀了。

    本来很长的一个人如今裹在毛毯里，蜷缩在沙发上，还戴着粉色口罩，银灰的眸没什么力气的看着纪念，等着她回来。

    “想吃东西吗？”

    她把碗送到他面前，陆京怀低头看了一会儿，倒是没认出这是什么水果，只问：“你做的吗？”

    纪念摇摇头：“不是，贺响做的。”

    陆京怀现在有点反应迟钝，没想通原因。

    “不想吃。”

    他语气恹恹道。

    纪念在他旁边坐下：“吃点吧，感冒吃这个很有用的，我还想明天跟你一起上学呢。”

    陆京怀转过头来看向她。

    “那你喂我。”

    若是平时的陆京怀，肯定不会这么大胆，但他现在生病了。

    生病的小朋友有任性的权利不是吗？

    纪念停顿了一下。

    【有点暧昧了吧】

    见她不回答，有点迟疑的模样。

    陆京怀又把头转过去，扯扯小毯子抵在尖细的下巴上，往后靠去。

    看着挺委屈的……

    纪念也是没想到，他生起病来竟然有点难搞。

    只好拽了拽他毯子上的毛，有气无力道：“我喂你，起来吃吧。”

    突然就想起来纪霆舟感冒的时候了。

    猪一样特别能睡，完全没有让她发挥孝顺的空间。

    听到纪念愿意喂，陆京怀睁开眼，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勾了勾唇，银灰双眸中满是愉悦。

    转过来的时候就又是病恹恹的陆京怀了。

    纪念用银勺将软烂的炖梨挖下来一块，抬头示意陆京怀把口罩摘了。

    “放心，不会被传染的。”

    “不是我吹，我从小到大感冒的几率就跟吃大肠尝到屎的几率一样低。”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纪霆舟嫌这东西一股畜生味儿，不让吃，纪念根本吃不到，更别提里面的夹心了嘿嘿。

    陆京怀了然地点点脑袋，习惯性夸奖：“好棒。”

    他抬手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烧的粉红的脸。

    【也是粉的，嘿嘿】

    系统：【………】

    你永远猜不到这个表面正经淡然的女人脑子里在想什么。

    还好它们不是读心流派，不然得把陆京怀吓跑。

    他张开烧的没了颜色的唇，小口小口吃着纪念喂过来的梨。

    因为加了金银花，味道有些奇怪，但不算难吃。

    而且还是纪念喂的，陆京怀乖乖的全吃完了。

    吃完东西，纪念又给他找来药，让他吃了。

    这药物有副作用，他刚吃下没多久，脑子就昏沉起来，在纪念盘着腿坐在地毯上，双肘撑着茶几写作业的时候。

    沙发上的陆京怀有些迷瞪的蹭下来，坐到她旁边，自动寻着纪念的味道靠过来，将脸贴在她脖颈那里，还蹭了蹭。

    全神贯注的跟最后一道大题斗智斗勇的纪念肩膀上突然多了个脑袋，她缓缓扭头。

    由于估算错了距离，这一转，嘴唇直接擦着什么柔软的东西过去了。

    纪念猛地瞪大眼睛。

    系统立马拍案指责道：【臭流氓演都不演了吗，亲人家嘴角！】

    纪念大惊失色。

    以后看电视剧再也不吐槽男女主不小心亲上的剧情了。

    这谁能想到他能离这么近！

    没等她失色完呢，感觉到什么陆京怀突然睁开了眼。

    银灰眸中一片暗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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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七章

    陆京怀睁开眼，近在眼前的是纪念的面孔。

    他想到刚才的触感。

    突然直起身，抬手摁着要站起来的纪念的脑袋，有些强硬的将人拉了回来，停顿了一下，垂首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亲完还评价一句：“……好软。”

    然后又闭上眼睡回去了。

    睡的时候还想。

    只有做梦的时候，才能这样放肆了……

    纪念：“…………”

    系统：【欧呦~】

    【你欧呦个屎，没看到他烧糊涂了吗】

    【不会把我当做别人了吧】

    她严重怀疑。

    严格来讲，陆京怀这个年纪其实都能做纪念儿子了。

    看着依旧靠在自己肩膀上睡得很香的陆京怀，纪念欣赏了一下他的睡颜，被萌了一大跳，也就不计较刚才的事儿了。

    肩膀多了份重量，写起东西来到底有些不方便，干脆就换左手写了。

    系统倒是没有大惊小怪。

    她做研究的时候，有时候兴奋了，就会用左手记笔记，字迹也完全不一样。

    它观察了很久，得出结论：这可能是她上辈子的习惯

    纪念写完作业的时候陆京怀还没醒。

    纪霆舟发来消息问她怎么还不回家。

    她回了句马上，小心翼翼的偏头看向从头到尾就没换过姿势的陆京怀，有点怕他醒了以后脖子不会疼。

    “小皇孙？”

    陆京怀没什么反应，她抬手撩起他淡金的额发，用手背试了试温度，发现比起之前，好像降温了些。

    他睡得挺沉的，跟个娃娃似的，任由纪念摆弄。

    纪念把他扶到了沙发上，把小毯子给他盖好。

    看了看，突然把他胳膊从里面掏出来，摆弄着他温热的手指，揪出食指放到上巴靠近鼻孔那里。

    纪念满意的拍下了一张‘陆京怀抠鼻照’。

    这才缓缓收拾起茶几上自己的书本。

    陆京怀这一觉睡到了九点半，醒来时，明显比之前要好受一些，嗓子没那么疼了。

    房间里没开灯，很昏暗，朦胧间好像听到了外面的雨声。

    陆京怀缓缓眨动着眼睛，慢吞吞的坐了起来。

    纪念不在了。

    竟然连她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他缓了一会儿，就披着毯子站起来了，把灯全部打开，找起手机，想看纪念有没有给她发消息。

    手机还没找到，倒是先看到了桌上的字条。

    是纪念的字。

    ‘醒了就吃点东西，我订了粥放在厨房，凉了的话记得热一下’

    下面还有个小鸡竖大拇指的简笔画。

    陆京怀的表情就跟房间里亮起的灯一样，有了温度。

    纪念从实验室出来，才看到陆京怀的消息。

    ：很好吃

    于是边走边回：醒了？感觉怎么样。

    陆京怀说好很多。

    看着聊天界面，显然他已经不记得之前发生的事儿了。

    “我就说是烧糊涂了吧……”

    纪念小声嘟囔一句。

    旁边帮她抱着资料的魏杨探过头来：“什么糊了？”

    纪念慈爱地看一眼：“没事儿，玩去吧。”

    魏杨：“………”

    ...

    周六大家约好一起去看练习室场地，贺响没来，他们数学班只休息一天，周末他还得去医院把奶奶接回来。

    “小皇孙，身体好点了吗？”

    沈清棠见到陆京怀，笑着打了个招呼。

    “嗯。”

    陆京怀点点头，看向那边的纪念。

    纪念接收到他的眼神，手臂搭在沈清棠肩膀上，邪魅一笑：“那是我照顾的好。”

    虽然只有几个小时。

    陆京怀立马道：“嗯，多亏了纪念。”

    沈清棠摸摸纪念的头发：“那是，我们纪念出马，有什么好担心的。”

    三人坐着车，来到了第一处。

    第一处地理位置不错，就在市中心，他们说明来意，出示了钥匙。

    乐器很齐全，设备也不错，但纪念觉得有点小，问了两人商议后，又去了第二家。

    第二家位置有点偏，但看过后，他们都觉得不错，首先房间比刚才那个要大，设备基本没什么区别，最后就订了这个。

    纪念果断交了钱，就这么定下了。

    “哦对了小皇孙，我们乐队定下名字了，叫牛犊子乐队。”

    旁边的陆京怀想了想：“那乐队的标志要用顾修远的大头照吗？”

    纪念跟沈清棠脑中瞬间浮现了他们穿着印有顾修远面无表情大头照的T恤在台上表演的模样。

    两人瞬间乐开了花。

    “你这个提议好哈哈哈哈哈哈。”

    沈清棠说：“这事儿暂且先保密，到时候给他一个惊喜。”

    陆京怀已经能想象到台下顾修远的表情了。

    以至于他们去找顾修远一起吃饭的时候，顾修远总觉得这两人看向自己的表情怪怪的。

    “这些单独打包一份。”

    跟服务员说了一声后，顾修远看向对面来蹭饭的三人：“缺的成员，我给你们找好了，回头拉到暂时组建的那个群里，你们沟通。”

    纪念跟沈清棠同时高举双手，用上半身行了个大礼：“谢主隆恩！”

    旁边的陆京怀停顿了一会，冲顾修远勾勾唇紧随其后：“谢主隆恩。”

    顾修远大手一挥：“免礼。”

    他们吃饭的地方就在距离顾氏不远的地方，顾修远现在已经开始帮家里公司处理简单的事儿了。

    等他去国外念完书回来后就要正式进入顾氏上班了。

    纪念还好，她原本想着是跟上辈子路线一样读药剂相关的专业，选S大。

    结果布鲁斯告诉她，如果她选这个专业的话，那么很有可能以后他会是她的导师。

    说的时候语气十分颤抖。

    倒反天罡啊！

    纪念还开玩笑：“到时候你叫我老师，我叫你老师，咱俩各论各的。”

    吓得布鲁斯连忙摆头。

    这也让纪念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问了纪霆舟，他表示全凭她做主，就算纪念学母猪产后护理，也没什么问题。

    当然，他也就说说。

    实际上纪霆舟心里想的是他纪霆舟的女儿怎么能去碰猪，一股畜生味儿。

    吵吵闹闹的吃完饭，顾修远赶回公司了，纪念带着单独的打包好的饭菜去了学校，给努力学习的贺响送饭。

    离开的时候陆京怀让他们先走，自己竟然留了下来，也不知道跟贺响在说什么。

    “保温桶我洗好了，给你送回去。”

    “不用。”

    陆京怀坚持，他并不想欠贺响人情。

    贺响见状只好把家里钥匙给了他。

    有吃完饭回校的几个学生看到这一幕，都懵了。

    “贺响不是跟陆京怀关系不好吗？”

    “搞不懂……平时见了面跟没看见一样，怎么私下还给家里钥匙。”

    拿到钥匙，陆京怀让人买了许多适合病中老人吃的东西去了贺响家。

    贺响奶奶看见他十分高兴，谁会不喜欢漂亮孩子呢。

    陪着老人说了许久的话，直到对方睡着，陆京怀这才离开，走的时候手里还拿着老人硬要他带回去吃的一袋子香蕉。

    ...

    纪念下午回了家，顺便去看他爹在干嘛。

    纪霆舟之前答应给纪念当美工，如今真的就坐在电脑前，在搞设计。

    纪念本来以为他会把事儿布置下去，从几个方案里挑呢，结果是自己上手。

    旁观了一会儿，纪念感慨：“真行啊爸爸，你竟然会用pS跟ai。”（不是那个ai，这里指的是AdObe lllUStratOr）

    纪霆舟瞥她一眼。

    “有什么难度。”

    纪念点点头：“是比你吃西兰花要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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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八章

    说完纪念就跑了，毕竟跑慢了可是要被纪霆舟揪着教训的。

    嗯，跑的时候还把纪霆舟桌上的草莓端走了。

    顺手的事儿。

    她边走边往嘴里塞。

    【不愧是一百多块钱一个的草莓，真甜啊】

    半路遇到正在拉练杀手佣人团的知了，美滋滋地跑过去把剩下全都上贡了。

    知了姐姐投桃报李，让她跟魅……哦，也就是王小芳对打，检查她最近实力有没有倒退。

    跟满脸期待的王小芳对视一眼，纪念苦着脸过去了。

    乐队新成员的事儿，纪念只知道他们都加群了，因为被知了拉去训练了一番，累的洗完澡倒退就睡，因此错过了欢迎新成员的群消息。

    第二天早上粉色红头龟叫了她两次才把人喊起来。

    纪念懵逼地看着忘了充电没电关机的手机，挠了挠头。

    还好是星期天啊。

    给手机充了电，纪念火速吃完早饭，去找小伙伴集合了。

    正好新成员也来了，乐队人数凑齐，可以做正事儿了。

    ...

    到了他们租的练习室，纪念还没等进去，突然有人从后面拍了拍她一边肩膀。

    纪念下意识回头，结果没看到人。

    就听右边传来一声：“嗨！老大！”

    她往另一边一看。

    脖子上挂着耳机，背着痛包的瘦高男生笑呵呵地看着她。

    “诶？你怎么在这儿？”

    眼前人，正是纪念的老熟人——杨新宇。

    三年前他因为家庭关系骤变，心理出了问题，在纪念的帮助下去了医院，从此以后都在认真治病，当时顾修远还专门召集三个年级的班干部开了个会，让他们平时都注意班里性格突变的同学，必要时可以找学生会成员帮忙。

    当时所有班级不分年级，都被发了心理疾病科普报，纪念偶尔去初中部那边还能看到依旧贴在墙上的海报呢。

    有顾修远这种学生会长，校长天天嘴角都要笑裂了。

    当然，这几天不笑了哈。

    因为学生会长即将卸任。

    不过纪念相信，有他的熏陶，这份责任感会作为火种，一届一届的传下去。

    扯远了。

    现在的杨新宇接受三年治疗，情况很不错，又恢复到以前纪念熟悉的那个中二少年了。

    “我不是路过啊老大，我就是来这儿的。”

    杨新宇从自己包里摸出一包小饼干塞给纪念。

    老传统，鸡神的贡品可不能忘。

    纪念习惯性的接过，同时明白过来：“你就是今天来的新成员？”

    两人边说边往里走，杨新宇点点脑袋，他现在长高了，说话还得低着头看纪念。

    “是啊，老大你们乐队缺人怎么不问问我，还是会长给我发消息我才知道的。”

    纪念心想她是真不知道杨新宇还会乐器啊。

    从她脸上看到了这个意思，杨新宇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嘿嘿，我小学的时候学过架子鼓，虽然很久没碰了，但还是会打的。”

    纪念了然。

    练习室里沈清棠跟另一个新成员已经到了。

    贝斯手是个女生，妹妹头，看着性格挺内向的。

    纪念看到她第一眼觉得有点眼熟。

    直到她目光下滑，看到了女孩右腿那条明显跟左边不一样的机械腿。

    “诶？你不是海诺的学生吗？”

    纪念一下想起来了。

    她是之前去海诺做交换生时，在食堂拼过桌的那个女生。

    女生没想到她竟然认识自己，表情有点惊讶，对上她墨绿的双眸时，隐约想起了什么。

    若换做其他人偶遇三年前见过一次的人可能想不起来，但纪念长得太有标志性了，一下就想起来了。

    旁边的沈清棠有点惊讶：“你们认识啊。”

    纪念点点头，说起了三年前那件事儿。

    杨新宇两手一拍：“命运啊。”

    “我们肯定是被命运牵引着相遇的。”

    主角团！

    对他的中二台词见怪不怪，沈清棠解释一下：“她叫向晚，前几个月转到我们学校的。”

    向晚家里是做生意的，这几年发展的不错，父母一商量把她从海诺转到了口碑风气甩了海诺几条街的S中来。

    事实证明他们的决定是对的，起码到现在向晚依旧惊讶这个学校风气意外的好。

    “那真是缘分。”

    刚说完，剩下的最后一个成员陆京怀姗姗来迟。

    “抱歉，路上有点堵车。”

    他一进来，整个练习室明度都提高了。

    跟有人拉了曝光似的。

    向晚是没见过陆京怀的，倏然看到他，差点被闪瞎，小脸痴呆。

    不是，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长得这么逆天。

    哥，咱俩是一个女娲捏的吗？

    “不是，他应该是上帝的杰作。”

    听见向晚不小心说出来的心里话，纪念理解的点了点头，说道。

    向晚没想到自己竟然说出来了，有点羞耻，低下了头。

    杨新宇虽然跟这位长相逆天的校园风云人物不太熟，但他这个人自来熟，跟狗都能唠上两句。

    “唉，我一看陆哥这张脸脑子里就能想到好多角色，哥你真的是天选COS人啊，真不考虑玩COS吗？”

    沈清棠插话道：“你陆哥以前出过COS哦。”

    杨新宇一下来劲了：“尊嘟假嘟。”

    沈清棠笑眯眯的翻着手机，一下就翻出了几年前陆京怀跟贺响在漫展上帮工的那几张照片。

    原本随便瞄了一眼的向晚突然瞪大了眼睛，有点兴奋道：“这是‘把地球人全嬷了’老师的OC吗？”

    沈清棠有点惊讶：“诶？你知道啊。”

    向晚点点头：“我看过这组场照，特别喜欢。”

    她就说怎么觉得陆京怀长相眼熟呢。

    因为这一个小插曲，团员之间的距离被拉近了不少。

    向晚还问了陆京怀能不能集邮（合照）。

    可惜陆京怀拒绝了，声音轻柔的告诉她：“抱歉，我已经退圈很久了。”

    入圈即退圈。

    向晚都想笑了。

    看到这一幕，纪念一下就想起来自己拍的那张陆京怀抠鼻照。

    有点心虚的挪开了目光。

    今天除了练习乐器，还有歌词的任务。

    “目前我们打算准备两首歌，一首舒缓柔情的先热热气氛，最后压轴的是轻松热血的歌引爆全场。”

    沈清棠兴奋道。

    纪念总觉得她中二属性有点被激发了。

    纪念想了想，她只需要唱歌，比其他人任务要轻一点，虽然不擅长这个，但还是举手表示自己可以写轻松热血的那首，毕竟听起来比舒缓柔情要简单。

    沈清棠倒是很鼓励：“好好，那另外一首有没有人想写。”

    陆京怀果断抬了一下手，笑的比歌都要舒缓柔情：“我来吧。”

    歌词任务就这么分配好了。

    纪念觉得练习室空调开的闷，跑到外面找灵感去了。

    陆京怀目光随着她出去了，旁边沈清棠很快阻止了他的蠢蠢欲动：“诶小皇孙，你这琴好像打不开啊。”

    太过黏人可不行啊。

    纪念拿着稿子去到了练习室外面，四处找灵感。

    开玩笑，她以前可是连小学作文都写不好的人，至今看到作文还会头疼，更别说写歌词了。

    路过自动贩卖机，打算买几瓶喝的带过去。

    刚要扫二维码，往前一迈突然撞到了个人。

    “小矮子，看点路。”

    准备道歉的时候，就听上方传来一声散漫又带着逗弄意味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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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九章

    纪念抬头看过去。

    是个长得挺帅的男人，三七分发型，红色碎发盖在打了眉钉的眉毛上，眼眶深邃，看过来的目光带着些打量，五官是带有强烈攻击性的锋利。

    【长的挺辣，可惜骂我矮子呵呵】

    道歉的话瞬间咽下去了。

    再说，她老老实实站在这儿扫码，好像是他自己撞过来吧。

    纪念没回应，低头在手机界面上挑着喝的，一副不搭理人的高冷模样。

    见这小矮子不理自己，魏珺泽挑了一下眉。

    “喂，我在跟你说话。”

    他往前迈了一步，弯腰平视着纪念，对上了她的眼睛。

    纪念丝毫不畏惧的抬眼：“你在跟我说话？”

    “不好意思这里太矮了，你的声音传不过来。”

    哦，不喜欢他叫小矮子啊。

    见纪念杠自己，跟那些一看到他脸就走不动道的人不太一样，关键长得漂亮，是自己喜欢的类型，他来了点兴趣，想继续逗弄。

    结果话还没等说，就听另一边有人在喊他：“魏珺泽！你干嘛呢，回来排练啊！”

    魏珺泽轻轻“啧”了一声，直起身撩了一下深红的发丝。

    “不喜欢小矮子那换个称呼？加个vX我们讨论一下？”

    他把手机在纪念跟前晃了晃，满脸没个正形的模样。

    纪念弯腰将自动贩卖机里已经吐出来的几瓶饮料全都抱走，目不斜视的跟他擦肩而过：“不好意思，我玩qq。”

    魏珺泽一愣。

    眼睁睁看着纪念走了，腿脚快的惊人。

    恰好那边又在催他，他歪了歪头，笑了一下，雪白的牙齿泛着森然的光。

    “这小孩，挺有梗。”

    ...

    “诶？去买喝的了啊。”

    “歌词写多少了。”

    沈清棠把她怀里的东西接过，询问道。

    纪念看着手里一个字都没写的草稿纸：“……都怪那个红辣椒。”

    “嗯？什么辣椒？”

    纪念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

    那边表面坐的笔直，实际在被桌子遮掩的下面花式转着笔的陆京怀抬眼看过来。

    等到纪念过来坐时，他突然闻到了一股细微的香水味道，很淡，像是有人贴过来不小心沾染上的。

    银灰眸半眯了起来。

    纪念一转头就见陆京怀正在看自己：“小皇孙你写多少了。”

    陆京怀顺势往这边坐过来，轻轻动了一下鼻子。

    果然。

    一股不知打哪儿来的野狗味儿。

    “我还没写。”

    他给纪念展示自己空白的草稿纸。

    纪念见他跟自己一样没进度，放松了一些。

    她不是垫底的就行。

    陆京怀头朝着这边偏了偏，低声询问道：“是出什么事儿了吗？”

    纪念也不是第一次领会到他的敏锐度了。

    “哦，没事儿，就是一个插曲，不值一提。”

    陆京怀敛眸。

    不值一提，还沾染了对方身上的味道吗？

    他心想陈默来了？

    但是见纪念不对，应该不是。

    看着那边头都快抵到一起的两个人，向晚小声问旁边的沈清棠：“他俩是在谈恋爱吗？”

    那边正抓耳挠腮的杨新宇听到了，猛地瞪大眼睛。

    什么！？

    好在沈清棠摇摇头：“那没有。”

    “哦~”

    向晚点点头，眼里还有点疑惑，可是看着好像谈了啊。

    那边的杨新宇整个人放松下来，松口气。

    吓死他了。

    他怎么能允许自己不知道老大谈恋爱这么大的事儿呢。

    其他人练着乐器找手感。

    纪念就戴着耳机听流行歌，跟着唱，找找唱歌的感觉，时不时还会抬眼看向那边弹琴的陆京怀。

    他手指很灵活，几个键摁下去一段美妙流畅的旋律就出来了。

    杨新宇也学过一点琴，满眼崇拜道：“厉害啊哥，练了几年了啊。”

    听到陆京怀礼貌道：“五岁的时候一直弹到现在。”

    杨新宇竖起大拇指：“那是真爱琴了。”

    陆京怀低头笑了一下：“也不算。”

    “练琴，是想哄失眠的人，”

    他这一说，那边戴着一边耳机的纪念不知怎么想起了很多年的事儿。

    有次她晚上睡不着，陆京怀打电话给她，隔着一个大洋给她弹琴听。

    印象深刻啊。

    多亏这琴声给了她灵感，以至于想到了怎么解决她爸的病。

    其实纪霆舟应该给陆京怀一点钱的。

    看着她一副出神的模样，沈清棠：“………”

    这一看就知道陆京怀在说谁了。

    心里想着写词的事儿，在实验室里时，纪念还时不时哼着歌，想着怎么写词。

    布鲁斯跟乔约翰对视一眼。

    老师心情不错啊。

    拯救纪霆舟计划都结束了，这两人却也赖着不走了。

    尤其是乔约翰，O国那边一年至少催他八百遍，他死活都不肯回去。

    开什么玩笑，抛开老师的教导不谈，回去后再想吃魔芋爽可要海运了，跨国邮费多贵啊。

    “老师，你知道吗，前几天陈氏做客户调查，有件很有意思的事儿。”

    “嗯？”

    纪念偏头过来。

    布鲁斯接过她手里杂活儿，说道：“是大客户那边许多人都反应用了个别药剂，会看到一只凶残的小黄鸡，不是被啄就是被扇，但也有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于夫人表示她看到的小黄鸡很乖。”

    所谓大客户，体量非常小，因为这个群体订购的特殊药剂都是纪念亲手做的，不是流水线。

    当然，价格也很贵贵贵贵贵贵贵贵贵贵贵贵贵哈。

    纪念听到这个笑话，本来一笑置之。

    结果反应了一下：“……啊。”

    她终于知道大家心照不宣的纪念鸡塑是哪里来的了。

    布鲁斯兴趣很大，给自己扎了不致命的毒，又拜托纪念亲手做解毒剂给他解了。

    布鲁斯醒来后，第一句话就是：“上帝啊……”

    “真的有小黄鸡。”

    一翅膀扇了他一个大逼斗，布鲁斯一下就清醒了。

    纪念：“…………？”

    然后乔约翰也尝试了，跟布利斯说出了一样的话。

    只不过他不是被扇醒的，而是被爪子挠了一下。

    纪念木然了。

    算了，也挺好。

    就当水印了。

    不过到底还是有点好奇，在笔记上记了下来打算以后研究研究，右手还拿着试管，她用空着的左手捞过笔，随手把这件事儿记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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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章

    回去的时候，又因为歌词苦恼了一阵。

    “想歌词简直比屎都难憋。”

    实在没头绪，干脆就摆烂了，打算明天放学后去找陈默，问问他有什么写词的建议。

    就把自己的草稿纸塞书包里了。

    她没注意到，放在另一边还没来得及被夹进文档里的实验记录纸，不小心也混了进去。

    ...

    “听说这次艺术节会邀请投资方来诶。”

    “那不是很正常嘛，毕竟只要是从S中毕业的校友都能来玩。”

    “正常个毛线，投资方啊，你想想咱们学校最大的投资方有谁。”

    说到这里，几个人不约而同的闭上了嘴，目光滑到往这边的走过来的少女身上。

    她穿着跟她们一样的校服，一头微卷的发被辫到一侧露出干干净净的脖颈，浓密的睫毛懒散的垂着，半眯着眼打了个哈欠，眼里很快便蒙了层水光，像只刚醒的猫，高贵又因为漂亮让人挪不开目光。

    “早啊……纪念。”

    纪念走过来时，中间的女生有点磕磕绊绊的开口。

    原本以为她不会回应的，但她停下了步子，墨绿的眸挪过来，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早，狄娜。”

    狄娜一下傻了。

    等到人走了，她才后知后觉兴奋的脸涨得通红：“她竟然知道我的名字！”

    她跟纪念不同班，偶尔的时候会一起上大课。

    另外两个也有点羡慕：“早知道我也问好了。”

    “我发小跟她同班，之前听他说纪念特别好相处时我还不相信呢。”

    “哎呀，刚才就该问问纪念她爸爸会不会来。”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讨论的纪念回教室时，瞥见拐角电梯似乎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贺响？”

    纪念叫了一声，对方好像没听到。

    便跟着走了过去，从背后戳了他一下。

    贺响刚去办公室送完信回来，感觉到有人戳自己，站住了脚，扭头神色冷漠的看过来。

    看清是纪念后，冷淡之色才消融，紧接着反应过来什么猛地扭头——

    “晚了，我已经看到了。”

    纪念阴恻恻的声音响起，并眼疾手快地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

    贺响浑身紧绷了一瞬，却被纪念敏锐的察觉，一把撸起了他的袖子。

    手臂上一道被什么东西打出来且没有经过处理的淤青痕迹异常刺目。

    纪念眸色阴沉了下去，说话都不自觉的带上了几分威严：“谁打的。”

    她开始回想。

    是数学班的人，因为贺响不善言辞还内向，所以动的手？还是其他学校的学生因为一些乱七八糟的原因，放学堵他。

    不光是手指，贺响额头那里也肿了一块，纪念天天跟着知了混，一下就看出了那是被人打的出来的。

    面对纪念这样的眼神，贺响也说不出来之前糊弄老师说自己不小心撞的的话。

    “……打架。”

    贺响小声道，还别开了目光。

    若不是纪念耳朵灵敏，还真没听清他说什么。

    “那肯定是对方的错啊，你这么老实的孩子怎么可能主动招惹别人。”

    纪念就像那些宠溺孩子无下限的家长一样，立马笃定道。

    听到她的形容，贺响将头别过来，笔直的眼睫下深黑的眸宛若化不开的墨，往前走了几步，把纪念逼到了墙边。

    “你觉得我老实？”

    老实对贺响来说并不是个很好的词，基本可以跟懦弱挂钩。

    纪念他们帮了贺响很多，但不可能哪里都有他们这样的好人。

    贺响跟人打过很多次架，只不过纪念都不知道罢了。

    这伤也是之前编排纪念的那个男人被他揍了一顿不服，找了帮人堵他时不小心被擦到的而已。

    “说话就说话，挨这么近干嘛，转移什么话题。”

    纪念一巴掌拍在他手臂上的淤青那里，把贺响疼的气势一下给打散了。

    贺响深呼一口气：“………”

    “……没有转移话题。”

    “小事而已，都解决了。”

    他不愿意开口，还劝纪念回去。

    纪念眼神幽幽的看着他，贺响也不为所动，垂着眼睫回班里了。

    那些事儿都太脏了……

    怎么能污了她的耳呢。

    【唉，孩子长大了，青春期什么也不愿意跟我讲了】

    纪念心里酸涩的想到。

    这小子可真行啊，这段时间的信里可一点都没提到过。

    这么想着，她靠近了走廊栏杆，临近上课，拐角处又只有人员稀少的数学班教室，倒是没什么人来。

    纪念吹了个口哨。

    下一秒，一只苍白的手突然从外面握住了栏杆，一个翻身上来了。

    “大小姐，您叫我？”

    浑身黑衣的人仰头满脸期待的看着纪念。

    这事儿动用保镖肯定会让魏杨知道，还是杀手团比较适合做这些事儿。

    纪念吩咐了他几句。

    对方很快便记下了，身影一闪直接从五楼翻了下去。

    见人走了，纪念一转身直接一头撞人怀里去了。

    一股熟悉的甜香气扑面而来。

    她猛一抬头，果不其然对上了陆京怀的目光。

    陆京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见她看过来，不等纪念说话，淡金的睫毛宛若脆弱的蝶翼扇了扇：“我也受伤了。”

    一看就知道估计是从头听到尾了。

    纪念差点一脚踩到他，往后退了退：“你哪里受伤了。”

    就见陆京怀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摁在了自己胸膛的位置，低声道：“这里，刚才被撞了。”

    末了，又补充一句：“肯定青了。”

    听到这个回答，纪念有点哭笑不得。

    “你怎么还碰瓷啊。”

    陆京怀也不松开她的手，歪着头问：“那你负责吗？”

    这个角度，刚好让纪念目光落到了他淡粉的唇上，猛地就想起之前他发烧时……

    手指用力，胡乱在他胸膛狠狠抓了一把，把他衬衫都弄皱了，纪念一个灵活的把手抽走，从他旁边窜了出去。

    “现在好了吧，快上课了，走啦。”

    陆京怀看着她的背影，有些许不解的眨了眨眼。

    走之前，目光划过那边的数学班，又淡漠的挪开目光，跟上了纪念步伐。

    ...

    结果放学的时候陆京怀就不快乐了。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这么多年来令他想起来便嫉妒的发狂的人。

    一个在纪念生活中处处留有痕迹，却又从不会在他面前提起，唯独避讳他的那个人。

    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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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一章

    知道纪念晚上要来自己这边，陈默早早结束了工作，推了饭局赶过来接孩子了。

    俊秀美人宛若发光体，与青葱少年们看起来完全不同，除了优越的皮相，身上还自带一股沉稳，最是吸引人。

    “诶，莫老师。”

    沈清棠看到陈默，冲他招招手。

    陈默做过他们班老师，沈清棠也算改不过来这个称呼了。

    纪念直接把自己书包塞给同时伸手过来的陈默。

    这份默契，被陆京怀尽数揽进眼中。

    陆京怀这种长相气质，很难不让人立刻注意到他，饶是陈默都有片刻的失神。

    心想陆织这个儿子可真不得了，不愧是陆家几百年来最好看的孩子。

    虽然知道他就是纪霆舟嘴里的小黄毛，也察觉到这少年看起来像是纪念喜欢的那一型。

    但到底，他当年的悲惨遭遇与他有关，陈默态度温和许多：“同学，你好。”

    陆京怀弯着眸礼貌的冲陈默问好：“叔叔好。”

    陈默：“………”

    算了，也是该叫叔叔的年纪，但是为什么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你怎么来了。”

    纪念小声嘀咕了一句，刚才给书包的动作太习惯了，倒是忘了问。

    早知道陈默来了，她就晚点出来，让陆京怀先走了。

    忍不住朝着陆京怀看，怕他状态不好。

    但出乎意外的是，跟几年前谈默色变不一样，面对陈默本人，陆京怀很是平静，甚至你在他脸上找不到任何异样。

    对上纪念的目光，陆京怀冲她笑笑，无声的开口：“怎么了？”

    纪念摇摇头：“那我们就先走了。”

    “明天见！”

    她拉着陈默飞速走了。

    银灰的双眸不动声色的，紧盯着纪念抓住的地方，脸上一派平静。

    旁边的沈清棠低头看着陆京怀垂在身侧的手，想了想，迟疑的开口：“……小皇孙，你的手好像在抖。”

    “你没事儿吧。”

    听到沈清棠的话，陆京怀偏过头来语气和煦道：“是吗？”

    “不用在意。”

    随后抬脚走了。

    沈清棠摩挲了一下下巴。

    “还是太年轻啊，太年轻……”

    ...

    到了陈家，纪念甩了自己的鞋，轻车熟路踢上她的小兔子拖鞋。

    “李阿姨，我想吃你做的桂花酒酿软酪！”

    李阿姨乐呵呵探出头来：“都给我们念念小姐准备好了。”

    陈默在后面提着她甩飞的两只鞋，有点无奈的道：“少吃点，待会还要吃饭呢。”

    纪念摆摆手表示自己听到了。

    去楼上换了家居服，纪念脚步哒哒的去找陈默了。

    “默默？舅舅？”

    “……跳跳？”

    陈默‘唰’一下出现了，似笑非笑的看着大逆不道的小女孩。

    纪念无辜的冲他笑笑。

    “好好的孩子，被纪霆舟带坏了。”陈默叹了口气，死死咬定是纪霆舟教的。

    “练习室舅舅可以提供，出去租多不干净啊，饿了的时候有东西吃吗，暖气足不足。”

    纪念一一回应。

    她当然知道陈默这里好，但不想辜负贺响。

    他不能参加，所以纪念想在别的地方让他有参与感。

    说起来……杀手团那边也该有信儿了。

    将这事儿记下，纪念走进陈默的房间。

    找到熟悉的沙发坐下，偏头从自己书包里翻找着东西。

    “这歌词太难了，我到现在都憋不出来。”

    陈默抿了口佣人端来的红茶，好笑的看向她：“你从小就不擅长写作文。”

    “是我这个语文老师的失职。”

    纪念：“………”

    听到语文老师这四个字就想走了怎么办。

    不给她逃跑的时间，陈默道：“歌词不是作文，却也可以套公式，学一些小技巧。”

    听陈默说有技巧，纪念眼巴巴的看着他。

    像小动物似的，一下把他这个舅舅的心给萌化了。

    于是声音便也更轻柔：“一首歌主要是主语跟名词，也就是人与物组成起来的，这个基础上，再添加一些动词跟形容词，穿针引线的让它们互动起来，就能诞生一首歌。”（参考了方文山老师的写词技巧）

    纪念听得一知半解。

    陈默说了很多，她拿出平时上课的精力认真听着，倒也真的有了点想法。

    纪念略一思考，抬笔在自己的草稿纸上写到：

    【那晚，我尿的很高只为遮住眼角的泪】

    【你说我便秘是为了谁？】

    【肠道拼命挽留，任我流着泪】

    【啊~啊~我们据理力争，唯独它破碎~~】

    【力竭的我心如死灰——（高音）】

    纪念一头扎在自己的艺术里，感觉这辈子都没有如此文思泉涌过！

    系统：【人类是这样，一写起屎尿屁就发狠了忘情了】

    酣畅淋漓的写完，纪念从艺术状态中脱离出来，还有些怅然若失。

    清醒了后再仔细看自己的词，纪念：“………”

    好像有点上不得台面啊。

    顶着顾修远大头T恤在台上唱便秘之歌，会不会被他暗杀。

    系统：包的老师，包的

    “写完了？”

    对面戴着眼镜处理的工作的陈默听到沙沙的笔声停下，抬起了头。

    纪念磨磨蹭蹭了一下：“嗯……算是吧，但是好像不能用。”

    陈默眼神包容：“没关系，能写出来已经很不错了，舅舅在你这个年纪有很多废词。”

    “但其实，有些废词只要稍加改动，是可以变废为宝的。”

    他边说边接过纪念的草稿纸，垂眸看过去。

    然后笑容僵硬在脸上。

    好的。

    屎尿就该顺着马桶进入下水道当废物，变不了，等不了它发酵变肥料。

    等等，好像押韵上了。

    陈默扶额苦笑：陈默你也真是的

    这么多年没写了，还是这么有天赋。

    “应该要吃饭了吧，我下去看看。”

    坐了这么久也有点累了，纪念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转身出去了。

    对面的陈默摇着头看着纪念的便秘之歌失笑。

    规整了一下她的草稿纸，陈默从后面抽了张新的，打算给纪念写个修改意见。

    刚抽出来，发现是已经用过的纸，便想着送回去。

    目光不经意划过，无意看清了上面的字迹。

    陈默整个人猛地一颤，看向那几行字迹的眼神都快要把纸烫出个洞。

    他站了起来，腚下的椅子整个翻倒也无人在意。

    陈默呼吸粗重的盯着那几行字，直到眼眶酸涩也不舍得闭上。

    这个字迹……

    是她。

    一定是她！

    他怎么可能忘了那个人的笔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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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二章

    “默默吃饭了，你怎么还不下来？”

    不至于真的看她的歌词入迷了吧，纪念不好意思的想。

    房间门没关，她一推就进去了，看到了站在窗边不知在想什么的陈默。

    又叫了他一声，那边的陈默才缓缓回神，转身看过来。

    神色毫无异样。

    “嗯，我这就来。”

    吃饱饭，纪念回自己房间写作业去了。

    陈默看着小孩趴在桌上的背影，台灯的光晕将她头发照的毛茸茸的，明明完全不同的身形，却莫名的跟记忆中那道随着时间不断变模糊的身影重叠。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陈默垂着头摩挲着手机。

    房间里没开灯，月光也被厚重的窗帘挡在外面，一丝光辉都泄不进来，若是此时有人打开门走进来，或许会把陈默当做一尊静默的雕像。

    不过好在，很快，雕像便动了。

    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沈清棠正红着脸不让热情的爷爷奶奶来参观她练吉他呢，突然听到自己手机响，便有了借口。

    “爷爷奶奶，有人找我，我去接电话。”

    看着她砰一声关上房间门，沈奶奶嗔怪道：“这孩子，长大了怎么反而还害羞呢。”

    沈爷爷用肩膀撞了她一下，笑道：“不然，我给你弹首吉他？”

    “去你的，老孔雀开什么屏。”

    将爷爷奶奶的声音隔绝在门外，沈清棠随手拿起手机看了眼联系人。

    “喂？莫老师，是纪念有什么事儿吗？”

    她声音还有点紧张。

    对面传来陈默平稳的声音：“这么晚了打扰了。”

    “念念很好，在写作业。”

    听到纪念没事儿，沈清棠松了口气，松懈了紧绷的脊背转身坐在沙发上，放松了下来。

    “是这样的，我今天检查她以往的功课，发现她的草稿纸上经常出现另一种字迹，都是顺着原本的字迹续写的。”

    “念念最近是不是压力很大？你们学校的课业这么繁重吗。”

    他说的很委婉，但沈清棠听懂了。

    原来是莫老师怕纪念精神出问题，或者是怀疑有人欺负她，故意在她草稿纸上捣乱才会有这种诡异的字迹。

    沈清棠笑笑：“没有的莫老师，纪念她很好。”

    “您说的另一种字迹，是她左手写的字。”

    沈清棠也就见过一次，临近考试，跟纪念一起刷题时，突然看到对面的她两只手同时握笔，在草稿纸上唰唰写着东西。

    她当场惊呆。

    反应过来时，还兴冲冲问的纪念两只手都能写的话，是不是写单词罚抄一百遍时能够同时写，缩短时间。

    纪念当时还反应了一会儿，后知后觉自己握住了两只笔杆。

    然后解释道可能不太行，因为她两只手的字迹不一样。

    那是很久的事儿了，陈默不说的话，沈清棠都快忘了纪念这项牛逼技能。

    不过……纪念好像从那之后，再也没露过这一手，有意识的控制左手不拿笔的。

    “……我知道了，这么晚了麻烦你了。”

    沈清棠觉得他说话的语气有点奇怪，但是没太多想。

    通话挂断，手机屏幕依旧亮着。

    映照着陈默惨白的脸。

    原本被忽视的一切，如今再回忆，却是赤裸裸的证据。

    突然扎根在纪家，每次见到纪念都满脸小心翼翼的布鲁斯跟乔约翰。

    对药剂师严防死守的纪霆舟。

    以及，几年前手下人买到的那两张照片，那个神似纪霆舟的人或许不是他看错，而是本人。

    而能让纪霆舟乔装打扮也要看护的人……

    陈默闭了闭眼。

    不对……

    这都不是关键。

    最重要的是……

    他手指有些颤抖的展平那张被他拿走的草稿纸。

    这是那个人的字迹，他梦里的那个满脸漠然的药剂师的字迹。

    纪念为什么能写出跟她一样的字迹，还都是左手。

    其实答案已经明了了。

    多年前将那如梦般的世界里的东西带到这边利用它复仇，中途却屡次被纪家药剂师瓦解。

    他早该想到的……

    那个人的毒剂怎么可能轻而易举被人破解。

    除非。

    是她本人亲自动手。

    再深挖下去。

    当年以为自己要死了时与纪念推心置腹聊这件往事，纪念那被他下意识忽略的复杂眼神好像早就提醒过他一样。

    陈默一头扎进了被子里，将自己蜷缩在一起。

    猜出了困扰他多年的纪家药剂师真面目，他看起来却一点都不开心。

    甚至很想把自己吊死。

    ...

    纪念揉了揉有点痒的鼻子，抬头看了眼时间。

    嗯，今天歌词写的太费脑细胞了，早点睡吧。

    结果一觉起来，去吃早饭乃至出门走的时候，陈默全程不在。

    “舅舅去公司了吗？”

    倒是稀罕。

    往常她来，陈默是一定会陪着她的。

    当然，怕他玩物丧志，纪念向来都是等他不忙的时候才来的。

    二号其实也是满脸奇怪。

    “嗯……老板他昨晚就走了。”

    “嗯？”

    听到与众不同的答案，纪念还愣了一下。

    【他大半夜去干嘛了】

    这份疑惑，随着时间直到纪念的词差不多完成，该让陈默编曲了也一直没解开。

    而陈默达成了一个星期都没有给纪念发一条消息的成就。

    也依旧没有回家。

    纪念直觉不对劲，还去找了纪霆舟，听说陈默不见了，当晚开了瓶好酒庆祝，于是也就不指望他了。

    倒是沈清棠询问了纪念陈默消失的时间，面色有些奇怪。

    她这一看，就是知道什么，纪念问她是不是有什么线索。

    沈清棠果断道：“莫老师晚上给我打过电话，问我你草稿纸上为什么经常会出现第二种字迹的续写，他担心你是不是精神状态有什么异样。”

    “我就跟他说了那很可能是你左手的字迹，让他不要担心。”

    越听纪念越沉默。

    见她这个样子，沈清棠都开始担心莫老师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怎么了？你知道莫老师出什么事儿了吗？”

    纪念扯扯唇角，摇头道：“小兔子羞愤离家出走而已，没事儿。”

    沈清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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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三章

    自从小时候有次被沈清棠看到自己用左手写字后，纪念就有意收敛这项技能，除了实验室以外的地方，她很少再用左手了。

    毕竟学校有贺响，他是能认出来纪念资助人身份的字迹。

    所以陈默问沈清棠的那番话很明显是在试探。

    【他是在哪儿看到我的字迹的？】

    她率先想到给布鲁斯跟乔约翰的笔记，但是手稿在自己这里，他两人都是抄录的，不可能流出去……

    除非。

    纪念回了自己房间，在桌上找了找又找。

    【小黄鸡那张不见了】

    她回忆着当时的事儿，最后得出结论。

    是不是收拾书包时，不小心把那张没来得及归整的草稿纸一起装进去了，当时去陈默那里让他教自己写歌词时，被看到了。

    越推测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最大。

    【就这么水灵灵地掉马了】

    陈默肯定通过这事儿联想到纪家的药剂师是谁了。

    说着掉马，但纪念表情上看不出来任何慌张。

    伸了个懒腰后，便找来杀手团。

    本来想给他们一件陈默的衣服，让他们闻闻顺着味道找到人，但很快就意识到这似乎不是人类的技能。

    “大小姐，这次的任务是什么。”

    魅，也就是如今的王小芳低声询问。

    纪念没想到她竟然也来了，毕竟王小芳平时都是跟在知了屁股后面转的。

    “帮我找个人。”

    说完陈默的事儿，她还给了好处：“若是能找到的话，回来我跟你切磋。”

    她知道魅想这个想很久了，之前知道她也是知了一手带出来的后，看向纪念的眼神就不对劲。

    果不其然，王小芳一听这句话，嘴唇弧度没动，但眸子弯的更深了。

    “遵命。”

    然后叫来其他人：“我朋友的那件事儿麻烦你们了，月底给你们发奖金。”

    听到奖金，几个杀手非常有职业素养的忍住了笑。

    事情得从几天前纪念发现贺响受伤说起。

    纪念叫来了杀手团的人去查贺响跟谁起了争执，结果他们无意间发现了有几个不怀好意的男人准备往他家里放火。

    贺响奶奶还在家，若是杀手团没有及时阻止的话，老人家就被活活烧死了。

    当时从陈默家里回来听到这个消息的纪念，面无表情的找来了右二：“别弄死，剩一口气扔警察局。”

    当晚，审讯室里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就没停过。

    ...

    “莫老师还没回来啊。”

    沈清棠看向对面吃饭都在发呆的纪念。

    纪念点了点脑袋。

    她是真的有点疑惑了，连派出去的杀手团都找不到，陈默这是躲哪儿去了。

    咬了口发现自己把姜块送嘴里了，纪念被辣的整张脸皱了起来。

    一左一右几乎同时递过来两瓶扭开的矿泉水，不小心撞到了一起，溅出一点水花。

    漆黑无光的黑眸跟似笑非笑的银灰双眼对上。

    空气中无形的交锋杀的你来我往。

    当事人纪念皱眉：“我吃到姜你们俩很开心吗，还要隔着我碰个杯。”

    所有人：“……………”

    对面的沈清棠低头死命憋笑，最后实在没忍住还是溢出了声音。

    朝着这边走来的杨新宇跟向晚不解的对视一眼。

    谁的热水壶烧开了。

    两人是被纪念叫来的，毕竟是一个团的。

    原本坐在纪念这桌对面的向晚同班同学，看到她在沈清棠旁边坐下，整个人都傻了。

    “我去，杨新宇也就算了，向晚什么情况啊，她不是新转来的吗？怎么认识的颜五。”

    颜五：颜值超顶五人组

    这是S中学生给纪念他们取的外号。

    当然，完全不知情的纪念此时正在说曲子的事儿。

    陈跳跳一走好多天，他们的曲子至今没有进展，顾修远都劝他们去找专业人士了。

    “曲子的事儿，我还是想争取一下，所以最近放学后，大家还是一起练乐器。”

    纪念表情认真道，甚至一人发了一个大红包。

    向晚本来以为也就二十块左右这样的奶茶钱，结果仔细一看，二字后面跟着三串零，刘海后面的眼睛一下瞪大了。

    一人两千……

    当然他们本来也不会有意见，毕竟本来没有纪念就不会有这个团。

    向晚观察了一下，好像没有一个人评价一下两千块钱的事儿啊。

    旁边的杨新宇还毫不客气收了，完全没有局促的模样。

    收两千就跟收两块似的。

    “老大，这都是小事儿，而且我们也可以帮忙找莫老师啊。”

    陈默以前还教过杨新宇班级，所以他也这么叫。

    纪念摇摇头，杀手团都没找到，她就有点怀疑陈默是不是在外面出意外了。

    全程一声不吭的陆京怀瞥见纪念的表情，轻声问：“若是他去国外了呢。”

    纪念果断摇头。

    “他不会的。”

    语气极为笃定。

    他所有证件都在家里呢，一号二号那边还都盯着。

    陆京怀挪开目光，眼里常挂着的温和消失了一瞬。

    这么了解他啊。

    心里阴暗的想法蛇信子一样吐出来，嘶嘶作响。

    他想先一步找到陈默，然后让这个没有师德的人永远都不能出现在她面前。

    但这么做，她会难过吧。

    如今只是不见了几天，吃饭都少了，若是陈默一直回不来，岂不是会永远被她记在心里。

    算了。

    陆京怀还是不想要纪念难过的。

    “不要担心，我也会帮忙，总会找到他的。”

    陆京怀借着桌子的掩饰，悄悄勾了勾她放在腿上的手指，眼神干净而柔和。

    纪念挠了挠被他勾过的地方，重重点头。

    吃完饭，回去的时候，贺响似乎想问纪念什么，但开口了好几次，都没有说出口。

    他那天回去后，有人告诉他，癞子带了几个人鬼鬼祟祟在他们家门口，贺响听完当场扔了书包就往楼上赶。

    邻居好歹把他拦下了，又补充了有帮好心人及时发现，还把他们弄走了。

    贺响第一反应就是会不会是纪念。

    但纪念一直没提，看起来一副不知情的模样，他始终找不到机会印证，每次看着看着，就盯着她的脸看个没完。

    最后，纪念莫名得到了他专门针对自己整理出来的数学笔记，里面全是贺响自己出的题，都是她最不擅长的题型。

    纪念欲哭无泪的同时又有点感动，哈基响本来就很忙，搞这个肯定费了不少时间。

    “好孩子。”

    纪念连连拍了好几下他的肩膀，并表示请他喝奶茶。

    贺响说不用，弓身下来跟她平视，深黑的眸窄小，只容得下一道纪念的影子。

    “摸摸我的头吧。”

    纪念被萌了一大跳。

    贺奶奶你看到了吗，咱家孩子会撒娇了。

    纪念咧着唇，撸狗似的两只手一起上，揉搓了一番，边揉边欣慰的道：“好孩子好孩子，你怎么这么可爱。”

    贺响：“………”

    他不是想要这种摸。

    被狠狠蹂躏一番，贺响低气压的顶着一头乱毛走了。

    还被刚回学校的顾修远看到了，挑眉调侃道：“脑袋被屁崩了？”

    另一边，陆京怀手里捏着不知从哪儿飘来的枯黄的叶子，另一只持着手机。

    “嗯，麻烦你了蔺叔叔。”

    对面人立马笑笑：“哪里哪里，小殿下言重了，华国也是你的家，在自己家里不需要客气。”

    “找个人而已，最迟明天给你消息。”

    挂了通话，陆京怀回去的时候，听到后面两个女生在小声讨论着什么。

    “太精彩了……不愧是恋爱宝典。”

    陆京怀丝滑转身，差点吓了人家两个女生一跳。

    “抱歉，吓到你们了，我刚才好像听到你们的谈话好像很有意思。”

    两人近距离被陆京怀的脸硬控了好几秒，才后知后觉想起来呼吸。

    “……啊，您您您也对这个感兴趣吗？”

    她递过来一个封面小清新的书，不知哪里来了勇气，对上了陆京怀的双眼，兴奋道：“这本小说超好看！”

    “师生、年上、老房子着火！巨精彩。”

    陆京怀：“………”

    没一个标签是他爱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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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四章

    “找到了！？”

    纪念高声道。

    一下引起了那边的纪霆舟的注意。

    感受到她爸瞥过来的目光，纪念咳嗽一声，背过身去，小声道：“真的吗？”

    “嗯，有人拖走了他的车想拆了卖，他们知道陈默的情况。”

    纪念火速去楼上把衣服换了，下楼的纪霆舟一句话没说，扬了扬下巴让她带上魏杨。

    纪念没有拜托他帮忙找陈默，纪霆舟自然也不会阻止她去。

    “去吧，遇到危险，就让魏杨上。”

    她冲着纪霆舟笑了笑，轻轻抱了他一下，走的时候知了把提前准备好的包挂在她身上。

    纪念本来是要坐家里的车，结果还没等着走出去就听陆京怀说：“我在门外，随时可以出发。”

    没想到他竟然来了，纪念带着魏杨往外赶去，果不其然看到了陆京怀的车。

    车门缓缓划开，里面半扎起了头发，穿着一身黑色登山服的陆京怀坐在里面，冲着纪念笑：“快上来。”

    旁边的魏杨没忍住“啧”了一声。

    勾引谁呢，这小子。

    等着纪念上车，陆京怀将早准备好的资料递给她。

    等纪念看完，才缓缓开口：“偷车贼说，车停下的第二天，山上便下起了大雨导致山体滑坡。”

    “陈先生不是不想回来。”

    “他出事了。”

    纪念的心猛地沉下去。

    “我知道了。”

    怪不得杀手团跟一号二号怎么找都找不到，陈默车被拖走了，人还出事了，山体滑坡加上暴雨冲刷，什么证据都没了，怎么找人。

    不是他们实力不足，是运气问题。

    刚好偷车贼处理车时，被人举报被抓了。

    正想着。

    突然有只手覆盖在自己手背上，温热的触感让她意识到自己手此时冰凉，意识回笼。

    近在咫尺的陆京怀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从旁边的角度来看他几乎把纪念整个人都揽在怀里了。

    “别怕，他不会有事的。”

    纪念对上他宽和包容的银灰双眸，动了动唇。

    旁边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咳嗽跟跺脚声。

    以及尖锐的视线。

    陆京怀适时的抽回手。

    纪念瞥一眼那边满脸不满，肌肉紧绷着，看起来想给陆京怀一拳头的魏杨，又扭头对陆京怀说：“我也觉得他不会有有事。”

    陈默确实没有事儿。

    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上疼的厉害。

    这是在哪儿。

    他记得他开车出来透气，一个不留神就开到了这荒郊野岭的地方，下车后发觉这里抬头看星星特别亮，便想着在这里待会儿，让他把刚得知的大消息消化下去。

    省的他一想到自己外甥女以前一把屎一把尿的伺候他，还经常摸他尾巴，就无颜以对。

    雨来的十分突然，树影疯狂摇摆，整座山好似都变成了吃人的凶兽，咆哮着，他当机立断往山下走。

    结果风越来越大，他行动变得艰难起来，大风不知卷着什么东西砸中了他的脑袋，然后他就没意识了。

    “小伙子醒了？”

    正想着自己睡了几天了的陈默捂着要裂开的头坐起来的时候，突然有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陈默警惕的望过去。

    一个穿着蓝褂子的老头拄着拐看着他，花白的胡子垂到胸膛。

    “老人家，是你救了我吗？”

    陈默出声询问，这一开口，发现自己嗓子干哑无比。

    “你被冲到了河边，我就把你捡回来了。”

    说起来陈默也是福大命大，摊上那么大的事儿，除了被砸了一下脑袋，四肢健在，也就只有些不致命的皮肉伤。

    陈默很感激老头。

    “老人家，请问我睡了几天，方便借我电话吗？”

    老头报了个数字，陈默听得 有点脸色不好。

    外面估计找他都找翻天了。

    晃晃悠悠站起来，在老人家的指引下，他往外走去，打算去所谓村书记家里借电话。

    结果刚出门，便听到一个小孩兴奋的在外面喊道：“爷爷！！！有个特别好看的外国人来咱们家了！！！！”

    陈默这一顿，便看到了跟着一个流鼻涕小孩走进来的少年。

    穿着黑色登山服，耳钉在光下十分明显，手长腿长的金发少年。

    对上陈默有些惊讶的目光，陆京怀笑着偏了一下头：“陈先生。”

    陈默勉强镇定下来。

    “带钱了吗？”

    没想到他第一句话说的是这个，陆京怀摸出自己的钱包：“要多少。”

    “都要。”

    他掏出一沓红色钞票。

    陈默接过，塞到了满脸懵懂的小男孩口袋里，随后转身脚步不稳的走进去，跟救了他的老人家道谢，并表示等他处理好事情，会在再次回来道谢。

    然后跟着陆京怀走了。

    得知纪念也来了，陈默步子顿了一下。

    陆京怀敏锐的眯了眯眼：“你们吵架了？”

    奇怪的语气，陈默瞥了他一眼。

    这一看，他突然反应过来，这O国来的小殿下好像没有纪念嘴里说的那样对谁都温柔好相处。

    起码他没从陆京怀脸上看到什么和煦，反倒有种隐隐的冷漠。

    陈默心想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当年他的部下把他折磨成这样，他记恨上自己，也不奇怪。

    “钱回去后还你。”

    “还有，虽然有些迟了，但当年的事确实跟我有关，抱歉，让你受到了那样的折磨。”

    陆京怀歪了歪头，绸子般金灿灿的一缕发丝滑下来。

    反应了一会儿，陆京怀才想到他说的原来是那件事儿。

    “冤有头债有主。”

    当年的罪魁祸首被菲亚公主私下转移到了陆家，他母亲亲手将雪亮的刀刃塞到他还缠着绷带的手中，轻声对他说：“尽情宣泄你的仇恨。”

    陆京怀毫不犹豫的做了，凌迟了对方。

    或者说，他早就期待已久了。

    仇人已经死了，也没什么好恨的了。

    以为他是不想接受道歉，陈默扯扯唇角。

    算了，他继续对他这样冷漠下去，倒也能减少心里的愧疚。

    正这么想着。

    那边带着魏杨跟陆京怀兵分两路，去另一个村子打听情况的纪念接到陆京怀电话连忙赶了过来。

    远远看到陈默清瘦的身影，纪念脚步快了些，走过去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旁边的陆京怀淡漠地挪开目光。

    不想看。

    再看，怕是要后悔了。

    “陈默，有你这么当舅舅的吗！跑这么远为什么不说一声！”

    陆京怀敛着的眼睫猛地掀起，转头过来时，银灰的眼眸越来越亮。

    看到急切的查看他身上伤口的纪念，顾不上小孩其实是自己以前饲主的尴尬了，陈默低着头，一副犯了错的模样。

    “对不起念念，是我的错，让你担心了。”

    说着说着，他猛地咳嗽一声，眼前一黑，身子弯了下去。

    旁边一双手及时将他扶住，陈默一扭头，便对上了陆京怀蹙着眉含着关切之色的双眸。

    就听金发少年柔声道：“舅舅，多说无益，我们先去医院。”

    跟方才冷淡疏离的那个陆京怀，判若两人。

    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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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五章

    陈默第一反应就是这小子是在表演？

    因为纪念？？？

    本来就刚从虚弱状态中苏醒，陈默感觉自己这颗闷疼的脑袋好像有点不够用。

    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魏杨及时把他拎了起来，然后“啧”了一声背自己身上了。

    “走，我们先去医院。”

    纪念跟上背着陈默的魏杨的步伐，询问陆京怀是在哪儿找到的人。

    陆京怀便说了他遇到一个小孩，用一颗糖跟对方打探消息，恰巧得知小孩的爷爷救了一个人，一个长得跟仙女似的男人。

    他怀疑是陈默，便跟着小孩回了家。

    想到当时步子虚浮，穿着明显是这里村民衣服的陈默，陆京怀说了自己的猜想：“他应该刚醒。”

    纪念了然。

    别的不说，小皇孙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对不起啊，麻烦你陪我来这一趟。”

    陆京怀闻言，被光照的近乎透明的脸上流露出了一丝悲伤：“我们之间，需要这么生疏吗？”

    纪念：？

    “啊，不是……就是……”

    他耷拉着眉眼，银灰的眸镀层了金光，从纪念这边的角度来看，还有水光若隐若现。

    “当年VengeanCe的人绑架了你，默默又是……所以……”

    明明就有心理阴影，却为了她帮忙，纪念有点过意不去。

    看着纪念因为愧疚垂下的眼，微翘的鸦睫遮住了晶莹眸子的模样。

    陆京怀唇角翘起一点弧度。

    “所以，不是生疏。”

    “是在心疼我吗？”

    原来不怎么在他面前提陈默，是这个原因。

    猛地一听这个说法，纪念眼里有点疑惑。

    虽然感觉不对劲，但这么说好像也没错……

    便爽快的点点头：“对。”

    “……哈。”

    纪念明显听到了旁边人发出的轻笑。

    难掩愉悦。

    她偏头看过去，刚好又对上了他带着浓艳笑意莹莹看过来的眼眸，带着小钩子般，扯了她一下。

    见纪念直勾勾的盯着自己，陆京怀抬手不经意间挽过耳边因为运动有些垂落的发丝，露出了那常年戴在他耳垂上的晶石耳钉。

    就好像在提醒着纪念。

    看，这是你为我打上的烙印。

    纪念眼眸闪动。

    第一次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他这是在……勾引，我？】

    没等深想，便听陆京怀开口。

    将之前同陈默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纪念脑中又有了新的疑惑。

    但没等问出口，他们已经行至山下，碍于魏杨在场，她便没问。

    坐上车后，给纪霆舟打了电话平安，又联系了一号二号告知了他们陈默的情况，以及医院地址。

    两人表示会尽快赶过来。

    附近县里医院离得近，先就近治疗，给陈默做完身体检查后，他们迅速将陈默转去了本地的市医院。

    纪念有点累，趁着陈默睡着，跑到外面坐了会儿，吸收新鲜空气。

    陆京怀将一个纸袋放到她膝上，在她旁边坐下。

    “吃点东西吧。”

    他这么一说，纪念后知后觉感觉到自己好像饿了。

    刚才魏杨也带了东西让她吃，但当时等着陈默的检查结果，就没心思。

    “谢啦，小皇孙。”

    陆京怀不知去哪儿买的，圆圆的麻糍，咬一口里面馅料丰富到舌头都顾不上分析种类。

    “好吃。”

    纪念弯了弯眸。

    舔掉唇角沾上的芋泥，纪念终于有空问陆京怀自己的疑问了。

    “如果不是因为心理阴影，为什么之前我提到默默时，你会不开心。”

    陆京怀原本撑着下颚在看她吃东西，听到这句话，眼里几不可察的有瞬间的僵硬。

    想到之前他对陈默的那些嫉妒……

    陆京怀自然是打死也不可能告诉纪念的。

    “陈默怎么会是你舅舅。”

    “你不知道？？？”

    纪念脸上表情讶异。

    陆京怀有些迷茫的眨眨眼：“我不知道。”

    “陆叔叔没告诉你吗？”

    陆京怀沉默。

    纪念：“………”

    真没说啊。

    陆京怀勾了勾唇，不过银灰双眸中没什么笑意。

    陆织怎么也没想到，接下来一个星期，他将不会收到儿子的任何电话。

    “为什么要叫他默默？”

    若是没有这个称呼，他也不会误会这么久。

    纪念解释道是因为叫起来年轻。

    陆京怀撑着下颚的手指点了点脸颊，眼眸弯弯：“那我也想年轻。”

    “能叫我阿怀吗？”

    他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开玩笑，偏偏眸中神色很认真，让纪念没办法一笑而过。

    【……他真的是在勾引我吧】

    纪念有点开始回过味儿来了。

    但以前陆京怀又说过对她好是因为救命之恩。

    所以纪念有些迷惑。

    “倒也不是不行。”

    陆京怀唇边笑意深了些，随后就听她说：“但你家里都这么喊，我也跟着喊，总有种是你长辈的感觉。”

    “………是吗？”

    他敛着眸，金色发丝好像都跟着黯淡了。

    纪念：“…………你想听，我私下叫行吗？”

    “阿怀。”

    “嗯。”

    当这两个字从纪念嘴里出来，陆京怀直起了身，低低应了一声，清浅的眼眸漾着春水般。

    私下也很好。

    怎么不算是他们之间的小秘密呢。

    只有他们两人知道。

    ...

    “舅舅，你真不用休息一下吗？”

    纪念把他们写好的歌词带来了，看向脑袋上缠着还没拆绷带的陈默。

    “我的身体，我很清楚。”

    “放心。”

    短暂的对话结束，纪念又看了他一眼。

    冷不丁道：“舅舅，你看到我的草稿纸了吧。”

    很正常的一句话，却令陈默脸上有片刻的僵硬。

    他抬头看过来。

    纪念脸上不复以往的天真之色，完全长成少女模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淡的像凉白开。

    这副模样，更与记忆中那人的面容重合，让他狠狠颤了一下。

    陈默有些狼狈的低头：“……念念，艺术节之后再聊，行吗？”

    纪念没想逼他，甚至如果陈默可以的话，她可以一辈子假装这件事儿不存在。

    但显然，陈默看起来还是想提的，只不过他需要时间消化一下。

    毕竟事情的离谱程度好比屎从上面的嘴拉出来一样。

    “好。”

    纪念答应了，转眼之间又恢复了烂漫之色。

    她把歌词递过去：“舅舅，你快看看。”

    看到她又变回了熟悉的外甥女，陈默心里其实是如释重负的，他接过纪念递来的笔记，翻开之前还做了一下深呼吸。

    应该……没有屎尿屁了吧。

    好在纪念没有把自己的艺术搬上台面的打算，看起来十分正常。

    陈默认真的扫过，先看的陆京怀的。

    有些意外的挑眉。

    没有喜欢的人的男生，绝对想不出这种骚词。

    “啧，看的牙酸。”

    纪念好奇的探头。

    其实她也没看陆京怀的词，对方一给她，她就收起来打算找陈默了。

    “没事儿，你别看，等到曲子出来了，一起听。”

    陈默扣上陆京怀的那篇，随后又打开了纪念了。

    静静看着。

    幻视他以前做语文老师检查作业时的神情。

    纪念紧张的有点想拉屎。

    她写词的时候不自觉加了点小巧思。

    不过幸好，这个世界没有《献给阿尔吉侬的花束》这本书，不然跳跳估计又要羞愤的躲她了。

    纪念的词，他看的最是认真，合上笔记，陈默抬头看向眼含期待的小女孩，柔和的笑了笑：“写的很好。”

    “我想，我脑中已经有旋律了。”

    得到认同，纪念脸上笑容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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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六章

    陈默的速度很快，星期三的晚上，纪念便收到了他发来的文件。

    原本昏昏欲睡陪着纪霆舟跟系统看电视剧的她一下激灵起来，让佣人帮她拿来耳机，点开了那个代表播放的三角按钮。

    低沉的男声娓娓唱出缱绻的词。

    陈默嗓音很动听，配上陆京怀的词，让人不自觉的陷进了这份情绪里。

    纪念终于听到了陆京怀写的词了。

    ‘将私藏的黑夜翡翠’

    ‘嵌入心脏’

    ‘铭记每秒的震颤’

    ‘谱成思念的小夜曲’

    纪念耳朵一下就酥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代入了是陆京怀在她耳边唱。

    当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系统：【铭记、思念，合起来不就是纪念吗】

    纪念：【……你是不是有臆想症？】

    托系统的福，纪念完全从情绪里拔出来了，刚好歌也差不多完了。

    她便点开了自己那首，点开前还深呼吸一下。

    开头便是一段节奏轻松又快的混音。

    听着听着，纪念甚至把握到了规律，将早就烂熟于心的歌词跟着一起哼唱了出来。

    直到结尾鼓点结束。

    纪念摘了耳机，突然察觉到什么，偏头便对上了她爸不知什么时候从电视上挪过来的目光。

    “唱的不错。”

    得到他的夸奖，纪念嘿嘿笑了一下。

    “舅舅这曲子编的真好，原本歌词只有三分感觉，有了曲子加成感觉变成了一首完整的歌。”

    他们写出来的东西，竟然真的变成了一首完整的歌。

    这令纪念感觉很奇妙。

    她上辈子高中埋头苦读，大学后才交到很多朋友。

    但大家各有各的忙，每天聊的最多的就是吐槽导师跟奇葩同事，偶尔一起出去放松也是聚在一起撸串。

    现在的生活，让纪念恍惚间意识到原来人生也可以过得这样丰富多彩的感觉。

    虽然待在实验室里的时间变少了，但她好像又收获了更多。

    “爸爸，你到时候一定要来看我们表演哦。”

    纪念将音频发到了群里，扭头对纪霆舟说。

    纪霆舟瞥她一眼，似乎在回‘这还用特意提醒吗’。

    表面除了做美工对进度毫不关心的人，实际私下快把相机买烂了。

    当然，那一仓库让人买来的各种型号的相机，纪霆舟是不可能告诉纪念它们的用途的。

    ...

    “太好听了，我晚上做梦都在唱。”

    练习室里，杨新宇兴奋的敲着鼓点。

    连陆京怀都笑着附和：“嗯，不愧是舅舅。”

    沈清棠瞥了他一眼。

    嗯？什么时候知道的。

    有点遗憾呢。

    以后看不到小皇孙嫉妒的模样了。

    “都喜欢就好。”

    纪念拿着话筒，站在主场的位置看向自己队友：“那么从现在开始，我们牛犊子乐队开启正式的练习！”

    回应她的，是一众乐器发出的和音。

    练习室外。

    “哇哦，那边听起来貌似很热血啊。”

    背着吉他包的男生染着一头绿毛，吹了声口哨：“年轻就是好啊。”

    魏珺泽眼神轻慢朝着绿毛说的方向瞥了一眼，听着里面隐隐传来的明显还稚嫩的声音，懒散道：“钢琴手不错。”

    便收回了眼神。

    他在队员不解的目光中，走到前台，两肘撑在台面上，身子微微倾斜，暗红碎发盖在额前。

    “姐姐，我之前说的那个女生，还是没有来过吗？”

    前台被他这么突袭，有点脸红的偏开视线：“……真没有。”

    “魏珺泽，你还没放弃啊。”

    “你说你这么在意，当时怎么不问人家要联系方式。”

    绿毛跑过来一把揽住他的肩头，笑嘻嘻。

    魏珺泽拍开他，用眼神示意他滚远点。

    见前台一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他霎时收敛了笑，无趣的转身，薄情模样看的旁边人牙酸。

    “到底什么模样啊，让你把校花都拒绝了，真不是咱们学校的？”

    魏珺泽笃定：“不是。”

    另外的队员说：“那是不是别的大学。”

    魏珺泽若有所思。

    其他人在后面叽叽喳喳：“哎，下个月就是S中的艺术节了，往届毕业生都可以进去看，你们去不去。”

    “母校啊，好久没回去看看了。”

    “我听说纪霆舟女儿不是在那儿上学呢，不知道能不能见到本人。”

    提到这个，唯一跟魏珺泽关系最好的绿毛走到他旁边，看着找不到人眉眼恹恹的兄弟，低声道：“你家里人不是有意让你跟纪家小姐联姻吗？”

    “看过照片了没，漂不漂亮。”

    魏珺泽有些厌烦的推推他：“谁知道。”

    他对高中生又不感兴趣。

    绿毛还在念叨：“听说她跟纪霆舟长得贼像，前几年那个视频你看过没，他女儿发的那个，巨火。”

    魏珺泽权当有只苍蝇在自己耳边放屁。

    走到门边，还没等开门，先有人从外面拉开了门。

    一个高个少年走了进来，黑发，漆黑的眼，身上还穿着校服，手里提着一袋东西，看也不看他们一眼，径直擦肩而过。

    “S中的啊，现在学弟都这么狂了吗？”

    “长得真高啊，老魏你有对手了啊。”

    ...

    “诶，哈基响来了。”

    他们练了一上午，休息的时候，沈清棠听见敲门声，用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过去开门。

    听到哈基响这个称呼，向晚还以为是可爱的小动物或者小孩。

    一抬眼，就看到了那快逼近一米九身材并不单薄的少年。

    向晚：“………”

    哦，是那天在食堂看到的酷哥啊。

    “朝廷发赈灾粮了。”

    贺响带来一堆慰问品。

    他自己平时花钱抠抠搜搜，但给纪念他们买东西一向很大方。

    有时候纪念都心疼他的钱，就以资助人的身份在别的地方贴补他一点。

    但贺响这孩子很要强，他表示资助人已经给他很多了，不需要再加。

    “给，咪咪虾条。”

    陆京怀弯腰一眼就看到了那大包橙黄的零食，不用想都知道给谁买的。

    “这一包是什么。”

    向晚也被分到了零食，说完谢谢后，看向贺响手里提着另外的东西。

    这段时间的相处，她逐渐从被学生会长劝着过来加入乐团的小透明变得有参与感了，因此话也多了些。

    就见纪念跟沈清棠神秘一笑。

    旁边陆京怀似乎猜到了什么，失笑道：“真的做了？”

    纪念表示他们怎么可能随便说说。

    接收到纪念的眼神，贺响弯腰将袋子打开，拿出了一套t恤。

    “是表演时要穿的吗？”

    杨新宇咬着根pOCky探头看了一眼。

    纪念扬手：“哈基响，展示！”

    一向没什么情绪泄露的贺响眸里竟然多了丝无奈，杨新宇还以为他看错了。

    直到贺响将手里的白t展开。

    版型宽松的T恤上，一颗面无表情的顾修远脑袋清晰的印在上面。

    脑袋跟脖子衔接处还十分有设计感的印上了一排艺术字。

    ‘牛犊子 Fire！’

    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他们敬爱的学生会长大人，杨新宇跟向晚双双张大了嘴巴。

    “这……穿了真的不会折寿吗？”

    没人回答他。

    因为纪念跟沈清棠已经笑倒成一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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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七章

    贺响留了一会儿，看完他们排练就走了。

    他刚出门就碰到了下车往这边过来的顾修远。

    后面跟着个保镖，手里抱着东西，显然是会长大人带来的慰问品。

    可怜人，完全还不知道自己会在艺术节上看到什么。

    察觉到贺响眸中那微妙的情绪，顾修远挑了一下眉：“怎么了？”

    贺响拍拍他的肩，一言不发的要走。

    顾修远一把把人拽住，扭头对那面的司机道：“送他一程。”

    然后把人推搡进去，知道拗不过顾修远，贺响也没拒绝，坐进去跟司机报了地址，顺便摸出手机给纪念发了条消息。

    ：顾修远来了

    纪念看到消息的时候，陆京怀正在给杨新宇指导，他不仅会弹琴，意外的是架子鼓跟贝斯以及吉他都擅长，全能到令人发指。

    “牛牛来了，快！把衣服收起来。”

    纪念手机一扔，把还沉浸在练习状态中的几人唤醒。

    他们手忙脚乱的开始将四散的T恤往自己包里塞。

    之前还问穿上会不会折寿的杨新宇最狠，他甚至已经套身上了。

    此时正红着脸脱，偏偏这种时候心急最容易出错，胳膊肘卡住了，怎么也拽不下来。

    守在门口的纪念已经看到顾修远的影子了。

    关键时候，突然有双手猛地拽住杨新宇的胳膊，往上一揪把他整个衣服拽了下来。

    陆京怀动作自然的将翻了个面遮盖住图案的衣服搭在手臂上。

    与此同时，顾修远砰一下打开门。

    还差点撞到纪念。

    看到有个大活人杵在这儿还吓了一跳，赶紧收回脚。

    “你蹲这儿干嘛，磕没磕着。”

    他把纪念拉起来，看了看。

    因为心思全在纪念身上，以至于他没及时发现所有人都在这一刻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陆京怀悄悄将杨新宇的衣服还给他，示意他往包里放。

    “怎么这么安静。”

    确认刚才开门那一下没碰到纪念，他看向气氛明显的不对的众人。

    吵架了？

    但是很快又反驳了。

    给乐队挑人的时候，性格最好的杨新宇跟刚转学还在适应环境有些内向的向晚是他特意选出来的。

    果不其然，他这一说，气氛立刻活跃了起来。

    杨新宇动作自然的把衣服往自己包里一塞，走过来满脸崇拜的道：“会长，你怎么来啦！”

    向晚甚至也把身上乐器拿下来，放好凑了过来，低声叫了句：“会长。”

    她刚转过来的时候，是顾修远找了他们班里的学生会成员帮她适应校园生活。

    也是因为有了这个开始，才让向晚知道这个学校与海诺有多不一样。

    起码没人会用同情的眼神看她，还会刻意避开视线。

    “你们刚才干嘛呢。”

    沈清棠跟纪念已经奔着新的救灾粮去了，围在搬东西的保镖身边，讨论着待会怎么分。

    因此只有陆京怀毫不心虚的开口：“刚练完，大家都累了。”

    顾修远瞥他一眼，看到这么高个子就来气。

    尤其看到这小子淡金发丝濡湿的贴在染上粉意的脸颊，银灰双眸湿漉漉的模样，更来气了。

    “嗯。”

    他应了一声，扭头看向那边的在扒拉东西的两人。

    “待会再吃，唱一遍给我听听。”

    顾修远专门空出时间来看看他们排练。

    纪念往嘴里扒拉了两口小蛋糕，放下叉子站起身：“好的，总裁大人。”

    因为刚正式练不久，磨合的还不够，但曲子的惊艳能让顾修远忽略这一点，甚至还有些意外的看着站在C位，随着节拍微微摆动唱着歌的纪念。

    看不出来啊。

    他一直以为纪念是音痴。

    一曲毕，大家都在喘着气，纪念下来咕咚咚灌了口电解质水，问他：“怎么……怎么样？”

    顾修远点点头：“还不错，保持这种质量继续进步的话，差不多能进前几名。”

    当然，他也不能十分保证。

    不过这种能热场子的节目比起其他的戏剧跳舞类，一向是受欢迎的。

    “那就好。”

    纪念心想一等奖不奢望，二等奖一定要拿到。

    贺响的大冰箱大床垫全靠他们了。

    排练如火如荼的继续下去，期间陆京怀跟杨新宇还尝试了不少创意。

    陈默的伤也养好了，时不时还过来进行一下指导，有了他的加入，牛犊子乐队进步越来越大。

    不过唯一的问题就是陈默至今也没想明白陆京怀态度的转变，一口一个舅舅的。

    就比如现在：“舅舅，这样对吗？”

    “舅舅，要喝水吗？”

    陈默听得眼角直抽搐，实在没忍住说了句：“不然你打我一顿吧。”

    陆京怀偏着头笑：“我怎么会打舅舅。”

    搞得纪念还没到的时候，杨新宇还以为陈默是陆京怀舅舅，闹了不少乌龙。

    时间总算来到了艺术节的前三天。

    参加比赛的班级铆足了劲的开始做宣传。

    纪霆舟给纪念他们设计出来的海报也备齐了，纪念自己留了一张贴在自己房间里，然后跟队员一起开始发传单宣传。

    本来这种比赛，往届他们都是很摆烂的，无奈今年的参与奖跟校长有关，大家铆足了劲儿的不让自己得到这个荣誉。

    因此宣传也是五花八门，甚至还有人这个时候就开始拉票了，还好有积极巡逻的学生会阻止，不然就出乱子了。

    “乖，咱们不用像他们一样想破脑袋的宣传。”

    “听我的，你们仨往那儿一站，所有人都会吻上来的。”

    沈清棠的眼里发着光，灼热的看向纪念陆京怀跟来帮忙的贺响。

    纪念：？

    沈清棠亲自动手，给纪念化了妆，然后用颜色出挑的粉色彩带给她编了个发。

    陆京怀跟贺响坚决拒绝化妆，沈清棠只好遗憾的也给他们在身上加了些彩带。

    “这真的能行吗？不用我们喊？”

    纪念有点怀疑的看着镜子的自己。

    化了妆，原本就精致十足的脸看起来更为出挑了，恰好陆京怀走到她旁边，弯腰凑过来闻了闻：“很香。”

    纪念心想没有你香。

    最后效果，果然不出沈清棠所料。

    三个人排排往宣传的地方一站，不管男女看他们皆是眼前一亮。

    “我去，他们班是颜五参加啊。”

    “呜呜呜呜我们大小姐真的随时在持美行凶。”

    “啊啊啊啊啊小殿下粉丝团在哪里！随我出征！！！！！”

    “贺响贺响贺响贺响，我是你的狗嘿嘿。”

    纪念眼睁睁看着刚才说自己是贺响狗的同学走过来后，一言不发十分高冷的拿走了他手里的海报，然后矜持的点头说了声谢谢。

    【果然，大家其实都在打嘴炮】

    真见到正主了，就成哑巴了。

    ...

    “哎！咱们母校艺术节有乐队表演啊，不会是在练习室看到的那个吧。”

    绿毛拿着不知从哪儿得到的宣传海报，包随手往沙发上一扔，差点砸到人，兴冲冲道。

    另外的人探头过来，噗嗤一笑：“牛犊子乐队？哈哈哈哈哈哈怎么起这么个名。”

    “诶，老魏你去不？”

    魏珺泽百无聊赖的靠墙垂着头刷手机，懒散应声：“随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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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八章

    “明天就要正式登台了。”

    “不管有没有拿奖，都没关系，尽情享受舞台就好。”

    临近艺术节，陈默这个编外老师比纪念他们还要紧张。

    “沈清棠记得啊，节奏快一点，还有你杨新宇，一定不要抢拍子，牢记八分擦。”

    “向晚保持好心态，上了台就把下面的人想象成冬瓜。”

    “陆京怀……嗯，你保持现状就好。”

    “念念今天回去后不要吃辣的油腻的，晚上睡觉不要着凉，好好保护嗓子。”

    纪念哭笑不得。

    “放心吧，舅舅，我们都记住了。”

    纪念收起了她的专属话筒。

    墨绿色，上面绘制了细密精致的藤蔓花纹，最末端点缀着一株耀眼的太阳花。

    是纪霆舟专门让人给她订制的。

    杨新宇感慨的看着练习室。

    谁能想到呢，他小时候架子鼓还是妈妈让他学的，如今重拾起来本以为自己会没什么感觉，但现在竟然有点喜欢上了。

    当然，也有可能他喜欢的不是架子鼓，而是牛犊子乐队的大家。

    他低头收拾着自己，把毛巾往包里塞时，手机突然猛地震动起来。

    看到来电人，杨新宇抿抿唇，有些厌恶的挂断了通话，顺手拉黑。

    再抬头时，又是朝气满满的少年。

    走出去的时候纪念特意放慢了步伐，跟他平行，凑过来小声问他：“不要忘了按时吃药。”

    杨新宇用力点点头：“嗯！”

    可能是因为有运动原因，他这几天晚上都不需要安眠药就能睡得很香。

    他目光闪动，低声道：“明天一定会顺利的。”

    像是在应和他，纪念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也就是这个时候，单独走在一侧的陆京怀身上突然掉下来了什么东西

    纪念弯腰捡了起来。

    是个粗口的男式戒指，银质的，几颗黑钻点缀。

    是陆京怀的戒指，两人私下见面的时候会看到他身上带这些饰品，所以纪念一眼就认出来了。

    “小皇孙。”

    她只好放弃继续跟杨新宇说话，抬脚朝陆京怀走过去，将东西递给他。

    像是给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似的，贴近过来小声道：“戒指掉了。”

    “嗯？”

    陆京怀像是没听到她说什么，偏了偏头。

    纪念只好把手里的东西悄悄塞到他手心。

    修长的手指蜷缩着放在腿侧，纪念扒拉了一下他的手，把戒指往他手心里塞。

    陆京怀皮肤温度比纪念高，触碰到她微凉的手指下意识的收紧了些，两人的手有瞬间握在了一起。

    纪念刚想抽回来，陆京怀已经感受到了戒指的存在，明白了她的意思，主动松开了。

    低头看了一眼手心里的戒指，陆京怀小心的收好，轻声说：“谢谢。”

    纪念见状也不好多说什么。

    ...

    晚上，纪念早早上了床，却也没有立即睡觉。

    她撑着下巴看了会儿被她贴在墙上，由纪霆舟亲自绘制的海报。

    黑色铺就的背景，粉色金属质感的偌大‘牛犊子’艺术字，周围绕了一圈梦幻的粉紫柔雾，下方的图案是五只对拳的手，代表着他们。

    右下角日期显示，就在明天。

    纪念：【………完蛋，我怎么有点紧张】

    反正也睡不着，她把床头灯开亮了一些，拿过页脚快被揉烂的歌词，细细的看着。

    免得用嗓过度，她甚至不敢唱出声，每一段都在回忆陈默教过的技巧。

    在唱到陆京怀那首时，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说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纪念每次练这首歌的时候陆京怀的目光都很频繁。

    陈默都说他表演这首时的感觉比另一首要好，细腻的情绪有了，压轴歌要热情起来才行。

    目光在划过最熟悉的某段时，顿了顿。

    纪念表情有点复杂。

    自从之前意识到陆京怀的反常后，她越来越能从细节上发现一些事儿了。

    【我是不是很自恋啊……但是小皇孙看起来好像真的像……】

    放下手里的纸张，纪念无语的躺下翻了个身，就听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在无视跟看一眼中挣扎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选择了后者。

    消息是陆京怀发来的。

    ‘晚安’

    纪念勾勾唇，回了他一个小狗关灯的表情包。

    退出去后，发现其他人也有给她发消息。

    沈清棠让她早点睡。

    顾修远说了一大堆注意事项。

    贺响只发过来一个表情包。

    小狗抬手鼓劲.ipg

    嗯，还是从纪念这儿收藏的。

    一一看过后，纪念重新躺回去，刚才想到明天要上台带来的一点紧张，也渐渐消退一些。

    她可是当年在能容纳三千人的礼堂里讲解自己研究的女人。

    ...

    纪霆舟今天早早起来了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纪念问了早后，坐下一看，摆在自己面前的是一颗有些焦了的欧姆蛋。

    家里的厨师显然不可能给她吃糊的东西。

    仅用了一秒，纪念想到了什么，抬头看向对面正慢条斯理享用自己早饭的纪霆舟。

    “爸，你做的？”

    纪霆舟回了她一个鼻音。

    还用下巴点了点纪念手边的番茄酱，示意她自己挤。

    纪念满脸新奇的连拍了好几张照，要不是纪霆舟拦着她，她还要佣人去给自己拿相机，没记错的话，她爸最近好像买了很多来着。

    好在纪霆舟被她的举动弄得恼羞成怒，不然估计她拍完还要洗出来挂房间里。

    乐呵呵的拿起番茄酱，在欧姆蛋上写了个‘二等奖’三个大字，纪念坐下，开始享用她爸做的早餐。

    ...

    早上天气有些阴冷，纪念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心想下午可千万不要下雨。

    他们的表演在下午，而且还是露天舞台。

    因为今天是艺术节，所以上午只上了一节课。

    第二节课一下课，向晚就来了他们班。

    大家都在为艺术节躁动着，几个女生跟纪念说他们弄到了很多荧光棒跟手幅，到时候打算在开场前发放。

    纪念刚感谢完，就听有人叫她。

    歉意的转身往门口一看，是向晚。

    脸上还带着难藏的焦虑。

    无端的，她心里突然咯噔一声。

    “怎么了？”

    越靠近向晚，越能看清她肉眼可见的担忧。

    “纪念，杨新宇没来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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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九章

    向晚今早背着贝斯来学校时，刚好路过杨新宇教室，她包太小，昨天就把队服塞他那里了。

    所以今早过来找他拿，看了圈却没找人。

    她有点社恐，又不好意思找人打听杨新宇，便想着下课再过来一趟。

    结果第一节下课，都没看到他的身影，向晚等了会儿，还是没看到他。

    她终于鼓起勇气找了人问，结果对方告诉她杨新宇一直都没来。

    向晚意识到不对劲，果断坐电梯上来找纪念。

    “我给他发消息，打电话他都不回。”

    纪念用了两秒想了一下，果断给已经拿到驾照并且有车的顾修远打去了电话。

    顾修远今天很忙，看到来电，跟身边人说了一下，出去接了电话。

    “怎么了？”

    纪念简单的说明了一下情况。

    听到杨新宇没来，顾修远像是想到了什么，眸色沉了下去。

    是他最近太忙，竟然忽略这件事儿。

    “去校门口等我。”

    他挂了电话。

    沈清棠跟陆京怀去舞台那边了，贺响也跟着去帮忙。

    纪念没有惊扰其他人，扭头问向晚：“要一起去吗？”

    向晚果断点头。

    “虽然我不能跑太快，但我不会拖后腿的。”

    纪念点点头：“走。”

    虽然是开放日，学生也不能无故出去，但门卫明显提前得到过吩咐，一看到纪念跟向晚就直接放了出去。

    在校门口等她俩的，是一辆奥迪A8，就停在路边，打着转向灯。

    直到车窗降下去，露出驾驶座顾修远冷峻的脸。

    “上来。”

    纪念拉着向晚上了车，自己绕过去坐了副驾驶。

    扣上安全带，纪念问他：“去杨新宇家？”

    顾修远熟练的倒车调转方向，一脚油门开了出去。

    “对。”

    “恐怕在他生物学的父亲那里。”

    感受到纪念的疑惑，顾修远开口道：“杨新宇妈妈去世前给他留了一笔钱，等到他十八岁时才能有支配权。”

    “本来那老头不知道这件事儿。”

    纪念迅速反应过来：“但是这几年，因为得罪了我，他们家公司越来越不好做。”

    顾修远手指点了点方向盘，接话道：“老头不死心，投资了个大项目，手头的资金全投进去了。”

    显然，他失败了。

    这种极度缺钱的状况下，若是还想公司能够正常运行，必须搞到一大笔钱弥补这个缺口。

    他左思右想，就想到了家庭背景并不差的亡妻身上。

    之前不缺钱，他自然不在意她的存款去哪儿了，但眼下他急需钱，就调查了一下。

    最后发现了那笔钱在那个被他忽视多年的儿子身上。

    纪念嘴角抽了抽：“杨新宇生日在下个星期。”

    他爸再不动手的话，就来不及了。

    【还以为又是杨启程搞的鬼】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杨新宇生父的家。

    “找谁？”

    里面传来男人的带着些警惕的声音。

    顾修远淡定道：“杨先生，我们是XXXX银行的人。”

    男人声音中明显带着欣喜。

    “来这么早？”

    大门缓缓打开，三人直接走了进去。

    门内景色萧条，显然已经很久没人打扫了。

    也是，现在的杨雄还请得起佣人吗。

    杨雄亲自来开的门。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见到银行经理，结果还没看清来人，等来的是毫不留情的一脚，踹的他感觉内脏都要移位了。

    纪念缓缓收回脚。

    旁边顾修远嫌弃道：“踹他都脏了你的脚底板。”

    “你们是什么人！！谁允许你们进我家的，信不信我报警！！！？”

    确认他爬不起来。

    纪念多看他一眼的时间都不想浪费，直接上了楼。

    然后犯了难：“他会在哪一间房间。”

    向晚高声喊道：“杨新宇！！！你在哪儿！！！”

    二楼没有动静，他们又上了三楼，依旧没有人应声。

    顾修远眉头微蹙。

    还是纪念灵机一动：“这里有没有地下室？”

    顾修远抬手抚了抚下颚，寒眸微亮：“跟我来。”

    纪念半信半疑，顾修远还真的在车库旁边的位置发现了地下室。

    向晚满脸崇拜：“……会长，你怎么这么全能。”

    顾修远不置可否。

    倒是纪念见向晚眼里冒着星星，半点不客气的揭穿：“谁说的。”

    “咱们会长大人有一件事儿就很不擅长。”

    顾修远一听这个就没好话。

    果然就听纪念慢悠悠道：“他上蹲厕拉不出屎。”

    向晚：“………”

    不要啊。

    帅哥怎么能拉屎撒尿呢。

    顾修远：我的无力成为了我的败笔

    掀开草皮，打开木板，几人沿着台阶走下去，纪念戳戳顾修远：“你怎么知道这里有地下室。”

    顾修远眼疾手快的拉了她一把，这才没让她踩空台阶，然后瞪她一眼：“好好看路。”

    随后才不紧不慢道：“这套楼盘是我们家开发的。”

    纪念竖起了大拇指。

    “杨新宇！！你在吗？？”

    向晚再次喊出声，然后这次却有了回应。

    一道带着哭腔，微弱的声音响起：“有人吗？”

    “杨新宇！！！”

    发觉人就在这儿，他们脚步快了些。

    地下室没灯，纪念就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在这里发现了一道门。

    “你别怕，我们这就把你放出来。”

    杨新宇声音激动道：“老大！”

    见他还会叫老大，纪念放心了一些。

    这样暗无天日的地方，她最怕的是他的病情不稳定。

    “往后躲。”

    让杨新宇距离门远一点后，她示意顾修远跟向晚后退，纪念抬脚朝着门就是哐哐一顿猛踹。

    门板都被踹瘪了，但总是差最后那点，这门死活不倒。

    顾修远打着灯照了照，了然：“这用材很特殊，支撑着门。”

    “整个踹开是不行了，得想办法把门破个洞。”

    但是让纪念踹个洞，意味着她的腿会被划伤，顾修远犹豫起来。

    纪念察觉到他的意思，心里有点暖。

    她腿要是受伤了的话，纪霆舟他们绝对不会让她瘸着腿忍着痛上台，还会被教育一顿。

    确实不太妥当。

    就差这临门一脚。

    就没有什么坚硬的东西能当武器，把门砸烂吗？

    等等……坚硬……

    纪念回头看向身后的向晚。

    向晚：“？”

    纪念眼睛闪闪发亮的看向她——的腿。

    机械腿流畅的灯条发着五颜六色的光，在黑暗中十分炫酷。

    “向晚，或许，你的腿它，结实吗？”

    向晚一听就意识到她要做什么，当即眼睛也是一亮，甚至语气还有点兴奋：“结实的，纪念，结实的。”

    她边说边坐下，也不嫌脏，直接把自己的腿拆了下来。

    这条腿是她自己设计的，每年都会升级，功能特别多，她设想了很多可能用到的场景，可惜周围人都把她当做易碎品，没人会刻意提这条腿，以至于向晚想象中的场景一次都没发生。

    向晚目光坚定把腿递给纪念：“放心砸，绝对不会坏！我用了特别的材料，连男人的蛋都可以轻易砸烂。”

    在场唯一一个在外面站着的男人·顾修远：“………”

    没下意识夹紧腿，都是他的自尊心在撑着。

    纪念愣了一下，笑出了声：“好。”

    “杨新宇，出来后可得好好感谢向晚……的腿。”

    门内的杨新宇听到门破不开，嘴唇忍不住的颤抖，想说让她们不会管他。

    但紧接着又听到纪念的调侃声，一下破涕为笑。

    纪念挥着向晚的腿，甩的那叫一个虎虎生威。

    旁边顾修远：“………”

    向晚有些崇拜的看向纪念。

    下一秒，一股大力砸到原本就被踹变形的门板上。

    砰的一声，门板被砸出个洞。

    随着纪念的每一次发力，洞越来越大。

    光亮争先恐后的闯入，照亮了满脸泪痕，蜷缩在墙角的杨新宇身上。

    “呜呜呜老大，会长，向晚。”

    他连爬带跑的扑过去，纪念跟顾修远握住他两边手，将人一拉。

    “走吧，杨新宇。”

    “我们的舞台，还在等你。”

    纪念冲他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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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章

    “谢谢你向晚以及你的腿。”

    杨新宇用纸擦着脸上的眼泪，一边对同样坐在后排的向晚说，顺便感谢了一下她的那条机械腿。

    机械腿上的灯条亮了三下，似乎在说不客气。

    纪念没坐副驾驶，也跟两人一起坐在了后排，她跟向晚一左一右的夹着杨新宇。

    向晚不知道杨新宇有病的事儿，纪念却害怕他此时的状态是在逞强。

    “感觉怎么样，如果不舒服就不用上台了，别有负担，我们还有时间，可以找替补。”

    纪念看着他缩在袖子里似乎隐隐在颤抖的手。

    他外公外婆不在家，杨雄大半夜的跑过来，将因为第二天有演出所以早睡的杨新宇从床上揪下来。

    又用蒙汗药捂住他的口鼻，把人带走了。

    以至于他在地下室待了一整夜，身上穿的还是睡衣。

    身上披着顾修远的外套，坐在暖洋洋的车里，杨新宇嘴唇还泛着白，想到了昨晚被关进地下室的自己。

    他几乎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整个人缩在角落里，嘴里喃喃着对不起，都是他的错，因为他去不了学校，大家辛苦准备了这么久的排练，心血白费了。

    都是他的错……

    有没有人救救他……他好害怕……妈妈……

    身后冰凉的墙壁提醒着他的处境，杨新宇感觉自己呼吸越来越急促，手忍不住的抖。

    他以为自己可能要死在这儿时，突然听到了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刚开始以为是幻觉，直到熟悉的声音越来越大。

    他终于意识到……

    有人来救他了。

    没有因为他突然消失而责怪抱怨，而是来找他了。

    眼泪虽然还在流，但这次却是因为欣喜。

    左手紧紧攥住右手，杨新宇扭头过来认真的对纪念道：“老大，我可以的。”

    “你让我上吧，我不会拖后腿的。”

    少年眼眶微红，眼神却十分坚定。

    纪念缓缓看了一会儿，点头：“好，我相信你。”

    杨新宇立马露出笑。

    另一边，向晚也小声说了句我也是。

    “话说，我们真的好像主角团啊，这种重要演出前突然出意外的剧情也就动漫里才有哈哈哈。”

    他苦中作乐道。

    ...

    乐队成员消失了三个，沈清棠很是担心，连彩排时间都已经过去了，还没有回来。

    好在很快，远远便看见了三人狂奔过来的身影。

    纪念微喘着，见他们满脸担忧，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说来话长，彩排是不是已经过时间了。”

    沈清棠点点头。

    杨新宇低下了头。

    “没事儿，我们练了这么多次，一定不会有问题的。”

    纪念鼓励着他，又小声道：“别忘了我们可是主角团。”

    “主角团重要比赛遇到意外说明什么？”

    杨新宇猛地抬头，握拳激动道：“说明这把稳了！”

    纪念满意的点点头。

    旁边向晚笑了一下，心想其实纪念也挺中二嘛。

    她不懂，纪念这可不是安慰的话。

    开玩笑，台上一个沈清棠女主，台下一个顾修远男主。

    他们是真的主角团好吧。

    “时间不早了，我们得去换衣服了。”

    确认成员没有出事，沈清棠开口道。

    纪念看了一眼：“小皇孙呢？”

    一直沉默的贺响开口：“他去确认乐器了。”

    没有彩排，为了防止乐器出现意外，陆京怀便代替所有人挨个试了一遍，还守在那里，怕被有心人损坏。

    很是靠谱了。

    ...

    艺术节彻底拉开序幕。

    玩了一上午，到了下午学生们不免有些疲软。

    尤其今天还阴天。

    “颜五他们的表演快到了吧，我们赶紧走了。”

    但是，双重debUff下，也没有抵消掉他们的热情。

    “纪念她爸会不会来啊。”

    “我倒是好奇他们水平怎么样，神神秘秘在校外自己搞了练习室，彩排也没看到他们。”

    “就我一个人觉得纪念虽然漂亮，但她看起来很像音痴吗？”

    学生们叽叽喳喳讨论着，往场地走去。

    绿毛一进来就听到学生们热切的讨论声，发现他们方向一致，好像都是去看演出的，来了点兴趣。

    “哎，这草台班子乐队看起来很受欢迎啊。”

    “老魏，你说句话啊老魏。”

    魏珺泽抬眼看向大部分脸蛋稚嫩的学生，没什么兴趣的瞥开眼。

    “我去，舞台不错啊。”

    “还得是母校有钱啊。”

    绿毛咋咋呼呼的看向空地上那完全不输专业舞台的，黑粉炫酷风的舞台，目光扫过清晰的大屏。

    “人好多啊，老魏这边走，这边还有空！”

    他们刚站好，便看到有个高个子男生面无表情的走过来，给他们发了应援棒跟横幅。

    绿毛心想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牛犊子乐队哈哈哈，这乐队名字真是看一次笑一次。”

    坐在最佳观赏位置的顾修远眯了眯眼，似乎听到了什么，朝这边投来了犀利的一眼。

    给绿毛都看懵了。

    “现在学生这么厉害吗，好吓人啊，他怎么瞪我。”

    “还不是你太聒噪。”

    旁边有人笑他，绿毛扭头笑骂了起来。

    旁边魏珺泽因为人多，脸色不太好看，打算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台上主持人的声音突然响起：“下午好啊各位同学、来宾。”

    “天气消沉，却挡不住少年的热浪，让我们掌声欢迎牛犊子乐队为我们带来的演出！”

    大家都很给面子的鼓起掌来。

    魏珺泽扯扯唇，扭头找方向打算脱离人群。

    突然，舞台光暗了下去。

    昏暗的天气并不是完全没有好处，反而让光彩夺目的舞台更能抓住人群的视线。

    一阵舒缓轻盈的琴声响起，瞬间安抚了躁动的人群。

    婉转音调略沉极有特色的女声，像醒好的红酒般醉耳，在舞台上响起。

    “将私藏的黑夜翡翠——”

    “嵌入心脏”

    魏珺泽步子一顿，猛地抬头看向舞台。

    大屏幕上。

    戴着柳丁贝雷帽的少女，海藻般微卷的长发披在身前，浅蓝的眼线勾勒眼尾，右脸的随着光线变化的闪片似人鱼柔润的鱼鳞。

    她握着话筒，微垂着睫毛嗓音深情地唱着：

    “铭记每秒的震颤”

    “谱成思念的小夜曲”

    魏珺泽眼睛死死盯住了屏幕上的少女，心脏随着人群爆发出的巨大欢呼声，震动到胸口发麻。

    人群在呐喊同一个名字。

    “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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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一章

    “是她……”

    魏珺泽的低喃被人群呐喊声淹没。

    眼眸中的惊讶逐渐转化为灼热，牢牢盯着台上的少女，似猎人般追逐着自己的猎物。

    之前被人群念叨的纪霆舟，纪念亲爹，跟陈默一左一右的坐在顾修远两边。

    顾修远还专门让人把这块隔开，免得有人不小心碰到纪霆舟。

    此时的纪霆舟正微仰着头看向台继承了自己长相的少女。

    他请来的摄影师团队，正努力的全角度拍摄台上的纪念。

    台上，抒情的吉他声响起，歌也来到了一个小高潮。

    纪念一手紧握话筒，微偏着头半抬着眼眸，看向台下随着音乐声有节奏的晃动着各色应援棒的观众，低声唱：

    “爱人如神女 裙角芬芳”

    “pleaSe allOW me tO mOnOpOliZe yOU~”（请允许我独占你）

    “FaCing the mOOnlight.”（迎着月光）

    “GaZe iS refleCted On me.”（视线映在我身上）

    台下老父亲纪霆舟表情渐渐变了，手里随意挥着的应援棒都停下了摆动。

    “这是小黄毛写的？”

    旁边顾修远耳尖的听到他的疑问，回应道：“是的，纪叔叔。”

    纪霆舟面无表情的看向台上拥有着一头淡金发丝，漂亮到令人挪不开眼，引起诸多人尖叫的钢琴手。

    骚词。

    纪霆舟永远不会知道，陈默也在这里有着跟他同样的默契。

    抒情动听的情歌，也到了尾声。

    纪念随着节拍轻盈的转动，摆动着身体。

    “爱人如神女 裙角芬芳”

    “BelOng tO me.”

    “我将永远把你 刻在心上——”

    最后一个拍子结束，意识到这首歌结束，台下的喊叫声差点把纪念吓到。

    “纪念！！！！女神！！！！我们将永远追随你！！”

    “啊啊啊啊啊啊啊宝宝唱的太好听了呜呜”

    “陆京怀！！！我真的是要给你当狗了陆京怀！！！”

    沈清棠的朋友们整齐划一又有力的吼着她的名字。

    台上的杨新宇还在调整呼吸，就看到他们班同学拉的横幅，差点笑场。

    ‘杨新宇我爱你 S中鼓神就是你！’

    甚至连刚转学来的向晚班里的同学也在叫着向晚的名字。

    大家都十分卖力喊着。

    感受到自家闺女的受欢迎程度，纪霆舟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虽然没说什么，但心里：

    有品。

    但是那个想让纪念踩他的，得让魏杨去教训一下。

    魏杨哪里顾得上这个，他此时被台上纪念的身影感动的稀里哗啦的呜呜呜叫。

    他家孩子，他家的！！！

    难得跟着出门的知了唇角也始终勾着弧度，相机就没停过。

    “哇，大家这么热情。”

    纪念故意露出一个略带惊讶的表情。

    她一开口，声音就小了下去。

    “那么接下来最后一首，希望大家也能保持热情，随着我们一起嗨！”

    她转过身去，在镜头看不到的地方冲着队员们眨了眨眼睛。

    所有人受到暗示，唇角全都不自觉的勾了起来。

    人在做坏事之前，是十分兴奋的。

    “到念念的歌了。”

    台下的陈默忍过了那令人牙酸的情歌，腰板一下挺直了。

    顾修远是看过他们排练的，知道这是首节奏飞快，很嗨的曲子。

    杨新宇手腕一转，左手有力的敲在强音镲上，紧接着一段快节奏鼓声响起。

    贝斯声紧随其后。

    纪念给向晚炫酷的假肢上绑了个黑色蝴蝶结，她头发一甩，机械腿灯条随着节拍变换，让许多人惊讶出声。

    但他们没有来得及讨论，就听清亮的女声一改上首歌的低沉，开口便是令人不自觉跟着摇动的节奏。

    “我将你视作冬季的黎明——”

    “从此不再惧怕漫长的夜~”

    “蝴蝶死在春天并不可耻”

    “脆弱的薄翼”

    “也能化茧成夏花”

    沈清棠手指灵活的拨弄着琴弦，下巴微扬，侧脸与脖颈连接处拉出好看的弧度。

    钢琴配合着加入，陆京怀脚尖点着拍子，垂落的耳链轻晃着，倏然在某个节拍掀起眸。

    纪念高举手臂跃动着，身姿摇晃，舞动着。

    她抬手摸向外套。

    不仅她，几乎所有成员都做了这个动作。

    已经看过无数次排练的顾修远拧了一下眉。

    有过这种设计吗？

    站在他后面的贺响垂眼看了眼他的发顶，很快便将视线挪回台中央。

    节奏越来越快，似乎有什么在等着蓄意爆发。

    顾修远右眼皮不知怎么的，跳了好几下。

    纪念脚踩音响，抬手高唱，此时音乐炸开了一样，爆发起来。

    “少年无惧隆冬。”

    像是某种信号。

    舞台上的牛犊子乐队成员同时撕下了身上的外套，甩走。

    露出了里面的乐队T恤。

    几乎占满整个正面的顾修远大头清晰的印在上面，爆裂的氛围里，一颗出现突兀面无表情的大头，且一看就是从证件照上抠下来的，显得荒诞又好笑。

    “抬头便见烈阳！”

    嗨的满头是汗的观众最初还没反应过来，直到他们仔细看去，S中的学生一下乐开花了。

    他们不可能认不出这是谁。

    “这不是会长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靠会长你上电视了！！”

    “求同款！！！我要当睡衣穿！！”

    顾修远同班同学都快笑疯了：“窝草哈哈哈哈哈我知道为什么叫牛犊子乐队了哈哈哈哈哈哈！”

    而被人群嘲笑的当事人顾修远：“………”

    旁边的一群校领导：“………”

    也行吧，顾修远怎么不算S中的文化之一呢。

    抬眼看着屏幕中明显在憋着笑的几人，顾修远感觉呼吸都要不通畅了。

    谁想的损招？？？？

    旁边的陈默咳嗽一声，明显是知情的，偏头笑了起来。

    纪霆舟则调侃的看了一眼顾修远。

    身后的贺响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顾修远恶狠狠的扭头：“你也知道？”

    贺响的回应是……

    慢条斯理的脱下自己外套，露出了与台上众人别无二致的——

    顾修远大头T恤。

    看着唇角微勾的贺响，顾修远：“………”

    好笑吗？

    他只从这件破衣服上看到了一个绝望的顾修远。

    台上已经到了又一个高潮。

    台下所有人跳跃着，高举应援棒疯狂晃动齐声唱：

    “少年无惧隆冬。”

    “抬头便是烈阳！”

    “少年无畏黑夜。”

    “抬头便有月光！”

    随着最后一个鼓点的结束，台上粉彩夺目彩带从上空砰的一声落了下来。

    陆京怀抬手蹭了一下下巴，目光看向了台中央跃起的那道身影。

    帽子早就不知飞到哪里去了，微卷的发丝飘在空中，浑身披着光，粉面桃腮，鼻梁挺翘的少女。

    人声鼎沸中，他目光炙热滚烫，轻声唱：

    “pleaSe allOW me tO mOnOpOliZe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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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二章

    舞台表演结束，纪念头上顶着彩带，胸膛起伏着，眯着眼看向台下疯狂呐喊着的观众。

    从中，还看到了几个熟悉面孔。

    尤其是端坐在最佳观赏位置正拍手鼓掌的纪霆舟，魏杨跟知了也在。

    纪念朝那个方向摆了摆手。

    魏杨兴奋的一左一右执起知了跟纪霆舟的手疯狂摆动，回应着纪念。

    “谢谢大家来看我们的演出。”

    “希望喜欢我们的人，能给我们投票。”

    她眨了眨眼，往常在学校显得冷淡的面孔变得十分狡黠，两腮上染上了粉底都盖不住的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宝宝都投给你！命都给你！！！”

    “纪念呜呜呜呜呜，爸爸好感动呜呜呜，爸爸爱你！！！”

    男生兴奋吼叫时，突然感觉到前面某个方向一股杀气冲着自己飘了过来，他像是被人捏住嗓子的公鸡，发出“唧”的急促叫喊声。

    纪霆舟缓缓收回视线。

    “陆京怀说两句！陆京怀说两句！陆京怀说两句！！”

    陆京怀的后援会齐声呐喊着。

    纪念心想这就是拉票的好机会啊，扭头看向站在钢琴后的陆京怀。

    小皇孙一侧头发被编了起来，沈清棠当时看到他有耳洞时，兴奋去找来了尾端蛇衔宝石形状的耳链。

    但他似乎不想将原本的摘下。

    最后还是纪念出马劝了几句，他才舍得摘下原本的晶石耳钉，还把它交给了纪念保管：“这是很重要的东西，帮我好好保护它哦。”

    现在，那个由她三年前亲手送出去的耳钉，如今就揣在她兜里。

    看着陆京怀在众人尖叫声中走过来的时候，纪念下意识的摸了一下。

    嗯，还在，没被她蹦掉了。

    当即松了口气。

    陆京怀走到纪念身侧，接过她递来的话筒，浅笑着看向台下正呼唤他名字的观众。

    “请帮牛犊子乐队投票。”

    “拜托大家了。”他弯着眸，轻声说道，听起来很像请求。

    平时喜欢他但从来不敢说的同学此时沸腾了。

    怕什么，周围人都这样，自己也释放一下天性有什么。

    纪念挨个让每个成员都来拉票了。

    杨新宇特别中二的鞠了躬：“前辈这是我们的表演，请多多给我们投票好吗！”

    向晚比较腼腆，就说了两句，下面还有人起哄让她多说几句。

    最后压轴的是女主。

    开玩笑，沈清棠的人缘占据下面半面江山好吗。

    果然她一开口，许多人都应和了起来，连自己班都顾不上了。

    还有人大声喊着沈清棠能帮我要纪念vX吗？

    沈清棠笑眯眯地揽过旁边的纪念，回应了那人：“那可不行，她是我的哦。”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磕到了！”

    “对！！保持这样，纪念你不许跟男孩子说话听到了吗！！！”

    这是唯一个能令纪霆舟点头的喊叫。

    牛犊子乐队成员下场的时候，台下的声音依旧没有停。

    “喂，老魏？结束了，人都走了，你还看！”

    旁边绿毛意犹未尽的夸奖了几句，虽然看上去挺稚嫩的，但整体氛围很好啊。

    说完以后，想让旁边人附和几句，结果一扭头发现传说中对高中生并不感兴趣的魏珺泽眼神牢牢的黏在人家小女孩身上，直到对方身影消失，还直愣愣看着。

    魏珺泽缓缓瞥他一眼，把人扒拉开。

    “哎？你去哪儿？？”

    魏珺泽头也不回：“去找我的小未婚妻。”

    在绿毛“哈？？”的疑惑声中，魏珺泽狭长的眼眸眯了起来，满是愉悦。

    他没想到，自己心心念念了这么久的人竟然在这儿碰到了，最重要的是……

    她竟然还是纪家的那位千金。

    魏珺泽生平第一次脸被打的啪啪疼，非但不羞恼，反而雀跃的哼着歌。

    直到来到安静的地方，他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表姑，是我。”

    “好久没见您了，我很想您，一起吃顿饭可以吗？”

    ...

    纪念一下台就看到了站在后台的纪霆舟等人。

    其实本来校长他们也在，但纪霆舟嫌这地方挤，把人都赶出去了。

    周围来回走动的，都是些来帮忙的纪念班里的同学。

    此时都远远的看着纪霆舟，脸上带着隐秘的激动。

    “爸爸！默默！”

    纪念扑过去，嘴里叫着爸爸跟舅舅，实际上等两个人虚虚张开手后，直奔后面的知了怀里去了。

    纪霆舟：“………”

    陈默：“………”

    知了摸摸小孩被汗濡湿的额发，低头道：“唱的真好。”

    要不是顾忌着自己脸上还有妆，纪念就要在她怀里蹭来蹭去了。

    除了沈清棠跟陆京怀，那边的向晚还是第一次看到纪霆舟本人。

    两个人看看纪霆舟，再看看纪念，几乎异口同声道：“好像啊……”

    那边的纪霆舟敏锐的听到，投过来一眼。

    两人有瞬间的僵硬，还是向晚先反应过来，低声叫了句：“叔叔好。”

    杨新宇紧随其后。

    把小孩从知了怀里扯过来，纪霆舟弹了弹她的额头。

    “怎么样爸爸，我们表演的不错吧。”

    她也不疼，笑嘻嘻的道。

    纪霆舟颔首：“像那么回事儿。”

    旁边陈默别来脸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然后扭头过来毫不吝啬的夸奖：“唱的特别好，配合的也很默契，比起排练时，刚才台上的状态是最好的一次。”

    得到专业人士的夸奖，大家脸上的笑更加真心实意了。

    这边跟家人寒暄完，很快就看到了顾修远面无表情的脸。

    跟他们身上穿的顾修远大头一模一样。

    纪念：【……怎么办，更好笑了】

    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这个表情对上几个穿着自己头像衣服的人有点喜剧效果，他冷冷的扯了扯嘴角，仔细听还有些咬牙启齿：“你们什么毛病？”

    纪念跟沈清棠双双露出陶醉的表情。

    “听到他这一句骂，感觉之前再苦再累都值了。”纪念感慨着。

    旁边沈清棠满脸认同。

    杨新宇穿的最爽，现在最怂的也是他，蹲在纪念身后躲。

    顾修远狠狠剜了他们一眼。

    “说。”

    “谁的主意。”

    纪念跟沈清棠毫不犹豫的站到了陆京怀的身后。

    陆京怀：“………”

    这么果断吗？

    顾修远冷冽的目光落在陆京怀那张看起来很无辜的漂亮脸蛋上，抬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哼哼唧唧的转身走了。

    投票截止到今天零点。

    刚才在台上拉票，现在他们得去线下拉人。

    其他班级原本还算轻松，看完纪念他们的表演后，有了非常深的危机意识，都开始活动起来。

    纪念小声对几个队员说：“记住啊，我们的目标是二等奖，可别高兴过头，奔着第一就去了。”

    众人点点头。

    都不需要他们做什么，几个人一出来就被围上了。

    纪念十分认真的跟每个因为被氛围感染大着胆子来找她说话的人交流，并且帮助对方在小程序里找到自己乐队的名字，进行投票。

    正忙着，突然一只冷白的手伸了过来，手背青筋凸起，翻了个面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来。

    “怎么投票？”

    纪念听到头顶传来一声含着笑的邪气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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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三章

    平心而论，虽然第一印象不怎么样，但纪念得承认，这人长得相当有冲击性。

    不是陆京怀那种被狠狠惊艳的心颤，而是入眼被荷尔蒙吸引的视觉冲击。

    以至于纪念想装不认识都难。

    “是你。”

    纪念也就顺势说道。

    心里却想着你要敢叫我小矮子，我真的给你肘击。

    好在魏珺泽没说，似乎也知道她好像很不乐意听这个称呼。

    他不意外纪念还记得自己。

    但也不妨碍他调侃一句：“还记得我呀。”

    纪念点头：“是啊，红辣椒。”

    魏珺泽脸上表情一顿。

    ？

    抬手摸了摸自己那头暗红的发丝，他轻笑一声。

    “也行。”

    “不过我还是得说一句，我叫魏珺泽。”

    纪念敷衍地点点头，拿着红辣椒的手机进入小程序，找到牛犊子乐队，给投了票，然后塞回给他。

    “谢啦，再见。”

    魏珺泽都看笑了。

    这么不客气。

    “拉人给你投票，给我你的联系方式，怎么样？”

    “我专门为你下了qq。”

    魏珺泽晃了晃手机。

    他一头红毛，又是大高个子，站这儿十分显眼，周围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这谁啊，跟纪念认识吗？”

    “好帅哦，不是咱学校的人吧，是以前的毕业生？”

    “他跟纪念好像很熟的样子。”

    “行了别说了，难道你们不觉得我们这样很像小说里的npC吗？”

    纪念刚要说话，突然旁边挤过来一左一右。

    陆京怀看都没看那边的魏珺泽一眼，低声道：“我的东西，还在吗？”

    另一边的贺响漆黑的眸笔直的看向魏珺泽：“你挡到别人了。”

    意思是可以尽快滚开吗？

    魏珺泽笑容淡了下来，目光在两个不管是身高还是脸蛋都极为出众的少年身上停留了一会儿。

    尤其是陆京怀，之前在台上他没怎么看，如今近距离看到，确实具有迷惑性，起码魏珺泽目光都顿了一秒。

    “小孩，纪念都没说什么，你们急什么？”

    魏珺泽挑衅地冲贺响笑了笑，嘴里叫着小孩，但动作可不像不跟小孩计较的意思。

    原本还在摸着陆京怀耳钉的纪念闻言，眼‘唰’一下抬了起来。

    敢说我们哈基响！！？

    知不知道谁护着他啊。

    “他说的对，你挡路了，至于拉票，暂且不需要哈。”

    纪念皮笑肉不笑道。

    发现纪念在护着对方，魏珺泽眼神在两人之间绕了一圈。

    嗯，不像是那种关系。

    感觉更像老母鸡护着鸡崽子。

    “行，你不愿意就算了。”

    本来以为他还会纠缠，但魏珺泽很快收了手机，潇洒的转身，冲着纪念摆了摆手臂。

    纪念当然不知道，他走的这么爽快。

    自然是因为……

    “还会再见面的……”

    魏珺泽低喃一声，被赶过来看热闹的绿毛一把拽住叽叽喳喳的问什么小未婚妻，前几天不还是在找绿眼……

    等等，绿眼……

    他倏然想到什么，看向那边的纪念。

    “窝草，魏珺泽你个不要脸的，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就叫上未婚妻了，人家小女孩答应你了吗！？”

    魏珺泽勒着咋咋呼呼的绿毛，语气警告：“闭嘴。”

    那边热热闹闹的，这边陆京怀却是拿到了自己的耳钉。

    没有镜子，他又不熟悉耳垂上的耳链，扯了好几下都没拿下来，甚至把白皙的耳垂都给拽红了。

    纪念看不下去，把他往后扯了扯，避开人群的目光，手脚麻溜的帮他把耳链摘了下来。

    陆京怀动作自然的把耳钉递给她。

    纪念一顿。

    却还是接过，帮他戴上了。

    他耳洞很小，这边又是在树影下，纪念得凑近了才能看清位置。

    陆京怀也配合着弯下腰，方便让她戴。

    凑近了后，纪念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拂在自己刘海上，目光有瞬间的下滑从耳垂落到了——

    那淡粉色，坠着饱满唇珠的嘴唇上。

    “第一次乐队练习时，你遇到的小插曲就是他吗？”

    冷不丁的听到他说了这么一句。

    纪念还没反应过来。

    “啊？”

    她还想着陆京怀嘴唇看起来qq弹弹。

    随即敷衍了一声：“……嗯，是吧。”

    将活塞套进从耳后探出来的银钉上，纪念火速的挪开身子。

    “好了。”

    陆京怀冲她笑笑：“谢谢。”

    看着纪念回去的背影，他站在阴影中，目光捉摸不定，抬手摸了摸自己嘴唇。

    她刚才……

    在看这儿？

    还是在想那个红毛。

    ...

    纪念回家的时候洗完澡直接瘫在了床上。

    陈默今天住在这儿。

    两人都没有忘之前的约定，但陈默的意思似乎是想让她歇一晚上，明天或者什么时候有空了再说。

    但纪念等不及了。

    她不想这件事儿一直插在自己跟陈默之间，影响家人感情。

    现在短时间内还看不出来什么，时间长了，可就说不定了。

    “舅舅，你在吗？”

    纪念怀里还抱着个大蛋。

    若是中途有什么情况发生，她可以把大蛋借给陈默抱抱。

    屋里正在看之前让人录的牛犊子乐队演出的陈默听到这个声音，摘下了耳机。

    他想到了什么，抿了抿唇。

    但还是从沙发上起身，去给纪念开了门。

    纪念抱着个狗娃娃站在门外，刚洗完澡的眼睛看起来水灵灵的。

    她这副表情，跟记忆里的那人完全不一样。

    也不怪陈默一直都没有发现。

    话说这种事除了读心术根本没办法知道吧。

    梦里的人如今做了他外甥女，还有什么比这更荒诞吗？

    “进来吧，花茶喝吗？助眠的。”

    陈默让纪念坐下，没一会儿端了两杯茶过来，放在桌上。

    紧接着坐下。

    纪念从冒着袅袅热气的茶杯上抬起眼。

    再看向陈默时，方才眸中的娇憨尽数不见。

    取而代之的。

    是沉甸甸的冷静。

    “好久不见……”

    “阿尔吉侬。”

    虽然早就做好了准备。

    但是时隔多年再次听到这个名字，陈默心里还是一颤。

    这个世界没有《献给阿尔吉侬的花束》这本书。

    能说出这个名字的人。

    不会是这个世界的人。

    陈默的表情也变了，看向纪念的眼中带了些不易察觉的怀念。

    嗯，还有羞耻。

    羞耻到两边白嫩的耳垂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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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四章

    打完招呼，两个人有瞬间的沉默。

    陈默想要问的事情太多了，可如今纪念真的在他面前摆出这副样子，他竟然不知道如何开口。

    甚至迷惘，以后他跟纪念之间还会保持以往的家人亲密吗，她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儿对他有疏离感。

    可不管怎么想，如今都是要面对的。

    陈默沉吟片刻，开口道：“你还有之前的记忆，对吗？”

    纪念没什么犹豫地点头：“对。”

    “……怪不得。”

    他低喃一声。

    “我早该想到的，除了你，还会有谁那么轻而易举做出解毒剂。”

    自然只能是毒剂创作者本人。

    “抱歉……我明知道你不允许自己的毒剂流出，却还是将他们带到这里。”

    纪念摇摇头，却没说话。

    两人之间就算坦白了身份，还是有种陌生感。

    毕竟纪念熟悉的，是那只不会说话的兔子。

    而陈默熟知的那个，也不是面前长相精致漂亮的少女，而是那个看起来冷漠，总是单方面跟一只兔子说话的研究员。

    “那你……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

    这是陈默最疑惑的地方。

    若不是她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陈默就打算把那场奇遇当做一场梦了。

    想到自己之前还以做梦的口吻，跟纪念陈述了这件事儿，陈默便有些尴尬。

    但也不至于像刚知道时那样想要出去静静了。

    已经发生了的事儿，再去想也没什么意义。

    【宿主，这个可不能说啊】

    纪念心里有数，于是说：“我不知道，我一睁眼就在这里了。”

    陈默双手交叠，身子微微向前仰：“你在原本世界的身体，去世了？”

    纪念还是摇头。

    这个是真不知道。

    陈默扶额，摇着头笑了两声。

    “念念，以后我们可怎么相处。”

    谁能想到，心心念念的纪家药剂师身份真的让他知道了，后果会是这样。

    想到纪念五岁的时候便能做解毒剂救人了。

    纪霆舟一定很吃惊吧。

    对了。

    他猛地抬头，目光紧盯纪念：“纪霆舟知道这件事儿吗？”

    他指的是纪念是从异世界来的这件事儿。

    “爸爸他不知道。”

    陈默唇角微微勾起。

    那很好了。

    也就是说，这个秘密只有他自己知道。

    优越感取代了尴尬。

    这让纪念有点无语：“舅舅，你跟爸爸斗这么多年不累吗？”

    陈默微笑：“这有什么累的。”

    还有比看纪霆舟吃瘪更好玩的事儿吗？

    一聊到这儿，气氛明显轻松起来。

    纪念控制着面部表情，让它柔和一些，开口道：“所以舅舅，我们的关系是不会变的。”

    “你要因为之前的事，否定我们命中注定的亲缘吗？”

    陈默下意识反驳：“当然不。”

    就算研究员给他的印象深刻，但也没有跟纪念相处的时间长。

    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知道她喜欢什么，擅长什么，爱吃什么。

    这是姐姐留给他的生命的延续。

    “你说得对，舅舅这么多年也是白活了。”他苦笑道。

    说完反应过来，纪念也是活了这么多年。

    好在纪念没有强调这件事的意思，喝了口温度适中的花茶，润了润嗓子。

    “我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十七年，其实也算被重新养了一遍，性格确实会与之前不同。”

    嗯，不在实验室里的时候。

    “默默就当之前的事儿，是我提前练习床头尽孝吧。”

    天天被纪念收拾屎尿的陈默：“………”

    不知怎么的，难得赞同纪霆舟那个‘会在不能自理之前自杀’的理念了。

    “好啦舅舅，时间不早了，我回去睡了。”

    纪念打了个哈欠，明显累了。

    她今天又是救人又是表演，忙活了一天。

    陈默催她去睡。

    只不过在纪念起身时，突然又想到一件事儿，脸色变得有些奇怪起来，欲言又止。

    注意到他的表情，纪念站着没动：“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陈默眼神有瞬间的游移。

    “念念……”

    “你现在还研究给兔子……兔子……”

    他深吸一口气。

    “痔疮搓成兔尾巴吗？”

    想当年，他也差点成了痔疮兔子大军中的一员。

    纪念眨眨眼，嘴角的笑容逐渐扩大。

    “这个啊。”

    “你猜。”

    她留给陈默一个神秘的笑，转身哼着小曲走了。

    陈默：“………”

    那肯定就是还在做了。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陈默缓缓吐出一口气。

    交谈过后，之前尴尬的感觉倒是消散了不少。

    纪念说的对，之前的经历只能说他们命中注定是要成为一家人的，他不过是去提前参观了未来姐姐的孩子的前世人生。

    这样想着，他甚至有点感激。

    不管是谁做的，感谢你将纪念带到我们身边。

    收拾茶杯的时候，陈默突的又想到一件事儿。

    “忘了问念念我离开后的事儿了。”

    习惯了兔子身体后，突然又回到了原本的身体，中途发生了什么他倒是记不清了。

    “算了，总有机会知道的。”

    陈默这么想着，唇角不自觉上扬。

    嘿嘿。

    他家念念是药剂天才。

    ...

    第二天早上醒来纪念才知道，他们昨天的表演视频被人拍下来发到了网上。

    视频不知怎么就爆了。

    “长得丑是不能加入你们乐队吗？”

    “求主唱的dy，太漂亮了呜呜呜。”

    “高中生不能玩乐队哈，因为社畜会嫉妒……”

    “……长着一张乖乖的脸，却玩贝斯，好反差”

    “我是O国来的留子，没想到会在家乡之外的地方看到我们小殿下呜呜呜呜呜呜，投票是吧，小殿下您等我，家里的七大姑八大姨好久没看到您的消息了。”

    看到最后一条，纪念有种不好的预感。

    想起来投票结果应该截止了，她立马切换界面去小程序看了结果。

    好了，也不用看了，因为沈清棠在群里发了。

    沈清棠：…………我们的目标不是第二吗？哪里来的这九千万？？？

    第二名的三班唱跳表演才三千票。

    牛犊子乐队，直接断层第一。

    别说第二了，他们去参加选秀都能成团出道了。

    纪念也懵了。

    紧接着陆京怀发消息道：抱歉，是我的错……

    他截了图过来。

    是O国的媒体软件，昨天的视频直接冲上他们那里的趋势第一，词条爆了。

    久违看到小殿下消息的O国民众，连夜翻墙给他们的小殿下投票。

    O国人不懂，只是一味沉默的发翻墙注册教程教大家都去投票。

    vX背后的公司也懵了。

    怎么一觉醒来，他们软件的下载量荣登O国第一了？

    当然，有很多人爱戴他，也就有意味会出现个别狂热粉。

    他们发贴质问是谁给他们小殿下穿了耳孔，指出服装的不妥之处，甚至还有人翻墙到这边，去S中学校官方账号进行谴责。

    还有人攻击乐队的人，指责他们带坏了陆京怀。

    陆京怀刷着讯息，表情冷淡的拨通电话联系人降热度，以及找华国这边的相关人员进行沟通，将那些不分青红皂白攻击别人的O国人封号处理。

    有人欢喜有人愁。

    纪念不知道的是，那九千万也不只是O国百姓贡献的。

    其中也有某个姓魏的人的手笔。

    丽女士看着对面正慢条斯理享用午饭的人，轻笑一声：“是什么让你改变了主意。”

    魏珺泽放下筷子，抬头懒洋洋的勾唇：“一见钟情吧。”

    人的成长过程就是在反复打脸。

    前不久的魏珺泽可想不到，现在的他不仅没那么中意野的，还喜欢上绿的了。

    “知道了，过几天会安排你们一起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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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五章

    辛苦了一个多月，就算结果跟想象中有偏差，也不影响牛犊子乐队的成员聚在一起开庆功宴。

    连顾修远跟贺响两个忙人也都来了。

    杨新宇一到，将自己的包递给工作人员，就来找纪念抱怨：“昨晚我的dy消息就没停过，不知道谁把我号发出去了。”

    向晚满脸颓废：“……还有我的。”

    甚至以前海诺那些跟她不熟的同学都找她聊了两句。

    纪念让两人坐下，耸耸肩：“这有什么。”

    她戳戳旁边的沈清棠。

    沈清棠展颜：“还有公司找我，问我们乐队想不想出道。”

    杨新宇率先摇头：“别了别了，我可不想当明星。”

    从演出之后，又是找他说话又是要联系方式，还有人跟他合照的，最开始还挺开心，后面次数多了，逐渐麻木并且害怕了。

    几人聊着感受，纪念拉了拉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她另一边的陆京怀。

    “小皇孙，你那边搞定了吗？”

    陆京怀偏了偏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纪念也不知怎么的，竟然秒懂了。

    她低声咳嗽一声，重新在他耳边小声道：“阿……怀，你那边搞定了吗。”

    之前两个人商议过，私下的时候要叫的亲密点。

    “嗯，已经把东西送来了。”

    纪念点点头。

    “咳！”

    那边的顾修远突然重重咳嗽一句。

    目光刀子一样扫到两人身上，尤其是陆京怀。

    自从知道T恤上印大头是他的主意后，这段时间顾修远看他都没什么好脸色。

    纪念立马直起身，笑了一下：“菜上齐了。”

    在座也就顾修远一个成年，所以大家都是用饮料代酒。

    “现在，让我们的编外队长——顾修远来给大家说两句。”

    杨新宇反应很快，带头鼓掌。

    掌声中，顾修远瞥了一眼那边挤眉弄眼的纪念，缓缓起身，拿起自己的玻璃杯。

    “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这杯……茶，敬你们的坚持与汗水，未来的日子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回想起这段往事，希望能激励到你们，继续保持对生活的热情。”

    说完，他抿了口杯中的茶。

    纪念边鼓掌边：“哇——”

    其他人也都：“哇————”

    顾修远：“………又怎么了？”

    沈清棠摇着头，抹掉眼角不存在的眼泪：“顾修远你长大了，长成了一个很官方的大人。”

    小时候总觉得自己很成熟的臭屁小孩，如今真的开始朝着曾经理想中的自己靠近。

    看着沈清棠的假哭，纪念是真的有点感慨。

    “来，大家。”

    杨新宇热血上涌的站起身，拿着酒杯呼吁大家站起来。

    “恭喜我们牛犊子乐队在本次艺术节拿下第一！”

    “干杯！”

    玻璃杯碰撞在一起，清脆声附和着少年们的声音。

    “干杯———”

    明明也没喝酒，气氛却让人醉了起来，杨新宇在那儿鬼哭狼嚎的给顾修远唱歌，旁边贺响竟然还给他鼓掌，这种激励让他更嗨了。

    顾修远羞恼扭头瞪了贺响一眼。

    向晚则是把假肢摘了，给沈清棠模仿之前纪念抡腿砸门的场景。

    陆京怀看的倒是乐滋滋的。

    还问向晚她的腿有多重。

    闹了很久，最后大家都没什么力气的时候，庆功宴就算结束了。

    出去的时候，贺响低头跟护工聊着奶奶的情况，她最近情况很不好，心脏功能越来越不好，常年透析让血管变脆，造成堵塞。

    前几天医生专门告诉他，最近这段时间要做好心理准备。

    从奶奶确诊那天，他就做好随时会失去亲人的准备了。

    但这天真的即将到来时，贺响却还是忍不住的心脏闷痛。

    他知道。

    他快没有家人了。

    关上屏幕，将手机揣回去，贺响盘算着自己待会的行程。

    刚好注意大家都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脚步。

    他跟着顿住脚，看向那个站在人群中间正扭头看着自己的少女。

    纪念对上他的目光，弯了弯眸。

    “贺响，我们有礼物想要送你。”

    被所有人注视下的贺响眸光闪动了一下。

    就见众人纷纷往旁边挪动，露出了被摆在餐厅大厅里，靠在黑色大理石墙面，两个体型巨大的箱子。

    他目光盯着包装上的字。

    在外人眼里，他此时依旧是没什么表情。

    但跟他接触时间最长，也是最了解他的三人组明白。

    此时的贺响，那双漆黑珍珠似的眸子里。

    满是无措。

    像明明什么都没做，却突然收到丰厚奖励的小朋友一样。

    “你们参加比赛，就是为了……这个？”

    他想到了自己家里前段时间寿终正寝，一直不舍得买新的洗衣机。

    想到了去他房间，都会不约而同问他这么硬的床板睡得舒服吗的大家。

    千言万语，最后化作了一声沙哑的：“……谢谢。”

    他能感觉到，他的好朋友们在努力呵护着他的自尊心，包容他的贫瘠，心疼他年少无依无靠的艰苦。

    贺响总觉自己的人生本该是一眼看到头的苦，但他上辈子做了什么，此生能遇到这群挚友。

    “好啦，别傻站着光看了，先回家吧，待会有人帮忙送上门。”

    纪念走过来拍了他一下，这才让贺响晦涩的目光从洗衣机跟床垫上挪开。

    “嗯。”

    他低声应道。

    先前因为奶奶病情带来的阴影，消散了一些。

    贺响清楚的意识到。

    他不是一个人。

    ...

    纪念回了家。

    心里想着前段时间贺奶奶主治医生打来的电话，轻轻叹了口气。

    希望他们的礼物，能稍微让他心情好一点吧。

    贺响这孩子，什么都憋在心里，不声不响的。

    一进门就看到了背靠着沙发，正端着本书细细品读的纪霆舟。

    纪念绕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爸爸，你可要长命百岁啊。”

    语气颇有感慨。

    纪霆舟抬头不明所以看她一眼：“闲得慌就去做研究，别幻想我要死了。”

    被说中的纪念摸了摸鼻子，仔细一看他看的书。

    封面上老大一行《防止女儿早恋的一百招》。

    纪念：“………”

    也就是这个在防备自己闺女早恋的男人，抬头说了句：“丽女士明天来吃饭。”

    纪念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就听他补了句：“带着她的侄子。”

    纪念条件反射：“我那个联姻对象？”

    纪霆舟挑了挑眉。

    她立马做了个闭嘴的动作。

    “让他来也好。”

    纪霆舟冷笑一声。

    纪念知道，这是不打算给人家好脸色看的意思。

    也是……

    谁能受得了变得刁钻起来的纪霆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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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六章

    丽女士来的时候，纪念还在实验室。

    “好了，我还有事儿，你们俩也去吃饭吧。”

    “记得看时间，沉淀时间超过一秒，都会影响最终效果。”

    布鲁斯跟乔约翰点头，今天也是崇拜的目送他们老师的离开的一天。

    打了个哈欠，纪念走出去懒洋洋的伸腰。

    今天是王小芳负责跟着纪念，见状她询问道：“大小姐，就这么直接去见人吗？”

    纪念挠了挠头：“丽女士又不是什么外人。”

    她那个侄子……

    纪霆舟不打算真的给她找个未婚夫，她精心打扮做什么。

    再说，人家可能来的也不情愿啊。

    “你见到人了？”

    听王小芳这个口吻，像是见到本人了一样。

    “嗯，算是吧，在监视器里看到的，”

    纪念“哦”了一声，也没多问，显然不是很在意。

    她到主楼的时候，恰好丽女士也到了。

    纪念本来第一眼先看到了熟悉的前辈，直到感受到一抹灼热极有存在感的视线，这才目光往左移。

    却没想到看到了个意料之外的人。

    一头在光下显眼又张扬暗红的发，狭长的眼，薄唇，与少年完全不同的宽肩窄腰的熟男身材，一股风流相。

    【……所以，所谓联姻对象，是红辣椒？】

    这巧的纪念要是在电视剧里看到都要骂一声俗套的剧情，如今真真切切在自己身上上演了。

    丽女士看到纪念招了招手。

    纪念走过去，被她握住手，摸索着胳膊。

    丽女士温柔宽厚的目光注视着她，说了声：“瘦了。”

    纪念笑笑：“前段时间在训练，爸爸已经说过我了，这几天把我当小猪一样投喂，就差给我吃猪饲料了。”

    丽女士被逗笑了。

    看向那边的纪霆舟：“我那儿有个食谱方子，回头让人送来，你好好给孩子补补。”

    她的东西肯定是好的，纪霆舟毫不客气的应下。

    大人们说完话，就轮到小的了。

    魏珺泽没有掩饰的意思，况且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的目光一直停在纪念身上，从她出现后，就没挪开过。

    “又见面了。”

    他嘴角勾起，冲纪念笑的意味深长。

    同时，也在打量着她的模样。

    跟艺术节那天不一样没化妆，却也水灵灵的，微卷的发丝懒散的披着，鹅黄色看起来很软糯的外套，搭配宽松垂地的长裤，在自己家里，看起来懒洋洋的。

    像是刚晒完太阳的小猫，感觉会很香。

    目光又落到她头发上，又补充了一句。

    嗯，说不定还很好摸。

    纪念见他大大方方的，于是冲着他点点头。

    到底碍于大人都在，没好意思说红辣椒。

    “魏珺泽。”

    听到他叫自己名字，魏珺泽眯了眯眼，一副很受用的模样。

    “认识？”

    纪霆舟见状，冷漠出声。

    墨绿眼眸结了冰似的看向那边明显对他家小孩有什么想法的红发青年，审视着他。

    感受到纪霆舟的视线，魏珺泽有瞬间的紧绷。

    他到底还年少，就算性格强势，常常跟人发生冲突，也不会有纪霆舟这种从小到大一直浸泡在血腥中的人身上的杀气。

    看来。

    这位纪家家主，不太喜欢他啊。

    不过也正常。

    他要是纪霆舟，也不会想要自己呵护了这么久的宝贝被野男人觊觎。

    调整了一下情绪，他不卑不亢的对上纪霆舟的目光，懒散的表情不见了，倒是颇为认真叫了声：“纪叔叔。”

    “我以前在S中上学，今年艺术节回去参观时，看了她的演出，就认识了。”

    纪霆舟连应都没应。

    那边的丽女士摇摇头：“还是这个脾气。”

    随后对魏珺泽道：“不用在意。”

    “我刚认识他的时候，过了一个月才跟我说话呢。”

    听到这段往事，魏珺泽挑了一下眉。

    还有人敢这样对他表姑？

    纪念倒是第一次听说：“真的啊。”

    丽女士挽着她的胳膊点点头：“是啊。”

    同样也来接人的知了突然道：“跟您说话的原因，还是为了借厕纸。”

    “给在草丛里因为没纸，蹲了一个小时，腿麻到哭出来的魏杨。”

    这边跟着纪念的魏杨一听这话，率先瞪眼：“什么！？还有这种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丽女士冲他招招手，在他弯下腰来的时候，薅了把他短硬的头发：“你那时候还小，不记得也正常。”

    “多亏你哥，不然再晚点，你就要一屁股坐在屎上了。”

    说到这儿，她仰头爽朗的笑了两声。

    这个时候的丽女士没有了工作状态随时保持着气场，和蔼的像是家里最亲和的长辈。

    魏珺泽发现了她的变化，暗暗心惊。

    原来，他表姑还有这样一面。

    怪不得，她那么在意纪家……

    重新正视了纪家的份量，魏珺泽倒是态度端正了起来。

    那边的纪念听他们说往事，听得嘎嘎乐。

    看到魏杨憋红了脸，结结巴巴且没什么力度的反驳，脸上笑容更欢快了。

    聊着聊着，便坐下了。

    魏珺泽招手示意纪念来她旁边坐。

    纪念还没反应呢，她爸一个眼刀过来了。

    她想也不想的挨着纪霆舟坐了过去。

    魏珺泽也不在意，冲她直笑。

    丽女士像是忘了带侄子来干嘛了，拉着魏杨他们在说话。

    吃饭的时候，胃口也不错，比平时多吃了不少。

    “还是这里的饭好吃，明明也没什么不同，但每次来总是忍不住多吃。”

    “嗯，用你们年轻的人来话来说，这里有……”

    她看向纪念。

    纪念接话道：“饭张力。”

    丽女士给她夹了个虾。

    饭后。

    丽女士微笑地看向纪霆舟。

    知道他有话对自己说，纪霆舟带着她去了适合谈话的地方。

    纪念见两人走了，看向那边的魏珺泽。

    “魏杨哥哥，你也姓魏，你们是一家的？”

    魏杨：“………我们家人没有红毛。”

    纪念噗嗤一笑。

    那边魏珺泽听到了，心想着小孩脾性。

    出乎意料的可爱。

    看着她在家人面前的调皮自然，再想到初见时，她对自己的横眉竖目。

    嗯……

    还以为自己是因为她对自己冷脸，才对她有兴趣的。

    这么看来她只不过是对外人才那样。

    换句话说，哦，那就是她不管什么模样，在他眼里都挺可爱的。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魏珺泽自己都觉得惊讶。

    “纪念。”

    他叫着纪念，回应的她是纪念看过来的疑惑一眼。

    魏珺泽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

    “我好歹也是客人，带我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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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七章

    茶室里，纪霆舟难得亲手煮了茶。

    行云流水且赏心悦目的动作，举手投足间的尊贵好似天生就有的。

    哪里能想到多年前的纪霆舟还是一个在最贫穷混乱区域靠摆摊挣钱的小孩。

    丽女士心想，或许她真是老了。

    这几年总是频频回想往事。

    “那孩子外形看起来很不靠谱，其实是个乖孩子。”

    闻着茶香，丽女士淡淡开口。

    纪霆舟也没跟她客气：“毫无说服力。”

    丽女士无奈地摇摇头。

    再开口时，表情带上了些严肃。

    “虽然不想承认，但我总会死的。”

    提到死亡，她表情看起来比三年前不惜扶持穆修时要平静许多。

    “我们之间没有血缘链接，继承我意志的那个人不会像我一样信任你，就算短时间内纪氏不会出什么问题，但等他爬到我如今的位置，从长远来看，也是对你们不利的。”

    “你想要纪念继承一个风雨飘摇的公司吗？”

    “但如果纪念跟小泽结婚，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搞了半天，还是在说这件事儿。

    纪霆舟敛眸。

    “我不是需要有继承人才养小孩的。”

    他手里端着茶杯，把弄着。

    “她有自己选人的权利。”

    这话的意思就是，纪氏以后无论是破产还是怎么样，都没什么关系，他家小孩也不是为了收拾烂摊子才出生。

    若是真的有那一天，他会早早给纪念准备好能安度一生的人脉与资源。

    丽女士见状，眼神和蔼起来。

    她原本就是建议，并没有强硬的打算，带魏珺泽来，也是让两个小辈相处一下，有火花更好，没有感觉便算了。

    况且，她也是真的把纪念当做自家小孩，也不想看到她不幸福。

    “行了，不愿意就不愿意吧，别拉着个脸。”

    纪霆舟仿佛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表情很难看似的，抿了口温度适中的茶，一股清冽的香气绵延口腔，整个人都放松了起来。

    ...

    “这是水，那是房子。”

    纪念带着魏珺泽在纪家参观，后面不远不近跟着紧盯着这边的魏杨。

    暗处，还有杀手佣人团在监视，一旦魏珺泽敢做点什么，会立马出手。

    魏珺泽看起来半点不在乎她敷衍的态度。

    “这里风水不错，布局找过大师来看过吧。”

    纪念瞅了他一眼，有点意外他还懂玄学。

    感受到她的视线，魏珺泽歪着头冲她笑：“怎么？我看起来不像吗？”

    纪念往池子里撒了点鱼粮，闻言重重点头。

    “那我在你眼里是什么样的人。”

    他两只手臂搭在栏杆上，将头搁在其中，偏头看着纪念冷淡的侧脸。

    纪念瞥他一眼：“尿尿很骚的人。”

    魏珺泽一顿。

    估计长这么大，从来没听过这种说法，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咧着唇笑出了声。

    这家伙笑个不停，一头暗色红毛都不服管教的翘起来几根。

    眼角夹着泪的模样削弱了他眼中的野性。

    笑起来还挺显年轻的。

    纪念盯着他脸看了会儿，得出结论。

    魏珺泽笑够了，用手指拭去那滴泪，脸上带着还没彻底消退的笑意：“你平时说话就这么好玩吗？”

    “还是就对我这样。”

    纪念白他一眼：“我看起来很像会把屎尿挂在嘴边天天说的人吗？”

    魏珺泽凑过来，仔细端详着她的脸，视线着重扫过她的眉眼跟嘴唇：“不像。”

    “所以说，就是只对我说这种话对吧。”

    纪念冲他灿烂一笑。

    看的魏珺泽眸中有瞬间的晃神。

    “实际上我就是天天把屎尿挂在嘴边的人哈，红辣椒。”

    魏珺泽摇摇头：“没事儿，你就算对谁都这样，我也喜欢。”

    他把喜欢说的坦荡，丝毫不介意自己的想法被纪念知道。

    纪念从小到大听到的喜欢可多了去了。

    并没什么惊讶。

    “不好意思，我不喜欢你。”

    顺便满脸复杂的看他一眼。

    “你恋童癖啊。”

    看向他眼神瞬间变得防备起来。

    魏珺泽看上去有点无奈。

    “拒绝我也就算了，这句话就有点难听了吧。”

    “我也就比你大了三岁。”

    这下纪念是真的惊讶了。

    “你才二十？？？”

    魏珺泽：“………”

    他直起身，背对着湖边的护栏，侧过头满脸疑惑：“我看起来年纪很大吗？”

    纪念毫不犹豫的点头。

    她还以为魏珺泽怎么着都有二十多了。

    魏珺泽耸耸肩：“行吧。”

    老就老吧。

    不是有那么句话吗，年纪大的会疼人。

    “不信的话，你加我，我把身份证拍给你看。”

    他把手机掏出来晃了晃。

    眼见纪念要开口，连忙道：“第三次了，总不能还要拒绝我吧。”

    “那我很可怜诶。”

    他眉眼耷拉下去，故意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可惜这家伙长相太辣，就算摆出这一副表情也像是装的。

    “行吧。”

    纪念也不好再拒绝了，毕竟不管怎么样，他还是丽女士的侄子呢。

    看着纪念亮出vX码，他调侃的问：“终于有vX了啊。”

    纪念见他扫完，收回了手机：“是啊，专门给老东西准备的。”

    被骂老东西的魏珺泽也不计较，听到‘专门’的这个词唇角便高高扬起了。

    “那我这个老东西还挺有福气的。”

    ...

    丽女士带着魏珺泽离开的时候，魏珺泽站在她身后，冲着纪念眨了眨眼。

    纪念十分礼貌用眼神告诉他让他快点走。

    系统见状：【我还以为你很讨厌他呢】

    纪念真不喜欢谁，是不会搭理对方的。

    眼下愿意跟魏珺泽交流，说明也没有多讨厌了。

    纪念也承认了。

    【最开始是挺讨厌的】

    【不过，后来没再叫我小矮子，也就没那么讨厌了】

    更何况……

    这小辣椒长得还挺好看的不是吗？

    系统幽幽开口：【那跟陆京怀比，你更喜欢谁的脸】

    纪念思索了一下：【……嗯，那还是小皇孙吧】

    比起性感，她还是更中意漂亮点的哈。

    后面魏珺泽还真给纪念拍了自己的身份证照。

    哪怕是这种照片，这家伙的脸依旧抗住了，头发是黑的也挡不住那快溢出来的狂傲。

    ：这么久不回，在看我的照片？

    ：好看吗？

    纪念慢悠悠的回了句：更像尿尿很骚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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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八章

    绿毛哀嚎一声：“老魏，你都看八百遍了，你没看够，我却腻了啊。”

    他们是来酒吧潇洒的，魏珺泽倒好，往这儿一坐戴着骨穿导耳机看起了那条都快被刷包浆的牛犊子乐队表演视频。

    绿毛坚信。

    这视频要是有一千万的播放量，其中八百万都是魏珺泽提供的。

    “你懂个屁，玩你的去。”

    魏珺泽嫌弃的把他推走。

    绿毛硬是凑过来：“诶，见面了感觉怎么样啊，婚约定下了来了吗？”

    魏珺泽目光停留在勾着唇随着节拍跳起来的少女身上，懒洋洋道：“她爸不同意。”

    “啊？那你咋办？”

    魏珺泽勾勾唇：“凭我本事。”

    ...

    “杨新宇，你爸那边……真的不需要我们把你保护起来吗？”

    向晚听说杨新宇今天过生日，邀请他们去唱k，担忧道。

    杨新宇看看周围，悄悄把她拉到一旁：“诶，跟你说。”

    “我原本也很担心，但是回去后我外公告诉我，说是那个男的因为非法拘禁、贪污、挪用公款被警察抓走了。”

    向晚一愣：“还有这种好事儿。”

    “是啊是啊，一定是老大帮的忙。”

    他满脸崇拜。

    见向晚疑惑，忍不住安利道：“我跟你讲，只要进了我们的鸡神教，你就会受到鸡神的庇护，之前我生病也是老大帮的我。”

    “老大人很好的，只要她认定你这个朋友，就会像一只大鸡一样扑扇着翅膀把你纳进她的羽翼下面。”

    “有些事儿，就算你不说她也会察觉，有的麻烦甚至你都不知道就被悄无声息解决了。”

    向晚想到纪念家里的背景，跟同学们对她的态度，了然地点头：“她真是好人。”

    突然被撞了一下，杨新宇扭头看过去，是贺响抱着一堆书路过。

    “抱歉。”

    见自己撞到了人，他低声说了一句。

    杨新宇看见熟人，表情更乐呵了，主动帮贺响分担一点：“我帮你啊我帮你啊，是搬到数学班是吧。”

    贺响本来想说不用，但杨新宇动作飞快的就拿走了一大半。

    两人抱着书，沿着走廊走。

    “你刚才说，有的麻烦甚至都不知道就被悄无声息解决了？”

    杨新宇满脸夸张的张大嘴巴，一脸震惊的看着他。

    贺响：？

    杨新宇不好意思的低下头：“那个……这还是你第一次对我说这么长的句子呢。”

    毕竟贺响平时很高冷，有时候一整天都没见他说一句话。

    贺响：“………”

    你在娇羞什么？

    咳嗽一声，杨新宇笑笑：“是啊，我是这么说的。”

    “你没有感觉吗？”

    “嗯……就像是我生病那段时间，其实那个男的来找过我好几次，还骚扰我外公外婆，但某天突然就再也没来过了，一打听才知道他被人揍进医院了。”

    “这还是前段时间我外公见我状态不错告诉我的。”

    “他说之前总能感觉附近有人在监视着这里，却不是不怀好意的那种，更像是保护。”

    能有这种本事的，除了纪念就是顾修远了，但杨新宇去问过后者，他都有些惊讶，这就说明不是他做的了。

    贺响听着杨新宇的话，一直沉默着。

    他想到了之前同一栋楼住户告诉他的，那几个徘徊在他家门口的几个流氓。

    也是做坏事未遂，被抓走了。

    帮贺响把书搬到他们班，贺响不知从哪儿摸出一瓶饮料塞给他，算作谢礼。

    杨新宇受宠若惊地接过，心想着贺响好像很不喜欢欠别人的啊。

    他是对的。

    别人帮了贺响什么，他总会在力所能及范围内回报对方。

    但偏偏，这个世界上有两个人，让他完全没有报答对方的能力。

    一个是一直资助他的那位先生。

    另一个……

    “贺响！”

    班级门口，一个人站在那儿，冲着他招了招手。

    卷毛，绿瞳。

    正是纪念。

    “今晚杨新宇生日，一起去吧，奶奶那边不方便的话，我让人去帮忙。”

    纪念开口道。

    贺响看着她，似乎有话想说，目光沉甸甸的。

    最后只化作了一句：“……好。”

    暂时做不到报答，那就事事答应她。

    ...

    “贺响答应了吧。”

    见纪念溜溜达达的回来，陆京怀问她。

    “是啊，你怎么知道？”

    开学后位置调换，陆京怀恰好调到了纪念旁边，就隔着一个过道，这样说起话也方便了许多。

    纪念坐回去，转过身正对着他，就见陆京怀浅笑一下，也没回答。

    原因很简单。

    贺响，可从来不会拒绝的纪念啊。

    瞥见纪念笔筒里插满的笔，他翘了翘唇角。

    结果放学的时候就笑不出来了。

    沈清棠跟向晚提前去订好的包间里监工了，杨新宇这个寿星乐呵呵的跟在纪念他们三个人后面。

    纪念左边一个贺响，右边一个陆京怀，走到哪儿都能被人目送好几米。

    但今天，有小部分的讨论声好像没有顾及到这边。

    纪念过了门口闸机，抬眼一看。

    倏然在穿着校服的青春校园的大门旁边看见了正倚靠着旁边的墙，眼睑懒懒垂着，有一搭没一搭玩着自己外套上锁链的红发男人。

    似乎感受到纪念的目光，他迅速掀起眼皮看了过来。

    魏珺泽今天还抓了头发，将一边额捋了上去，露出了玫瑰般明艳的眉眼。

    看到纪念，他抬手招了招，往这边走过来。

    贺响认出了这是之前在艺术节那个纠缠纪念的人。

    陆京怀眸光淡淡的看着那边满脸写着‘嚣张’的男人，看不出什么情绪。

    眼见他笔直的冲这边走过来了，贺响皱眉，刚要挡到纪念身前。

    就听纪念疑惑出声：“魏珺泽？你怎么来了。”

    听这语气，竟然还认识。

    贺响动作一顿。

    魏珺泽已经走了过来。

    “今天没课，来找你啊。”

    纪念后知后觉想起来看这家伙的朋友圈，他好像是S大的大学生。

    “不巧哈，我朋友今天过生日，我们要去给他庆生。”

    她跟拿东西似的，把后面一脸不知道什么情况的杨新宇端出来。

    杨新宇：“……啊对，是我的生日。”

    闻言，魏珺泽“哦”了一声，对杨新宇说：“算我一个。”

    杨新宇懵懵的：“啊？可是我们不认识啊。”

    魏珺泽双手抱胸：“我叫魏珺泽，你呢？”

    “……杨新宇。”

    杨新宇就见面前长相极好的红发男人冲自己懒散的笑笑，小尖牙若隐若现。

    “现在我们就认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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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九章

    稀里糊涂多了个人，杨新宇也没太介意。

    毕竟是纪念认识的人，再说还多一个人跟他说生日快乐呢。

    当然，最关键的是魏珺泽看到他背的痛包里的角色，竟然说那个漫画家是他朋友，可以给他要tO签。

    “好兄弟，到时候你随便吃，就像来了自己家一样，别客气哈哈哈哈哈。”

    反应过来的时候，前面的杨新宇已经跟魏珺泽勾肩搭背上了。

    抬手搭着比自己矮的杨新宇肩膀，魏珺泽偏过头，冲着后面的纪念眨眨眼。

    意思是：看吧，搞定了

    纪念竖了竖大拇指：牛

    只能说社牛杨新宇跟不要脸皮魏珺泽，两个人凑在一起，此时就如同做了夫妻——

    咳。

    这不能说哈。

    到了地方，杨新宇一开门就被礼炮的彩带洒了一身。

    “哈哈哈，吓我一跳。”

    向晚见他浑身挂满了彩带，跟个长毛怪似的，捂嘴笑了笑。

    倒是沈清棠，先注意到了那个站在杨新宇身后，被波及到，正漫不经心拨弄着发丝上几缕彩带的男人。

    “杨新宇，这是你朋友吗？”

    沈清棠觉得有人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杨新宇“诶？”了一声，似乎在惊讶她不知道。

    “他叫魏珺泽，是老大的朋友。”

    “老大？”听到这个称呼，魏珺泽挑挑眉。

    刚好老大本人到了：“都堵在门口干嘛，进去啊。”

    沈清棠眯了眯眼，看向纪念。

    纪念：“………”

    坏了，魏珺泽来家里的事儿，忘了跟沈清棠说了。

    都怪这家伙突然发什么身份证照，害的她忘了去找沈清棠吐槽。

    于是瞪了那边的魏珺泽一眼。

    被瞪了一眼的魏珺泽没脸没皮道：“瞪我做什么？”

    一旁的贺响拧了一下眉。

    竟是主动对纪念道：“不是要进去吗。”

    纪念给了魏珺泽一个‘你老实点’的眼神，抬脚走了进去。

    沈清棠见状。

    好嘛。

    又多出来一个。

    她还特意去看了陆京怀的表情。

    小皇孙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区别，察觉到她的目光，还特意抬眸看过来，偏了偏头，似乎在说：怎么了吗

    沈清棠想，小皇孙不愧被誉为S中圣子。

    反观贺响，就差把烦魏珺泽写脸上了，一脸黑气。

    “顾修远说他晚点到，大家先吃吧。”

    沈清棠出声道，走到纪念旁边，打算问问魏珺泽什么情况。

    那边明明在跟杨新宇说话的魏珺泽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似的，突然转过来，对沈清棠说：“是在问我的事儿吗？”

    沈清棠笑眯眯的回视：“是啊。”

    “纪念认识的人，我都知道，但没听到她提起过你。”

    魏珺泽看不到她眼中的敌意似的。

    心想这几个小孩可真好玩，心里想什么都写在脸上了。

    不过……

    不着痕迹的看向那边格外吸睛的金发少年，魏珺泽挪开目光。

    倒是这位，他竟然看不透。

    也不知道是太能装，还是真不在意。

    “对啊，魏珺泽你怎么认识老大的啊。”

    杨新宇还沉浸在新交的朋友认识他最爱的漫画作家这件事儿上，没察觉到气氛的不对。

    魏珺泽往沙发上靠去，笑着将众人的表情扫了一圈，缓缓开口道：“第一次见面是在练习室。”

    “后来熟悉起来，是因为…………”

    他歪着头笑的肆意：“商讨婚事的时候。”

    此言一出，原本轻松？的氛围猛地变了质，像是往平静的粪坑扔了一颗炸屎雷。

    杨新宇眼睛一瞪：“什么!？婚事？？？”

    他转头去看纪念，试图从她那儿得到答案。

    纪念喝饮料呢，听到魏珺泽这一句话，葡萄味儿的饮料差点走错位置，从鼻子里喷出来。

    “不是……”

    “我没同意。”

    纪念转头又对沈清棠强调了一遍：“我爸说，尊重我的选择。”

    “所以。”

    “婚事是真的。”

    从出了学校一路上就没开过口的陆京怀突然出声道。

    包间里光线五彩纷呈，纪念竟然有瞬间看不清他的神色。

    “……算是吧。”

    本来想说没有的事儿，一对上他的目光，纪念不知怎么就说了实话。

    那边的杨启程咋呼起来：“所以，魏珺泽你差点成了我老大的未婚夫啊。”

    “但是没有。”贺响冷声道。

    沈清棠给了向晚一个眼神。

    向晚抬起自己的脚狠狠踩了一下还要说什么的杨新宇。

    自觉气氛不对，杨新宇捂住了嘴。

    “好了，今天是杨新宇生日，大家开心点。”

    “顺便，也谢谢你来参加他的生日会。”

    沈清棠站起来打破僵局，话说的很礼貌客气，但字字都在暗示魏珺泽这个外人。

    魏珺泽听出来了，若是以往他已经甩脸子走了，不过……

    目光落到那边表情似乎有点不解的纪念身上。

    他想。

    面对纪念，他可以脾气好一点。

    唱生日歌的时候顾修远姗姗来迟。

    他更是敏锐，一眼就看到了杨新宇旁边的红毛。

    “魏珺泽，你怎么在这儿？”

    出乎意料的，他竟然还认识魏珺泽。

    魏珺泽懒散的跟他打了个招呼。

    顾修远看了一眼沈清棠。

    沈清棠用眼神暗示他有什么事儿之后再说。

    他只好压下疑惑，跟着大家一起给杨新宇唱生日歌。

    寿星本人开心的咧嘴直笑：“真好啊，过生日真好。”

    唱歌的时候，陆京怀突然起身，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包间。

    纪念不知他怎么了，又想到之前自己的猜测，继而推测出陆京怀为什么情绪不高。

    莫名的，抬手抓了抓头发。

    “我去趟厕所。”

    顾修远跟魏珺泽在旁边打台球，两人看起来很熟。

    贺响沉默的融在阴影里，一言不发。

    纪念见状，小声对旁边正在给高歌唱着“少年无畏隆冬，抬头便见烈阳”的杨新宇鼓掌的沈清棠。

    “嗯嗯，去吧。”

    纪念一出去，几乎没费什么力气便找到了坐在大厅那边的陆京怀。

    他面前还站了个穿着不俗但醉醺醺的男人，似乎把他当女生了。

    纪念走过去冷冷看了一眼醉汉：“有事儿？”

    醉汉被她这一眼看的清醒了不少。

    “…………没。”

    他满脸恍惚的被冲上来的工作人员请走了。

    “先生您走错了。”

    等到没人了，纪念在陆京怀旁边坐下。

    想了想，叫道：“阿怀，你怎么了？”

    听到纪念的声音，陆京怀总算有了点反应，转头看过来。

    纪念这才注意到他眼尾似乎有点红，像哭过一样。

    “你今天一直在看他。”

    魏珺泽？

    纪念下意识想反驳，她那哪里叫看他，分明是监视。

    就听陆京怀嗓音淡淡问她：“为什么目光一直在他身上。”

    “他比我好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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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章

    陆京怀看过来，脸上向来带着的温和不见了，他不笑的模样，竟是让纪念联想起了他母亲菲亚公主，银灰的眸化作了灰蒙蒙的冰山，压抑着什么。

    但纪念莫名的，就是从这一张淡漠隐忍的脸上看到了那么一丝……委屈。

    “我是觉得他不怀好意，所以一直盯着他。”

    纪念下意识的放缓声音。

    陆京怀扯扯唇角：“这么了解他。”

    纪念：“………”

    吃起醋来的小皇孙一点都不好对付哈。

    是的，吃醋。

    纪念再怎么迟钝也察觉出什么了。

    【他喜欢我啊……】

    察觉到这种可能，纪念其实是有点不知所措的。

    但她这个人不允许自己露怯，所以从外表看，丝毫看不出她的真实情绪。

    “你手怎么了？”

    气氛凝滞了一瞬，纪念余光瞥见了什么，眼神猛地定住。

    陆京怀转过头，把自己的手藏到背后。

    跟小孩闹脾气一样。

    纪念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咧嘴笑了笑。

    她探身去抓被他藏起来那只手，好在手的主人并不是真的有意隐藏，纪念一抓他就顺应着力道被揪出来了。

    捏着他的手指张开手心一看。

    四个整整齐齐形状弯如月牙一样的伤口印着，整个手心都被血染上了颜色。

    再扒拉着他手指一看，修剪整齐指甲边缘也都是红彤彤的。

    他不知道攥了多久，又用了多大力气，才能掐成这样。

    纪念盯着，沉默了良久。

    【他是……真的喜欢我啊】

    系统点了根烟：【表面上一派淡定，背地里手都掐烂了哈】

    纪念看的倒吸一口气：“你不疼吗？”

    她看着都感觉到疼了。

    陆京怀低垂着眼，就好像这手不是自己的一样，漠声道：“心里更难受。”

    纪念：“………”

    她一边叹气，一边掏出了自己的小口红，扭开后，找到修复药剂那一列对着他伤口处喷了喷。

    “下次不要这样了，生气了你就说啊。”

    “所以他比我好看吗？”陆京怀再次发问，淡粉的唇抿着，又把问题绕了回去。

    纪念有气无力道：“没有……”

    “在我心里，你比他好看。”

    听到这句，陆京怀看起来似乎好了些，但也并不多。

    “你会跟他订婚吗？”

    纪念把背往沙发上一靠，慢吞吞道：“不会啊，我才多大，目前没有这种想法。”

    如果纪霆舟真的强行给她跟魏珺泽订婚，其实纪念也不会说什么。

    人生总归要有取舍，她享受了这么多好处，总不能一点都不付出。

    但纪霆舟没有，他让纪念自己做选择。

    那纪念肯定是要拒绝的，要说原因好像也没有，小辣椒长得挺好看的。

    但想到他以后会跟自己共度一生……嗯，不知为什么下意识就有点抗拒。

    “你在想他。”

    陆京怀带着些幽怨的语气从旁边飘来，纪念一下回到现实。

    还没等着说什么，就听旁边人收紧被喷好药水的手心，轻声道：“对不起……”

    “我这样是不是很烦。”

    淡金的额发盖住了眼，从纪念的角度看，似乎还有水光从他眼里一闪而过。

    纪念弯腰把脑袋探过去，盯着他垂下的眼：“真哭了啊。”

    陆京怀抬手戳着她脸，把人从自己眼皮底下挪开。

    “你别难受啊，我跟他总共见了没超过三次面。”

    “咱俩都认识多久了，而且我又不喜欢他。”

    纪念绞尽脑汁想出一些话来哄人。

    听到纪念说不喜欢，陆京怀蔫蔫的开口：“嗯，我知道了。”

    “不会再掐自己了。”

    一副眉眼恹恹的模样，像是被人欺负了后又被丢掉了一样，脆弱又可怜。

    嗯，还很好看。

    纪念起身。

    察觉到她的动作，陆京怀没有抬头。

    他需要时间消化一下情绪。

    起码回到包间里时得恢复成原本的模样，杨新宇是纪念的朋友，他不能在人家生日这天板着脸。

    顺便阴暗的在想，他觉得自己忍不下去了，一想到纪念可能会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被人悄无声息的抢走，心里的毁灭欲便忍不住的滋生。

    为什么总有野狗再一再二的出现。

    为什么纪念的目光不能永远在他身上？

    是他不还够好看吗？

    手背青筋一根根的蹦出来，他甚至开始有点容貌焦虑，纪念说他好看万一是在哄他呢。

    一瞬间还诞生了极为扭曲的想法，干脆去整容吧，换一张脸会不会有新鲜感，就不会去看别人了。

    反正他的脸之前就烂过了。

    未婚妻？就算不是魏珺泽，以后是不是还会冒出李珺泽、张珺泽这样称呼她。

    如此种种，让他整个人都到了情绪爆发的临界值，就差一个导火索就要被点燃了。

    就在这时。

    休息厅的灯‘啪’一下就灭了。

    停电了？

    这是陆京怀的第一想法。

    紧接着不知道从哪儿打下来一道光，他对面的墙上突然出现了一道影子。

    准确来说。

    是一只由两只交叠在一起的手组成的尖嘴小鸡。

    小鸡扑了扑翅膀，一声刻意捏着嗓子营造出卡通感的声音响起：“小美人~”

    “你要开心啊。”

    “难过的时候尿尿容易对不准，会尿到外面哦。”

    手影非常生动形象的做了个尿尿的动作，然后没对准被溅到了，气急败坏的跳起来。

    原本像是被黑暗侵蚀了，整个人散发着阴郁狠毒气场的陆京怀此时笑歪在沙发上。

    那边躲着表演手影的纪念探头看了看，觉得差不多了，发了个消息给工作人员，让对方可以把灯打开了。

    “现在心情是不是好了点。”

    纪念把脑袋从墙边探出来，一双墨绿双眸被光照的透亮，笑吟吟的看着那边的陆京怀，捏着嗓子又叫了一声：“小美人~”

    陆京怀抬眸看着她，想到她刚才不是走了，而是去逗自己开心了，心里那朵被淬满毒液的开始枯败的花又能重新扬起面对阳光了。

    两人回去的时候，陆京怀还问：“你会表演手影给别人看吗？”

    纪念警觉：“当然不会，只给你看。”

    说实话，陆京怀生气起来真的挺难搞的，但他又不是像别人那样脸红脖子粗的吵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明明依旧不开心却忍着，颓丧的样子还那么好看。

    让人于心不忍的。

    但真的不想再来第二次了，因为纪念没想好下次该怎么哄他。

    所以短时间内，希望陆京怀不要伤心生气了。

    系统：【是吃醋】

    得到了纪念的回应，陆京怀笑的跟初见时一样，却比那时更富有吸引力，像鲁米诺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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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一章

    走的时候情绪看起来并不怎么好，回来后就好像之前都是错觉一样，陆京怀对谁都是一副笑脸。

    甚至看向魏珺泽也是礼貌的点点头。

    那边刚跟顾修远打完一局的魏珺泽挑了一下眉，目光紧接着放到了跟在他身后的纪念身上。

    总不能是纪念哄好的。

    回忆着她在自己面前的模样，魏珺泽怎么都想不出来她会逗人开心的模样。

    再说，他垂下眼的黑眸中透着些不屑。

    需要人主动来哄的男人，算什么？

    纪念非常克制的进门，一眼都没敢往魏珺泽那边看。

    强拉着贺响去唱完歌的沈清棠看看陆京怀再看看纪念。

    凑过来，小声跟她咬耳朵。

    “你亲他了？”

    纪念表情奇怪的看过来。

    “我看起来很畜生吗？”

    沈清棠低笑一声：“那倒没有。”

    “不然你怎么让他开心起来的。”

    纪念含糊其辞，没说重点，强调了一下没亲，就是聊了聊。

    在座各位，都没有沈清棠跟纪念认识时间长。

    沈清棠见她这副表情，冷不丁的开口道：“你知道了吧。”

    “我还以为除非他主动说，不然你看不出来。”

    纪念一听这话，就知道沈清棠在说什么了。

    所以沈清棠早就看出来了啊……

    不过也是，旁观清当局者迷。

    “我又不傻……”

    沈清棠瞥向那边频频朝这边看的贺响，心说你就是个小傻子。

    不过这样也好，她没意见。

    她还想老的时候跟纪念一起住养老院呢。

    纪念靠着沙发，懒洋洋的喝着陆京怀递来的饮料。

    【啧，你说他自己知不知道他喜欢我】

    毕竟三年前陆京怀说过，他是因为小时候被自己救过所以对她比较特殊一点。

    系统吐了口烟：【你问问啊】

    纪念不自觉扭头看向旁边人，陆京怀迅速捕捉到她的视线，把头转过来，歌声太吵，但纪念能从他口型分辨出他是在说“怎么了？”。

    纪念摇摇头。

    算了，难道问‘你是不是喜欢我’吗。

    正因为烦恼这事儿，以至于纪念接下来都没怎么注意魏珺泽。

    反倒魏珺泽凑了过来：“你怎么不去唱？”

    纪念都有点烦他了。

    都怪魏珺泽，要不是他，自己至于发觉陆京怀喜欢她的事儿吗。

    “你怎么不去唱。”

    她敷衍的把问题还了回去。

    没想到魏珺泽竟然语气轻快道：“行啊。”

    他直起身，冲着台上鬼哭狼嚎的杨新宇勾勾手。

    杨新宇一下停了声，反应过来时已经把话筒给他了。

    纪念也就随口说说，没管他去干嘛。

    直到一个与刚才超绝大白嗓完全不同的男低音响起。

    “There I WaS again tOnight.”（今夜旧戏重演）

    “FOrCing laUghter faking SmileS.”（故作笑声，强装笑颜）

    “SOme Old tired lOnely plaCe.”（还是那处偏僻破旧的老地方）

    魏珺泽坐在高脚凳上，一条腿随意搁着，暗红的发丝几乎跟背景光融为一体，藏在昏暗中，一双眼却亮的惊人。

    他紧盯着纪念，用慵懒的嗓音跟着拍子唱。

    “And it WaS enChanting tO meet tO.”（遇见你，我身中魔咒）

    “All I Can Say iS I WaS enChanted tO meet yOU.”（而我只能说，遇见你，我深感荣幸）

    “ThiS night iS Sparkling' dOn't yOU let it gO”（今夜星光满天，你怎能就这么放手？）

    “哇哦。”

    杨新宇惊呼一声。

    纪念也有些意外，这家伙真会唱也就算了，竟然还挺不错，跟她这种练了一个多月的门外汉完全不同。

    贺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了，来拿自己不小心搁置在这边桌子上的手机，顺势在纪念身边坐了下来，手臂贴着纪念。

    被阴影遮住一些视线，纪念猛地回过神，右手朝着旁边的陆京怀抓去。

    她本意是想拍拍对方，结果陆京怀极其自然的手指交缠上来，十指贴合。

    纪念：“………”

    也行吧，不生气就成。

    恰好此时魏珺泽唱到小高潮了，目光肆意的越过贺响笔直的看向纪念。

    纪念则是……打量着对方的脸，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我就说这小辣椒长得带劲吧，出道做爱豆绝对能当门面】

    “ThiS night iS flaWleSS dOn't yOU let it gO.”（今夜星光满天，你怎能就这么放手）

    “I'm WOnderStUCk danCing arOUnd all alOne. ”（我惊讶万分，一路羞答往家跑）

    “I'II Spend fOrever WOnderin' if yOU kneW.”（情愿用一生，猜你可知否）

    魏珺泽唱的极其好听，就算不喜欢他的沈清棠听得都有些入迷了。

    顾修远是知道他会唱歌的，但显然也是第一次听现场，本来还津津有味的听着，发现魏珺泽唱着情歌眼里却看着纪念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总算是知道这狗东西来干嘛了。

    人人心思各异的时候，只有窝在角落的向晚满脸复杂看向那边的纪念。

    从她的角度，能清楚的看到纪念左边跟贺响紧贴着手臂，右边却跟陆京怀十指交握。

    而她的眼神……

    却在看台上的魏珺泽。

    向晚肃然起敬。

    “……女王。”

    魏珺泽唱起歌来跟魅魔似的，纪念听得越认真，抓陆京怀抓的越紧，生怕他生气一样。

    不过当事人陆京怀只是一味的低头看着他们交叠在一起的手，勾着唇，似乎也不在意她在看谁。

    陆京怀想，这也不能怪纪念，毕竟魏珺泽唱的确实很好听，就算看看也是情有可原的。

    散场的时候。

    魏珺泽提议要送纪念回去。

    旁边的沈清棠笑嘻嘻的插话道：“不用了，家里人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然后抱上纪念的手臂，对她说：“走吧。”

    纪念刚要动，就听自己手机响了。

    她看着来电显示人。

    这么晚了，左一怎么打给她了。

    心里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电话接通后，就听对面人口吻严肃道：“小姐。”

    “贺响奶奶…进iCU了。”

    纪念保持着手持电话的姿势，猛地扭头去看人群之外的贺响。

    他也拿着手机在听，医院那边也给他打电话了。

    贺响隔着人群对上的纪念的目光。

    纪念一向喜欢的那双黑珍珠一样的眼睛里，带着哀伤。

    纪念当机立断的冲过去，拉住贺响的手臂捏了捏，也像是在给他力量。

    “走，我们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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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二章

    知道贺响奶奶出事，沈清棠跟顾修远脸色也变了。

    认识这么多年，他们对这个被病痛折磨面对他们却是十分慈祥温柔的老人，是很有感情的。

    “人太多也不好，杨新宇你送向晚回家吧，我们去就行。”

    纪念果断道，边走边拉着贺响走。

    这种时候，陆京怀自然不会计较什么，转头去拿纪念落下的包。

    路过魏珺泽的时候，纪念也没忘了他，用眼神示意让他早点回去。

    魏珺泽虽然不了解情况，但听了一嘴，也知道是有人病重了，于是冲着纪念点头：“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记得打给我。”

    纪念点头表示知道了。

    上车前，纪念还专门问了陆京怀：“去医院你没问题吗，若是你不舒服的话，我可能暂时会顾不上你。”

    陆京怀很快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他晕针的事情。

    这种时候还记得这种事儿，陆京怀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不需要顾及我，我没事儿的。”

    ...

    到了医院，大家匆忙赶到手术室那边。

    但出乎意料的是，众人在那里见到意料之外的人。

    “爸爸！？”

    纪念惊讶出声。

    站在手术室门外，双臂环着胸，穿着一身灰色的长风衣宛若松柏般的人，除了纪霆舟，还能有谁。

    纪霆舟看过来，对着纪念招招手。

    等他们走近，看向的却是贺响。

    “做好心理准备。”

    一句话，让所有人的心情沉重了起来。

    纪念张张嘴，看了贺响一眼到底什么都没说。

    贺响点点头，对上纪霆舟的目光，出乎意料的平静。

    剩下三个人依次跟纪霆舟小声打了个招呼。

    因为他在，陆京怀没办法去挨着纪念，只能靠着对面的墙壁时不时看这边一眼。

    纪念拉着纪霆舟：“爸爸，你怎么来了？”

    纪霆舟能跑到这种被他称为全是细菌的地方来也是难得。

    “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

    知道了这件事儿，他猜到纪念必定会过来。

    本来是想让小孩跟着回去的，但走之前知了对他说：“这么大的事情，没有大人帮忙不行，你去看顾一下。”

    纪霆舟本来想说派个人去处理，但想到纪念还挺重视那小子，便把话噎了回去，老老实实来了。

    知道他们都吃饱了，纪霆舟便也没让人来送吃的。

    看着他们守了一会儿后，便让他们回去睡觉。

    但几个孩子都不愿意回家。

    他们齐齐站过来，将比这里所有人都要高大的贺响围住，像一道坚实有力的墙壁，无声表达着自己的坚持。

    纪霆舟见状便也不再劝了。

    谁还没有兄弟了，纪霆舟自己就送走过许多。

    “楼上有房间，你们一起去，我在这儿守着，有消息了第一时间叫你们。”

    几个人对视一眼，还是顾修远率先点头：“好。”

    在楼上的话，距离的倒也不远。

    他轻轻拉了一下贺响：“你不想明天满眼红血丝的见你奶奶吧，我们去睡一会儿。”

    贺响原本僵着身子不愿意走，听到他这样说几不可察地点点头。

    纪霆舟示意纪念带他们上去。

    没想到他竟然还要在这儿守着，纪念有点感动。

    小声说：“谢谢爸爸。”

    纪霆舟点了点她脑门，那意思是跟他客气什么。

    这是纪家的医院，纪霆舟自然在这里有专门的房间。

    病房很大，纪念跟沈清棠翻出几条毯子。

    没人愿意上床去睡。

    便一起挤在了沙发上，肩膀抵着肩。

    这是长大后很少再有的距离，可少年们此时已经不在意了，他们此时只想像小鸟一样紧挨着对方，陪同伙伴一起面对可能会到来的离别。

    墙壁上的时针缓缓走着，房间里安静无声。

    不知过了多久，纪念昏沉沉的跟沈清棠互相抵着头迷迷糊糊的睡着，突然听到房门被推开了。

    几个人都是猛地惊醒，视线还朦胧着便朝门口看去。

    贺响直接站起了身，身上的毛毯顺势滑落，被陆京怀捡走，省的他把自己给绊倒。

    门外来的是个小护士。

    纪念往下走的时候还有些头重脚轻，下楼梯时险些踩空，还是陆京怀扶了她一把，这一扶，就再也没松开手。

    她满脑子想着贺响奶奶的事儿，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纪霆舟还在那儿，医生正在他跟说话。

    几乎一夜没睡，他神态瞧着有点疲惫。

    纪念看着有点心疼她爸。

    早知道轮换着来守了。

    贺响走近，医生对他说了很多，他边听边点头。

    “再延续也不过三天左右，老太太还会受很多罪，你想要继续治吗？”

    这就是委婉的在劝贺响放弃了。

    短暂的留住跟现在放弃，不管是哪种选择都让贺响纠结万分。

    但他必须要做出选择。

    “不用了……”他声音晦涩的响起。

    说出口的瞬间，心脏像是破了个窟窿，疼的手指轻颤。

    奶奶为了不让他在最软弱无力的年纪失去最后的亲人，已经坚持很久了。

    他不想让她再痛苦下去了。

    其他人也都尊重贺响的选择。

    大家都去见了贺响奶奶最后一面，她没办法说话，只用一双沧桑温柔的眼睛看着大家，像是在微笑。

    他们没有占用太多时间，将空间留给了这对祖孙做最后的告别。

    大家都是强忍着情绪，跟贺响奶奶说话的，最后出来的时候，沈清棠实在没忍住，低下头眼泪一下涌出来了。

    她想到自己外婆了。

    顾修远家里也是有老人的，此时再冷峻也不过是刚成年，眼角有些红，见沈清棠哭了，还摸出纸巾递给她。

    顺便朝着那边一点声音都没有的纪念看过去。

    纪念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看起来竟是他们之中最平静的一个。

    是的，就连陆京怀情绪看起来都有些低沉。

    顾修远想到陆京怀奶奶好像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他应该也是想到自己奶奶了。

    纪霆舟见纪念什么也不说，拍了拍她的头。

    纪念一抬头看到她爸，不知怎么，忍住的心酸突然就有点藏不住了。

    她或许在这儿是最格格不入的那个。

    因为她在想念大蛋。

    ...

    贺响奶奶的葬礼是纪霆舟让人帮忙办的。

    贺响像是被推动的人偶，让他做什么便做什么。

    最后他们一起把贺响奶奶葬回了老家。

    魂归故土。

    养育他长大的人，再也不会对着他温柔的笑，用粗糙干枯的手抚摸他的头，给他蒸好吃的红糖鸡蛋，在夜里挑着灯，一张一张数着纸币，整齐的捆起来封在铁盒里，咧着缺了几颗牙的嘴自言自语着：“这是我们崽崽念书要用的钱。”

    奶奶不会再开口了，她变成了一个小小罐子，被埋进了土里。

    贺响眼角无声无息的滚下一滴泪。

    嗓音被灼烧着般，此生最后一次对着她，叫出了一声：“……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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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三章

    乌云短暂笼罩在众人头上，但生活还是要继续。

    “贺响今天怎么样？”

    顾修远下个星期就不来学校了，他在国外的学校已经申请好了，不需要再来上课了，下次再来估计也就是拍毕业照。

    但走之前，平时最让他放心的人此时却是最令他担心的。

    “他挺好的，不是那种逞强，或许心里还难受，但在努力让自己适应起来。”

    纪念帮他整理着学生会室里的东西，将最后一个相框拿起来看了一眼。

    是以前去登山露营看日出时拍的照片。

    五个人穿着登山服头发被风刮的像是被牛舔过，还在冲着镜头傻笑。

    “那就好，他要是有什么事儿你记得联系我。”

    “放心吧，我知道的。”

    来收拾东西时，顾修远没让人司机帮忙，自己一个人来整理的，纪念帮他抱着一个纸箱子陪着他往外走。

    “明天就不用来上学了，真羡慕啊。”

    纪念感慨道。

    天逐渐热了，纪念这几天换上了夏季校服，时而感慨时间过得可真快。

    刚升上高中那天，顾修远特意一大早来抓她有没有迟到的日子还历历在目。

    “羡慕的话，你也去申请，还来得及。”

    纪念耸耸肩：“算了吧，我可不想当留子。”

    意料之中的拒绝，顾修远倒是没多说什么，毕竟纪念早就说过她要考S大了。

    “专业选好了？”

    纪念被太阳晒得懒洋洋的：“有点头绪了吧。”

    顾修远没说话，其实他才是羡慕的那个人。

    羡慕纪念可以随心所欲的选择自己想学的专业。

    而他，从一出生，他的人生道路就已经被他爸规划好了。

    “对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离魏珺泽远点。”

    “嗯？怎么突然提到他。”

    顾修远声音没什么情绪道：“他这人最是随心所欲，尤其喜欢对他不感兴趣的人，你离他远点就对了。”

    他可见过不少最开始对魏珺泽不咸不淡，最后疯狂迷恋上他却遭到拒绝的人。

    “知道了……”

    纪念答应着，想起来魏珺泽这几天给她发消息就没断过。

    她一般都是随机回。

    知道贺响奶奶的事儿，他倒是也没出现来烦她，意外的还挺有分寸感。

    “行了，我走了。”

    到了校门口，顾家的司机小跑着过来接过两人手里的东西。

    顾修远冲着纪念点点头。

    纪念冲他摆摆手：“拜拜哦。”

    对他离开学校会去国外上学这件事儿，大家心态都很好。

    毕竟顾修远本来就比他们大一届，纪念他们上初三时，他就去高中部了，倒是习惯了。

    况且，就算他去国外念书，他们也可以飞过去找他啊。

    又不是替身文里的总裁，宁愿找替身都不愿意坐飞机去国外看看白月光，非死磕着等人家回国。

    顾修远上了车，等开出去一段距离后，他手机突然响了。

    是纪念发来的。

    ：记得看看纸箱子，里面有惊喜

    顾修远眼皮子一跳，看了一眼刚才她帮忙收拾的那个箱子。

    将上面的杂物拿开，他率先看到了一件包起来的T恤。

    怎么看都像是他们音乐节穿的那件。

    对，就是印着他大头照的那个。

    他眼皮跳了跳，缓了会儿才拆开袋子把它展平。

    出于意料的是，上面没有了他面无表情的脸。

    取而代之的是，是四个并排贴在一起的脑袋。

    依次是贺响陆京怀纪念沈清棠。

    纪念笑的最灿烂，八颗牙整整齐齐的。

    顾修远忍俊不禁，一下笑出了声音。

    “这家伙……”

    伸手摸了摸印在上面的四个大头，他摇头笑笑，用牛子猜都知道这是谁的主意。

    T恤下面，还藏着别的东西，挺厚的一本类似相册一样的东西。

    顾修远翻了翻，脸上的表情柔和了起来。

    这是一本将学生们写的一封封信收录其中的‘档案’。

    每个人都在感谢顾修远曾经帮助了自己，有些事情小到他早就不记得了，也回忆不起来。

    却在看不到的地方，被人熨帖的记在心里，最后变成了一封封感情‘沉甸甸’的信。

    顾修远仔细将这本册子收好，他偏头看向窗外倒退的风景，眉眼融化在晨光中，勾起唇笑了一下。

    ...

    “他看到了哈哈哈，我猜他回去以后肯定会悄悄试穿。”

    纪念看着顾修远发来的返图，跟一张指指点点的表情包，把聊天记录给旁边的沈清棠看。

    沈清棠说：“可惜我们要是不上学的话，还能去搞个偷袭。”

    别看她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实际上坏点子可多。

    没有离别的伤感，他们兴高采烈地讨论着什么时候去突袭顾修远，还让贺响打头阵。

    贺响看着朋友们轻松的笑脸，点了点头：“好。”

    “要是被揍了，记得把我捡回去。”

    他开起了玩笑，纪念拍拍胸口表示自己是专业的。

    放学的时候，魏珺泽掐着点打开电话：“放学了？”

    纪念心想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有事儿？”

    “周六有空？听说你想考S大，要不要来提前参观一下。”

    还提前参观，他好像很笃定纪念一定考上一样。

    纪念想起来他好像是S大的学生，真是不可思议，明明长着一张学渣脸，却能考进顶级学府。

    “行，能带我朋友去吗？”

    魏珺泽在那边轻轻“啧”了一声：“我想跟你单独相处怎么办。”

    “那我不去了。”

    魏珺泽似乎是叹了口气：“行了，败给你了祖宗。”

    “带吧，把全家人带来都成。”

    纪念扭头去问正有意无意往这边看的小伙伴们。

    “魏珺泽说周六可以带我们参观S大，谁来？”

    出乎意料的，贺响竟然是率先拒绝的那个。

    “周六，我有事。”

    沈清棠则说她得去参加Only展。

    为此，就只剩陆京怀一个人了。

    陆京怀对上纪念的目光，轻声说：“我可以。”

    于是就这么定下来了。

    他们不知道，贺响口中说的有事儿。

    竟然是去见了一个人。

    纪念若是晚点出发，便会看到贺响走进了她家大门，坐在会客室里，跟她爸面对着面。

    贺响是主动联系纪霆舟的，对方帮了他很多，奶奶葬礼的钱几乎都是对方出的，尽管这位纪先生不需要，他还是亲自来送了欠条。

    明明是跟纪念相似的脸，但贺响在这张脸上却找不到半分熟悉感。

    纪霆舟扫了一眼那张欠条，递给佣人让她收起来。

    随即打量了一下坐在对面不卑不亢的少年。

    冷不丁地说了句：“纪念也没算资助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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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四章

    听到这句话，最初贺响还没反应过来。

    失手打翻手边的茶杯后，他像是被人从后面重重砸了一拳，倏然抬头看过来。

    他对上纪霆舟打量着他的视线。

    “……资助？”

    贺响艰难的吐出着两个字。

    眼神黑沉的可怕。

    纪霆舟像是没看到他那难掩的不敢置信，慢悠悠的端起一杯茶低头轻嗅一口香气，又不紧不慢的抿了口。

    嗯，好茶。

    这才看向对面已然坐不住了，眼中带着急躁之色的贺响。

    “从你小学直到你成年之前，一直都是这个孩子用自己赚来的钱，资助你，以及支付你奶奶全部的医疗费用。”

    他语气平静的揭开了将贺响整个人定在那里的惊天秘密。

    “你写的那些信，她还专门让人做了处理，每一封都完好的保存着。”

    纪霆舟提到的信，更是提高了事情的可信程度。

    况且。

    眼前这人，有什么理由对他这种一无所有的人撒谎。

    好在贺响没有沉浸在浑浑噩噩的情绪中太久，纪霆舟抿了几口的茶的时间，他便已经默默消化好了。

    抬头看过来，嗓子带着些哑：“您想要我做什么。”

    他知道，这位纪先生说出这件事儿，不可能只是随口那么简单。

    果不其然就听纪霆舟开口。

    毫不留情，且冷漠不留余地的上位者姿态。

    “考S大，选商科，进入纪氏。”

    “我要你以后做纪念手里的一把刀。”

    纪霆舟并不是临时起意，他也算关注了贺响很多年，确认这小孩确实有潜力，且性格合适，才做了决定。

    纪念现在能用的人，大多都是他的手下。

    如今他还在，压得住所有人，但倘若他去世，情况就不好说了。

    先前丽女士的那番话也是提醒了他。

    人都是被利益驱逐的魔鬼，只要足够，以往再忠诚的人也会化作鬣狗撕咬饲主。

    而贺响的身份就很合适了。

    他无父无母，唯一的亲人前段时间也去世了，最是适合‘处刑人’的身份。

    “当然，若是你能力不足，我会立刻中断在你身上花费的一切资源。”

    几乎他刚说完，贺响便不假思索的同意了。

    “好。”

    都不需要考虑一样，让纪霆舟瞥了他一眼。

    像是知道他什么意思，贺响起身，低声道：“我只怕还不够。”

    不够偿还她的心意与恩情。

    贺响走了后，知了进来收拾他用过的茶杯。

    “他喜欢纪念，以后必定会伤心，你这样不怕留下隐患？”

    以后贺响爬到够高的位置，这份年少时得不到的欲望会越来越大，直到最后将他侵蚀的心口只留一个大洞。

    到时，处刑人的剑对准的，可能就是他的主人了。

    纪霆舟懒洋洋地靠向椅背，被硌了一下又直了回去。

    “什么时候我做事只留一手了。”

    知了了然。

    纪霆舟不是做好事不留名的人，他就是故意让贺响知道，他如今安稳的日子是谁带给他的。

    这样做，或许会被人说卑鄙。

    然后呢？

    不卑鄙的人是能发的了财，还是能保证自己的孩子一生顺遂。

    ...

    “阿嚏———”

    纪念揉揉鼻子。

    【我穿的也不少啊】

    心想着肯定有人在念叨自己，纪念抬手挡住来搭讪的人，辨认了一下方向去找陆京怀汇合。

    好在没走几步，便看到了那个站在人群中的发光体。

    其实陆京怀很好找的，发现哪里人群毫无理由的停滞了，一般扒拉着人走进去，就能看到他。

    S大门口原本就热闹，陆京怀一出现，差点被人群给淹了。

    “你不是那个什么乐队的钢琴手吗？”

    “我靠，O国的小殿下，活的。”

    “给我O国同学发了消息，他都快要疯了。”

    最后是纪念连拖带拽的把人救出来的。

    “给，戴上这个。”

    纪念做贼似的摸出一包新的口罩拆开递给他。

    陆京怀直接低头，撩开发丝让纪念帮他戴上。

    “呦，忙着呢。”

    刚套好一只耳朵，就听旁边传来一声讥笑。

    纪念扭头一看。

    除了一头红毛的魏珺泽还能有谁。

    他今天还把眉钉给摘了，穿着无袖黑t，露出线条紧实流畅的手臂。

    “就你们俩？”

    扫了一眼没见到其他人，魏珺泽略过陆京怀，看向纪念。

    因为是来参观的，她穿的比较简单，头上扣着顶白色鸭舌帽，五官清晰的拢在帽檐阴影中。

    纪念动作麻溜的把口罩另一边绳子也挂他耳朵上，转身应了一声。

    “对，其他人都有事儿。”

    魏珺泽刷卡，带着两人走进去。

    “这是树，那是楼，那边有个湖。”

    魏珺泽指着建筑介绍道。

    纪念：“………”

    这家伙。

    报复她呢。

    果不其然就看魏珺泽偏头冲她坏笑：“介绍的怎么样？”

    纪念嘴角抽了抽：“挺不错。”

    显然这两人说的话，是只有他们之间才知道的。

    陆京怀心里越是漠然，面上表情愈发柔和。

    S大历史悠久，建筑风格非常有特色，而且面积很大，一天根本逛不完。

    之前纪霆舟也说要带她来参观，被她拒绝了。

    开玩笑，纪霆舟的排场可做不到低调，他要是带纪念来必定会兴师动众，所以她给拒绝了，她爹还生了五分钟的气，最后才被哄好了。

    简单参观过后，不谈建筑特色，只说氛围，纪念便喜欢上了这个学校，看完更坚定自己想考这里的。

    魏珺泽最后还带着他们去了食堂。

    S大的食堂名字起的都很讲究，就像魏珺泽最推荐的这个，名字叫椿花。

    最后回去时，纪念还有些意犹未尽。

    刚到家，纪念刚回完陆京怀消息，魏珺泽立马就打了过来。

    “喂？说废话的话我可就挂了。”

    纪念开口道。

    对面魏珺泽发出伤心的声音。

    “找你有正事儿。”

    “听我表姑说你跟陈氏一直有合作项目。”

    “我这儿也有个合作，有没有兴趣。”

    纪念一听跟钱有关的事儿，想了想魏珺泽家里是做什么的。

    “什么项目？”

    魏珺泽说——

    “痔疮药。”

    纪念眼神闪动了一下。

    “明天有空吗？上午十点，海马街三十六号的那家茶馆，带着资料来找我，我们详谈。”

    这就是有意向了。

    魏珺泽还以为她听到这么个上不得台面的字，会先拒绝。

    “行。”

    挂了电话，魏珺泽吹了段口哨，收了手机朝棒球馆里面走去。

    “老板？”

    前台却没有人，魏珺泽给这里的老板的打了个电话，他很快就满头大汗的跑过来：“魏少，您来怎么不提前通知我们一下。”

    魏珺泽摆摆手：“临时起意。”

    或许是心情不错，他多问了句：“去干嘛了，生意都不做了。”

    老板神秘兮兮地笑道：“来了个高手。”

    “长得那叫一个好看，人还瘦，结果一来就要求150的球速。”

    魏珺泽见他语气兴奋，挑了一下眉：“打的不错？”

    老板猛地点头：“快准狠，去场地打估计能再见全垒打。”

    刚说完，老板冲他挤弄了一下眉毛。

    “诺，就是他。”

    魏珺泽扭头，被那头晕着光似的淡金发丝闪了一下眼。

    只见面前人看上去跟白天气质完全不同，耳边的发丝被尽数辫了起来，露出了打着耳洞的耳朵，手上还戴着手套，走过来将打瘪了的球棍往桌上一放。

    “坏了，麻烦您算一下价钱，我赔偿。”

    他站的离魏珺泽挺近，魏珺泽眼睛一垂，还能清晰的透过他单薄的衣物看清里面肌肉轮廓。

    呦，这小子竟然不完全只会装模做样的小白脸啊。

    “诶，陆京怀。”

    “比比吗？”

    魏珺泽来了点兴趣。

    听到他叫自己，陆京怀银灰的眸瞥过来，本来以为魏珺泽会从中看到厌恶或者其他情绪。

    但没有，他眼神平静的有些瘆得慌。

    “好啊。”

    陆京怀用堪称轻快的语气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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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五章

    魏珺泽扭头对老板说：“今天账算我的。”

    随后跟上了那边陆京怀的步伐。

    “你跟纪念什么时候认识的。”

    绿毛骂他臭不要脸是对的，没见过谁这么自来熟的跟情敌唠嗑。

    陆京怀一副脾气很好的模样：“我们认识十年了。”

    魏珺泽心想确实有点久。

    也不知道纪念小时候是什么样儿，肯定脸颊鼓鼓，眼睛圆圆的，一副小猫样儿。

    “那就是青梅竹马了。”

    魏珺泽浑不在意地笑了一下。

    青梅竹马有什么用。

    没听过那句话吗？

    竹马敌不过天降。

    “既然关系这么好，她有告诉你明天要跟我单独约会的事儿吗。”

    魏珺泽换好衣服出来，活动着手腕，毫不掩饰眼里的恶意看向陆京怀。

    金发少年丝毫不怯，似笑非笑道：“不要重要的约会，没有提的必要。”

    也不是单纯脾气好啊。

    魏珺泽想着，拎着球棒进了自己的场地。

    陆京怀就在他旁边。

    十二个球一局。

    其实这种室内棒球打不远，没有在场地打有意思。

    但眼下，他们本意就是来发泄的，倒是只能凑合一下了。

    魏珺泽观察了一下。

    老板没说错。

    陆京怀看着纤瘦，击打姿势又准又狠，看得人十分过瘾。

    魏珺泽自然不甘落后，面对根本看不清发球的高速球，眼神犀利的盯着那一点，用力挥了出去。

    金属棒发出好听的脆响。

    两人几乎势均力敌。

    一局局打下去，魏珺泽手臂都有点麻了。

    他扯扯唇角，心想自己何必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执着于输赢，明天可是要去见纪念。

    为此，他喊了停。

    发球机停了下来，旁边人却没停。

    魏珺泽刚要朝那边看过去，就听‘砰’的一声。

    一颗球直接撞到这边的拦网上，发出巨大的声响，铁网都因为大力变形了。

    魏珺泽心跳快了一拍，眯着眼看过去。

    若是没有拦网，那凹陷处对准的，可不就是他的脑袋。

    然而下一秒，紧跟着又飞过来一个球，精准的卡在拦网凹陷处，竟然直接穿透了朝着魏珺泽飞了过来。

    球速没有因为中间的阻拦而变慢，直冲冲对着他头部飞过来。

    魏珺泽下意识躲了过去，那球堪堪擦着鬓边飞了过去，砸到了拦网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嘶。

    捂着受伤的鬓角，魏珺泽脸色阴沉了下去。

    怪物。

    陆京怀扔了再次瘪了下去的球棒，看过来时扯了扯唇角，没什么诚意道：“抱歉，打偏了。”

    打偏……

    若不是故意标准这个方向怎么可能会打偏。

    而且还是接连两个球。

    这小子，是真想杀了他。

    陆京怀出去后，面对赶来查看情况的工作人员，轻声道：“我可能吓到这位先生了。”

    “麻烦你安抚一下了。”

    说完，扯下脑后的皮筋儿，任由淡金的发丝滑落，遮住了脖颈。

    外面的光十分亮，他连打了二十多局，背后都被濡湿，隐隐约约能看清血红的线条图案。

    魏珺泽眯着眼辨认了一下。

    是纹身。

    看不清纹了什么，但他一整个背部几乎都纹上了大片扭曲的血红线条组成的图案。

    配上他那副递本圣经就能去教堂主持的模样，这凶煞的纹身带来的反差，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魏珺泽一开始只以为他就是个普通的小白脸。

    现在他却意识到……

    这个男人很危险，还是绝对不招惹的那种货色。

    魏珺泽黑眸中漫上了些兴奋之色。

    虎口夺食的这种刺激感，却正合他意。

    ...

    陆京怀没让司机来接他，自己一个人走了一段路。

    这个时间对于其他城市的人，或许已经进入深眠了，但对S市的人来说正是放纵的开始。

    满身酒气的男人正对站在街边的女生嚷嚷着：“装什么装！？穿成这样不就是来勾引男的吗，两百块钱够不够一个晚上，老子愿意出钱都是看得起你，腿这么粗还想开多少钱？”

    女生没有理会他，淡定掏出手机打算报警。

    眼见女生不理自己，男人更加破防：“你听没听到老子说话。”

    说着说着，就要上手去抓。

    突然一只手攥住了他的胳膊，让他死死不能动。

    男人气的破口大骂，扭头挣扎着。

    这一转头，看清身后人那张仿佛镀了层光般的惊人的脸后。

    骂了一半的脏话一下卡住了。

    陆京怀垂眼看着这个满脸痴呆注视着自己的男人，开口道：“你没有看到她不愿意吗？”

    男人还是不说话，一直盯着他的脸，还咽了口唾沫。

    陆京怀松开自己的手，长睫垂下，掩下其中的厌恶，转身走了。

    男人魂都被他钓走了一样，被酒精麻痹的大脑让他思考不了细节，游魂似的跟上了陆京怀的脚步。

    原本被纠缠的女生见状，想了想，咬牙跟上。

    “诶，他跟上你了。”

    虽然也被陆京怀的长相惊了一大跳，但女生现在显然更在意性骚扰的问题。

    陆京怀像是没听到一样。

    他越走越偏，甚至直接钻进了没有监控的阴暗的小巷里。

    男人像是终于从美貌暴击中反应过来了，抬手就要去摸陆京怀的胸口辨认他的性别。

    谁曾想。

    手还没伸过去，他整个人却直接腾空了。

    “啊！！！”

    重重的摔倒在墙上，男人疼的发出一声猪叫。

    见他趴在地上动弹不得，陆京怀看向巷口的位置。

    “他没有行动能力了。”

    刚说完，巷口位置探出一个脑袋，似乎在观察什么，过了一会，她踩着高跟鞋哒哒的走进来。

    是刚才被男人骚扰的女生。

    她环视一圈，看向了捂着自己肚子正在打滚的男人。

    随即仰头看了几眼。

    陆京怀温声提醒：“我确认过了，这里没有监控。”

    话音刚落，女生一脚踹在了那男的身上，用鞋跟死死碾着他身上的肥肉。

    “我可去你爹的傻逼，说我腿粗？你个死东西看见粗的就眼红！？”

    边骂边哐哐哐的揍人。

    发泄了一会儿，女生总算爽了，对着陆京怀道谢一声，就匆匆走了。

    陆京怀看着被痛扁一番的男人，叹了口气。

    “你看。”

    “别人不想跟你约会，何必强求。”

    他走过来，抬脚踩上了刚才被男人抓过的那条胳膊，碾了下去。

    不同于刚才的惨叫，随着骨头碎裂的声音男人发出凄厉的喊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陆京怀环顾四周，还真找到了一根不错的木棍。

    对准男人的下体，以挥球棒的姿势重重砸了下去。

    木棒断了，裂开的刺不小心扎到了他的手，鲜红的血顺着手背流下来。

    陆京怀浑不在意的将木棍扔远，掏出自己的手机，对准自己的手，咔嚓拍了一张。

    与此同时，刚洗完澡出来的纪念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陆京怀：纪念，我好疼啊。

    [配图]

    小鸟瘪嘴低头垂泪.i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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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六章

    纪念穿衣服的动作一顿。

    照片是开了闪光灯拍的，周围环境看起来很暗，边上似乎还有一坨黑影，没等纪念仔细看，便被他手心中触目惊心的血迹给吓到了。

    【咋又受伤了】

    纪念放大看了一眼。

    ：你在哪儿？

    陆京怀很快回道：要来找我吗？

    纪念把手机暂时放下，将穿了一半的睡衣脱下来，找了件外出穿的短袖套上。

    也就这一会功夫，陆京怀见她不回，以为她在犹豫，又连着发了两句。

    ：手好疼啊纪念

    其实就是变相的：想见你

    系统看的电线都忍不住抽了两下：【你要去吗？】

    【去啊，他手都受伤了】

    陆京怀手可好看了。

    又细又长，还很白，手背时不时鼓起个几根血管都很有味道。

    系统：……死颜狗

    ...

    另一边，陆京怀垂眸看着屏幕中，纪念让他发定位的那条消息，银灰双眸隐匿在发丝下，看不清神态。

    巷口出现几道影子，低声询问：“小殿下，需要我们处理吗？”

    “不用。”

    想了想，陆京怀抬头温声询问：“麻烦帮我看看，我脸上有沾上血吗？”

    对方小心翼翼的抬眸朝着那边站姿随意的陆京怀脸上看去。

    “没有，很干净。”

    陆京怀点点头，摆手示意这里交给他自己处理。

    躺在地上的男人已经疼昏了过去。

    陆京怀打开摄像头，漫不经心的抬手将手心流出的血抹到了苍白的脸颊上。

    随后找了个有灯还干净的地方等待着。

    没多久，套着T恤跟五分裤纪念就赶过来了。

    她还是偷着跑出来，一下出租车就四处张望起来。

    这里是S市最偏远的地区，生活在这里的大多都是背井离乡跑来打工的外地人。

    鱼龙混杂，在夜晚这个时间点难免有些混乱。

    纪念没找太久，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巷口旁边路灯底下的陆京怀。

    他低头看着自己受伤的那只手，淡金睫毛垂着，在眼底打下一道阴影，皮肤被光照的近乎透明。

    好像再过一会儿，就要乘着风飞走一般。

    “阿怀？”

    纪念小跑过去，发尾还有湿的马尾晃晃悠悠跟着摇摆起来。

    听到她的声音，陆京怀抬头看过来，脸颊边上还带着不知从哪儿沾着的血迹，冲着纪念露出一个……嗯……有点傻乎乎的？笑。

    “怎么受伤了，谁打的你啊。”

    纪念盯着他脸看了好几眼，确认那里没有伤，只是单纯被溅到了血，抬手随意抹了把，又低头检查起他手心。

    “在那里，已经没事儿了。”

    陆京怀示意她看向巷子里面，轻声给她讲了一遍事情经过。

    闻言，纪念心想揍轻了。

    “行，那个人交给我处理，你先跟我去医院吧……”

    想到他晕针，话头一转，纪念又道：“或者我给你处理一下吧。”

    “好。”

    陆京怀当然不想去医院。

    他只是单纯的想跟纪念待在一起而已。

    两人在附近找了个废弃的公园。

    用消毒湿巾擦过桌椅后，纪念这才跟陆京怀坐了下来。

    纪念来之前拿了个小药箱。

    “拿着。”

    把手机手电筒打开，示意陆京怀用没受伤的那只手照明，纪念低头翻看着他的伤。

    “好像有刺，得先用镊子夹出来才能处理伤口。”

    她皱皱眉。

    陆京怀乖顺的点点头：“好。”

    随后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纪念的侧脸看。

    她手十分稳，挑刺的时候快速又准确。

    时不时吹吹气，问旁边人疼不疼。

    陆京怀每次都摇头。

    “你明天有空吗？”

    跟木屑战斗的纪念头也不抬：“我有事儿。”

    “魏珺泽要找我聊项目，挺有意思的，我打算去听听。”

    “哦………”

    银灰眸子在暗处闪动着。

    原来是公事。

    “怎么问这个，你有事儿吗？”

    纪念偏了偏头，看了他一眼。

    结果这一看，差点吓了一大跳。

    原本只是正常距离的陆京怀，不知道什么时候贴了过来，变得近在咫尺，她能明确的感觉到他呼吸喷洒在自己脖颈间。

    然而没等纪念有什么反应，陆京怀下一秒的动作更是差点让她把镊子直接戳进他伤口里。

    有什么温软的东西，轻轻蹭了一下纪念的耳后的皮肤。

    “好凉……”

    “怎么不多穿点衣服再来。 ”

    似情人之间的低喃。

    纪念鸡皮疙瘩一下起来了。

    “你……在干嘛？”

    陆京怀抽动了一下鼻子，用平时跟纪念说今晚有什么作业的语气开口道：“抱歉，突然很想亲你。”

    说完，还偏了偏头：“我能亲你吗？”

    他再次凑过来，几乎将纪念整个人都揽进了怀里，连纪念被他吓得直接把镊子戳进伤口里也不在意。

    任由血顺着手背淌了下去。

    语气变得更坚定了。

    “我想亲你。”

    纪念‘刷’一下站起来。

    这下她还敢说什么陆京怀可能不知道他喜欢自己这种话，就可以跟屎一样被马桶一起冲走了哈。

    “陆京怀，你是不是……伤口中毒了？”

    那坦诚且毫不掩饰炽热的眸子，里面的情绪是纪念从来没在这双总是温柔和煦对什么都好像有点淡淡的眼里看过的滚烫。

    义无反顾到，如果纪念拒绝他，这双眼睛会像枯萎的花，丧失全部生机。

    “没有，我很好。”

    说完，他像是看不到纪念眼里的惊疑不定，又说：“不让我亲的话。”

    “可不可以明天去见魏珺泽的时候，也带着我？”

    “我对他说的合作也很有兴趣。”

    屁啊。

    你连什么合作都不知道。

    纪念无能狂怒的吐槽着。

    顺便忍不住想这小皇孙怎么这么心机啊。

    先提出一个离谱的要死的要求，这样退而求其次，再提什么，对比最初的炸裂要求都显得正常很多。

    搞得纪念都真想答应了。

    “你是不是……”

    纪念动动唇。

    到底没好意思说出最后那几个字。

    从抽条开始后，纪念没少收到表白，甚至连同性之间的都有。

    本以为她都会这两个字免疫了。

    但不知怎么的，此时此刻却有些烫嘴。

    “你是想问，我是不是喜欢你吗？”

    将蜿蜒到手背上的血迹，随手抹掉，陆京怀站起身，低头注视着眸中倒映着自己影子的纪念。

    今晚没有月光，却又映在人心上。

    将隐匿多年的心意，照的透亮，无处遁形。

    “是。”

    “我喜欢你。”

    “早在你不认识我的时候，便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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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七章

    香樟树树叶被风刮的沙沙声、藏在草丛中的虫鸣，以及隐隐从很远地方传来的人群喧闹声。

    这一刻全都远去。

    纪念对上那双满目认真、滚烫的灰眸，只听得见自己心脏如擂鼓般的激烈跳动声。

    陆京怀在面对她时，总是很有耐心的。

    他没有催促纪念什么。

    只是用那双如水般温柔的眸子静静注视着她。

    一阵冷风吹过来，纪念赤裸在外的双臂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下意识的搓了下胳膊，心想陆京怀说得对，确实穿的有点少了。

    “抱歉。”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你。”

    纪念镇定了下来。

    陆京怀问她：“不知道的意思是拒绝我吗？”

    她本来是要点头的，结果一抬眼看到对面人的表情好像随时都能哭出来一样，到了嘴边的话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说不出来了。

    “我需要考虑一下。”她淡声道。

    纪念确实不讨厌陆京怀，甚至很喜欢他的脸。

    但是这么长时间以来，确实也把对方当小孩看的。

    转变关系这种大事儿，她需要慎重想想才能回复他。

    毕竟陆京怀不是别人，他们是已经认识多年的好朋友。

    “好。”

    听她说要考虑，陆京怀也答应了。

    但很快他就有点后悔了。

    因为纪念对他的态度明显冷了下来。

    但纪念也不是故意的。

    她只不过看到陆京怀的脸会忍不住想到那天晚上他对自己说的话。

    比如纪念拿到前几天小测的试卷，正在看自己在哪里丢分时，冷不丁的听到发卷子的同学叫了一声陆京怀，试卷上的题目突然就变成了：我喜欢你

    再比如纪念拉屎的时候，低头发现隔壁隔间的女生穿着一双银灰运动鞋，脑子里又冒出来那一句：我喜欢你

    原本积攒的力气一下全泄了……

    这让纪念很是恼火。

    其他的也就无所谓了，拉屎这么重要的时候怎么能被耽误！！

    “你怎么了？”

    发觉纪念有些不对劲，吃午饭的时候，沈清棠撞了一下她的肩膀。

    纪念有气无力的摆摆手：“午饭你们去吃吧，我今天从家里带饭了，想在教室吃。”

    “是吗，那你自己肯定吃不完，我陪你一起吃吧。”

    一见她这模样，沈清棠就觉得有事儿。

    当即去找了陆京怀让自己去跟和贺响吃饭，她留下了陪纪念。

    陆京怀闻言，表情不变的应下。

    但沈清棠走后，他看向那边撑着脑袋玩自己头发的纪念时，银灰眼眸底色却从灰色几乎暗沉成纯黑。

    告诉贺响两人都不来了后，出乎意料的，本以为他会问纪念是不是心情不好，但贺响竟然一言不发的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然后转身走了。

    显然，两人都没有结伴去吃饭的打算。

    看着同样不对劲的贺响，陆京怀敏锐的察觉到什么，眯了眯眼。

    当然，贺响到底怎么了不重要，重要的是纪念现在的态度。

    想到这一点，陆京怀脸上的笑都维持不住了。

    又像三年前那样，打算疏远他了吗？

    就因为他终于决定不装了。

    ...

    “你跟陆京怀之间出什么事儿了？”

    借用了纪念同桌的位置，沈清棠一屁股坐下，看过来的眼神带着不易察觉的八卦。

    “这么明显？”

    纪念翻出干净的一层，给她分着米饭，闻言投过去疑惑的一眼。

    “对啊，你今天看他的次数不超过三次。”

    太少了啊！

    要知道，平时陆京怀对纪念的作用堪比厕所里的除臭香氛，有事没事儿就要看两眼，净化一下自己。

    纪念拿着筷子的手停顿了一下，最后把分好的米饭摆在她面前，将其他菜在两人面前铺开，低声道：“他昨天跟我表白了。”

    沈清棠猛地抬头看过来。

    “他终于说了，契机是什么？”她压低声音，眼里的光更亮了。

    纪念犹豫了一下，将前因后果说出来了。

    “……就是这样。”

    “本来昨天是要去找魏珺泽的。”

    结果陆京怀这么突然，搞得她都没什么心情去了。

    好像一看到魏珺泽的脸就能想到陆京怀说的话。

    沈清棠啧啧出声。

    虽然陈默那件事儿完全是个乌龙，但现在突然冒出来的魏珺泽终于让陆京怀意识到纪念并不会一直站在原地等他的。

    再加上受伤了，本来情绪就脆弱，听到纪念第二天还要跟魏珺泽私下见面，情绪一下就崩了，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沈清棠被自己的想象兴奋到鼻孔都喷出了两股热气。

    “那你是怎么想的，既然没有直接拒绝的话，是也有点喜欢的吧。”

    纪念咬着野菜生活的吸管，直到咬扁了才吐出来。

    “……我不知道。”

    一向冷静自持的墨绿 眼眸里，难得带了点迷茫。

    惹人怜爱。

    沈清棠一把搂住了她，摸摸她的头发：“乖宝，有什么疑问都跟我说，我帮你解答。”

    纪念：“………那也不至于。”

    她两辈子加起来都是母单，上辈子念书的时候一心学习，后来醉心于研究，对男女之事没什么向往，平时也就喜欢看看美女帅哥而已。

    当然，也或许她不谈恋爱，主要原因是周围没什么好看的人。

    她实验室里的兔子都比大多数人要眉目清秀。

    “我感觉你对小皇孙还是有点意思的。”

    纪念偏头：“怎么说？”

    沈清棠松开她，低声在她耳边道：“之前那么多人跟你表白，其中虽然没有比小皇孙好看的，但长得也都不差啊。”

    “你每次都直接拒绝，但现在，你的回答竟然考虑一下。”

    “这已经说明，他在你心里很不一样了。”

    说完，沈清棠重重点了一下头，觉得自己说的很有道理。

    纪念眼神放空了一下。

    “是吗？”

    “可是我只是觉得如果当时拒绝他，他好像会哭出来。”

    虽然陆京怀哭起来也挺好看的，但纪念下意识不太想在当时的场景看到。

    “而且他跟别人又不一样，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

    沈清棠笑着摇头。

    “当你对一个人产生‘不忍心他难过’的情绪开始，就意味着他对你来说是特殊的了。”

    一旦开始‘不忍心’，下一步就要纵容了。

    “这事儿还是你自己来悟。”

    沈清棠满脸过来人的表情，拍拍她的肩膀。

    虽然谈话没什么结果，但沈清棠的话还是让纪念记在了心里。

    所以，陆京怀对她来说是不一样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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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八章

    下午的时候物理老师请假了，他们这节便换成了观影课，由课代表给他们放电影看。

    陆京怀看向纪念的同桌，后者接受到他的眼神，立马准备起身换座。

    结果还没等站起来，纪念突然去找沈清棠了。

    沈清棠同桌便换到了纪念的位置来，发觉陆京怀好像在看自己，他满脸茫然的看过去。

    奇怪，怎么感觉小皇孙的眼神有些奇怪啊。

    话说……教室里空调温度是不是有点太低了，好冷啊。

    纪念没发现陆京怀表情有些不好看，她还想着去找沈清棠聊事情。

    沈清棠不愧是沈清棠。

    虽然实战经验为0，但观影经验十分丰富。（健康观影，非带有颜色的那种）

    今天放的影片是个爱情片，沈清棠指着屏幕上即将要被家人分开，此时正抱在一起吻的难舍难分的男女主，小声对纪念说：“你代入一下，如果你是女主，男主是小皇孙，他这样亲你，你会感觉恶心难受吗？”

    纪念：“………”

    这个真不用代……

    虽然没有这么夸张只是不小心碰到了，但之前的确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纪念细细回想了一下自己当时的感受。

    嗯……

    好像没什么感觉。

    那换个人呢？

    她又把当时场景中的陆京怀换成了别人。

    魏珺泽？

    想到当时不小心碰到一起的人的是魏珺泽，纪念手指抽动了一下。

    没别的，想给他来一剂毒针而已。

    不过这个认识时间太短了，那换一个？

    她又代入了贺响。

    “………草。”

    这更不行啊。

    虽然不会想揍对方，但有种亲自己孩子的毛骨悚然感啊。

    恰好这个时候陆京怀扭头在跟后桌说什么，眼神扫到了纪念这边。

    纪念接触到他的目光，想到自己竟然在意淫人家，默默挪开了视线。

    她没看到的是……

    在她移开视线的那一刻，陆京怀眸色倏然阴沉了下去。

    甚至不只有一瞬间。

    后桌一下僵住了。

    他做什么了，让好脾气的陆京怀露出这种表情！？

    体育课。

    刚好赶上数学班也来一起上课。

    沈清棠把贺响叫过来。

    对方笔直的走过来，黑沉的眸却一直落在那边有点心不在焉的纪念身上。

    沈清棠眼睛一眯。

    呦？

    侵略性这么强的眼神，这可不像哈基响啊。

    沈清棠心里痒痒的。

    潜意识觉得要有大事儿发生了。

    自由活动时间，刚运动完的纪念仰头刚喝了口水，余光瞥见陆京怀似乎朝自己走来了。

    她扭头对沈清棠说：“我去洗把脸。”

    把矿泉水往她手里一塞，扭头就走了。

    她跑到外面的洗手池那里抹了把脸。

    清凉的水珠浸湿带有热意的面颊，纪念拿起脖子上挂着的毛巾擦了擦。

    她做了几个深呼吸，心想自己要琢磨这件事儿也得等回去睡觉的时候，做实验的时候要是还这种状态可不行。

    不仅会带坏学生，还很危险。

    于是干脆摸出手机，打算找张陆京怀的丑照，平复心情。

    结果相册都快翻烂了，也没找到……

    陆京怀，一款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美貌的男人。

    “………烦人。”

    点开那张之前趁着他发烧，摆弄他做出来的陆京怀抠鼻照，纪念悠悠叹了口气。

    也就是这个时候，突然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她猛地转身。

    让她一直心神不宁的元凶，现在就站在她身后，正垂着眼看她。

    纪念平静对上他投过来的视线：“怎么了？”

    她下巴上还坠着一颗要落不落的水珠，看的人心痒痒。

    陆京怀抬手，想为她拭去那滴水珠。

    熟悉的甜香气息逼近，纪念却避开了他的手。

    陆京怀淡粉的唇紧抿了起来，蔓开透明的颜色。

    “你在躲我。”

    “现在甚至不想让我碰你。”

    “为什么。”

    “就因为我说喜欢你吗？”

    “是我做错了吗？”

    他的神情看上去更像被表白的那个，不知所措到极致，银灰眼眸里夹杂着伤心跟难过。

    这次倒是不像随时都能哭出来的样子。

    像被伤狠了。

    永远挺直的脊背都被无形的沉重给压弯了一些。

    纪念有点子无奈：“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还需要考虑。”

    眼见陆京怀似乎又要抠手，想起来他前天还受了伤，纪念下意识去抓他手腕。

    结果忘了自己手里还拿着手机，吧嗒一声掉地上了。

    刚要弯腰去捡，摔到地上的手机屏幕一下亮了起来。

    陆京怀抠鼻照，就这么水灵灵的出现在了正主面前。

    方才暧昧的气氛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

    纪念顾不上捡手机，抬头对陆京怀道：“你听我解释……”

    陆京怀弯腰将纪念的手机捡起来，低头看着照片里睡得毫无防备，任人摆弄的自己。

    他似笑非笑地朝着纪念看过来。

    “你拍我丑照。”

    其实算不上丑照，照片中的他就像一尊睡美人雕像。

    忽略掉放在鼻孔位置，不合时宜的手指的话。

    纪念有气无力的挣扎一下：“……不丑啊，我赔你钱行吗？”

    陆京怀勾着唇，眼神似乎在问‘你看我需要钱吗？’

    他想要的，从头到尾都只是纪念的偏爱而已。

    “不要，让我抱一下。”

    他没怎么犹豫的拒绝，得寸进尺的提出了另外的要求，语气听起来还有些蛮横，跟平时的温柔人设半点不符。

    纪念：“……… ”

    演都不演了是吗？

    正要开口回答。

    就见旁边突然又落下一道阴影，存在感强到不得不让纪念放弃张嘴，扭头朝着那边看过去。

    穿着蓝白运动装，额头上还戴着运动发带的贺响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隔着一段距离，都能感觉到他身上隐隐冒出的热气，不知站在太阳底下多久了。

    见纪念看过来，他垂着那双黑黢黢的眼睛看着她，眼里是纪念从没见过的情绪。

    比头顶的阳光还要热一些。

    “抱了他，也不能落下我。”

    他淡声道。

    还是平时给纪念讲题时那种没什么起伏的语气，不至于让人当成玩笑话。

    纪念：？

    “………………”

    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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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九章

    嘴角抽了半响，纪念最终抱着胸冷冷地看向两人，没什么好气道：“你们俩一起滚。”

    说完，甩着头发走掉了。

    她走的果断，留下陆京怀跟贺响面面相觑。

    陆京怀弯着眸看向打断了他好事儿的贺响，眼里却没什么笑意。

    “不装了？”

    贺响冷眼看他：“你也一样。”

    两人都明白彼此在说什么。

    陆京怀看着贺响离开的背影，眼里情绪捉摸不定。

    他在想。

    发生了什么，让看上去会把心思藏一辈子的人改变了想法。

    ...

    这边心怀鬼胎，那头纪念却在抱胸跟系统吐槽。

    【陆京怀就算了，贺响来凑什么热闹】

    随后把路边的石子踢到旁边的花坛那边，纪念盯着自己运动鞋上多出来的一块灰尘看了几眼，摸出随身带着的湿巾，抽了张低头擦了擦鞋边。

    刚擦完还没来及站起来，面前突然笼罩下来一层阴影。

    纪念：“………”

    这次又是谁。

    脑袋一抬，发现是贺响，当即松了口气。

    “吓我一跳，我以为又有人来堵我表白。”

    她攥着用过的湿纸巾直起身，抬眼看向面前人。

    这一看，发现他情绪好像看起来有点不对劲。

    虽然还是平时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模样。

    但相较于平常 ，此时的贺响神色带着些凝重，黢黑的眸深处似乎有什么在酝酿着。

    “你怎么了？”

    纪念抬手想确认一下他是不是发烧了。

    手臂伸到中途，却被贺响抓住了。

    他抓的不用力，但手心温度烫的惊人。

    “我有东西给你。”

    纪念下意识：“什么？”

    便见贺响用另一只空着的手从兜里摸出薄薄的蓝色信封，塞到了纪念被抓住的那只手里。

    “这周的信。”

    贺响轻描淡写的抛出一个炸弹。

    纪念抓过信仔细瞅了两眼。

    是他平时会给资助人写信用的那种。

    “你知道了？”

    她眼神有些奇怪，似乎想不明白自己是在哪儿暴露的。

    “嗯。”贺响低低应了一声。

    “我早该想到的。”

    “我所有的幸运都是从遇见你开始……”

    他第二句话声音放的很轻，轻到纪念都没听清。

    知道真相后，贺响本以为自己面对纪念会觉得违和，毕竟多年以来，他对那位神秘的资助人的想象，无论男女，一直都是慈祥又不失严厉的长辈形象。

    但如今，将那位‘先生’的形象套到纪念身上后，他竟然没什么生疏。

    反倒有种……

    啊原来是这样的合适感。

    “抱歉，瞒了你这么多年。”

    【怎么感觉我马甲老掉啊】

    贺响摇摇头：“你没有任何对不起我的地方。”

    用脚指头想也能明白纪念为什么选择这么做。

    无非就是呵护他那点自尊心。

    只想到这一点，他心脏那里就烫的厉害，甚至因为无处宣泄这份多出来的感情，莫名干渴。

    “你答应陆京怀了吗？”

    纪念第一反应是：“你怎么知道。”

    贺响垂眼看着她因为有些惊讶，瞪圆了一些的绿眼睛。

    执拗的追问：“你答应了吗？”

    纪念说没有，自己还在考虑。

    贺响了然，点了点脑袋，随后突的在纪念面前蹲下，抬眼看着她。

    “那也考虑一下我。”

    “我学习好，身体不差，长得也还行，你说什么我都会听。”

    “而且我一无所有，很好掌控，以后绝对不会背叛你。”

    他抬手抓住了纪念的手指，放到了自己脸上，偏着脸面无表情的蹭了一下她的掌心。

    但薄唇的轻微颤抖能看出来他并没有表面上那样淡定。

    “所以，你也考虑一下我，行吗？”

    ...

    沈清棠是在厕所里找到纪念的。

    她也不上厕所，单纯的蹲在隔间里，连门都没锁，一路过就看到了。

    “纪念……你在干嘛。”

    沈清棠眼神复杂看向蹲在里面，一只手撑着下巴，不知在想什么的纪念。

    听到她的声音，纪念眼神没什么焦距的回道：“如你所见。”

    “我在闻屎味儿。”

    只是可惜，S中的厕所比野外厕所干净多了，吸进鼻子里的都是艾马仕香薰的味道。

    沈清棠看不下去了，把她拉了出来：“好了，别闻了，快去换衣服吧，待会你要穿着运动服上课吗。”

    纪念顺势靠在她身上，幽幽叹了口气。

    见她愁容满面，沈清棠疑惑：“小皇孙那边又有新情况了？”

    纪念没反应。

    她突然想到了之前陆京怀跟着纪念离开后，贺响紧接着也一起离开的画面，突然灵光一闪。

    “该不会是，哈基响他——”

    她抬手捂了一下自己的嘴。

    看沈清棠这模样就知道她兴奋了起来。

    果不其然就听到她说：“不然你一起收了吧，一三五陆京怀，二四六贺响，周天空出来可以给那红辣椒，你不是觉得他好看吗？”

    越说越觉得可行，沈清棠甚至没觉得哪里有什么问题：“啧，这几个小子可真有福气。”

    纪念：“………”

    想起来那句经典的梗了。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

    回教室的时候，纪念一走进去，都不用看便感受到一道目光落到了自己身上。

    纪念满脸漠然的回到自己座位上，就看到了一张纸条。

    打开一看。

    是一只毛茸茸的金毛小狗眨巴着水润的两只圆眼睛看着自己的简笔画，狗耳朵耷拉着，看起来像撒娇。

    在冷漠的女人看到这个也会忍不住笑。

    可惜纪念不是普通的冷漠女人。

    她的心早就硬的像一个月憋着没拉出的屎一样干硬。

    偏头看向那边跟简笔画小狗动作一样，正眼巴巴看着自己的陆京怀，纪念低声道：“你这几天不许干扰我。”

    “不然我就不考虑了。”

    起码她得先去找魏珺泽聊聊那个项目的合作。

    “我喜欢听话的，知道吗？”

    纪念从笔筒里拿出一支笔，三下两下在纸条上画了个东西，将纸条还给陆京怀。

    陆京怀结果低头一看。

    原本楚楚可怜的小金毛头顶上，出现了只叉着腰，一只爪子耀武扬威抬起来作势要踩人的小黄鸡。

    陆京怀勾了勾唇，拿出手机对准小黄鸡拍了几张照片，随后小心将那张纸条收起来，温温柔柔对纪念道：“好。”

    他这快拉丝一样的眼神，看的纪念牙酸。

    甚至都有点怀疑自己。

    这么明显，自己之前没发现，瞎了吗？

    随后转头。

    结果这一看，又在自己桌上发现了一个纸叠的小动物，是只正躺着袒露肚皮撒娇的小猫，一看便知道是谁送来的。

    想到贺响之前说的话，纪念头有点疼了。

    好吧，她以前确实是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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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章嘿嘿

    陆京怀这边姑且是稳下来了。

    【还有个贺响呢，别忘了】

    系统幸灾乐祸的提醒一声。

    纪念头又有点疼了。

    当时虽然脑子懵逼，但拒绝的话率先说出口。

    她回答什么来着。

    哦对，她说她仅仅把贺响当朋友，没有这方面的心思。

    贺响怎么回答的来着？

    【他说：许多恋人都是从朋友发展来的】

    还有那封信，这回亲自交给她本人，纪念原本还是会像以前那样是记录他平时的学习与生活的‘日记’。

    结果一打开，发现是情书……

    一看就是孩子自己写的，青涩又难掩爱意，嫩芽一样的情书。

    这下头疼了。

    根据纪念对贺响的了解，这孩子性格有点执拗，平时无欲无求还行，但真对什么有了执念，不管中途付出什么代价，都要达成目的。

    纪念原本平淡安静的校园生活，在今天突然被炸了两个鱼雷。

    且都来源于被她当做好朋友的两人。

    “我今天穿的不好看？怎么一见到我就愁眉苦脸的。”

    魏珺泽摘了墨镜，看向眼含着怒气正在扫向自己的纪念。

    纪念冲他勾勾手。

    魏珺泽眉毛一挑，从窗边的座位上起身，两三步走到纪念身前：“怎么了？”

    他刚弯下腰，只见面前少女眼神倏然凌厉起来，魏珺泽甚至还没反应过来，肚子上便挨了一拳。

    打的他胆汁好像都要吐出来了。

    “嘶——”

    他佝下腰去，额上淌下几滴冷汗，眯着眼看向纪念，能看出来很疼，表情都有些扭曲了。

    纪念露出满脸‘啊，这就舒服了’的痛快表情。

    随即收了拳假惺惺的对他道：“抱歉啊，疼不疼，需不需要送你医院。”

    魏珺泽是没想到她劲儿这么大。

    不过好像也不意外，毕竟是纪霆舟的孩子。

    从小学防身术倒也不奇怪。

    “真狠啊……纪念。”

    “揍我一拳，现在开心了吗？”

    纪念舒畅的点头：“爽多了。”

    魏珺泽捂着腹部，好不容易直起身来，咧了咧唇角：“高兴就行。”

    “这下也不算白挨。”

    纪念白他一眼：“行了，少贫。”

    “赶紧聊正事儿。”

    她往位置那边坐下。

    两人约在了一家纪念常来的茶楼。

    原本纪念对茶叶这种东西感观一般的，但这几年陪着纪霆舟戒酒，慢慢也养成了爱喝茶的习惯，一般聊正事儿的时候，便喜欢把人往茶楼里带。

    纪霆舟见她喜欢，直接把这里买了下来送给她。

    所以这处地方，其实是纪念的店。

    知道小老板来谈事儿，店长只在她进来时迎了一下，没打扰她。

    魏珺泽心想自己腹肌上绝对青了一块，一边在纪念对面坐下，同时回味着刚才那一拳。

    看上去像小猫似的，力气大的跟狗熊一样。

    他喜欢。

    想到这里，魏珺泽看过来的目光越发灼热。

    纪念最近对这种眼神很免疫了，直接笑眯眯的对他道：“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可要再给你一拳哦。”

    魏珺泽腹部隐隐疼了起来，他有些遗憾的耸耸肩，收敛了一下。

    “来吧，纪总，看看这个。”

    魏珺泽将带来的文件放到纪念身前，手指在桌上点了点，再开口时，脸上的那种不正经收敛了许多：“目前市面上口碑最好，为大众熟知的痔疮膏，是胡大俞旗下的胡大俞痔疮膏。”

    “全国民众几乎是看着他们家的广告长大的。”

    “但老品牌意味着他们功效一直处于停滞状态，如今坐办公室的人多了，痔疮已经成了常见的一种东西，因为生长位置过于私密，除非严重，大部分人都不会选择去看医生，而是选择痔疮膏。”

    一个长相俊美野性的红发男人坐在纪念对面，大谈特谈痔疮，脸上看不出来半点不好意思的神情。

    这令纪念感到满意。

    若是魏珺泽扭扭捏捏的，她估计会直接抬屁股走人。

    “你想抢胡大俞痔疮膏的市场。”

    魏珺泽点头：“对。”

    纪念仔细看了他带来的文件。

    魏珺泽敢有这样的信心，倒没有画大饼的意思，他是有了些成就才来找纪念的。

    他签了一个实验室，对痔疮的研究确实小有成就，但是……

    “修复药剂的问世，让痔疮手术的愈合速度变快，很多人不再像以前那样反感，愿意通过手术切除的人变多了。”

    “相应的，胡大俞痔疮膏的客户群体也都缩水了一圈。”

    “你在这种时期想要做痔疮膏……”

    她双腿交叠着，看过来的眼神似笑非笑着，仔细看，会发现里面充满着审视。

    魏珺泽不怒反笑，甚至落在纪念脸上的眼神更直白了些。

    他难耐的揉搓了一下手指，心想着她还有多少惊喜是自己不知道的。

    “我自然是有把握的……”

    最后谈话结束，聊了一顿，进展也没有很多。

    不过谈生意就是这样，涉及到钱，魏珺泽的筹码必须得令纪念满意，他们才能有以后。

    “哎，知道你谈生意的模样像什么吗？”

    纪念用眼神扫向他蠢蠢欲动想朝着自己肩膀搭过来的手臂。

    “像我爸。”

    也不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觉得了。

    但纪念心里是很大逆不道的觉得是纪霆舟像自己的。

    毕竟还没有纪霆舟的时候，她可就这样了。

    魏珺泽笑了一下：“看来经常有人这么说。”

    纪念耸耸肩。

    习惯了。

    “怎么办，不想跟你分开，我们找别的地方去玩一会儿怎么样。”

    站在茶馆门口，魏珺泽堵在纪念面前，歪头笑道。

    纪念瞥他一眼：“恐怕不行。”

    魏珺泽挑眉表达疑惑。

    就见纪念冲着某个方向遥遥一指：“我朋友到了。”

    魏珺泽偏过头去一看。

    对面街道上，有个正抹眼泪的小男孩，他对面半蹲着一个淡金发的少年。

    少年有着一张令人头晕目眩的脸，他穿着件胸口需要交叉系带子的衣服，带子另一端被小男孩抓到了手上，他一扯，对方胸口皮肤便漏了一大片。

    少年此时正有些苦恼的看着小男孩，试图让对方不要再拽他胸前的白丝带。

    感受到这边的视线，他抬头看过来。

    看到魏珺泽后，冲着他招了招手，笑的十分温柔。

    好似那晚险些砸到他脑袋上的死亡一球不是他打过来的一样。

    魏珺泽没等说什么，就见纪念冲自己摆摆手，脚步轻巧的冲着那边跑了过去。

    魏珺泽来不及做什么，只能说一声：“哎祖宗，看着点车。”

    一双眼睛黏在人家身上一样，不像自己走过去的，像是被鱼钩子钓过去似的。

    “去，你妈在那边，找她哭去。”

    纪念一过去，瞥了一眼哭的脸丑丑的小男孩，一把把他手里的丝带拽回来，冲着他扬扬下巴。

    小男孩的玩具被夺走了，刚要嚎啕，抬眼对上纪念冰冷的墨绿双眸，一下哑巴了，瘪着嘴跑掉了。

    “直接拽回来不就行了，一个小屁孩都能把你欺负成这样。”

    纪念示意他把胸口松掉，导致衣料大开的位置重新绑好，同时有点遗憾。

    【要是我再高点就好了，这样就能看到……咳……】

    不知道是不是还像当初那样粉。

    嘿嘿。

    系统：【………答应他，别说给你看了，你想啃都行】

    “不都说了，让我静静，怎么还是找过来了。”

    纪念一副指指点点的模样，看上去像是要责问。

    陆京怀低眉顺眼的，两只手指执起胸前的白丝带慢吞吞的缠着，轻声道：“可是。”

    “我忍不住想见你，怎么办。”

    说完，他向前一步，嗅了嗅她身上的味道，发现又沾染上了野狗的味道，银灰眼眸变得晦涩不堪，低声道：“可能你抱抱我，我就能好起来了。”

    对面的魏珺泽隔着一条马路对上陆京怀投过来的目光，双眸眯了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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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一章

    魏珺泽刚要有所动作，手机突然震动了两下。

    他轻轻“啧”了一声，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瞥见联系人姓名，原本要挂断的动作一顿，还是接通了电话。

    “表姑。”

    “嗯，我马上过去。”

    略微烦躁的扫向对面看起来很登对的两人，魏珺泽抿着唇，脸色有些沉转身走了。

    对面。

    纪念冷眼看着弯下腰，越贴越近的脸。

    学校里喜欢陆京怀的人非常多，据她所知，甚至还有什么后援会，但纪念从没见过有人跟他表白。

    一看便知道了。

    他就是标准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的类型，甚至偶尔她还会听到女生之间的讨论，说陆京怀虽然长得好看人也温柔，但就像冰箱里的灯一样，没有温度，且性格无趣。

    纪念忍不住在这个时候吐槽：【若是当初说这句话的人来看看陆京怀现在的模样，绝对说不出来‘无趣’两个字】

    这么想着，她抬手直接将掌心盖在了陆京怀脸上，把他凑过来的脑袋推开。

    陆京怀没有挣扎，顺着她的力度被推走，但当纪念要把手抽回来的时候。

    突然的……

    一个柔软的触感落在她掌心中，酥麻的触感顺着脉络直通心脏，纪念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窝草。”她低声骂了一句，火速把自己手抽了回来。

    陆京怀满脸无辜看着她。

    他这副表情像极了以前大蛋不小心咬坏纪霆舟的饰品，蹲在角落里被骂的模样。

    可怜，但下次还会犯。

    纪念没什么笑意的勾了勾唇，一巴掌冲着他糊了上去。

    本意是想打他肩膀一下，谁知陆京怀突然垂下了头。

    于是这一巴掌落到了他白皙的脸上。

    纪念用的力气并不大，但还是让他皮肤浮出了红痕。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打错了地方，纪念也没觉得抱歉，双手抱胸看着他。

    陆京怀耷拉着眼皮，模样像是在忏悔着什么，过了片刻缓缓抬眼。

    纪念本来以为他会说对不起之类的话。

    结果陆京怀半眯着眼，淡粉的唇勾起，脸上带着些迷醉，轻声说了句——

    “…………好香。”

    纪念：好骚

    她以前怎么会觉得陆京怀是个冰清玉洁的人？

    自从那晚之后，这家伙跟喝醉了一样，完全不正常了。

    系统：【根本原因是他释放本性了】

    本性就是烧烧的哈。

    “抱歉，我第一次喜欢人，忍不住想要亲近你，别怪我好不好。”

    最后还是道歉了。

    一个长相不俗的金发美少年站在街角伏低做小，对象还是个容貌同样出彩的漂亮少女，这幅场景，引得许多拿着奶茶正在散步的人驻足侧目。

    “行了，下次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动嘴。”

    她拉了把陆京怀示意他跟自己走，纪念可不想站这儿被人当猴子一样围观，她余光还瞥见有人已经掏出手机准备拍了。

    陆京怀站在外侧，替她挡掉绝大多扰人的视线，一边侧头问：“那经过允许就可以动嘴吗？”

    纪念奇怪的看他一眼：“不然呢。”

    本以为她会恼羞成怒，没想到反应这么自然，陆京怀都怔愣了一下。

    “想喝奶茶吗？”

    纪念想了想，点头打发他去。

    等人期间找了个长椅坐下，翘着二郎腿想刚才跟魏珺泽的聊天。

    没等深想，她不自觉将手肘撑在腿上，手心抵上了自己下颚。

    刚碰上，突然想到这好像是刚才被陆京怀亲过的那只，眸色瞬间深沉了下去。

    【我好像……不觉得反感啊】

    是因为陆京怀长得好看，所以被他亲一下也不觉得有什么？

    纪念下意识否认。

    可能真的有点喜欢吧，毕竟刚才心脏酥酥麻麻的。

    她说考虑，也不是在拖延时间，她有认真的想自己对陆京怀的感觉。

    甚至还会想以后若是在一起了，她跟陆京怀的未来之类的问题。

    系统：【………人家想跟你谈恋爱，你连结婚都想好了？？？】

    它还以为就纪念这种大色迷性格，谈恋爱就跟玩玩一样，结果这家伙跟老干部似的，打算谈一个就是一辈子啊。

    这对吗。

    纪念你是这种人设吗。

    纪念被它调侃的耳朵红了红，憋了半天吐出一句：【你懂个毛线……我这叫专一】

    系统深度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这倒是对，专一到一生都在执着把痔疮搓成兔尾巴】

    一人一统抖着嘴，陆京怀没一会就提着奶茶回来了。

    只有一杯。

    他对奶茶并不热衷，买也是去给纪念买。

    陆京怀将吸管包装拆开插到杯子上递给纪念。

    纪念道了声谢，接过奶茶，突然懒洋洋的来了句：“陆京怀，你喜欢我什么啊。”

    提到这个问题，陆京怀眼眸亮了一下，在她旁边坐下，偏头看着她道：“很多。”

    闻言，纪念把脑袋转了过来，对上了那双瞳孔中只倒映着她一个人的影子的灰眸。

    “最初因为你救了我，又将我那从那种痛苦中解放出来，你对我来说是救命恩人，是与亲人不同的特殊存在。”

    “后来偶然间在父亲的手机里看到你，眼里原本灰蒙蒙的世界像是染上了绿意，我猜这个应该叫一见钟情。”

    他轻笑一声，偏了偏头又继续道。

    “再后来，见到了真实的你，你勇敢又细心，总能贴心的察觉到别人发现不了的情绪，即便喜欢装出一副很冷漠的样子，但会下意识关心周围人，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给予帮助，还会很可爱的假装跟自己无关。”

    “你还很坚强，遇到了许多对于这个年纪来说，异常棘手的问题，永远不畏惧站在最前线，偶尔会有颓丧的时候，但每次都只是短暂的消沉然后继续站起来迎风而上。”

    “哦对了。”

    陆京怀不知想到了什么，眼里浮现出了明显的笑意，这时看向纪念的目光中并不是纯粹的爱意，还带上了一种骄傲跟欣赏。

    “你的手也很巧，会做许多手工，化学还很厉害，总能在实验课上一鸣惊人。”

    “而且很有幽默，虽然经常语出惊人，但是我很喜欢。”

    “嗯，偶尔的时候，你也会露出一些漠然的表情，这种时候我会很苦恼，感觉看不透你，但又……很想抱抱你。”

    他还要再说。

    但纪念已经撑不下去了。

    她经常听夸奖，毕竟家里人天天夸她，都习惯了。

    但也没有人像陆京怀这样一口气说这么多，而且目光真诚又滚烫，她表面看不出什么，鞋子里的脚指头已经抠骨折了。

    或许陆京怀也知道说到这儿已经是纪念的极限了，尽管还有很多想说的地方，但只能遗憾的打住了。

    最后给纪念留下一句总结：

    “我可能在还不懂喜欢的年纪，就在暗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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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二章

    在不懂喜欢的年纪，就开始暗恋她了啊……

    纪念心里重复着这一句话，瞅见周围没人，扬了扬唇角。

    “……嘴跟脸一样甜。”

    “什么东西甜？”

    身后冷不丁突然传来这么一声，纪念差点下意识抬手给背后人来一针。

    扭头一看。

    除了她那个冤种爹还有谁。

    纪霆舟也不知道打哪回来的，穿的像是能躺下直接睡觉一样舒适，眉眼间懒洋洋的。

    "又晒太阳去了？"

    最近纪霆舟有了个新爱好，跟他那只不知从哪儿捡的，没了一只眼睛的小三花一样跑去晒太阳。

    他人倒是没黑，反倒身上经常被晒得红彤彤的。

    “嗯，你站这儿嘀咕什么呢。”

    抬手打了个哈欠，纪霆舟用肩膀撞了她一下。

    纪念说：“小女孩的事儿，你个当爹的别问。”

    他爹冷笑一声：“嫌我年纪大了，碍眼？”

    “你小时候拉爱心屎都要跟我嚷嚷的分享欲呢。”

    说到这里，纪霆舟心里还有些不是滋味。

    孩子长大了，不像以前那样叽叽喳喳拉着他衣角什么都跟他说了。

    纪念眼见她爹要生气，无奈叹了口气。

    她把右手抬起来，掌心摊开给纪霆舟看。

    纪霆舟垂眼看了看。

    掌心红润，纹路清晰，好手。

    嗯，像他。

    他瞥一眼纪念，意思是有什么问题。

    纪念勾着唇，嘴角高高扬起，一副很骄傲的模样。

    “这是拉完屎用来擦屁股的手。”

    纪霆舟：“………”

    “………………”

    “…………………………”

    他闭了闭眼：“我觉得父女之间应该有些边界感。”

    纪念横他一眼，这意思是说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成功靠一句话让纪霆舟打消了关心女儿生活的欲望。

    他是不好奇了，纪念话倒是变多了起来。

    两人并肩走在家里的游廊中。

    “爸爸，你以前被人表白过吗？”

    她这一问，纪霆舟表情瞬间变了，他睨了纪念一眼，慢悠悠却又压迫感十足的吐出几个名字：“陆京怀，贺响，还是那个红毛？”

    三个全押中了。

    纪念：“………”

    “你要在这个时候破坏掉我们父女之间的温情时刻吗？”

    纪霆舟皮笑肉不笑道：“在你向我展示你右手作用的那一刻，温情时刻就不在了。”

    “哎，这么小气做什么，快说呀爸爸。”

    纪念用手肘捅捅他，无视掉纪霆舟充满审视的眼神。

    若是别人早跪下，不是他干的事儿都要招了。

    但纪念是谁，全天下最不怕纪霆舟的人可就是她了。

    “说嘛说嘛。”

    拗不过她缠人，纪霆舟把眼神挪回去。

    “有。”

    纪念瞪圆了眼睛。

    “你这是什么表情。”纪霆舟不满道。

    纪念傻笑一声：“这不是没想到嘛，是什么人啊爸爸。”

    “不记得了。”

    纪霆舟淡声道。

    这是他当上纪家家主之后的事儿了。

    虽然他凶名在外，但有的是人富贵险中求，就是有不怕死的接近他。

    没记错的话，好像是用佣人身份混进来的，那时他刚上位，对全局的把控并不牢固，那人就这么混进来了。

    还自以为是的怜悯他，心疼他悲惨的身世跟遭遇。

    现在想想，纪霆舟都控制不住的翻白眼。

    “那她表白后，你怎么说的啊。”

    纪念好奇道。

    就听纪霆舟声音冷淡道：“我说。”

    “我不喜欢穿绿裙子的人。”

    其实对方长什么样他都不记得了，只想得起来那女人像一株巨大的西兰花整天晃来晃去。

    还喜欢在脖子上系蟒蛇花纹一样的丝巾，什么烂品味。

    纪念：十分不出意外的回答

    之前有个佣人黑色一字夹用完了，别了个鹅黄色的，他盯着人家看了一天，跟吃了苍蝇一样。

    别人搭配的有问题他都难受。

    这个男人真的没救了……

    摇了摇头，纪念心想问纪霆舟真是没必要。

    她跟老单身狗聊什么感情问题。

    “在心里骂我？”

    “…………没有。”

    “呵呵。”

    “有好感就试试，没感觉就拒绝，你不需要对任何人负责。”

    纪霆舟没什么情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纪念有些意外的看向他。

    刚想说什么，就见她爹阴恻恻的偏过头，森白的牙露了一瞬。

    “敢早恋，我打断他的腿。”

    纪念：“………”

    说完，纪霆舟轻哼一声走了。

    留下纪念抱臂摇头：“好凶残。”

    ...

    “哎，牛哥。”

    顾修远刚把非要帮他收拾行李的沈清棠拉到一边，纪念又从另一个方向来了，一巴掌糊他嘴上了。

    顾修远：？

    “你搞什么？”

    被捂住嘴，他口齿不清的嘟囔着。

    纪念把手抽回来，嫌弃的看了一眼，最后往顾修远袖子上蹭了蹭。

    顾修远：？？

    扭头看向那边偷偷摸摸去翻他行李箱看有没有带那件四人大头T恤的沈清棠，顾修远用眼神制止她的行为，并发出疑惑。

    ‘她又怎么了’

    沈清棠讪笑一下，把他行李箱合上，耸了耸肩。

    意思是不知道。

    “顾修远，你这房子挺不错，挺大的，你要去的学校是不是就在这附近，待会带我们逛逛啊。”

    那边纪念已经换了话题。

    背对着两人，在那边顾修远跟沈清棠看不到的地方，纪念低头盯着自己手心，回忆着当初被陆京怀触碰过的触感，在心里叹了口气。

    【感觉我可能有点喜欢陆京怀啊】

    但对比一下陆京怀喜欢她所罗列的那一堆理由，纪念想要总结喜欢陆京怀什么时，竟然只能得出一个喜欢他长相的结论。

    这也太草率了吧。

    说给陆京怀听，会被认为是见色起意的渣女程度。

    系统表示不服：【那哪里能一样，他的脸也是他这个人的一部分啊】

    【你说的有道理】

    纪念点头表示同意。

    她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考虑好了后当即给陆京怀打去了电话。

    却没打通。

    虽然有时间差，但华国那边是晚上八点啊，他不至于这个时间就睡觉了。

    等了一会儿又打了一通，纪念还是没打通。

    【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心脏跳快了半拍，给陆京怀发去了消息。

    ：你有空吗，我有话跟你说

    跟沈清棠顾修远吃午饭期间，纪念总算等来了他的回复。

    ：抱歉，我现在在O国，这里出了些事，等我回去后再认真听你说好吗？

    纪念还没等着回，便见窗口又跳出来一句。

    ：一定要等我好不好，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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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三章

    纪念盯着‘求你’这两个字，那种不好的预感更甚了。

    【他不是快过生日了吗，回O国也不稀奇吧，干脆你也先别说，给他当生日惊喜得了】

    十八岁少年的生日惊喜是暗恋之人的回应，多浪漫啊。

    纪念没理它，随手用自己手机调出来绝望奶爸的短视频切片，吸引住了系统的视线。

    也是变相让它安静的意思。

    “你还真是喜欢看这个，这种时候都不忘。”

    看着突然放起来绝望奶爸的纪念，坐在对面沈清棠笑了一下。

    纪念勉强回应了一下，心里却在想着陆京怀。

    看他的语气，好像一时半会回不来啊。

    下午的时候，他们跟顾修远一起去参观了他以后要上学的学校。

    大楼建的那叫一个金碧辉煌，要不是有向导，他们连方向都搞不清，大到本来以为走出来了，其实才刚进来的地步。

    纪念哪怕心里有事儿也看的津津有味的。

    直到顾修远单手插兜给他们讲解：“五十亿人民币建起来的楼，值得你们俩现在这个表情。”

    沈清棠小声哇了一下：“你们学校这么有钱。”

    顾修远目光扫过从大楼里出来，要赶去下一门课的学生们，淡声道：“挂一科三万人民币的挂科费，猜猜这五十亿是怎么来的。”

    纪念倒吸一口气，看向这里学生们的目光瞬间变得同情起来。

    沈清棠拍拍顾修远的肩膀，虽然不怎么担心他，但还是得说一声：“以后我们会经常来看你的。”

    回去时候，旁边沈清棠在跟顾修远聊事儿，目前她爷爷奶奶那边也有意向将她送出国。

    纪念倒是频频看着手机。

    她先前回复陆京怀的消息，一直显示未读状态。

    这倒是有些稀罕。

    毕竟细想之下，不管什么时候她给陆京怀发消息，对方都能很快回复。

    “我去那边买瓶水，你们俩等我一会儿。”

    纪念拍拍沈清棠，抬脚朝着另一边的自动贩卖机走去。

    算了算时间，这个时候纪霆舟应该敷着面膜在沙发上追剧，于是果断的打去了电话。

    没一会儿，那边便接通了。

    “喂。”

    纪霆舟的声音透过手机传过来。

    听见亲爹的声音，纪念刚才还有些不稳的情绪一下静下来了。

    “爸爸，你现在在干嘛啊，晚饭吃了吗？”

    纪念捏着嗓子关心道。

    那边停顿了一会儿。

    “你抛尸让人看见了？”

    纪念：“………”

    就知道跟他爹没话说！

    她有气无力道：“……O国那边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啊。”

    “帮我查查呗。”

    纪霆舟这才勉强满意。

    抬手示意左边给他泡茶，右边戴手套给他捏腿的佣人们都下去，纪霆舟问她：“怎么突然打听O国。”

    听他这么说，那就是纪霆舟也不清楚了。

    这倒是难得。

    虽然陆京怀什么都没说，但纪念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

    她把事情跟纪霆舟说了一下，很简单的几句。

    若是其他家长大概会不当一回事，毕竟听起来像小孩之间因为朋友不回消息就幻想对方是不是出事的夸大其词而已。

    “我让人去查查。”

    听到纪霆舟这么说，纪念放心了一些：“好，有情况的话，爸爸你要第一时间跟我说哦。”

    纪霆舟应下了。

    顾修远住的房子够大，纪念晚上跟沈清棠睡一间房间。

    旁边人已经睡着了，纪念悄悄从床头柜上拿了手机，翻身将屏幕光调到最暗，看起了O国的新闻。

    着重看向了陆京怀。

    但她发现，往常对陆京怀事情最是敏锐的民众，连他回O国了都不知道。

    这就有些奇怪了。

    好不容易想好自己对陆京怀的感情，结果对方那边还出了问题，纪念难得有点郁闷。

    啧。

    她还想看看陆京怀知道自己答案后的表情呢。

    ...

    在顾修远这儿待了快四天，两人才回了国。

    一到家，纪念便跟匆匆赶来的左一撞到了一起。

    “左秘书。”

    纪念跟他打了个招呼。

    左一低声对纪念道：“大小姐，O国那边确实出事了。”

    他神情难得严肃，一路赶过来的，头顶的发丝都被风吹的有些乱。

    “而且是大事。”

    纪念闻言，把带回来的礼物塞给佣人，大步向前，跟上左一匆忙的步伐。

    纪霆舟坐在书房里，见纪念是跟着左一一起回来的，看着她满头汗的模样，拧了一下眉，用眼神示意佣人去给她擦擦汗，又命人端来一盘乳酪做的点心跟加了西瓜肉跟茉莉的冰奶摆在她面前。

    左一没耽误时间，等佣人们都离开，他低声道：“家主，陆织跟菲亚公主失踪了。”

    闻言，纪念心里咯噔一声。

    这事儿是机密，但时间长了其实根本藏不住。

    两人在海上遇到了海难，整艘船都没找回来，像是凭空消失在了大海上。

    没有一点消息。

    怪不得陆京怀突然回O国，还是那样的语气……

    纪念抿了抿唇。

    “他们为什么要去海上？”

    纪念脑子里划过无数个阴谋论。

    左一摇摇头：“两人是突然出海的，没人知道理由。”

    纪念坐不住了，站起来无声的看向纪霆舟。

    纪霆舟都不用看，便知道她想做什么。

    “多带点人去。”

    阻拦也没用，她还是会去，还不如在这个时候表现出大人的大方包容，这样小孩去的时候心里还有安全感。

    于公于私，他也不希望那对爱秀恩爱的夫妻俩有什么事就是了。

    “小国王那边什么动静。”

    纪霆舟想了想，看向左一。

    “还没动静。”

    但迟早会有动静。

    纪霆舟面无表情的想到。

    纪念要去O国，纪霆舟自然也不会就这么在家里躺着。

    “联系那边，我要见丽女士。”

    纪霆舟挑起了衣服，同时心里盘算起了一些事儿。

    不管是意外还是背后有推手，情况不算好。

    O国从菲亚公主父亲那代对华国就很有敌意，陆织跟菲亚公主结婚后，情况倒是有所改变，两国之间也算甜蜜了很长时间。

    但若是菲亚公主出事儿，接下来情况就不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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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四章

    “殿下会不会真的……我们不能失去殿下啊。”

    “殿下到底为什么要突然出海啊。”

    “你不知道吗？还能为了什么，为了小殿下的生日礼物啊，结果谁能想到……”

    主人不在，宅子里的佣人们人心惶惶，平时不敢说的话都说出来了。

    “行了！你这是在责怪小殿下吗！？可怜的小殿下明天就要过生日了，在这种时候失去双亲他才是最难受的那个人。”

    他们拿起清扫工具，个个哭丧着脸离开。

    长廊柱子的阴影下，陆京怀从中走出来，光明明就照在他脸上，却从这张透明无血色的白皙脸上感受不到任何温度。

    明明前几天，他还是个刚跟心上人表白后等待回应的普通少年人。

    如今，却成了失去双亲，前有虎豹后有豺狼觊觎的小可怜。

    陆京怀扯了扯唇，笑意却不达眼底。

    “小殿下，王宫那边来人了。”

    菲亚公主的侍官走过来，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怒气。

    “这群该死的家伙，一个个像闻着肉味的鬣狗，丝毫不将您放在眼里。”

    陆京怀冲他笑笑：“别担心，我来应付他们。”

    对比大部分O国人，他并不算健壮的肩膀此时却承载了许多令侍官喘不过气的压力。

    从得知双亲噩耗那一刻，到被皇室派来的人轮番刁难威胁，这个即将十八岁的少年都没有在人前露过怯。

    这让不少担心他会扛不住压力的人都松了口气。

    虽然这样很对不起小殿下，但是殿下出事后，他们确实需要这样一位主心骨。

    “聪明的孩子在这种时候就该识大体！你妈妈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就已经学会这一点了。”

    挺着啤酒肚的金发男人见到陆京怀进来，冷冷的将手里的杯子砸到他身前。

    ‘咔嚓’一声，伴随着男人的冷笑在陆京怀耳边炸开。

    金发少年目不斜视的踩着那堆碎片径直走过去，银灰的眼眸含着笑，不咸不淡的注视着房间里的人。

    “拉斯特王朝时期的古董杯，价值1.5亿O币。”

    “西蒙，记得待会将账单送到叔父那里。”

    男人脸都绿了，咬牙道：“有个狐媚子爹就是不一样，钻钱眼里了，这么点屁钱都要斤斤计较。”

    陆京怀声音柔和道：“叔父别气坏了身子，您若是倒下了，这1.5亿可怎么还。”

    “你———”

    他伸出戴着戒指的粗胖手指指着陆京怀，胸膛剧烈起伏着，但这次生气，可不敢摔东西了。

    之前他可懒得计较这点钱，但自从他私下挣钱的勾当被菲亚发现，直接把他职务革了后，男人生活便捉襟见肘起来。

    不过没关系……

    很快，他又能像以前一样活的痛快了。

    坐在最中心位置的老者打断两人的对话，慈眉善目的看着陆京怀：“阿怀，怎么能这么跟长辈说话。”

    “我们都是为你好。”

    “只要你交出你母亲的权戒跟印章，我保证以后不会人再来为难你，房子跟你父母的遗产都能保住。”

    要是信这人的话，这辈子都有了。

    陆京怀还是那副淡笑的模样。

    “您怎么就能笃定是‘遗产’呢？”

    新一轮对峙开始了。

    到了晚上，知道他胃口不好，厨师使出浑身解数做了一桌子菜，陆京怀却只是动了一下筷子，便说自己饱了。

    他实在没什么胃口。

    “小殿下，威利斯刚才去王宫了，他不知对陛下说了什么，要到了宝剑。”

    “少爷，公司那边出事儿了，有人举报了我们涉嫌金融骗局。”

    “小殿下……那边来消息说，发现了船体残骸，殿下跟家主可能真的……”

    “外面已经开始有殿下跟家主……去世的传言了，小殿下。”

    只是一口饭的时间，便有坏消息接连传来。

    “宝剑拿到便拿到了，只要没有权戒跟印章，他想掌权也不会被承认，今晚加派人手巡逻，以防意外。”

    “陛下那边送去消息，说我会找个时间去见他。”

    “让杰西卡准备好会议，十分钟后我要见到公司全部高管。”

    “传言……暂且不用管。”

    陆京怀有条不紊的分析下去。

    其他人几乎将他当做了救命稻草。

    菲亚公主跟陆织出事的太过突然，突然到他们根本还没从阵痛中回过神。

    “还好有小殿下，不然我真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是啊，不愧是我们少爷，老爷要是在天有灵，一定会心疼又欣慰吧。”

    “今夜过后，小殿下就满十八了，听说民众组织了大型活动，唉，在这种关头，小殿下也没心思过生日了。”

    陆京怀在家里的长廊中走着，他在一幅油画面前站定。

    油画中，菲亚公主跟陆织站在一起，怀里抱着年幼的他，正在微笑着。

    平时根本不会特意驻足观看的画，如今却成了可能再也回不去的画面。

    陆京怀望着父母的眉眼。

    他总觉得……那两个人不会这么轻易离开他。

    但海难九死一生，生还可能性小到令人绝望。

    他垂下眼，似乎根本没有时间悲伤，转身朝着接踵而至的麻烦事中走去。

    从这之后，他大概再也回不去平静悠闲的校园生活了。

    ...

    纪念抬头看了一眼。

    “今晚……又没有月光啊。”

    嘟囔了一句，她带着人往陆家的宅子赶去。

    期间不太确认陆京怀会不会在那里，还是在菲亚公主的住处。

    先去了陆家，得知陆京怀不在，她在管家惊异的目光中得知了他在菲亚公主的住处，来不及多说什么，纪念又带着人呼啦啦的朝着那边赶去。

    此时已经十一点半了。

    陆京怀刚刚结束了一场公司会议。

    他学着父亲的模样，不让人看出任何真实想法的谈论着事情，等人一走，板了一天的腰也没有松懈。

    胃有点痛，兴许是没有吃东西的原因。

    但陆京怀依旧没有进食的欲望，甚至还有些想吐。

    拖着身子回了自己的卧室。

    他没有睡觉，也可以说睡不着，便听到走廊上传来异动，紧接着是敲门声。

    “出什么事儿了？”

    他出声问道，却没有人回复。

    陆京怀轻轻拧了一下眉，从枕头下拿出匕首藏在手心朝着大门走去。

    他没什么犹豫的打开门。

    出乎意料的。

    对上的却是一张洁白如玉的脸，两颗墨绿翡翠镶嵌在上面，让人联想到青翠的湖畔。

    乌云散开了。

    大半月光透过玻璃窗倾泻进来。

    纪念往里踏进一步，一双眼睛紧盯着他。

    “这才几天，怎么瘦成这样。”

    她踮起脚，伸手轻抚他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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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五章

    被纪念抚摸着，陆京怀却罕见的浑身僵硬。

    他不敢动。

    他怕这是一场脆弱的，一碰便如同浮云般散开的梦。

    “陆京怀？”

    “阿怀？？”

    见他跟被人摁了暂停键一样傻站在这儿，眼神没什么焦距的盯着自己，纪念叫了他一声。

    还下意识捏了捏他脸颊。

    这一抓，皮肉只有薄薄一层。

    短短几天，陆京怀简直瘦了一大圈，有点皮包骨了。

    这一捏，让原本不知沉浸在什么情绪中的陆京怀像是被噩梦惊醒的人一样，倏然伸手抱住了面前人。

    感受到熟悉的体温，意识到站在自己面前的，确实不是幻境，而是货真价实的纪念后，陆京怀用脸颊蹭着她软软的头发，哑声道：“你来找我吗？”

    被他抱住的瞬间，纪念条件反射的将门给踢上了。

    “是啊，出这么大事儿，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面对。”

    纪念被他抱的紧，想看一眼他表情都做不到，只好抬起胳膊拍拍他的背。

    陆京怀闻言下意识的收紧手臂。

    袖中藏着的匕首一下掉了出来，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纪念盯着那雪亮的匕首，心想，自己应该早点来的。

    只抱了一会儿，纵然不舍，但他也有分寸感的松了手。

    跟纪念拉开距离后，他的表情好像又变回了之前的陆京怀，除了削瘦了许多的脸，在那双银灰眸中好似看不到分毫阴霾。

    “明天我让人送你回去，这里……”

    “不太安全。”

    既然纪念来了，就说明她已经知道这件事儿了。

    其实消息瞒不了多久了，纪家那边能打听到，也不意外。

    他示意纪念在沙发上坐下，转身去把房间灯打开了。

    这不是纪念第一次来他在这里的卧室了，如今打量一下跟从前陈设差不多。

    她站在沙发前抬眼看向陆京怀。

    感受到她的目光，陆京怀冲她笑笑：“我一个人没关系的。”

    “情况确实对我不利。”

    “但我很小的时候，母亲就考虑到会有这种突发情况，专门针对教导过我——”

    “好了。”

    纪念打断了他的话。

    她冲着独自站在那边的陆京怀招招手。

    “过来。”

    陆京怀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本能的顺应她的呼唤，抬脚走过来去。

    手腕被纪念攥住，他被推到了沙发那边坐了下去。

    纪念则站在他面前，弯下腰。

    伸出手，给了他一个拥抱。

    她身上独特的香味像独自在暴雪里走的精疲力尽的旅人突然遇到的燃着炉火的木屋，温暖到令人想落泪。

    陆京怀抽了抽鼻子。

    整个人像是陷进松软的棉被里，身躯突然放松下来。

    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原来自己竟是紧绷了这么久。

    久到松懈的这瞬间，让他有种几近垂泪的欲望。

    陆京怀抬起手臂，将这个拥抱的距离变得更近。

    纪念揉了揉他的头发。

    本该璀璨的淡金发如今在光下竟然显得有些黯淡。

    “辛苦你了。”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但又好似说了许多。

    陆京怀整个人陷在她怀抱中，在纪念看不到的地方，淡金的睫毛如同脆弱的蝴蝶薄翼，颤抖着。

    没一会儿，滚下几滴泪来。

    平时喜欢假哭的人，如今真的落了泪，却丝毫不想让心上人看到，无声无息的滴着滚圆透明的泪珠子。

    纪念也像是没有发现一样，依旧轻柔的抚摸着他的发丝。

    “我说这话，听上去可能像安慰，但我是真的觉得殿下跟陆织叔叔还会回来的。”

    陆京怀低低“嗯”了一声。

    从语气上听，完全听不出一丝泪腔。

    他靠在纪念的肩膀上，缓了一会儿才开口：“他们是为了给我准备生日礼物，才去那片海域的。”

    纪念一时哑然。

    “是我的错……是我间接害死他们的。”

    陆京怀低喃着这句话。

    他其实根本没有别人想象中的那样冷静，反倒是因为过于疼痛，身体自动开启了防御机制。

    很小的时候，陆京怀便知道自己的母亲跟别人的母亲不一样，她很忙，忙到他幼时所有重要事宜中，代替她出现的角色都是奶奶。

    但陆京怀并不觉得寂寞。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妈妈很厉害，比起自己，有更多的人需要她，而且她从来没忘了他，幼年的陆京怀经常在深夜熟睡时得到来自风尘仆仆母亲的一个吻。

    而父亲，陆京怀对他感情更为复杂。

    因为比起他，父亲眼里只有母亲，他曾一度认为他并不爱自己，所有关心只不过源于自己身上流淌着属于母亲一半的血液而已。

    但他出事后，经常围着母亲转不然就是处理生意事情的父亲一下变了，刚苏醒的那段时间，他几乎夜夜守在床边，时而被噩梦惊醒，满脸后怕的试探他的呼吸。

    陆京怀的父母跟别人不一样，但他们对他的爱是同其他人一样的份量。

    陆京怀，也同样爱他的父母。

    即便他从来没说过。

    “我………”

    再张口时，喉头是掩不住的哽咽。

    纪念将他搂的更紧了，像是抱住了被抽走心脏的伤心木偶。

    “纪念……我很害怕。”

    “我好怕失去他们。”

    “我不过生日了，他们能回来吗？”

    再聪明坚强的少年，再面对失去至亲的时候，也难免会露出孩童一般茫然无措的神情。

    即便他是陆京怀，也不例外。

    好在，他没有一味的陷进绝望中，只片刻，便重新镇定了下来。

    抗压能力强到令纪念都感慨。

    起码。

    若是生死不明的人换成纪霆舟，纪念都不能保证自己能快速振作起来。

    “抱歉，让你看到这副模样。”

    他用指尖蹭掉眼尾要落不落那颗泪，薄薄的眼皮泛着胭脂一样的红，银灰双眸哀愁的望向纪念。

    纪念摇头：“谁都会有这种时候，伤心的时候发泄出来比憋在心里要好受的多，不能因为你是陆京怀，便压抑自己。”

    她直起身，陆京怀却不愿意了，没有松手。

    还是纪念瞪了一眼，他才垂着眼，像小狗一样不情愿的撒了手。

    纪念蹲下身，攥着他的手放到他胸口处。

    “听，还在跳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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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六章

    “只要它一天还在跳动，就意味着你还会感到疼痛。”

    “你望过来的眼神，说出口的声音，都像是在向我求救一样，告诉我……你很疼。”

    “所以不要觉得不好意思。”

    “若是此时袒露心声的人换做我，你会觉得我很没用吗？”

    陆京怀缓缓摇头。

    他感受到自己原本平稳的心脏，随着纪念的话，开始疯狂鼓噪起来，甚至一时之间盖过了疼痛。

    他闭了闭眼，将酸涩之意眨下去。

    “你说我在求救。”

    “可只有你听到了。”

    他雾蒙蒙的眸子望过来，里面是纪念看不懂的情意。

    “若是我母亲跟父亲真的回不来，以后我大概再也不能去华国了。”

    “你现在过来……让我怎么办？”

    这让他以后该怎么面对失去了父母，又不能常见纪念的生活。

    他单手抚上一只眼睛，低垂着脑袋。

    纪念说：“能怎么办，有困难就克服啊。”

    她捏住陆京怀的脸，让他把脑袋抬起来。

    陆京怀被迫望向她，对上那双自己一直渴望的墨绿双眸时，他在想……

    这个人总是这样。

    对朋友永远像对亲人那样好。

    不怪贺响有了那样的心思。

    纪念的关心总给人一种好像努力一点就能霸占住她所有目光的错觉。

    “你是在可怜我吗？”

    陆京怀喃喃道，眼角似又有泪滑过。

    纪念用指腹蹭掉那颗晶莹的泪珠，望着他染上阴郁之色哀伤的眸子，低声说：“没有啊。”

    说完，她抬手撩过滑下的发丝，低下头去。

    两方呼吸轻烟一样的带着微热的温度交缠在一起。

    在陆京怀惊愕的目光中，纪念对着他柔软的唇吻了上去——

    却在即将触碰到时，被一根修长白皙的手指抵住。

    纪念挑挑眉，掀起眼皮去看平时最是主动的人。

    便见他红着眼眶，睫毛羞耻的雨打花苞似的乱颤着，哑声说：“再等三分钟……”

    再等三分钟，他就成年了。

    纪念：“………”

    她用余光看向墙壁上悬挂着的古朴华丽的钟表。

    好吧，还有三分钟就是十二点了。

    “你还讲究这个呢。”

    这种时候，纪念忍不住笑出声。

    陆京怀点头：“嗯，这个很重要的。”

    说完，他眼眸浸了水一样看向纪念：“你这样做，是我的想的那个意思吗？”

    纪念松开他：“是啊。”

    便见陆京怀眼角又落下泪来。

    纪念吓了一跳，伸手去给他擦：“你怎么了啊，这都哭。”

    陆京怀哭起来无声无息的，只是一味用那双好像会说话的眼睛看着纪念。

    “我只是觉得自己卑鄙。”

    “这种时候若是感觉到开心，对母亲跟父亲来说，算不算一种背叛。”

    他哭的简直要碎了。

    踩在刀尖上被心爱的人揽入怀中一样，惊喜又痛苦，一边被突如其来的莫大幸福砸的晕头转向，一边心脏痛的被人血淋淋剜去一块。

    陆京怀此生最甜蜜却也最痛苦的时刻，全都在今天了。

    纪念认识他十年，从来没在他身上看到这么浓重的悲伤。

    “三分钟了。”

    “生日快乐，陆京怀。”

    纪念握住了他的手，用了点力。

    “不会有人怪你的，尤其殿下跟陆织叔叔，更加不会。”

    陆京怀抿抿唇。

    “那现在，吻我好吗。”

    一秒也好，让他暂时忘了这些难过吧。

    纪念凑过来，轻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两人距离近的鼻尖抵着鼻尖，但等陆京怀追逐着她的唇，想要更进一步时。

    这回，纪念伸手挡住了。

    “再等几个月。”

    她拉开距离，冲着陆京怀不好意思的笑笑：“再等几个月，我就成年了。”

    陆京怀：“………”

    “…………”

    “……………”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什么叫自食恶果。

    陆京怀眼神化作浓稠的幽怨，直往纪念这边溢。

    纪念坏笑着耸耸肩。

    她也不是故意的，实在是现在行情严啊，至少亲密举动都得等十八后。

    纪念在陆京怀身边坐下。

    两人肩膀挨着肩。

    夜已经深了。

    但两人没有一个感觉困倦的。

    “我带了人来，你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尽管提。”

    “王室那边不要担心，爸爸那边不会坐视不管的。”

    据她所知，纪霆舟去见了丽女士。

    “还有就是……”

    纪念来的路上问过系统了，它确信原著没有这一段，陆织跟菲亚公主一直活到大结局的。

    还是说因为她，剧情绝大数都改变了，以至于产生了蝴蝶效应。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的。”

    “哪怕你以后真的不能再去上学，没关系。”

    她扭头看向陆京怀，眼眸宛若他歌词里写的，黑夜中的翡翠。

    “换我来找你。”

    “我来O国上学。”

    想到以后不能经常见到陆京怀的笑脸，她心痛的要死好吗。

    尤其这张脸，从今晚开始，就属于她了。

    陆京怀过了许久，才有了反应，嗓音缥缈的传过来。

    “你不能现在就成年吗？”

    纪念摸摸他的头发，忍着笑：“你忍忍啦。”

    他抓住纪念揉狗毛似的手，放到唇边，重重啄了一下。

    他精神紧绷了许多天，几乎没怎么睡过觉。

    一会儿功夫，便靠着纪念的肩膀，闭上了眼。

    但睡的并不安稳，紧紧握着纪念的手，怕她抽身离开一样。

    刚才嘴上说着让纪念离开，此时行为却很诚实的反应了真实想法。

    纪念任由他靠着，手够到遥控器将房间灯关了。

    月光出来了，透过薄纱从落地窗外洒进来。

    纪念没有睡，稳稳当当的坐在原地让陆京怀靠着。

    心想着好多人给她发了消息来着，可惜现在暂时回不了。

    答应了陆京怀，她回去后就要正式跟贺响谈谈了。

    以前话少的小孩，最近舌头跟打激素了一样，经常给她发消息，情书更是代替了原本的资助汇报信件，书桌都要放不下了。

    纪念实在想不明白，陆京怀也就算了，贺响到底为什么……

    他要是知道自己跟陆京怀在一起了，不知道会是什么想法。

    还有，沈清棠跟顾修远要知道会吓一跳吧。

    她竟然是他们之中第一个脱离母单的。

    话说比起自己，这俩人毫无进度才是更让人发愁啊，原书里这个时期，为了庆祝顾修远毕业，两人还去海上度假了呢。

    哦，好像船上还混上去了顾修远的仇家，把沈清棠丢下了海，顾修远为了救她，也一起下去了，两人艰难在海上仅靠一根浮木存活着，最终漂流到一座从未被人发现的小岛，然后——

    然后……

    “窝草！！！”

    纪念猛地一下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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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七章

    陆京怀没睡，他只是单纯闭着眼靠在纪念身上休息，从她身上汲取一些明天能让他振作起来一些能量。

    纪念猛地站起身，他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怎么了？”

    他伸手握住纪念的手，晃了晃。

    掌心贴着她的皮肤，这种细腻的触感，是陆京怀肖想了很久的体温，如今他可以不需要注意分寸，光明正大的牵上。

    这让他此时获得了巨大的心理满足。

    纪念跟系统火速确认了几句，扭头对陆京怀说：“殿下跟陆织叔叔消失的那片海域，你知道在哪儿吗？”

    她的话，让陆京怀脸上出现片刻的灰寂之色。

    也没好奇纪念问这个做什么，他保持着握着手她手的姿势，牵着她走到深处的房间，那里有一张大的桌子，此时铺满了一整张轻薄的电子地图。

    陆京怀看向那处这几天已经研究了无数次的海域地图。

    “这里。”

    他用空着的那只手，准确无误的指向某个坐标处。

    “他们是从这里失联的。”

    而几个小时前，搜救队找到了船体的碎片。

    听到这个消息，据说王室有几个人演都不演，私下开起了庆祝会。

    陆京怀眸色阴沉了片刻。

    一手牵着陆京怀，纪念俯身仔细看了看，她用空出的那只手在屏幕上放大，划动。

    距离船只消失点的位置往南北的地带有片海域，这里没有任何着陆点。

    但纪念知道，就在某个位置，浓雾之后，有处从未被人发现的岛屿。

    “这附近，有船进去了会迷路的浓雾地带吗？”

    原书里可没说具体在哪儿，纪念也是之前从系统那里听整本书剧情走向时，知道了这个剧情。

    虽然当时沈清棠顾修远不一定是在同一个地方消失的，但万一他们遇到相似的情况呢。

    要知道当时外界，也都断定顾修远跟沈清棠死了，再也不回来了。

    所以纪念想参考一下这个思路。

    “我在想，他们会不会没有沉入海底，而是漂流到没有人发现的地方呢？”

    这话听起来还像是安慰，毕竟这种事儿遇到了还能活下来，就像是奇迹一样。

    “当时失联，是不是他们的信号遇到了意外被干扰，导致没办法向外界求救。”

    陆京怀没有将这话当安慰。

    他细细思考着，片刻后，毫不犹豫的拨通了电话，找了人过来。

    来人叫约翰，他是一名经验丰富的水手，即便是深夜，听到小殿下找自己，人虽然没清醒，但迅速套上了衣服，跟被吵醒的妻子解释了一下，火速赶来了。

    路上还出了点意外，王族那边始终有人监视着这边，约翰还因为身份问题遭到了刁难，不过好在最后还是进来了。

    “小殿下。”

    约翰恭敬的对陆京怀弯腰，目光划到对面两人紧紧交握住的手时，还愣了一下。

    好在没等他深想，陆京怀便开口了。

    “先生，听说您对这附近海域十分熟悉，我想请教您一个问题。”

    约翰知道小殿下是个性格温柔的人，但此时还有些受宠若惊：“不不不，小殿下，不需要尊称，您叫我约翰就好。”

    他紧张的手都有些出汗了，视线甚至不敢往那边的面容过于出众，容易让人发呆的脸看过去。

    目光始终保持在他的衣领处。

    意识到他有点紧张，纪念代为发出疑问。

    将刚才她问陆京怀的话又说了一遍。

    虽然不知道这个跟他们小殿下牵着手的少女是谁，但约翰依旧仔细想了想还是选择用了尊称。

    “您是说魔鬼迷雾吗？”

    纪念跟陆京怀对视一眼。

    “你知道在一处吗？不用对我用尊称。”纪念让开位置道。

    约翰上前，手心蹭了蹭裤腿，这才抬手有些不是很熟练的指了指电子屏幕的一处地点。

    “这里就是魔鬼海域，这片海域时常有雷暴，偶尔幸运遇到天气好的情况，再往这个方向行驶，便会被一片浓雾挡住，浓雾里信号不太好，所以船只通常会避开这里，绕道而行。”

    握着自己手掌的力度加重，纪念抽出大拇指摸了摸他的手背，算作安抚。

    有了一丝希望，就算这希望渺茫，他们也不会放弃的。

    陆京怀找了专家来，分析情况，随后去联系了搜救队，还要同时忙公司的事情。

    那边倒是消停了一些，陆京怀派人打听了一下，得知他们竟然私下去联系了纪霆舟。

    知道陆家跟纪霆舟的关系，他们不仅想吞并陆家的企业跟财产，还不想放弃纪霆舟这条搭上了就稳赚不赔的大船。

    结果联系上没多久，得到的却是纪霆舟冷冰冰的一句‘不跟废物合作’。

    甚至还给他们制造了不少麻烦，搞得那边明知道陆京怀这边有什么动静，却无暇顾及。

    每每想到那句‘不跟废物合作’，陆京怀都能联想到纪霆舟本人的生动语气。

    纪念这几天就待在客房里，暂时哪里也去不了。

    新闻上已经开始报道菲亚公主跟其丈夫在海上失踪的消息了，举国上下惶恐起来。

    还有民众跑来菲亚公主的府邸哀悼。

    这也就算了，有些极端分子听说了菲亚殿下是为了给陆京怀找礼物才失踪的，经常有人往这里扔东西，卫兵只能赶人，不能伤人，急的嘴上都长了好几个燎泡。

    不过好在陆京怀似乎没有被影响到，他自小便明白影响力是一把双刃剑，早就不在意了。

    网上跟现实中一样大乱起来。

    虽然不能出门，纪念也不觉得无聊，陆京怀太忙的时候，她会帮他解决一下公司的事儿。

    说是解决，但其实大部分核心事情还是得等他自己搞，虽然陆京怀不介意，但纪念自己有分寸。

    此外，陆京怀变得十分黏人。

    他一旦有空闲会立马跑来见纪念，吃饭的时候都要空出一只手牵着她，反复确认她的存在。

    偶尔纪念半夜睡不着想出来透透气，一打开门发现他就坐在门口。

    若是平时，她一定会说些什么。

    但眼下这种情况，纪念明白他对安全感的缺失，况且眼下两人的关系也有所变化，所以也纵容着他。

    就像现在这样。

    中午，好不容易有时间休息了。

    陆京怀盘着腿坐在纪念腿边，环抱着她的小腿把头贴过来闭着眼睡觉。

    淡金的睫毛下，是明显的青痕。

    纪念看他一眼，忍不住拍了张照。

    拍完，刚好纪霆舟的消息也跳了出来，重点嘱咐她最好不要出门，就算迫不得已要出门也必须让魏杨他们紧紧跟着。

    纪念回复了一下。

    贺响又发来消息。

    他来询问陆京怀目前的情况，也问她什么时候回去。

    纪念手指在手机边框处点了点，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在键盘上敲下：还得过几天吧，等我回去后，我们聊聊吧

    对面的贺响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回了一个“好”字。

    收了手机，贺响将视线放到面前东西上。

    旁边刚好有人在叫他。

    他摘了耳机，看向那边。

    围着围裙的店员小姐姐不好意思的看他一眼：“帅哥，是给女朋友做的吗？”

    贺响从刚才进来的时候就很显眼了。

    这种自己动手做饰品的店，一般来的都是小情侣跟夫妻，像贺响这种自己一个人来的帅哥十分显眼，况且他挑的东西一看便是女款。

    贺响轻轻摇头：“是喜欢的人。”

    店员小姐姐眼睛亮了亮。

    霍！

    长这么帅，还这么纯情啊。

    “我是来给你推荐工具的，做这种款式的手链的话，这种镊子会比较合适，你用的这个比较粗，不太好控制。”

    她将工具递过来。

    贺响低声道谢，接过了她的好意。

    重新戴好耳机，贺响听着英语听力，继续做着手链。

    他想象着这条手链完成后戴在纪念手腕上的模样，唇角扬起了轻微的弧度。

    就算她下次依旧拒绝他，也没有关系。

    毕竟从说出口的那瞬间，他就知道不会得到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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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八章

    “陆京怀！你这个手段下作的臭小子！！”

    前几天还在陆京怀面前耀武扬威的啤酒肚男人此时一张脸涨红到隐隐泛着紫，怒瞪着陆京怀。

    陆京怀穿着白色绸缎上衣，系带围绕一圈包裹住修长白皙的脖颈，他坐在金红交织的绒布沙发上，灰眸含笑注视着面前男人，脸上看不出半分被对方言语冒犯的神情。（不要把我的外貌描写喂给ai生图！谢谢！！）

    “叔父这是怎么了，坐下来喝茶冷静一下。”

    男人气的手指都在颤抖：“你还好意思叫我冷静！！？”

    “你个不顾亲情空有一副皮囊的恶毒东西！你怎么敢——怎么敢把我儿子卖了！！！”

    陆京怀眼里流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叔父这话是什么意思，卡布失踪对我来说也是一个很痛心的消息，但叔父就算再伤心，也不能随便诬陷人。”

    他垂下眼，眼里有几分难过。

    侍官怒视着面前男人，厉声道：“还不赶紧把人带出去！帮这位精神不正常的先生叫一下急救！！”

    竟然敢污蔑他们可怜的小殿下！究竟谁才恶毒！！

    站在窗前，陆京怀看着被人拖走还在破口大骂的男人，缓缓勾了一下唇角。

    还是刚才那副带笑的模样，但明显有什么不一样了。

    接下来，陆续又有人来对着陆京怀破口大骂，像是集体遭了报应了一样，搞得侍官都开始怀疑他们家小殿下是不是真的做了什么。

    “纪念在做什么？”

    陆京怀没有注意到侍官奇怪的眼神，扭头看向墙角充当背景板一样的女仆。

    女仆低着头，恭敬的道：“纪小姐在花房。”

    陆京怀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刚要抬脚往那边走。

    “小殿下！有消息了，那边传来消息了！！”

    一个人突然匆忙的跑进来。

    鼻尖上还淌着汗珠子。

    陆京怀脚步猛地定住。

    “我们的人进入了浓雾，确实找到了纪小姐所说的，新的小岛，但是没有找到线索证明殿下在上面——”

    “但是!”

    眼见陆京怀表情有所变化，顾不上大喘气，他猛地接上。

    “我们接收到了殿下跟陆先生体内芯片发送过来的信号！他们还活着！！”

    随着侍官发出的喜极而泣声音，陆京怀闭上了眼。

    再睁开时，他眼底有些湿意。

    “去把消息告诉纪念。”

    “丹尼，去把印章跟权戒取来，我要去王宫见陛下。”

    侍官眼睛猛地瞪大。

    但瞬息间，他便明白了陆京怀的意思。

    “是……”

    他们竟是没注意到，小殿下竟然在他们都没有发觉的情况下，成长到如此地步了。

    菲亚公主住处的花房里，有许多本国的稀罕花种，尽管本人并不常来，这里的花匠也十分尽职尽责的照顾着，只期待主人偶尔路过，看到这些花儿时能够短暂的感到心情愉悦，他们便很满足了。

    纪念蹲在一株从来没见过的，形似棉花但是淡粉颜色的花面前给纪霆舟拍着照。

    她正拍着，突然有人进来，语气藏不住欣喜的跟她说了最新消息。

    听到两人还活着，纪念一下站起来了。

    【虽然没在岛上找到，但是还活着就好】

    她就说，总觉得陆京怀父母不会轻易这么离世！

    这下陆京怀可以放松下来了。

    他还得可以回华国，这样他们还能在一起上学了。

    系统：【恭喜啊，这样他就有心情跟你谈恋爱了~】

    纪念：【………是啊，可惜现在只能柏拉图】

    系统：【………】

    纪念冷笑一声：【最主要是，还得防着我爸】

    【我得好好为小皇孙的两条腿做打算】

    系统猛地想起来纪霆舟之前说纪念要是早恋就打断对方腿的事儿。

    【………那还是生日之后再公开吧】

    好好的小皇孙可不能变成小瘸子。

    陆京怀在王宫见到了小国王。

    对比几年前他在欧蕾节上还要踩在脚踏上才能让民众看到他的模样，如今的他抽条了许多。

    陆京怀问他：“您知道，我母亲打算在您成年后便将权柄还给您的事情吗？”

    这一说，直接让小国王有些愣怔。

    “您长大了，而母亲想退休很久了，她已经为这个国家付出太多了。”

    他紧接着道：“您不需要找人合作，只要您说出口，这些东西自然会归还您。”

    陆京怀说的是‘归还’。

    陆京怀冲小国王和煦的笑笑：“毕竟这本来就是属于陛下的东西。”

    “谁也不能夺走。”

    他只说了这几句，便把所有东西交给了小国王，转身离开了。

    陆京怀离开后，小国王很快便得知了菲亚公主跟她丈夫还活着的事情。

    若是没有这个消息，他会觉得陆京怀是迫于那些贵族的威胁，不得以把这些东西交出来保命。

    但明明菲亚公主还活着……这是为什么……

    她虽然还活着，但身体机能受损残废了？

    还是说……

    他想到陆京怀刚才提到的等他成年的那句话。

    小国王抿了抿唇。

    他想到了平时菲亚对他的教导。

    说真的，若是想要一个傀儡，她完全没有必要对他这么严厉……

    年幼的小国王到底还没有成人那般有着硬心肠。

    他挥手招来人，吩咐道：“去告诉公爵，我已经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了，我们之间的合作取消。”

    ...

    “阿怀！”

    晒黑了一点的陆织被菲亚公主搀扶着，隔着老远看到陆京怀，眼眶一下就红了。

    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比年轻的时候还要多愁善感一些。

    他们不是在纪念猜测的那座岛上被找到的，而是被冲到了距离那座岛更靠后，藏在浓雾更深处的一个面积极小的孤岛上。

    若是他们再慢一点，陆织受伤的腿怕是要感染，就算活下来也需要截肢了。

    被困在孤岛上的日子，他一直在想陆京怀孤零零一个人该怎么办，那些该死的贵族肯定会像恶鬼一样朝着他儿子扑过去。

    菲亚公主对此还算淡定，她坚信陆京怀会做好一切。

    “母亲，父亲。”

    陆京怀走上前，仔细端详着父母的面容。

    陆织虽然腿受伤了，但精神看起来还不错。

    菲亚公主更不用说了，依旧美丽、从容，甚至能单手搀扶着自己的丈夫，看过来的目光依旧坚毅如磐石，没有半分变化。

    “亲爱的阿怀，母亲跟父亲现在很想拥抱你。”

    “但在这之前——”

    菲亚公主挑着眉看向旁边正礼貌叫人的纪念，语气调侃道：“你是不是得先松开你小女朋友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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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九章

    陆京怀缓缓眨了一下眼，脸上看不出任何被父母戳穿的羞怯，落落大方笑了一下：“抱歉。”

    纪念：“………”

    这几天牵习惯了，完全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她跟蠕动的蛆一样，缓缓把自己手从陆京怀那里蛄蛹出来。

    “……还不是女朋友。”

    陆织眼睛一下亮了。

    ‘还不是’？

    这个还不是，就很耐人寻味。

    他看看纪念再看看陆京怀。

    好小子，他们就失踪了几天，进度跟坐火箭一样啊。

    婚礼穿什么颜色的西装比较好呢？起码得把纪霆舟给比下去才行啊。

    陆织望着陆京怀的眼神，那叫一个柔情，他估计怎么也没想到多年前的一个想法，如今真的实现了。

    菲亚公主瞥他一眼，用眼神示意陆织收收那过于明显的表情。

    相比于丈夫，菲亚公主就比较淡定了。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在定下来之前，随时都有风险，当然，她心里也是很希望纪念成为自家人，但到底还是得尊重她本人的意愿。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做的很好。”

    他们在回来时已经听说了。

    从失踪消息传到陆京怀耳中开始，他立刻从华国赶回来，成为众人的主心骨。

    虽然手段还是有些仁慈，但已经对付那些蠢货已经足够了。

    “还有，虽然晚了点，但祝你生日快乐，阿怀。”

    菲亚轻声道。

    上前轻轻抱住了他。

    陆织也走过来，跟妻子一起将他们的孩子抱在怀里。

    回抱着父母，陆京怀闭了闭眼：“你们能平安回来，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生日礼物。”

    分开时，他手中多了块石头。

    一颗散发着幽兰光芒，上面的光斑缓缓蠕动着，有些诡异但不失美丽的石头。

    珈蓝之石。

    传说中，找到珈蓝之石，佩戴他的人会一生健康，无病无灾。

    这是每个O国小孩从小都会读到的绘本里的内容，陆京怀也不例外。

    菲亚跟陆织去海上，就是为了试图找出这个。

    珈蓝之石，其实并不全是传说中的东西，它是有原型的。

    谁能想到，看上去冷静又理性的这对夫妻会为了儿子的成年礼物，去做了连孩童都没有尝试过的冒险。

    “纪念，你父亲待会过来，我想你们父女俩待会会有很多话要说。”

    听到纪霆舟要来，纪念一下站直了身子。

    紧接着，菲亚公主的手突然落下来。

    她个子几乎有一米八多，手掌落下来时还带着一股凛冽的香气，动作意外轻柔的抚摸着纪念的脑袋。

    “也谢谢你，在这几天陪着阿怀。”

    纪念被摸爽了，舒服的眯了眯眼。

    很快菲亚公主便抬起了手。

    纪念一睁眼对上她戏谑的笑脸：“不能再摸了，阿怀已经在瞪我了。”

    那边的陆京怀浅笑道：“母亲，我怎么会瞪您呢。”

    劫后余生，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在等着这一家人处理。

    陆京怀看向那边的纪念，等到人都陆陆续续从门口离开，他才过来。

    “纪叔叔或许是带你回去的。”

    “我想亲你，可以吗？”

    纪念：“………”

    这两句话的关联性在……？

    抬眼对上他憔悴又不失美丽的双眸，纪念都被逗笑了，声音无奈：“陆京怀，你——”

    “大。”

    陆京怀理直气壮道。

    纪念：“………”

    完蛋了，她嘴炮王的称呼要保不住了。

    【这个人是怎么顶着一张漂亮无辜的脸，张嘴就说这种话的？】

    系统：【你好意思说人家？】

    怪不得你俩以后能睡一个被窝呢。

    “我想说，你是不是傻。”

    她没忍住嘴角抽了一下。

    刚说完，面前笼着纪念的阴影突然近了，陆京怀站到她面前，弯腰在她头顶落下一个吻，轻声道：“是。”

    亲完就走掉了。

    转身了后还频频转身，像是要把纪念此时的身影深深印在脑中一样。

    纪念心想真是的，以后又不是见不到了。

    忍不住抬手挠了挠发顶。

    系统：【呦呦呦呦呦~】

    知道了纪霆舟到达的具体时间后，纪念跑去了门口，打算接人。

    但此时距离纪霆舟来还有些时间，纪念便打算观光。

    这几天纪念都没外出过，眼下正好逛逛，给众人买点礼物带回去。

    还没逛十分钟，她就有点后悔了。

    O国人喜爱白色跟金色，街道的装饰也大都巧用两种颜色，尤其是作为王都的这座城市，白与金几乎铺垫该地的都是。

    小时候第一次来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误入天堂了，还跟纪霆舟吐槽这里的不文明行为一定很少。

    毕竟谁舍得在天堂随地尿尿。

    还记得纪霆舟当时表情无语的看起来很想带她回去。

    好了偏题了。

    综上所述，这样的颜色背景下，一头嚣张红毛的男人站在那儿儿十分显眼。

    像是溅在油画上的一滴红颜料，醒目异常。

    纪念没想到异国他乡会遇到熟人。

    尤其，对方还在被什么人纠缠着。

    魏珺泽虽然唇角勾着笑，但完全是一副不耐烦，耐心告罄的冷冰冰模样。

    面前的O国人还听不懂英语，一直翻来覆去的说着推销的话，O国话还带着外乡口音，看上去不是这座城市的人，纠缠着魏珺泽不让他走。

    “他不买，走开，不然我叫巡警来了。”

    标准的O国语突然传来。

    这让男人的话头停了下来，扭头去看是谁打断了自己的推销。

    在看清纪念模样后，他目光一顿，显然是被面前这个有着绿瞳的东方模样的少女惊艳到了。

    但紧接着十分羞恼。

    “该死的外国人，这里有你什么事儿！滚回你自己的国家，你想吃拳头吗！？”

    他像是有狂躁病的病人的一样涨红着脸，挥舞着拳头。

    魏珺泽看到纪念时，眉头一动，唇角的笑还没等蔓延开来，便见刚才纠缠他的男人突然暴起。

    在对方要碰到纪念之前，他下意识挡在纪念面前，脸色难看的盯着男人，肌肉贲张，宛若一只蓄势待发的豹子。

    但没等他大展身手呢，身后的纪念伸出一根手指往他劲瘦的腰上戳了一下。

    魏珺泽身体猛地一弹，跟被戳破了的气球似的，一下泄气了，从豹子变回了猫。

    纪念把他扒拉开：“你躲远点。”

    说完，只见她一脚踹到精神像不正常的男人身上，把人踹了出去。

    魏珺泽想起了之前她给自己的那一拳，腹部又开始隐隐作痛。

    踹完人，不顾周围路人惊呆了的眼神，纪念满脸不赞同地看向魏珺泽：“O国人很排外的，就算是对面先动的手，他们也会偏向自己人。”

    纪念将一缕不听话的卷发丢到身后，挑着眉满脸调侃的看着魏珺泽。

    恰好有光打在她脸上，将她卷翘的睫毛照的毛茸茸的。

    “异国他乡，少跟人起争执，你妈妈没告诉过你吗？”

    异国他乡的街道上，少女春日海棠般明媚又带着些顽劣气的一张脸就这样直直映在了魏珺泽变沉了的黑眸中。

    他滚动了一下莫名干渴的喉咙，哑声开口：“那你呢？”

    “你跟他起争执了怎么办？”

    “我？”

    纪念没什么情绪的勾了一下唇，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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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章

    巡警骑着摩托气势汹汹赶来了。

    “怎么回事儿！这里发生了什么？”

    O国人普遍很高，这几个巡警个个都超过了一米八，此时穿着警服往这边走来的模样很是唬人。

    被踹到地上装死的男人听到声音，像看广告活过来了一样猛地弹起身，哭天喊地道：“这两个外国人先动手打我！！”

    魏珺泽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看样子也知道这人恶人先告状。

    听到有外国人袭击了他们本国人，巡警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他们之中走出来一个，似乎是领队，朝着纪念跟魏珺泽走过来打算带他们走。

    魏珺泽心想真是麻烦，他这次要是跟家里人说没动手，不知道他们信不信。

    他刚要开口，就见那个满脸严肃的蓝眼男人在走过来后，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眼睛突然瞪的跟哈士奇一样。

    “纪小姐！？”

    纪念冲着他摆摆手：“嗨。”

    两人看起来像认识的模样。

    魏珺泽眉头一挑。

    认识？

    纪念跟这里的巡警？

    纪家人脉已经广到这种地步了？不过听说纪霆舟确实跟陆家关系不错，难道是因为这个原因？

    心思转了一圈。

    就见巡警又跟纪念说了几句，纪念解释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儿，听清前因后果后，巡警模样看起来很羞恼，抓着那跟魏珺泽一样不明白情况的男人，拎着带队走掉了。

    然后就没事儿了。

    魏珺泽有些意外的看向纪念。

    “你跟那个人认识？”

    纪念云淡风轻道：“算是吧。”

    毕竟这几天陆京怀那边总被针对，巡警他们会自发出现在周围，帮忙巡逻，纪念也见过几次。

    魏杨还跟这个人一起喝过酒呢。

    魏珺泽意味不明地笑笑：“因为陆京怀？”

    前几天他还被表姑叫走，警告他离那个来自O国的小殿下远一点。

    纪念奇怪的瞥他一眼：“先别管这个了，你来O国做什么，今天好像不是假期吧。”

    “有人不回消息，一声不吭跑过来，我总得来看看情况吧。”

    眼见纪念表情变得不对，他话头一转:“毕竟我的合作伙伴要是出事，我会很烦恼的。”

    “是吗？”

    一声带着浓重不屑的嘲讽声从两人身后传来。

    魏珺泽跟纪念同时回头。

    一个愣怔，一个惊喜。

    “爸爸！”

    纪念本来想蹦跶一下的，觉得不太稳重又换成了走。

    跟街头随处可见的白金不同，纪霆舟就像异国他乡里一根清新的竹子。

    几天没见她爹，怎么又变帅了。

    “你剪头发了啊爸，新发型还挺好看。”

    纪念仔细瞅了瞅。

    纪霆舟瞥了她一眼，方才脸上轻蔑之意不见，勾了勾唇。

    看吧，闺女怎么可能养谁都一样。

    “还行吧。”

    他淡淡回应道。

    “纪叔叔。”

    魏珺泽面对冷落，脸上表情不变，恭恭敬敬叫了一声。

    纪霆舟将视线落到他身上，明显跟看纪念时不一样。

    “还是白天，怎么就出来活动了？”

    魏珺泽还没等理解他话里的意思，就听对面纪霆舟道：“现在这个时间，夜店可都没有开门。”

    魏珺泽：“………”

    没等魏珺泽开口，纪霆舟紧接着对纪念道：“魏小先生可是这里某个街道的常客，赶紧多看两眼，白天限定版呢。”

    纪念同情的看了一眼魏珺泽。

    似乎在问‘你怎么惹他了？’。

    魏珺泽哪里知道。

    好吧，虽然纪霆舟没说错，但他一般都是去喝酒的，怎么从他那儿说出来，简直就像他常年泡在夜店里不干正经事一样。

    纪霆舟本来是接纪念回去的，但他好像临时有事儿要找陆织，纪念知道陆京怀回陆家的宅邸后，觉得自己一个人无聊，便也过去找他了。

    结果刚到大门口就见到了之前刚分开的魏珺泽。

    “纪念。”

    他眯了眯眼，冲着纪念懒洋洋的摆摆手。

    陆家的管家正站在他面前，看到纪念，立马热情的迎了过来：“纪小姐。”

    他们是知道纪念为了陆京怀，这几天一直陪在他身边，很是感激她。

    纪念跟管家打了声招呼。

    然后得知魏珺泽是以魏家的名义来找陆织的。

    她小声问他：“痔疮膏？”

    魏珺泽似笑非笑道：“那是属于我们之间的二人世界，我怎么可能会拉别人。”

    再说，陆家怎么可能看得上他们这点小打小闹。

    “我是替我父亲来拜见陆家家主的。”

    纪念了然。

    她就说一个痔疮膏，怎么着也不至于。

    两人说着话，因为纪念对陆家很熟了，没用管家带路，自告奋勇带着魏珺泽进去了。

    正说着话，突然感觉到魏珺泽目光奇怪的看向了上方，纪念满脸疑惑的跟着看过去——

    一副巨大的小鸡纪念叉腰像清晰瞩目的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纪念：“………”

    魏珺泽惊讶了一瞬，反应过来后，戏谑地瞥了一眼纪念：“你小时候果然长得跟小猫似的。”

    不过，陆家的入户门这里为什么要挂一幅纪念的照片。

    还这么大……

    纪念闭了闭眼。

    这幅该死的画，为！什！么！还在这里！！！

    自从多年前第一次看到它，纪念整个人都很尴尬。

    纪霆舟当时还打算也在家里挂一幅，纪念当时说什么来着？

    哦，她威胁纪霆舟要是敢挂，就在他睡觉的时候往他脸上泼马桶水。

    行为之恶毒，让纪霆舟忍痛放弃了。

    魏珺泽这家伙可恶的很，还掏出手机拍照。

    自己拍还不满意，还要扯着纪念过来，看向摄像头，将两人一画全都纳入镜头中。

    ...

    房间里的陆京怀在父亲的劝告中，在补觉。

    最开始他怎么也睡不着，明明精神疲惫一点风声都能把他惊醒，他便起身，找到了从母亲那边带回来纪念留下的一件外套，抱在怀里。

    整个将纪念揽在怀里一样，紧紧环抱着那件带着她身上香气的衣服后，很快，他便睡了过去。

    但这种睡眠还没过多久，门外便响起了犹豫的敲门声。

    管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少爷，纪小姐来了。”

    他知道少爷好不容易有时间睡觉，但之前他吩咐过自己如果有关纪念的事，一定要第一时间叫醒他。

    因此还是遵守了命令。

    陆京怀阖着的眸倏然掀起。

    他抱着纪念的外套起身，有些迷糊的将脑袋埋在其中，猛吸了一口又用脸颊蹭了蹭，随后将它放到床上。

    想了想，又把它塞到了被子里，牢牢遮掩住。

    这才整理了一下着装，去找纪念了。

    但脸上的柔和在看到楼下魏珺泽搭着纪念的肩膀举着手机在拍照那一刻，瞬间荡然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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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一章

    纪念看着镜头里忍着笑的魏珺泽，感觉到他想要搭过来，蠢蠢欲动的手臂后，抬手就要给他一肘子。

    狗东西，以为她注意不到吗。

    结果还没等着攻击，就听后上方突然传来一声呼唤。

    “纪念。”

    纪念扭头，没看到人下意识将视线上挪。

    陆京怀穿着单薄的衣衫站在雕花栏杆之后，有段时间没修剪的金发更长了些，柔顺的铺在肩膀两侧。

    离的有些距离，纪念看不太清他的表情，下意识冲他招了招手。

    随后扭头对魏珺泽道：“行了，别拍了。”

    然后也不管他，朝着台阶上方的陆京怀走去。

    魏珺泽瞥一眼陆京怀，恰好对上了他看过来的目光，冲他扬了扬眉，随即跟上了纪念的步伐。

    一上去，纪念自然而自然的走近，对陆京怀说：“魏珺泽代他家里人来找陆叔叔。”

    魏珺泽冲着陆京怀扬了扬下巴：“又见面了。”

    神情十分自然，就好像之前差点被他一球打爆的经历不存在一样。

    陆京怀也很平常跟他问好。

    并表示他父亲待会才能回来，需要他去会客厅等一会儿。

    魏珺泽不用：“我跟纪念待在一块就行。”

    陆京怀眸色渐深。

    没等他说什么，纪念率先“啊？”一声。

    “你跟我待一块干嘛。”

    说完，意识到这家伙好像对自己心思不纯来着，纪念没有任由误会增生的准备。

    “哦对了，顺便一提，我们俩现在在一起了。”

    她大大方方的牵住旁边陆京怀的手，在魏珺泽眼皮子底下晃了晃。

    【虽然目前只能柏拉图，唉】

    在场两个性别为男的人皆是一愣。

    魏珺泽手指不自觉的收紧，有那么瞬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在一起？哪种在一起？”

    他原本散漫的眼神变了，锐利地看向纪念，眸中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咆哮着。

    这回，是陆京怀回复的他，他轻笑着，用温温柔柔的语气解释：“以后会接吻的那种在一起。”

    纪念在旁边点了点脑袋。

    随后感受到陆京怀的手反客为主的覆了上来，若是纪念此时沉下心来观察，还会感受到陆京怀此时手隐隐有些发抖。

    魏珺泽都要被气笑了。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追人，还没开始呢，就这么结束了。

    还输给了一个……

    他看向站在纪念旁边的陆京怀。

    行吧，饶是对他有敌意也说不出来什么难听的话，脸确实顶。

    纪念还要再说什么，陆京怀却突然捏了一下她的手腕。

    “好了，不要再刺激他了。”

    “魏先生青筋都鼓起来了。”

    陆京怀边说边偏头，朝着魏珺泽看过来，笑容灿烂到甚至可以让人忽略他这几日辛劳带来的疲惫。

    看的魏珺泽想对着他这张漂亮的脸蛋来一拳。

    几乎被他这突然转了一百八十度的态度气笑，魏珺泽没真的直接破防离开，而是迈过来，站到纪念跟前儿：“我就这么招你烦，迫不及待跟我公开，想赶我走？”

    纪念说那倒没有。

    陆京怀补充：“不过魏先生确实是第一个知道的人。”

    魏珺泽：“………”

    这傻逼福气给你要不要。

    “你喜欢他什么？”

    魏珺泽审视着陆京怀。

    家世也就这样吧，天高皇帝远，纪念定居在华国，他没办法像在O国这样自在。

    而般配程度，显然是他跟纪念，两家本来就经常来往，家里长辈原本也有这意思。

    还是说性格？

    他想了一大堆。

    就听纪念骄傲道：“脸。”

    魏珺泽：“………”

    一分钟后，魏珺泽满脸黑气的在管家的引导下去了会客厅。

    他一走，纪念就想把手抽回来。

    没别的，有点热，而且陆京怀抓太紧了。

    “我以为，你生日后才会同意。”

    人一走，陆京怀迅速便蹭了过来，从后面整个将纪念抱住，在她颈肩处蹭来蹭去，时不时啄吻着。

    像有皮肤饥饿症一样，黏人的紧。

    纪念还有点不习惯。

    毕竟上个喜欢这么做的，是大蛋。

    但总归也不是很讨厌。

    “我同意了啊，生日之后的意思是在这之前不能越界，好了，停，你现在就要越界了。”

    她把陆京怀的脑袋扒拉开。

    陆京怀听话的不动了，把脑袋垂在她肩上，鼻尖跟眼眶不知为什么都有些红。

    “我觉得……这一切都很不真实。”

    因为现在的情况看上去太像美梦了。

    父母没有去世，已经回来了，喜欢的人还答应跟他在一起。

    陆京怀睡眠质量不好的原因，也有怕自己睡着后一睁眼发现之前的一切都是场梦。

    纪念听着他的话，心里有点酸涩。

    虽然陆京怀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这次事儿真的给他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她背过手去，放到他腹部的位置，隔着他薄薄的衣料，对准他的肚脐眼抠了一下。

    陆京怀腹部猛地收缩了一下。

    “………”

    “现在呢。”

    “不是梦……”

    他吸了口气，往旁边挪了挪，似乎怕纪念再来一下，换了个话题。

    “刚才……”

    “我看到你跟他在一起拍照，很难受。”

    “但是你刚才那样说，我心情一下便 变好了。”

    纪念闻言，抽回了自己的手摸了摸他的发丝：“下次要是难受了，就说出来。”

    “不开心的时候就别笑了。”

    纪念以前就发现这个问题了。

    陆京怀好像经常情绪不佳的时候喜欢装的没事儿人一样，只有两人单独相处时才会泄露真实想法。

    她觉得，这可能跟他从小到大的生长环境有关。

    “起码在华国的时候，不开心的时候可以别笑，有我罩着你，你想对谁翻脸就对谁翻脸。”

    她哥俩好的搭上陆京怀的肩膀。

    这个姿势，还得陆京怀稍微弯腰配合，他看向纪念冲自己微笑的侧脸，眼眸里有情绪闪动着。

    从小到大，陆京怀接受的教育都是不能让人知道你的真实情绪，哪怕你已经很不耐烦了，也不能让人发现。

    但现在，有人告诉自己“有她在，可以想对谁翻脸就对谁翻脸”。

    陆京怀开玩笑道：“那我可以对纪叔叔翻脸吗？”

    “那不行……你想看我挨揍吗？”

    刚说完，纪念猛地想到什么：“哦对了，我爸那边你可千万别露馅……”

    “不行，干脆咱俩先搞地下柏拉图恋情吧。”

    她满脸痛心的捏捏陆京怀两条腿。

    【这么笔直这么长的一双腿啊，这要是被打断了，我可怎么跟菲亚殿下交代啊】

    陆京怀：？

    刚才在魏珺泽面前宣告身份的气势呢？

    事关纪霆舟，纪念不敢不小心。

    “我毒剂呢？嗯，在这儿。”

    “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找一下魏珺泽，得友好跟他商量一下保密的事儿。”

    陆京怀目光幽幽的看着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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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二章

    毒剂倒是没用上，魏珺泽得知她转过来找自己的原因，都被气笑了：“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虽然我确实很想事情败露，让纪叔叔把你们分开。”

    “但这种卑劣的手法，我还不屑用。”

    魏珺泽冷冷的勾勾唇，能看出失恋确实让他心情极差。

    当然，主要是纪念刚才那句‘喜欢脸’，杀伤力实在太大了。

    她要说其他地方，魏珺泽还不会觉得多糟糕，但偏偏说脸。

    “哎，祖宗。”

    “我可提醒你，这位小殿下可不是什么善茬，他一看就是那种会把你照片挂满整面墙的人，以后要是想分手，说不定还会用自杀威胁你，玩囚禁。”

    “你可得想好。”

    魏珺泽说这话的脸上没了表情。

    颇为认真。

    感受到他的认真，纪念难得没有呛他：“谢谢提醒。”

    “他不会的。”

    起码自杀威胁这点，纪念觉得不会。

    陆京怀或许本性真的跟她以前想的纯良模样不一样，但他不会有魏珺泽说的这样极端。

    就算童年遭遇过不幸，但到底是在爱里长大的小孩，他有自己的骄傲。

    不会用伤害自己的事情卑微的渴求一段失败的感情。

    纪念更倾向于他从一开始，就不会让自己走到‘失败’这种地步。

    谈话结束的时候，魏珺泽表情非但没有好，反而盯着纪念这明显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上扬的模样，眼里黑气更重了。

    “我说，你能稍微体谅一下刚失恋的人吗。”

    纪念咳嗽一声：“不好意思。”

    她站起身要走时，魏珺泽背靠着沙发，目光流连在她身上，问道：“我要是明知道你跟他在一起，还死缠烂打，你会怎么做？”

    纪念偏着脑袋想了想。

    “我不想让他伤心，所以会见你一次揍你一次，直到让你看见我浑身骨头就疼，以至于不敢来见我。”

    她冲魏珺泽笑笑，森白的牙齿露出来，看起来跟可爱不搭边，有点惊悚。

    魏珺泽嗤笑一声，目光藏不住的欣赏。

    “怎么办，你这么说，只会让我更喜欢你。”

    纪念翻了个白眼：“别让我对你失望到连合作都要考虑取消的地步，魏珺泽。”

    ...

    “下午时间能空出来吗，我们去约会吧。”

    纪念将两张票递给陆京怀。

    陆京怀换了身衣服，坐在沙发上等着纪念回来。

    嗅了嗅她身上的味道，确认好像没有沾染到乱七八糟的气息，他满意的眯了眯眼。

    又听到约会，眼眸不自觉的弯了起来。

    “好啊。”

    他接过票，低头看了起来。

    纪念挨着他坐，有点歉意道：“对不起啊，跟我谈恋爱，还得让你藏着掖着。”

    听到她这样说，陆京怀摇了摇头：“不用道歉。”

    他拉着纪念的手，放到自己脸颊边，侧头亲了亲。

    有些缭乱的额发下，一双银灰眼睛水润明亮，又充满诱惑的看向她，哪里还有什么圣子的影子，是一颗心堕落到尘埃里，祈求人类爱怜，使出浑身解数博得疼爱的魅魔姿态。

    “你肯心疼我，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系统叹为观止：【………高手】

    知道他有多想录下来群发给贺响跟魏珺泽吗。

    从表情上，就能看到纪念很是受用。

    【百年后若国家有难，把这副画面放到我的坟前，我定破土而出保卫家国，用骨头敲碎敌人的头颅】

    两张票是斗牛票，魏珺泽给的。

    他本来是想自己跟纪念去的，但恐怕见过陆织后就要跑去借酒消愁，与其浪费了还不如给纪念做人情。

    毕竟情侣做不了，合作伙伴还是要当的。

    起码总得在她身边占一个位置。

    陆京怀坐上车，仔细看着票上的地址。

    “怎么了？这票有什么不对吗？”

    纪念见他总是看，多问了一句。

    陆京怀摇摇头：“没有问题，票很好。”

    位置可以说是极佳。

    只不过……

    “我只是觉得你不会喜欢看这个。”

    纪念还真没看过斗牛。

    因为一些众所周知的原因，纪念深受影响，自己也不喜欢往人多的地方凑了，以至于这种表演性质的东西，就算有包间她也是不太去的。

    陆京怀不同，反而他很了解这些，即便魏珺泽如今没了威胁，也十分纯良的笑一下，在这里给他挖了个坑。

    “看来魏先生很喜欢看这个，才会送你票。”

    他笑的满脸温柔。

    关系突变导致纪念对他印象有了转变，她难得没被美色迷惑，突然想到魏珺泽方才对他的评价。

    戏谑道：“陆京怀，你会把我的照片挂的满墙都是吗？”

    陆京怀笑容不变：“听起来很有意思，你希望我这么做吗？”

    纪念抖了抖肩膀：“不要。”

    晚上睡觉的时候真的不会觉得渗人吗。

    今天这场，观众很多。

    纪念还跟斗牛场外面的雕塑合了影。

    那是一个身穿优雅华丽斗牛服的男人，纪念不认识他，但这个雕像满足了她以前对这个传统所有的想象。

    身穿高雅性感服装的男人，与牛旋舞的印象。

    这个时候，她还是有点期待的。

    甚至进场后，等待开演时还在跟陆京怀开玩笑。

    “我之前刷到过斗牛片段，一般都不仔细看。”

    陆京怀揽着她：“是因为裤子吗？”

    那种紧身，能够完美勾勒出斗牛士腰部线条的裤子……

    纪念在这裤子的基础上延伸出了另一个问题。

    虽然这里是异国他乡，但还是怕被别人听到。

    她靠过去跟陆京怀小声咬着耳朵，调戏着刚上任没多久的小男友。

    “陆京怀，你平时习惯放左边还是右边。”

    说完，纪念就有点后悔了。

    总觉得这个问题应该放到私下再问，大庭广众之下的，有点让陆京怀下不来台了啊。

    况且……

    陆京怀也不一定能听懂吧。

    气氛凝固了一下。

    纪念摇摇头，往旁边挪了挪身子：“算了，你就当我没——”

    她话说了一半，就听陆京怀低声道：“右边。”

    怕纪念没听清，他还靠过来，俯下身，做了伪装的黑色发丝扫过她的臂膀，压低声音，微哑着靠近她耳边，又重复了一遍：“是右边。”

    纪念：“……………………………哦。”

    【本来想说点猥琐的话，但爱是克制，我忍了】

    系统：【………】

    随着交响乐的响起，很快，纪念便见识到了传说中的斗牛。

    跟其他欢呼着的人群不同，在意识到斗牛的最终目的，竟然是将牛活活斗死后，她一点表情都没有了。

    纪念望着那被标枪插满了背部，鲜血直流，痛苦的窜动身子的牛，她明白了……

    怪不得陆京怀说她不会喜欢。

    垂下眼时，旁边一只手拉住她。

    陆京怀轻声询问她：“你还想继续看吗？”

    纪念轻轻摇了摇头。

    “不了。”

    “那我带你走。”

    两人手拉手，离开了满是欢呼雀跃声的观众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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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三章

    “怪不得你说我不会喜欢。”

    他们的位置很靠前，几乎直面沙土与牛血的腥气，纪念还好，但跟她一样也是第一次来，隔壁的姐姐，原本还在开心的拍照，直到看到这一幕后，她一边干呕一边伤心的哭了起来。

    纪念想到刚才看到的画面，扯了扯唇角。

    陆京怀安静的陪在她身边，牵着她往人少的地方走去。

    这里的斗牛场，依旧是神圣的白金色，从外面看去，是相当宏伟气派且有着神圣感的建筑，跟里面血腥的场面有着很大的割裂感，让纪念觉得有些荒谬。

    “这好像不是O国人的传统吧。”

    陆京怀点点头：“嗯，是X国的传统，O国人其实大都不喜欢，刚才观众席上很多都是X国的人，包括斗牛场背后的老板也是X国人。”

    说起来，陆京怀一直都知道这里有斗牛场，却也是第一次来看。

    “起源宗教祭奠，又以艺术名义盛行的文化糟粕。”

    他淡声评价道。

    显然，陆京怀也对这种表演欣赏不来。

    想到这票是魏珺泽送的，喜欢在各处国家四处游玩的浪荡子，怎么会不了解这是什么一场什么样的表演。

    纪念笑了一下：“还好今天是你，不是魏珺泽。”

    “要是他，我可能会揍他一顿。”

    听到她这样说，陆京怀晃了晃她的手：“嗯？那我很幸运。”

    纪念抽出手去摸了摸他的脸，坏笑着看向他：“是啊，谁让你长得漂亮，我不舍得揍你。”

    两人一路手拉着手，也没让人来接，沿路逛着。

    纪念还发现了几家不错的传统工艺店，买了许多东西。

    陆京怀负责刷卡。

    两人都不差钱，也不计较这种事儿，纪念在发现他给自己花钱会很开心后，跟随他去了。

    唯一的分歧是拎东西。

    “就两个袋子，我自己能拎动，一会儿魏杨哥哥就来了，待会给他就行。”

    纪念觉得没必要都让陆京怀拿东西，她力气很大的，并不觉得累。

    所以避开了陆京怀伸过来手。

    陆京怀垂着眼看向她被袋子占满的双手，他染了一次性黑发，衬的冷白的皮肤更似瓷器，淡粉的唇颜色愈发鲜艳，看过来时，令人心神荡漾。

    纪念久违的被美颜暴击了一下，有些恍惚。

    就听他顶着这张脸慢吞吞道：“可是我想跟你牵手。”

    纪念死命压着忍不住上扬的嘴角，满脸‘真拿你这个小妖精没办法’的表情，把一只手里的袋子换到另一只手上，空出来朝他挥了挥：“来。”

    陆京怀翘起唇角，如愿以偿的牵上她的手。

    一如既往的腻腻歪歪。

    系统：【……昏君】

    不远处的魏杨：“………”

    麻木了。

    从第一次看到纪念跟黄毛牵手，他就从不敢置信-愤怒-震惊-离谱最后过度到麻木了。

    数次想把两人分开，忍得青筋都炸开了，这一路就没消下去过。

    跟他一样执行保卫工作的陆家人看到魏杨这样，一个个心虚的不敢像以前那样来找他勾肩搭背。

    心里其实在暗暗给自家少爷叫好。

    漂亮啊少爷！谁说长得好看没用的啊？

    而此时此刻的纪念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话说……

    从出门后，魏杨他们就一直在暗中跟着他们吧。

    【那岂不是……】

    【是的，看见了，全都看见了】

    纪念闭了闭眼。

    “怎么了？”

    在给纪念挑东西的陆京怀感受到她的情绪变化，扭过头来。

    纪念对上这张属于自己的漂亮脸蛋，挤出一个笑：“小事儿，不必在意。”

    【陆京怀，你的笑容由我来守护】

    系统：【………我真的受够了纪念】

    这就是母单的威力吗？都给纪念调成什么样了。

    你跟纣王是不是很有共同话题啊。

    快乐时光的终归是短暂的。

    私下腻腻歪歪的，到了家长面前，两人表现的完全看不出上一秒还手拉手着说悄悄话的模样。

    “走了。”

    陆织本来要留纪霆舟吃饭的。

    纪霆舟瞥一眼屋里的一个黄毛跟另一个红毛，就倒胃口。

    “免了。”

    于是微仰着头，看向旁边的纪念示意她跟上。

    陆织腿有伤，便没送他。

    摇头感慨着纪霆舟年纪越大脾气越坏，一边指使着人把提前准备的好一大堆东西全都装箱，送给纪家父女。

    纪霆舟每次来，最后都大包小包的拎走，倒是习惯了。

    只不过这次，陆织给的比平时还多了好几倍，数量有点令人瞠目结舌了。

    他只当是纪家这次帮了大忙，甚至能顺利找到人，都是纪念的突发奇想，也就没在意。

    菲亚公主上午回来，下午便出现在了记者媒体面前，安抚着躁动的国民。

    效果很不错，纪念跟陆京怀出去约会时，听了不少民众在聊这件事儿，大家对菲亚殿下能够死里逃生回来这件事儿都十分庆幸。

    “学校见。”

    纪念冲着陆京怀摆摆手，在其他人看不到的地方，冲着他眨了一下眼睛。

    陆京怀眼里有笑意划过，对着她点头。

    他看上去没事儿人一样，但纪念却敏锐的从中看到了陆京怀眼里的不舍。

    虽然父母回来了，但陆京怀接下来还是会很忙，今天的约会时间都是他好不容易挤出来的，估计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回华国。

    纪念转身踩着纪霆舟的影子，有一搭没一搭的想着。

    风刮起了纪念的裙摆，她低头盯着自己鞋面，突然站住了脚。

    “爸爸，我有个包好像落下了，我回去拿一下。”

    走在前面的纪霆舟回头看过来，开口刚说：“让人去拿就行——”

    没等说完，哪里还有纪念的身影，她早跑了，只有一句：“不用！我动作很快的！”顺着风飘回来。

    纪霆舟叹了口气。

    “这么大孩子了，什么时候能稳重点。”

    说着，转回身时差点撞到了在游神的魏杨。

    “看着点，魂儿呢？”

    纪霆舟皱皱眉，瞥一眼满脸恍惚，明显状态不在的魏杨。

    工作时间，魏杨很少有这种状态。

    但更不正常的是，被纪霆舟骂了后，他竟然满脸痛心疾首的看回来，叹了口气回了句嘴：“你不懂。”

    纪霆舟：？

    那边纪念跑回去。

    陆京怀原本已经离开了，但奇怪的是，他走着走着，突然感觉到什么，回头朝着门口看了过去。

    便瞥见了一道正在这边奔跑过来的身影。

    平静如湖水的般的眸子颤了一下，似落入一尾游鱼，搅乱了原本的安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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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四章

    纪念发觉他竟然还没走远，喘了一下气，就看到陆京怀主动抬脚朝这边跑来。

    两人于大门处汇合，纪念来不及多说，在警卫诧异的目光中拉着陆京怀的手往里走。

    【没记错的话，这边有条路通向花房的位置】

    她当然走不了那么远，毕竟时间来不及。

    但通向花房的这条小道一路植物茂盛，被花草簇拥着。

    纪念扯着陆京怀一拐，就找到了天然的遮挡处，就算有人路过这里，也完全看不见两人。

    “来。”

    她毫不客气的张开手抱住陆京怀。

    “这是一个等你回去的拥抱。”

    纪念拍拍他。

    陆京怀眼里有些愕然，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做。

    很快便回神，他收紧手臂，用力抱紧纪念，垂着头有气无力道：“你这样让我怎么办？”

    纪念一颦一笑都能直接影响他的心情，每次靠近抽离会像让他在云端坐过山车一样。

    陆京怀总算明白父亲为什么总喜欢跟在母亲身后打转了。

    以前他还小的时候，还觉得父亲这样很没出息。

    但现在……

    人甚至不能共情小时候的自己。

    他抿着唇小声道：“我不想你走了。”

    若是纪念刚才就那么走了，他还能体面的在她登机前发一句‘注意安全’的短信。

    但是她偏偏跑回来将他扯到没人的地方抱着他，这让陆京怀只想抛去所有理性，使出浑身解数留下她，让她继续陪着自己。

    就像前几天那样。

    “你不要觉得我黏人，我一天比一天喜欢你，我没办法。”

    他用脸颊蹭着纪念，声音低低的道。

    纪念没忍住笑了，摸了摸他已经重新变回金发的发丝。

    她开始发觉谈恋爱的趣味了，本以为就跟以前一样，只不过是多了些亲密的互动，但现在想法变了。

    直到回来抱住陆京怀的时候，纪念才恍然大悟原来不舍的人何止陆京怀，她也有点不想分开。

    这几天的朝夕相处，让她发现了完全不一样的陆京怀。

    跟以往那种只在完美下窥见了一点端倪的形象不同，他私下不只有酷而已，还有很孩子气的一面，纪念总忍不住逗他，看能不能再挖出点什么。

    “好了，回去后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快点处理好事情，我们就可以见面了。”

    “况且，你现在的紧要任务是陪陪父母，我猜你有很多话想跟他们说。”

    纪念抚摸着着他脊背，拍了拍他。

    “嗯。”

    陆京怀没什么力气的应声。

    重新将她送出去，陆京怀提了一个要求，他不想魏珺泽离纪念太近。

    这种近，是字面意思。

    不想让他太贴近纪念，不想她身上沾上别人的味道。

    纪念促狭一笑：“就这样？我还以为你会说不想我见魏珺泽呢。”

    陆京怀戳戳她的脸颊：“怎么会。”

    “我没有想要控制你社交的打算。”

    “那你房间里会挂满我的照片吗？”

    怎么又回到这个问题了。

    陆京怀眼里有些无奈，随口应了一声：“嗯，会。”

    纪念扯着他，让他弯下腰来，在他耳边轻声道：“小变态。”

    然后大笑着跑走了，边跑边回头冲他摆摆手。

    纪念哪里知道，她以为陆京怀被逼无奈的回应，其实是真的。

    他的房间里，真的有整面墙都是属于纪念的。

    看着纪念走远的身影，陆京怀抬手随意的将发丝拨弄到耳后，灰眸中含着未散的笑，低声感慨：“可是……”

    “我真的是个变态啊。”

    ...

    “魏杨哥哥，你吃咪咪虾条吗？”

    魏杨轻哼一声，背过身去，不看纪念。

    纪念不好意思的笑笑，又叫他。

    那边纪霆舟看不下去了，抬手示意纪念过来，不用管他。

    “更年期，不知道谁惹他了。”

    纪念心虚垂眼。

    魏杨瘪着嘴，他多想站起身冲着纪霆舟大吼一声：你知道咱家孩子被黄毛拐走吗！？你知道吗！！！？

    但他已经答应纪念要保密了，此时只能憋在心里，咽下所有咆哮。

    心酸的简直要疯掉了。

    这是他家小孩啊……

    从糯米团子时期就开始养的小孩，天才毒剂师+药剂师，从小就聪明善良漂亮的纪念，如今让黄毛骗走了！！！！

    “痛啊！！！！！！！！！！！！”

    魏杨突的仰天咆哮。

    给那边坐在沙发上正在看杂志的纪霆舟吓了一跳。

    “你得狂犬病了？”

    魏杨嗷呜嗷呜的，问就是摇头说你不懂。

    纪念心虚的再次低下头。

    ...

    回了家，纪念第一时间在群里发了消息。

    大家都很开心。

    毕竟纪念这一去O国就是好久，众人都很想她。

    顾修远来了电话，问她具体情况。

    O国的新闻闹的还挺大，他们都知道了，当时还特意问了纪念陆京怀怎么样了。

    纪念告诉他们一切都好，讲了一下当时的情况。

    其实顾修远当时想飞过来找他们的，但纪念没让他来，毕竟当时确实有点危险。

    暗杀的人挺多的，魏杨几乎没什么时间休息，甚至还有毒杀的情况，不过这对纪念说都是小孩玩的把戏，所以也没有得逞。

    知道陆京怀现在情况不错，忙完就能回来，他安心了。

    刚挂了顾修远电话，沈清棠就来了，纪念便又讲了一遍。

    挂了电话，毫不意外的，下一个人是贺响。

    纪念接通电话后，没等他问，主动告诉他陆京怀现在没事儿，又讲了一下之前发生的事儿，然后说：“贺响。”

    “你明天有空吗？”

    下意识伸手放到口袋里的小盒子上，贺响应道：“有。”

    “我想见你，可以吗？”

    纪念说可以。

    当时说好的，她有话跟贺响说。

    挂电话前，贺响突然道：“你不用有什么负担。”

    “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会接受。”

    无非就是拒绝，贺响垂下笔直浓密的睫毛，掩住眸中的阴影。

    他为什么会坦白心意。

    不过是在答应了纪霆舟的条件后，他便明白自己没有了机会，但还是想让纪念知道，别再对他毫无防备。

    剑是没有资格跟主人在一起的。

    这也是纪霆舟当时没有说出口的言下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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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五章

    暑假期间，贺响几乎成天泡图书馆。

    年末有场比赛，他过段时间要去参加集训，要去很长时间。

    纪念知道那个比赛含金量很高，对贺响来说十分重要。

    自从贺响奶奶去世后，他就不再像以前那样四处打工了，几乎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学习上。

    两人选在了大家经常来的那家咖啡店，以前贺响在这里打过工，所以便常来，即便他后来辞职了，这个习惯也没变。

    ：我到啦

    在车上给陆京怀发了消息告诉她自己到地方了，纪念便下了车。

    陆京怀回了句：嗯，那去忙了

    ：小狗转圈圈比心.ipg

    纪念比约定时间要早到十五分钟，本来以为够早了，结果贺响竟然已经在里面了。

    他刚跟店长叙完旧，刚才人多，甚至还帮了一会儿忙，见纪念来了，冲她点了点，解开了围裙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店长感谢他的帮忙，送来了免费的甜品跟饮料。

    纪念一看，竟然还是以前自己经常点的，显然因为来的频繁，人家都记住她的口味了。

    跟店长道了声谢，纪念看向贺响：“你怎么来这么早。”

    贺响说自己没事情做，索性便早点来了。

    他看起来瘦了些，每天浸泡于书本中，让那双黑珍珠似的眸子变得十分沉静。

    【其实就是学麻了】

    “给。”

    他从随身带着的包中摸出一个盒子放到桌上，推过来。

    “你的生日我那时参加不了，提前送你礼物。”

    纪念扭头看着外面因为炎热的大部分都撑着伞的路人，好笑的转过头来：“这提前的也太久了吧。”

    她生日在十月份，还早着呢。

    随即话头一转：“你要去那么久啊，已经定下地点了吗。”

    贺响点头：“嗯，在费城。”

    纪念心想那地方到了冬天可比S市要冷许多，不过夏天好像挺凉快的。

    “费城啊，我听顾修远说以前有其他地方的学生抱团孤立S市学生的情况，不知道现在有没有改变。”

    S市的学生名额比其他地区的要多二十多个，人家拼死拼活的为了几根指头都能数过来的名额争的头破血流，到头来别人只要在S市上学就能拿到名额，确实容易引起公愤。

    “不用担心。”贺响说道。

    只要不打扰到他学习，其他都无所谓。

    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纪念笑了一下：“那就行，要是有人不长眼干扰到你学习就去找顾修远告状，他家有人在那边，让他给你撑腰。”

    贺响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也跟着勾了勾唇角：“好。”

    两人一切如常的聊着天，吃着东西。

    纪念还给他讲了陆京怀那边的事儿，听到‘暗杀’这两个字，贺响眉头皱了起来，但纪念语气完全是当笑话说的告诉他还有人屁股都露出来了，裸奔着被魏杨带人逮到，一副轻松模样。

    全然习惯了。

    贺响认真听着，直到东西差不多吃完，两人才起身。

    纪念把他送的生日礼物装好，跟着他并肩往外走，不远处有个音乐喷泉，现在天热，大多数人都找地方待着去了，周围也没多少人。

    “吃冰淇淋吗？”

    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冰淇淋车，贺响扭头问纪念。

    纪念算了算日子，摇摇头。

    “算了，不吃啦，你想吃吗？”

    贺响明显不怎么感兴趣。

    两人之间一时静了下来。

    纪念觉得这个时候也差不多了。

    顿了顿，开口道：“关于你之前跟我说的话……”

    贺响听到她这样开口，便知道。

    审判要来了。

    无非就是拒绝，但是纪念的话，她不会像对其他人那样冷冰冰的直言，而是会为了自己想办法用最委婉又或者严厉一点的话拒绝他的同时又降低伤害。

    她总是这样，对在意的人软心肠。

    “我跟陆京怀在一起了。”

    刚拿出来的遮阳伞‘啪’一声掉了。

    在地上滚了几圈，却没人捡。

    贺响有那么一瞬间，耳边嗡鸣着，有什么东西无形炸开了一下，他几乎什么都听不到了。

    “在一起……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直到纪念把遮阳伞捡起来，他才像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一样，艰难的出声。

    纪念低声“嗯”了一声。

    又是良久的无言。

    等纪念觉得他差不多做好心理建设，抬头去看他的时候，赫然发现贺响两双眼变得血红一片，一副无法接受的模样。

    没想到他反应会这么大，一时之间让纪念愣住。

    但比起她，贺响才是最没想到现在情况会发展成这样的那一刻。

    什么剑与主人不能在一起，先前的心里建设全部都在纪念说自己跟陆京怀在一起这句话后崩塌了。

    这个时候贺响才明白，原来自己能接受的，仅限于纪念拒绝自己，而不是和别人在一起。

    “你喜欢他吗？”

    他的声音中明显强压着什么。

    纪念点了一下头：“嗯。”

    听到答案，贺响笔直的脊背像是再也承受不了重荷，塌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沙哑的嗓音在纪念耳边响起。

    带着卑微，祈求的小心翼翼。

    “那可不可以也喜欢我，只要在你心里占据很小一块的位置就够了。”

    纪念闻言，抬头直面这个长大后越发内敛的少年罕见的灼热、滚烫，一双眼睛根本包裹不住的感情。

    她意识到自己小瞧了贺响对自己的感情，沉默了一会儿才出声。

    “可以。”

    贺响眸光微动，便听纪念继续道：“但是你要知道。”

    “如果你要的是这种畸形的感情，那么你在我心里永远只有一小块，甚至随时可以因为我对陆京怀的愧疚而被舍弃。”

    “但你还是贺响，是我的朋友，你永远占据最重要的位置，会是我最不能割舍的一部分。”

    “这样的话，你也愿意吗？”

    纪念雪亮的目光对上贺响，后者目光颤了颤，似乎不能接受，挪开了视线。

    她便没有再说话了，静静等待着贺响自己整理好情绪。

    纪念知道，他不会选择前者的。

    少年人一时冲动说出的话，并非出自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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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六章

    两人往这儿一站就是很长时间，有路人路过发现两个样貌极其出色的少年傻站在这儿，气氛还很古怪，都忍不住投来目光。

    纪念老神在在的站着，谁的目光太肆意，她还会冷不丁看过去，吓对方一跳。

    直到贺响终于恢复正常。

    纪念不知道这期间贺响经历了怎样的心理挣扎，等他扭过头来时，只觉得他眼神变了。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你已经给我很多东西了。”

    贺响嗓子有些哑。

    “没有你，我想象不到如今的我会是什么模样，在哪个阶段挣扎着。”

    “我还会是以前的贺响，但你不能当这件事儿没有发生过。”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是带着一点近乎恳求的情绪的。

    纪念认真对他道：“我不会的。”

    “谢谢你贺响，谢谢你喜欢我。”

    “他要是对你不好——”

    纪念脸上浮现出一点笑意：“你就揍他？”

    “我就找顾修远告状。”

    纪念：“………”

    要不是现在气氛不适合，她真的要笑出声了。

    “我还要去一趟学校。”

    纪念让他先走。

    贺响摇了摇头，陪她等着车来了，目送她离开，这才转身。

    他撒谎了，他其实根本不需要去学校，只是想找个借口暂时跟纪念分开。

    逞强已经到了极限，他怕纪念还在这儿，自己会忍不住做出更没出息的事儿。

    贺响哪里有刚才的轻松之色，难受到像是有人将他的心脏扔到绞肉机里一样。

    刚才确实有瞬间让他想要不顾一切，可冷静下来后，最先涌上来的情绪不是妥协，而是不想令纪念为难。

    他答应过纪先生了。

    贺响若是真的沦落到那种地步，恐怕对方会收回先前的约定，到时他在纪念的未来中真的就没有一席之地了。

    陆京怀……

    想到这个名字，贺响眸中溢出苦涩的情绪。

    “大哥哥，你怎么哭了，是摔倒了吗？”

    一个小孩舔着冰淇淋仰头好奇看着他。

    贺响听到声音，掩饰掉一些情绪，垂眼看向他。

    “没有，只是眼睛尿尿了。”

    小孩：？

    ...

    “谈完了？”

    陆京怀的声音在手机那端响起。

    纪念“嗯”了一声，下了车往里走。

    陆京怀也没问两人都说了什么，只对纪念说：“我很想你。”

    纪念眼珠子乱转，确信周围没什么人后，小声对手机那边的人说：“我也想你啊。”

    “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听着陆京怀满足的笑，她自己也乐起来。

    若是此时纪念面前有个镜子，她会发现自己笑的有多傻。

    “很好，母亲跟陛下谈开了，她接下来的时间想要用来陪伴家人。”

    当然权利也并没有完全交出去，起码在O国菲亚殿下还是可以横着走的，为了防止陆京怀五岁时的悲剧重演。

    “那太好了，你回来的时候还能赶上暑假的尾巴。”

    陆京怀说差不多。

    两人刚确认关系，新鲜劲儿还没过去，陆京怀又很粘人，除了做实验的时候，纪念基本全天都跟他通着电话。

    她花了几天时间，把暑假作业全都写完了，有时候累了，从电脑屏幕上挪开目光时，看到通话界面，会小声叫一句陆京怀。

    陆京怀这个时候会立刻应声：“嗯，我在。”

    不过好景不长，很快纪念就去了陈默那边，陈默带着她去亚马逊雨林玩了一趟，纪念穿梭在雨林跟着陈默，印象最深的就是陈默告诉她在这里不要随便尿尿。

    会有一种叫半鲸鲶生物顺着尿液进入尿孔，寄生在人的身体里吸食血液。

    纪念听得汗毛都起来了。

    他们还坐船去看了粉海豚，晚上钓食人鱼，这期间纪念发现了许多从来没见过的神奇生物，玩的不亦乐乎。

    陈默带着她玩了许久，最后回去的时候纪念还晒黑了一些，这让纪霆舟相当恼火，还给了陈默一拳，嫌弃他没好好监督纪念涂防晒。

    陆京怀回来前夕，纪霆舟发挥财力人力无数，终于让纪念重新白了回去。

    “爸爸，陆京怀回来了，我跟沈清棠他们一起去接他，晚上我们在外面吃。”

    纪念换好衣服，哒哒的跑去跟纪霆舟说了一声，然后迫不及待跑走了。

    搞得纪霆舟想说点什么，都没来得及开口。

    他眯了眯眼，心想以前陆京怀也不是没回去这么久，怎么之前他回来的时候不见她这么兴奋。

    路过的魏杨重重哼了一声。

    纪霆舟：“………”

    差点忘了，这还有个狂犬病没好的。

    这几天经常有人反应有人大半夜嚎叫，纪霆舟一查才发现是他，都要怀疑是不是大根或者大蛋哪个狗附身在他身上回来看看了。

    “哎，你来了，今天穿这么好看。”

    沈清棠刚到就看到了纪念。

    她今天穿了条淡蓝色的挂脖花苞裙，衬的两条腿又白又直，头发精心打理过，柔顺的披着，侧面别了个同色发夹，脚踩银色小高跟皮鞋，一副温柔千金感的打扮。

    纪念拨弄了一下发丝：“是吗，我就随便穿穿。”

    沈清棠看透不说透，她已经在前几天从纪念那儿知道她跟陆京怀在一起的事儿了。

    期间还难过了一下学校不少人磕的‘念念不忘必有回响Cp’be了。

    纪念满脸懵逼的反问她自己怎么不知道还有这种Cp。

    沈清棠心想她不知道的事儿多着了。

    就比如她肯定不知道纪念跟沈清棠的Cp叫念糖。

    “其实你选陆京怀我一点也不惊讶。”

    两人并肩走着，就听沈清棠说道。

    “嗯？”

    “因为小皇孙长得好看啊。”

    沈清棠满脸理所当然道。

    虽然纪念从来没说过，但其实周围了解她的都知道，她就是个死颜控，对长得好看的人格外宽容。

    说到底，纪念跟陆京怀就是《当颜控遇上了神颜》

    贺响今天有事儿，顾修远还在国外，所以来接陆京怀的就只有纪念跟沈清棠。

    沈清棠走了一半突然觉得不对劲：“我是不是应该回避一下。”

    纪念拉着她：“不用。”

    直到陆京怀出来，沈清棠就有点后悔了。

    陆京怀遥遥看到纪念，整个人速度便快了起来。

    来到纪念面前后，一言不发的便伸手抱住了她，久违的拥抱令他不自觉弯着眸，若不是还有旁人，此时怕早就埋在纪念身上了。

    他伸手摸了摸近在眼前的一缕黑色卷发，轻嗅着上面的香气，低声问她。

    “你今天穿的真漂亮，是因为我吗？”

    纪念扯了扯唇角，单手拍了拍他薄薄的背：“嗯。”

    旁边的沈清棠：“…………”

    那刚才说自己随便穿穿的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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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七章

    不过两人除了最开始的拥抱外，再就没了其他亲密行为，相处起来还跟从前一样自然，倒是让沈清棠觉得违和感没那么重了。

    “所以现在我、贺响都知道了，就差顾修远了，这也算搞地下恋情吗？”

    沈清棠好笑地挽着纪念的手，问道。

    纪念扯扯嘴角：“只要顾修远暂时不知道，就算地下恋情。”

    开玩笑。

    顾修远知道=纪霆舟知道。

    沈清棠是有演技在身上，但顾修远才不会装。

    “有道理。”

    她想了想，确实是这么个理。

    因为陆京怀还在，考虑到一些问题，沈清棠便也没问纪念贺响那边的想法。

    三人坐上车准备去订好的餐厅给陆京怀接风。

    期间沈清棠目光数次看向陆京怀，眼神感慨又复杂。

    吃饭期间，三人互相说了近况，沈清棠表示暑假结束后她不会去学校了，也要准备出国事宜。

    “那这样，接下来很长时间午饭都只有我跟陆京怀两人吃了。”

    纪念撑着脑袋嘟囔一声。

    沈清棠笑笑，凑近过来撞了撞她的肩膀：“等我上完学回来，我们又能经常在一起了。”

    她的人生路线是自己规划的，清晰又明确。

    初三的时候就自己找到了纪霆舟，告诉他，未来她想进纪家工作，像自己父亲当初辅佐纪霆舟一样站在纪念身边。

    纪念是知道这件事儿的，她还特意确认了沈清棠是出于自己的意愿才选择这条路的。

    “也是。”

    纪念点点头。

    当时也是因为这件事儿，让纪念学药剂的想法有了改变。

    纪念原本是想待在自己的舒适圈里继续学药剂的，但显然这个世界的这个行业里，已经没人能教她什么了，还不如走出去，学习另外让她感兴趣的东西。

    从小耳濡目染，她对商科倒是有些兴趣，况且纪霆舟虽然没说过，但纪家未来交给纪念是板上钉钉的事儿，所以一切顺水推舟。

    吃完饭，沈清棠突然对纪念说自己想吃对面街上那家铜锣烧，小时候放学路过这条路，纪念经常带给她的那个。

    眼珠子转了一圈，意识到什么，纪念语气轻松道：“行啊，那你们在这儿等我一会儿。”

    说完，就走掉了。

    路边只剩沈清棠跟陆京怀两个人。

    沈清棠笑眯眯地看向陆京怀。

    陆京怀脸上也带着笑：“是有话对我说吗？”

    “嗯。”

    她应了一声。

    “虽然现在说这话有点早，但纪念是个恋旧的人，从小到大别人送的礼物，她都有好好保管，甚至一个东西不坏，她会一直用到最后那刻。”

    “所以如果你不犯什么错的话，她或许会跟你走到最后那一步。”

    沈清棠目光淡了下来，看向突然亮起的昏黄路灯。

    “你很幸运，陆京怀。”

    “幸运到……”

    让她都有些嫉妒了。

    沈清棠眼里有些苦涩，但很快便消散，又变回了平常的模样。

    “好好陪着她啊陆京怀，别让她失望。”

    陆京怀“嗯”了一声。

    他收敛了温和的笑意，庄重又沉稳的对沈清棠说：“我会的。”

    随即又转回轻松的模样：“说起来，纪念一直在关心你跟顾修远。”

    气氛的凝重消散了，晚风吹得人十分舒服。

    沈清棠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嘶。”

    “谁？我跟顾修远？”

    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捂着嘴‘噗嗤’一声。

    沈清棠还脑补一下她跟顾修远成为傻瓜情侣的场面，然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别………我一直都想不明白纪念到底为什么会这么觉得，我们俩什么时候给了她这种错觉。”

    看着马路对边出现的人影，陆京怀笑着冲她摆摆手，开口道：“我也不知道。”

    “但也说不定不是吗？”

    “一切交给时间吧。”

    ...

    天气逐渐转凉，纪念跟沈清棠约好了在商场见面。

    “唔，这件不错。”

    两个人进了家店，一边聊天一边给贺响挑羽绒服。

    遥远的费城此时温度比S市还要低，他们中午最热的时候还能单穿一件，但那里的人们已经套上最厚的衣服了。

    “顾修远昨天打电话，说那边风气还是不怎么样，都有各自的小团体。”

    紧接着纪念话头一转：“不过不用担心贺响，听说他都用成绩教训人。”

    沈清棠一下就笑了。

    两人挑好款式跟尺码，让店员帮忙打包。

    两人又逛了很久，买了许多用的吃的，打算都给贺响寄过去，正好跟前段时间顾修远寄过来的包裹一起发过去。

    “那我走了，接下来纪念就交给你了。”

    看着等在那里，跟个发光体一样的陆京怀，沈清棠挥手跟两人告别。

    “冷吗？”

    陆京怀握了握纪念的手，试了一下温度。

    纪念说商场空调热的要死，她都出汗了。

    陆京怀握了一下，她手跟小太阳一样，暖呼呼的。

    但陆京怀偏要说：“你的手好凉。”

    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纪念起了坏心要逗他：“是吗，那我待会儿放嘴里含含。”

    陆京怀满目幽怨。

    纪念当即贱兮兮的笑了一下，把手塞他外套口袋里：“好吧我胡说的，其实超级冷，急需男朋友的掌心温度给我带来温暖。”

    后者立马展颜。

    “平时都是你带我去玩，今天也带你去我喜欢的地方，行吗？”

    对于后面的行程，纪念想了想侧头问他。

    恰好陆京怀也在看她，或者说，他的视线一直都在纪念身上。

    “嗯，好。”

    一个小时后。

    两人成功到达纪念的实验室。

    陆京怀之前便对纪家那位神秘的药剂师身份有些猜测，如今被纪念带到这里来，心潮难免澎湃。

    纪念都准备好应对陆京怀的满腹疑问了。

    结果他跟着自己走进来后，第一句话说的竟然是……

    “这里有监控吗？”

    纪念：？

    “有，但只有我有权利调取——”

    话还没说完，陆京怀便一手抱住了她，随着大门自动合上，他将纪念抵在了墙边，一只手覆盖在她唇上。

    随后弯腰隔着手背轻吻了一下。

    淡粉色，饱满的唇勾着，陆京怀灿若星辰般亮晶晶的眸子近在咫尺，熟悉的甜香气配合着这张人神共愤的脸，让她脑子有些晕乎乎的。

    “谢谢你当初救了我，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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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八章

    只是这么说也就算了，他还用那双好似会说话，盛满了爱意且亮晶晶的眼睛看着纪念。

    这世界上没有一个女人能受得了自己的爱人用满是崇拜、仿佛在看世间最伟大奇迹一般眼神望着自己。

    从来没觉得这有什么了不起的纪念，心里不知怎么生出一股自豪感。

    “害，这都是小事儿。”

    她笑了一下，抓着陆京怀的手指亲了一下。

    之前纪念就说过，他手指生的很好看，骨节分明，又白又长，看不见青筋，十分干净的模样，但握上去并不柔软，像一节玉，掌心还有老茧。

    陆京怀顺势拈着她下巴，微微抬起，侧头去亲吻她的脸颊，挺直的鼻梁顶在纪念脸颊肉上，存在感很强。

    纪念时不时也回吻一下。

    两个人在这儿像小动物一样啄来啄去。

    最后可能觉得太幼稚了，又不约而同的笑出声。

    分开时，陆京怀低声道：“还有十天。”

    说着，殷红的舌尖探出来一瞬，舔了舔唇角，眼神暗沉地看向纪念。

    露骨的暗示。

    纪念心想我比你都急好吗。

    看着陆京怀颜色像花瓣一样饱满的唇，纪念十分垂涎。

    【面对不良诱惑，让我们说——】

    系统有气无力的抬起一根电线：【不够】

    “知道吗阿怀。”

    带着人往自己里的老巢走，纪念说：“听说跟嘴唇特别薄的人接吻，亲起来的感觉像在亲一只鸡。”

    陆京怀第一次听这个说法，他甚至不用去看纪念脑中便已经浮现了描绘了无数次的，她的嘴唇的形状，问道：“那厚唇是不是会很舒服？”

    纪念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嘴里啧啧着：“太天真了少年。”

    “那像在亲翻出来的肛门。”

    陆京怀：“………”

    他觉得此时还换一个话题比较好。

    一边的打量着内部风格冷硬洁白，又有着浓厚现代科技感的实验室，一边道：“是有人告诉过你吗，还是……”

    他这个停顿很巧妙。

    纪念笑了一下：“吃醋了啊。”

    陆京怀“嗯”了一声，十分坦然的承认了。

    从确认关系后，他便知道了纪念对自己有多纵容，于是抬手揽住她的肩膀，把人往这边一带，佯装语气不满道：“为什么总是我在吃醋。”

    纪念顺势搂住他劲瘦的腰肢，觉得不过瘾还摸了几把。

    “谁说的，我也经常吃醋好吗。”

    “嗯？”

    陆京怀发出明显不信任的疑惑。

    就听纪念道：“我一想到你的屎在下水道里跟别人的黏在一起，就很吃醋。”

    陆京怀：“………”

    也行吧。

    好歹也是醋了。

    陆京怀是纪念带来的，算上纪霆舟，第二个不属于药剂师行业的人员。

    就连陈默，都因为某些原因，没有来过。

    看着纪念束起头发，穿上白大褂的样子，陆京怀着迷的看着她，一手撑着下颚，对上她看过来的眼神，勾起一边唇角：“老师，有爱情魔药吗。”

    听到这称呼，纪念差点笑出声。

    好在她保持住了，满脸严肃的抱胸看向陆京怀：“同学，你这个想法很危险啊，需要纠正。”

    “老师，你做给我看看吧，我保证不做坏事儿。”

    “就当喂鸡了，勾勾哒。”

    纪念：“………”

    【有点明白当年纪霆舟的感受了】

    “好吧，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纪念正色道，带着陆京怀进了实验室内部。

    陆京怀望着这座设计精湛，摆放着许多没见过仪器，宛若科技之林的实验室，眼里有惊叹。

    尤其，这里的主人，还是他仰慕的心上人。

    在这里，陆京怀看到了原本平平无奇的试剂，在纪念三两下的操作中，爆发出绚烂的色彩，烟雾有了生命般旋转着，随着那只手转动，‘滴’一下有什么发出撞击声，最后一切沉寂下来。

    变成了有着梦幻淡粉色的药水。

    纪念将它倒进瓶中，晃了晃，对着陆京怀露出一抹笑：“尝尝吗？”

    陆京怀从位置上站起身，走过来，低头看着那支神奇的药剂：“是爱情魔药吗？”

    就见纪念摇摇头，压低声音道：“不，是毒药。”

    陆京怀轻笑一声，从她手里接过，毫不犹豫的仰头送入口中。

    清甜的草莓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

    他舔了舔嘴角的残汁，有点意外：“甜的。”

    纪念不玩角色扮演了：“那当然，不然你以为我真给你喝毒药啊。”

    “是营养液，对骨骼有好处。”

    陆京怀放下瓶子，目光竟还有些遗憾：“我以为，是如果我哪里对不起你就会七窍流血的毒药。”

    纪念说放心吧，真有那么一天，不会是这么简单的毒药。

    带着陆京怀简单参观完实验室，纪念又带着他朝自己的专属休息室走去。

    原本实验室里只有一间休息室的，但自从布鲁斯跟乔约翰来了后，纪念就扩建了。

    两人窝在沙发上，肩膀挨着肩膀，纪念小声给陆京怀讲着这座实验室是怎么建起来，以及自己小时候纪霆舟是怎么发现她有这方面天赋的事儿。

    后来在陆京怀的追问下，话题又偏到了纪念出生后是怎么来的纪家。

    听到纪念说刚出生的时候被抓去做实验的事儿，陆京怀问她：“那个男人呢？”

    “将你用作灵魂互换实验的那个。”

    他没表现出来，但纪念近距离察觉到了他未明说的怒火。

    “当时我爸爸派人找他了，但有人说他早就死了，也有人说他还活着，跟老鼠一样躲躲藏藏着，至今下落不明。”

    陆京怀沉默的将她揽在怀里。

    纪念埋在他肩膀上，心想着她其实还好，不提那是多久之前的事儿，甚至那个时候她还不是原主。

    但这话又不能说。

    只能隔着衣服抠抠他肚脐眼表示自己没事儿。

    陆京怀：“………”

    时间一晃而过。

    纪念生日的终于到了。

    那天，纪霆舟穿的十分光鲜亮丽，往纪念旁边一站，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她哥哥，看起来年轻又俊美，而且两人样貌十分相似。

    纪霆舟自己似乎也知道，对着魏杨的摄像头，拍拍纪念的脑袋，戏谑道：“叫哥。”

    穿着定制礼服的纪念抬起胳膊，有点费劲的搭在他肩膀上：“纪霆舟哥哥，笑一个。”

    纪霆舟露出一个被恶心到了的表情。

    旁边是陈默仰头笑起来，清俊夺目的脸。

    跟那边纪霆舟扭曲一瞬的表情形成鲜明对比，就这么被定格在了魏杨的摄像头里。

    成为了纪念十八岁生日相册的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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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九章

    纪家时隔多年，再次对外开放，向众人宣告这里的继承人已成年。

    S市有头有脸的人几乎都到场了。

    半个小时前，魏杨把事情都交给了自己这几年带的徒弟，跑去找纪念。

    “还没出来啊？”

    望着紧闭的大门，魏杨戳戳旁边的知了。

    陈默也在，他今天穿的格外人模狗样的，魏杨看了几眼，啧了一声。

    知了带着魅，也就是现在的王小芳守在门外，“嗯”了一声。

    “不过应该快了。”

    他便把相机盖子打开，架了起来，准备好录像。

    之前纪霆舟买了那么多设备，他自己倒是很少用，反倒魏杨玩的不亦乐乎。

    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跟知了感慨着小孩长大了，就听门响了。

    佣人在里面将门推开了，便见一道身影提着礼裙从中走出来。

    温润的缎面礼裙，拼接蕾丝覆盖在胸口位置，两边手臂缠绕一圈饱满的珍珠，卷发中编着丝带跟钻石，光洁的颈上没有反光，自然而然流光溢彩的项链，是纪霆舟送她的生日礼物之一。

    纪念忘了多少个亿，反正挺好看的，这么多年习惯自己用的东西价格不菲了，而且不戴她爸可能会不开心。

    “默默来了~”

    “怎么样，好看吗？”

    看见陈默来这么早，纪念提着裙摆转了个圈。

    陈默眼里有水光闪着，连连点头：“好看，很漂亮，我们念念是大姑娘了。”

    魏杨也是一阵猛拍：“漂亮，特别好看！”

    知了也点点头，走过来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很好看。”

    纪念弯了弯眸。

    她可不是这里唯一一个因为打扮而花费最长时间的人，纪念张嘴吃了一会儿东西，纪霆舟才出来。

    光鲜亮丽，英俊的让纪念害怕。

    陈默在一旁看的连连摇头，低声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过八十大寿，穿成这样。

    随后便有了魏杨拍照的那一幕。

    “爸爸，你应该没有发十八颗原子弹，庆祝我今天生日吧。”

    不知怎么了，纪念突然想到了这个梗，笑嘻嘻的问纪霆舟。

    纪霆舟满脸无语地瞥她一眼：“什么烂梗。”

    “还有。”

    他目光下滑，落到纪念手腕上。

    与浑身妆造不匹配的，是她手腕上戴着的那条手链。

    做工普通到让纪霆舟直皱眉头，不过好在外观看着还算漂亮，倒是跟她今天的穿着有些搭，勉强能忍受。

    “这是贺响送我的生日礼物，他今天不能来。”

    纪念晃了晃手腕，丝毫不在意纪霆舟嫌弃的眼神。

    设计师委婉的拦了好几次，纪念都执意要戴，便没人再劝了。

    纪霆舟哼哼了两声，没做评价。

    除了贺响以外，跟纪念交好的朋友们几乎全员到齐了。

    向晚的爸爸陪着她一起来的，直到现在还有些慌的跟她确认：“姑娘，你确定跟纪小姐关系很好嘛，真的不是人家假意客气一下，被你当真了吗？”

    他们家生意这几年虽然做的不错，但远远不够格能跟纪家打上交道。

    结果谁能想到，托自家女儿的福，竟然直接跑来纪家了。

    “爸，你放心吧，之前乐队的视频你不都看过那么多遍吗，我们真的是朋友。”

    向晚有点无语，然后主动道：“那不是平和建材的老板吗？你不是一直想找个机会跟人家聊很久了吗，现在他身边没人，快去打个招呼啊。”

    一听这话，他爸瞬间就不紧张，抬着脚就去了。

    向晚这才松了口气。

    紧接着穿着正装，还用发胶盘了头的杨新宇从她身后突然出现：“嗨。”

    向晚一转头，看到是他弯了弯眼睛：“你不是跟沈清棠他们在一起吗？”

    杨新宇想挠头，猛地想到自己发型又放下了手：“你看那边。”

    他伸手指了指。

    向晚顺着看过去，便见落地窗边的位置挤满了人。

    一眼扫过去，满是各色裙摆，跟女孩们叽叽喳喳的声音。

    她看了一眼就明白了……

    “啊，陆京怀在那儿啊。”

    杨新宇点点头：“还有会长。”

    瞥一眼杨新宇，向晚道：“你今天这身打扮倒是看不出二次元的影子了，很现充。”

    就见杨新宇神秘一笑，示意她视线下移。

    就见他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个趴趴娃。

    “听老大说，他们家里的瀑布特别好看，我要带着去打卡。”

    向晚敬佩地竖起大拇指。

    “小殿下，听说您在S中读高三，大学是还在本地，还是回O国啊？”

    “小殿下你都用什么香水啊。”

    “哎，别挤我，我还没问呢。”

    这种级别的神颜，太少遇见了，以至于大家都来看热闹，近距离欣赏着大帅哥。

    陆京怀很有耐心，一个个的回应。

    心思却明显不在这里。

    眼神飘忽的看向某个位置，像是在期待着什么人出来。

    直到纪念被纪霆舟牵着出来，围在陆京怀身边的人才少了下来，大家都好奇的朝着那边看过去。

    可以说是万众瞩目下，父女俩一出来便夺得了所有人的目光。

    其他人说什么，纪念听不到了，她目光看向人群，正在朝自己招手，就差蹦起来的杨新宇，旁边向晚也在。

    隔着不远处的，是沈清棠跟顾修远，两人很有默契的举起酒杯，遥遥敬了纪念一杯。

    最后，纪念目光放到了即便跟人群埋在一起，也因为身高跟那头与周围人不同，十分醒目淡金发丝的少年身上。

    结束了开场词，纪霆舟看向心思早不在这儿的纪念，他拍拍她：“去吧，找你那几只小朋友玩。”

    纪念：“………”

    好吧，在纪霆舟眼里他们就是一群小动物。

    纪念提着裙子又跟陈默说了一声去了。

    走之前还特意嘱咐陈默千万别跟纪霆舟打架，让人看到了不好。

    听的陈默哭笑不得。

    纪念隔着一段距离，使眼神给杨新宇跟向晚，让两个人过来。

    同时应对着朝着自己围上来的人群。

    之前围着陆京怀的女生们此时都跑来纪念这边。

    “纪小姐，你这条项链好漂亮啊。”

    纪念微笑：“谢谢，是我爸爸送我的。”

    几个人开始夸夸他们父女感情真好。

    好不容易寒暄完，沈清棠他们便来了，挡住了还想着来搭讪的人们。

    “生日快乐，纪念。”

    沈清棠笑着过来跟她拥抱一下。

    顾修远也说：“长大了，生日快乐。”

    “老大，生日快乐，你今天特别漂亮。”

    向晚也凑过来祝她生日快乐。

    纪念说谢谢大家。

    顾修远跟沈清棠专门请假回来参加她生日宴，几人有段时间没见面了，聊的热火朝天的。

    沈清棠还悄悄跟纪念说顾修远果然把那四个头的T恤带去了，开玩笑说他肯定偷着穿。

    然后被顾修远抓了个正着，羞恼的让她背后说别人时小点声。

    说完，他环视一圈：“陆京怀呢。”

    沈清棠表情不变：“我刚看到他上厕所去了。”

    顾修远这才没接着问。

    紧接着四人找了个地方拍了张合照，纪念将这张照片发给了贺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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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章

    照片的上一句，还是贺响在祝她生日快乐。

    此时此刻，开着台灯在宿舍刷题的贺响听到手机振动声音，偏头将它捞过来，点开了纪念发来的照片。

    伙伴们的笑脸映入眼中。

    最前面的纪念一只手在比心，手腕上三条链子交织，中间垂着一朵有着油画质地白花手链十分醒目。

    贺响勾了勾唇，回了个‘小鸡转圈圈’表情包。

    看了一眼时间，他活动了一下酸麻的脖颈，站起身抓着挂在一旁的羽绒服套在了身上，打算出门找点吃的。

    刚走出宿舍楼，便听到有人在叫他。

    一个穿着制服的男人匆匆跑过来：“是贺响同学吗？”

    “我是。”

    “诶，那就对了，这是S市刚紧急飞运过来的快递。”

    说完，将包裹往他手里一放，转身走了。

    贺响接着东西，低头看了眼，慢吞吞的转身回了宿舍，随后带上门，将桌上书本都拿到一旁，才将东西放了上去。

    拆开后，是一块被切下来的蛋糕。

    扑面而来的香甜气息，好似也将贺响从安静的宿舍带到了那奢华盛大，充满着温暖跟香气的宴会厅中。

    贺响坐下来，拆开叉子，安静的吃了起来。

    有点凉，但很好吃。

    ...

    “你们先聊，我去上个厕所。”

    纪念打了个招呼，抬脚走了。

    走之前还张望了一下，看见纪霆舟在跟陆织聊天，便安下了心。

    是的，陆织也来了。

    纪念刚才看到他还挺高兴，稍微聊了几句。

    “小姐，出来透气吗？”

    家里的佣人看到她，小声问道。

    纪念点点头：“嗯，人太多了，我透透气。”

    佣人表示明白，给她打着掩护。

    纪念一路找着陆京怀，那边庭院前许多小孩子在仰头看烟花，她还被发现了，小孩们围在她身边叽叽喳喳的说着话。

    她找来人给孩子们分了糖，这才脱身。

    正想给陆京怀打电话，旁边突然有敲窗户的声音。

    纪念一转头，隔着雕花木窗的玻璃，对上了陆京怀笑吟吟的目光。

    她下意识笑了起来，绕出去找他。

    他今天穿的也很好看，不是传统的西装，结合了O国的传统服饰改良的，优雅高洁，看着竟然很有王子范儿。

    但最令纪念惊奇的是……

    “你剪头发了。”

    她走过去，打量着他。

    原本半长的发被剪短了许多，耳边碎发堪堪遮住耳垂，这让先前气质中阴柔的那部分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些许夺目的侵略感，这张脸还是漂亮的，垂眼看人依旧悲悯，但同时又增添了荷尔蒙的性感。

    纪念这才后知后觉一件事儿。

    陆京怀长大了。

    少年纤细感逐渐褪去，男性的成熟韵味开始发酵溢出诱人的香气。

    “好看吗？”

    他似乎还有些不安，抬手捻了一下发丝。

    纪念立马道：“好看，特别帅。”

    “像王子一样。”

    陆京怀抿唇笑笑，曲着手臂做出邀请姿态。

    “那么，公主殿下，您愿意跟我跳一支舞吗？”

    宴会厅那边隐隐传来了提琴声，纪念拐上他的胳膊，带着他往一旁的竹林走：“当然。”

    竹林深处，陆京怀搂着纪念的腰肢，两人伴随着被风声断断续续传过来的音乐声，旋转着舞步。

    “看我手链，贺响送的生日礼物，怎么样？”

    纪念借着转身的动作，抬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陆京怀瞥了一眼，攥住她的手腕细细看了几眼：“好看，他很会选。”

    “可惜他今天来不了。”

    “嗯，但是下个周末我们可以一起去看他。”

    “好主意！”

    两个人一边跳舞一边聊天。

    陆京怀还教纪念跳了O国的舞。

    轻快，旋转次数又多，十分刺激的舞。

    纪念学会后，两人就开始比赛，先跳晕了的那个要被抠肚脐眼。

    最后纪念穿着高跟鞋，比陆京怀多转了一个圈，险胜。

    虽然她严重怀疑陆京怀这个O国人放了水，但是没关系，她可不想被抠肚脐眼，还是比较喜欢抠别人。

    陆京怀脱了外套，单穿着里面的衬衫跟纪念坐在一起，他还帮纪念把高跟鞋脱了下来。

    两个人都没说话，肩挨着肩，一起看着湖中月光倒影。

    “迟到的生日礼物。”

    突然，身边人开口说话，朝她伸过来手。

    五指张开，一颗模样诡异但又美丽到令人挪不开眼，生长着会发光奇怪物质的石头，出现在纪念面前。

    纪念脱口而出：“珈蓝之石？”

    陆京怀点点头。

    并解释道：“不是我的那颗，这是我为你找的。”

    想到陆京怀竟然在有那么大的心理阴影的情况下还出海了，纪念抬头看向他。

    但陆京怀模样很平静。

    “我也想要把这份祝福送给你，就像我父母对我那样。”

    他把石头放到纪念手中，又握紧她的手。

    靠过来，他吻了吻她的眼睛、鼻尖，跟脸颊，轻声道：“希望我珍爱的你，此生没有烦忧，永远被喜乐簇拥。”

    这是陆京怀小时候看的那本勇者与珈蓝之石的绘本里的台词。

    纪念握紧那颗石头：“谢谢。”

    两人望着彼此的双眼中的自己，逐渐贴近。

    在垂眸的那霎那，头顶有烟花‘砰’一声的响动。

    纪念一惊，猛地扬起脑袋：“等等，已经这个时间了吗，我得回去找我爸跟默默，不然该有人来找我了。”

    陆京怀手肘撑在长椅上，托着下巴，歪着脑袋去看她，一句话没说便让人感受到他的些许怨念。

    “很快，我一会儿就回来了。”

    纪念提着裙子弯腰穿鞋。

    陆京怀叹了口气，轻声说：“那好吧，我在这里等你。”

    说着，半跪下去，让纪念脚踩着自己的膝盖，替她穿好鞋子。

    纪念匆匆忙忙跑掉了，像是午夜钟声要响起，魔法快失效的辛德瑞拉。

    “上厕所去了这么长时间。”

    露台上，看到纪念回来，纪霆舟抱胸瞥她一眼。

    纪念嘿嘿笑了一声，贴过去说：“拉了超大一坨。”

    “都说了，父女之间应该有边界感，不用告诉我。”

    他语气中带着点羞恼。

    纪念嘿嘿一笑，又去勾她舅的肩膀。

    陈默面色温柔道：“好了。”

    “时间到了。”

    “恭喜你变成大孩子，生日快乐，纪念。”

    随着陈默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夜空中爆出炫目的光，引的众人发出惊呼。

    一只五光十色，有点点荧光组成的巨龙嘴里叼着一只小鸡咆哮着从空中划过，随后炸开，光芒化作流星群下坠，紧接着‘纪念，生日快乐’的字样亮起。

    这一刻，几乎整个城市的人都看到了这巨大极其震撼的一幕。

    纪念笑着跟纪霆舟还有陈默拥抱：“谢谢爸爸跟舅舅，我很喜欢。”

    纪霆舟看着如今长到胸口位置的小孩，想到了当年那个为了吃点心跑过来勾勾哒勾勾哒叫着的小女孩，唇边不自觉勾起欣慰的笑。

    ...

    纪念心满意足的看完为自己准备的特殊烟花，手里攥着陆京怀送自己的生日礼物，去找他了。

    人还没找到，冷不丁突然有只手从一旁伸了出来，将她拉了进去，纪念反手就是一拳，打出去一半感受到熟悉气息，又倏然放松了下去。

    陆京怀将她抵在墙边，银眸中含着恶作剧得逞后的坏笑：“现在，你的时间属于我了。”

    言毕，低头亲了下去。

    纪念扬起头来，方便他的动作。

    第一次接吻，两人都有些生疏，但陆京怀学习能力强，很快便抓住了精髓。

    分开一些距离，让她换气，陆京怀淡粉的唇此时殷红一片，低声问她：“喜欢吗？”

    “喜欢？那再来一次。”

    纪念：“………”

    我说什么了吗？

    陆京怀再次覆下去。

    但这次还没等碰到，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含着难掩怒气的男声：“纪念！”

    纪念脑子里当时一声雷就炸开了。

    【卧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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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一章

    原本顺着陆京怀衣摆钻进去乱摸的手，‘唰’一下掏了出来，纪念面带惊恐的看向另一边。

    紧接着纪念就清晰的在花丛中，看到了她爹满是怒火的一张脸。

    墨绿眼眸沉的近乎黑色，薄唇紧抿着，眼神锐利的盯着这边。

    他手里还拿了把剪刀，看上去像心血来潮，突然跑到这边来摘花的模样。

    纪念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纪霆舟摘花应该是要去看望大根跟大蛋两条狗。

    “纪叔叔。”

    陆京怀率先挡到纪念身前，出声叫他。

    纪霆舟原本就怒火中烧的目光转到他身上那一刻，杀意若隐若现。

    他抬脚朝着年纪相较于他还稚嫩太多的陆京怀走过来，一双阴沉的眼盯着他：“嘴皮子痒就拿钢丝球刷刷。”

    “滚开！”

    纪霆舟几乎有些粗暴的将纪念从他身后扯了出来，拽着人走了。

    纪念扭头去看陆京怀，后者满脸担心。

    她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会有事儿，反倒用眼神示意他快走。

    陆京怀站着不动，直到被纪念瞪了一眼，才勉强有了动作。

    纪念松了口气。

    “爸爸……爸爸你慢点。”

    陆京怀那边暂且安慰下来，纪念又看向明显处于暴怒状态的纪霆舟。

    【纪霆舟来了，你怎么都不出声】

    那一声暴喝给她吓得收舌头时候差点咬到自己。

    系统抠抠鼻子：【我叫了啊，你们俩那叫一个不知天地为何物，根本听不见】

    纪念：【………行，权当我倒霉】

    纪霆舟这几年养生，脾气已经很好了，她还真的很久很久很久没有见过他爹气成这样了。

    “爸爸，你别生气，对身体不好，再说我也不是早恋啊，我今天生日都要过完了。”

    松开纪念的胳膊，纪霆舟转身看过来，恶狠狠给了她一眼刀：“还不是早恋？谁告诉你满十八就不算早恋？”

    纪念满脸莫名：“那几岁才算。”

    就听他爹面不改色的道：“五十。”

    纪念：“………”

    这岁数都要绝经了。

    关键他还说的理直气壮，脸上看不出任何开玩笑的痕迹，纪霆舟是真这么觉得。

    纪念更无语了。

    “爸爸，你这不是无理取闹吗，我还能单身到五十吗！？”

    “那时候我都老了！”

    纪霆舟似乎不理解她在激动什么：“有什么问题？你在爸爸这里永远是小孩，五十岁正是能闯的年纪，刚刚成熟。”

    说完，他又恢复了皮笑肉不笑的状态，想到刚才撞见的场面，戾气便控制不住的溢出来。

    刚过生日就跟黄毛那样了，怎么可能有这么突飞猛进的关系，所以肯定之前就在一起了。

    一瞬间，魏杨的异样突然在脑中浮现。

    他冷笑一声，总算知道那傻大个的狂犬病是怎么来的了。

    “好啊，纪念，你长大了翅膀硬了，都学会瞒着我了。”

    纪念被他说的一时语塞。

    直到纪霆舟往地下走去，看这样子像是要去知了的武器库。

    纪念警铃大作：“爸爸，你要干什么？”

    就见纪霆舟慢条斯理的脱了外套，精准的扔到路过的佣人怀里，随后卷起了两边袖子，进入知了的武器库，开始挑选。

    着重看了金属棍棒一类的武器。

    “做什么？”

    纪霆舟眼里的冷意几乎结冰。

    “你忘了我之前说的话？”

    纪念：【…………我就知道那不是开玩笑】

    “陆织叔叔还没走呢。”

    纪霆舟选到合适的，在手里掂了掂：“那就老的小的一起打。”

    纪念深吸一口气。

    “爸爸，你一定要这样吗？”

    “怎么？你当我说的话是耳旁风！？”

    想到人家陆京怀就跟自己亲了个嘴，就得被打断腿，纪念为她爸的不讲理，感觉到一丝愤怒。

    尤其今天还是她的生日。

    “那你去打吧！！！！”

    纪念，女，十八，从五岁来到纪霆舟身边后，发出了对她爸的第一声带着怒火的吼叫。

    连纪霆舟都愣住了。

    看也不看纪霆舟，纪念转身就走。

    步子迈的风风火火的，怒火清晰到令人自觉退避三舍。

    谁都看得出来，她现在的心情并不怎么美妙。

    “怎么了？”

    听说纪霆舟去了自己的武器库，知了出现。

    纪念闷声道：“没事儿。”

    然后回了自己的房间，砰砰作响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里面拆家。

    直到看见她把行李箱拖出来，知了才皱眉，意识到两个人可能吵架了。

    “不想看到他，就让他出去住几天，你这是做什么。”

    纪念：“………”

    她卸了气，鬼鬼祟祟的往外探头，确认没人偷听，这才对着知了眨眨眼。

    “知了姐姐，我跟陆京怀在一起了，然后刚才被爸爸看到了……”

    知了一愣。

    信息量有点大，她短暂的消化了一下。

    “又欺负你爸？”

    她语气有些无奈。

    蹲下身示意她一旁坐着，自己给她整理着东西。

    纪念蹲在她旁边，小声吐槽：“我哪里敢欺负他，你不知道他多过分，等我五十岁才让我谈恋爱。”

    “还要打断陆京怀跟陆织叔叔的腿，我就是想吓唬他一下。”

    “以后要是再纵容下去，变成了顽固老头，到时候打也不能打，气也气不了可怎么办。”

    知了点头：“有道理。”

    那边魏杨听说纪念跟纪霆舟吵架，原本板着脸的出现了一点表情浮动，火速跑去纪霆舟那边。

    纪霆舟拎着个棒子在那儿，一动不动。

    魏杨一看就明白怎么回事儿了。

    心想真不容易。

    你！终！于！知！道！了！啊！哥！！！

    “唉~”

    他唉声叹息的挪过去，往他身边一坐，满脸过来人的表情拍了拍纪霆舟的肩膀。

    “我懂。”

    纪霆舟一双眼眸飞刀似的剜过来。

    “你懂个屁你懂，狂犬病让你哑巴了？”

    对着魏杨的屁股就是一脚，纪霆舟还不解气，追着他揍。

    把魏杨吓得屁滚尿流的。

    “别打我啊哥！！先管管纪念啊！！孩子都离家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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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二章

    散场后，除了离开的宾客们，还有今天的寿星纪念，她拎着箱子，转头对知了道：“那我离家出走了啊。”

    知了说好。

    说是离家出走，不过也就是去纪家别的房子住几天，知了甚至已经联系了那边的佣人准备迎接人。

    陈默听说纪念跟纪霆舟吵架了，忍不住埋怨纪霆舟什么事儿非要在小孩生日这天吵闹，还说他一点都不懂事儿，不会体恤纪念。

    唠叨的纪霆舟要动手揍人，他才勾着唇角去找纪念，打算安慰一下自家小孩在她爹这里受伤的小心脏。

    同时又很心疼，吩咐人做了纪念爱吃的东西。

    可怜他家念念今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可不能饿着。

    看着陈默离去的背影，纪霆舟冷笑。

    “你最好永远这么‘善解人意’。”

    知道纪念走了，纪霆舟一声不吭的坐在沙发上，还是穿着之前的衣服。

    “送上车了。”

    知了跟他说了一声。

    其实对于纪念谈恋爱这件事儿，她也有些不太适应，总觉得纪念还是以前那个坐在自己膝盖上的小孩，没想到一眨眼都到了能跟别人建立亲密关系的年纪。

    纪霆舟这样的反应，似乎也不算奇怪。

    但这事儿也只能他自己来消化。

    总得接受。

    不然等着小孩跟他吵架吗。

    那岂不是把孩子往黄毛那边推。

    已经到了睡觉时间，纪霆舟也没睡，他让人拿来了纪念小时候的相册，慢慢翻着。

    那时候纪念还是个比一泼尿大不了多少的小屁孩，拉屎尿尿还得防备着，怕她掉马桶里。

    整天跟在他屁股后面爸爸爸爸的叫着，什么新奇事儿都要跟自己分享。

    再想到刚才为了一个黄毛跟自己生气的纪念。

    纪霆舟不满的曲起手指，敲了敲照片中正咧着漏风门牙，冲镜头傻笑的纪念的脑袋。

    “小白眼狼。”

    虽然他也是真的要去打断黄毛的腿。

    ...

    纪念穿着睡衣，窝在被窝里，跟陆京怀打着电话。

    “嗯，我已经躺下了，没事儿。”

    想了想，到底还是没说纪霆舟准备打断他腿的事儿。

    “不过我们这几天还是别见面了。”

    她翻了个身，叹了口气：“他气肯定没消，保不准会派人盯着我。”

    “你别跟我爸生气，虽然他对你纯恶意，但我会保护你的。”

    那边陆京怀轻笑了一下：“有你这句话，就算被纪叔叔打断腿，我也没有怨言。”

    纪念：“………”

    还是太年轻，这种flag可不能乱立。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毕竟几个小时前还抱在一起亲来亲去，现在突然被分开，只会更加思念对方。

    临睡前，纪念跟他说了晚安。

    要挂电话时，听到陆京怀叫了她一声：“纪念。”

    “嗯？”

    “我喜欢你，最喜欢了。”

    纪念心脏砰砰的加快速度跳着。

    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谈恋爱，就谈到长得好看，声音还这么好听的男朋友，想到这点，让她扭的跟蛆一样。

    不过面上，很是淡定的回了句：“我也喜欢你，睡去吧，明天聊。”

    挂断通话后，她翻了个身把脑袋埋在松软的枕头里：“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陆京怀，你这么可爱是会被姐姐亲死的哦~”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系统：【………】

    ...

    第二天睁开眼，纪念看到有些陌生的房间，还没反应过来，后来回过神，想起来这是在西区的别墅，离学校近，是她十六岁的时候纪霆舟随手扔给她的。

    她伸了个懒腰。

    这里没实验室，纪念也没心思做实验，收到陈默发来的信息，想到这里离陈默公司好像挺近，便打算去找她舅吃饭。

    快到达的时候，前面突然堵车，纪念探头看了一眼：“好像是出事故了。”

    “叔，你靠边停吧，就这几步路，我自己走过去就行了。”

    司机想了想，确实几步路拐个弯就到了，便靠边停车把纪念放下来了。

    本着吃瓜的心态，纪念边走边忍不住朝着事故发生地点看，也就这一眼，让她疏忽了别的地方。

    裙摆被拉住，她下意识低头。

    她被一个蹲在地上的人拉住了，男人老的整张皮都皱了起来，蓬乱花白的头发下，一双充满红血丝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

    说实话，那一瞬间纪念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脑中警铃大响！

    系统更是直接发出尖锐的叫喊：【离他远点！！！！】

    下一秒，男人突然咧开嘴，以极快的速度推了她一把。

    纪念眼前倏然黑了下去。

    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身体里抽离了出去。

    紧接着像幻灯片换页似的。

    再次有意识时。

    纪念感觉到自己站在十分明亮的地方，等到视线彻底清晰。

    她看到了台下无数双正在注视着自己的眼睛。

    纪念猛地愣住了。

    什么情况。

    正愣神时，旁边突然有人过来说：“纪教授？师姐？？你没事儿吧。”

    “大家还在等着你呢。”

    纪念对上那张脸时，瞳孔骤然紧缩。

    这是……

    “关于如何将痔疮做成兔尾巴，我的研究是这样……”

    早已被尘封的记忆涌上来，却并不觉得生疏。

    她讲解完自己的研究，伴随着掌声走下去，接过师弟递过来的矿泉水，扭开喝了一口。

    等来跟她交流的人都走后，纪念整个人放松下来，在自己身上摸到了手机，打开摄像头对准自己。

    被扎成一束的黑发，镜片后一双显得凌厉的凤眸，也只有这双眼睛称得上好看了，其他部位平平无奇，组成了这张脸。

    这是她上辈子……不，或者说，是她本来的脸。

    【我又……回来了？】

    【那没有，待会儿你就回去了】

    系统疲惫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你回来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纪念刚才在台上叫了它无数声，都没得到回应。

    说真的，当系统再次出现时，纪念一颗吊起来的心猛地回到了原处。

    她刚才一边冷静的演讲，同时心里想着，之前的一切会不会都只是自己的一场走神的梦。

    纪霆舟这些人物，都是她想象出来的……

    【那男人不知道做了什么，冲撞到你的灵魂把你撞出来了，所以你现在暂时回到了这里】

    【给我一个小时的准备时间，到时候我们就回去了】

    纪念重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跳动了。

    【那真是……太好了】

    她站起身，镜片后一双眸中有精光闪烁。

    紧接着。

    金华市今天发生了一条大新闻。

    金华大学某著名教授实验室被炸，原因还在调查中，而教授本人没有受到波及，但臀部肿大异常，丧失了语言功能，张嘴只会汪汪的叫。

    走进公寓，纪念怀念的打量着，但很快便从这份情绪中抽离，她低头将自己银行卡所有余额分开转给了自己关系最好的几个朋友。

    紧接着手机关机。

    下一秒，脑中响起系统更加疲惫的声音：【准备好了吗？】

    【三……二……一……】

    失重感传来，纪念像是被人打了一拳塞进洗衣机里面一样。

    再次睁开眼，她干呕了一声，顺眼打量了一下。

    发现自己竟然不在原本的街边，而是厕所隔间里。

    还没等问系统，紧接着纪念便听到一低沉的男声从外面传来。

    “纪念！伤害沈清棠的时候你就该做好事情暴露的准备，给我滚出来！”

    纪念捂着脑袋，表情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声音……

    “顾修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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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三章

    再次睁开眼，周围却不是陈默公司外面那条路。

    纪念忍着恶心感，环顾一圈，确认自己现在就是待在厕所隔间里。

    外面还有许多人在说话，听的她头更疼了。

    【系统？系统？？】

    连叫了好几声，都没得到回应，纪念抿了抿唇。

    到底还是推开门出去了。

    这一动，她后知后觉自己此刻竟然穿着S中的校服。

    熟悉的艾玛仕香薰味道，跟洗手台处自带补光灯的镜子。

    但镜面中的人，却不是纪念熟悉的脸。

    每周都会定期做护理，精心保养出来的卷发失去了以往的光泽，发质暴躁，发尾枯黄，蓬乱的披在身后，但这都不是最关键的。

    关键点在——

    那半张布满了猩红疤痕的脸庞。

    怪不得她刚才觉得呼吸沉重，抬手还摸到了口罩。

    原来……

    纪念靠近镜子，仔细看了看。

    如果只看另外还完好的那边的话，确实是她最熟悉，用了十八年的那张脸。

    但是另一边……

    贴近了看，更为恐怖了，尤其额头贴近头发那里还缺了一块，被烧伤时，这里的毛囊估计也一同坏死了。

    “啧……”

    纪念隐约明白了什么。

    那么接下来就是确认一下。

    她抬脚朝外走出去，厕所外面许多人。

    听他们讨论，是想帮助不方便进去的顾修远把纪念拽出来，不过好像被拒绝了，还在坚持的争取。

    还没等说完，便见女厕里走出来一个人。

    看清她的脸，几个人都露出了不同程度的嫌恶，有一个更夸张，直接别过了头，小声嘟囔着：“知道自己长得吓人能不能把口罩戴上，真是没素质。”

    “比起我，你更需要口罩吧，嘴臭的隔着这么远距离都传到我这边了。”

    纪念把手里一直捏着没来得及扔的口罩丢过去，斜眼看过去。

    这一看，她略有些愣怔。

    只因为面前这个被纪念回嘴吓到，气到脸蛋涨红一片的女生，是她很熟悉的一个人。

    沈清棠的后桌。

    只愣了一会儿的神，纪念便将目光放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那个被人簇拥在中心，一双寒眸燃着清晰怒火的少年。

    一时之间她还有些恍惚。

    毕竟感觉已经很久没有看到顾修远穿着S中校服的模样了。

    但面前这个，还与她熟悉的那个有些不同。

    面前的顾修远头发比记忆中的要略长一些，一张俊脸冷若冰霜，眸中除了怒火还带着鄙夷与嫌恶。

    这是纪念从来没在顾修远望向自己的目光中看到过的情绪。

    顾修远没有说话，却有人替他开口。

    “纪念，你还要不要脸，平时嫉妒沈清棠做了一堆偷鸡摸狗的事儿，她次次都原谅你，你不知感恩也就算了，这回竟然想杀她！”

    “丑人多作怪，我可不想跟杀人犯待在一个学校。”

    “她怎么这么厚脸皮，听说都被纪家赶出来了，竟然还来学校。”

    一张张嫌恶的脸，都是纪念所熟悉的面孔。

    她在恶意中回过神来，略一思索便想起了已经很久没有想过的剧情。

    “你自己去申请退学，还是我让人带你去。”

    方才一言不发的顾修远出声，讨伐纪念的众人纷纷闭住了嘴。

    纪念扯扯唇角，心想系统真是害她不浅，给她搞哪里来了。

    如果纪念没猜错的话。

    她现在应该是莫名进入了原书的世界，接管了原主的身体？

    这种情况，算是平行世界吗？

    没记错的话，按照系统当时所说。

    这里的剧情应该是在纪霆舟打算在宴会上正式宣告沈清棠继承人的身份，并改了她的姓氏，讨论的时候，原主刚好蹲在窗户外面，听到了这些话。

    从小不受重视加上毁容带来打击，让她内向胆小同时心理也很扭曲。

    这份情绪，在沈清棠跑来她面前，以分享的口吻告诉她之后，积攒多年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爆发，她用所有的积蓄联系上了几个混混，以顾修远的名义将她约了出来。

    原主只想暂时困住女主，让她错过宴会而已。

    但没想到那几个混混口无遮拦，还动手动脚，让沈清棠误以为他们是来杀她的。

    好在顾修远及时赶到，救了她。

    而原主这边拙劣的手段让她很轻易的暴露了，东窗事发，她被纪家赶了出去。

    无处可去的原主只能像往常一样来到学校。

    现在这段，就是被顾修远逼着退学的剧情。

    原主确实有错的地方，她不该被嫉妒蒙蔽了本心。

    但惩罚对她来说也确实很严重。

    没记错的话，她退学后去打工打算靠自己赚钱再去上学，不打算再对除去自己以外的人抱有幻想，最后却被男主针对，导致身亡。

    从这段剧情中抽离出来，纪念了然。

    “不用，我自己去。”

    原本打算动用一些强硬手段的众人听到她这一句颇为轻巧的话，皆是一愣。

    这跟平时那个说话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总低着头不看人的纪念完全不一样。

    她腰板挺直，神情自然的用一张损毁了的脸面对众人，其他人也是这个时候才发现她其实有一双相当漂亮的墨绿色眼睛，没有烧伤的那半边脸虽然面色发黄，但很是精致漂亮。

    没去理会众人的反应，纪念单手插着校服兜分辨一下方向，抬脚越过他们离去。

    路过顾修远时，纪念还颇为好笑的瞥了他一眼，嘟囔了一句：“小样儿，还挺凶。”

    原本没正眼看她的顾修远眼神迟疑的落在她身上：？

    【你真要……去……滋滋……退学啊】

    走着走着，纪念听到了夹杂着电流声的熟悉声音。

    【你怎么回事儿？怎么把我搞到原书的世界里来了】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滋滋……滋滋……我能量……不足…………得休息一阵子……才能滋滋滋…把你送回去………】

    听得纪念耳朵都痒痒的。

    【放心……滋滋……那里的时间……静止了……回去后不会有任何变化滋滋……】

    【知道了，你别说话了，我脑子都疼】

    虽然还有很多问题想问它，但纪念听不下去它这个漏电音了。

    【当然要退学，不然等着被排挤孤立吗？】

    原主当然不是杀人犯，但是那几个混混确实是她找的，哪怕说她没有想伤害沈清棠的意思，也不会有人信的，反而会被当做狡辩。

    解决目前困境最好的方式，就是先从当前的困境跳出去。

    而且纪念现在本身也有点乱，她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目前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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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四章

    与她熟悉的世界不同，这个世界里纪念的班主任不是老刘。

    是一个从来没见过的老师，知道纪念的来意后，很快他就让纪念签了字，对于自己的学生退学这件事儿，没有任何意见。

    纪念拿着自己的退学申请，坐在学校附近的公园秋千里。

    这边还是春天，吹过来的风有点凉但很舒服，这个时间学生上学成年人上班，公园里只有老人跟带孩子的成年人，纪念找了个不起眼的地方坐下，从书包里找到原主的手机，开始找起对自己有用的东西，一边问系统：【我进入了这具身体，那原主现在在哪儿】

    系统的电音又响起来了，忽略滋滋的电流声，纪念将它崩出来的话组合在一起。

    【这里算是你理解的平行世界，原主严格来讲并不存在，这种只出现一章剧情的人物很少会诞生灵魂，大都都是靠剧情植入的程序按照人物轨迹活动】

    纪念听明白了。

    但紧跟着是新的疑问。

    这里的原主没有灵魂，那为什么她所去的那个世界，原主是有灵魂的。

    她突然想到了换魂手术。

    难不成本来原主身体里是没有灵魂的，但那疯子实验真的成功了，真的将他亡女的灵魂召唤了过去……

    这件事儿她也是在纪霆舟书房里扫了一眼才知道的，对此嗤之以鼻，所以也没有细看。

    系统滋滋两声，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也没有出声。

    因为之前雇佣混混花光了大部分钱，纪念各个软件看了一圈，所有账户加起来竟然只有五十块钱。

    【已经好多年没这么穷过了……】

    早就习惯不去思考用钱问题的纪念久违感受到了贫穷的滋味。

    抛开她自己做药剂挣到的，光是家里人给她的零花钱就根本花不完。

    想到家里人，纪念又问了系统现在的时间线。

    这里的时间比她原本的世界晚一年，她还是高二。

    她沉默了。

    【也就是说，因为没有我的干涉，魏杨哥现在是被毒剂日夜折磨的疯子、舅舅早在几年前去世了，知了姐姐也因为保护沈清棠不在了】

    系统应声，还补充了几点。

    比如：贺响来到S市没多久就辍学了，为了给病重奶奶的治病。

    杨新宇也因为家庭关系突变，得了心理疾病，在他高一那年便自杀了。

    以及……

    【陆京怀还活着……但跟死了没什么区别】

    纪念闭了闭眼。

    虽然这个世界的众人都不是她所熟悉的，但是听到原剧情里大家的现状，难免痛心疾首。

    【爸爸他…】

    说到这里，纪念顿了顿。

    明知道这个世界的纪霆舟不是她的那个爸爸，但纪念还是下意识关心他。

    并且想看看他。

    纪念完全没有这具身体的记忆，但从上辈子所遇到的危机来看，这个时间段他应该过的很痛苦，甚至距离植物人剧情已经不远了。

    【怪不得要突然公布沈清棠继承人的身份……】

    怕也是察觉到自己快不行了。

    纪念双腿抱膝，将脑袋搁在上面。

    不远处的沙地里，一个五岁模样的小女孩在里面爬来爬去，她爸爸举着相机高兴的招呼她朝自己这边看，旁边妈妈坐在椅子上，笑着看着一幕。

    幸福的颜色隔着距离传了过来。

    纪念突然就有点后悔了。

    她不该为了吓唬纪霆舟，假装跟他吵架的。

    人人表情惬意的公园里，只有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女孤零零的坐在那里。

    没人知道，这里不是她的世界。

    暮色降临，人逐渐多了起来。

    纪念捂着咕噜噜叫起来的肚子，去买了两个馅饼吃。

    她无视了路人投过来的同情目光，蹲在路边大口咬着。

    不过在不小心吓哭一个路过的小孩时，还是低头把没吃完的那个馅饼用塑料袋装好，转身离开了这里。

    【你要……去哪里】

    纪念在身上摸出两个钢镚，随便上了一班公交车，在后排找了个位置坐下，她望着窗外熟悉但又陌生的景色：【晚上的时候我想去纪家看看爸爸】

    虽然现在他可能不是她爸爸。

    魏杨理智作废，没有知了跟杀手团的纪家，防备力在纪念眼里跟没有一样，她有信心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潜进去。

    听起来是好事儿，但又令纪念不可避免的悲伤。

    就这样走着走着，纪念回过神的时候，竟然来到了陈默公司附近，她没走进去，只是望着那栋大厦，想着陈默不在了，不知道一号跟二号去了哪里。

    干脆就找了个花坛的位置，蹲下来发呆。

    结果傍晚的时候，遇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顾修远一下车，便隔着一段距离，看到了那个蹲在草丛前的身影。

    说来也奇怪，他以前很少会注意到这个人，或许是因为她伤害了沈清棠的原因，如今竟能突然看到她了。

    顾修远皱了皱眉。

    随行的人察觉到他的视线看过去，询问：“少爷，需要我将她驱逐走吗？”

    顾修远摇头：“不用。”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抬脚朝那边走过去，反应过来时已经走过去眼神冷漠俯视着蹲在那儿的纪念了。

    纪念抬头看过来，朝他挥了挥手：“嗨。”

    又把自己没吃完的那个馅饼递过去问：“你吃馅饼吗？”

    顾修远嫌恶的将那已经冷掉看上去很油腻的东西挥开。

    啪一声，掉在了地上。

    纪念连忙捡了回来，检查了一下。

    好在塑料袋她系的紧，没掉出来，不然就不能吃了。

    然后抬眼看向他：“你什么毛病，不吃就不吃。”

    “跟踪好玩吗？”顾修远看着她蹲在地上捡东西，显然还打算继续留着吃的模样，没有接话，而是面无表情反问。

    纪念满脸问号。

    转念之间便想明白了。

    他可能以为自己是跟着他来这儿的。

    “冤枉人就不好玩了顾修远，我两条腿跟得上你那车轱辘吗，我还没说你跟踪我呢。”

    她翻了个白眼，顺手抬胳膊拍了拍顾修远的肚子。

    比纪念竟然敢拍自己肚子更令顾修远惊讶的是，纪念的动作竟然快到让他没看清。

    顾修远眼神瞬间凌厉的扫过去。

    但面前人不像以往那样怕他，不，甚至可以说完全没有‘畏惧’，反倒一副很熟悉他的模样。

    就好像顾修远其实失忆不记得两人认识了很多年一样。

    就听纪念满脸自来熟道：“你几天没拉屎了，肚子这么硬。”

    顾修远：“………？”

    长这么大从来没听过这种污言秽语的顾修远几乎暴怒：“你，你——”

    “别生气，我给你做点通便的东西，你借我点钱行不。”

    没有想象中的退缩，顾修远带着愤怒直视上了一双含着笑意，春水般的墨绿双眸。

    她看过来的目光极其柔和，又令他……感觉莫名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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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五章

    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令顾修远自己都觉得荒谬。

    他为什么要跟害自己女朋友的凶手在这里聊天，并且对方还满脸自来熟的在跟他借钱。

    “之前那副样子都是你装的，现在才是你的本性？”

    “你就是用这副口吻骗了沈清棠。”

    想到这件事儿，顾修远一点好脸色都没有。

    纪念认真对他道：“我已经知道错了，不管你相不相信，事情变成这样绝对不是我的本意。”

    她还想问沈清棠的情况，先前问过系统，但系统表示它也不知道。

    因为原书没有说，这里的剧情几乎都用来彰显男主冲冠一怒为红颜的点了。

    纪念有点不太能接受这里的剧情安排，并很想骂一句傻逼。

    她语气很真诚，又诚恳，谦逊到令人不好发作。

    但更令顾修远觉得割裂的是，面前人与之前判若两人的精神面貌。

    常年用来遮脸的口罩不见了，完全不在意自己样貌如何了一样，墨绿双眸中满是生机与自信，脊背挺的很直，简直像是……

    原本死气沉沉的躯壳中被注入了灵魂。

    他试着回想以往的纪念，但记忆中，只有一个模糊，总是站在角落，从不发言低着头的形象。

    与面前人判若两人。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会放过你。”

    “她遭受的痛苦，我会让你承受千百倍的代价。”

    【哇哦，好霸总的发言，真想让顾修远听听，不知道他对另一个自己会做出什么评价】

    虽然这么调侃，但其实纪念心情并不怎么好，毕竟听顾修远这么说，貌似沈清棠情况伤的很严重。

    不敢想象这么大的事儿，原书里竟然都没怎么提。

    “好的，那在我的惩罚来之前，能先借我点钱吗，一百块钱就够了，我会还你的。”

    “我要是没等来惩罚，先饿死了，太便宜我了吧。”

    纪念双手合十做出恳求状。

    顾修远都被她的厚脸皮程度搞得无语住了。

    他把手机丢过去，挑着眉冷声道：“你要是能解开，想转多少都无所谓。”

    受够了这段对话中的被动位置，顾修远明显在刁难她。

    毕竟纪念怎么可能解开他的手机，最终还是会被他的为难逼退，讪讪的走掉。

    但最令人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

    面前人拿到顾修远手机后，脸上竟是有了中奖似的欣喜，墨绿眼眸瞬间迸发的神采让人忽略了她脸上可怖的疤痕。

    紧接着纪念低头输入密码，在顾修远瞳孔微缩的表情中直接解开了锁屏。

    纪念点进某宝，又打开自己手机找到二维码，同时还在心里嘀咕着：【手机牌子跟我认识的顾修远竟然也不一样啊……】

    而且锁屏跟壁纸也都是系统默认。

    不过想想也就理解了，她认识的顾修远每次换手机都是跟她还有沈清棠换同一个牌子的，锁屏壁纸也是沈清棠给换的他们的合照。

    纪念眼神略有些惆怅的输入了顾修远的支付密码给自己转了一百块钱。

    丝毫不顾及顾修远完全失去了管理的表情。

    锁屏密码，勉强还有解释的空间。

    但是支付密码……

    纪念怎么会知道他的支付密码，这怎么可能！？

    “你到底………”

    是谁？

    他或许想要这么问。

    再迟钝也该反应过来面前的纪念身上的异样，更何况顾修远半点跟迟钝扯不上关系，他很聪明。

    纪念看了一眼时间：“说来话长，等我有时间跟你解释。”

    “先走了，谢谢你借我钱。”

    她挥了挥手，脚步匆匆的转身。

    而顾修远还沉浸在刚才那一幕的思绪中，低头看着自己显示已支付100元的页面愣神，顾不上拦她。

    纪念只要了一百，因为她得打车去纪家。

    走着去，她得走到天亮，坐公交同样太慢了，打车在时间跟速度上都是最划算的。

    上了车，司机看到纪念的脸后，没了聊闲话的心思，于是一路上十分安静。

    系统倒是这个时候发话了，虽然刺耳的电流声一如既往。

    【我以为你会很讨厌这个世界的顾修远】

    毕竟之前纪念知道原主可以说是被男主直接害死后，一度对他印象很不好。

    纪念解释：【我也以为】

    【但你不觉得情况跟原书看起来完全不一样吗？】

    虽然还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但纪念隐隐有种不对劲的感觉。

    之前系统给她复述原书剧情，纪念的视角是原主从小被剥削了本拥有的一切，精神状态变得极端做错了事儿，却付出了超出她所作所为——生命的代价。

    但纪念现在在接触到本人后有别的想法了。

    她了解顾修远，清楚他的底色一直存在着温柔的部分，就算成长轨迹不同，这里的他真的会做到要人性命那一步吗？

    ...

    天彻底黑透了后，纪念回到了家。

    准确来说，是在异世界回到了自己所熟悉的家。

    比起人，建筑竟然是最让纪念有归属感的那个。

    好像她走进去后，知了姐姐早等在了那里，给她一个欢迎回家的拥抱，随后魏杨凑上来吵嚷着问她今天都发生了什么好玩的事儿，紧接着会看到纪霆舟懒散的坐在他平时最喜欢的那个地方看电视剧。

    不过很可惜，她真光明正大走进去的话，最有可能得到的，怕是一顿怒斥。

    纪念不远不近的站着，抬头仰望着这个建筑。

    她有点想家了。

    转念之间，她便将情绪压了下去，重新振作起来。

    现在想那么多也回不去，就当是一场时空旅行吧纪念。

    她打起精神，沿着记忆，找到印象里纪家守备最薄弱的一个地方，潜了进去。

    这个时间，如果跟以前一样的话，晚饭刚刚结束。

    纪念随意找了个棵能看到主建筑的树爬了上去，心里想着感觉奇怪的地方。

    本以为她一路进来需要躲藏，但其实根本没遇到什么佣人，安静的连虫鸣声都没有，而印象里到了晚上也灯火通明的主楼，也只有稀疏的灯光亮着。

    看上去一片死寂。

    她屈膝将脑袋放上去，静静等着。

    直到夜色渐浓，十二点钟声敲响，系统将她叫了起来。

    纪念睁开眼，眼神一派清明，从树上落了下去，像只猫般轻灵且悄无声息。

    她借着黑夜的遮掩，潜入了无比熟悉的房子内部，熟练的绕过打着瞌睡的安保将所有监控装置全部关上。

    纪念去了自己的房间，按照小说里的设定，沈清棠这个时候应该住在自己那间房才对。

    结果打开门后，望着明显没有使用痕迹的房间，她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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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六章

    纪念一张脸陷在阴影里，表情有些复杂的将房门关上。

    转头去了记忆里沈清棠的房间。

    纪念这一路可以说是畅通无阻，这一层在深夜后竟然一个佣人都没有。

    她悄无声息的打开了沈清棠房间的门。

    一阵熟悉的香气从里面飘出来，纪念心道果然是这里。

    于是踮起脚，无声无息的走进去，来到内间站在她床边。

    房间里窗帘没拉，月色铺在床上，打在沈清棠脸上。

    熟悉的脸庞，但好像瘦了点，此时皱着眉，额头有汗水淌着，一副很痛苦的模样，似乎是做噩梦了。

    纪念还闻到了她身上的药味跟不明显的血腥味道。

    竟然流血了……

    这比她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怪不得顾修远会那么生气，若是自己，怕是也不会给令她受伤的罪魁祸首好脸色。

    静静盯着她脸看了会儿，纪念伸手很轻的摸了一下她的脸：“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在替谁说的。

    【要是我的实验室在这里就好了】

    她可以做药剂，这样她就不会痛苦了。

    系统滋滋两声。

    它想说最初看到自己的脸变成那样都没想着做药剂去掉伤疤，现在看到沈清棠受伤却想起来了。

    但到底还是没出声。

    在纪念的抚摸下，原本被困在噩梦中的人竟神奇的平静下来了，紧缩的眉头松开了。

    见她似乎有转醒的趋势，纪念转身离开了。

    她离开后，原本睡着了的沈清棠眼睛勉强睁开了一条缝隙，迷迷糊糊的出声：“是……谁？”

    但最终抵挡不住汹涌的睡意。

    只不过意识沦陷前，她在想……

    那只抚摸着她的手，好温暖啊。

    ...

    看完沈清棠，纪念找起了纪霆舟。

    他所在那层，得有身份卡才能进入，纪念想进去只能选择从外面顺着管道爬上去翻窗。

    【安全落地】

    纪念比了个耶，直起身。

    然而没等她分辨方向，一声沙哑的吼叫先一步传了过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发出这声音的人似乎陷在极大痛苦中，纪念还听到了锁链跟有什么东西撞墙的声音。

    她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微变。

    本以为这么大声音会引来人，都做好了跳窗的准备。

    但像是习惯了一样，依旧没有人出现，放任那凄惨的声音继续嚎叫。

    纪念心紧紧的揪了起来。

    她沿着声源处走去，发现就在纪霆舟房间的隔壁。

    门没关，纪念轻轻一推便走了进去。

    房间里几盏灯亮着，不过于刺目，又能让人看得明晰。

    房间里没几件家具，仅有的几件做的极为圆润，没有锐角，四周墙壁也做了特殊处理，为的是怕房中人伤到自己，而最中央——

    一个浑身被铁链捆绑起来的男人，正疯狂挣扎着，头发剃的坑坑洼洼的，因为过于用力，憋的一张脸通红，时不时还会发出怪异的笑声。

    跟记忆里的傻个子大相径庭。

    纪念第一眼甚至都没认出他来。

    “魏杨哥……”

    虽然疯了，但本能还在，纪念进来的再没声息，他也在第一眼发现了有人进来，猩红的一双眼睛扫过来，野兽般，杂乱且毫无理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冲着纪念嚎叫起来，时不时还掺杂着几声意味不明的笑。

    她下意识的走近，视野也更清晰了。

    往常高大健壮的身形，如今只剩高大了，面部严重变形，大小眼，口水不受控制的流着，他瘦的皮包骨，脸上身上，裸露在外的皮肤都带着伤，层层叠叠的。

    能伤害到他的，只有他自己。

    想到这些，纪念呼吸都变得不顺畅，死死抿着唇。

    伴随着魏杨声音更大的吼叫，纪念逐步靠近。

    “睡吧，魏杨哥。”

    也不在意距离过近他会不会伤害到自己，纪念在疯狂扭动的魏杨身前蹲下身，回忆着他爽朗的声音“记住啊纪念，电视剧上砍脖子都是节目效应，看到这里的穴位了，摁住这俩，能立刻让人昏过去，厉害吧哈哈。”

    快速点了他的穴位，原本精神异常活跃的人突然闭上了眼睛，歪着眼睛不省人事的脖子垂地昏了过去。

    纪念低头摸了摸他侧脸上的伤口，眼睛里是很深的难过。

    看过魏杨后，纪念不确定纪霆舟是否在他自己的房间里。

    想到很久以前长期失眠的他，纪念转身朝他喝酒的地方走去。

    果不其然，在那里发现了纪霆舟。

    里面吧台处的灯是亮着的，纪念没敢直接贸然进去，却一眼看到了纪霆舟。

    看清她爹模样的时候，纪念鼻头一酸。

    哪里有熟悉的优雅臭屁的模样，他坐在沙发上，静静地靠在那里，脸颊凹陷，面色十分灰败，唇角不知是血迹还是酒，一副没了生机的模样。

    比纪念认识的纪霆舟，至少要大了十岁的模样，打理的并不精致的发间还夹着许多银丝。

    显然，痛苦令他无心装扮自己。

    明知道他不是自己认识那个，甚至还有可能很讨厌自己，但纪念依旧忍不住代到了她爸身上。

    等纪念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泪眼朦胧的来到了纪霆舟身前。

    纪霆舟睡不着的，喝酒都缓解不了的头疼跟只要睁开眼随时都能看到的幻觉随时折磨着他。

    在纪念靠过来的那瞬间，纪霆舟毫无征兆的睁开眼。

    对上了纪念泪眼婆娑的墨绿双眸。

    突然看到一张陌生的脸，纪霆舟却没有任何反应。

    他甚至动都没有动，依旧维持着原状。

    “你又是谁？”

    他露出满脸厌烦的表情：“杀过的人太多，记不清了。”

    终年酗酒让他嗓音无比沙哑，不过腔调确是纪念最熟悉的。

    纪霆舟盯着面前半边脸毁容的女孩，似乎也没有闲谈的打算，不耐烦的又重新闭上眼。

    过了一会儿低声咳嗽起来，几缕血顺着嘴角往下流。

    纪念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那不是酒啧，而是货真价实的血。

    他在吐血。

    “纪霆舟，你怎么过的这么不好啊。”

    听到自己的名字，纪霆舟再次掀开眼皮。

    来自幻觉或者鬼魂的讽刺让他觉得好笑，哪里来的鬼，这么低级的嘲讽也好意思说出口，跟之前那些比差远了。

    他抱着嘲笑讥讽的态度抬眼。

    但看到的……

    却是小丑鬼哭的冒出鼻涕泡泡，泪流满面的一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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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七章

    那双墨绿眼眸含满了悲伤，眼泪大滴大滴往下流，眨也不眨一下的盯着纪霆舟。

    被其中莫名汹涌且陌生的情绪包裹着，让他十分不适应。

    若是从前，或许还有精力让他仔细研究一下面前的幻觉为什么跟以往那些不一样，但现在，几乎要炸开的头疼跟常年失眠带来的各种不适让他无心去思考。

    “……关你什么事儿，走开。”

    他恶劣的出声，重新闭上了眼对抗身体的不适，不再理会。

    “你怎么这么凶……”

    纪霆舟看不见，却从她声音里听出了一丝委屈。

    “不过就算你这么凶，我也会救你的，纪霆舟。”

    “你要是用这么丑的模样死掉的话，你仇家都会笑话你的。”

    听着小丑鬼带着泪音的声音，已经没力气开口的纪霆舟心里冷嗤一声。

    到底谁丑？

    救他，是要把他带去地狱吗？

    只是可惜，去了那里见不到大根了。

    纪霆舟没发现，若是以往他早就像个疯子一样摔打东西，或者又误伤到无辜路人了，但这次竟然只是平静的用言语驱赶莫名的幻象。

    嗯，还是一个长得跟他很像的幻象。

    头好疼，有完没完……

    小丑鬼脸上是烧伤吗？

    痛死了……该死的布鲁斯，特效药根本没用。

    下一秒，纪霆舟倏然掀开眼，下意识抬手去抓朝着自己伸过来的手臂，若是平时，他早把胆敢触碰自己的东西骨头捏碎，但醉酒，加上常年身体亏损，他虚弱的已经不像从前那样有力气了。

    于是纪念几乎轻松的躲开了他的动作，手指触碰到他脖颈的位置，随即狠狠一摁。

    纪霆舟还没待看清什么，下一秒，整个人眼前一黑，倏然晕了过去了。

    纪念看着软倒下去的纪霆舟，绕到吧台后面洗了手，用纸巾擦干净手上的水渍，将垃圾揣进兜里，这才走到原本的位置，把歪倒在地毯上的纪霆舟给扶起来。

    这一碰，她才发觉这身衣服下的身躯有多瘦弱，习惯了她爹肌肉紧实的手臂，如今再摸这个纪霆舟的，令人心酸。

    将人扶到沙发上，纪念蹲在他跟前盯着他的脸看了片刻，随即缓缓叹了口气。

    走出纪家，纪念沿着路往下走了很久，最后坐在公交车站点的长凳上，就着冷风把早就冷却，表皮已经不脆的馅饼给吃了。

    【陆京怀现在应该在O国吧，唉，嘴才亲了一次】

    看系统这样子，想要回去估计还得过段时间。

    她站起身拎着自己的行李箱，这是走的时候绕路去了一趟她五岁时住的那个地方找到的。

    果不其然原主依旧还是住在那里，她的东西也都被扔出来了，值钱的没有，不知道是原本就没有还是被人摸了去。

    她拍拍自己的小箱子，勾了勾唇：“这下好了，不用担心没衣服穿了。”

    ...

    早上，布鲁斯带着医生来给纪霆舟做检查的时候，听到他说昨晚莫名睡着了，表情十分兴奋。

    这几年因为纪霆舟的病情，他一头红发掉的都没几根了，但凡他情况有一些好转都足够他开心了。

    不过这莫名的一觉却并没有令纪家家主情况好转，相反，检查结果显示，他恶化的更严重了。

    纪霆舟的身体以极快的速度恶化下去，医生甚至已经发现他有一条腿已经开始出现突然没有知觉的情况。

    再这样下去，他或许哪天就会直接陷入无尽的昏迷中，变成一个植物人。

    听到结果，除了纪霆舟以外，所有人都面如死灰。

    纪霆舟看着四周，却没发现昨晚那个小丑鬼的身影，反倒又变回了熟悉的一身红裙的纪婉婷。

    这个时候，佣人来敲门：“家主，小姐想见您。”

    纪霆舟不耐道：“不见。”

    莫名的，他想到了昨晚看到的那个半边脸被烧伤了，长相很像自己的那个幻觉。

    一双充斥着暴戾的眸子扫向布鲁斯，毫不客气道：“你那药没有丝毫作用，幻觉还在。”

    布鲁斯心想这可是他反复试验，花费极大心神做出来的，看来又作废了。

    毕竟他做药剂的速度敌不过纪霆舟身体恶化的情况。

    但纪霆舟这种状态，显然不会听解释。

    “滚出去。”

    “别再做无用的事，我只需要止疼药。”

    众人闻言，心里十分惊讶他今日脾气竟然这般好，只是单纯让他们滚出去。

    主治医生愁容满脸：“布鲁斯，纪先生求生意识薄弱，纵然我们有了办法，他也不配合。”

    布鲁斯在纪霆舟手下干了这么多年，也算了解他。

    几乎眼睁睁看着他难受了这么多年。

    “实在不行……就算了。”

    对纪霆舟来说，其实死也算一种解脱吧。

    布鲁斯抹了抹眼角，红着眼眶低声道。

    ...

    “爸爸不愿意见我吗？”

    沈清棠拄着拐杖，望着回来的佣人问道。

    佣人委婉道：“小姐，家主让你好好养伤。”

    听到这个答案，沈清棠点了点头，看起来丝毫不意外。

    “我知道了，这个帮我给他吧，这是之前我去寺庙里求来的，可以挂在房间里，有助眠的效果。”

    她递过去一个香囊，转身前突然想到什么，询问道：“纪念她……已经走了吗？”

    佣人还没等开口，一个身影突然出现，面带严肃，狠狠瞪了那个佣人一眼，后者眼神瑟缩了一下，转身走了。

    “棠棠啊，你还操心那个小贱种做什么，她差点害死你。”

    沈清棠看向将自己从小带到大的保姆，惨白的脸上挤出一个笑：“但我毕竟性命无忧，这里面应该有误会，纪念不是那样的人。”

    保姆不耐烦道：“什么误会，她就是故意派人去杀你的，知道事情败露，根本没脸留下来，灰溜溜滚蛋了。”

    其实是她派人将纪念撵出去的。

    不过无所谓，沈清棠不需要知道。

    说到这儿，她目光又柔和了下来：“棠棠，你从小我看着你长大，还能害你吗，听话，我都是为了你好。”

    “你现在可是纪家继承人，不能对害你的人心慈手软知道吗。”

    沈清棠有气无力的笑笑：“好的……”

    她眼神有些空洞的望向窗外，不知为什么，想到了昨晚梦里那只温暖，带着怜惜抚摸自己脸庞的那只手。

    人人都说她是纪家家主纪霆舟的掌上明珠，备受宠爱。

    但真相只有她自己知道。

    这么多年来，她名义上的‘爸爸’从来没有亲近过自己，沈清棠偶尔觉得他养自己不过像是对不喜欢的宠物负责而已。

    最初沈清棠还相信时间能改变一切，他总有一天也会爱自己，直到他第一次发病，掐着她的脖子要了她半条命。

    差点丢了半条命的沈清棠从此以后便开始怕他，甚至直到今天想到那天的事儿，都还会发抖。

    听到纪霆舟不见自己，比起失望，更多的是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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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八章

    沈清棠这几天起床后，总会在自己房间的窗边发现礼物。

    有时候是一束带着露珠的野花，有时是一块有着奇特花纹的石头，起初她还以为是顾修远送的，但想到对方的性格跟这种浪漫又不留姓名的送礼方式不符，所以很快否决了。

    沈清棠一开始没有收，甚至有点害怕，毕竟她住在二楼，怎么能有人爬到这里来。

    后来发现对方除了送东西再也没有其他举动，便也习惯了，毕竟能做到这么神不知鬼不觉，连监控都拍不到也抓不到的，真想要伤害她，岂不是很容易。

    她逐渐开始期待对方下一次的礼物会是什么。

    养伤期间，这几乎成了沈清棠每天最期待的事儿。

    像今天，她收到的，竟然是一个动画碟片。

    “神奇博士？”

    沈清棠看着手里封面上明显是卡通人物的碟片，笑了一下。

    动画片啊。

    感觉很久没看过了，她小时候很喜欢来着，但后来来了纪家，保姆怕她耽误学习，就不让她看了，久而久之，她也忘了这一爱好。

    让佣人把早餐送上来，又将门锁好，沈清棠拄着拐杖将碟片送进了房间里几乎没怎么用过的影片机里，带着些好奇看了起来。

    她不知道，送她礼物的神秘人此时此刻，手里正拿着一根烤肠，正在逗人。

    “啊啊啊啊啊啊！！！”

    眼瞧着面前这人朝着自己扑了过来，纪念手一转，把烤肠调转了个方向。

    “啊啊啊啊啊啊啊给！给给给给！！我！！！！”

    男人大吼大叫，神态疯癫。

    白天的时候，没有东西捆着他，只有四肢被上了枷锁。

    纪念指了指自己，一字一顿道：“纪，念。”

    “叫对了就给你吃。”

    魏杨看上去很狂躁，嘴里发出意味不明的音节，像是听不懂纪念说话一样。

    但纪念锲而不舍的重复着‘纪念’两个字。

    直到她嗓子都哑了后，原本眼神一直紧盯着烤肠，困兽一样的男人终于了有反应。

    他将眼神从香喷喷的烤肠挪到了纪念身上。

    望向她那双墨绿眼眸，或许是熟悉的颜色让他想起了什么，过了片刻后，他竟真的磕磕绊绊的开口……

    “纪……”

    “………………连。”

    虽然发音不准，但好在说出口了。

    纪念果断将烤肠给了他，魏杨张着嘴跟野兽一样大口咬了下去。

    她及时把签子抽走，不然怕他会连同肉一起吃下去。

    “好乖好乖。”

    看着低头忙着咀嚼的魏杨，纪念缓缓将手放到他剃的坑坑洼洼的脑袋上，见他没反应，这才继续摸了下去。

    等他吃完后，还用纸巾给他擦了擦淌下来的口水。

    【语言功能并不是完全丧失，指令也能听懂，就是不知道他还认不认人，这个得多来几次才能确认】

    只是可惜，她时间不多了，接下来还有别的重要的计划。

    纪念在心里盘算着，同时十分遗憾自己没有工具，不然就可以抽血观察一下了。

    看了眼时间，觉得差不多了，她避开走动的零星佣人翻身跳了出去。

    她刚走，后脚，一道身影便出现在了魏杨房间门口。

    纪霆舟走进去，手里还拿着一个盆跟毛巾。

    若仔细看，会发现他走起路来有些不稳，但他并不想暴露这一点，所以掩饰了起来。

    若是神智正常的魏杨，只需要一个照面，他便能发现纪霆舟的问题，可惜他多年陷于混沌中，已经失去了理智。

    “过来。”

    纪霆舟坐下，也不管魏杨张嘴是不是要咬自己，粗暴的将他往自己这边拖。

    没拖动。

    他自嘲的笑了下：“忘了我现在是个废物。”

    刚吃完止疼药，纪霆舟难得头脑清明些。

    不过他知道，这种状态坚持不了多久。

    摁着魏杨，给他擦脸，纪霆舟道：“一身牛劲儿，也就现在逞能。”

    “等我过段时间死了，你省着点力气。”

    “沈清棠那个性格，得了我所有财产不会亏待你，你老了以后别让护工揍的兜不住屎。”

    他一次说这么多话，还有点艰难。

    干脆不说了，沉默着给闹腾的魏杨擦完了脸跟手。

    又抬手摸了摸他凹凸不平的头。

    魏杨不肯让别人碰，头发只能纪霆舟来给他剃，只是可惜他如今手抖的厉害，手艺不能跟从前比了。

    这对精神不正常的兄弟对立坐着，看起来毫无理智的魏杨望向面前满是疲惫的纪霆舟的墨绿双眸，眼角竟有泪流下来，但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狰狞。

    “纪………连。”

    听到他竟然开口说话，纪霆舟心里微动，但紧接着涌上来的是疑惑。

    他盯着魏杨眼歪嘴斜，淌着口水的脸看，眉头轻轻拧着。

    “你在叫谁。”

    “纪念？你打听她做什么，你伤怎么样了。”

    顾修远手持着手机，比起平时冷漠的脸，脸上是少见的温柔之色。

    那边沈清棠说了什么。

    他“嗯”了一声。

    似乎对面又提起了这个名字，顾修远无奈的捏捏眉心：“你想什么呢，我根本不屑对她动手。”

    “……你放心，她好得很。”

    说这句话时，顾修远抬眼看向坐在自己对面，身上穿着某某便利店制服，跟三天没吃饭似的狂往嘴里塞牛排的某人。

    “嗯，你先挂，午安。”

    将手机往桌子上一扣，顾修远忍着抽动的额角：“你到底是真的有话跟我说，还是来蹭饭的。”

    想到纪念骗自己的可能性，顾修远面色不虞。

    纪念喝了口水，发出吃饱喝足的一声叹息。

    “你上次不是问我是谁吗，我现在来跟你解释一下。”

    顾修远冷笑：“你要说，我就得听？”

    “纪念，这个世界不是围着你转的。”

    他站起身，满脸没兴趣的拿了一旁的外套就要走。

    纪念见状，不慌不忙的道：“你保险箱的密码是692——”

    没等她说完，顾修远脸色倏然一变，转身回来。

    纪念见状吞下了剩下的数字，冲他眨巴一下眼睛。

    “现在要听了吗。”

    顾修远沉着脸坐了回去。

    他得听听，纪念要怎么解释她不仅知道自己的锁屏密码、支付密码，现在连保险柜密码都知道的事儿。

    就听纪念不紧不慢开口：“显而易见，我跟你之前认识的那个纪念不一样。”

    “原因很简单。”

    “虽然我跟她本质上是一个人，但遗憾的是，我不是她。”

    “我来自平行世界，是另一个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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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九章

    跟顾修远坦白是纪念提前算好了的。

    如今这个局面，她需要顾修远帮忙送自己去O国。

    不只是想去找陆京怀，还有非常重要的一点是想要救纪霆舟的话，有一个必不可缺的材料，只有在O国，甚至陆家才能找到。

    虽然她也可以找目前对自己应该最没敌意的沈清棠，但从她这几日观察的情况来看。

    她五岁那年赶走的那个沈清棠身边的保姆，如今长久的留在了她身边。

    现在直接跟沈清棠接触的话，大概会给她带来麻烦。

    而且她不想惊动纪霆舟……

    他现在的状态比她五岁那年还要差太多，哪怕为了自身安全着想，纪念现在也不会直接出现在他面前。

    因此这么一考虑，有怀疑基础的顾修远就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听到她这番说辞的顾修远眸光微沉。

    他很想让纪念有病就去治，但刚要开口，对上她十分认真的脸庞，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自己：她说的是实话

    至于她在编织谎言欺骗自己，谋求什么，恕顾修远直言。

    以他的了解，那个纪念没有这个脑子。

    “你来自平行世界跟知道我所有的密码，这两者的关系是？”

    顾修远故意摆出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看起来并不信任她的说词。

    可惜想象中纪念生气的画面没有出现，她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表示：“在我的世界里，咱们俩已经认识十二年了。”

    虽然面前的顾修远不是自己熟悉的那个，但纪念望过来的眼神依旧满是怀念。

    包间里很是安静，小提琴手刚进来的时候顾修远便表示不需要，因此纪念的声音听在顾修远耳中异常清晰。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在五岁，你在我们家竹春林里迷路了，我当时抱着一罐刚抓到的萤火虫，你好奇我的萤火虫是怎么捉的，这便是我们的第一次交集。”

    至于细节……纪念心想，这个还是不要告诉他了。

    面前的这个顾修远可是比她认识的那个脸皮要薄很多。

    “不过那个时候不太熟，真正开始熟起来，是你过六岁生日，你跟沈清棠掩护我，让我去见了你奶奶。”

    听到奶奶这两个字，顾修远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有了些动容。

    顾修远的奶奶，早在他过了六岁生日没多久便去世了。

    纪念给他讲着当时的事儿，本以为时间过太久，会模糊，结果说起来画面依旧历历在目。

    “……然后你就被你爸爸揍了屁股哈哈哈哈哈哈。”

    想到这件事儿，纪念乐的弯下了腰。

    虽然主人公不是自己，但顾修远依旧为她此时的笑声感到羞恼。

    “啊，对，我跟沈清棠每次提到这件事儿，你都会用这副表情瞪我们俩哈哈哈哈哈。”

    谁知纪念看到他的表情更兴奋了。

    顾修远：“………”

    无语的同时他还心惊奶奶竟然不是因为生病才走的，而是中毒！？

    若是早点知道……

    他抿了抿唇。

    “咳……”

    意识到有点耽误时间，纪念言归正传。

    “大概从那之后，很长时间都是我们三个人在一起玩。”

    回忆太多，纪念带着淡笑捡着印象最深刻的说：“你七岁那年的夏天我们一起陪着你奶奶去洋县看望她老同学，你不会上蹲厕，蹲的腿麻了也没拉出来 ，最后还是我跟沈清棠把你拉起来的。”

    “八岁的时候教师节，你说你们班语文老师眼尾下面有一颗红痣，跟你妈妈很像，她也对你很温柔，所以你很喜欢她，结果教师节的时候你手机没电，就用了顾叔叔的，给人家发了句：张老师，我很喜欢你，祝你教师节快乐。”

    “给人家老师吓得直接转班了，最后被顾叔叔发现又揍了你一顿，带着你亲自找人家道歉又给予了补偿。”

    听着纪念毫不掩饰的怀念语气跟望向自己时，眼里纯粹的笑意。

    不知道为什么，顾修远突然觉得有些不爽。

    她说起每一件事儿时，都是那么快乐的模样，明明有着自己的名字，却在他刻板无趣的记忆里根本找不到丝毫痕迹。

    顾修远已经信了她。

    奶奶曾经在洋县上学的事情，连他都只在父亲那里听过一次，若是纪念不说，他都已经忘了还有这回事儿。

    而妈妈眼尾的红痣……

    是的，顾修远的亲生母亲眼尾确实有一颗红痣，这是他五岁的时候在家里阁楼里好不容易找到的照片上看到的。

    除那以外，家里再也不找到有关她的任何影像，全都被顾敬锁起来了。

    这些事情，连如今跟他关系最密切的沈清棠都不知道。

    但眼前人说起来时却那么轻松。

    还有……

    他确实不会上蹲厕。

    “别说了。”

    就在纪念还要捡着几件事儿说的时候，顾修远语气有些强硬的打断了她。

    他不想再听了……

    “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又跟我有什么关系。”

    顾修远语气冰冷道。

    纪念似乎也早预料到他会是这副态度，喝了口水润润嗓子。

    “当然有关系，我需要你的帮助去O国，去找一样东西，救我爸爸。”

    “也是沈清棠的爸爸。”

    顾修远眼眸微动。

    从最开始他就注意到了，在纪念的讲述中，她的地位似乎并不低。

    顾修远是知道她的身份的，就算不知道，在第一次看到她那双墨绿眼眸跟半边完好的面孔也是会猜到的。

    虽然顾修远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纪霆舟了，但是他依旧能发现——眼前人跟沈清棠养父，那位纪家家主的相似度。

    “在你世界里，我奶奶没死，沈清棠还找到了她的血亲家人，而纪叔叔，也是健康的？”

    纪霆舟身体出问题的事儿如今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不客气的说，许多人正盼着他死。

    而因为身体，纪家内部也有了许多问题，大小纷争不断，纪霆舟也没管过，可见他的问题已经很严重了。

    这对还在上高中的沈清棠来说，在羽翼未满的情况下继承纪家，并不是一件好事儿。

    身为沈清棠最亲密的人，不管从哪个角度，顾修远都是不希望纪霆舟这个时候有事的。

    得到了纪念肯定的回复，顾修远有些出神，他似乎通过纪念的讲述，窥见了那个从没想过的，貌似十分美好的未来。

    他脸上的冷漠消退了些。

    最后问了纪念一个问题。

    “你在这里，那原本，这个世界的纪念呢？”

    纪念微微一笑：“她还在，我回去后，大概就会回来。”

    听到她说还会回去，顾修远没说什么。

    但心里不知为什么，有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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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章

    “等我拿到东西，顺便给你做通便的药剂，就当今天这顿饭的谢礼了。”

    走的时候，纪念大大咧咧道。

    顾修远额角抽了抽。

    “那边世界的我，到底怎么容忍你的。”

    纪念心想谈不上容忍，毕竟牛哥从小就习惯了。

    ...

    与纪念分开后，顾修远去了一趟纪家。

    沈清棠的保姆听说他来了，十分热情的过来迎接。

    知了死后，虽然核心事务轮不到她，但小事基本已经是她在管着了。

    “顾少爷来了，又来看我们棠棠了，你这孩子今天这么冷，就穿这么少，今晚不然留在这儿吧，我亲自下厨给你煲汤。”保姆笑着看他，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顾修远的长辈。

    顾修远对着她点点头，但对于后面的话却没有回应。

    说实话，若不是这人从小照看沈清棠长大，顾修远真的懒得给她什么好脸色。

    面对这样一个欲望都写在脸上，对自己位置摆不清楚的人，他有着生理性的不喜。

    “阿远！”

    知道顾修远来了，沈清棠很高兴，冲着他招招手，让他进房间。

    “在看什么？”

    见她气色不错，情绪看着竟然比平时还开心些，顾修远心也跟着软了下来。

    “是这个，一个朋友送给我的。”

    沈清棠指指墙壁上的投影。

    顾修远一看：“动画片？你喜欢看这个。”

    随后又抓到了关键词：“朋友？你哪个朋友。”

    便见沈清棠变得支支吾吾起来。

    她所有朋友，顾修远都认识。

    若是平时，顾修远一定会记下，然后亲自去问对方。

    不知是不是从小到大都被父亲严厉管控的原因，他的控制欲极强，有时候沈清棠都怕他。

    但这次，得到沈清棠随口说出的人名，不知道为什么，顾修远竟然只“哦”了一声，没有再追问下去。

    他看向投影中穿着白大褂正在煮什么的卡通角色，心里想到了先前纪念说的话。

    ‘冬天的时候我们玩够了雪，就在一起裹着毛毯捧着知了姐姐给的热饮看神奇博士，哦现在你应该不知道，这是个动画片，是你跟沈清棠小时候最喜欢的动画片。’

    “神奇博士。”他突然吐出这个名字。

    沈清棠有些惊奇，似乎没想到自己男朋友这样刻板的人竟然会看动画片。

    “嗯，你要一起看吗？”她有些期待地发出邀请。

    更令人想不到的是，顾修远竟主动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目光落到了屏幕上。

    “好。”

    ...

    纪霆舟缓缓的弯腰，在大根的坟墓前拿起了那一束经过一天太阳的暴晒，已经有些萎靡的白花。

    在药效下，虽然还能看得到血淋淋的幻象，但纪霆舟早就习惯了忽视他们在自己耳边挑起情绪的低语声。

    有谁来过……

    其他花也就算了，偏偏是一年蓬。

    大根生前最喜欢在这种随处可见的小花跟前撒尿。

    无端的，他又想起来今早魏杨嘴里重复着那个词。

    纪连。

    纪霆舟深吸一口气，他想搞清自己第六感为什么会觉得这之间有关联，但嘴唇微动，张开便是一口猩红的血。

    染脏了纯白的几株小白花。

    “………”

    微喘着气，他脱力的跪倒在地，手背青筋鼓起，忍受着口腔里的腥锈气，思考被打断，甚至无法重新集中注意力，令他怒火火山般的爆发。

    “该死的。”

    等到回过的神时候，他将已经破皮满是血的拳头从面前被他不知连续砸了多少下的墓碑上拿下。

    纪霆舟喘了喘，浑不在意的抬起受伤的手摸了摸。

    “还好没力气，不然被我弄碎了，你肯定要跑来我的梦骂我。”

    说到这儿，他又讥讽的笑了一下：“说错了，睡不着，哪里来的梦。”

    纪霆舟轻轻将头靠在墓碑上缓着神，想到之前医生说的话。

    到底，什么时候能结束。

    还不如就此变成植物人。

    ...

    “叔叔你好，麻烦送我去这个地址。”

    用顾修远借的钱换了O币，纪念一出机场就打了车。

    听到地址，司机通过后视镜有些好奇的看了她一眼，见她戴着口罩跟帽子，看不清脸，便问她是哪国人。

    听到是华国来的，司机瞬间沉默下去，也不再跟纪念交谈。

    系统最近恢复了些能量，说话终于不漏电了，但还是有些虚弱，解释道：【多年前，陆京怀在华国遇害，菲亚殿下登基成女王后，两国关系没有什么变化，所以没有你在的那个世界友好……】

    纵观历史，O国与华国之间的关系一直都不好，在纪念的世界里，是菲亚公主跟华国商人陆织结婚，他们诞下了一个混血婴儿后，情况才有所改变，逐渐好了起来，等她长大后，两国更是处在蜜月期阶段。

    虽然有些伤感，但车内的沉默让纪念有空计划待会怎么见到她想见到的人了。

    车内广播在讲述菲亚女王最近的一系列政策。

    纪念伴随着广播员的声音，一路沉默。

    直到下车，听到司机嘟囔了一句：“千万不要开战啊……”

    纪念仰头看着面前这栋熟悉的建筑。

    门外的警卫看到她，眼神警惕的扫过来。

    纪念走过去说：“我是纪家人，有重要的事情想要见陆家主。”

    听到是纪家来的人，他冷声道：“我们没有收到过通知，你不能进去。”

    竟是连通报一声都不肯。

    看来，纪念猜的没错，两家或许早就不联系了。

    纪念一点不意外，继续道：“我有办法帮你们少爷，这样我也不能进去吗？”

    警卫神色一变。

    外人很多都以为陆京怀已经在几年前就死了，但只有他们自己人知道，那个已经不能说是人的小少爷，至今还在这世上，苟延残喘着。

    纪念最终还是走了进去。

    坐车来到主建筑，踏进大门那一刻，她习惯性的抬头看了上去。

    自然，记忆中那副令她羞耻的小鸡纪念叉腰像是不会出现的。

    半个小时后，一个比她熟悉的陆织要颓废许多，冷冰冰的陆织出现在了纪念面前。

    “你不是纪家人，你是怎么知道我儿子的事情的。”

    他看向全副武装的纪念，声音中带着淡淡的杀意。

    纪念抬手，在他眼前，缓缓摘掉了自己的帽子跟口罩。

    在瞥见她那半张骇人的脸时，陆织没有半分反应。

    可当看到她另外那张完好无损的脸庞时，表情才有了细微的变化。

    “你……”

    若不是年纪对不上，陆织都要以为纪霆舟扮女装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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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一章

    “陆叔叔你好，我叫纪念。”

    “我没有骗您，我确实来自纪家。”

    “而之前说的，有办法帮助您儿子，也是真的。”

    纪念盯着对面陆织投来的审视的目光，脸上丝毫没有畏缩之意，目光如炬，声音笃定。

    这是一种无法伪装出来的自信，至少这么多年来，陆织花大价钱养的那些人，没一个人有面前这个少女此时的底气。

    她甚至是这么的年轻。

    “口说无凭，你说的‘帮助’范围呢。”

    他目光停在纪念那双标志性的墨绿眼眸上，一顿。

    却没有过问她跟纪霆舟的关系。

    纪念：“我需要亲眼看过陆……小少爷的情况才能给出具体答复。”

    当然，这种说辞自然是不够的。

    一个陌生人突然找过来，不仅知道自家的秘辛，还大放厥词的表示自己有能力改变现状。

    纪念要是陆织，估计听几句就没耐心了。

    不过纪念还是很庆幸，她过来的年纪是十七岁，而不是七岁，不然儿童身躯真的没办法能令人信服。

    紧接着纪念就打算抛出诱惑，让陆织给自己准备一间实验室，率先展示一下能力。

    结果就见面前人突然点头：“可以。”

    准备好的说辞没用上，让纪念顿了顿。

    虽然想不明白陆织为什么就这么轻易同意了，但纪念没有再多问，只是对他点点头：“我不会辜负您对我的信任的。”

    陆织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

    “谈不上信任。”

    只有对自己实力的清晰认知。

    纪念若是真的有什么坏心，他有一百种方法应对。

    况且……

    不知是不是她长得实在太像自己认识的那个人，陆织只觉得面前女孩带给自己的感觉很熟悉，且对她生不出太重的防备心。

    罢了……

    看起来跟阿怀年纪相仿，就算真的只是少年人的夸大其词，给阿怀做个玩伴也是可以的。

    想到自己儿子，他黑眸里满是惆怅。

    亲自带着纪念往外走时，陆织想到什么，侧头去看一旁的纪念。

    “你不会无缘无故找上门的。”

    “是有什么想要的呢吗？”

    他问纪念是不是有想要的东西时，语气很有长辈味道，就好像她要是提些无关紧要的玩意儿，他会直接大方送一样。

    这让纪念有种跟自己认识的那个陆织叔叔说话的感觉了。

    “一种矿石。”

    纪念描述了一下那种矿石的特征。

    听到她说完，陆织面上淡然的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心里却十分惊诧。

    纪念提到的这种矿石，是几年前在陆家矿产区被挖掘出新矿石，可惜一直没人研究出来它具体作用是什么，逐渐也没什么人提起了。

    这事儿，连新闻都没有报道过，是他们自己内部的消息。

    她远在华国，是怎么知道的。

    身上疑点重重，又有故人之姿的女孩。

    这是陆织对她的第一印象。

    ...

    纪念按照先前系统讲的原书里剧情进行猜测，原本以为她会在无菌病房见到陆京怀。

    也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陆织竟然带她去了后花园。

    今天天色很蓝，稀疏的云飘着，在一大片纪念叫不上名字的花海中，她遥遥看见了那个被簇拥着在中间的身影。

    说是身影，也不算。

    那里摆着一张床，与花海不匹配的是周围一圈极有科技感的仪器，其中，一道瘦小的身影躺在那里。

    跟纪念在很小的时候见过的一样，浑身裹的像木乃伊，甚至比那更夸张的一动不动。

    纪念知道，这还只是外形，若是揭开的话，底下的皮肉一定比她记忆里陆京怀小时候的状态更加夸张。

    他在看天空，又或是在闻花香，拖着畸形的身体与常年遭受疼痛折磨，几乎破碎不堪的灵魂。

    陆织开口道：“他浑身都烂了，身上缠着的是最新研究出来的隔菌用品，还有抑制溃烂速度的作用，内脏很多都是用他的细胞人工再生替换的，但从换入新的那一刻，器官就开启了糜烂倒计时。”

    十多年来，陆京怀就像死了一样，肉体还在呼吸但只剩一个躯壳。

    他无法说话，也从不给外界反应，若不是还有呼吸，任谁看，都只是一块有着人的形状的肉而已。

    明明比想象中的情况要好很多，说明陆家一直没有放弃他，用最大的资源跟财力堆砌他的生命，但纪念听到这些话，心里依旧忍不住开始绞痛。

    她根本没办法想象这种状态下，陆京怀是怎么撑了这么多年的。

    只是远远看见他的模样，纪念的眼泪便毫无征兆的落了下来。

    她在这个世界哭泣的次数，比前半生加起来都要多。

    陆织本想问她有什么想法，结果一转头，看到纪念的表情，一下哽住了。

    她这副心痛到嘴唇都在颤抖，好像自己也遭受了同样痛苦的模样，不似作假。

    若不是陆织确信不会有这种情况，他都要以为这个自称纪念的少女跟自己儿子认识很多年，甚至有着十分复杂的关系了。

    “我……”

    她平复一下呼吸，再次开口：“我需要靠近去看他。”

    对着她湿漉漉的脸，陆织自然不会说出拒绝的话。

    纪念抬脚，缓步接近那几天前还跟自己打电话，总是强调着喜欢自己的少年。

    对于陌生人的接近，床上的人没有半分反应。

    凑近了看，纪念眼泪冒的更汹涌了。

    恐怕连陆京怀本人来了都认不出面前这个被包裹的严严实实，只有胸膛一点起伏的‘人’是自己。

    此时有佣人来，着急寻陆织。

    陆织看着望着自己儿子出神的纪念，抬脚朝那边走去，给了藏在周围的人一个眼神，示意让他们盯着。

    纪念蹲在床边，她轻轻的碰了一下陆京怀手的位置，叫了一声：“……阿怀。”

    陆京怀自然对此没有任何反应。

    纪念深呼吸，泛着红的眼眶看向床上人，她知道他能听到，于是弯腰，像是对着他说，也似说给自己听：“我会帮你的。”

    会帮你们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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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二章

    说完这句话，她没有过多的停留，去找陆织了。

    陆织不在，而是留了人。

    “我需要小少爷身体目前所有的资料，以及一间设备齐全的实验室，待会我会将我需要的材料跟仪器罗列出来，请在一小时内帮我准备好。”

    纪念没有客气，直接表明了自己的需求。

    对方转身去找了陆织，将纪念说的话原封不动的转述了一遍。

    陆织停下手里的活儿，眯了眯眼。

    他本来以为，纪念会给出什么东西或者有认识的人，才夸下海口。

    但听这语气……

    手里拿着刚让人送来的资料，陆织低头查看着。

    从小在纪家长大，疑似纪霆舟私生女，但从来没被承认过，五岁的时候因为打翻热水壶被烫伤，性格内向不爱说话，学习能力极差，成绩常年倒数，前不久因为花钱雇佣混混对纪家继承人，纪霆舟那个养女下手，而被赶出纪家，还退了学。

    这份人生简历，可谓劣迹斑斑。

    陆织简直没办法将它跟刚才与自己侃侃而谈的少女联想到一起。

    “……按她说的做。”

    想到那双心痛到蓄满了眼泪的墨绿双眸，陆织对身边等待自己命令的人道。

    当然，主要原因是……

    他望向电脑里的监控录像。

    戴着帽子跟口罩的少女操持着一口十分标准，没有口音的O国话向工作人员问路。

    再瞥一眼旁边资料那句‘学习能力极差’。

    这份差异性令陆织实在好奇她接下来的举动。

    ...

    【如你所料，陆织让人调取了你下飞机后的所有视频片段了】

    听到系统的声音，纪念依靠着栏杆的腰板直了起来。

    【嗯，那估计很快就有人带我去准备好的实验室了】

    虽然算不上经常来往，但次数也不少，纪念怎么可能迷路，当然是故意向工作人员问路。

    而陆织绝对会调查她生平，到时候一经对比，以他的观察力绝对会发现资料与纪念本人的差异性。

    这也就是纪念的目的。

    果不其然过了会儿，有人来接纪念了。

    ...

    “这间不能用？是被哪位大人物借用了吗？”

    乔约翰端着杯咖啡路过，看到一群人正在忙活，往他们研究所最大的那间实验室搬运东西。

    “是的，是陆家主派来的人。”

    “听说，是为了小少爷。”

    乔约翰表情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小少爷啊……

    陆家跟殿下这些年成立不少专项组，最后都不了了之。

    陆京怀现在的状态，已经是各方尽最大努力后，最好的结果了。

    乔约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再也没过问。

    他心里自然是不抱有期待的。

    不过这种情绪，很快就随着各位前辈的义愤填膺，化作了另一种情绪。

    “小女孩？你确定？”

    乔约翰惊讶道。

    “是啊乔，玛丽亲眼看见的，陆家主送进来的那个借用1号实验室的人，是个特别年轻的小女孩，估计只有十五六岁的模样，唔，还毁了容。”

    乔约翰一时语噻：“会不会只是家属……”

    但几人都给予了坚定的否定答案。

    “这不是胡闹吗？”他低声道。

    比他资历更大的老教授吹胡子瞪眼：“我知道陆家主不容易，但也不能病急乱投医啊，简直荒谬！”

    “……现在的小孩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分得清PFA洗气瓶跟PFA洗瓶的区别吗？”

    “恐怕连多功能瓶的名称都叫不出来吧。”

    “我看了眼刚才送去的东西，心疼死我了，OI就那么一个，被弄坏了怎么办，院长呢，他不管管吗？”

    几乎每个人都在怀疑院长是不是老糊涂了，什么人都能放进来。

    有了新鲜事，几乎每个人没事儿的时候都要去1号实验室溜一圈，想见见里面的人。

    但谁也没想到，自从纪念进去了后，一连好几天就没出来过，每天只看得到被吃的干干净净的食盘。

    纪念完全不知道外面人对自己的好奇，当然可能知道了也不会放在心上。

    她正在拆自己脸上的纱布。

    前几天为了试药，她给自己打了麻药用刀对左边被烧毁了的那半张脸进行了切割。

    “结痂了开始脱落了，目前看来还不错。”

    看了一眼时间，纪念知道已经过去好几天了，怕是她再不出现陆织就要派人来敲门了。

    不过在这之前，纪念得先睡一觉。

    这一个星期多的时间，她几乎没怎么睡，全靠自己临时做的能量药剂撑着，如今再不闭眼就得永远闭眼了。

    直接横倒在地上，纪念睡死了过去，期间碰了一下脑袋也没什么反应，桌面上的资料雪花似的全都掉了下来几乎将整个人覆盖住了。

    过了不知多久，纪念再醒来时，意识模糊的问系统现在是什么时间。

    她睡了快两天了，此时饿的眼前都阵阵发黑。

    好在外面人的见她没有动静，也在坚持送饭。

    塞了几口饭，纪念总算有了些力气，又坐了会儿，缓过神后，她站起身将药剂放进保险箱中，朝外走去。

    现在刚好是午饭时间，人还不少，纪念刚出去没走多久，便收到了所有人的注视。

    众人满脸惊奇的看着她。

    “是她，她就是那个？不是说十五六岁吗，这十四我都信啊。”

    “笨蛋，看她长相，她肯定是亚洲人，比我们显年轻，估计已经有十七八岁了。”

    “乔约翰，你快看，她的脸。”

    乔约翰手里还拿了本书，路过刚好瞥见纪念，看清她长相时，惊异了一声。

    “不是说烧伤吗？怎么她的脸像是受伤了。”

    而且结痂部位脱落后，竟然十分光滑。

    离远了看，还以为她脸上沾染了污泥，一块一块的。

    怕自己看错了，乔约翰直勾勾盯着她伤口看，就那么站在了原地。

    正摆弄着没电手机的纪念恰好看了过来，看清长相后，挑了一下眉。

    “乔约翰，带数据线了吗，借我充一下电。”

    听到她十分熟稔的吐出自己的名字，乔约翰鼻梁上的眼镜滑落。

    满脸惊讶。

    不过动作却十分流畅的从外套口袋里摸出数据线递了过去，顺手还塞了个充电宝。

    “谢啦。”

    纪念拍拍他的肩膀，把手机跟充电宝接好。

    没电了许多天的手机缓缓开了机。

    刚打开，一连串的短信伴随着电话跳了出来。

    现在能给她发消息的，也只有顾修远一个人了。

    ：你从哪儿弄的药剂？

    ：挺有用，沈清棠的伤好的很快

    ：你让我找的那个叫贺响的人，暂时没有消息，这么多年过去，他可能已经改名换姓了

    这个时候还算平静。

    直到三天前。

    ：药剂寄给布鲁斯了

    ：你那药剂到底是什么东西？快回我消息

    ：接我电话

    ：接电话！！

    ：你在哪儿快接电话

    ：纪霆舟知道是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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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三章

    事情得从纪念拿到材料，着手制作她熟练到闭着眼都能做出来的愈合性药剂开始。

    说起来也是好笑，她当年中二病，满心仇恨的讨厌世界，一心钻研毒剂，别人都是喝中药调理，她将愤懑发泄到制作一支支放出去大概会被吐沫星子淹死的毒剂上。

    每一支都代表着她内心的阴暗面。

    而到了书中世界，反而是解毒剂跟各种救人的药剂做的最多，偶尔对特殊药剂有了想法，做出来的东西也不似以往那样狠辣了。

    纪念抱着这种感慨，认认真真的做出了一支加速伤口愈合的药剂，并将注意事项跟使用方式的打印出来，然后叫来陆织派来的人，让他按照地址帮忙寄到华国去。

    这是给沈清棠做的。

    陆织知道纪念一进实验室便再也没出来过，听到她要寄东西并看到了地址后，恍然：“是顾家那小子送她来的。”

    但得知真相反倒更令人想不明白了。

    “她得罪了沈清棠，顾家小子却这么帮她？”

    根据消息来看，退学一事中甚至有顾修远插手。

    陆织看向整张脸都被纱布裹着的儿子，低声道：“阿怀，是不是很有意思。”

    “她一来，便说要帮你，我原本想着把她打发回去，但这孩子的眼神……让我想起了一个人，当初那人也是，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叫我帮他，明明穿的破破烂烂，神情派头比我都像少爷。”

    “这小孩也确实不错，本来想着就当陪小孩玩了，陆家也不是养不起人。”

    “但现在看来，她身上似乎有不少秘密。”

    “你说……”

    “爸爸是不是该抱有一点希望啊。”

    一如既往的，没人回应。

    ...

    纪念知道陆织竟然没打开看她给顾修远寄的东西后，还有点失望，毕竟这也是她动的心眼之一，好让他知道自己是有做药剂的能力，不过虽然跟计划不同，但陆织的尊重行为令她十分舒服。

    很快，纪念的包裹便寄到了顾修远手中。

    看到那支密封的药剂，跟纪念的说明后，顾修远神情十分古怪。

    原本想着她怕是让人诓骗了，心里暗骂她是傻子。

    但想到纪念走前说的话，顾修远手指捻着那张打印纸，冷着一张脸低声道：“以为自己是救世主吗。”

    说完，将整个盒子合上，带着它朝外走去。

    “让司机准备好，我要去纪家。”

    ...

    “顾少爷？”

    正醉心研究的布鲁斯听到助手的话，有点惊讶的摘下眼镜。

    两分钟后，他接过了顾修远手中的东西。

    “愈合型药剂？顾少爷从哪儿买的？”

    顾修远说是O国。

    听到是O国，布鲁斯点了一下头，倒也正常，毕竟那边药剂学方面确实比华国发达许多。

    他将东西交给了助手，自己继续回去做研究。

    在纪霆舟的命令下，他们现在已经着手准备做减轻他痛苦方面的药剂了，当然，攻破也没有放弃，只是没有那么紧要了。

    确信药剂没什么问题后，顾修远便带着人去给沈清棠用了。

    “这药剂很贵吧，我只是一点小伤，养养就好了，你不用这么费心神。”

    听到顾修远从O国那边搞来了药剂，沈清棠心里感觉有些甜蜜。

    但顾修远却说：“不是我，是有人托我给你用的。”

    沈清棠一愣。

    她脑中划过许多人名，但大部分关系都没有好到这种地步。

    顾修远也不说是谁，任由她疑惑地盯着自己。

    直到沈清棠目光一划，瞥见了被她放在床头，用玻璃罩起来的一颗石头，心念一动。

    “是……经常给我送礼物的那个人吗？”

    几天前，沈清棠一如既往的拉开窗帘，得到的却是一张漫画，画上毛茸茸的小黄鸡背着包袱，手里拿着木剑准备远行，她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多遍，直到第二天没有拿到漫画的后续，才后知后觉原来对方是来告别的。

    “对，是她。”顾修远点头。

    沈清棠没想到他竟然认识那人，她甚至还怀疑是不是顾修远怕自己无聊，专门请了人来逗她玩。

    “她是个……怎么样的人？”

    顾修远沉默了一下。

    “……一个比较奇葩的人。”

    沈清棠‘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你还会这么评价人？”

    这边小情侣有说有笑时，那边实验室里的助手都疯了。

    “卧槽，O国药剂方面已经进步到这种程度了吗！？”

    “这是哪个大牛的研究！”

    助手原本只是随便提取了一点样本化验，确认没什么问题便告知了顾修远结果，自己没怎么仔细看报告。

    刚才无意间瞥了一眼，整个人都傻了。

    听到他的声音，其他人也都围过来，随后纷纷发出震惊。

    “这……要不要拿去给教授看看。”

    布鲁斯吃饭的时候，抽空听他们说了一嘴。

    他也很惊讶。

    心想自己在纪家待太久了吗，外界都发展成这样了他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但最令人惊讶的是，几个人凑在一起在网上搜了许久，也没有找到跟这支药剂有关的任何讯息。

    “难道还没公布？不能吧，我要是有这技术，早放出去吹牛了，顾少爷到底从哪儿买来的药剂啊。”

    布鲁斯心想着等有空找人问问。

    虽然心痒难耐的想去研究一下顾修远给的这支药剂的具体效果，但他现在抽不出来空，毕竟听起来再牛的，也对纪霆舟的病情没什么帮助。

    不过得找在O国的熟人打听一下，那边技术都发展到这种地步了，说不定在基因学上也有进步呢？

    谁想，没过几天。

    他心心念念的顾家大少爷再次出现了。

    同样也是抱着个跟上次一样的盒子。

    他有些奇怪道：“那药剂好用的很，小姐伤势都好的差不多了。”

    怎么又拿来了一盒。

    十七八岁的少年，已经有了可靠的雏形，生的丰神俊朗，略显锋利的眉眼，给人一种冷峻的感觉。

    说话时，声音也夹带着些疏离的冷意。

    “不，这支，是给纪先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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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四章

    “这个是香薰，有助眠的功效，旁边的药剂用注射器从小臂打进去，空腹用，能暂时缓解纪先生的病症。”

    顾修远按照纪念寄过来的说明书所说，指着那管看起来有点黑乎乎的药剂道。

    布鲁斯听得脑子一嗡嗡的。

    “什……什么？”

    其实顾修远也不清楚纪霆舟到底生了什么病，外界只知道他身体不好，但没人知道具体。

    甚至沈清棠都不是很了解纪霆舟的情况。

    布鲁斯问了许多，但顾修远只说是从O国那边买来的。

    碍于身份，他不好再逼问，送走顾修远后，他将香薰单独拿出来，望着那管黑乎乎的药剂，叫来助手，让他去做检查。

    因为有上次那支效果逆天的药剂在，布鲁斯对着这管来历不明的东西，心里竟然生出了些许期待。

    他竟然真的在期待，这支药剂有着顾修远刚才解释的效果。

    布鲁斯吃饭的时候，助手匆匆跑来，他跑的满头大汗，一边弯腰喘着气一边给他递报告。

    “教授！教授！！您快看看这个！！”

    布鲁斯心脏莫名砰砰跳着，走过来接过报告，低头快速扫过。

    “这怎么可能！？”

    他一下瞪大了自己的蓝眼睛。

    “发明这支药剂的人简直是天才……哦不，鬼才！！！”

    “试验做了吗！？”

    助手缓了口气，断断续续道：“已经……已经开始了。”

    布鲁斯哪里还有心思去吃饭，直接朝着自己实验室跑了过去。

    一天后，确认实验体没有异样，布鲁斯手指颤抖着去找了纪霆舟。

    现在的他根本想不到以后还有能彻底痊愈纪霆舟的方案在，此时的他光是知道有抑制纪霆舟症状的药剂，便已经很激动了。

    面对布鲁斯激动的解答，纪霆舟并没有什么反应。

    一是没什么力气说话，二是对此并不抱什么希望。

    好与坏，他都随便。

    布鲁斯知道他现在的心理状态有着很严重的问题，他也没废话，直接开始为纪霆舟注射。

    毕竟谁知道下一秒，这个像是死了一样的男人会不会突然暴起发狂。

    很神奇的是，在注射完那支药剂后没多久。

    那种密密麻麻常年不退的头疼感竟然神奇的消退了，甚至没有强效止痛药带来的副作用感。

    那是一种，很宁静的感受。

    令纪霆舟回忆起了从前沈如山知了以及大根还活着的时候，他们三人带着魏杨一起爬山躺在顶峰看星星的日子。

    紧接着画面一转，他视线突然抽长，像是长高了很多，站在明显比垃圾山风景更好的不知哪座山头，旁边还多了一个卷毛小孩。

    纪霆舟看不清那小孩的模样，只听到对方用软糯的嗓音，很是依赖的管自己叫爸爸。

    她拉着自己袖子，用撒娇的语气要他抱。

    纪霆舟本能反应是把人推走，但梦里的自己并没有这么做，他听见自己用无奈的声音说：“你怎么麻烦。”

    然后心口不一样地弯腰将那还没有一泼尿大小的东西给抱了起来。

    纪霆舟：？

    “爸爸你看，那几颗星星连起来像不像你。”

    纪霆舟听自己这具身体开口道：“哪里像，小小年纪得老花了？”

    小团子明显不满：“那你说像什么。”

    “像魏杨的屁股。”

    “什么!?哥你不能这样！！哪里像我的屁股了。”

    原本一直在后面没吭声的魏杨耳尖地听到这句话，嚷嚷道。

    视线一转，纪霆舟抱着小孩转过身，看向了身后噘着嘴的魏杨。

    多令人怀念的面孔。

    小山似健壮的身躯，充满朝气的脸庞，以及屁话很多的特点。

    还有旁边已经离开有段时间，他偶尔神志不清时还会叫她名字的那个人。

    “小声点，都有回音了。”

    知了看向魏杨，抬手塞了块糖进她嘴里，后者立马不吭声了，甚至还要了一块，脸色十分谄媚地走过来，塞给了纪霆舟怀里的小孩。

    “来，我们纪念也吃。”

    听到这个名字，纪霆舟心中诧异。

    纪……念？

    很熟悉的名字，却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不等他思考，纪霆舟这具身体又开口了：“少给她吃糖，她要是长蛀牙了我就把你牙拔下来。”

    多凶残的话，像是他会说出来的。

    但其中并不掩饰的关爱，令纪霆舟十分陌生。

    这个梦并没有结束。

    让他看到了许多荒谬到令他皱眉的后续。

    比如，他的女儿不是沈清棠，而是一个叫纪念的卷毛小孩，常常屎尿屁挂嘴边，会跟他斗嘴，每次拉出异形屎都要让他看，感冒的时候还会把鼻涕水悄悄抹在他鞋上，十分可恶。

    每次纪霆舟感觉自己要生气时，他占据的这具身体永远都只是佯装发怒一下，像个傻爸爸一样宠溺对方毫无下限。

    纪霆舟有时候都难以忍受的想要质问自己：你脑子溅上尿了？

    卷毛小孩着实可恶，但是却是个有着逆天天赋，以及许多秘密的天才。

    她很神奇，解决了纪霆舟常年失眠的问题，五岁时救了被扎了一半毒素险些死掉的魏杨，后来意外救了陆织的独子，又揪出了一直针对纪霆舟的元凶，并解除了元凶与他之间的误会。

    纪霆舟第一次病发没多久，她一个人跑去自称自己儿子的敌人那里换来了几瓶能缓解他症状的药剂，又靠着自己治好了他，十七岁时插科打诨救了知了，并收复了原本该是敌人的杀手团。

    她甚至还在机缘巧合下救了本该死在暗杀中的丽女士。

    那些他早就失去，并且再也找不回来，已经被模糊掉的人与事物，在这个叫纪念的小女孩的干预下，全都被留了下来。

    简直像老天看不过眼，专门派下来的救世主一样。

    纪霆舟揣着这份复杂，缓缓睁开了眼。

    房间里的香薰气息，让他有种还停留在梦境里的错觉。

    在梦里，每晚伴他入眠的，就是这种香。

    纪霆舟猛地坐起。

    他缓了一会儿，静静等着异样发作。

    但神奇的是，没有头疼。

    纪霆舟抬眼看向昏暗的卧室。

    也没有幻象。

    什么都没有。

    抬手撑着额头，他垂眸缓着神。

    虽然好像在梦里待了很久很久，但纪霆舟并没有自己就是那个纪霆舟的感觉。

    那些经历都不是他的。

    他像是看了一场主角跟自己有着同样一张脸的电影般。

    闻着香味，他心想自己现在还不清醒吗，这个味道怎么还不消散。

    意识到似乎有什么不对劲，他猛地抬头眼神犀利扫向一旁的柜子上。

    莲花形状的香薰，正燃着烛火，散发着幽幽清香。

    同梦里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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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五章

    “先生还没起吗，我有要紧事找他！”

    保姆推搡着面前人，时不时朝电梯口看去。

    自从知了死后，她成功掌控了一些权利，不过这一些权利也是令她最为恼火一点。

    那女人生前在纪家跟个皇帝似的，畅通无阻，怎么到了她就有这么多限制。

    “家主没叫你，退后。”

    黑衣人冷着脸道。

    保姆不甘心：“是跟棠棠有关的事儿，我想找纪先生商量一下她跟顾家少爷的婚事，他不是过段时间要出国吗，出国前得先把亲跟我们棠棠定下来吧。”

    黑衣人依旧不为所动。

    恰好这个时候电梯门开了，布鲁斯满头是汗的走下来。

    见状，保姆招呼了他一声，用眼神示意他帮自己刷卡上去。

    布鲁斯捂着眼睛哎呦了好几声，全当没看见。

    糊弄过去后，松了口气心想真是够了，说好听点是被雇佣身份，难听点就是个保姆，天天招摇的像是自己也是纪家主人一样。

    也就是纪霆舟没空，不然真烦到他面前，早被赶出去了。

    很快将这事儿抛之脑后，布鲁斯擦了擦脑门的汗，又很快愁了起来。

    他昨晚一整夜都没怎么睡，始终在实验室远程通过仪器检测纪霆舟的身体状况，发现他竟然真的进入了深度睡眠且一切身体数据都很正常时，整个人激动的都要哭了出来。

    浑浑噩噩这一宿，发现他的身体竟然真的进入了一个十分平稳的状态后，把任务交给助理，自己倒头就睡了过去。

    结果还没睡多久，就被叫起来，说是纪霆舟要见他。

    他脸没洗的就跑过去，以为对方是想问身体情况，他词都准备好了。

    进去后，他看到换上了睡袍靠坐在床边正盯着什么东西看的纪霆舟，听到他进来的声音，纪霆舟上来就是一句：“香薰跟药剂哪儿来的？”

    被提问了个猝不及防的布鲁斯脱口道：“……顾少爷从O国那边买来的。”

    谁知纪霆舟眼神倏然沉了下去，整个人像是被从睡眠中吵醒的野兽一样狂暴：“放屁！”

    “不是他！去查，我要知道做药剂跟香薰的人是谁！！”

    暴怒的模样看起来像是被人灌了毒药似的。

    吓得布鲁斯屁滚尿流地跑了出来。

    接到布鲁斯电话，顾修远以这是顾家机密为由，拒绝说出真相。

    结果刚回家就被顾敬找到，沉着脸问他做了什么。

    纪家那边直接给顾敬打去了电话。

    顾敬接到电话，自然是满腹疑惑，但知道这里面竟然还有自己儿子的事儿，很快就淡定不下去了。

    冷眼看着自己亲爹，顾修远心想“啧，竟然闹到顾敬跟前儿了”。

    纪念给的药剂到底什么情况。

    看这架势，她把纪霆舟毒死了？

    “你跟那个叫纪念还有联系？”

    想到手底下的人汇报，顾敬皱着眉，这孩子越大他越看不懂他的想法了，前几天为了女朋友大发雷霆，如今竟然还花钱办妥了罪魁祸首的护照跟签证，将人送了出去。

    “纪家大小姐跟弃子，我想你分得清轻重。”

    顾修远都这么大了，甚至已经开始进入公司了学东西了，顾敬自然不能再像他小时候那样没收他的手机。

    但他直接断掉了顾修远与O国那边的联系。

    对此，顾修远表现的没有任何异议，好似已经习惯了他爸的管控。

    不过他是真的没有异议，因为自从纪念落地后，他就根本联系不上她了，完全不清楚对方在做什么。

    被顾敬说了一顿，顾修远表现的十分良好，一副听训知错的模样，出了门又是满脸冷漠，很明显左耳朵听右耳朵出。

    回了房间，他继续给纪念发消息，对方依旧没有任何回复。

    直到下午，他再次去纪家看望沈清棠时，从沈清棠那里得知了久病的纪霆舟竟然突然开始过问起了纪念的事儿。

    顾修远便明白。

    纪霆舟怕是知道了。

    与此同时。

    纪霆舟靠坐着，身后有人正戴着手套胆战心惊的给他染头发。

    而纪霆舟本人正垂眸看着手里的资料。

    那份，有关一个叫‘纪念’的孩子的资料。

    跟陆织所看到的是一样的人生轨迹，扫到那张畏畏缩缩的证件照时，他眸中有精光划过。

    虽然神态不同，但这张布满半面烧伤疤痕的脸。

    竟是跟他之前看过的小丑鬼幻象一模一样。

    “…………哈。”

    家里多了只小鬼，他竟是一点都没有察觉。

    他勾唇笑了笑，眼里却没多少笑意。

    “纪连。”

    他低喃着这几天魏杨饿了时会喊的名字，先前被疼痛折磨就算想到什么也不会有精力深想。

    但现在一切负面作用都远离了纪霆舟，他的头脑此时异常清醒。

    他想到了在大根墓前发现的花。

    莲花形状的香薰、不似这个世界水平的药剂，以及那与资料中差异性十分大的少女。

    以上种种摆在他面前，纪霆舟还有什么想不明白。

    黑衣人走进来，弯腰对纪霆舟道：“家主，查清楚了，人在陆家投资的国立研究所。”

    “包裹，也是从那里发出的。”

    “还有一件事儿……”

    “纪念见陆先生的理由，是声称自己有办法帮助陆少爷。”

    记忆像是一幅水墨画似的突然展开。

    梦中，那个因为自己生病，只身一人跑去O国的小小身影浮现。

    真是越活越没用，发个烧竟然都要指望一个小屁孩帮忙。

    纪霆舟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对于纪念在O国的事，看起来丝毫不意外。

    手指在那份记录了一个小女孩生平的薄薄文件上划过，纪霆舟在自己的回忆中翻找了一下。

    那大概是十七年前的事儿，某天知了突然从门外抱回来个孩子，那即便不用验也知道是谁血脉的孩子，令当时失眠情况开始严重的纪霆舟十分烦躁。

    闭上眼就能看见该死的纪家人在自己面前狞笑的影子，那些丑恶的形象好像直接让他看到了这个婴儿未来一样。

    他毫不犹豫的就要那个孩子处决掉。

    但是被知了拦下了，她将那个孩子远远送走，雇了一群人将她养了起来。

    后来……纪霆舟对此就没有任何印象了。

    甚至知道这个孩子的名字，还是在他的梦里。

    黑衣人沉声询问：“需要属下将人带回来吗？”

    纪霆舟托起下巴，眼前好似出现了那天夜里对着他哭的鼻涕都冒泡的一张脸。

    “不用。”

    蠢货，哭都能哭错坟，我是你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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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六章

    “阿嚏———”

    打了个喷嚏，纪念低头时隔许多天回复了顾修远消息。

    ：知道了，谢谢

    随后抬头对乔约翰道：“我先借一会儿，用完会重新充满电还你的。”

    乔约翰还没来得及问她怎么知道自己叫什么，人就走了。

    其他人都凑过来，关心的点却跟他不一样：“哎，你怎么不问问她的脸是怎么回事儿。”

    “陆家的人带她来的时候，我看到她了，烧伤面积很大，看上去后期没有经过任何治疗。”

    “但是刚才看，明显她脸上多了二次伤口，脱落的部位下已经有了新生的皮肤。”

    几个人都不由自主想到：或许，陆小少爷是不是也有可能……

    时隔数日，除了寄东西外，纪念终于出关了再次来到了陆家。

    得知她带着东西来的，陆织倒茶的动作一顿。

    还没等他说什么，难得有了休息时间来陪丈夫的菲亚女王从书中抬头看过去。

    “哦？带她进来。”

    陆织看向自己的妻子。

    这么多年过去，岁月没有蹉跎她的美丽，反倒为她增添了更成熟的韵味，看在陆织眼里，她依旧如初见时，不，甚至比那个时候要更加性感了。

    心痒痒地凑过去亲亲她，陆织低声道：“若是没有用，你别太怪那孩子。”

    “小孩子都喜欢夸大。”

    菲亚抬手捏了捏他的下巴，调侃道：“就像你十八岁时跑到我面前说自己技术很好，结果最后什么都要我教一样？”

    陆织脸上染了桃花汁似的，红了红。

    “………佣人还在呢，姐姐别说了。”

    他弯腰将头埋在她肩膀上蹭了蹭：“给我点面子。”

    菲亚公主勾了勾红唇，抬手摸了把他绸缎般的黑发。

    纪念一进来，刚好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尤其对上菲亚公主那双令自己无比怀念的银灰双眸，纪念有瞬间好似透过她看到了陆京怀。

    “你在看谁。”

    菲亚女王拍拍陆织，示意他起身，眼神锐利的扫向面前正盯着自己发呆，好似在怀念什么的纪念。

    纪念猛地回神。

    “陛下。”

    她按照记忆中O国人的行礼方式对着菲亚屈膝。

    “你的事，陆织已经跟我说了。”

    “现在，可以让我们看看你这几天的结果了吗？”

    与她熟悉的菲亚不同，如今做了女王，她带给纪念的感觉更加严肃了些。

    她将自己带来的盒子递给一旁的侍从。

    陆织这个时候才注意到她的脸，目光有些惊异：“你的脸……”

    纪念见他发现了，冲他笑了一下：“现在还有些吓人，过几天全脱落了就好了。”

    陆织是见过之前纪念脸上的疤痕的，而且还知道这是她五岁时就有了的烧伤。

    这种程度的伤，以现在技术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做到复原如初的。

    但面前人伤口脱落的部分，竟是出现了光洁的皮肤。

    小说里都不敢这么写……

    当然，如果是恢复正常肌理的话，他们倾尽财力也是能做到的，但陆京怀目前面临的最大问题是——

    他体内鱼龙混杂，日夜折磨着他，导致外伤内伤无法愈合的毒素。

    陆织定下来心来，看向那被打开的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是两支灰色，仿佛有水银流动的药剂。

    “这就是你在实验室里待了这么多天，做出来的？”

    一想到这东西是一个才年仅十七岁的少女做出来的，陆织就觉得很不真实。

    但除此之外，他想不到其他答案。

    纪念这些天让人将陆京怀十多年来所有身体资料送了过去，还让人提取了血液以及做了一系列复杂的检查，他都是知道的。

    每一个要求都很专业。

    显然，这药剂不可能是其他人做的。

    “这是能抑制清除他体内毒素的解毒剂。”

    说完，在场所有人脸上都出现了片刻愣怔，唯独菲亚女王面不改色，很平静地听着纪念讲话。

    “不过……”

    听到还有转折，所有人心又是一提。

    便听纪念接着道：“这两支的剂量是不够的，毒素在他体内待了太久，按照我的计算，只能拔除三分之一，后期需要继续注射，但要花很长时间，他身体很虚弱，药剂刺激性对他来说太大，需要在第一个疗程后温养身子，各项指标达到期待数值后才能开启下一个阶段。”

    “当然，后续的药剂也会由我做，或者我可以将配方交出去。”

    这当然……

    没有任何问题！

    若是真如同她说的那样，后续治疗根本不成问题。

    十几年都熬过来了，怎么可能等不起这点时间。

    陆织手都有点抖了，菲亚注意到了，抬手握住他，随后看向纪念：“试验过程现在能看吗？”

    纪念点头：“当然。”

    几人转移地点，去了实验室。

    见菲亚陛下亲临，许多人都十分惊讶。

    专门负责研究陆京怀项目的几个老教授听闻陆织找来的那个十七岁的女孩竟然真的做出了成绩，全都跑来了。

    他们研究员用的，自然不是小白鼠。

    而是签订了合同，拿了一大笔钱，愿意以身试药的试药人。

    隔着一道玻璃，众人亲眼看着试药人被注射进了从陆京怀身体里提取出来毒素。

    很快，他便开始大喘气，浑身抽搐不停。

    众人对此都不陌生，这是毒素开始发作的第一阶段。

    眼看着他以极快的速度浑身溃烂，感觉到差不多时间了，纪念亲自过去，将那支灰色的药剂打进他的体内。

    原本嘀嘀作响的警报声，随着药剂的流入，神奇的竟然平静下来。

    一个研究人员发出惊呼：“溃烂停止了！”

    年纪最大的那位教授最能沉得住气：“接下来才是关键。”

    乔约翰确认试药人的身体停止溃烂后，便低头查看起了一份厚厚的实验资料。

    那是纪念的实验资料，贴心的用了O国语，他在征得同意后，随手一翻眼睛便挪不开了。

    “天才……简直是天才啊……”

    他惊讶的感慨，看向那边正盯着试药人，满脸淡定的纪念目光中全是狂热。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众人的目光就没从试药人身上挪开。

    “毒素浓度降低了。”

    “毒素消失了！！”

    试药人睁开眼睛，满脸迷茫，甚至试图抬手摸摸自己的脸。

    菲亚公主直接走进去，低头看着他：“感觉怎么样？”

    试药人眼神懵懵道：“有只鸡……扇了我一巴掌。”

    纪念：“………”

    差点忘了这事儿了。

    陆织激动看向纪念：“有用……”

    纪念给试药人用的，还是跟毒素浓度相关，被稀释过的解毒剂。

    其他忙着看各项指标的研究人员也都纷纷回过神，满脸狂热地看向最为淡定的少女。

    十七岁就解开了困扰了他们十多年，甚至以后十年或许也不会有太多进展的项目问题。

    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好吧！！

    回到陆家，在众人忙着准备为陆京怀注射的事情时，菲亚不忘对纪念道：“若我的孩子真的能好起来，我将那处矿脉全部送给你，并许诺你O国的爵位，从此以后你不需要担心住处跟钱财的问题。”

    其他的都没让纪念感到触动，唯独听到矿，她表情有了些变化。

    【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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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七章

    菲亚女王是知道她如今的现状的。

    身怀绝世天赋的少女，离开了陆家其实无处可去。

    她对资料上说的有关纪念过往的真假并不好奇。

    菲亚只相信当下眼睛所看到的。

    纪念没怎么犹豫的接受了矿产，但没有要其他东西。

    得知她没有要长久留在O国的打算，菲亚也没有问缘由，只点头：“我从不收回自己的话，这些东西依旧是你的。”

    纪念在心里感慨地喊了句：女王

    简单聊完，纪念便开始着手准备陆京怀第一个疗程的事儿了。

    时隔许久再次看到陆京怀，纪念依旧不喜欢他这副了无生气，只能平躺着吸收营养液的模样。

    陆京怀不该是这样的。

    他该永远是人群中的发光体，万众瞩目，游走在各类刺激的极限项目中。

    “阿怀……”

    纪念轻声叫了他一声。

    没有得到回复也是理所应当。

    因为他早就没有开口说话的功能了。

    第一疗程结束后，这些年来看着陆京怀一直在死亡边缘游走的人们全都围在屏幕前，看着他身体各项数据。

    乔约翰搀扶着小时候抱过陆京怀的老教授，掏出手帕给他擦眼泪。

    就连先前没有过的外放情绪的菲亚女王，此时表情都有了细微的变化，欣慰又难过，她挽着眼眶通红的陆织，抚摸着他的背部。

    “纪念，谢谢你。”

    见到纪念，陆织郑重的对她道谢。

    纪念表示不用客气。

    矿石提炼需要时间，说明完自己的要求后，纪念几乎被整个国立研究院的人缠上了，其他人也就算了，已经八十岁的前院长都专门飞回来找她探讨。

    搞得纪念想抽时间去陪陆京怀都走不开，最后还是菲亚陛下发现了她的困扰，下令不许让他们来烦纪念，每天只许发邮件问十个问题。

    听说为了这十个问题的名额，国立研究院如今正在上演堪比宫斗大戏的争吵。

    当然，这些事儿都暂且跟纪念没关系。

    她此时正坐在陆京怀的床边。

    第一疗程结束，从外表上看，他还是跟从前一样，基本看不出来什么区别。

    纪念就坐在他床边，给他念书。

    念累了就给他讲笑话听，有时候讲完陆京怀没反应，她自己弯腰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天气好的时候，知道他喜欢晒太阳，纪念就跟佣人们一起把床跟维持他生命的仪器都挪出去。

    她在附近逛了一圈最后捧回来许多的花放到他鼻子位置。

    “你闻闻，是不是特别香。”

    “里面有一朵黄白渐变的，花瓣很嫩，特别漂亮，感觉很像你，给我一种就算被浇了大便也是香香的感觉。”

    “我觉得比皇宫后花园里的要好闻，真奇怪啊，明明是同样的品种。”

    纪念突然想到什么，撑着下巴笑眯眯道：“可能是因为你在这儿吧，所以这里的花格外好闻。”

    “等你能出远门了，我带你去我家看我种的——”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

    【好吧，现在的纪家没有我跟纪霆舟一起种的花】

    “算了，就当我没说。”

    “我脸上的结痂掉了好多呢，我这种都能好， 你也会好起来的。”

    “我们阿怀长这么好看，这世界不能失去你。”

    她对着一个浑身裹满绷带，勉强只有一个人形的怪物，轻声说‘长得真好看’，语气里的喜悦就好似她真心这样认为一样。

    “我给你唱首歌吧，有人夸过我唱歌很好听，所以你肯定会喜欢的。”

    她自己哼了前调，低声唱：“将私藏的黑夜翡翠~”

    “嵌入心脏……”

    纪念低声清唱，她没注意到本该没任何反应的人，放置在身侧的手指突兀地弹动了一下。

    又过了两天，在陆京怀调养身体，准备给下一个疗程打好基础的时间里，纪念也没闲着，她熬了两天夜做出来一瓶，专门针对陆京怀这种情况，进行皮肤愈合的药剂。

    陆织见到她时，吓了一跳。

    “你的脸，这是彻底好了？”

    面前少女睡了两个小时后便赶了过来，头发被随便束在脑后，眼底的黑眼圈也很重，如此疲惫的模样却无损她完好的容貌。

    那是一张十分精致，宛若女娲炫技后的脸，一双墨绿眼眸即便无神，也似翡翠般抓人眼球。

    但更为重要的是……

    更像纪霆舟了。

    虽然比纪霆舟要柔和化许多，但忽略脸型，着重看眉眼跟五官，简直就是活脱脱的纪霆舟！

    简直是一张写了亲子鉴定结果的脸。

    “嗯呢，但新长出来的肉跟另外半边脸色不一样，看着有点吓人。”

    陆织立马反驳说才不丑呢。

    “阿怀那边不急，听说你在实验室待了两天，没好好睡觉吧，西亚！带纪念去睡会儿。”

    纪念本来说不用，但招架不住陆织，还是被强行带去睡觉了。

    她睡饱后起来，去洗了个澡，出来后佣人们热情给她换衣服，又端来餐点。

    纪念舒舒服服的睡好，又饱餐一顿，穿着陆织给挑的长裙去看了陆京怀。

    “这几天皮肤会很痒，要有人看顾着他，别让他挠。”

    她刚洗完澡，身上散发着一股甜香气息。

    医生正在给陆京怀拆除脸部的绷带，他那张满目疮痍，坑坑洼洼的脸瞬间映入纪念眼帘。

    纪念最喜欢他的眼睛，但此时的陆京怀，连睫毛部分都已经失去，整个人像是刚从腐蚀性极强的酸液里被拉出来一样。

    一张丑陋甚至可以说狰狞，令人生理不适的脸，就这样展露在人前。

    在场所有人脸色都有些发白。

    “都出去吧。”

    “接下来交给我。”

    纪念突然发声，示意他们回神。

    医生率先点头，知道自己继续留下反而会惹人不悦，便带着人走掉了。

    不过走之前，他忍不住想。

    这纪小姐还真是神奇，他们年复一年的给陆少爷换绷带，依旧都受不了，但她第一次看就能做到面不改色。

    而且她对待陆少爷的态度简直像……两人认识了许多年一样。

    人都走光了后，纪念亲自将带来的药剂进行处理。

    “这个药剂，我做成了淡金色，是你头发的颜色，也很像清晨的阳光。”

    坐在他床边，认真注视那张任谁看都会做噩梦的脸，纪念看了会儿，突然站起身，弯腰轻轻在他脸颊位置亲了一下。

    原本没有任何反应的人，眼皮下眼球的位置震颤着，像是被惊到了，感觉很不可思议。

    “你才不吓人。”

    “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最好看的。”

    轻轻触碰了一下便分开，纪念垂眸，认真的对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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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八章

    陆京怀的人生转折点是从五岁后开始的。

    当然，也永远停在了那里。

    他一直觉得其实自己早就死了，如今的苟延残喘不过是灵魂暂时的停留。

    即便周围人在管控下，从来没说出口过，但陆京怀从那些人对待自己的态度上，便知道。

    啊，他是一个怪物。

    一个令母亲哀愁，父亲垂泪，恶心又坚挺的怪物。

    父母有空，都会来跟他说话。

    偶尔的时候，聊着聊着，陆京怀耳边会呲呲作响，原本父亲温柔的声音会变的十分尖锐，质问他为什么还不去死，下一秒又变成了哭声哀怨的诉说这些年的不易。

    陆京怀的身体没有萎缩而是正常生长发育，全靠着财力供养，毫不夸张的说，花在他身上的钱都能养得起一个国家。

    但这其中也不只有钱，还有双亲的关注。

    他那时还小，时常分不清自己听到的是真相还是幻觉。

    于是他便经常让自己处在濒死跟活过来之间。

    每当这个时候，父母不管在做什么，都会迅速赶过来陪着他渡过一个又一个难关。

    陆京怀用这个来检验，他们对自己的爱。

    直到自己真正感觉厌倦。

    他将自己当做怪物，扼杀自己的思想，想象自己是一个没有思想的动物、一个工具，一只被困在蛛网里飞不起来的蝴蝶。

    但前段时间。

    一个除了父母、医护人员跟研究员以外的人来到了他身边。

    因为看不见，导致他的听力十分发达，不过这种情况在前段时间开始减弱。

    毒素开始影响他的听力了。

    但陆京怀依旧听到了这人带着泪音喊自己的那句‘阿怀’。

    除了父母长辈，没人这样喊过他，还喊的这样缱绻、哀伤。

    就好似她很熟悉自己，在为他感到悲伤一般。

    又过了几天，她出现的更频繁了。

    一个人也不嫌无聊，絮絮叨叨的跟他说话。

    以前不是没有人这样做过，但最后都会因为得不到回应而变得沉默。

    陆京怀觉得她话好多。

    但是并不厌烦。

    她声音很好听，不是吗？

    她说自己叫纪念，会给他讲故事、以及没听过的笑话，还会找来一堆花让他闻花香。

    其实陆京怀根本没有嗅觉，但当时好似真的闻到了久违的，带着露水气息，香甜的花香。

    她还会夸陆京怀漂亮。

    这种只有小时候才能听到的词，已经离他很远了。

    就连父母都会避开他如今的样子，不再谈论他的外貌。

    他早就习惯了吓到别人的情况，有时候还能听到憋不住的呕吐声。

    每到这个时候，陆京怀都会在心里想：查理医生今天带新人来了

    然后满腔恶意的期待着对方一边发抖一边不得不帮他换绷带的模样。

    听到纪念说他的脸会好起来，他心里也是毫无波澜的。

    在脸部纱布被拆除，察觉到纪念来了时，他还在想。

    看清这张脸后，她还会用清甜的声音对着自己重复‘漂亮’‘好看’等词吗？

    他既期待她像之前那些人一样被自己恶心到，又不想让她看到。

    扭曲与感性博弈着，让他整个人陷在巨大的混乱中。

    直到，纪念把那些人全都弄出去了。

    即便看过他绷带下的脸，她的声音中非但没有厌恶，反倒听起来很心疼，还轻声说自己在她心里最好看的……

    然后……

    然后，她给了他一个吻。

    一个轻柔到不可思议，给怪物的吻。

    像是童话里的公主那样。

    不，公主会亲吻青蛙或者野兽，但也绝对不会是他这种恶心丑陋的怪物。

    看着仪器里陆京怀飙升的心跳指数，纪念有点心虚。

    【坏了，刚才下意识就那么做了】

    “对不起啊，我没忍住。”

    但是低头看一眼陆京怀，心想着以后可就没有他这样乖乖躺在床上，任由人欺负的时候，纪念难免又起了坏心。

    于是弯腰又亲了一口。

    陆京怀：！

    心跳：冲啊！！！！

    “嘿嘿，但是我不改。”

    纪念得意洋洋道。

    “生气的话，就快点好起来揍我吧。”

    药剂副作用开始发效，尽管陆京怀此时情绪不平稳到极点，他也被迫睡了过去。

    纪念看了他一会儿。

    亲手将崭新的绷带给他缠上，纪念低声道：“好梦。”

    ...

    听到她要的东西今晚便能到手，纪念没再钻实验室。

    陆织说她第一次来O国，不能总像小乌龟一样宅在这里，于是派了人让她好好出去玩玩，放松一下。

    纪念也同意了。

    “来，穿这个，你皮肤白，穿这个颜色的裙子好看。”

    陆织高高兴兴给纪念挑了一条裙子，还给她选了配饰跟包。

    这些都是这几天他买的。

    纪念看着他走来走去的身影，眼神里带着怀念。

    “怎么这么看我？”

    见纪念一直盯着自己看，陆织笑了笑：“其实以前我很想再要一个女儿的，但阿怀生病后，就打消这个念头了。”

    纪念理解。

    在那种情况下要二胎的话，对于陆京怀来说，简直跟被父母放弃没有区别。

    “脸好了，要不要尝试一下化妆。”

    陆织指挥着人过来。

    纪念在穿衣打扮上一直都是个很听话的孩子（让纪霆舟搞习惯了）让做什么那就做什么，这让陆织十分有成就感，开始琢磨着自己收养纪念的事情了。

    陆织跟纪霆舟的风格截然不同，纪霆舟总喜欢把纪念往精致贵气那面打扮，陆织则是优雅洋装爱好者。

    纪念戴着珍珠项链，一袭蓬蓬的白裙，发间还被夹上了一顶带有蕾丝元素的小礼帽。

    这么一看，像是被精心养出来的小公主，两边脸的色差也在粉底的遮盖下变得一致。

    她若是这时回华国的话，绝对不会有人认出她就是以前那个纪念。

    纪念出来散心，走着走着不自觉就来到了以前她在O国的住处，那是个带温泉的房子，她很喜欢来着，是纪霆舟送的。

    只是不知道在这个世界里，这栋房产属于哪个富商。

    这么想着，她沿着这条街走到自己熟悉的商业街，这条街她以前跟陆京怀来逛过，买了许多手工艺品。

    纪念抱着故地重游的想法，慢慢逛着。

    【啊，这家店】

    【我有条围巾特别舒服，是有一年爸爸带我来买的】

    店门口悬着的铃铛，跟在外面藤椅上打盹的猫都跟纪念记忆里一模一样。

    就好像她再往前走走，纪霆舟买完东西的身影就会从门口处出现一样。

    ‘叮铃’。

    店门被打开。

    穿着笔挺大衣外套，一出现便像老电影里的男主角一样带着岁月感英俊的男人出现在人前。

    纪念：“………”

    纪霆舟，出现了……

    不过这个拥有极其英俊面容的东方男人却没有老电影男主角一样绅士风度。

    对上一看便被养的不错，胖了还白嫩不少的少女，男人极为恶劣地扬了扬眉，一副挑剔讥讽的模样。

    “看什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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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九章

    纪霆舟明显不合时宜的出现，让纪念心里冒出来一句：节奏被打乱了。

    他看上去比之前要不错，虽然身材依旧消瘦，脸也没什么血色，但已经可以正常站立了，而且还把头发给染黑了。

    有心好好打理自己，就说明他身体情况还算平稳。

    其实在这之前纪念一直都没什么把握，那瓶药剂是她在上辈子改良纪希那个版本基础上，再一次加强过，并反复实验的结果。

    毕竟她没办法像上辈子那样准确掌握纪霆舟的身体情况。

    保守估计就算不能完全暂时压制住，也有半分之七十的效用。

    想要尽快治好，还是得抓紧拿到第二种必须材料——

    当时右二从穆修基地里带回来的，后来被他们叫做‘小梅’的花。

    纪念原本计划着有顾修远带回去的药剂为证，起码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再联系上布鲁斯，让他派人去找小梅。

    帮助纪霆舟的借口她都想好了，就当做是对沈清棠的歉意。

    结果现在，纪霆舟突然出现，给她搞蒙了。

    好在只是一时，纪念迅速回过神：“看你眼睛像绿头苍蝇。”

    纪霆舟冷笑一声：“你更像。”

    “……我眼睛颜色比你淡好吧。”

    “你瞎了。”

    “你才瞎！”

    放在不明所以的路人眼中，就是两个除了性别跟头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正在吵架。

    似乎也意识到这样有点丢人。

    纪念心想自己有病是吧，在大街上跟纪霆舟吵架，话说他怎么看起来这么淡定，难道他对自己这张脸没有任何好奇吗！

    自觉输人一等，纪念瞬间冷下了脸，不再争论谁的眼睛更像绿头苍蝇这个问题，抬脚走掉了。

    负责看护纪念的陆家人见状，虽然惊讶这男人跟纪小姐长相的相似，但也都没有问出多余的话，尽职尽责的护在她身边。

    “小姐，他还在跟着。”

    不用他提醒纪念也听见脚步声了。

    “随他吧。”

    纪念随口道，心里却没有表现那么冷静。

    她在纳闷。

    纪霆舟现在是什么意思。

    一直被自己忽略的小透明，一夜之间突然像变了个人一样，还跑到O国，说服了陆家，先前十多年都没有解决的问题被她解开，而且还做出了能暂时抑制他病情的药剂。

    哦不对，纪念又重新补充了一下：【不是一直被忽略的小透明，他大概甚至都不清楚家里还有这么个人，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吧】

    毕竟除了把沈清棠接回去之后，他病情一直反反复复的，从调查后发现纪家的情况竟然没有她记忆里那么强盛，她就大概猜到了他估计已经没什么心力去顾及其他事情了。

    而且……

    如果他真的还有余力，知了姐姐不可能会死。

    调整了一下呼吸，纪念言归正传。

    【真烦人，完全搞不懂这个纪霆舟在想什么】

    好在纪霆舟也没有跟很久，他能出门就很好了，常年的亏损让他没办法做到一口气走太多路，只是跟了一段时间，脸色便开始发白。

    看到他找了处地方，掏出消毒装备开始消毒，似乎是打算在那儿歇一会儿后，纪念松了口气。

    【怎么没人跟着他，他不会偷着跑出来的吧】

    停在一架店铺门口挑着东西，纪念眼神却在悄悄观察那边的纪霆舟。

    直到他坐下平复着呼吸，都没有人出现。

    【纪家没人了吗，怎么让他一个人出来了】

    可能见她光磨蹭不买，而且她带的人还很凶，有点影响生意了，老板有点不高兴地问：“你好，你还买吗？”

    意识到自己有点挡路了，纪念直接道：“麻烦这些全都帮我装起来。”

    出来之前，陆织给她塞了一大笔钱。

    纪念大大方方收下了，没有半分不好意思。

    毕竟她以前小时候去O国玩的时候，纪霆舟不在，她就去找陆织要零花钱，都已经习惯了。

    老板见她都要了，知道来了贵客，高兴的满脸红光。

    倒是负责纪念安全的人看到她买了这一大堆的……胡大俞痔疮膏·国际版，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又磨蹭了一会儿，终于有人出现在纪霆舟身边了。

    纪念这下彻底放心了。

    带着人继续去逛自己的，晚上的时候她回到了陆家。

    刚进门，就被管家告知今天有客人登门。

    纪念知道后，本来想着不去打扰的，结果管家竟然请她过去了。

    【嗯？不是来客人了吗？】

    她有些懵逼的被请过去，结果却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端坐在陆织对面，跟他一样有着一头乌黑浓密发丝的男人，除了纪霆舟还能有谁。

    听到脚步声，两人同时转过头来。

    纪霆舟表情还是那样，纪念从他脸上看不到什么想法。

    陆织倒是看起来很开心，冲着纪念招招手：“回来了，过来坐。”

    这架势，好像纪念是他家女儿似的，被叫过来一起接待客人。

    纪念不太清楚陆织的打算，但还是很听话的挪了过去，坐在他身边。

    “今天玩的还开心吗，钱够不够用？”

    陆织满脸慈爱地问她。

    纪念点头：“挺开心的，我逛了好多景点，还享受了按摩。”

    “你开心就好。”

    听到她说开心，陆织一双桃花眼十分柔和。

    纪念则是把一个袋子递过去：“我还给您买了礼物。”

    虽然花的是陆织的钱……

    不过陆织显然不在意那些，看上去很开心的接过，柔声对纪念道谢，询问过后迫不及待的拆了起来。

    是一瓶安神用的香油，陆织很喜欢。

    但在看到袋子里还有其他东西时，他以为纪念还买了别的，拆开一看——

    ‘胡大俞痔疮膏·国际版’。

    陆织：“…………”

    也，也行吧？虽然他没有痔疮，但是孩子的一片心意呢。

    并没有意识到自己不小心塞了什么东西进去的纪念还在矜持的笑。

    这个时候陆织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客人似的，转头看过去，笑道：“看我，跟孩子聊的太开心都把你忘了。”

    “来，我介绍一下。”

    “这是我家孩子纪念。”

    “纪念，这个是华国来的纪霆舟，你叫他纪叔叔就行，记不住也没关系，毕竟我们两家已经很久不来往了。”

    系统：【哇哦，好强的攻击力】

    而且由陆织给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做介绍，这个场景怎么看怎么诡异好吧。

    明显听出他话中讽刺的纪霆舟勾勾唇：“你家孩子？”

    说完，他把目光放到一旁乖巧坐着的纪念身上，望着那明显跟陆织长得不同的卷发绿眼，再瞥向陆织。

    “你老婆知道你背着她给我生孩子了？”

    陆织：“………”

    服了，根本毒不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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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章

    系统：【纪霆舟的攻击力，我一直都是认可的】

    纪念：【………】

    纪霆舟说完，脸上的表情瞬间淡了下去。

    “你出去，我有话跟她说。”

    陆织都被他这态度给气笑了：“纪霆舟，你能不能搞清楚，你在我家跟我说要跟我孩子单独谈谈。”

    “她户籍还在纪家，你说是你家的？”

    纪霆舟毫不客气地对上陆织的目光。

    可惜后者半天不肯退让。

    陆织不仅清楚纪念的遭遇，他还了解纪霆舟。

    了解这个人对于纪家的血脉有多么痛恨。

    即便纪念表现出的完全看不到那些疯子身上的特质，陆织也怕他会对这孩子做什么。

    这个时候，纪念发话了。

    “陆叔叔，你放心吧，我会保护好自己，不会出事儿的。”

    她冲着陆织笑了一下，朝他眨眨眼。

    这一幕，放在纪霆舟眼里，相当碍眼。

    直到陆织走了，他上下打量一下纪念的穿着，还评价了一句：“丑。”

    纪念：“………”

    很久没觉得纪霆舟欠揍了。

    “您这是要谈话的态度吗。”

    纪念脸一下拉了下来。

    她这副态度也令纪霆舟觉得不适，毕竟记忆里一直看到的都是她傻笑耍赖的样子。

    怎么？都是同一张脸，差别待遇就这么大，那个纪霆舟也不是没说过丑，偏偏就对他冷脸。

    不过也是，这副态度才是正确的。

    毕竟在她那里，从小到大都是被呵护长大的，有魏杨有知了，还有那个认错仇人的小白脸舅舅，包括沈清棠跟顾家那小子都对她很不错。

    突然来到这里，没了家还被所有人恶语相向，没住的地方只能跑去便利店打工，以前没受过的苦全都在这儿过了一遍。

    纪霆舟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无名火，莫名让他烦躁。

    “回你自己的世界去，这就是我的谈话态度。”

    一语落下，一人一统同时发出了一声：【卧槽！？】

    【他怎么知道的？？】

    纪念都懵了，试探性地叫了声：“……爸爸？”

    得到却是纪霆舟十分嘲讽的眼神。

    好吧，不是她熟悉的那个爸。

    那就说明没有她爸也一起过来了的情况发生。

    “你是怎么知道的。”

    所以，纪霆舟看到自己恢复正常的脸，发现她性格跟以前完全不一样表现的十分淡定的原因，是他根本知道她是谁。

    纪霆舟却没有解释。

    而是用那种复杂到纪念根本看不清情绪的眼神望着她。

    “知道也没有意义。”

    “我不需要你，也不需要你的药剂，滚回你自己的世界去。”

    原本纪念还能平静的捋思绪。

    听到他这句话，纪念几乎一下就炸了。

    脑子‘嗡’一声。

    她从座位上站起来，满脸怒火地看向纪霆舟，一瞬间从来到这里后所有的委屈、难受全都爆发了出来。

    “是我想来吗！！”

    “是我不想回去吗！！？”

    “你以为我很愿意救你吗！？你根本不是我爸爸，我爸爸跟你这种人一点都不一样，要不是你长着一张跟他一模一样的脸——”

    纪念深吸一口气。

    “谁让你长着一张跟他一模一样的脸，整天却跟个死人一样让我看着难受！！”

    一通话吼完，她自己眼眶全都红了，胸膛剧烈起伏着，哪里像吼人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被欺负的了那个。

    说完，纪念提着裙摆恶狠狠的抬脚对着纪霆舟的腿踹了上去，又瞪了他一眼，转身走掉了。

    门外。

    管家看向一旁的陆织：“好像……吵起来了？”

    陆织不确定自己要不要进去看看，但又怕纪念吃亏。

    正打算让人开门，就见里面有人出来了。

    是纪念。

    红着眼，眼底湿漉漉的，头顶上的小礼帽还歪了。

    陆织脸色一变：“他打你了？”

    纪念吸吸鼻子摇摇头：“没有，是我把他骂了一顿。”

    “陆织叔叔，我想单独待会儿。”

    见她这副模样，陆织哪里还能不答应。

    “去吧，我吩咐下去，不会有人打扰你的。”

    看着纪念的背影，陆织琢磨着那句她把纪霆舟给骂了，抬脚走了进去。

    一进去，他就看到纪霆舟正拿着湿纸巾，弯腰在擦自己的裤子。

    “我还没见过纪念哭呢，你可真有能耐。”

    陆织在对面坐下，一双桃花眼中满是讥讽。

    纪霆舟懒得搭理他，擦干净后直接扔了垃圾，又抽了一张开始擦拭手指。

    “你前几年抓的那人呢？”

    陆织心想他抓的人可太多了，对上纪霆舟的眼神后，突然想到什么，心念一动。

    “研究灵魂的那个疯子？”

    ...

    纪念虽然说想一个人静静，但也没真的找个地方独处。

    她跑去见陆京怀了。

    陆京怀还是那副样子。

    虽然脸上已经涂药，准备修复了。

    但最开始这个阶段从外表看更是恐怖，以至于现在还是没什么明显的效果。

    纪念把今天出门时买的东西都拿了过来。

    趴在他枕头边，声音闷闷：“我刚才见到我爸爸了。”

    “虽然这么说不准确，他不是我认识的那个爸爸，但其实长得一模一样。”

    “我对他发火，还踹了他一脚。”

    “其实我出来就后悔了。”

    因为这个纪霆舟不是那个任凭她摔东西发脾气，事后会别扭哄她的了。

    他或许会因为这一脚，记恨上纪念，毕竟通过观察，她知道现在这个因为身体，常年脾气很不好。

    “我好想我爸爸啊阿怀。”

    纪念吸了吸鼻子，或许是快来大姨妈的原因，她今天格外想哭。

    原本只是自顾自陷在伤心中。

    过了一会儿，纪念突然感觉到手边有什么东西痒痒的。

    她眨巴两下眼睛，将水光全都眨掉，定睛看过去。

    便见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挪了过来，正在用很缓很慢的动作，做出抚摸的动作。

    可惜他因为看不见，没办法把控好距离，动作不是很稳。

    却也能让纪念清楚他这个动作的含义。

    “你是在安慰我吗？”

    纪念真的有点意外。

    因为她没想到陆京怀竟然会有反应。

    然而最令人惊讶的是接下来。

    纪念突然听到一声干涩十分沙哑根本听不清本音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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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一章

    这才第一疗程，纪念差点以为他天赋异禀，这么短时间就能重新开始说话了。

    匆忙给他检查了一遍，最后发现他只是能挤出一点声音。

    尽管这样，纪念也有点开心。

    这意味着药剂在起作用，他身体接受度很好。

    当然，最高兴的还是一向拒绝交流的陆京怀竟然到愿意主动跟外界沟通。

    她总怕即便他身体好了，精神上也早就成为废人了。

    “谢谢你的安慰，之前的不开心一下就没了。”

    “我说真的，不是哄你。”

    “你摸摸看。”

    她小心翼翼的抓住他一只手，低头让他摸向自己的嘴角。

    虽然隔着绷带，他的触感并不明显，但纪念也还是这么做了。

    先前因为伤口不会愈合，一直在破裂，纪念是不敢碰他的，但是现在在药剂的作用下，轻柔触碰的话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陆京怀的手指，很轻地动了一下。

    似乎真的在试图触摸她的唇角。

    见他还在继续回应自己，纪念眼眸更弯了，恨不得立马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陆织。

    跟陆京怀说了会儿话，还给他讲了新的故事，确认他睡过去，纪念这才离开。

    她离开后，这一路上想了很多。

    比如至少现在不是闹别扭的时候，她应该再去跟纪霆舟谈谈的。

    当时太生气了，以至于忘了反驳他。

    【就算他不需要，魏杨哥呢？】

    纪霆舟难道忍心让他一直处于那个疯疯癫癫的状态中吗？

    纪念相信，哪怕是平行世界，他对魏杨的感情依旧不会变。

    可惜等到她回去后，纪霆舟已经不在了。

    佣人来告诉她已经可以吃晚饭了。

    纪念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后知后觉自己有点饿了，点点头。

    以前没来过陆家的时候，她觉得纪家的饭种类之多已经很多奢侈了，来了这里后才发现什么叫真正的奢侈。

    许多菜她甚至都叫不上名字，每份份量不多，基本她吃一口，佣人就会根据她眼神将下一份端上来。

    虽然饿，但因为跟纪霆舟吵了一架，她其实根本没什么食欲，动筷子的次数很少。

    挠了挠胳膊，纪念怀揣着心事，以至于吃的什么，她基本都没怎么看清，下意识抬起筷子就往嘴里夹。

    也就是这个时候，突然一道风从她鼻尖的位置快速划过。

    “啊！”

    旁边佣人发出的尖叫，让纪念快速回过神。

    她一扭头。

    对上的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纪霆舟的怒容。

    苍白消瘦的脸上，一对墨绿眼瞳因为怒气格外亮，不同于先前死气沉沉的模样，看着竟然有了几分生气。

    纪念手里的筷子连同食物被他直接打飞了，摔落到地上划出一段距离。

    她满脸莫名。

    就听纪霆舟对着她吐出一个词：“蠢货。”

    丝毫没有解释自己行为意义的迹象，骂完就走了。

    纪念：“…………”

    【不是，他是不是有——】

    系统打断了她的骂声：【你先等等】

    【你是不是都没注意到自己刚才吃的什么】

    经过它这么一提醒，纪念往自己面前的盘子上一看。

    【蟹酿橙？】

    纪念盯着那道菜一愣。

    随即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刚才因为纪霆舟突然伸手打掉她筷子的气闷一下散了。

    纪念对宋枨（香橙）过敏。

    而且还是很严重的那种，只是闻到味道都会有反应。

    香橙这个东西皮好闻果肉酸苦，一般只作为香一类的原材料，某一年沈清棠送她的一瓶香水里就有香橙，纪念刚试了一下，身上就开始冒红点子，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了起来。

    从那之后，纪霆舟就明令禁止家里所有香制品都不许用有香橙的，也不准任何人喷香水。

    “他怎么知道……”

    纪念闷闷地放下筷子，别开脑袋打了个喷嚏，跟佣人说自己说明自己过敏的事儿，让人把那道菜撤了下去。

    佣人大惊，厨师长听说后亲自跑来跟纪念道歉。

    纪念自然没有怪任何人，因为之前佣人详细问过她的口味跟过敏食材，是她自己忘了。

    “还骂我蠢货……”

    这两个字听起来实在太纪霆舟了，又让纪念想爸爸了。

    “唉……”

    等到下次再见到纪霆舟，是在三天之后。

    别说纪霆舟，纪念这几天连陆织都没怎么看到。

    也不知道两个常年不联系的人如今凑到一起，在研究什么。

    好在陆京怀第二疗程时，陆织出现了。

    “陆叔叔。”

    纪念叫了他一声。

    陆织走过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儿摸了摸她脑袋。

    见纪念盯着自己身后看，他好笑道：“纪霆舟不在。”

    纪念小声嘟囔自己不是在看他。

    陆织摇摇头。

    心想这两人不愧是父女，两个人明明都很关心对方，偏偏嘴硬又别扭。

    若是最开始还怀疑纪霆舟的到来是有什么动机，陆织这几天已经放松心态了。

    他看出来了。

    纪霆舟分明就是跟个小孩似的，不知道在闹什么别扭。

    真是不懂事儿，若纪念是他陆织的女儿，他晚上搂着老婆睡觉做梦都能笑醒好吧。

    “陆叔叔，第二疗程结束后，阿怀情况基本就稳定下来了，后续需要的药剂我会着手开始准备。”

    听到这儿，陆织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要回华国吗？”

    纪念点点头。

    替陆京怀注射完第二针后，她小心给他处理针孔，将伤口重新裹好。

    这才点了点头。

    “嗯。”

    刚说完。

    原本顺着她力道被放回床上的那只手突然反握住了她。

    力度大到还没彻底愈合的皮肤伤口裂开，瞬间鲜血浸透了纱布。

    “阿怀！”

    陆织焦急地叫了一声，走过来想分开两人，但听到父亲的叫喊，他的力度却变得更大了。

    纪念见状，转头给了陆织使了个眼神，表示这里交给自己。

    陆织看着快从纱布下渗出来的血，就算满心着急，也知道源头出现纪念身上，还不如让两个孩子自己解决。

    “好，你们先聊。”

    说着，他带着房间内所有人都走了出去，留下纪念跟陆京怀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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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二章

    “阿怀，疼不疼啊，都流血了。”

    “先松开好不好。”

    纪念看着他不断渗血的手，自己都替他疼。

    陆京怀依旧不肯松手。

    纪念只好弯腰在他手上亲了一下。

    他这个时候触感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她亲的又重，瞬间让陆京怀感觉到了她在做什么。

    像是愣住了，他手上的力度一下就松了。

    纪念趁机将手抽走，去解开他的纱布，打算给他裂开的伤口上药。

    “我还会回来的，而且我希望我们下次见面的时候，你视力能恢复正常。”

    “你不想看看我吗？”

    陆京怀没有动作。

    纪念知道这绝对不是他满意了的意思。

    “知道吗阿怀，对我来说，只是能见到你，真的是一件很幸运的事。”

    “就算我药剂做的再厉害，有很多重要的人，他们再也不能回到这个世界了。”

    “以前我一直觉得救世主是个很蠢的词，只有在作品创作中才会出现。”

    “但自从……自从我在这个世界睁开眼的那瞬间，我恨不得自己真的是无所不能的救世主，帮助所有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

    纪念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她知道陆京怀不舍得自己，但纪念必须得回去。

    似是察觉到了她声音中的坚决，陆京怀沉默了一会儿。

    最终，他将刚被重新包扎好的那只手轻轻覆盖在纪念手背上。

    五岁之后便一直卧床，来不及成长的陆京怀，他自然不会理解纪念的表达出来的责任感。

    但他听出这件事儿对纪念来说很重要，如果不去做，她大概会很难过。

    难过是常年围绕陆京怀身边的情绪。

    就算习惯了，他也不得不说，这是一种很痛苦，会逐渐从内里杀死人的一种坏东西。

    他不想纪念难过。

    “谢谢你，阿怀。”

    “下次见面的时候，叫我的名字吧。”

    纪念站起身弯腰又在他脸颊上吻了一下。

    抽身的时候她在陆京怀手边放了一个东西，随后转身离开了。

    陆织进来的时候，看到他被重新包扎好的手，松了口气。

    “你这孩子真是的，不想让人走不是这么表达的。”

    他叹了口气，走过去给他掖了掖被角。

    陆京怀却突然抬手，紧接着一声“父亲”响起。

    让陆织一愣。

    这是陆织让人做的，通过陆京怀简单的手部操控便能表达出自己的意思并通过人工智能模拟出来的他在这个年龄段应有的声音发声设备。

    很多年前便做好了，每年都随着科技进步进行改进。

    但陆京怀一次都没用过。

    这么多年了。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个东西。

    也是陆织时隔许多年，再次听到的“父亲”。

    虽然不是他亲口叫的，但只是模拟出的声音也让感性的男人眼圈瞬间就红了。

    “父亲在，阿怀，爸爸的好孩子，怎么了呢？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想到这一点，他声音有些焦急。

    竟然有能逼着儿子叫人的疼痛在，这肯定很痛了！

    就听那模拟音再次响起。

    “纪念放了什么，在，我手边？”

    他敲的很慢，似乎还要思考怎么将自己的意思用单词准确表达。

    听到是跟纪念有关的事儿，而不是他身体不舒服，陆织松了口气。

    吓死他了。

    不过这小子，这么多年第一次开口竟然是因为纪念，这让老父亲有点心酸。

    感慨归感慨，他低头看去，这才发现自己太着急根本没发现陆京怀手边有东西。

    “诶？这么可爱。”

    他抬手去拿，却被陆京怀“啪”一声把手打掉了。

    陆织自己被打也就算了，主要他心疼陆京怀的手，要是伤口再裂开可怎么办。

    “好好好，我不碰，不碰。”

    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他满脸无奈。

    不过碍于老父亲不爽，他卖了个关子，不打算直接告诉他。

    “医生说等到第三疗程结束，再做两次手术，你的视力就能慢慢恢复了，到时候你就可以亲眼看到她送你的东西了。”

    “好不好？”

    陆京怀没再说话。

    这便是同意的意思了。

    如果可以，能亲眼看到、摸到，最好不过了。

    放到以前，这是他终生不能再奢求的事。

    ...

    纪念本想着陆织会派飞机送她回华国，所以没有多想的上了飞机。

    结果一上才发现纪霆舟也在上面。

    一手搭在皮质沙发上，另一只手握着酒杯，一副贵公子模样。

    纪念目光落到他手里的酒杯上，下意识就开始撇嘴。

    毕竟她不是很喜欢看到纪霆舟喝酒，无论是哪个纪霆舟。

    【他甚至身体还处于虚弱阶段，就开始喝酒！我给他做缓解药剂不是让他用这份精力喝酒的！！】

    “看我不爽？”

    纪霆舟自然察觉到了纪念那很有意见的眼神。

    通过那个世界的纪霆舟视角看过一切的他知道，纪念最讨厌他喝酒了。

    不过那又怎么样。

    他又不是那个没出息到被个一泡尿大小的小屁孩拿捏的纪霆舟，这酒他想喝就喝，谁也没资格管他。

    就见面前人突然对他笑笑。

    那是从纪霆舟在这个世界见到她后，从未在小孩脸上看到过的灿烂笑容。

    不是对其他人，而是他的笑。

    表面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实则愣神的男人一个不注意。

    他手里的酒杯便被纪念给夺走了。

    便见少女夺过酒杯仰头将那杯40多度的烈酒全都灌了下去。

    辣的眼泪都出来了还不忘冲着纪霆舟做出挑衅的表情。

    纪霆舟对此的反应……

    他直接站起身，走到满脸‘你能拿我怎么样’的纪念面前——

    伸手抠她嗓子眼。

    纪念：“………”

    “呕———”

    “纪霆舟你是不是——呕——有病——呕——”

    纪霆舟摁着她脑袋，眉梢上都带着冷意：“吐出来！”

    “呕———”

    纪念大嘴一张，最终如他意，把刚才喝的酒吐出来了的。

    但是，全吐他衣服上了。

    纪霆舟：“………”

    看着他额头青筋都鼓了出来的模样，纪念嗓子沙哑地仰头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还顺手把刚才一起淌下来的鼻涕抹到他衣服上了。

    弥补了这边的纪霆舟没被纪念抹过鼻涕水的遗憾。

    紧接着还是难免喝到肚子里的酒精发挥作用，纪念两眼一闭，睡死过去了。

    有气儿没地撒的纪霆舟：“………”

    他冷眼扫向听到声音匆忙赶过来的几人，没什么好气道：“愣着做什么，把她扶到床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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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三章

    尽管及时吐了出来,但四十多度的酒精作用依然不能小觑。

    纪念可以说是睡了个昏天暗地，连带着先前熬夜损耗的全都补了回来。

    等她两眼一睁，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

    天花板是全然陌生的，但有种熟悉的感觉。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等她慢吞吞爬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已经被换了干净的睡衣。

    等到眼前的朦胧彻底散去，她观察了一圈，才发现自己竟然在——

    纪家。

    而且还是她的房间。

    不过又跟她熟悉的那间不一样，因为这间没有粉刷重新装修过，她熟悉的那个摆满了家人朋友送的礼物的柜子不在，角落里也没有几年前纪霆舟给她做的小鸡灯。

    虽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房间里，但纪念很快收拾好自己。

    开门的时候还有点犹豫。

    毕竟按照她的计划，自己下飞机后应该去酒店住的。

    谁知有人像是算好了她这个时候会清醒一样，突然敲了敲门。

    “请进。”她下意识出声。

    有那么一瞬间，纪念以为打开门后会看到她熟悉的那个身影带着人走进来。

    看到她睡得乱糟糟的头发，会宠溺的帮她捋捋发丝，身上还带着令她十分安心的香味。

    直到看清是个完全不认识的佣人后，纪念脸上的恍惚之色才消退。

    “你醒了。”

    佣人看到纪念的脸，也没有露出什么异色，显然是被人提前吩咐过了。

    她带纪念去了餐厅吃饭。

    纪念本来还在想会不会遇到沈清棠，结果没有看到人。

    本来就很饿，见有饭吃，她也没扭捏，直接坐下拿着筷子吃了起来。

    填补了饥饿的肚子，她扭头看向旁边的佣人询问道：“我想去找纪先生，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佣人点头，一句话都没有多问，便带着纪念去了。

    纪念一路前往了纪霆舟的书房，进去后，她发现房间里不只有纪霆舟一个人，布鲁斯跟左一都在。

    跟记忆里的左一相比，这里的他看着也有点显老。

    显然纪霆舟病的这些年，他的日子也不好过，没少为纪氏操心。

    看到纪念，即便提前看过照片，布鲁斯跟左一也都露出了不同程度的惊讶。

    一个惊讶先前的烧伤竟然短时间内在她脸上完全消失了。

    另一个则是心惊她那张跟纪霆舟过于相似的脸。

    纪念任由两人打量着，冲着他俩招招手。

    布鲁斯惊讶过后，眼神已经变化成崇拜，显然他已经知道了能让纪霆舟的病症暂时被压抑住是因为谁了。

    “纪先生，我有事儿想跟你说。”

    听到这个称呼，纪霆舟眼皮子莫名跳了一下。

    “怎么，打算赔我衣服钱？”

    纪念一噎，想到了先前吐了他一身的事儿。

    【不是你抠我嗓子眼儿让我吐的吗！】

    真吐了你又不乐意。

    “我只是把酒还给您而已。”她理直气壮道。

    便见纪霆舟换了条腿优雅地翘起二郎腿，嘴角溢出一丝冷笑：“还有酒钱。”

    纪念嘴角抽了抽：“你一定要跟我吵架吗？”

    便见他点头，看着纪念的眼神里还带着些阴阳怪气：“毕竟我根本不是你爸爸，你爸爸跟我这种人一点都不一样，也就是长着一张跟他一模一样的脸。”

    纪念：“………”

    好熟悉的一句话。

    旁边两人对视一眼，心想着这对一看就是父女的人在打什么哑谜。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因为纪念以前的遭遇，他们会以为两人的关系很不好。

    没想到现在这么看，倒是挺亲近的。

    “谁跟她/他亲近！”

    方才正在争吵的两人同时把目光挪过来，两双连生气时都一模一样，宛若复制粘贴的墨绿眼眸瞪向了布鲁斯。

    布鲁斯：“………”

    我说出来了吗？

    旁边左一接收到他的意思，同情地点头。

    不过他这一打岔，倒是缓和了气氛。

    既然他都知道了，纪念也没有隐藏的必要了，直接对纪霆舟说：“虽然我不能让魏杨哥恢复如初，但有把握改善他如今的情况。”

    “我需要近距离检查他身体目前的情况。”

    听到纪念提起魏杨，纪霆舟一改方才的冷色，表情淡了下去。

    从梦里醒过来，猜到那边的纪念不知道为什么的来到了这边后，纪霆舟第一想法便是魏杨。

    跟自己不同，魏杨的状况实打实撞在了纪念的主要研究领域。

    “你有什么想要的。”

    纪霆舟只是思考了一下便同意了。

    他可以不管自己死活，但是忽视不了魏杨。

    纪念就知道他不会拒绝这个诱惑，张口就报了个地址。

    然后递过去一张她自己画的画，上面是一枝长得像绿梅，但又有很大差异性的花。

    布鲁斯探头看过来。

    “咦，这是什么植物。”

    纪念解释：“是人工培育出来的植物。”

    “在我刚才说的那个地址，大概能找到。”

    为什么是大概。

    因为两个世界差异比较大，纪念不确定还有没有。

    虽然不知道纪霆舟是怎么知道自己的事儿的，但纪念赌他并不清楚自己做药剂用的原材料。

    果不其然纪霆舟看到那幅画没什么反应。

    不过倒是问了句：“找它做什么。”

    因为有人在场，纪念没说的很直白。

    只道：“能不能回去，就靠它了。”

    纪霆舟表情不变，眼神中的情绪却翻涌一瞬。

    “你的条件我答应了。”

    “布鲁斯，把实验室给她用，以后魏杨的情况她全权负责。”

    布鲁斯听到纪念要来实验室，哈士奇一样的蓝眼睛中难掩兴奋。

    活着的天才中的天才啊……

    关于O国的那边情况，他虽然只知道个一知半解，但最清楚的便是面前这个女孩并不简单。

    虽然不明白她之前为什么不在人前展示这份能力，但这都不是布鲁斯该过问的事儿。

    布鲁斯转身出去准备了。

    左一跟他同时离开。

    房间里，便只剩下纪霆舟跟纪念两人。

    纪霆舟看向面前人。

    在梦中他看不见她的长相，但经常听到有人说他们之间的相似，所以能猜出个大概模样，不过他也没当回事儿，只当那是那些人为了讨好那个纪霆舟。

    实际上真的在O国亲眼看见她之后，他才明白梦里那些人口中的‘相似’有多夸张。

    即便现在，他依旧不习惯这个跟自己共用同一张脸的小孩。

    “魏杨的问题解决之前，你就住在这儿。”

    纪念点头，这个自然没问题。

    紧接着她想了想又问道：“住我的房间？”

    纪霆舟瞥她了一眼，似乎在问‘不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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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四章（好不吉利的数字

    听到他这么说，纪念之前对他一些隐秘的不满，突然散了些。

    她小时候听知了说过。

    她住的那间房间，其实这栋屋子的儿童房，是给主人的小孩准备的住处。

    原本来纪家时她以为这间房沈清棠会住进去，但没有。

    兜兜转转，这间空房还是给了纪念。

    从纪霆舟书房出来后，纪念先前被他抠嗓子眼的气完全消了。

    即便知道东西没那么快准备好，还是迫不及待想去看魏杨了。

    不过这几天过去，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自己，纪念准备买根烤肠。

    但刚打开手机，纪念发现自己在陆织那儿要的零花钱都是O国币，她还没来得及换。

    心念一动。

    【我要不要去找纪霆舟要点钱？】

    虽然一直在跟纪霆舟吵架，但纪念知道就算经历不同，按照纪霆舟的脾气真不开心了才懒得说那么多话。

    与其说吵架，不如说是在跟她斗嘴。

    这么想着，纪念果断转头回去找纪霆舟了。

    她甚至没敲门，直接推门进去了。

    听到声音，纪霆舟皱了皱眉，抬眼看过去，见是纪念，眉毛又一挑。

    纪念走到他跟前，伸出一只手。

    “这是你用来擦屁股的那只手。”纪霆舟瞥了一眼，下定义道。

    没想到他连这个都知道的纪念：“………”

    “……你真不是我爸吗？”

    她满脸无语道。

    “你觉得呢？”纪霆舟冷笑。

    【好吧，绝对不是】

    纪念更倾向于他以第三视角看过自己跟纪霆舟所有日常，毕竟从她之前的试探来看，他貌似只知道跟她爸有关的事儿。

    她晃了晃手：“给我点钱花。”

    要钱要的光明正大。

    突然想起来先前陆京怀‘状似无意’说的给纪念零花钱的事儿，当时纪霆舟还在不屑陆织耳根子软，钱这种东西是可以随便给的吗？要的人也是，一点分寸都没有。

    但现在，他好像失忆了一样。

    直接从抽屉里扔过去一张卡：“密码六个零。”

    纪念下意识接话：“余额也是吗？”

    纪霆舟：“………”

    眼见他要拿回来，纪念眼疾手快一下拿到手里转身走了。

    【有钱花啦】

    看着她带着兴奋的背影，纪霆舟想真是小孩，给点钱就这么开心。

    ...

    去看过魏杨见他状态还可以，纪念陪了他一会儿，从佣人那里得知自己点的东西到了，她刚要伸手，就听佣人声音复杂道：“小姐，您的外卖……”

    “我外卖怎么了？”纪念不解道。

    “被杜姐拿走了。”

    纪念：杜姐是谁？？？？

    很快，她便知道了答案。

    “我说了多少遍！这种垃圾食品不能出现在纪家！万一带坏了我们棠棠，你们死一百遍都不够！！”

    “你，你还有你，刚才都去哪儿了！？没有我的吩咐谁准你们擅自行动！”

    刚下电梯，纪念便听到一声高亮的训斥声。

    只听声音纪念还想不起来，直到她亲眼见到人，一下明了。

    是沈清棠那个奶妈。

    小时候见，她还很年轻，如今看着年纪大了些，人也胖了不少，气色很不错，看来在纪家过得不错。

    余光看见有人出现，她一双锋利的眼瞬间刺了过去。

    但等看清来人的面容时，脸上出现了瞬间的惊骇。

    “你——”

    “你竟然还活着！！？”

    她明明记得这小杂种被退学了无处可去。

    甚至她都让开工厂的亲戚准备好人，在她无处可去的时候招她去做工，等到她到了那边，人生地不熟的，就打算找机会除掉她。

    这个有纪霆舟一半血统的小畜生只要还活着，她晚上就睡不着觉。

    结果谁想，不但没死，那张丑陋的脸竟然奇迹一样竟然好了，穿着不菲，一看便过得不错。

    最关键的是——

    她都被自己赶出去了，什么时候回来的，而且为什么没人告诉她！！

    纪念有些意外。

    顾修远现在过来，都不一定能立马认出她，这个奶妈竟然脱口道出她的身份，而且貌似不惊讶她跟纪霆舟长相相似这件事儿……

    那这里面，就很有门道了。

    纪念眸中划过一瞬的精光。

    她问过顾修远如果自己没来，之后打算对原主做什么，顾修远的回答是让准备把她送到顾家名下的一家农场里，用劳动赎罪。

    但原主在原书里的结局却是去了一个三线小城市的纺织厂里，被卷进机器里惨死，这跟顾修远所说不符合。

    顾修远根本不屑在这种事情上撒谎，所以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他根本不是间接导致原主惨死的真凶。

    反应过来后，纪念拜托他帮自己查了一下那个三线城市的纺织厂，唯一符合原书条件的那个厂，厂长姓杜。

    原本散漫的眼神有了细微变化，纪念直接开腔：

    “你都没死，我当然活着了。”

    听到以前遇见自己就跟老鼠碰到猫一样的纪念这么说话，她怒火‘噌’一下上来了。

    就连纪念旁边站着平时负责听纪霆舟吩咐的佣人站在旁边的缘由都顾不上想。

    “你说什么！？你这个没教养的小杂种！！”

    刚骂完，她扭头在人群里搜寻着什么，随后伸手一指：“张玉兰！看看你从小带出来的人的德行！！”

    站在人群最后面偷懒的张玉兰本来正看着热闹，突然听到她叫自己，心想关她什么事儿！！？

    她又不认识——

    等等。

    张玉兰瞪大了眼睛，从人群中走出来，仔细打量着纪念。

    怎么着也算跟纪念在一起生活了十多年，若不是纪念被赶出去，她原本还能继续当‘土皇帝’捞油水。

    眼下仔细观察了一下，她立马就认出来了。

    “你的脸！？？”

    她惊讶地盯着纪念那光洁的脸，满脸惊骇。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纪念脸的情况。

    毕竟她那就是干的。

    上次见张玉兰都是五岁时候的事儿，按理来说纪念还得想想才能认出来，但偏偏……

    她记性相当好。

    哪怕这人跟自己记忆中的模样有了偏差，她也迅速反应过来这是谁。

    纪念冲着正满脸不可思议瞪着自己的张玉兰露出一个笑。

    “呦，都在呢。”

    “看我这记性，差点把你给忘了。”

    说完，张玉兰还没等反应过来，便见面前人身影突然消失——

    不，那不是消失。

    而是速度极快地冲了过来造成的视觉偏差。

    “你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话还没说完，纪念一拳对准张玉兰的腹部揍了上去。

    刚到这具身体上的时候，何止只有脸有伤。

    洗澡的时候看到身上那比自己记忆里还要多的伤疤时，她难压怒火。

    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张玉兰直接飞了出去，砸到了墙上，砰一声滑下来，晕死了过去。

    沈清棠奶妈发出尖锐的爆鸣:“打人了！快报警！！！”

    纪念掏掏耳朵：“叫什么叫，下一个该你了。”

    “就是你这蠢货天天对着沈清棠管东管西是吧。”

    话音刚落，突然一声熟悉的声音从纪念身后传来。

    “这里，发生什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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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五章

    听到这个声音，众人集体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

    奶妈是最先反应过来的那个，刚才被纪念那突如其来的一下给吓到了，如今连滚带爬地过去：“棠棠！这个小贱种要打我！！”

    纪念在她说完后，缓缓转过身去。

    同时也让一直盯着她背影看的沈清棠终于看到了脸。

    黑发，墨绿色的眼眸。

    以及那张已经许久没有看过，但在记忆里依旧很清晰的，跟某人过于相似的脸。

    沈清棠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纪念，你的脸好了！”

    没想到沈清棠竟然也能认出自己，纪念冲着她招招手：“嗨。”

    “本来想去给你送漫画的，但刚才有人告诉我你不在。”

    听到漫画，沈清棠嘴巴张开了一下，瞬间便想到了什么，声音中带着惊喜：“是你！？”

    虽然不明白眼前的纪念为什么突然变化这么大，但沈清棠莫名觉得现在她这副模样令自己感到很亲切。

    两个小女孩自顾自说着外人完全听不懂的话，瞬间让奶妈意识到她俩私下竟然还有接触。

    原本表情中的可怜瞬间被怒火代替：“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许跟这个小贱种接触吗！？你不知道家主有多讨厌她吗？你这孩子怎么一点都不听话！！”

    丝毫不顾及这里许多人都在场，直接开始了训斥。

    面对这一声吼，沈清棠表情瞬间僵硬了下来，她低下头去，不知道该说什么。

    若是纪念熟悉的那个沈清棠，定会似笑非笑的用不带笑意的眼神无声盯着对方，让人安静下来再处理。

    但这个世界的沈清棠从小生活在奶妈的阴影跟道德绑架下，已经不知道什么叫反击了。

    纪念看到她甚至在无意识地抠手。

    “我倒是不知道，一个佣人还有权利吼自己的雇主了，这就是纪家的家风吗？”

    纪念突然出声。

    这让本就生气的奶妈似乎忘记了她刚才的暴行，将怒火撒到了这边。

    “你算个什么东西，纪家家风是你的能评价的吗！？”

    若是以前，她大概不会这么冲动。

    可随着权利的膨胀，拿到手的却比不过野心的增长，而她每次想接触再上一层都被拒绝，让她怨气一天比一天大。

    “去整了个容就以为自己能回来了！？你怎么不照照镜子，披了张狐狸皮就以为自己不是杂种——”

    “你说谁是杂种。”

    话还没说完，身后突然响起的沙哑吐字却清晰的男声让她后面的话一下卡住了。

    众人缓缓低下头，甚至还有个佣人蹲下去把昏死在墙边的张玉兰的脑袋也跟摁了下去。

    奶妈吃了屎一样脸色发黄，缓缓转身。

    纪霆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就那样抱臂站在她身后，正看着她。

    虽然没什么表情，但一双墨绿眼眸里透出的情绪却让她冷汗直流。

    纪霆舟不是病的快死了吗！？

    心里虽然惊恐尖叫了起来，但奶妈表面只是有些僵硬：“……家主，这这个人前段时间厚颜无耻的伤了棠棠，被赶了出去，如今又偷偷跑回来了，我只是想教训她一下。”

    “谁知道她是不是怀恨在心，回来蓄意报复的。”

    沈清棠抿抿唇：“她不会的。”

    奶妈立马瞪了她一眼，似乎在说你闭嘴。

    “站这儿做什么，给你钱是让你在这儿浪费时间吗？”

    纪霆舟却没理会她，眼神看向那边看好戏表情的纪念。

    一听他说这个，纪念一下想起来了。

    “我花了啊，点了五十多块钱的烧烤呢， 结果她给我扣下了，你不管管你家佣人。”

    纪念眼神搜寻了一下。

    有机灵的佣人见状赶紧把差点被奶妈扔掉的外卖袋子拿起来，给纪念送了过来。

    “谢谢。”纪念礼貌道谢。

    闻言，纪霆舟没什么情绪地扫向那边目瞪口呆的奶妈。

    奶妈还没搞清楚纪念哪来的胆子跟纪霆舟这么说话，之前跟布鲁斯一起走了的左一突然出现。

    “杜雪华，从现在开始你被解雇了，不再是纪家的员工，另外关于你私下克扣员工工资、苛待年纪小的佣人、甚至还试图偷窃等行为，请解释一下。”

    左一使了个眼神，立马有黑衣人过来拽着她就走。

    奶妈一下懵了。

    她扭头看向沈清棠，朝她伸手：“棠棠！你忍心看他们这么对我吗!？我连我亲女儿都丢在了老家，全心全意照顾你这么久，是把你当亲生的疼啊！”

    “我知道你在某些方面对我有怨言，但是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做不了假！”

    “你小时候发烧，我整晚都不睡的陪在你身边，你不记得了吗！！”

    听着这些，沈清棠表情有些难过。

    难过她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她以前对她也是真的很好，甚至沈清棠一度都把她当做自己的妈妈，直到她们来到了纪家……

    一切都变了。

    纪念静静的没出声，看着沈清棠的反应。

    她知道这个世界的沈清棠跟自己认识的不同，就算她优柔寡断，甚至选择为对方求情，也没关系。

    纪念愿意包容她这些在外人眼里不妥的不足。

    沈清棠要是放不下旧情，那很简单，让她跟上辈子一样天天躺床上，只要活着就行。

    纪念想的挺好。

    谁知当事人竟然——

    “您对我很好，这些年我也都很感激。”

    “但是抱歉，我认为你不适合继续从事这份工作。”

    她依旧是低着头，没有看向听完这番话表情渐渐扭曲起来的奶妈。

    若是在几天前，她或许还会因为于心不忍为她求情，但自从刚才知道她竟然在私下接触顾家那边的人，屡次三番的以纪家的名义提婚事儿，商量彩礼后，沈清棠就再也没办法继续骗自己。

    她不是小时候全心全意爱自己的那个人了。

    而真正让她下定决心的，是刚才看到的纪念身上的变化。

    她觉得，自己若还是以前那个模样会失去什么。

    奶妈癫狂的叫声传过来，似乎她自己也知道，如果离开了沈清棠，接下来等待她的日子就是牢狱之刑了。

    仅仅如此，自然不够，纪念脑中想着几种很适合对付这种人的毒剂，有点烦恼。

    该选哪个呢。

    被带走的奶妈突然打了个寒颤，她不知道为什么有种恐怖的预感。

    若是能够重来一次， 之后的她大概会把肠子悔青了，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去接触纪念这个煞神。

    而张玉兰也被人同时带走了。

    比起奶妈，张玉兰以后的人生可就凄惨多了。

    相比起奶妈，她多年来虐待的行径让左一看资料时神经一抽一抽的。

    看着沮丧的沈清棠，纪念瞥了一眼纪霆舟，冲他眨眨眼。

    随后抬脚朝着沈清棠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膀。

    “别难过，你只是失去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接下来等待你的，可是跟你血脉相连的爷爷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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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六章

    得知自己竟然还有爷爷奶奶，联系上那边人后，尽管纪念说过无数次他们会很疼爱你的，沈清棠依旧还是带着期待又忐忑的心情上了飞机。

    同时，随着纪霆舟身体好转，纪家解雇了许多先前不老实的佣人，虽然肉眼看不出什么，但纪家确实在悄悄变化着。

    朝着好的方向。

    大家都在私下疯传，真正的纪家大小姐回来了。

    先不提那看一眼便知道怎么回事儿的样貌，光是纪霆舟的态度，即便脑子不灵光也能品出些不一样的地方。

    可惜这些流言蜚语传不到纪念耳中，她已经在布鲁斯的实验室里待了好几天了。

    给她打下手的是布鲁斯。

    没有了之前纪念对他的磨炼，这个世界的布鲁斯有些时候甚至不知道纪念在做什么。

    某些提取方式闻所未闻，而有些在他印象里相冲的材料在纪念手里乖的跟被驯服了的狗一样。

    这期间，布鲁斯唯一能插手的，就是帮纪念做的通便的药剂。

    据说是要送给顾少爷，感谢他之前的帮忙。

    很快，纪念便做好了给魏杨的药剂，试验完后确认没什么问题，她去找了纪霆舟。

    “魏杨哥的情况比我预计的还要严重，药剂可以清空他体内的毒素，但是有风险。”

    纪霆舟表现的很平淡，示意纪念继续说。

    拿起放到腿边的文件放到桌上，纪念示意纪霆舟看一看，等他看完后讲道：“毒素在他体内扎根了太多时间，一次性全部拔除，体内免疫系统会严重紊乱，到时候会发高烧，而他这时正好虚弱。”

    “扛过去，就没事儿了，但扛不过去……”

    后面的话纪念没说，但纪霆舟也明白。

    其实药剂两天前就能拿出来，但纪念一直试图计算，将风险降到最小，最后每次实验结果都有问题，事实证明她第一组数据确实是最完美的方案。

    “不能分批？”

    纪霆舟的意思是就像治疗陆京怀那样。

    纪念却摇了摇头：“情况不一样，魏杨哥体内的毒必须一次性拔除。”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003的毒性特质。

    纪霆舟思考了将近十多分钟，又问了纪念许多问题。

    最后还是定下了。

    “给他用。”

    哪怕失败，他迎来的结局是死亡，纪霆舟也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如果魏杨有神智的话，相信这一刻他也会这么选择。

    “剩下的准备让布鲁斯去做。”

    看向对面直往嘴里塞吃的纪念，纪霆舟道。

    纪念不解地歪了一下脑袋，就听对面人满脸挑剔道：“现在丑死了。”

    相处了一段时间，已经能自动解读他话的纪念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知道他的意思是催促自己去睡觉。

    她这几天熬夜熬的脸色肯定不好看。

    系统：【熬夜就用胡大俞晚安霜，百年老国货，专门针对熬夜暗沉，让你的肌肤如同初生婴儿的屁股般光滑】

    【胡大俞晚安霜，你的最佳熬夜搭档】

    纪念：【………】

    系统：【接了个小广告，能让你快点回去】

    纪念心想这公司广告都打到系统那儿了，影响力竟然这么大。

    那她回去后跟魏珺泽的痔疮膏计划可得改一改方案了。

    ...

    只要纪霆舟没有发脾气，他看起来还是很好相处的（？）。

    所以纪念大部分时候都没有跟他对着干,先前针锋相对的关系也在不知不觉中缓和了。

    睡了一觉起来，佣人来告诉了纪念一个好消息。

    “找到贺响了!?”

    纪念衣服都没来得及换，穿着睡衣便哒哒跑去了纪霆舟，习惯性地推门直接进去了。

    也不知在看些什么的纪霆舟见她进来，动作十分自然的将电脑关掉，看了过去。

    “着什么急，人又跑不掉。”

    先前纪念拜托了顾修远去找人，但一直没有消息，她就试着跟纪霆舟说了一声。

    不愧是纪霆舟，这才几天，人就帮她找到了。

    但接着，当纪霆舟将资料给她递过来的时候，纪念的表情就没那么开心了。

    贺响的情况——

    并不好。

    甚至可以说，惨烈。

    纪家人赶到时，他已经没了一双手，庆幸的是即将被砍掉的双脚保住了。

    无关毒素。

    就算是纪念，也没办法挽回。

    根据资料显示，他那双手已经失去差不多一年了，除了手以外，他的舌头也被人拔了去，身上外伤不多，但内里受损严重。

    “人在医院。”

    “但我建议，你最好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纪霆舟的话，让红了眼眶的纪念抬起头。

    看到纪念此时眼里含着的水光，纪霆舟又想到了那晚，当时纪念脸还没好，看见自己那狼狈样子哭的鼻涕都出来了的模样。

    莫名的表情一僵，他再开口时，语气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放轻了一些。

    “你有想过你离开之后的事情吗？”

    他这话让纪念暂时从难过的情绪中脱离出来。

    “不提贺响，只是陆京怀。”

    “他对你产生了依赖，可你并不能永远陪着他，你早晚会回去自己的世界。”

    不能实现的承诺，是很残忍的。

    纪念不是没有想过。

    最早去O国的时候，她就在犹豫要不要接近陆京怀，但当看到他那副样子，最终还是忍不住上前了。

    直到后来系统说话彻底没了电音，且没有那么虚弱后，就这个问题，她跟它探讨了一番。

    系统的答案是这样：【之前我没办法保证，但是现在我能说了，因为你的改动导致原书剧情发生巨大改变】

    【所以在你走后，我们会提取你灵魂所有数据复制到这具身体中，负责接管这个世界】

    纪念：【？】

    知道就算核心解释一遍她也不会听懂，系统只好简单道：【你可以理解为，这个平行世界从此以后就存在了另一个你】

    从此你的意志就是她的意志，你们不分彼此，但因为彼此之间走的命运分叉口不同，以后的人生经历也会有很大差异。

    总而言之，她可以放心的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

    “不用担心这点。”

    纪念对着纪霆舟笑了一下。

    “知道你不舍得我，所以相信我，不会有你说的那种情况发生。”

    见纪念一副早有准备的轻松模样，纪霆舟满目疑惑，但不知碍于什么，最终也没有多问。

    时间到了。

    就算纪念现在再着急贺响，也得先解决面前问题。

    一个星期后。

    先后在鬼门关游离了三次，最后一次纪霆舟甚至都做好了给他准备后事儿的时候。

    魏杨退烧了。

    又三天，他在自己的房间里醒了过来。

    醒来后，口齿不清喊的第一句就是——

    “哥，我想吃烤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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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七章

    若不是这小子这几天枯瘦的没有人样，纪霆舟真就一巴掌上去了。

    刚注射药剂的时候，他吐了一床的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混合物，吐完烧了几天，根本不能进食，只能输营养液，人看着比之前还要虚。

    “哥……烤肠。”

    “再喊一句把你烤成肠。”

    魏杨：“………”

    知道魏杨醒了，布鲁斯带着医疗团队马不停蹄地跑来看这个药剂历史上的奇迹。

    魏杨人还虚弱着，布鲁斯去看仪器里传回来的数值，医生则站在床边问了他几个问题。

    他断断续续地说了几句，就重新昏睡了过去。

    见他睡着，医生刚要张口，纪霆舟用眼神示意他到外面去说。

    “如我们之前预估的一样，常年的毒素侵蚀就算彻底拔除，也留下了不可挽回的伤害。”

    “他的智力应该是停留在了十二岁到十五岁之间，具体在哪个阶段还需要后期检查，记忆方面的检查也要等到后面他恢复一些再查。”

    纪霆舟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只要他能恢复健康，智力问题根本无所谓。

    况且，魏杨在他这儿本来也就是小孩，降不降都一样。

    “小姐来了。”

    说完话，目光瞥见什么，医生叫了一声。

    最开始大家叫纪念小姐还都会观察纪霆舟的反应，见他没什么抵触，也陆陆续续开始这么叫。

    “醒了吗？”

    纪念凑过来问。

    医生点头：“嗯，醒了一会儿，刚才又睡过去了。”

    纪念来晚了是因为纪家分出去的人真的找到了她要的那种植物，她刚才去检查了，见到熟悉的小梅，脑中突然就浮现出了当年右二都快饿死了还不忘给自己带花回来的事情。

    跟着纪霆舟一起回来的时候，她醒后便问过纪霆舟认不认识一个叫右二的人。

    左一查过后，告诉了她，这个人早在几年前便去世了。

    死因是失血过多，尸体在两天后被家里的佣人发现的。

    纪念当时听过后沉默了许久。

    站在房间外透过窗户看了一眼正在熟睡的魏杨，玻璃反光上的纪念倒影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

    确认魏杨没事儿了，她便要带着这几天紧急做出来的药剂去一趟纪家名下的医院。

    走之前却被纪霆舟叫住了。

    “你要以这副样子出门？”

    纪霆舟满眼嫌弃。

    纪念抬手抓了抓头发。

    好吧，这几天太忙缺乏打理，头发好像有点炸。

    “过来。”

    他指着廊檐下的木椅，冲着纪念扬了扬下巴。

    纪念不明所以走过去，就见纪霆舟从佣人手里接过一把梳子示意她坐下。

    其实在原本的世界，纪念长大后纪霆舟便很少给她梳头发了。

    突然来这么一下，真让她有些怀念。

    挪过去背对着纪霆舟，纪念感受着梳尺在自己发间穿过。

    因为常年酗酒加上精神疾病困扰，他动作远没有纪念记忆中那样利索，甚至她能敏锐到感觉他的手在抖。

    这样一双手，扎不了精巧的发型，只能简单的为她扎起头发。

    纪念没有嫌他慢跟笨拙，而是有些心酸的耐心等待着。

    等到纪霆舟慢吞吞地扎好，纪念用手机照了照。

    “手艺不减啊。”

    她虽然这么说，但两人都清楚，这跟纪霆舟以前的手艺完全不能比。

    ...

    医院，纪念到的时候还有个老熟人在等她。

    顾修远站在门口处，身上还穿着校服，他是请假出来的。

    顾敬是清楚他的踪迹的，原本他自然不会同意自己儿子突然从学校跑出来的，但这几天纪霆舟痊愈，还跟一个跟他长相一模一样的少女有关的消息传疯了后，他就没阻拦了。

    顾敬比别人得到的消息要多，他从自己儿子那里知道了这个所谓小女孩便是之前那个纪家弃女。

    顾修远正低头给飞去找自己爷爷奶奶团聚的沈清棠发消息。

    两人正在讨论纪念。

    沈清棠：你做好心理准备，看到她绝对会吓一大跳

    沈清棠没告诉他纪念的脸已经好了的事情，她刚看到的时候由于当时场景太混乱，无暇顾及其他，后来缓过神，适应了好久才对纪念那张酷似纪霆舟的脸脱敏了。

    但偶尔不经意地抬眼，看到女版纪霆舟穿着裙子坐在自己对面吃小蛋糕，还是会被吓到。

    脱纪念的福，沈清棠都要忘了当初的心理阴影了，现在看到纪霆舟本人已经能够平静地喊一句纪叔叔了。

    之前叫爸爸，都是奶妈让她这么叫的，小时候不懂事儿但随着长大，沈清棠更思念的其实是自己的亲生父母，好不容易控制自己的人走了，第一件事儿便是改了称呼。

    想到这儿，远在另一个国家与亲人重逢的沈清棠露出了一点笑。

    可惜，她看不到顾修远见到纪念后的反应了。

    而这边的顾修远看到她的消息，对于这句话并没有多大感触。

    直到一个阴影突然挡在他面前。

    顾修远将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挪开，看过去——

    就见一个穿着红夹克配短裙跟长筒袜的少女站在自己面前，一头微卷的高马尾，侧边还有一股编发，但最吸引人眼球的，是那张极具视觉冲击效果的脸跟奇特的墨绿双眸。

    只见她冲着自己努努嘴。

    “顾修远，我给你的药剂用了吗？”

    比起她这句话，更令顾修远失声的是她这张光洁的脸。

    看到的第一眼，他差点就脱口而出一句‘纪叔叔’。

    原本顾修远都要忘了纪霆舟长什么样了。

    现在看到纪念，他脑中一下便勾勒出纪霆舟的模样了。

    “……纪念？”

    纪念扯扯唇角：“嗯哼。”

    顾修远本来想问她的脸怎么回事儿，但想到那些传言，又评估了一下他们之间的关系，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一是纪念如果有意她会自己说，二则虽然纪念口中的自己跟他关系很好，他也对她也有很熟悉的感觉，但到底两人之间的一切关系都是构建在另一个顾修远基础上。

    顾修远还是忍住了打听她的隐私。

    并肩走进了病房，两人去看望在另一个世界中他们共同的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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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八章

    “不仅是身体，他的精神状态也很不好。”

    “我劝你们不要离他太近，他的防备心跟攻击性都很重。”

    从医生那里得知了贺响的情况，纪念将带来的药剂给他们，仔细想了想，还是选择去看看贺响。

    突然换了环境，还有人莫名给他治疗，若是别人早就痛哭流涕的感激了，但贺响没有。

    他只觉得做这件事儿的人有更大的目的。

    就算现在看不出来，以后总会暴露出来的。

    这次又是什么呢。

    他一个废人还有什么作用，要他的器官吗。

    房门被打开的瞬间，贺响瞬间惊醒，从枕头后摸出之前从护工那里偷走的水果刀叼在嘴里，眼神凶煞地看向来人。

    双方看清彼此，都露出了惊诧神情。

    纵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看到如今贺响的模样后，纪念觉得自己还是做少了。

    失去双手的部分缠着绷带，除此以外他赤裸着的上身也有密密麻麻的伤，分明的肋骨清晰可见。

    那双纪念最喜欢的沉静双眸此时十分凶恶。

    这里的贺响没有健康的肤色，皮肤煞白眼眶凹陷，嘴唇泛还着紫，甚至医生之前讲过，他还有心脏病。

    总而言之，若不是确信纪霆舟没找错人，就算纪念跟他擦肩而过，也不一定能认出他是贺响。

    顾修远看到同为同龄人的贺响的惨状，有些不适应地皱了一下眉。

    他扭头看向纪念。

    想要问纪念，她确定没有找错人吗。

    毕竟面前人不管怎么看，都不像纪念跟他讲过的那个人。

    纪念说贺响身高一米九五，纵然面前人现在在床上，顾修远也能看出来他甚至没有自己高。

    “贺响。”

    纪念瞥了一眼顾修远，似乎看出他的疑问，冲他点点头，这才偏头叫了一声贺响。

    被叫到的贺响神情有瞬间的恍惚。

    因为……

    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有人叫过他的名字了。

    久到他自己都对这两个字产生了陌生感。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而且还叫的很熟稔的样子，贺响确信自己没见过她。

    他看向那双奇异的墨绿眼眸。

    如果以前见过的话，绝对不会忘。

    那为什么……对她会有种熟悉感呢？

    除此以外，他看向纪念旁边的顾修远。

    比起陌生但熟悉的纪念，顾修远他是认识的。

    在很遥远的记忆里，他还在上学时，曾经见过他。

    在他离开校园的那天。

    因为几天没有吃过饭，那天又很晒，他带着自己的东西缓步走着，当时头晕，只能暂时找个地方歇一会儿。

    是这个人给了他一瓶水跟面包。

    他没有亲自来，而是让别人送来的。

    当时贺响一抬头，便看到了站在树下正看向这边的顾修远，给他面包跟水的人将东西送完后跑了回去，跟顾修远说了什么，他才移开目光。

    在这个学校，连贺响这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类型都是听过学生会长的大名的。

    他知道这个人有着富足强大的家世，自身聪明样貌且出众，是学校很多人议论的对象，跟贺响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但是他没想过这样的人，竟然会跟自己产生交集。

    “你认识他。”

    纪念观察了一会儿贺响，便得出了结论。

    顾修远皱皱眉，看过来的表情似乎在问：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贺响没有收敛眼中的敌意。

    但他把嘴里叼着的刀放下了。

    “可能你不记得我了，但我也是你的同学。”

    “你好，我叫纪念。”

    她没有贸然走过去，而是始终保持着一个让贺响感到舒服的安全距离。

    对这个名字，贺响无疑是陌生的。

    “可能你会疑惑我为什么会救你，等你身体好一些后，我会慢慢跟你讲。”

    纪念将带来的，除了药剂以外的东西放下。

    这是她找人买的一些书，从贺响退学以后到现在各个年级的所有课本。

    “好好养伤，无聊的话就看这些书。”

    “这里没有人会伤害你，如果你想复仇的话，那么现在最重要是养好身体，我们救你的目的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利用一切能利用的所有资源好好爱护自己。”

    “只有你痊愈了，任何事才可以谈以后。”

    她说这番话的时候，贺响依旧没有什么反应。

    但纪念知道，他听进去了。

    一个能在地狱般的地方活下来的人，他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聪明。

    ...

    “我都不知道。”

    “原来我们学校还有过这样的学生。”

    出去后，顾修远眸中有些沉闷。

    纪念见他这副样子，什么也没说，让他找了个地方坐下等自己一下，转头去外面买了俩冰淇淋回来，给了他一个。

    还是顾修远爱吃的薄荷海盐味儿。

    家里很少让他吃外面的东西，他已经养成了会下意识拒绝这些东西的习惯。

    所以没接。

    但纪念直接戳他嘴上了。

    嘴上沾了一圈冰淇淋的顾修远：“………”

    他摸出手帕将嘴上的东西都擦干净，又抱着怀疑态度的尝了口。

    结果发现味道竟然还不错，虽然没有家里做的精巧美味，但也别有一番风味。

    “好吃吧。”

    “这就是科技与狠活的实力。”纪念表示。

    “另一个世界的我，是怎么样的？”

    虽然顾修远听了纪念讲了很多他们之间的故事，但顾修远依旧不了解那边的自己。

    纪念吃着自己的冰淇淋，说道：“看着冰冰冷冷其实心思很细腻，从不恃强凌弱，反倒会利用自身影响力呼吁他人保护弱势群体。”

    “记得学校里每一个人的名字，大家有什么困难都会去找他，学生会室的大门一年至少修两次，学校评选的最美角落，学生会室永远排第一。”

    “他很忙，有时候实在走不开大家会一起带着饭去陪他一起吃。”

    “放松的时候喜欢去喂学校里的小动物，大部分都是学校周围的流浪猫流浪狗，被学生们捡到后带进来的。”

    “最开始他不同意，但经不住学生们的软磨硬泡还是同意了，谁能想到最后他反而是喂的最勤的人，而且还给每一只动物都起了名字。”

    “学校里的每一个人都很爱戴他，他是历届最优秀的学生会长。”

    顾修远听着，神情有些恍惚，好像随着纪念的讲述见到了那个跟自己有着一模一样长相、家世，但又完全不同于他的个体。

    他同样是学生会长，却做不到记住学校每个人的名字，即便一样受欢迎，也不过是因为家世跟长相才深受追捧，他也从来没养过动物，学校里更是不存在流浪猫狗。

    最重要的……

    他没有朋友。

    “他很优秀，但是你也不差，”

    知道顾修远在想什么，纪念拍了拍他的肩膀。

    顾修远将她的手打掉，神情倨傲道：“我当然不比他差。”

    都是顾修远，他能做到的，他只会做的正好。

    看着迅速恢复正常的顾修远，纪念咧了咧嘴角。

    看吧，这才是顾修远。

    探望过贺响后，纪念又要忙起来了。

    她这次没让布鲁斯帮忙，不同于在那个世界的情况。

    这一次，纪念一个人在实验室待了一个星期左右。

    一个星期后，纪念拿着一个盒子出关。

    眯着眼抬头享受着久违的阳光，纪念想：

    快了，她可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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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九章

    想让纪霆舟身体恢复，光靠药剂是不行的，更何况纪念做的还是毒剂跟解毒剂，若是直接给他用再解毒，对他的病情毫无帮助，就像人在外面吃了顿麻辣烫第二天拉出来一样，对身体一点帮助都没有。

    必须得开刀做手术才行。

    若只是药剂，纪念完全可以忽悠着他喝进去，但事关手术，他本人不愿意的话，谁也不会逼他。

    今晚，纪念在O国做的那批抑制药剂，已经全部用完了。

    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去找纪霆舟沟通一下。

    佣人告知他湖中心钓鱼。

    远远看见捂得严严实实坐在船头，舒舒服服躺着钓鱼的纪霆舟，看见对方一条接着一条鱼往上钓，她有点怀疑湖底是不是有潜水员往他鱼竿上挂鱼。

    坐着另一条小船被送到纪霆舟那里，看着懒散躺在那里，浑身都被防紫外线装备捂得严严实实的纪霆舟，纪念戳戳他。

    没等纪霆舟有什么动作，她自己开口：“我没洗手。”

    纪霆舟：“………”

    紧接着不等对方有什么反应，纪念接着道：“我的药剂做好了。”

    “不然你还是活一活吧，魏杨哥哥就剩你一个亲人在世上了。”

    纪霆舟听的白她一眼：“你就是这么劝人的？”

    纪念“嗯”了一声。

    虽然智力倒退，但醒了后魏杨身体恢复速度很快，又能吃又能拉的，还很黏人，似乎还记得先前纪霆舟说的话，晚上还抱着枕头要来找他睡觉。

    让纪霆舟一脚踹到屁股上撵跑了。

    魏杨可委屈了，第二天就找纪念告状。

    虽然过往记忆中，从来没有这样一个人出现过，但看到纪念第一眼他就觉得很熟悉，很喜欢跟在纪念屁股后面跑。

    “活一活嘛，以后我还得赔你酒钱跟衣服钱啊，就当喂鸡了。”

    “勾勾哒。”

    纪念冲他眨眨眼。

    纪霆舟没说话。

    但下午的时候，他将整个人医疗团队叫过去了。

    纪念得知消息后，笑了一下。

    亲自将知了的长眠之处打扫了一番，纪念将一束玫瑰花放在她墓前。

    “放心吧知了姐姐，他以后一定会跟王八一样长寿的。”

    纪霆舟做完手术的第二天，纪念在花园里种了一棵叫‘小舟’的树，找了块小木板，一笔一划写上它的名字，挂在树枝上。

    做完这些，她去看了纪霆舟。

    但是纪霆舟不让她进。

    纪念心里嘻嘻哈哈。

    她知道纪霆舟为什么不让她进。

    因为他做手术把头发剃光了，有偶像包袱。

    “我就是跟你说一声，我去学校找沈清棠了。”

    里面很快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声音。

    知道她听见了，纪念带好东西去了学校。

    沈清棠爷爷奶奶得知自己竟然还有个亲孙女时，本应该亲自回国接，奈何沈奶奶年纪大了，因为太激动进了医院。

    以至于沈清棠只能主动飞过去。

    沈家跟纪家两家沟通了一下，纪霆舟很痛快的便让沈清棠认祖归宗了。

    沈清棠特别开心地告诉纪念，爷爷说等奶奶身体好了，他们就搬回来，她也要跟亲人团聚，就不住纪家了。

    纪念是在午饭时间到学校的，她来给沈清棠送她落下的东西。

    对于这个世界的沈清棠来说，从小长大的纪家对她来说，其实是痛苦的回忆居多，所以离开时也毫无留恋。

    纪念尊重她，并不准备干涉她的决定。

    “这边！”

    穿着校服的沈清棠看到纪念，抬手挥了挥，主动出来接人，还给门卫看了顾修远给的通行证。

    纪念便被她带了进去。

    门卫绝对不会想到，如今这个有着一双墨绿眼眸的女孩是之前从这里退学的那个阴暗少女。

    有了家人的疼爱，沈清棠气色都好了不少，脸蛋也圆润了些，见到纪念后心情很好。

    “纪念，你真的不回来上学吗？你的学籍还在呢。”

    听见沈清棠的话，纪念点头：“等事情忙完，我大概就回来了。”

    两人挽着手在校园里走，都是相貌气质出众的小女孩，很容易吸引人的视线。

    “那不是一班的沈清棠吗？她怎么带了个校外的人进来，谁啊，明星吗，长得真好看。”

    “不知道，她头发在哪儿烫的啊，好想去问问。”

    “诶，慕青，那不是你们班沈清棠吗，你认识她旁边的人吗？”

    从外面吃完饭回来的慕青被人喊住，闻言朝着大家指着的方向看过去。

    刚好看到沈清棠旁边的卷发女孩侧过头来跟她说话。

    慕青看看她的头发，心想为什么感觉有点眼熟。

    她想到了自己认识的另一个有着自然卷发的人，然后猛地摇头。

    这怎么可能，长得不一样，气质就天差地别啊。

    她没想到，这是她距离真相最近的一次。

    直到她回了教室，看到沸腾的同学。

    “慕青！你猜沈清棠带谁回来了？”

    慕青说：“她朋友吧，不知道是谁家的，感觉没见过。”

    那个人脸憋的通红：“纪念啊！那是纪念！！”

    “咱班之前被退学的丑八怪！！”

    慕青满脸懵逼：“啊………？”

    紧接着更炸裂的消息席卷校园。

    听说一班沈清棠今天中午带进来的那个美女，不仅仅是以前他们班脸上有疤的阴暗女，而且最近传言纪霆舟身边多出来一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女也是她！！

    有人不信：“怎么可能！她整容了吧，纪家不是不要她了吗？”

    “但她确实是……纪家亲生的，我们以前为什么没意识到这点。”

    慕青后知后觉：“说起来……纪家家主眼睛也是绿色啊。”

    为什么这么明显的事情，仅仅因为纪念脸上有烫伤，就让他们给忽视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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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章

    之前纪念便告诉了沈清棠自己性情大变的原因。

    听到她的经历，她没有像顾修远那样质疑，反倒十分惊叹，还说纪念像漫画里的主角一样。

    两人坐在学校树林外的长椅上。

    这个季节，树木们纷纷脱下了自己的秋衣，一个个光秃秃的等待着过几月后雪花做的大氅。

    正是日头最大的时间，这么待在外面倒也不冷，晒着太阳吹了风，十分惬意。

    纪念说：“在那边世界，不想吃食堂，从家里带饭的时候我们就会来这边吃午饭。”

    说着，她扭头指了指身后那棵大树：“我们还在那儿藏了几个桌子，是从体育馆拿的被淘汰的旧桌子，来这里吃饭的时候大家就会将他们拖出来。”

    “有只橘猫喜欢趴在那棵树上睡觉，那边的沈清棠时不时来投喂它几根猫条当做贿赂，让它帮忙看着桌子，不要被人拿走。”

    听着纪念这么说，一幅生动的画面也在沈清棠脑中铺开。

    纪念又列举了许多事，沈清棠听得津津有味。

    但听了半天，沈清棠微妙的发现了一件事儿。

    “在那里，我跟修远……”

    纪念话头一顿，对上沈清棠怀疑的目光，干巴巴道：“你们俩不是情侣。”

    而且一言不合就开‘打’。

    三天两头约着比赛。

    沈清棠心想听起来真是奇妙。

    不涉及跟顾修远的关系，只听其他，尤其是纪念跟几个小伙伴的事情时，她眼里有向往。

    “那边的沈清棠，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她先前听纪念说过，那边的沈清棠在小时候就因为纪念舅舅，找到了爷爷奶奶。

    沈清棠猜她一定比自己要幸福。

    纪念心想你跟顾修远不愧是一对，问的问题都一样。

    见纪念突然笑了一下，沈清棠不明所以地歪了歪脑袋。

    纪念开口道：“那边的你……”

    “跟这里的你一样很聪明，也很善良，最开始发现学校周围有很多流浪猫狗的人就是她，有人做假证说自己是流浪动物救助基地的人，想将那些动物都带回基地，她三两句话就试探出对方在撒谎。”

    “运动超级好，最喜欢，打的最好的网球，其次是篮球，连顾修远都赢不了她，游泳也很厉害，还拿过比赛的金奖，有一年救了一个掉进河里男孩，男孩家长还亲自带着锦旗来学校感谢了。”

    “人气很高，是班里的班长，大家都很喜欢她。”

    听到这里，自幼都在学习的沈清棠像是在听陌生人的事情一样，她完全想象不到跟自己长着同一张脸的那边的沈清棠竟然会有这样的爱好。

    纪念见她反应咧了一下嘴角：“还超级喜欢看动漫，周末节假日经常去漫展，喜欢出COS，还会做假毛，化妆也厉害，她的圈内账号做的很好，有一百万多万粉丝，好多漫展都请她去做嘉宾。”

    可惜沈清棠没空，也无意把这个发展成职业，所以多数拒绝了。

    纪念说起沈清棠来，就停不下来了，直到口干舌燥才意识到什么，匆匆把话题结束。

    沈清棠不觉得很烦，反而艳羡地开口：“你很爱她。”

    纪念大方地点头承认：“她是我的家人，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你会回去吗？”

    沈清棠不舍她会离开自己，但又不舍她再也回不去。

    如果回不去的话，纪念会很难过吧。

    纪念冲她神秘一笑，模棱两可道：“我会回去，但也会留下。”

    ...

    纪霆舟彻底痊愈的那个冬天。

    某天早上，佣人突然来告诉她，有朋友来找她。

    纪念心想着会是谁。

    顾修远的话正跟他爸吵架抗议出国，沈清棠去学游泳了……贺响的话，纪念前几天刚去看过，他正在跟新装的机械手磨合，也不太可能会来。

    抱着疑问，她走了出去。

    雪花稀疏地飘着，游廊中，一道清瘦的身影坐在轮椅上由远及近的划过来。

    他腿间盖着一条毛毯，身上穿的厚重，衣领处一圈雪白柔软的毛衬的他脸很小。

    纪念站在原地，看着那人走近。

    少年脸部整个被绷带缠住，唯独眼睛周围一圈完好的皮肤露在外面，淡金的睫毛颤了颤，他那双银灰的双眸定定地看向走过来的纪念。

    比脑中描绘了无数遍的模样还要美好，心脏在那双墨绿眼眸的视线停在自己身上开始，疯狂又聒噪地跳动起来。

    陆京怀在第一眼看到她时便知道。

    这个人，就是纪念。

    半晌。

    少年露出一个浅淡的笑。

    “你好纪念，我叫陆京怀。”

    轮椅扶手处悬挂着的小乌龟晃晃悠悠。

    虽然下雪，但今天阳光很明媚。

    比起她来的那天，还要暖和。

    纪念声音带着感慨。

    “你来了，阿怀。”

    “嗯，谢谢你送我的小乌龟，我很喜欢。”

    他说话速度很慢，声音也哑，纪念半点不介意，很耐心地听他说话。

    “你喜欢就好。”

    她一直都是知道他身体情况的，陆织那边经常给她发消息。

    得知这个前十几年都只能躺在床上的少年现在恢复的很好，纪念很欣慰，也庆幸。

    跟纪念熟悉的那个不一样，这个陆京怀虽然看过来时眼里也是带着笑，但并不明朗，而是带着阴雨般的郁气，更脆弱。

    两人肩挨着肩说了会儿话，可惜陆京怀身体实在虚弱，说不了太久，最后是不知什么时候来的陆织将他带走了。

    “我们会在这里待很久，以后你想跟纪念说话，有大把的时间，该去输液了。”

    陆京怀抓着纪念的手不松开，还是纪念附和了一句，他才放开。

    被推走的时候，陆京怀扭过头来视线长久的停留在她身上，直到远去。

    纪念坐了一会儿。

    【我觉得，我是时候该走了系统】

    她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了。

    即便知道那边的时间目前被暂停了，纪念也依旧想自己的家人跟朋友们。

    正说着，系统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跟先前纪念遇到突袭时一模一样。

    人不可能在同一个地方啃两次屎。

    纪念以极快的速度站起来迅速转身。

    一个穿着毛衣赤着脚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正看着她。

    虽然比记忆中那个要年轻干净整洁很多，但眸中看到纪念的疯狂神情是一样的。

    是之前将她推的灵魂出窍的那人。

    男人站在原地，眼中逐渐蔓延开浓重的红血色。

    “不……我的实验不可能失败！谁允许你回来的！滚出这具身体!!倩倩呢！我的倩倩！”

    男人突然表情狰狞地扑过来。

    气势挺凶，可惜是空架子，纪念一抬脚轻而易举就把人踹翻了。

    男人跪坐在地上，满脸失魂落魄。

    “我的实验不可能出错……穆修那个蠢货以为我的换魂实验失败了，其实我早就成功把我心爱的倩倩送到那具女婴身体里了！”

    “……我的倩倩必须一生享受纪家的荣华富贵才行啊。”

    说到这里，他又犀利地看过来，声音泣血：“谁让你回来的！你怎么敢回来！这是我给倩倩准备的身体！你给我滚出去啊！！！！”

    将他癫狂的话尽数听进耳中的纪念突然想到什么，脸色一变。

    见他再次朝自己扑过来，纪念这回没有收敛力气，将他直接踢飞出一段距离。

    男人头撞到石头上，瞬间没了意识昏了过去，都这样了，嘴里还念念叨叨地喊着“倩倩”。

    纪念没有再管这个疯子了。

    她站在原地，突然想到了很多年前，做的那个梦。

    梦中女人温柔坚定的表示纪念确实就是她的孩子。

    以及明明早已经遗忘，这个时候却突然想起来的往事。

    那是纪念在原本的世界小时候的事情。

    曾经父母还没有闹离婚时，带她去老家的道馆里上香，有个道长看到她的一眼便对她爸妈说：“这孩子不属于这里，早晚会回到她应该去的地方。”

    吓得她父母以为纪念以后会遭遇不测去世，给她求了个护身符让她常年戴着。

    只是后来，物是人非，没人再去在意这件事儿，护身符也不知道丢哪儿了。

    纪念脸上一阵恍惚。

    系统幽幽叹了口气。

    【纪念，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一个婴儿在纪家被不闻不问，仿佛消失了一样度过了五年，而你过去后，却能迅速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真的只是因为你聪明嘴甜‘没心机’吗？】

    纪念嘴唇动了动。

    半晌，她声音干涩开口。

    “因为……那本就是我应该拥有的一切。”

    【对】

    【你们是命定的父女，哪怕你真的继承了纪家疯狂的基因病，他也会爱你】

    【这是斩不断的亲缘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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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一章

    当初纪念在梦里听到陈玥泠的那句话时，便有种奇怪的感觉。

    但她并没有放在心里，后面即便有预感也没有重视。

    直到现在，从这个人嘴里听到确切答案，纪念心情其实比自己想象中的要——

    平静。

    【也不算坏事，我在那个世界度过的二十多年并不是白过的】

    虽然小时候确实有吃过一点苦，但比起后来学到的东西，那都不算什么。

    况且，如果没有二十多年，她从一开始就在这个世界降生——

    【纪家人那神神叨叨的血统，会让纪霆舟十分重视我的天赋，我会更早的接触药剂学领域，甚至不一定比现在的我要差】

    但是。

    失去了心理年龄的加持，她不可能在五岁那年救魏杨，乃至再后面一点的陆京怀跟陈默。

    纪念依旧会失去很多人。

    不考虑情感问题，只论理性，重来一次纪念还是会选择原本的那条路。

    “这么说来，我还应该感谢他。”

    纪念从长廊这边的长椅跨过去，到另一边坐下，托着下巴看着那边昏死过去的男人。

    【原主是怎么回事儿】

    她就知道，系统这小子身上有不少秘密。

    系统的电子眼也落在那边昏过去没人管，有只大蜘蛛爬到嘴上也毫无知觉的男人身上。

    【你们华国人有个词叫因果】

    【违背天理的人不仅殃及自身，还会祸及子女】

    听着一个科技产物在跟自己讨论玄学，纪念感觉还挺复杂的……

    【他不顺从自然因果，逆天改命想要强行留住他女儿，成功了后不肯收敛，甚至还想给她女儿换个身体，占据别人的命格】

    可惜，他不知道命运这种抓不住也研究不明白的东西是真的存在，而且还是带有报应版本。

    男人成功了，他设计让人误以为那是死婴，将自己女儿送到了纪家。

    但他不会想到，因为强行将不属于那具肉体的魂魄注入其中，在命运眼中，女婴是不属于本世界的‘死物’。

    死物没有属于她的运与羁绊，注定会被遗忘在角落中，被本世界的人潜意识的排斥。

    【也就说，我以为的原主，其实是他女儿倩倩】

    【对】

    一个本该轮回却被强行留下，还被亲爹坑了一把的可怜小女孩。

    她那五年的遭遇只能说，全怪她的亲生父亲。

    但也是她的求助，才让系统等人注意到了这个小世界的bUg。

    【我所在的部门主管‘命运’，我们主管发现问题后便把我派过来调查了】

    系统本以为真正的纪念已经代替倩倩死了，结果调查了一圈后，发现她的魂魄并没有在死者登记册上。

    【当时刚好有领导下来视察，这个问题一出，负责回收灵魂的那个部门天都塌了】

    【好在最后查了一圈，发现你的灵魂跟着其他亡者回来的时候，自己脱离队伍去了另外一个世界】

    它说到这一点时，语气颇为奇怪。

    纪念敏锐的察觉到，心想难道这其中有什么蹊跷，于是问道：【我为什么会中途脱队，跑到那个世界】

    系统深吸一口气，皮笑肉不笑道：【因为你闻到咪咪虾条的味儿了】

    两个文明接近的世界，好死不死的都有咪咪虾条。

    呵呵，大馋丫头。

    纪念：“………”

    其实，也情有可原呢。

    【再然后我就找到了你，但因为两个世界有时间差，你那边要快很多，以至于我找过去的时候，你都二十多了】

    【就是我演讲的那个时候】

    系统‘嗯哼’了一声。

    纪念心想怪不得这家伙一开始总是对她很有意见，而且每次遇到事儿它都一副淡定样。

    前者是谁都讨厌多出来的工作量，后者则是知道她魂魄回来后，本来断开的命运重新链接上所以不会出事儿。

    纪念消化了一下，并接受度良好：【那你为什么要用‘穿书’来当借口，早将真相告诉我不行吗？】

    系统解释：【上面不让说，这算机密了】

    【现在能说是因为你知道了，这就不算我泄密】

    纪念了然。

    正在跟系统交流着，突然察觉到身后出现的气息，她停下了交谈。

    “写生呢。”

    男人在纪念身后站定，看向那边晕死过去，生死不明的男人。

    纪念心想你这简直是在亵渎艺术。

    虽然不明白纪霆舟把人故意放出来的目的是什么，但纪念也算知道了自己身上一些事儿的真相。

    她扭头去看纪霆舟——

    的脑袋。

    发量很茂密。

    自然没有想象中的奇迹，只不过是他戴了假发而已。

    男人似有所感，垂下眸跟那双比他澄澈许多的墨绿眼眸对上。

    发现她在看哪儿后，狠狠瞪了她一眼。

    纪念只好改为盯着他脸看，最后不得不承认。

    不愧是纪霆舟啊。

    就算眼尾有细纹，不显老态反而多了种成熟韵味。

    不过他自己好像很不喜欢，经常对着镜子照来照去。

    “我做了瓶药剂，放在你书房的桌上了。”

    纪霆舟似乎嫌脏，也没在她旁边坐下，维持着站她身后低头看着她发旋儿的姿势。

    闻言他挑了一下眉。

    纪念解释道：“涂在脸上能去皱，虽然我没试过，但效果应该差不多，你要是不放心回头我找个实验体。”

    听她这意思，这所谓药剂本来不是用来去皱的。

    若是熟悉纪念的那个纪霆舟，话说到这里就会警觉的止住了，但这里的纪霆舟虽然看过那边纪霆舟的记忆，但到底没有实感，以至于——

    “原本是用来做什么的。”

    纪念咧着一口白牙嘿嘿一笑。

    “消除屁眼褶皱，让它光滑地兜不住屎。”

    纪霆舟：“………”

    “…………”

    “你要是感兴趣，也可以试试，有些审美猎奇，对自己有一套标准的人喜欢这个。”

    她上辈子大部分实验资金都是靠卖这个赚的呢~

    纪霆舟眼角抽了抽。

    “不用。”

    他还是喜欢带褶屁眼。

    看到纪霆舟的表情，纪念心里满意了。

    果然走之前还是得犯个贱才舒服啊。

    系统：【……原来你也知道自己有多炸裂啊】

    【准备好了】

    它声音一变，纪念脸上的笑也淡了下去。

    纪霆舟看到她表情的变化，直觉有什么不对。

    【三……二……一……】

    纪念勾了勾唇，直勾勾地盯着纪霆舟：【再见~】

    察觉到什么，纪霆舟眉毛拧了一下：“你……”

    但一个眨眼间，那种奇怪的感觉便消失了。

    面前人还是那副模样，听到他的声音，冲他不解道：“怎么了，想拉屎了吗？”

    看着一副往常的纪念，纪霆舟白她一眼：“满嘴污秽。”

    纪念没脸没皮地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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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二章 鸡神归位

    这次的灵魂转换没有先前那些感觉，只是一个眨眼她便感觉自己有了意识，像是鱼回到了自己熟悉的水潭里，十分自在。

    纪念心想这次可不要再有问题了。

    随后小心翼翼地睁开眼。

    鸣笛、人声，正是许多人午休出来觅食的时间，一群结伴同行正在说说笑笑的人从纪念身边路过，还朝这边看了一眼。

    似乎在纳闷这么好看的一个小女孩为什么傻愣愣的站在路边。

    有交警看到了刚才的情况，匆匆走过来，看向那边模样癫狂宛若乞丐的男人，随后看向纪念：“小妹妹，你没事儿吧。”

    低头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时间，闻言，纪念抬起头看过来，冲着交警露出一个灿烂到晃眼的笑。

    “没事儿！”

    交警心想这孩子真奇怪，被推了一把竟然心情还这么好。

    “姐姐，这个人精神有问题，你要小心一点。”

    纪念跟交警说了一句，看着对方给专业部门打去电话后，这才离开。

    她倒是不担心男人会逃的问题。

    毕竟他本身武力值就不强，先前推纪念那一下，其实气势大于力气，还比不过被小孩撞一下，她一睁眼发现自己从街道的台阶上踩下来了而已，电动车都不会贴路边这么近的开。

    将这些都抛在脑后，此时的纪念也顾不上那些了。

    她已经转身朝着熟悉的方向走了。

    甚至越来越迫不及待，甚至还跑了起来。

    ...

    陈氏。

    陈默想着纪霆舟把纪念惹生气了，这对自己来说可真是个好消息啊。

    念念住的地方又离他公司近，说不准现在已经在来找自己吃午饭的路上了。

    “果然是小朋友，就喜欢制造惊喜。”

    陈默想着，待会儿可要假装不知道的惊讶一下，得做不扫兴的家长才行。

    但没等纪念来，他却收到了纪念发来的消息。

    ：舅舅，我想你了

    ...

    纪念正在狂奔。

    跑了一半才反应过来自己光靠两条腿得什么时候才能到家。

    系统什么时候看到她这么蠢的样子，当即不客气的笑了她两声。

    纪念半点不在意：【你懂什么，我这叫近乡情怯】

    打开手机先去看了一眼自己的全部资产，然后发出满意的叹息，大手一挥花了七百二打了辆豪车往家里走。

    只要没有亲眼看到，她总觉得不踏实，所以想要快点回家。

    到纪家的时候，纪念却没有进去，而是站在外面。

    这样看去。

    从外观来讲，两个世界的建筑完全是一模一样。

    想到在那边世界第一次去还得翻墙进去，自己还真有点可怜。

    回自家都不能光明正大。

    “诶，大小姐，你回来啊。”

    有因为家里有事儿请假回家的佣人开着车出来，瞥见一个人影，本来不在意，结果多看了几眼发现是昨天离家出走的纪念。

    她立马降下车窗。

    纪念看到她，冲她挥了挥手：“春春姐。”

    看到熟悉的人，纪念眼里染上了暖意。

    春春见就她自己一个人，也没个车，招呼着纪念上车，把她送了进去。

    在车上，知道她因为家里爸爸生病才请假，纪念多问了一句：“是什么病啊。”

    春春空出一只手摆了摆：“不碍事儿，老毛病了，心脏有点问题。”

    心脏问题可不小，但春春脸上没什么哀愁：“咱们纪家现在的福利条件好，要是没在这里工作，我都不敢想象我会愁成什么样。”

    春春之所以不愁，是因为纪家的员工福利有一条是免费为员工及其家属提供医疗资源，凡是家里人生病的员工，都可以申假带着家人去往纪家名下的医院进行治疗。

    衣食住行，全都给报销。

    现在想来纪家做工的人都要挤破头了！

    纪念闻言笑了笑。

    纪霆舟的优点之一：大方

    收到纪念突然回来消息的知了还有些纳闷。

    昨天刚跑出去，怎么这就回来了，玩够了？

    还是出什么事儿了。

    纪念跳下车，冲着春春招招手，这才转头走进去。

    等到看到熟悉的身影站在廊下正在注视自己时，原本漂浮的心像是找到了依托，终于沉淀了下来。

    纪念的脚步加快了，最后直接跑了起来。

    看到她的动作，知了下意识张开手臂，接住了扑过来的纪念。

    纪念垫着脚蹭来蹭去：“知了姐姐。”

    知了有些好笑地摸着她的脑袋：“怎么回来就撒娇。”

    说完，干脆像小时候那样把她抱了起来，纪念顺势将两条腿盘在她腰上，脑袋埋在她脖颈中。

    轻松地抱着人转身走进去，察觉到小孩可能是遇到了什么事儿，她眼里有杀意划过。

    “怎么了？”

    谁欺负她家小孩了。

    陆京怀？

    “没事儿，就是做了个噩梦。”

    纪念声音闷闷道。

    闻言，知道纪念不是那种受了委屈会憋在心里的类型，她也就安心些，像哄孩子睡觉那样抚摸着她背。

    “别怕，都是假的。”

    听着知了的心脏跳动声，纪念心想真好。

    她还在。

    听说纪念回来了，魏杨赶过来看到的这就是一幕。

    他连忙凑过来，紧张兮兮地问：“咋啦，黄毛是不是欺负你了。”

    听到魏杨的声音，纪念一抬头。

    看到的是体壮如小山般健康的面孔后，抬手摸了摸正弯腰关心自己的魏杨的脑袋。

    “乖，我给你买烤肠吃。”

    被摸头的魏杨：“？”

    听说纪念回来了，纪霆舟屁股都没挪一下。

    他心想回来做什么，昨天敢谈恋爱，今天是不是就要结婚了。

    以为他会妥协吗？

    除非他以后兜不住屎。

    正想着，纪霆舟房间门突然被敲响。

    他没吭声。

    对方却十分自觉的地推门自己走进来了。

    从脚步声中猜到来人是谁，纪霆舟眉头都没动一下，淡定地翻过一页时尚杂志。

    他不想说话。

    一提黄毛，必定会吵架，纪霆舟便也懒得开口了。

    只是等了会儿，还不见纪念有什么动作。

    他狐疑地看过去。

    紧接着眸光一顿。

    进来的人确实是纪念。

    但没有想象中叉着腰满脸不服气的表情。

    此时纪念就傻站在那儿，两眼通红地看着他，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纪霆舟单手扔了杂志，皱着眉站起来。

    “你——”

    话还没说完，那边的纪念突然就扑过来一把抱住了他。

    张嘴就是哭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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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三章

    在纪霆舟印象中。

    小孩像这样委屈嚎啕的次数简直屈指可数。

    更何况纪念也不是以前那个尿渍大小的小屁孩了。

    纪霆舟眉心的痕迹更深了。

    抬手摸摸纪念的脑袋，他声音不自觉的放轻，也顾不上什么吵不吵架的事儿了。

    “哭什么，不知道的以为魏杨在这屋放屁。”

    纪念：“………”

    没伤感多久便被熟悉的纪霆舟语气搞得哭笑不得的纪念把清水鼻涕往他身上一蹭，吸了吸鼻子从他怀里退出来。

    纪霆舟脸色奇差无比，胸膛剧烈起伏了好几次，默念了好几遍亲生的亲生的，这才忍下来。

    比起先去换衣服，搞清她到底为什么这样才是重中之重。

    “我以后再也不离家出走了。”

    自家孩子跑去出一晚上回来就说这个，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是不是在外面受欺负了。

    掩住眸中一瞬间的煞气，纪霆舟思考之余还顺势的得寸进尺：“是吗，那我要找那小黄毛。”

    去找陆京怀做什么，答案显而易见。

    纪念却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甚至还点点头：“那你去吧。”

    【他两条腿断了没关系，我会一直为他的下半辈子负责的】

    之前关于这件事儿，父女俩可是吵了一架，但现在再提，纪念却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这让纪霆舟眉心忍不住一跳。

    转身从桌上抽了张消毒湿巾盖在纪念光洁的脑门上擦了擦，他才伸手去探温度。

    没烧啊。

    难不成是疯了？

    他们父女俩被人做局了？？

    气氛凝滞了一瞬。

    就在纪霆舟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房间大门突然从外面被‘砰’一声推开。

    陈默穿着西装慌里慌张地走进来，一看便是从公司里赶来的。

    “念念，出什么事儿了！”

    打听到昨天出去住的纪念突然狂奔回纪家，再加上她突然给自己发的那条消息，事关自家外甥女，陈默立刻动身赶了过来。

    听到陈默的声音，纪念扭头看去。

    原本止住的泪意又有要冒头的迹象。

    在那边世界里，纪念按照时间线推测觉得陈默大概率身亡，但又抱着一点希望所以让人帮忙去打听了一号跟二号的下落。

    但不知两人是不是改名或者去了其他国家，华国跟O国两边查，都没有一点线索。

    最终离开的时候，纪念依旧没有得到陈默的消息。

    “默默。”

    纪念又张开手去抱她老舅。

    陈默虽然有点不明情况，但难得纪念撒娇，还掉了眼泪，心疼的他不知如何才好。

    他抬头看向那边的纪霆舟，用眼神质问是不是他干的。

    但纪霆舟没多给他一个眼神，站在原地，似乎有些苦恼的模样，眼里还有怒火。

    纪霆舟此时在分析纪念的情况。

    虽然小孩跑出去了，生气归生气，但她的行踪跟状况纪霆舟这个当爹的还是很清楚的。

    结合刚才他提到小黄毛时纪念的反应。

    他眸光一凛。

    “怎么，那黄毛要跟你分手？”

    听起来正合他的意，却让纪霆舟十分不爽，甚至怒火中烧。

    他只不过要打断他两条腿，陆织那混蛋儿子就怕的要跟他家小孩分手！？

    陈默拍着纪念的动作一顿，清俊的脸上因为怒意染上了些粉意：“他怎么敢！？”

    但是，等等。

    分手？？

    跟谁？小黄毛？陆京怀！？

    分手！！！？

    “念念你跟那黄毛——”

    陈默第一反应是荒谬。

    他家小孩这才多大！怎么能谈恋爱！！

    这么重要的事儿，不得筛选个五十年，才能开始从暧昧期处起来吗!!

    思绪一发散，他猛地回过味来。

    纪霆舟突然跟纪念吵架，不是因为这件事儿还能有什么！

    想想昨天自己还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陈默现在就牙酸。

    虽然有很多想法，但当务之急是自家小孩的心情。

    他硬是将心里的惊涛骇浪压下去，顶着纪霆舟嘲讽心情安慰纪念：“念念不哭。”

    “他敢欺负你，舅舅现在就帮你去揍他。”

    纪念心想这都哪儿跟哪儿。

    “没有，阿怀没跟我分手。”

    “阿怀/没分手？”

    两个男人同时抓住不同的点，语气都有瞬间的狰狞。

    若是陆京怀此时真的在这儿，两人怕是真的会忍不住动手。

    知道当初为了让纪念叫一声爸爸/舅舅有多难吗？这才多久，这小子连昵称都有了。

    纪念也顾不上弥补这段时间没看到他们的想念了，直接撒开陈默，往纪霆舟的老板椅上一坐，翘着二郎腿幽幽道：“你们俩只在意他，不关心我了。”

    “当然不是念念，只是这件事儿对舅舅来说太突然了没有心理准备了。”

    该死的，他怎么现在不能魂穿兔子了，不然陆京怀以后在路上走得小心点，他的那两大板牙咬上去可没个轻重。

    “到底怎么回事儿。”

    纪霆舟敲敲桌子，比起让人去查，他现在明显更想听纪念自己说。

    纪念别开眼，停顿了一会儿道：“做了噩梦。”

    瞥一眼纪霆舟，她说：“梦见你过得很不好。”

    然后又看向陈默：“还有舅舅，无论我怎么找都找不到舅舅的消息。”

    听到她这么说，两人心里都感觉到不同程度的奇怪。

    毕竟按照纪念的性格，不太像是会被噩梦吓成这样。

    不过小孩这么说，两人也选择相信她。

    纪念见两个家长都没有说让她别太当真都是假的的话，又稍微说了一下。

    比如，持续性失眠加神经疼痛多年的纪霆舟跟疑似去世行踪不明的陈默。

    两人安静听完。

    有些细节还真能跟现实对上，怪真实的。

    纪霆舟难得没有嘲讽，原本眼里那种被触怒的情绪消减了些，语气略有些无奈：“怕什么，过得不好就过得不好，小小年纪操那么多心。”

    陈默也点头，虽然心里想着若是没有纪念的话，他可能真的会落到她梦中的那个境界。

    对此，他有些感慨。

    心里十分感激姐姐能将纪念带到这个世界来。

    “念念不怕，现在舅舅不会让自己变成这样的。”

    抬头看着两人，纪念从他们的眼神中感受到了安定。

    这个时候，她终于有了种实感。

    啊。

    她真的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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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四章

    “所以因为你突然做噩梦跑回去，小皇孙的事儿就这么解决了？”

    纪念躺在床上跟沈清棠打电话：“也不算吧，听知了姐姐说我爸爸跟舅舅去找陆织叔叔的麻烦了……”

    说起这个纪念就无语。

    谁能想到令两个针锋相对多年的男人突然一致对外的人是陆京怀了。

    “不过我后面又跟我爸谈了一下。”

    “他说可以装作不知道，我既然想试试就试试吧，反正他不看好。”

    其实纪霆舟说这句话的时候那叫一个咬牙切齿阴阳怪气心不甘情不愿。

    但谁让纪念自己乐意呢。

    想到前几天被陈默拉着看的梁山伯与祝英台，纪霆舟冷笑一下。

    这个年纪，越是拦着他们做什么，越叛逆，不如顺其自然，让感情自然消磨，这样纪念也就知道这不是什么好玩的事儿了。

    纪念当然不知道纪霆舟的想法。

    哪怕知道了也会微微一笑。

    这个年纪？

    不算正常年纪，只谈心理年纪，纪霆舟都能叫她一声姐了。

    知道什么是老房子着火吗。

    就是纪念现在这种情况。

    跟沈清棠打完电话，纪念刷了会儿题。

    陆京怀从上次纪念生日之后，回了趟O国，虽然他以后得在这边上大学，但那边的事儿也不能全搁置，他到底是唯一继承人。

    不过陆京怀本人说是怀疑他父亲故意叫他回去避避风头。

    满打满算，两人也挺久没见面的。

    纪念刚从另一个平行世界回来的时候，晚上临睡前便忍不住给他打去了视频电话。

    看到他完好无损的脸才安心。

    当时纪念还用半开玩笑的语气告诉他：“我发现，我喜欢的可能不只是你的脸。”

    她这样一个颜控，在平行世界看到那边的陆京怀那副模样，完全没想过他毁容的问题，只剩心疼。

    后来在系统的提醒下她才反应过来，原来她不只是因为陆京怀长得好看才喜欢他的。

    陆京怀当时听后虽然没说什么，但隔着屏幕都挡不住那双银灰色双眸迸发出的色彩。

    听到纪念说自己不只是见色起意，哪怕这话是用来哄他的，他大概也很开心吧。

    天气越来越冷了。

    纪念最近午饭选择要么点外卖要么让家里送，最次才是去吃食堂。

    只有中午太阳光最盛的时候才乐意出去活动一下。

    中午饭纪念跟杨新宇还有向晚一起吃的，吃完饭三人去食堂后面喂了猫，这边很多小动物来晒太阳，学生们也都结伴过来摸摸毛茸茸。

    “老大，陆哥还不回来吗？”

    杨新宇拿着纪念刚才给买的关东煮，边吃边问。

    “他说下周就回来了。”

    “啊，那还要很久啊。”

    纪念点头：“是啊。”

    不过只是一个星期而已，也不差这几天。

    午睡前纪念还收到了魏珺泽发来的消息。

    说是约着今晚一起吃饭，讨论项目问题。

    纪念全短时间便同意跟他合作了。

    两人此时正摩拳擦掌准备让新的痔疮膏风靡全球。

    纪念还想出了个阴招，打算给痔疮膏增加一点别的效果，比如使用后会变粉……咳，之类的。

    她都能想象到要是成功了，会多么受欢迎，不为痔疮，就为这个功效。

    ：行

    刚应下，纪念便将手机扔到桌洞里，戴好耳塞趴下睡觉了。

    她不打算睡太久，所以没像周围其他人一样拿出午睡专用躺椅。

    酝酿了一会儿，刚好有睡意的时候，纪念感觉到自己桌上有轻微的晃动。

    她睫毛颤了颤，没管。

    过了没多久，鼻间突然嗅到一股熟悉的香气，许久没闻到了，让她忍不住多吸了几口。

    迟钝的大脑逐渐反应过来，她意识到什么，缓缓睁开了眼，抬头朝着前面看去——

    纪念的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个人。

    他只占了很小的位置，学着纪念趴在桌上，一张脸埋在臂弯中，只露出一双盈盈的双眸，正看着纪念。

    依旧是纪念生日时看见那副样子，因为头发被剪短了他在学校便不能像以前那样戴着耳钉招摇，所以被他取了下来，拴在了链子上当项链挂着，纪念一低头便能看到垂在他手臂上熟悉的灰色晶石。

    见纪念醒了，那双本就生的温柔的眼眸弯成了月牙，抽出一条手臂，伸出一根食指。

    纪念下意识跟他做了同样的动作。

    两人趴在同一张桌上，看着对方，指尖相抵。

    “我回来了。”

    陆京怀小声道。

    纪念也笑了，指尖用力顶了顶他的手指：“这个动作是有什么含义吗？”

    陆京怀说没有，只是单纯想这么做。

    因为现在是午休时间，两人交谈只能用气音。

    但——

    “…………咳。”

    一声明显的咳嗽传来，让纪念从陆京怀那张一出现就让人挪不开的脸上转移了视线。

    然后这才发现。

    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大多都睡着了的一班同学们，此时都醒着，一个个满脸八卦地看向这边。

    纪念：“………”

    她扭头去看陆京怀。

    她不信他没发现！

    陆京怀接收到她的目光，无辜地眨眨眼。

    明显就是其实早就知道但装作没发觉！

    他甚至连校服都没穿，也不知道是怎么进来的。

    纪念气笑了，探身将他卫衣的帽子扣上，两边手拽着带子猛地一拉。

    帽子猛地收紧，将陆京怀的脑袋给裹起来了。

    纪念这才满意的起身。

    反正也睡不下去了，她起身去洗脸。

    陆京怀被欺负也是一副任由她动作的模样，被帽子挡住了视线，他就乖乖坐在原地等着纪念解气。

    直到纪念解气回来后，他还是维持着她走的时候样子，安安静静的不动。

    在其他人的调侃声中，纪念算是败给了他了，将他被束缚住的脑袋放出来了。

    纪念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陆京怀听到其他人的起哄声倒是笑了一下。

    因为陆京怀突然回来，纪念放学后的计划自然要改一改了。

    鸽了人怪不好意思的，纪念给魏珺泽发消息发的很诚恳。

    ：实在不好意思，今天我有急事儿，下次我约你，请你吃饭（鞠躬

    见惯了纪念平时跟自己随意说话的语气，突然看到这么正式的一番话，刚打完球赛的魏珺泽将毛巾随手挂在脖子上，问了句：出事儿了？

    能让纪念这么正经的事儿，难不成是纪家那边……

    正这么想着，就听手机嗡动一下。

    魏珺泽低头看过去——

    ：是我男朋友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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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五章

    魏珺泽：“………”

    他都被气笑了。

    陆京怀有什么好看的，他再好看能有钱好看吗？

    绿毛拿着从校队那儿拿的矿泉水走过来，刚想拍拍魏珺泽的肩膀告诉他准备下一场，看清他表情后，伸出去的手转了个弯儿回来挠了挠自己的头。

    另一人注意到他的动作：“咋啦？”

    绿毛满脸幸灾乐祸道：“没事儿，有人破防了呗。”

    ？

    ...

    “你穿这么少不冷吗？”

    纪念看一眼他单薄的卫衣，再低头瞥瞥自己身上已经开始穿的薄羽绒服。

    “还好。”

    陆京怀将自己袖子翻开给她看：“加绒的，很暖和。”

    纪念伸手进去摸了摸，先用指尖摩挲了一下他皮肤细腻温热的小臂，这才转去勾了勾卫衣里面的绒毛。

    然后惊呼：“好软。”

    像是在摸一坨软乎乎的云，很轻的感觉，感受一下陆京怀手臂热乎乎的温度就知道它还很保暖了。

    陆京怀笑笑：“是手工的，我还有一件一模一样的。”

    听懂暗示的纪念毫不客气道：“我要。”

    虽然尺寸不合适，但纪念也能穿。

    陆京怀应下了。

    他穿衣服通常穿过一次的就不会再穿了，但这件的话……或许以后可以多穿穿。

    两人有段时间没见面了，都很想念对方，最后一致决定——

    一起去陆京怀家里写作业。

    在车上，陆京怀给她看了许多照片，是这段时间在O国做的事情。

    虽然纪念常常能在新闻上看到他的消息，也知道他都做了什么，但她还是听得津津有味。

    菲亚公主确实将一部分实权归还小国王，但也并没有完全退居幕后，而是手把手指导起了陆京怀。

    国民度的这个东西，在O国可是很恐怖的。

    “周末休息了一天，我去跳伞了。”

    “在棕娜湖上空，从高空往下看，湖水就像水晶宝石般剔透，结合周围地势像一滴眼泪，也被称为女神的泪，即便是冬天那里也很温暖，寒假的时候你想要去玩吗？”

    听到陆京怀的询问，纪念还没将视线从他手机画面上挪开。

    屏幕上，陆京怀一跃而下，张开着手臂，被挡在风镜后的一双银灰眼眸正看向镜头，目光不似平时的温吞，是风都挡不住的恣意，发丝尽数被风吹起，露出了全部的面孔。

    “要去。”

    纪念多看了两眼，心想真好看啊陆京怀啊，还截了几张图传给了自己。

    他不知道旁边此时正专注看着自己的陆京怀也是同样想法。

    真好看啊纪念，想亲。

    可惜现在不合适。

    哪里知道旁边人已经在考虑用什么姿势下嘴的纪念还在想跳伞的事情。

    “我只试过三千米的跳伞，而且只有一次。”

    对于这种极限项目，纪霆舟还是挺不赞同她经常玩的。

    陆京怀没有直接让纪念加高度：“那我们跳三千，我来带你。”

    他从八岁那年就开始跳伞了，带他的人是已经一百零四岁的舅爷，或许他母亲那边的家族血统自带冒险精神吧，据陆京怀所知，陆织反正不喜欢这些。

    听说父亲当年跟母亲的第二次见面，他差点被骑马奔驰的母亲一马蹄给踹飞。

    “真的假的哈哈哈哈哈哈。”

    听到陆京怀这么说，纪念没忍住笑了一下，她完全想象不到那个陆织叔叔年轻时还有那种狼狈的时候。

    从小到大就听着父母爱情故事长大的陆京怀见纪念喜欢听，给她讲了许多。

    纪念一路听着这些过去的事儿到了陆京怀家里。

    进去前，纪念手机响了。

    她低头一看。

    好了，是她爸。

    接通电话，纪念还在猜他会说什么，会让她抓紧回去，还是让她离陆京怀远点。

    结果纪霆舟只是颇为冷淡地说了句：“六点之前回来。”

    然后便挂了电话。

    纪念感觉还挺新奇的。

    见她这么快挂断了电话，陆京怀靠过来问：“我要不要提前准备一下。”

    纪念不解地偏头：“什么？”

    他将脑袋轻轻搁置在纪念肩膀上，淡金的睫毛颤了颤：“在衣服里面放一块钢板，或者提前给医生打电话。”

    这是在说，提前准备着挨打的意思。

    纪念好笑道：“我爸爸打你，你就任由他打啊。”

    陆京怀“嗯”了一声。

    “以后也是我爸爸了，爸爸打儿子怎么能反抗呢？”

    纪念眼神复杂。

    还好纪霆舟不在这儿，不然哪怕陆织在这儿，他也会动手。

    “我第一次发现你有点……”

    陆京怀极其自然地接话：“不要脸。”

    而且还颇为同意地点了一下头。

    纪念抬手揉搓了一下他的脸。

    “好了不要脸小朋友，快进去吧，我有点饿了。”

    走进去换了自己的专属拖鞋，纪念轻车熟路地去翻陆京怀的零食篓。

    以前是没有这个东西，但是来的次数多了，这里就多了这个东西，里面的零食都是纪念爱吃的。

    顺便一提，这个零食篓还是陆京怀从顾修远那儿顺走的。

    当时唯一的目击者贺响没有出声，并且在那年顾修远生日的时候手工编织了一个新的零食篓给顾修远做生日礼物。

    完美解决了不知道送他什么的烦恼。

    沈清棠很是感兴趣的模仿了一次，最后这个创意在顾修远发现了他们几个的小心思后结束。

    正挑着呢，突然有人从后面将她整个抱起来举了起来。

    纪念维持着蹲着的姿势蜷缩在陆京怀怀里。

    就见‘凶手’将她手里的零食全都扒拉走。

    用下巴蹭了蹭她的脸，声音有些委屈：“不想先吃我吗？”

    纪念脑子转了一下。

    【我不是来这儿写作业的吗？】

    系统：【是啊，那你拒绝他吧，唤醒一下学习激情】

    瞥见陆京怀这副满脸写着‘想亲’模样的小脸。

    纪念嘿嘿一笑。

    人啊，适当的忘本是没有关系的。

    想到之前那次的浅尝辄止，纪念凑过去亲了他一下。

    陆京怀看着温柔，实则不然。

    在纪念那一下的主动后，他立马将她压制住，以更凶猛的姿态压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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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六章

    谁都能看出来纪念这几天心情很好。

    她本来就漂亮的跟洋娃娃似的，这几天更是面若桃花。

    有知情人士爆出小道消息，说是纪念谈恋爱了，对方是跟她一个班的圣子。

    本以为此消息会引来一群人的抗议。

    结果令人瞠目结舌的是，陆京怀粉丝后援会的人竟然痛快承认了。

    消息大到老师都知道了，老刘还专门找来了纪念聊天，告诉她不能耽误学习，还给她分析了一下S大的情况。

    他也愁得慌，若是其他人老刘还能敲打敲打，偏偏纪念找了个他惹不起的主儿。

    别说他了，市长来了都得夹着嗓子跟人家陆京怀说话。

    不过比起其他人所想，纪念跟陆京怀的相处还是很文明的。

    两人大部分时间都凑在一起学习，就算是O国来的小殿下在高考面前都得老老实实刷题。

    元旦的时候，顾修远跟沈清棠要回来了，四个人凑在一起打算去给远在费城的贺响一个惊喜。

    虽然已经卸任学生会长一职，但顾修远在大洋彼岸也对这边的情况了如指掌。

    比如，纪念跟陆京怀的事儿……

    当晚顾修远直接一个电话把睡眠中的纪念喊了起来，痛心疾首地喊道：“你才多大就谈恋爱了！？”

    他才离开几天，纪念就让人带坏了，学会谈恋爱那套了！

    还以为出什么事儿了的纪念：“………”

    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这几个字还没等着说，等来的就是顾修远铺天盖地的一番话。

    主要内容大概为：什么时候的事儿、为什么不告诉我、是不是就剩我不知道了、纪念你这个没良心的……等。

    以至于现在顾修远看见两人就没好脸色。

    相反，纪念看到他倒是有一堆话要说。

    比如，三人一起接到顾修远后，纪念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

    “顾修远！伤害沈清棠的时候你就该做好事情暴露的准备，给我滚过来！”

    她厉声喝道。

    给几个人都吓着了。

    被提到的沈清棠指了指自己：？

    顾修远皱眉、不解。

    他还没说什么话呢，怎么纪念先发制人了。

    这跟他预想中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啊……舒服了。”

    骂出这一声，好似堆积在肚子里的陈年老屎一口气被排出去了，通畅的让纪念发出一声叹息。

    顾修远满脸莫名。

    “别介意啦，是电视剧里的台词。”

    纪念笑了一下，气氛瞬间回去了。

    陆京怀问道：“是什么电视剧。”

    “唔，一个冷面霸总追妻的故事。”

    沈清棠听上去有些嫌弃：“不是我喜欢看的类型。”

    不过纪念喜欢的话，她回头可以试试。

    被她这一插科打诨，顾修远之前在飞机上酝酿的情绪全都没了。

    显然，他是对纪念跟陆京怀两人的关系很有意见。

    之前看不出什么，但他现在在两人之间一扫，便能发现纪念跟陆京怀之间氛围明显不一样。

    两人看对方的眼神都有点——

    像拔丝地瓜。

    顾修远心想这道菜从此以后将跟西兰花一样被拉进黑名单。

    想到纪念竟然谈恋爱了……这么小就谈恋爱了！他又忍不住一阵郁闷。

    这种感觉跟养了几十年的大白猪让人拎走了没什么区别。

    他重新提起一口气，打算对两人的关系发表点意见。

    谁知下一秒，原本走在前面一些的纪念突然转身，“咻”一下将他手里手机拿走。

    然后板着一张脸道：“跟踪好玩吗？”

    顾修远：“………”

    这一下，又让顾修远刚酝酿好的气势散了。

    他扭头看向旁边的沈清棠。

    “她是不是……”

    谈个恋爱把脑子谈傻了？

    沈清棠顺毛摸：“孩子太久没看见你了，想跟你玩不行吗？”

    试想一下，家里养了只毛茸茸小鸡，以前天天陪它一起玩，某天你需要出远门，过了好长时间才回来，小鸡一看见你叽叽喳喳怒斥你去哪鬼混了现在才回来，两只翅膀带着胖乎乎的身子飞起来愤怒的啄你手机。

    你还会生气吗？

    顾修远想了想。

    好吧，很有画面感，那就——

    以为他会说那就算了嘛！？

    “那要是回来后发现小鸡让黄毛狐狸叼走了呢。”

    沈清棠摇着头拍拍他的肩膀：“那你喝中药调理一下吧。”

    “回头我去找纪叔叔跟莫老师打听一下，看他们这几天喝的什么方子，给你抄一份。”

    顾修远：“………”

    ...

    费城。

    一下飞机，沈清棠第一句话喊得就是：“好冷。”

    虽然来之前他们做好心理准备了，但没想到竟然比自己想象中的温度还要低。

    S市的冬天虽然也冷，但绝对不至于冷到这种地步。

    沈清棠感觉自己鼻头都被冻的没感觉了。

    纪念转身，跟沈清棠互相为对方系上围巾，拉起来挡住了半张脸。

    这次四人来费城没带其他人，保镖他们也都只在暗中护着，没人上来帮忙。

    拎着装满给贺响带东西的箱子，他们先去酒店放了东西，找了家评分挺高的本地特色餐馆吃了饭后，这才去找贺响。

    ...

    “这次第一又是他？”

    “对。”

    最开始说话那人“啧”了一声：“整天拽了张欠他钱一样的脸，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S市本地人呢，装个毛线啊。”

    “也不知道爹妈怎么教出来的，真没礼貌。”

    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打听到贺响不是S市本地人，户籍在某个偏远小山村。

    原本根本没人在意，直到连续每次测验，他永远都是第一，而且之前还跟许多人闹过不愉快，本人性子也冷，所有人的态度便变了。

    在座哪个不是自己学校那边的天才。

    若贺响平易近人也就算了，偏偏他不怎么说话，也不搭理除了他们学校来的所有人，这就有点引起众怒了。

    贺响弯腰将烘干的衣服从里面拿出来，一件件叠整齐放好，随后站起身走了出去。

    门外走在长凳上等着衣服烘好，在说贺响坏话的几人正说着，突然感觉到一个阴影笼罩了下来。

    他们抬头一看——

    来人正是刚才被他蛐蛐的主人公本人。

    几个人哑巴了一样，瞬间闭了嘴。

    学霸集中营的特色之一，就是这里的大部分学生每天除了学习基本不做其他事，整体十分干瘦，而且大部分还近视。

    这就导致，长相身材都神似体育生的贺响在其中十分突兀。

    他俯视着两人。

    片刻——

    突然抬脚将那两个学生脚边的待会准备放衣服的两个衣篓子一脚扫开。

    东西被踹倒，两个人敢怒不敢言。

    紧接着他突然爆发，抬脚往长凳上踹去，原本坐在上面的人被牵连到，摔倒在地上。

    “你——你别欺人太甚！”

    贺响踹完便收脚，依旧还是那副没表情的模样注视着两人：“这才是没礼貌。”

    说完，他转身拎着东西走了，不管后面两个尴尬的趴在地上的人。

    刚回宿舍，贺响手机便响了。

    他低头看去，是负责贺响所在班级的老师打来的。

    他想着刚才两人，猜测是他们告的状。

    随后接通了电话。

    “喂，贺响啊，你来我办公室一趟吧。”

    高老师拿着手机看向四个站在他旁边正在笑的几个小孩，心想：

    青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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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七章

    “环境还行，就是感觉有点小。”

    一行人被提前接到电话等在那里的人接进来。

    沈清棠打量着环境，评价道。

    顾修远也说：“路不平。”

    另外还说了几句位置选的不好等问题。

    旁边陪着的负责人还得赔着笑。

    直到走进教学楼，这种锐评才少了一些。

    几人还去参观了贺响所在的教室，这个时间放假，难得放假大家都组团出去玩了，离得近的也有坐车回去跟家里人团聚的，留在学校的很少。

    纪念他们一进办公室便找到了负责贺响班级的老师。

    老师听到是从S市过来找贺响的，说把他叫过来给他个惊喜，因此故意用严肃的语气给他打了电话。

    等人时，纪念跟陆京怀站在后面聊着天。

    “听说这里按照abC三个等级划分班级，每周C班级可以向b、a班级的人发出挑战，高等级班级的人如果输了就要跟对方互换班级，而低等级输了就得从这里离开。”

    陆京怀也听说了：“这里很严苛。”

    对于跟不上进度或者心理弱的人来说，十分不友好。

    贺响来的时候不知怎么，被一些人针对，因为‘意外’错过了最初那场考试，被划分进了等级最低的C班级。

    以他的实力大可挑战高等级班级的人，直接进去，但他没有。

    他挨个挑战了之前参与那场行动人，将他们踢出原有班级，直到升到a班，他不知又做了什么，激怒那些人来挑战自己。

    低等级的人如果挑战失败是会被直接送走的。

    贺响这一招直接把大部分人都给送走了。

    也就是因为这件事儿，大家都不太担心贺响了。

    贺响回宿舍将自己的衣服晾好后，才往办公室走去。

    他并不怕那些人告状，洗衣房里一没有监控二他并没有动手打人，他们没有证据。

    唯一担心的是那两个人闹起来，会让老师为难。

    来到这里后，那位老师对他很照顾，如果可以的话，贺响并不希望对方难做。

    敲响房门，得到允许后，贺响推开门。

    “高老师。”

    他走到高老师的座位处，低头看着他，等待他训话。

    高老师装模做样地扭开保温杯喝了口茶水，轻咳一声道：“贺响啊，元旦有什么打算。”

    见他没有提那几个人的事情，贺响心中虽然诧异，但面色十分沉静。

    “刷题。”

    高老师语重心长道：“知道学习是好事儿，但也不能一直学，会把脑子学麻木的。”

    贺响静静听着，他知道高老师找自己不会只是来让他听训的。

    就听高老师继续道：“这样吧，我送一个元旦礼物，给你解解闷。”

    贺响下意识就要说不需要。

    他的学习计划已经开始了，被人打断的话虽然不至于生气，但总归不会开心到哪里去。

    刚要开口。

    他感觉到后面有人接近。

    在对方拍过来之前，贺响率先转身。

    但一双黑眸里的利气在看清身后几人时，转为了愕然。

    只有一瞬。

    却也让千里迢迢跑来费城的几人满意了。

    “元旦快乐贺响！”

    纪念带头说道。

    陆京怀、纪念、跟在国外的沈清棠顾修远全都来了。

    大家都是一副笑吟吟的表情看着他。

    贺响动动唇，还没等说话，顾修远就率先走过来，打量他一下，对着他胸膛捶了一下。

    “你小子是不是又长高了。”

    贺响的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嗯。”

    然后虚虚搀扶了顾修远一下：“小心点，别从鞋上摔下来。”

    穿了增高鞋垫的顾修远：“………”

    后面纪念跟沈清棠忍得嘴角都抽搐了也不敢笑出声。

    顾修远是真的会气的打人。

    陆京怀也过来了，两人之间的气氛没有像刚才顾修远那样和谐，对视的瞬间贺响眼神划过瞬间的复杂。

    但到底认识多少年了，还是有情分的，况且贺响奶奶在世时，很喜欢陆京怀，而陆京怀也是去看望她最频繁的人。

    于是两人也简单抱了一下。

    纪念跟沈清棠走过来，各自拍了拍他的肩膀。

    看一眼纪念，贺响说道：“剪头发了。”

    “是啊，我爸爸给我剪的，手艺不错吧。”

    贺响点点头。

    旁边沈清棠看着这一幕，她还以为两人气氛会有什么变化，但现在看来，纪念跟贺响还是跟从前一样的相处方式。

    她又看向那边的陆京怀。

    嗯，反正从外表看不出什么。

    见状，沈清棠笑眯眯对贺响说：“纪念剪头发都发现了啊哈基响，那你看看我有什么变化。”

    闻言，贺响看过来，十分仔细地打量了一眼。

    “老师，你有成男工伤了。”

    沈清棠：“………”

    旁边顾修远没憋住，别过头去肩膀颤抖着。

    沈清棠：“………怎么可能。”

    贺响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道：“说笑而已。”

    沈清棠目光幽幽看向那边还在偷笑的顾修远：“很好笑吗牛哥。”

    顾修远：“………别在外面叫这个名字。”

    这边吵吵闹闹，那边的高老师看着贺响的模样，表情十分新奇。

    贺响来他班里时，他看见了的第一眼就发现这孩子防备心很重，就算是对跟他一起来的那些学生，也隔着一层什么东西似的。

    一看就是从小吃过苦的孩子，情感藏得很深。

    但现在，他身上那种难以接近的氛围消失了，像是在外面狩猎的小狼回了家连屎都不用考虑埋在哪儿。

    他眼神颇为欣慰。

    原来这孩子有朋友啊，那就好。

    ...

    颜五重聚，集体走出去学校好好搓了一把。

    先前的学习计划，直接被贺响无视了。

    难得朋友们来，他本来应该主动带他们去吃饭的。

    无奈贺响平时学习基本不怎么出门，即便在这儿生活了几个月，他也不知道附近有什么好吃的。

    还是负责人告诉了他们一家推荐餐厅，价格很贵，他感觉这几位会喜欢。

    果不其然，几人直接奔着那家去了。

    “人均五千真的假的，能进这种地方的人月薪多少啊。”

    几个培训学校的学生站在餐厅外面，手里拿着刚买的烤串，边吃边探头往里看。

    “好了别看了，感觉我手里的烤串都不香了。”

    “小闹还生气呢，都说了少跟贺响那种人打交道，他也就是只会死学习了，这种人都没什么出息的，哥请你吃烤串。”

    几个人勾肩搭背的，笑嘻嘻道。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

    其中一个突然看向某个方向发出一声：“卧槽！？”

    “那不是贺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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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八章

    听到贺响，原本在说话的几人看过去。

    或者说，基本这周围的人都在看那边。

    模样极其出众的五个人走过来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忍不住看向那边。

    从衣着到鞋子，全都价格不菲。

    黑发绿眼洋娃娃似的少女、金发银眸好看的不像人的少年、脸上带着莫测笑容模样甜美的少女……还有个一看就是有钱人家贵公子的青年。

    以及。

    他们最为熟悉的——贺响。

    高高的个子在其中十分显眼，几人一眼就看到他了。

    贺响也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他们的目光，看了过去。

    但很快便挪开了视线，就像什么都没看到似的，彻底无视的走进了这家刚才还被他们评价的餐厅中。

    他们走进去后，几人还看到有个穿着西服似乎像经理一样的角色带着人迎上来，对着五人脸都要笑烂了。

    “什么情况……不是说那家伙是山沟里出来的吗？”

    “卧槽，他无视我们诶。”

    “有钱了不起啊……”

    就是说的时候明显底气不足。

    ...

    餐厅里，纪念问贺响：“你认识刚才那些人吗？”

    贺响偏头过来：“不认识。”

    纪念点点头。

    那些人应该是认识贺响的，陆京怀还在呢，那几个人却没怎么看，而是一个劲儿盯着贺响目瞪口呆。

    五人难得聚一次，晚饭吃的很尽兴。

    晚上的时候，他们一起去送了贺响回宿舍，顾修远跟陆京怀帮忙将他们一起给贺响带的东西拿了上去。

    解门锁的时候贺响突然想到什么，扭头看了一眼顾修远。

    顾修远正冷着呢，心想着走廊上竟然不开空调。

    察觉到贺响的眼神，他扬扬眉：“怎么了？”

    贺响顿了顿：“没事儿。”

    解了锁，他放两人进去。

    很快，顾修远就知道了贺响刚才为什么要看自己。

    因为他在贺响床上发现了——

    印着自己大头的T恤。

    顾修远：“………”

    陆京怀十分体贴地问：“怎么把这件带来了。”

    贺响接话道：“空调太热，当睡衣穿。”

    他说的没错，因为一看那件T恤的柔软程度就知道这家伙真的有在当睡衣穿。

    顾修远额头青筋跳了跳。

    贺响眼疾手快的把自己睡衣藏起来。

    “你拿走我就没衣服穿了。”

    顾修远皮笑肉不笑：“我给你买一百件儿。”

    “我就要这件。”

    “你是小孩吗！？给我！！”

    “不要。”

    “贺！响！！”

    眼瞧着两人要打起来了，陆京怀坐在贺响书桌前的椅子上，顺手抓了把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瓜子，嗑了起来。

    嗯，焦糖味儿的，他喜欢。

    ...

    看望过贺响后，他们便回去了。

    沈清棠跟顾修远也都各自去上学了。

    元旦假期最后一天。

    纪念也没闲着，虽然布鲁斯跟乔约翰不过元旦，但入乡随俗，她还是给两人放了一天假，让他俩去休息，自己一个人在实验室里待了半天。

    晚上丽女士带着魏珺泽来了。

    她已经知道纪念谈恋爱的事儿，但丝毫不介意，就算做不成情侣，也希望两家小辈能做朋友。

    吃完饭，几人还凑了桌麻将。

    纪霆舟不打，坐在纪念身后时不时指点她几句。

    虽然早就知道他会打麻将，但纪念不知道的是他打的竟然蛮不错。

    不错到其他人都不让他上桌。

    纪霆舟也没强行打，让人搞了张椅子来舒舒服服坐在纪念这边。

    时不时几句提醒，几局下来纪念赢了好几次。

    因为丽女士在，他们也没赌什么东西，纯玩。

    而她也输得最惨。

    “好久没玩了，你们这群孩子，没一个人让让我啊。”

    她摇着头失笑。

    这要是在外面，其他人哪儿敢这么赢她。

    也就这几个，一听有胜负之分，牟足了劲的打。

    放烟花的时候，魏杨非要拉着知了大晚上坐车去沈如山坟墓那儿放。

    知了拗不过他，还是陪他去了。

    丽女士跟魏珺泽打完麻将便告辞了，家里就只剩纪念跟纪霆舟。

    纪念戴着自己的小鸡帽子跟纪霆舟坐在外面庭院上，一起看元旦自愿留下来加班的佣人们放的烟花。

    她举着手机正录着。

    纪霆舟看见，突然冷冷扯扯唇角：“拍给小黄毛看？”

    纪念：“………”

    她无语地摁了暂停键，点击发送视频，然后将手机挪过去给他看了。

    聊天窗口显示：棠了棠

    是沈清棠。

    纪霆舟哼了两声，看样子勉强满意。

    纪念：【其实早就给陆京怀发过了】

    简单跟沈清棠聊完，纪念便放下了手机。

    伸出一只手递给纪霆舟看：“看，爸爸。”

    纪霆舟瞥她一眼，没吭声。

    显然吃一堑长一智，他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纪霆舟了。

    可惜——

    “这是我抠鼻屎的手。”

    纪霆舟：“………”

    他防不住纪念自己开口。

    “………闭嘴。”

    大喜的日子。

    “好啦，其实是给你变个魔术。”

    纪念手一转，手里突然出现了一瓶药剂。

    “这是去皱的，放心，虽然原本不是这么用的，但经过我的实验，这东西在脸上也是一样有用。”

    翻开纪念这本书，身为念学家，纪霆舟还是很懂自己女儿什么德行。

    想都不用想。

    拥有去皱效果，原本还不是针对脸的，不是脚后跟就是皮炎。

    按照纪念以往的风格，纪霆舟更倾向后者。

    接过那瓶药剂，他在手里晃了晃。

    “这就是你从那场噩梦出来后的灵感？”

    纪念见他竟然不多问一句，心想还是那边的纪霆舟好逗弄啊，这边的已经有条件反射的防备了。

    她“嗯”了一声。

    空中的烟花一波已经放完，周围安静了一息，就听旁边突然不紧不慢来了一句——

    “那不是噩梦。”

    “你遇到什么了。”

    他用着最随意的语气，扭头朝着纪念看过去。

    纪念心脏跳漏一拍。

    同样转头看过去。

    就见她爸的目光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中十分亮。

    似乎被猜到，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纪念顿了顿。

    “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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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九章

    纪念刚要说，不远处传来‘砰砰’几声烟花升空的声音，将她的声音埋了下去。

    她索性不说了，打算等这阵儿过去再开口。

    纪霆舟之所以能猜到不是噩梦那么简单，归根结底还是太了解纪念。

    就算是真实的噩梦，到底也是假的，无论如何也不会给纪念带来这么大的心理阴影。

    大到最开始几天守着门的佣人经常听到她被惊醒的声音。

    时不时还会找来每个月来给纪霆舟做检查的医生聊天。

    除了这些，还有其他种种事都说明了先前纪念做的不只一场普通的噩梦而已。

    烟花还在放，纪霆舟却没了耐心，拿着手机戳了戳纪念的胳膊示意小孩跟自己换个地方。

    纪念将自己没喝完的奶茶拿上，屁颠屁颠跟着去了。

    走进房间内，外面的喧闹声就淡了。

    纪念跟在纪霆舟后面，吸着奶茶，两人换到了茶室的位置。

    将自己的奶茶放下，纪念跟着纪霆舟，看他在自己的收藏柜里挑选合适的茶杯。

    纪念随口继续着刚才被烟花打断的话题。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我去平行世界了。”

    纪霆舟眼皮子动了动。

    表情却没有很大的变化。

    他将刚才拿起来的茶杯放下，又去看下一个。

    明明只是随便喝点，他也要仔细挑选合适的茶杯。

    “继续。”

    他催促纪念别停下话题。

    纪念随手给他指了一个青色的茶杯：“我一睁开眼就在那儿了。”

    “但不是在我没有意识的地方，是在学校厕所里。”

    然后她讲了后面见到顾修远的事儿。

    听到纪念说自己身上只有五十块钱的时候，他才拧了一下眉头。

    “那馅饼还挺好吃的，但我回来后按照那个路线去找却没看到那个摊位。”

    没注意到纪霆舟的表情，纪念又说了之后的事儿。

    “你还记得以前大蛋特别喜欢刨坑的那个围墙吗，我就是从那儿翻进去的。”

    只是可惜，那个世界没有大蛋。

    “……然后我就见到了魏杨哥哥。”

    纪念把魏杨的状况跟纪霆舟说了一下。

    他将原本挑好的茶杯放下，换了一个，这才转身。

    纪念踩着他走过的地方跟过去。

    紧接着就说到了：“我在酒室看到了那边的你。”

    “……他状态不好，喝了特别多的酒，身体很差，头发白了很多。”

    纪念瞥一眼她爹的脸色。

    发现还行后，又继续讲了下去。

    直到讲到自己去O国找陆织换矿石提取物的事情。

    纪霆舟才说了第一句话。

    “废物。”

    纪念：我就知道

    “那他也不是故意让自己沦落到这种境界。”

    纪念吸了口奶茶润润嗓子，问道：“那要是你呢，如果我没有做出药剂的话，你打算怎么做。”

    纪霆舟毫不犹豫道：“自杀。”

    被痛苦影响到连整洁度都毫不在意，而且还长了白头发跟许多皱纹。

    又脏又丑，再活一段时间说不定还有老人味儿。

    他宁愿去死。

    听着他这理直气壮语气的纪念：“………”

    【我就知道他会这么说】

    谈到那边的纪霆舟，他好像并不怎么介意，反倒比较关心纪念在那边是怎么过的。

    听完，他还给左一打了个电话，让他去查查张玉兰埋哪儿了，翻出来鞭尸一下。

    纪念赶紧扑过去跟左一说不用，挂了电话。

    “人死事消，你这样损阴德。”

    纪霆舟说她封建迷信：“用量子物理神经科学中微子理论谈论这个问题才该是你的风格。”

    纪念：“………那都不是我研究的领域谢谢。”

    她以前也不信这些，但自从系统跟她说了真相后，有点信了。

    说到这儿，纪霆舟突然冲她招招手。

    纪念走过去，身上还带着一股奶茶味儿。

    纪霆舟想，还是个小孩子。

    等到纪念在自己旁边坐下，他抬手在她脑袋上摸了摸。

    他手掌不算宽，也不足够温暖，摸过来的时候手底下还要垫张消毒湿巾，让纪念头顶湿了一块。

    不过纪念习惯了，就是这个带有消毒水味道的抚摸对她来说才是最好的安慰。

    不过纪念这个时候肯定没想到。

    纪霆舟还是找人去鞭尸了。

    阴不阴德的不重要，主要为了这口气。

    后续纪念又说了很多，纪霆舟回应的很少，任由她说着。

    说着说着她就坐不住，直接横倒在毯子上，手里玩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纪霆舟手腕上薅下来的手串，那还是她以前给他做的。

    “然后我就回来了。”

    说完，她爬起来去看纪霆舟：“你怎么接受程度这么好，我跟那边的顾修远说的时候，他表情跟见鬼了一样。”

    纪霆舟瞥她一眼。

    “不然？”

    事实上，纪霆舟比纪念想象的要知道的多。

    他投资的一些项目，其中某个行业的翘楚，他的专业领域的就是这一块，平行宇宙的概念其实是存在的。

    况且。

    还有什么事情比纪念五岁就能熟练的药倒布鲁斯用他的实验室做药剂更奇异的事情吗。

    最开始，他还有心调查。

    随着跟小孩相处时间变长，纪霆舟通过观察也猜测到了什么，只不过一直没有得到证实。

    看着正盯着天花板发呆的纪念。

    纪霆舟看了她一会儿。

    冷不丁地来了句：“你那些东西，也都是从平行世界学来的？”

    纪念听到这句话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

    【终于来了】

    从跟纪霆舟聊到这个话题开始，她就猜到他会这么问。

    不过已经无所谓了。

    最起码，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被发现后感觉浑身毛儿都炸起来的小女孩了。

    纪念没有正面回答。

    而是说：“我回来之前有人告诉我。”

    “它说——”

    “我们是命定的父女，哪怕我真的继承了纪家疯狂的基因病，你也会爱我。”

    “我们之间，有着斩不断的亲缘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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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章

    说完这句话，纪念以为他会说自己肉麻，或者嫌弃地瞪自己一眼。

    结果纪霆舟问：

    “只有我，没有陈默？”

    纪念：“………”

    够了。

    “只有你。”

    她语气颇为无奈地强调了一遍。

    毕竟纪念跟陈默属于上一世的主仆这一生的舅甥。

    纪霆舟看上去很满意。

    他知道了纪念说的大概是哪件事。

    若是几年前的纪霆舟，大概是不信的。

    但如今纪霆舟再次回忆起跟纪念的初遇，只觉得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同时，他想到了几年前纪婉婷说的纪念根本不是他的孩子那句话。

    “……果然是屁话。”

    当然，或许纪婉婷并不是撒谎，而是她真心觉得纪念是倩倩，毕竟知道她有药剂方面的天分后，她率先想到的便是那个疯子。

    听说以前是他所学领域的天才人物，可惜后面物是人非，纪婉婷只当倩倩继承了他的天赋。

    纪念觉得他话中有话，坐起来问了问，这才知道原来当年纪霆舟就知道这件事儿了。

    不过看样子纪霆舟并不信纪婉婷。

    纪念心中一暖，心想不愧是纪霆舟，若是自己知道的话，大概都不会像他这样坚定。

    “……爸爸。”

    没想到纪霆舟这么相信自己，纪念有点感动地叫出声。

    就听纪霆舟道：“别的小孩拉不出心形屎。”

    纪念：“………”

    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一点感动散了。

    纪霆舟没给她抱怨的时间，给自己倒了杯茶，问道：“所以，你还记得自己消失的那五年在哪里。”

    他顿了顿。

    “你会做药剂是从那边学的？”

    他有想过这个问题，这些年也投过不少研究什么平行世界高位世界之类的项目，虽然目前来看都是在白投钱，但纪霆舟只要能知道自己想要知道的就好。

    以至于他对纪念这没来由的天赋有很多猜想。

    但都打消了，因为无论怎么分析，纪霆舟都想不明白她在那边只待了五年是怎么掌握那些东西的。

    纪念扬了扬下巴：“嗯。”

    十八年时间，她在今天放下了自己心中最沉重的防备，对着纪霆舟说出自己藏着最深的秘密。

    “其实，我刚来到这边时不是五岁。”

    纪霆舟倒茶动作一顿，看过来。

    “是二十五岁，我在那里生活了二十五年。”

    因为流速不同，即便两个世界文明相近，但那边科技发展远超这里。

    纪霆舟眼里闪过了然。

    怪不得。

    原来是这样。

    纪念还以为他会问自己怎么好意思用二十多岁的心理状态顶着五岁小孩的脸撒娇。

    但纪霆舟想的却是，纪念那时候就看明白了自己在这个家里的处境，本来就人生地不熟，还要小心翼翼为自己谋划，想方设法在这个家里活下来。

    这种状况下，她还不惜暴露自己会做药剂的事情帮助魏杨。

    纪霆舟很不舒服。

    纪念明明是回自己家里却要处处谨小慎微。

    “过来。”

    纪霆舟示意她凑过来，等纪念挪过来的时候，也不消毒了，抬手揽住纪念拍了拍她。

    纪念眼眨了两下，知道她爸这是心疼了。

    “我没事儿的，那二十多年对我来说其实也还不错。”

    纪念还调侃了一句：“论年纪我比你还大呢，以后我叫你爸爸，你管我叫姐，咱俩各人叫各人的。”

    纪霆舟皮笑肉不笑道：“上一个我该叫姐的人，坟头草已经比你高了。”

    想到纪婉婷的纪念：“………”

    好吧，还是算了。

    纪霆舟又问了她许多。

    大多都是她在那边的生活，家里人怎么样之类的。

    纪念说自己那边的父母对自己不错。

    这话自然是假的。

    已经过去了，她也不希望纪霆舟听了难过，他就算生气也做不了什么，毕竟隔着一个世界呢。

    纪霆舟也听出来她没说真话了。

    如果那边的父母真对她不错的话，为什么纪念表现的毫不留恋。

    肯定是受委屈了。

    把自己最大的秘密吐露了个干净后，纪念走出去时，感觉神清气爽。

    【其实我现在不恨他们了】

    纪念指的是那边世界的父母。

    知道了自己不是他们的孩子，她突然把过去的一切都看淡了。

    恨是一种很累的情绪，而她痛恨的对象根本没有将她放在心里，甚至都不是她真正的父母，谈什么爱与恨。

    知了跟魏杨回来的时候还给她带了好吃的。

    纪霆舟嫌弃是外面的食物，没有动，只是在旁边静静看着纪念往嘴里填东西，纪念见魏杨那份吃完了，又分出一些给他。

    纪霆舟在想，怎么会有人这么瞎。

    多好的孩子，竟然不懂珍惜。

    同时还很嫉妒。

    嫉妒那对男女真正看过他家小孩最懵懂的儿童时期。

    或许在纪念最需要爱的年纪，还忽视了她的感情需求。

    这种人也配做父母。

    那边吃的正欢的魏杨一身汗毛突然竖起。

    他朝着那边一动不动却无形中透露着杀气的纪霆舟看过去，犹豫着将嘴里咬了一半的东西拿下来。

    不是吧，他就吃了纪念一块，竟然这么生气。

    “嗯……还给你？”

    魏杨把那半块饼试探地递过去。

    看着沾了口水的饼，纪念嫌弃道：“不要。”

    那边的知了斜魏杨一眼：“自己吃了。”

    魏杨这才塞自己嘴里。

    然后感受到那边的纪霆舟似乎状态更差了。

    “谁又……惹我哥了。”

    他纳闷道。

    ...

    纪霆舟不高兴，其他人就遭殃了。

    比如，他这几天频繁找陈默约架，陈默不扛打了，又飞去O国找陆织出气，陆织以为他还在气纪念跟陆京怀的事儿，自知理亏一直受着，实在受不住就去找老婆告状。

    从O国回来后，纪霆舟没回家，竟然跑去了深山老林的道馆里，不知道做了什么，回来的时候扔给纪念一条红绳，上面有几串玉珠子。

    听说有固魂的作用，但从懂行的陈默那里，纪念又得知了点不一样。

    比如，这是条被祝福过的手绳，在纪霆舟去的地方，本地习俗里，向来是家里人给自家还年幼的孩子求的。

    几个月以来不爽快的纪霆舟在第二天看到纪念手腕上多出来的红绳后，那股郁气终于散了散。

    剩下的要是想散，估计得靠那个疯子来解决。

    想到被自己关在地下室的男人，纪霆舟手有点痒。

    ...

    春去秋来，时间过的飞快。

    纪念也成了一名高三学生。

    高考彻底结束那天，纪霆舟、陈默、知了魏杨甚至请假回来的顾修远跟沈清棠全都来了。

    甚至魏杨怀里还抱着大蛋的玩偶。

    大家一起站在门外等着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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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一章

    纪念往外走着，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题目，观察着周围人的表情。

    有人步子轻松，迫不及待往前冲、有的则魂不守舍、有的面无表情、还有的满脸沉重。

    纪念速度不算快，还没等到门口便看到了大批正在抻着脑袋张望的学生家长，大多数都拉着横幅还有人拿着立牌。

    纪念心里想着自家那边应该没有准备这个吧。

    结果一抬头脑袋。

    好嘛……拉的最长的那个就是。

    甚至还有巨大的小鸡立牌。

    周围有不少人都在看那边。

    除了这群人长相格外惹眼外，再就是最中间那个在大热天将自己遮的严严实实的古怪男人。

    只有纪念知道，那是嫌周围人多空气脏所以穿隔菌衣的纪霆舟。

    大家都来了。

    甚至纪念还看到了陆织。

    陆京怀站在他旁边，他出来的比纪念早，也没有走，跟着纪家人一起等着纪念，要不是他那头金发过于惹眼，纪念差点没看到他。

    陈默跟魏杨防贼似的把两人堵后面去了。

    纪念看的好笑。

    她一走出来，那边就注意到了。

    顾修远跟沈清棠率先走过来，魏杨看着也想过来，但陈默一个眼神让他想起来后面还有陆家父子俩呢，便忍住了站着没动。

    “终于考完啦，辛苦了纪念。”

    沈清棠把提前买的奶茶递过来，顾修远开了小风扇对着她吹。

    “准大学生。”顾修远调侃了一句。

    纪念笑了一下，走过去跟家里人汇合。

    高三一整年纪念神经都没松懈过，她在另一个世界念的大学虽然也不错，但远远比不过S大，而且她想考的还是大热专业，纪念连跟魏珺泽那边的合作都顾不上了，空余时间全都用来学习了。

    好在后者也知道她现在是关键时期，并没有打扰。

    “考完就好。”

    纪霆舟将纪念这一年来的努力都看在眼里，有时候也心疼小孩，不想她有那么大压力。

    他怀里还抱着一大束花，纪念过来的时候递给了她。

    “谢谢爸爸。”

    她又跑去跟知了抱了一下，随后往后走了走接过陈默递来的花。

    跟纪霆舟完全是两个风格，显然在送花上两人并没有达成一致，最后各送各的。

    “考完就好，想去哪儿玩舅舅都带你去。”

    纪念眼睛亮了一下。

    跟纪霆舟不同，陈默是会带着纪念去一些刺激的地方的。

    比如高二升高三的那年暑假，他带着纪念跑去了一个还处于原生态部落文明的国家玩，那儿有好多纪念没见过的植物，她就薅了几个打算带回来研究，结果让当地食人族看到了，撵了两人整整一天。

    回来的时候纪念跟陈默都快成野人了，气的纪霆舟直往陈默身上喷杀虫剂。

    冲着陈默眨眨眼，舅甥两人悄悄达成一致后，纪念这才去抱魏杨。

    抱着魏杨的间隙，她冲着被大块头严严实实挡在后面的陆织跟陆京怀父子俩眨眨眼。

    陆织也冲着纪念眨眨眼。

    他看起来丝毫不介意自己被挡住，反倒挺享受有人给自己挡着阳光的。

    陆京怀手里抱着两捧花，一捧是陆织送的，另一个是陆织替不能来的菲亚公主送的。

    纪念一出来，立马就热闹了起来。

    但几人都没走。

    过了一会儿，在沈清棠低声说了句：“来了”的时候。

    大家抱着新的花朝着贺响迎了上去。

    贺响被保送不需要参加高考，他来这附近刚好有事儿，结束时间又跟考试结束时间差不多，所以大家便等了一会儿，等他过来。

    似乎早料到朋友们会在这儿等着，他看起来并不惊讶。

    虽然他没有参加高考，但还是得到了一束属于他的花。

    接过大家递来的花，贺响对着那边裹得严严实实的纪霆舟点点头。

    纪念问：“你认识这个可疑人士啊。”

    纪霆舟抬手对着她的后脑瓜拍了一下。

    其他人笑了起来，连贺响都跟着勾了勾唇角

    大家笑哄哄地上了车，一起去吃了饭，庆祝高考结束。

    高考结束的暑假，人生中最放松却又带着些忐忑的假期。

    杨新宇潇洒的去染了一头绿毛，甚至向晚也跟着头发染成了粉色。

    纪念觉得挺不错，思考着自己要不要也去染个头发，结果只犹豫了一晚上，第二天发现纪霆舟竟然把头发染成栗色了。

    他本来就年轻，染了这个颜色更显嫩了。

    而且为了发色，他还去了一趟实验室，从纪念的收藏品里扒拉出来一瓶同色的染瞳药水，改变了眸色。

    因为沈清棠喜欢出COS，再好的美瞳到底也伤眼，所以纪念做了很多不同颜色的药水满足她的需求，结果现在让纪霆舟用上了。

    看的纪念嘴角直抽搐。

    “这发色不错。”

    陆织看到时，竟然还颇为欣赏。

    他琢磨着自己是不是也该换个发色，夫人会不会感到新鲜呢，不然染金色吧，这样更像一家人。

    他特意跑来华国陪陆京怀的，但是整日待在一处地方也无聊，就跑来纪家玩了，毕竟这里热闹一些。

    “我出门了。”

    “陆叔叔你这几天就住下吧，阿怀他也不在家。”

    陆织笑眯眯道：“好啊。”

    其实他行李都带来了。

    早就看破的纪霆舟斜了他一眼，不过也没说什么。

    陆织在这里住下也挺方便。

    省的他晚上睡觉突然想起来纪念谈恋爱了这件事儿没处发泄怒火。

    纪念他们打算去毕业旅行。

    贺响没有去打工，而是选择跟大家一起去玩。

    陆京怀是跟陆织一起来纪家的，只不过他没进去，在车里等着纪念。

    看到纪念上来，他伸手拉着她，将人拽到自己旁边。

    纪念摸了把他滑腻的脸蛋。

    见他一副有话说的模样，问道：“怎么了？”

    “上厕所的话，我在这儿等你。 ”

    陆京怀说不是。

    “到摩拉岛后，沈清棠跟顾修远要去比赛冲浪，贺响要跟团去洞穴探险。”

    他又贴过来一点，嘴唇整个贴近纪念的耳朵小声道：“我们……”

    “去私奔吧。”

    纪念心里明镜儿似的。

    “去哪里私奔？”

    陆京怀手指摩挲着她的腰，天气热她穿的薄，轻薄的衣料很容易感受到他的体温。

    他整个人挂在纪念身上一样，垂着眼道：“摩尔岛附近有我的私人岛屿。”

    “我们去那里好不好。”

    “整个岛上……”

    “只有我们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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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二章

    陆京怀说要私奔便真带着纪念跑了。

    等沈清棠收到消息的时候，他俩已经落地了。

    “这岛叫什么？”

    纪念戴着太阳帽跟陆京怀牵着手。

    “我叫它X11。”

    听到这个名字，纪念笑了一下。

    若是别人可能不知道，但纪念听懂了。

    X11是O国家喻户晓的动画片里一个岛屿的名字，主角跟他的小猴子遇到海难，流落到一座没有人类登陆过的小岛，岛主是只红毛猩猩，它手下管理着11种类型的岛民，有人鱼、翼人等奇幻物种。

    主角这个人类在岛上十分格格不入，初期遇到很多困难但都凭借自身聪敏才智解决了，还在岛上认识了许多朋友，最后在他们这群非人生物的帮助下成功回到了家。

    这个动画片纪念看过，还在平行世界那里，她陪着那边的陆京怀看的。

    “你看过？”

    看到纪念的反应，陆京怀就明白她知道这座岛名的由来。

    纪念点点头：“为什么叫这个名字，你的小岛上也有红毛猩猩吗？”

    陆京怀笑笑：“没有猩猩，但是有猴子。”

    心想陆京怀竟然会给自己的小岛取动画片里的名字，不知道他当初取名字的时候是不是也希望在自己身上也会发生神奇的冒险故事。

    这么一想，陆京怀还真是——

    【可爱啊】

    虽然不明白纪念为什么突然对着自己傻笑，但陆京怀很受用，凑过去亲了她一下。

    反正岛上也没有别人，这里是属于他们的二人世界。

    陆京怀说这里有猴子，便真带着纪念去喂猴子了。

    因为是野生猴子，两人没有距离太近，便坐在一块礁石上，看着那边沙滩上一群猴儿在打闹。

    “这边有个洞穴，洞壁上还保留了很久以前的一些壁画，你想去看吗？”

    纪念想了想：“很远吗？”

    陆京怀说不算远。

    他让纪念坐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再回来的时候划着一艘皮划艇。

    “你好，美丽的小姐，请问需要坐船吗？”

    头发最近没有剪便又长长了，他将那些碎发全都编了起来，耳垂上只戴着一个尖牙形状的耳饰，纪念送他的那个在来之前被收了起来。

    收之前他嘟囔着怕让猴子抢，不然就是担心不小心掉进海里会找不到，所以小心地收了起来，纪念在那边玩的时候逛摊子刚好看到了本地人做的一种耳饰便给他买了，也就是他现在戴着的这个。

    因为只有纪念在，这里又不可能有记者，陆京怀处于完全放松的状态，坐姿十分懒散。

    纪念抬脚过去：“坐，收报酬吗？”

    皮艇上的人闻言，脑袋冲着纪念这边一歪，半眯着眼斜眼看过来：“这个啊。”

    “给我一个吻就行了。”

    纪念姿势利落地上了皮艇，调整姿势的时候顺手勾着他的脖子过来亲了他一下：“好了，船长，开船。”

    陆京怀给她调整了一下救生衣：“遵命。”

    陆京怀说的洞穴，外表十分像一只张开翅膀大张着嘴的蝙蝠，划过去时，纪念仰头看向像下一秒似乎就要倾倒下来的石壁，心里啧啧称奇。

    洞穴里有点黑，陆京怀看上去很熟悉这里，划船时都不需要用眼看便知道哪里有突出的岩石，十分灵活地躲了过去。

    这里面虫子也多，有纪念认识的，还有她不认识的。

    其中一只有纪念半个手掌大小，浑身透明，身形似蜈蚣，却有着一对像螳螂的前肢，若不是那边有纪念认识的植物，所以多看了两眼，她都没发现。

    陆京怀倒是懂得很多：“这是一种洞穴昆虫，之前有个长辈告诉我，这种虫子有剧毒，很有以前有人想要抓它，被咬了一口很快就浑身抽搐起来，不到半个小时便死了，据说，那人的血液都变成了跟虫身一样的透明色。”

    “不过这虫子只要不招惹它，它不会攻击人。”

    若是寻常人听到陆京怀这么说，吓都要吓死了，但是纪念却听的两眼放光。

    有毒？还是剧毒？？

    其实纪念对什么壁画不怎么感兴趣，她是想要进来看看有没有自己没见过的植物或者生物。

    陆京怀也清楚这一点，他从一个袋子里摸出一个罐子，那是早就让人准备好的，就为了在这种时候派上用场。

    “要抓吗？”

    早有准备的陆京怀晃了晃手里的罐子。

    他都这样说了，纪念哪里能拒绝。

    陆京怀便开始做抓虫子的准备。

    “这虫子虽然有剧毒，但是不会擅长爬高处，他喜欢吃这里长着的一种苔藓。”

    他往前划了划，指着上方的一处石壁。

    将船桨抬高，刮了一点下来，陆京怀跟纪念简单做了一个陷阱，引诱着虫子进了瓶子，随后将绳子一拉，整个把它扣在里面了。

    可惜这虫子数量并不多，最后忙活了一阵子也只有三只。

    不过纪念挺满意的，她捧着瓶子，一双墨绿的双眸忽明忽暗的，唇边带着诡异的笑：“你可要好好活着啊。”

    尽管很想立马将虫子带进研究室，可惜现在没有条件。

    从洞穴里出去后，陆京怀打了个电话，很快便有人来将瓶子带走，并确保会好好照顾里面的东西。

    陆京怀又带着纪念去潜水，两人牵着手在珊瑚鱼群中飘过来。

    纪念一时兴起，挖了好多海胆，一整个网都让她装满了，还敲碎了几个跟陆京怀一起喂鱼。

    晚饭他们是在沙滩上吃的，陆京怀让人把桌子餐具以及食材运送过来后，现场给纪念做的。

    纪念十分惊奇，她记得之前陆京怀连菜都分不清，现在竟然做的这么流利。

    陆京怀似乎察觉到她的疑问，抬头看她一眼：“我让父亲找了人教过我。”

    要说是从时候开始的，那就是从某次发烧喝过贺响煮的梨开始吧，那之后陆京怀便有了学习做饭的想法。

    等来等去，这项技能终于在今天派上用场了。

    想到陆京怀偷偷背着人学做饭，就打算等以后在自己面前露一手的模样，纪念就想笑。

    “说，除了做饭，还背着我学什么了。”

    将刚烤好的生蚝放到她面前的盘子里，陆京怀弯腰凑到她耳边小声说：“我表演给你看，演完后你想试试吗？”

    纪念：试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就知道了。

    陆京怀当场给她表演了——

    用舌头给绳打结。

    纪念：瞠目结舌.ipg

    最后纪念没有试，陆京怀也没有提，不知道他在打算着什么。

    整个岛差不多被两人玩遍了，两人神色欢快地手拉手，头顶一整片星海往回走。

    岛屿上有一个小型城堡，从外观来上看还是根据X11里面红毛猩猩岛主的那座城堡一比一还原的。

    陆织宠孩子，愿意惯着陆京怀的小小童心，不仅有城堡，周围很多布景以及建筑都是按照动画片里打造的。

    若不是陆京怀不想太过破坏这里的原生态，陆织怕是要把整个岛都给还原成X11那样。

    回了住的地方，纪念先去洗了个澡，走出来时发现自己房间里有人。

    陆京怀抱着纪念从家里带来的玩偶，坐在她的床上，淡金的发尾有点湿，贴在修长干净的脖颈上，有水珠顺着淌进衣领大开的胸膛里。

    他就静静坐在那里，直勾勾看着纪念，露出一个‘乖巧’的笑。

    “晚上好黑，我想跟你一起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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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三章

    尽管纪念是个好色且喜欢打嘴炮的女孩。

    但某天真让她真枪实弹，到底还是会有些忐忑。

    系统：【哇塞，我先屏蔽一会儿了】

    陆京怀抱着纪念，将头埋在她脖颈间与自己味道相同的沐浴露香气，轻蹭着。

    也不知道急什么，眼眶都红了一片，染了桃汁似的，轻声对纪念道：“想要……”

    撒娇一样的语气，仔细看又会发现那双银灰的眸子没有半分柔弱气，眼神似黏腻的蛇信子舔舐过纪念的每寸肌肤，满是贪欲。

    纪念有点紧张，但还是让自己摆出一副镇定姿态：“过几天要回去，别留痕迹。”

    ——嘿嘿——

    纪念一觉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了。

    她下意识便叫起来粉色红头龟，声音十分嘶哑。

    意识回笼，反应过来这里不是自家后，她在枕头上蹭了两下，随后感觉到旁边床垫凹了下去。

    有人用手指拨开她的发丝，靠过来亲了亲她的脸颊：“嗯？想要什么。”

    意识到陆京怀语气有些暧昧，惊觉自家智能管家名字有点不太大气的纪念一下惊醒。

    看也不看地抬手把陆京怀脑袋摁到枕头上，语气有些惊恐道：“什么都不要！”

    陆京怀委屈地抬眼，眼神似乎在控诉什么。

    纪念不为所动。

    从今天之后，她将彻底把温柔这个词从陆京怀身上摘掉！

    系统：【取而代之的是小马达】

    纪念：【………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系统抠抠鼻子，把挖出来的电线弹掉：【在你给了陆京怀两巴掌的时候】

    为什么只有两巴掌，因为纪念发现这个行为对陆京怀来说像奖励。

    “饿不饿，我做了吃的。”

    “吃完再休息好不好。”

    陆京怀也不在意纪念对他爱搭不理的态度。

    纪念懒得理他，他便自顾自的把吃的端上来，回来后将纪念抱起来，一勺一筷子地喂她。

    殷勤地像只黄毛犬。

    好在纪念身体素质好，吃了饭就有了力气，到晚上的时候她已经完全生龙活虎了。

    “明天回去吧，沈清棠在问我了。”

    自然是她说什么都好。

    陆京怀当然希望她可以在这里待到天长地久，只有他们两人，最后死的时候骨头都要烂在一起，不分你我。

    但这种想法说出来也是没什么用的。

    在纪念面前，他永远都只有点头的份儿，除了……

    洗澡的时候，无情的将用一双水润的眼睛眨也不眨看着自己的陆京怀踢到门外，纪念把门锁上，舒舒服服去泡了个澡。

    之前让陆京怀不许留痕了，纪念现在哪怕穿泳衣都没什么问题，不过……

    除此以外的地方，密密麻麻的堆叠满了……

    照镜子的时候，纪念看的咬牙切齿。

    洗完澡纪念直接冲出去对着陆京怀恶狠狠咬了口给自己出气。

    ...

    显然对陆京怀擅自带着纪念偷跑的行为不满意，汇合的时候，顾修远带着贺响气势汹汹过来，一边一个地抓住他，带着人就走。

    纪念打了个哈欠，往沈清棠身上一靠：“好累。”

    其他人看不出什么也就算了，沈清棠一下就感觉到不对劲了。

    他看着纪念红扑扑，一看气血就很足的脸蛋，突然眯了眯眼。

    一身陆京怀身上的味儿。

    “念啊。”

    “嗯？”

    “记得节制，还有一些保护措施必不可少。”

    纪念一僵。

    她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沈清棠，表情有点说不出来的复杂。

    “这么……明显？”

    沈清棠拍拍她的肩膀：“放心吧，只瞒不住我。”

    最起码其他人是看不出来什么的。

    纪念这才放心了又往沈清棠身上靠去。

    沈清棠倒是心思不在这儿了，早知道刚才她也该跟上去，明着不能来，暗地里总能偷着揍陆京怀几下。

    她脸上笑的越明显，心里越想揍人。

    好一个陆京怀啊。

    谁能想到这小子动作竟然这么快，好像不吃到嘴里，明天纪念就能让人拐跑了似的。

    不愧是黄毛狐狸。

    而那边，陆京怀此时正被顾修远惩罚踩高跷，贺响则在一旁计时。

    他看起来却没有丝毫怨言，甚至还玩出了乐趣。

    他现在的心情，就算纪霆舟现在过来一枪崩了他，陆京怀也只会说：能不能别朝着脸打

    看的顾修远跟贺响两人十分牙酸，这种明明哪里有问题却又看不出来的感觉令两人感觉很憋屈。

    高跷上的陆京怀眸光淡淡扫向两人。

    嗯，单纯的处男是这样。

    他摇了摇头，看的那边顾修远莫名更不爽了：？？？

    ...

    高考出成绩那天，全家人都围在纪念身边，魏杨放了个屁纪霆舟都没发现。

    比起家里人，被包围着的主人公纪念怕是最淡定的一个了。

    没有一门一门的看成绩，她打了个哈欠后直接看向总分。

    嗯，很好。

    S大绰绰有余。

    “哇！！！！！！！！！”

    魏杨发出一声激动的吼叫。

    差点把正在看分数的纪霆舟挤到一边。

    纪念将位置让出来，方便他们的欣赏。

    她自己跑到一边给沈清棠打了电话。

    那边还是晚上，顾修远专门跑来找沈清棠，一起等纪念的电话。

    听到纪念说分数后，两人心都松了。

    虽然知道纪念一定能考上，但还是很关心的。

    顾修远笑的跟自己考上S大了一样。

    两人还给纪念准备了升学礼物，可见对纪念多有信心。

    另一边，贺响在陆京怀家里。

    贺响是来借陆京怀电脑的，刚好也是查分数的时间，便坐在一边等着了，他想这样还方便纪念统一打电话，不用打两遍。

    陆织坐在陆京怀旁边，父子俩都是同样淡定的脸。

    查到分数后，陆织脸上出现淡淡笑意：“恭喜。”

    陆京怀也丝毫不意外地点了一下头。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陆织看起来还是很高兴，他招呼着贺响：“哈基响啊，晚上留下来一起吃饭吧，尝尝你陆叔叔的手艺。”

    “我这可是给菲亚公主做饭的手，不体验一下可是很吃亏哦。”

    哈基响这个称呼还是听纪念他们这么叫，陆织便也学会了。

    贺响想了想，晚上好像没有事情，便点头了。

    “麻烦陆叔叔了。”

    陆织转身哼着曲儿去准备东西时，陆京怀跟贺响收到了纪念打来的电话。

    纪念先说了自己的成绩，然后问了陆京怀。

    两人分数差不多，一起去S大不成问题。

    贺响在一旁静静听着，漆黑眸里有些许羡慕。

    他被保送到首都大学，不能跟纪念一起去S大了，明天过后，他还要提前赶去首都大学开始学习。

    但贺响不后悔。

    只有让自己变得优秀，以后才能从容地站在她旁边，谁都不能代替他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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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四章

    暑假期间，贺响因为要提前去首都大学，纪念跟陆京怀两人便将他送到了高铁站。

    杨新宇跟向晚两人也来了。

    向晚考的不错，能进她的目标大学，杨新宇倒是差点，也能去他的目标院校，不过专业估计不是他心目中那个。

    不过两人对自己也都很满意了。

    魏杨将两个袋子递过去，里面是朋友们众筹的物资，另一个是腌菜跟一些酱，是远在临山村的圆圆一家（贺响老家邻居）寄过来的，贺响喜欢吃。

    圆圆姐姐在纪家的帮助下，顺利完成了学业，前几年考上了南方一所不错的大学，每年都会从那边寄点特产给纪念以及贺响，一直都有来往。

    “进去吧，等安顿下来了，你有空的时候我们一起去找你玩。”

    纪念冲着他摆摆手。

    贺响点头：“好。”

    陆京怀也学着她，抬手对着贺响摆了摆。

    杨新宇依依不舍地过去抱了一下。

    向晚则冲着他点点头。

    跟杨新宇分开后，贺响拿着行李转身进站了。

    他想，到了首都，他一定会提前将那边好玩的跟好吃的了解一遍。

    送贺响上了高铁，纪念十分感慨对陆京怀道：“真好啊，哈基响都到了上大学的年纪了。”

    真是长大了。

    陆京怀哭笑不得。

    毕竟这语气听起来实在像家长的感慨，不知道贺响要是知道了会有什么想法。

    纪念这个暑假过得相当充实，都说高考过后的暑假对部分人来说是人生最放松的一个假期。

    最初一段时间，纪念疯玩了一阵子，跟陈默到处跑了好几个小国家，搞回来一堆稀奇物种研究，然后陆京怀又带着她去玩了好久。

    陆京怀还带着纪念去做了风暴追逐者，两人一路开着车前往有可能出现风暴的荒野之地，像是在拍一部亡命天涯的冒险电影。

    听上去很酷，事实上追逐风暴旅途中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车里，只有真的遇到‘目标’那一刻是兴奋的。

    不过纪念倒是没觉得无聊，跟陆京怀在一起的时候大多数都是刺激的，比如一旦纪念没事情可做的时候，他就会拉着她在车里疯狂……

    以至于纪念回来的时候，本来都打算说教两句的纪霆舟看到她那不错的面色，准备好的词儿都削了一半。

    ...

    “我说魏总，实在不行让我去跟他们谈谈。”

    纪念一抬眼便看到魏珺泽走了进来，他脸上还带着些溢出来的怒意。

    他那头红毛被染黑了，一身裁剪得体的西服，若是熟悉的人看到他这副‘社会精英’打扮在外跟人应酬，定要惊讶掉了下巴。

    不过显然，魏珺泽那副可靠模样只是给外边人看的，一进纪念办公室，他立马嫌恶地扯掉了领带，一条手臂随意一搭，吊儿郎当便坐了下来。

    “你想试试也行，那群老外真难缠。”

    他抬手捏了捏鼻梁。

    纪念疯玩后就跑来蔚蓝科技上班了，魏珺泽现在来谈项目的事儿都得正经叫她一句纪总了。

    看着动作娴熟的从冰箱里拿了罐可乐给自己喝的魏珺泽，纪念抽了张纸巾给他，示意他先擦擦瓶口再对嘴喝。

    对于纪念在某些地方有洁癖一样的讲究，魏珺泽都习惯了。

    “行，待会儿约个时间，我去跟他们谈谈。”

    “哦对，金教授答应来给你们做指导了吗？”

    魏珺泽半个身子倚在冰箱门上，听到这个慢悠悠地喝了口可乐，升腾的气泡在嘴里蔓延开，爽的他眯了眯眼：“嗯，谈好了。”

    魏珺泽早就瞄好他了，他还没退休的时候就天天过去找老头，帮他干点杂活之类的，眼下总算等到他退休，立马迫不及待的聘请人家。

    “说起金教授，他儿子还是你们院的一个副教授，开学你就能见到了他，嗯上次一起吃饭，来接送老头的那个，戴眼镜的，你见过。”

    纪念“嘶”了一声。

    她突然有种上了学周围都是熟人的预感。

    ...

    “是不是有点小。”

    纪霆舟一进屋，便拧了拧眉，目光挑剔地打量着房间格局。

    因为要在S大上学，纪念不想住宿舍，便想着在周围买个房住。

    原本纪霆舟跟陈默都想送她，但纪念拒绝了，她手里的钱平时除了投资，基本都不怎么动，出门都是刷纪霆舟跟陈默的卡，现在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她想要自己买个房子。

    “我觉得不小了，再说就我一个人住，要那么大的做什么。”

    纪念看中这套只有170多平，虽然还没有大蛋的狗窝大，但她自己挺满意的。

    而且最主要的是，他们学校挺多学生都租这个小区的房子，离学校很近，几步路的距离就到了。

    知道她喜欢，要不是S大离家远，不忍心她两边奔波，纪霆舟才不舍得她这么小年纪就要一个人住。

    眼见他爹开始指挥起装修的问题，纪念表示一概听从，任由他把不顺眼的地方给改造了，自己窝在沙发上跟陆京怀聊天。

    这沙发还是陆京怀送的呢，凑近闻有股淡淡的香味，最主要的是躺在这上面真的很舒服，纪念很喜欢。

    知道纪霆舟不喜欢去外面吃，中午的时候纪念亲自下厨给他煮了——

    一碗肥汁米线。

    还窝了个溏心蛋。

    纪霆舟看的无语：“你自己吃垃圾食品就算了，还给亲爹吃？”

    虽然吐槽是垃圾食品，但他还是吃了。

    除了西兰花以外，纪霆舟对食物基本不怎么挑剔，毕竟小时候在那样的环境中长大，他也没有挑剔的权利，不过现在会享受了，对吃食方面有了要求。

    纪念可不管他，她自己吸溜的很爽。

    在家里时，虽然不会有人强制性不让她吃这些，但其实都不太同意，现在好不容易搬出来了，她可得好好享受这些科技与狠活。

    “你那响铃卷吃吗，不吃给我。”

    眼见纪霆舟一直没动那个浸满汤汁的响铃卷，纪念手里的筷子跃跃欲试。

    见她想吃，纪霆舟将那响铃卷挑出来。

    纪念碗都伸过去了，结果纪霆舟筷子一转塞自己嘴里去了。

    纪念：“………”

    对上纪霆舟略微得意的眼神，纪念心想你等我去找知了姐姐告状。

    吃完这顿午饭，纪霆舟陪着纪念下去溜了会儿弯儿便走了。

    送走老父亲，纪念伸了个懒腰，拉着小推车去拿了自己的快递。

    他们这个小区每栋都是一梯两户，纪念拉着车上去的时候，看见对面的大门敞开着。

    她心里想着不知道对面是不是也是S大的学生，就回去了。

    走到门口，她看到自家大门上贴着一张便利贴。

    貌似是新邻居上面写的，他表示自己是新搬来的，这几天可能会有些噪音，请她多担待，门把手上还挂着一筐东西，里面是些水果。

    纪念心想太客气了，刚好对面又开着门，她扭头打算跟对门打个招呼。

    结果刚走近。

    她便看到了一个男人背对着她站在玄关处，赤裸着的上身背后有血色的纹身从脖颈蔓延到腰肢乃至更深处。

    白皙的皮肤跟鲜红的纹身，造成极大的视觉冲击，令纪念一时之间没挪开眼。

    那上面纹着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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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五章

    凤凰？

    纪念看了半天，实在没看出那到底是什么生物，明明有尖嘴有翅膀的，但又不像，看上去更霸气一些。

    “陆京怀，你什么时候纹的纹身，我竟然不知道。”

    纪念蹲在他门口，语气幽幽。

    肯定有段时间了，因为纹这个东西肯定需要大量时间跟恢复期，但陆京怀除去上课差不多都是跟她在一起的。

    他皮肤白又嫩，不特意用药膏去除的话，每次有伤都能保留很久。

    纪念就完全不一样，有一次熬夜熬狠了，脸上疯狂冒痘，还没做什么处理呢很快便全都消了下去，而且一点痕迹都没有，医美都省了。

    听到纪念的声音，背对着人正在喝水的人转过来。

    他头顶还盖着条毛巾，银灰的眼眸看起来湿漉漉的，一副刚洗完澡的模样。

    “高二的时候。”

    见到纪念他一点也不意外，他走过去将早就准备好的拖鞋拿出来，示意她进来。

    纪念将门关了起来，虽然知道没有电梯卡，没人能上来，但她还是潜意识想将没穿上衣的陆京怀关起来，窗外的猫没有她的允许都不能随便看。

    踢了自己的洞洞鞋换上他准备的拖鞋，纪念走近，敲敲他胸膛示意陆京怀转过去，她伸手摸了摸他背部的那鲜红的纹身，只是用摸的话根本感觉不到线条的存在。

    纹身师没有上色，只是用最基础的红线勾勒出的图案，看上去并不怎么精致，甚至是粗犷，搭配陆京怀这身精致皮肉，又有种说不上来的反差。

    纪念觉得还挺适合他的。

    不过……

    “我之前怎么没发现。”

    纪念戳了戳他的肩胛骨。

    陆京怀将手伸过来抓住她的手臂，笑着转过身来：“因为你一直背对着我啊。”

    到最后她就睡过去了，所以一直没有看到也是理所当然。

    听到他这么说，纪念嘴角抽了抽：“………”

    “好吧，你站这儿别动，我拍几张照片。”

    有一说一，真的很帅啊这个纹身。

    她指挥着陆京怀站在哪里，举着手机对着他的背部拍。

    “好帅，看的我也想纹了。”

    小的倒是可以，但是要是像陆京怀这种满背，要是让纪霆舟知道了，大概会被揍。

    算了，男朋友的就是自己的，陆京怀纹了就等于自己纹了。

    “话说这是什么鸟，看着挺辟邪的。”

    就听那边陆京怀语气带着淡淡骄傲：“鸡。”

    纪念拍照的动作一顿：“………”

    突然想起来某件事儿的纪念没了拍照的心思，走过去撞了撞他的肩膀：“我问你个事儿啊。”

    陆京怀见她不拍了，将头顶上的毛巾塞到她手里，带着人往里走，随手拿过搭在沙发上的一件白t往自己身上套。

    “请说。”

    穿好衣服，他拉着纪念在沙发上坐下，将半湿的头伸到她面前，用眼神示意她帮自己擦擦。

    纪念把毛巾盖在他脑袋上，随意揉搓了几下说道：“你以前喝我的药剂时，有没有看到一只……鸡？”

    陆京怀晃了晃脑袋：“没有。”

    但是他看到纪念的眼睛了。

    听陆京怀说没有，这倒让纪念来了点兴趣。

    呦，难不成陆京怀是个意外？

    “那你纹的这鸡……”

    “是你。”

    纪念：“………”

    好吧，转了个圈发现还是自己。

    陆京怀说图案是自己设计的，如果按照原本的形象的话，怕纪念嫌弃她幼稚，所以便按照自己的想法绘了图。

    低头让纪念给自己擦拭着头发，陆京怀说：“你是第一个看到它的人。”

    说完，仰头往纪念的手腕上亲了一下。

    纪念给他擦头发的动作一顿。

    “等等。”

    她看着手底下正用一双漂亮银灰双眸认真看着自己的陆京怀，眯了眯眼：“我怎么记得某人说过，给O国男人擦头发，是婚后夫妻才会做的事情。”

    没想到她还记得，陆京怀笑容肆意了一些，直起身将下巴搁置在她肩膀上：“嗯……那这样的话，你只能对我负责了，不然你就是在耍流氓。”

    纪念气笑了，把毛巾一扔：“讹我呢。”

    陆京怀说没有，抱住她，用脸颊蹭着她：“是想跟你结婚。”

    纪念用手指蹭了蹭他的脸蛋：“这么贪，你还想干嘛啊。”

    只见面前人眨了眨眼，偏头咬了一下她的手指：“还想做到最后。”

    “不想用腿。”

    纪念：“你腻了我了。”

    陆京怀：？

    “我没有。”

    “我的腿也是我的一部分，你腻了它就等于腻了我。”

    她这歪理，陆京怀当然说不过，只能假装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说纪念欺负他。

    纪念呲牙一笑：“欺负的就是你，谁让你去纹身现在才给我看。”

    陆京怀：………结果话题又回去了。

    在陆京怀幽怨的目光中，纪念又捏着他的下巴，仔细盘问了一下刚才说的头发的传统是不是在唬自己，结果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去百度了一下，竟然也是真的。

    头发对O国男性来说好像类似贞洁一样，不能随便摸的。

    想到自己当年对着刚认识不久的陆京怀提出摸头发的事儿，纪念：“………”

    她甚至还想起了在O国的时候，似乎经常看到菲亚公主摸陆织叔叔的头发来着……

    原来有这个意思啊。

    怪不得她总觉得每次摸陆京怀头发的时候，这家伙都一副心情很好的模样，还以为他是狗塑来着……

    下午的时间，陆京怀帮纪念拆完了所有的快递，两人一起午睡了一会儿，醒来时已经下午了，便又牵着手，一起去超市买了些东西，傍晚两人一手一个冰棍，溜达着回来。

    看着不远处草坪上正在陪狗玩的人群，纪念眼神里有些怀念。

    若是大蛋还在就好了，她每天吃完晚饭，都能带着它遛弯。

    “喜欢吗？”

    陆京怀顺着她视线看过去，猜到了她在想什么，出声问道。

    纪念摇摇头：“其实我不怎么喜欢动物。”

    实验做多了，对这些幼小的生命虽然仍然保持敬畏，但总归还是有些麻木，而且下意识想要逃避离别，所以纪念从没有养宠物的心思，况且，她也不怎么受动物喜欢。

    唯一的例外就是大蛋了，它对纪念的亲近简直令她受宠若惊。

    当然，陈默不算，兔身人魂怎么能算小动物呢。

    看出她没有再养一只的心思，陆京怀便也打消了送她什么的念头。

    当然，他也不想。

    毕竟纪念的心思只要放到他一个人身上就够了，他不可希望有什么东西天天黏在她身上。

    “那就养我吧，我需要的东西很少，只是一点点爱就好，很好养活的。”

    纪念瞥他一眼：“你需要的才不是一点点呢。”

    这小子看着面善，实则贪的很。

    陆京怀不在意地笑笑。

    两人扔了吃完的冰棍棒，一起牵着手回了家。

    日子一晃，S大正式开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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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六章

    军训完的那天，纪念晚上回家吃的饭，知了亲自下厨。

    今晚陈默也来了，看着躺在沙发上正玩手机的纪念，有些心疼：“辛苦我们念念了。”

    纪念放下手机。

    心想其实还好。

    除了晒点外，强度还没有知了姐姐平时训练她时厉害。

    对比其他人，教官十分匪夷所思，他最开始一直想不明白其他人累的恨不得瘫地上，怎么就纪念满脸清爽，气儿都不多喘一下。

    以至于教练有事没事儿就往纪念那儿瞅两眼。

    “怎么感觉晒黑了一点啊。”

    这太阳，一点都不懂事儿。

    陈默皱着眉毛道。

    纪念抬起自己胳膊看了两眼：“好像是有点。”

    之前她跟陆京怀对比了一下，自己好像确实比他黑了一点，以前他俩白的差不多的。

    他小时候皮肤烂的很惨，陆家那边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技术重新让他皮肤长了回来，但也是有后遗症的，一个是再也晒不黑了，还有就是相较于普通人受伤后很容易留疤，伤口愈合的也慢。

    纪念跟他不能比，她是个正常人，白是因为遗传了纪霆舟的冷白皮，再是她爸一个劲儿给她保养，但晒久了也会黑的。

    “没事儿，过几天就白回去了。”

    纪念不在意地笑笑。

    有纪霆舟在，纪念都不需要烦恼这个问题。

    正式开始的大学生活十分充实，一大的课排的很满，比她高中的时候甚至还累点，最开始纪念还化妆，现在每天两眼一睁，换身衣服洗把脸就过去了。

    “早。”

    一出门，她就碰到了陆京怀。

    “早上好。”

    “我怎么记得你早上没课啊。”

    纪念打了个哈欠，坐电梯时懒洋洋往他身上靠。

    陆京怀侧过去亲亲她笼罩在帽檐下的脸颊：“送你。”

    他有车，虽然说离学校不远，但陆京怀也不想让纪念走着或坐地铁去。

    纪念笑了一下：“真懂事儿啊。”

    其实她也有车，而且还不少，都是以前家人们送的，上大学后陈默又给她买了辆莱肯，更令人惊讶的是平时为人低调的知了姐姐竟然给了她一辆布加迪。

    这两辆车外形都太张扬了，纪念只在开学那天，在陈默期待的眼神中开了一次。

    结果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还有人专门蹲点，为了看车主到底是谁，仅仅一天，她照片贴的论坛到处都是。

    给纪念搞得有点烦，后面就不怎么开了。

    不过纪霆舟倒是挺满意的，毕竟现在全学校没人不认识纪念，门卫都知道她是纪家大小姐，背景来头大的吓人。

    “给。”

    上了陆京怀的车，纪念将从家里带的早饭给陆京怀。

    纪霆舟专门找了人来负责给她做饭跟打扫卫生，陆京怀不爱吃早饭，她便让家里的阿姨做多一点，给他带一份。

    纪念给他的，他还是会乖乖吃掉的。

    “我走了，中午来接你吃饭。”

    送纪念到她上课的地方，陆京怀脑袋靠在方向盘上，看向窗外的纪念。

    纪念“嗯嗯”两声，就见陆京怀还是一动不动。

    从他眼神中读懂了什么，纪念摇摇头：“人太多了。”

    她现在的出名程度比在S中更甚，那时候好歹大家都是差不多的阶层，虽然也很受关注，但没人会一直盯着她。

    现在就不一样了，本来就是上课时间，人多，她一出现，就有好多人看过来，小声讨论她是不是就是那个纪念。

    送走陆京怀，纪念拿着书包朝教学楼里面走，有人走过来跟她打招呼：“早啊纪念。”

    纪念偏头看过去，是跟她同班的一个女生，两人军训的时候熟起来。

    其实早就认识，她家里是跟纪氏有过合作的公司，纪念经常在宴会上看到她，没想到她会跟自己一个学校还是同专业的同班同学。

    “早。”

    “你男朋友来送你的吗？”

    她调侃地眨眨眼。

    纪念“嗯”了一声。

    他们这届，除了纪念，最出名的大概就是那位令那些O国留学生发狂的O国小殿下陆京怀了。

    但谁都没想到，这一届新生中最有名的两人竟然还是一对，知道这个消息，一夜之间不少男男女女哀嚎。

    “周末刘子扬生日，在东街新开的那家会所，你去吗？”

    都是一个圈子的，就算不熟，也都互相听过对方的名字，一开学他们自然而然也就玩到了一起，没课的时候基本都一起出去找各种刺激乐子，晚上就泡夜店，不过大家都很有自觉的不将一些脏事儿摆在纪念面前。

    所以涉及到一些不那么干净的活动，他们也不会叫纪念，自讨没趣。

    纪念想了想：“我还有事儿，到时候我让人把礼物送过去，你帮我跟他说一声生日快乐。”

    女生点头：“行。”

    虽然纪念不来，但礼物到了，也是很给刘大少面子了。

    纪念对那些人没什么厌恶感，她没找借口，周末是真有事儿。

    她得上班，有工作安排……

    纪念这门课的教授还是熟人，之前魏珺泽提到的金教授的儿子。

    两人心照不宣的打了个招呼。

    表面纪念是他的学生，私下里他都得叫一句纪总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随着期末周的逼近，纪念跟陆京怀的约会基本都放在图书馆了，但图书馆位置也不多，纪念就包了个自习室，两人挪步去那里学了。

    家里不行，因为陆京怀一跟她对视，下一秒情况就不可控起来……

    寒假期间，贺响没有回来，纪念便跟陆京怀去首都找他玩，他带着两人去参观了传说中的首都大学。

    相较于现代化风格的S大，首都大学有种浓郁的古韵感，食堂味道也不错，比纪念学校好吃一些。

    贺响准备大二的时候搬出去住，目前正在攒钱，寒假期间打算一直在这边打工。

    “行，但是年三十后记得回来，你要是不回来，小心牛哥过来抓你。”

    纪念偏头跟一个学期没见过的贺响说着笑，旁边突然有人撞了她一下。

    “对不起。”是个女生，戴着眼镜，很斯文的模样。

    远处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倩倩你快点啊！”

    “来了。”

    又跟纪念说了声对不起，她视线忍不住在面前这张十分漂亮且惊艳的脸上多看了两眼，随后这个名叫倩倩的女生转身朝着自己同伴那边跑去。

    看着纪念的视线一直停留在那边，陆京怀询问：“你认识她？”

    贺响也投来疑惑的视线。

    纪念转过头，对着两人露出一个淡淡的笑。

    “或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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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七章

    “纪念，快把你的猫拎走，它爪子摁在我墨里了。”

    临近过年，顾修远他奶奶因为身体原因，被送到了气候更温暖一些的地方调养，顾敬便也跟着过去了。

    他一个人在顾家过年太无聊了，纪念就把他喊来自己家了，以前他得跟着顾敬四处参加活动闲不下来，好不容易这次情况特殊能休息几天了。

    听见他叫自己，正在跟沈清棠打游戏的纪念抽空投过来一眼。

    纪霆舟几年前不知从哪儿捡回来的没了一只眼的小猫正在拨弄顾修远写春联的墨，猫毛沾了好多上去。

    纪念打了个哈欠：“那是我爸的猫。”

    虽然这么说，但还是放下手柄站起来把猫给抱走了。

    猫突然被抱起来，腾空挥动了几下爪子，扭着脑袋看到纪念，冲她喵喵叫了几声。

    当时纪霆舟捡回来的时候，又脏又小的，如今养了几年，皮毛顺滑不说，还胖了不少。

    还很黏人，尤其喜欢跟在纪霆舟屁股后面打转，不过纪霆舟嫌它有毛，从来不碰它，只允许它跟着打转。

    “丁丁乖，一边玩去，别惹你牛叔生气。”

    听到这个称呼，那边的沈清棠仰头哈哈大笑了两声。

    顾修远脸黑了一下。

    牛也就算了，凭什么叫叔？

    他在窗边的桌子上写着春联，另一边沙发前沈清棠跟纪念盘腿坐在地毯上，继续打着游戏。

    猫被抱走洗爪子去了，顾修远手边的墨也换了新的。

    没一会儿，有人敲门进来。

    三人扭头看过去，是知了带着人走进来。

    “午饭还有一会儿，饿了的话先吃点点心。”

    她示意身后的佣人将东西端过去。

    三人异口同声说：“谢谢知了姐姐。”

    过了会儿，魏杨也过来了。

    “写这么多了，不累啊，走啊跟哥去打球去。”

    瞥一眼顾修远的成果，他是看不懂毛笔字好坏，只觉得看起来不错，揽着顾修远的肩膀拍了拍。

    顺手还捏了两下：“呦，这肌肉练得不错啊，开始有男人味儿了啊。”

    早在他进来时便放下笔杆的顾修远矜持地点头：“也还好。”

    魏杨可以说是看着他长大的，一想到以前皱着一张脸仰头看纪念爬树，在下面小嘴叭叭说教的小孩如今都长这么大了，突然就有些感慨。

    他在纪霆舟眼里也是这样吧。

    “魏杨哥哥你自己找人去打吧，他前几天扭伤了脚，医生不让他剧烈运动。”

    叼着蛋糕叉子，纪念偏头说了一句。

    听到顾修远脚扭了，魏杨只能遗憾的去找别人了。

    “小黄毛咋不来啊……”

    多好的机会啊，可以趁机打爆那小子一下。

    听到他说陆京怀，顾修远表情复杂：“陆叔叔是华裔，他们家也保留了过年的传统，回O国团聚去了。”

    魏杨遗憾退场，走之前还问了顾修远一嘴脚是怎么扭的。

    顾修远还没开口，就听那边的沈清棠嘟囔了一句：“从鞋上摔下来了。”

    魏杨：？

    顾修远这字写不下去了，跑过去跟沈清棠打架了。

    房间里抱枕多，两人胳膊抡的跟风车似的往对方身上丢。

    有一个差点让纪念的点心被砸扁。

    纪念一边躲，一边摇头感慨：【老大不小的两个人了，还这么幼稚】

    见战况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她端着自己的吃的悄咪咪的溜了出去，打算去看看知了姐姐在忙什么，自己好帮忙。

    结果找来找去，最后是在自己房间的隔壁找到的。

    她一进去就看到知了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针线，腿上放着的，是纪念的大蛋玩偶。

    昨天晚上肚子那里的线蹦开了，纪念本来想自己缝的，但当时有个紧急的视频会议，是蔚蓝生物快要上市的新产品出了问题，情况紧急，纪念只能暂时放下，等开完会回来再缝，结果这会一开就是凌晨。

    还是纪霆舟出来喝水的时候发现她房间门灯还亮着，进来赶她去睡觉，给她接了班。

    当时困倦但强打精神的员工看到纪念突然离开，紧接着一个跟她长相十分相似的男人顶替她出现在屏幕时，一个个瞬间不困了，比风油精都好使。

    同时疯狂在心里吐槽：还能这样！？

    这跟游戏小号打不过切大号有什么区别，他们怎么没有这样的父母？？

    这就导致纪念忘了给大蛋缝肚子的事儿。

    “知了姐姐。”

    凑过去在她旁边坐着，纪念蹭了蹭她的肩膀。

    去拿剪刀时，知了顺手揉了揉旁边小孩的脑袋。

    “游戏打完了？”

    “嗯呢，沈清棠跟顾修远玩枕头大战呢，我就出来了。”

    看着那双拿刀拿枪的手现在执起针线给自己缝补一个玩偶，纪念心里暖洋洋，小狗似的，一个劲儿的蹭着她。

    看她蹭的欢快，知了说：“过年也不能松懈训练，我看顾修远也是练过的，晚上你们俩比一比。”

    “三招之内不能把他放倒，年后我让小芳盯着你加练。”

    纪念：“………”

    抱着大蛋的纪念垂头丧气回去了。

    沈清棠跟顾修远已经恢复正常了，丢的到处都是的枕头也都在原来的位置了。

    纪念猜是佣人做的，毕竟两个人加起来的家务能力还没一个痔疮大。

    刚进来，又有人推门进来。

    “纪叔叔。”

    顾修远跟沈清棠两个人叫了一声。

    纪念扭头看了两人一眼，竟从中品出一丝‘乖巧’的意味。

    “咋了？”

    纪霆舟问她：“我那个荷叶纹的杯子呢，上次你拿走的那个。”

    他今天拿出那套，结果发现少了个杯子，强迫症一下犯了。

    仔细一想，除了纪念谁还会从他这儿拿杯子。

    “是那个东青的是吧，在我房间里呢。”

    纪霆舟扬扬下巴，示意佣人去拿。

    纪念往前走了几步，没想到原本一动不动的纪霆舟突然伸出脚绊了她一下。

    纪念：“………”

    幼不幼稚啊纪霆舟。

    纪霆舟满眼挑衅地瞥她一眼。

    小没良心的，有了小的忘的老了，早上沈清棠跟顾修远一来，也早安都不跟他说了。

    纪念哪里知道他又怎么不满意了：“谁拿鸡屎泼你了吗？”

    纪霆舟眼神有意无意往顾修远那儿瞥了一眼。

    “没准儿是牛粪呢。”

    那边的顾修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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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八章

    大年三十晚上，陈默带着几个孩子去放了烟花。

    说是孩子，里面最大的顾修远身形都完全能跟陈默相比了。

    “果然过年还是得放这个。”

    纪念头上戴着顶毛帽子，手里拿着仙女棒蹲在地上，时不时晃动时，手腕上的红绳一闪而过。

    仙女棒的光亮打在脸上，那双墨绿眼瞳中光线忽明忽暗着，竟显得那半张容颜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沈清棠在旁边‘咔嚓’一声给她拍下来了。

    ：小皇孙，需要照片嘛

    那边跟这边有时差，但陆京怀还是很快便回了她消息。

    ：转账5000

    沈清棠痛快地收了红包，给他发了一张照片过去。

    那边坐在电脑前的陆京怀，伸手将一旁的手机拿过来，对着沈清棠发来的照片看过去——

    一张顾修远睡觉照。

    看这样子，睡得还是纪念房间里的那个沙发，一张脸毫无防备的陷在沙发把手上，睡颜香甜。

    陆京怀发了个：………

    沈清棠：嘿嘿

    虽然开玩笑，但沈清棠当然没有真的让他花五千买顾修远的睡颜照，很快将刚拍的纪念那张给他发过去了。

    陆京怀手指一点，摁了保存。

    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又将屏幕凑近，他轻轻在纪念的位置亲吻了一下，低声道：“新年快乐。”

    全然不知陆京怀在干嘛的纪念放完了仙女棒，卡着时间给陆京怀发去了消息。

    ：新年快乐

    陆京怀没睡，很快就回了她。

    纪念的家长都在那边坐着呢，当着家里人的面儿自然不敢光明正大给他打电话。

    零点一到，纪念手机就开始砰砰砰的响。

    以前的同学现在的同学，魏珺泽、公司的人还有布鲁斯跟乔约翰等人都给纪念发来了消息。

    外公外婆早就给她发过了，老人熬不了夜，看完春晚就睡了。

    纪念挨个回复了新年快乐。

    还有各大银行、会所、俱乐部给她发来的问候信息也都随意扫了一眼。

    收了手机，纪念被喊过去吃饺子了。

    零点后才能吃饺子也不知道家里为什么有这样的习俗。

    最开始以为是S市的人都这样，她问过顾修远这个正宗的本地人后才发现原来他家没有这样的习惯。

    甚至没有一定要吃饺子这一说。

    突然想起来这件事儿，纪念便凑过去问了知了一嘴。

    听到她的话，知了想了想。

    “很久以前，年三十那天晚上会有富人派人撒钱。”

    “以前我们挤不过去，后来沈如山提议魏杨人小皮糙，可以用根有弹力的绳子把他绑起来像扔鱼竿一样丢过去，抓到钱后才把他收回来。”

    纪念：“………”

    她看向一旁因为听到自己父亲名字好奇凑过来的沈清棠。

    沈清棠：“………调皮了，我的爸。”

    “这跟饺子有什么关系？”

    顾修远也在听，见知了停顿，疑惑问出声。

    就听魏杨接话道：“有的小贩很机灵，知道那个时候会有人发钱，他就专门在那儿摆摊，等着拿到钱的人来消费。”

    “我们那时候太小，直接揣着钱回去的话会被抢，所以每次抢到钱就当场花了，买一大碗饺子，我们分着吃。”

    他那时候比知了更小，却也记得这事儿，因为直到纪霆舟被纪家人接走之前，他们每年都还会去。

    “我还记得我们最常吃的是白菜猪肉馅儿的，十块钱一大碗，可香了。”

    虽然放到现在来看，那饺子菜多肉少，皮儿还厚，但当时虽然贫穷却无忧的童年回忆自动为它加了一层滤镜，它对魏杨来说，还是再也没办法尝到的美味。

    “原来是这样。”

    纪念懂了。

    “所以因为这个，纪家一直保持着零点后吃饺子的习俗。”陈默挑了一下眉。

    没想到在他眼里是大老粗的纪家三剑客还挺浪漫呢。

    不忘初心。

    就见知了拉开椅子坐下，摇头道：“不是。”

    “因为魏杨年纪小熬不了夜，通常吃几个就困死过去了，这样我们就能去隔壁买点串了。”

    纪念：“………”

    沈清棠：“………”

    顾修远：“………”

    陈默：“………”

    魏杨张了张嘴。

    “………等等。”

    “怪不得每次你们都不动，老是先让我多吃点！”

    他还以为哥哥姐姐疼他，每次回忆到这件事儿心里都泛着甜。

    原来是等着他睡过去后去吃独食儿！！！

    “你们怎么能背着我吃串。”

    他不敢置信地看向知了。

    知了面不改色道：“你哥的主意。”

    魏杨又去瞪纪霆舟。

    纪霆舟瞥他一眼：“都是地沟油跟老鼠肉，小孩吃了容易死。”

    魏杨又不是傻子。

    那个时候他们四个人，谁还满十八了？？

    不都是一群小屁孩！

    他不干了，把椅子往纪霆舟旁边一搬，哼哼唧唧讨说法。

    纪霆舟嫌他吵，踹了两下屁股都没把他赶走。

    实在觉得烦，找人去给他买串儿去了，有把他那些年没吃到的全都补回来的意思。

    魏杨这才勉强满意。

    沈清棠跟顾修远对视一眼。

    别看魏杨这样，人前的时候还是相当可靠且气派的，身上有一种武力值很强的安全感。

    两人哪里见过他这一面。

    陈默抽了抽嘴角。

    他显然不是第一次见了，有时候来找纪念，偶尔能看到魏杨在跟纪霆舟撒娇，给他看的一阵恶寒，每次都吐槽纪霆舟这跟多养了个儿子有什么区别。

    纪念习惯了，乐滋滋地表示自己也要吃。

    纪霆舟瞪她：“有饺子，吃什么垃圾。”

    “魏杨哥哥都能吃，我怎么不行。”

    “他窜稀，你也想窜？”

    “咳！”知了咳嗽了一声，扫了纪霆舟一眼。

    陈默嘴里的饺子一下不香了，看向纪霆舟：“吃饭呢。”

    纪霆舟看过去的眼神似乎在说‘怎么不饿死你’。

    纪念看着他们，突然笑了一下。

    想到刚才知了跟魏杨说的过去的事儿。

    她看向窗外还在闪烁着的烟花。

    脑中突然浮现出三个穿的破破烂烂的小孩轻手轻脚的朝着卖串儿的摊子过去，压低声音跟摊主说话。

    其中一个背上还背着个睡得口水直流，圆头圆脑的小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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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九章

    大四这年，大部分同学忙着准备毕业论文跟找实习公司或者准备考研。

    纪念没有考研的打算，她也不用找实习公司。

    “纪念走啊，咱们的吃的来了。”

    纪念刚结束了跟陆京怀通话，扭头朝着来人看过去。

    小荣正招呼着她。

    “来了。”收了手机，纪念朝那边走过去。

    小荣挨过来跟她说：“傅凯跟刘子扬平时看着不着调的，做生意倒是有两把刷子，这会所地段选的不错。”

    纪念点了一下头：“是不错。”

    谁能想到呢，平时最爱玩的刘子扬在大三的时候突然跟家里断绝了关系，自己用身上剩的所有钱去借了贷款，找人合作建了这家会所。

    后续竟然真的回本，而且效益还不错。

    “哎，你们俩真慢啊，怎么样，我这儿地不错吧。”

    见两人进来，刘子扬吊儿郎当地笑。

    屋里人多，大多纪念都认识，扫视了一圈，她懒洋洋地搭腔：“还行，以后没地儿玩我就来你这儿，给我打折不？”

    刘子扬咧嘴：“草，纪念你什么意思，来我这儿你还花什么钱，你可是哥的财神爷。”

    当初刚跟家里那边决裂的时候，周围人都不怎么理解他，劝他向家里低头，不就是联姻吗，大家都是这样，大不了婚后各玩各玩的，他们实在不懂刘子扬为什么要放弃荣华富贵，还有的人觉得他脑子坏了，在背后吐槽。

    他所有卡都被停了，能动用的不过有以前存的一点钱。

    也就这个时候，他一个人躲去了平时不常去的酒吧喝闷酒，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突然出现。

    对，这个人是纪念。

    他对纪念的印象其实并不多，虽然大家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但细分之下，阶层还是不同的，纪念话不多，刘子扬总觉得她跟他们不是一类人，平时也跟她打闹，但中间隔着点东西。

    也就是这样一个人，突然在他最落魄的时候出现，用跟平时没什么区别的冷淡语气说：“诶，我有块好地，卖你要不。”

    是的，就是她这一句话，让刘子扬有了创业的想法。

    之后的一些事儿，也都有纪念的帮助。

    可以说，纪念是刘子扬的贵人。

    “滚，谁是谁哥。”

    纪念一脚踹过去，被他笑着躲开。

    一群人凑在一起吃饭，大四开始他们也都各自去自家公司上班了，没以前那样潇洒了，难得凑在一起，互相抱怨着公司里的那点事儿。

    他们这边聊的畅快，刘子扬走过来，用眼神示意坐在纪念旁边的小荣换个位置。

    刘子扬偏头对她道：“你要的那东西，我让人搞来了。”

    听到这句话，纪念扬了扬眉梢：“谢了。”

    捏了捏手里的啤酒罐子，他说小事儿，随后又问：“顾家那边……”

    纪念打断了他的话：“没事儿。”

    听到她这样说，刘子扬微微点头，转过身时又变回了平时吊儿郎当的模样：“哎哎，那边干嘛呢，喝酒啊。”

    陪着他们闹了一会儿，纪念走的时候，会所经理提前等在大厅处将专门准备好的东西递给她：“纪小姐。”

    纪念接过，点了一下头：“谢谢。”

    听到这儿的员工叫的这么殷勤，不少人都看向这边。

    他们有的人来不是为了享受，而是来结交人脉，找门路的。

    没等有脑子转的快的人过来，纪念先一步走了出去。

    顾氏。

    会议室里低气压，就在刚刚，他们年轻的老板发了好大的火儿。

    这几年顾家情况不好，市场风向骤变，老顾总身体出现问题，变革的压力全都落在年轻的顾修远头上。

    他们垂头丧气地走出会议室，突然就听到一个女声响起：“怎么了这是？”

    几人抬头看过去，有人眼睛一下就亮了：“纪小姐来了。”

    纪念点头：“我带了吃的来，你们去分一分。”

    他们连忙点头，跟纪念道谢。

    有刚来不久的人疑惑：“不就是吃的，这么高兴吗？”

    老人摇头道：“你不懂。”

    “那是咱们老板的亲妹妹，你等着吧，老板待会儿可就消气了。”

    “进来。”

    听到敲门声，顾修远头也不抬道。

    “忙着呢，你这眉头皱的都能夹死苍蝇了。 ”

    纪念走进来看到的就是顾修远紧皱着眉头的样子。

    听到熟悉的声音，顾修远抬头看过来，脸上紧绷着的表情松懈了一些，声音细听下还有些无奈：“你怎么来了？”

    纪念晃晃手里的袋子：“刘子扬会所里的点心，那厨师可是花了大价钱挖来的，我觉得挺好吃，给你送一份来，你午饭肯定没吃多少吧。”

    顾修远摘了眼镜，往椅子上靠过去疲惫地捏了捏鼻梁。

    “嗯。”

    “气都气饱了。”

    他这几年已经完全褪去了少年气息，轮廓的锋利中带着沉淀后的成熟气息，已经有了在名利场里熏陶出来的气场了，叫他小顾总的人变少了，逐渐成为‘顾总’了。

    将带来的东西放到一旁桌子上，纪念熟门熟路去冰箱给自己找喝的。

    顾修远冰箱里塞的最多的，就是他们几个平时爱喝爱吃的，空了助理就会自动帮忙补上。

    找到属于自己的咪咪虾条味儿气泡水，纪念拿出来，关掉冰箱门，扭头对那边的顾修远道：

    “你让我托刘子扬要的东西到了，回头我让人给你送过来。”

    听到她这么说，刚坐下的顾修远眼神闪烁了一下。

    早在很早以前，他就认为顾氏现有的模式不适合当今社会的发展了，虽然已经提前预测到，但顾修远没料到他父亲会一夜之间病倒。

    偏偏还是在这个时候，他得一个人应付那些不同意变革的老顽固股东们。

    不过好在，扛了这么久，总算看到成功的苗头了。

    “嗯，果然你当初的决定是对的。”

    顾修远感慨道。

    当初纪念突然对刘子扬伸出援手，他还有些疑惑，毕竟他从这个整日花天酒地只想着怎么花钱的纨绔子弟身上看不到任何价值。

    谁能想到，就是这个人，会在未来替他解了一部分燃眉之急。

    “是吧，你当时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

    纪念哼了两声。

    话题一转，又问他：“顾叔叔怎么样？”

    顾修远说情况平稳下来了，脱离危险期了。

    纪念说这就好，跟顾修远确认了可以去探望的 时间，打算等人好一些了带着礼物去看看。

    “S中那边建校一百周年，你去吗？”

    这种重要日子，S中邀请了许多毕业后在各自领域有所建树的优秀毕业生演讲，其中也包含了顾修远。

    “去。”

    顾修远扯扯嘴角。

    他都忙成陀螺了也得去。

    “谁让你跟沈清棠嚷嚷着想回去看看。”

    纪念撇撇嘴。

    心想明明是你想去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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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章

    这边看过顾修远，见时间差不多了，她又去机场给沈清棠跟贺响接机。

    贺响拿着学校给的奖学金去国外进修了，刚好跟沈清棠在一个城市，两个人回国便也约着一起回来。

    “小皇孙还不回来啊。”

    沈清棠挽上纪念的胳膊询问道。

    纪念点了点头：“嗯呢，他挺忙的。”

    陆京怀去年的时候就开始频繁回O国，随着年纪的增长，他需要学习的事情变得很多，同时还要兼顾着这边的学业，有时候两人打电话，时常能听到他用疲惫的声音说想丢了一切回来找纪念。

    “顾叔叔情况怎么样？”

    贺响没带太多行李，就一个包，走在纪念左边。

    “说是情况稳定下来了。”

    闻言，他点点头。

    “我给顾叔带了礼物，回头让顾修远带过去。”

    听到贺响说带了礼物，纪念好奇地看他一眼：“你买啥了？”

    旁边沈清棠压下唇角的微笑。

    就见贺响从自己随身带的包里掏出来一个袋子，上面写着——

    ‘胡大俞痔疮膏 W国典藏版’

    纪念：“………”

    “我跟魏珺泽一起研发的痔疮膏哪里敌不过它。”

    沈清棠在一旁笑着道：“因为顾叔叔可能不太想拥有一个粉屁眼吧。”

    纪念：“………”

    说起这个痔疮膏，纪念就有怨言。

    虽然销量比预计要好，甚至已经成为了公司的王牌产品，但买它的人没一个是冲着去除痔疮这个功能去的。

    有博主不知道怎么发现了用它涂抹在嘴唇上，会让唇色变粉的功能，导致许多人都冲着这个效果买，后续又有人开发了新的用法。

    波棱盖黢黑是吧，用大野狼牌痔疮膏，还你一个光洁粉嫩的波棱盖。

    后面还有人上脸用，说是祛黑效果相当不错，有些美容院还大批量购买，因为他们发现给客人做完医美厚涂痔疮膏，修复效果极其不错。

    反正买去做什么的都有……

    晚上他们约在了高中时候经常去吃的那家火锅店。

    顾修远赶来的时候还穿着西装，一进门十分抓眼。

    没等他朝着几人常坐的这个位置走过来，便见三人同时站起身，面色严肃地走过去。

    “顾总，您来了。”

    纪念在顾修远满脸莫名的眼神中，跟他握了握手。

    沈清棠紧随其后：“顾总，您终于来了。”

    下一个是贺响：“顾总，幸会。”

    其他客人看着，满脸稀奇。

    哎，这谈公事怎么来火锅店里谈啊，穿这么贵的西装戴的表也价值不菲。

    面对周遭好奇打量眼神的顾修远：“………你们有病？”

    三个人对视一眼。

    很明显。

    爽了。

    “也不怕你这身衣服染上火锅味儿，快来，你爱吃的毛肚给你烫好了。”

    推着人往位置上走，四个人说说笑笑的。

    这家火锅店距离S中挺近，四个人正吃着，一抬头便看到了几个穿着熟悉校服的少年少女走进来。

    嘴里讨论着过几天讲座的事情。

    “也不知道都会来什么人，真好啊，我也想以后能回学校演讲，到时候你们都得来捧场啊。”

    “行啊，我肯定去啊。”

    “我知道有谁来，有一个学长好像是以前的学生会长。”

    “哦哦我知道他，学生会那边的墙上还有他的照片呢，可帅了，之前好多人都去那儿跟他合照呢。”

    “不知道有没有以前我们网球部的，有个姓沈的学姐打球可厉害了，我们部的好几个奖杯都是她赢来的，也不知道她现在还有没有在打球。”

    “沈清棠学姐是吧，我听人说食堂后面那几只猫都是她当年捡回来的。”

    几个人兴高采烈地讨论着从纪念这桌路过，全然没有发现他们口中的讨论对象，此时就在对面。

    纪念撑着下巴，看向对面两人：“什么感觉啊，沈学姐顾学长。”

    沈清棠笑眯眯道：“没想到学校现在还有人知道我。”

    顾修远没说什么，但看起来似乎也挺满意的。

    也就这个时候，本来走到另一边的那几个S中的学生突然传过来一声：“少年无惧隆冬，抬头便是烈阳~”

    “少年无畏黑夜，抬头便有月光~~”

    纪念：“………”

    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里突然传出来一声轻笑。

    纪念目光幽幽看向一旁立在抽纸盒边上的手机。

    屏幕中，一头浅金发色的男人压着一条胳膊，正歪着头看向镜头，银灰眸中荡漾着还未散的浅淡笑意。

    “唱得不错。”他轻声道。

    纪念嘟囔一声：“这你也能听到。”

    想起往事儿，她不由得的感慨看向对面正在争论一块肉归属权的两人。

    谁能想到呢，就这两个人，在认识贺响之前，都不知道原来房子可以一间一间买，在他们的世界里，房子都是一栋一栋的。

    纪念在心里笑着如今穿的人模狗样却在争一块肉的男女主。

    旁边贺响正扭头看向那边的几个学生，似乎透过那几道身影看到了当年同样也是穿着校服，说笑着来吃火锅的他们。

    “笑什么？”

    瞥见贺响的笑，顾修远瘆得慌。

    别看贺响平时不声不响，他最坏了。

    不过这次贺响并没有语出惊人。

    他只是说：“希望，他们未来能一直在一起。”

    听懂了他话中话的几人对视一眼。

    火锅升腾起的氤氲烟雾中，纪念拿起自己的杯子，看向被模糊了面容的朋友们，一瞬间，她看到了他们少年时期的模样，也似乎窥见了未来更加成熟却又不变的身影。

    纪念唇角卷了起来。

    “祝我们永远在一起。”

    陆京怀那边没有杯子，他在他们举起杯子轻碰时，一只手蜷成一个圈，对准摄像头碰了上去，就像过去无数次那样的与他们干杯。

    敬岁月。

    也敬我们。

    吃完火锅，几个人转场去了陆京怀家里喝酒打游戏。

    贺响脱了外套扔到顾修远怀里，比起少年时期更显成熟的身躯灵活的像猴子一样爬上旁边一棵树，熟练的从废弃的鸟巢里摸到唤醒大门智能锁的钥匙。

    智能锁被开启后，贺响输了密码，铁门自动划开，几个人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主人不在的别墅里。

    那边通着视频对话的陆京怀心想还好走之前把吃的填满了，不然不够这几个土匪嚯嚯。

    顾修远一进门便拽了领带，旁边同样踢开高跟鞋的沈清棠朝他看过来。

    “上次时间不够，这回你输定了。”

    说完，两人同时朝着游戏室的方向气势汹汹走过去。

    纪念跟贺响去翻零食篓跟冰箱。

    同时纪念还点了外卖，待会儿看顾修远跟沈清棠打起来时可以吃。

    陆京怀柔声道：“晚上别吃太撑。”

    刚吃完火锅。

    不过他也习惯这个了，毕竟这群人吃火锅跟吃宵夜的胃不是同一个。

    纪念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同时用眼神示意贺响去地窖里拿陆京怀收藏的好酒。

    贺响接收到暗示，单手插着兜去了。

    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

    还好今天是周五，就算四人疯玩一通，对于明天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可能随了纪霆舟，纪念酒量还是蛮不错的。

    她跟陆京怀的通话没有挂断。

    仰头看着今晚格外明亮的月亮，纪念戴着耳机轻声说：“回来后，来纪家吃饭吧。”

    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低语，但那边还是听到了。

    陆京怀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哑，停顿了片刻后才开口回应。

    “……好。”

    散场的时候，刚结束了一场商务宴会的陈默顺路来接了纪念。

    纪念爬上车：“一股酒味儿，喝了多少啊默默。”

    陈默醉眼朦胧，慈爱地望着她，比了个手势：“也就一个纪霆舟大小。”

    【很好，这兔子醉了】

    摇了摇头，纪念凑过去帮她舅把领带解开让他透透气儿。

    她提前给家里打了电话，让人备着醒酒汤，打算让陈默直接在纪家睡下。

    陈默看着旁边正在嘱咐佣人的纪念，想到了已经模糊记忆里，那个总是冷着一张脸，好似永远都带着浓重心事儿的那道影子。

    曾经他只能用小小的身躯，抬头仰望着她。

    但如今，陈默已经可以抬起手臂，轻轻摸摸她的脑袋。

    被摸脑袋的纪念偏头看了一眼陈默，顺手拍了拍他：“舅舅乖，我们很快就到家了。”

    ...

    纪念回家安置好陈默后，佣人告诉她丁丁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家主也帮忙去找了。

    说纪霆舟也帮着去找的时候，佣人口吻还有些奇怪，似乎诧异这种事儿怎么会劳烦他。

    纪念却知道。

    她爹只是无聊了。

    抬脚顺着佣人们的指引，纪念去找在找猫的纪霆舟去了。

    出乎意料的。

    纪念是在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找到纪霆舟的。

    【果然，我就知道这家伙没在认真找猫】

    她仰头朝着不远处那棵大树上看过去。

    一道身影坐在上面，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之所以说这里熟悉又陌生，是因为这里原本是纪念五岁之前生活的那个小屋子。

    后来纪霆舟让人把房子给推了，父女俩一起在房子原本的位置种了一棵树。

    多年过去，原本就挺高的树已经长到需要纪念拼命仰着头才能看到树顶的模样了。

    在树干下看了一会儿，纪念找准位置，猴子一样爬了上去。

    爬的时候还在吐槽怎么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闻上去还是专门针对草木，无害处的那种。

    世界上到底谁会有专门给植物用的消毒水？

    答：纪霆舟

    快爬上去的时候，纪念仰头看了一眼。

    即便坐在树上，纪霆舟也是一副坐姿端正的模样，闭着眼像是睡着了。跟墨色交融的树叶在他身后轻晃着，那张与纪念神似的面容在阴影中显得格外立体，安静祥和。

    这让纪念想到了很多年前两人的初见，他也是这样闭着眼假寐。

    时间像给他单独按了暂停键，他看起来还是如当年一样，唯一不同的是气场变了。

    被吵醒的纪霆舟睁开眼看向爬到自己旁边一屁股坐下的纪念时，那双墨绿眼眸中不再有暴虐疯狂之色。

    是细水长流的温柔与慈爱。

    纪念心念一动，对上他爹的脸笑着开口：“哥哥，你真好看。”

    仅用一秒意识到她在玩什么，纪霆舟眼里划过瞬间的无奈，配合着开口：“哦？有多好看。”

    直了直腰板，纪念声音铿锵有力道：“好看到我爸见了都要下奶！”

    话音刚落，父女俩眼里都流露出怀念的笑意。

    是了，距离初见，一晃竟然这么多年过去了。

    岁月从不停下它的脚步，而属于爱的故事，还在继续。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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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回到我爸的孩童时代

    纪念明明记得自己入睡前还在想纪霆舟生日的事儿。

    结果她一睁眼，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全然陌生的地方。

    最离谱的是——

    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再摸摸自己的脸，纪念确信。

    “很好，我缩水了。”

    不仅是身体，连声音都细弱的跟小猫似的。

    好歹经历过大风大浪，这个认知并没有让纪念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她定下心神懒得去追究自己现在具体变成了几岁的模样，而是抬头观察着周围。

    下一秒，纪念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若是有熟悉纪家父女的人在场，一定会调侃纪念此时的表情跟平时洁癖发作的纪霆舟一模一样。

    垃圾……

    成堆的垃圾。

    周围肉眼能看到的，全是一座座的垃圾堆，甚至纪念现在脚下踩着的都是垃圾。眺望远处，只能看到一个年代太久已经倒瘫了一半，露出大半钢筋的广告牌，早已经褪色泛黄还爆裂开来的广告牌上印着一个十分漂亮的女人。

    如果纪念没看错的话，广告牌的那个女星，纪念前几天还在手机里看到了她八十岁大寿的新闻。

    “……什么鬼地方。”

    纪念在发现自己衣服带着帽子后，下意识将它扣在了脑袋上，顺手将露出来的头发一股脑塞到了帽子里，为了防止周围的苍蝇或者其他飞虫盘旋到上面。

    她捂着鼻子，实在无法忍受这股越来越清晰的酸臭味，打算先找条能离开的路，离开这个恶臭的地方。

    没等纪念有所行动，她耳尖微动。

    猛地扭过身去——

    纪念突然的行为吓到了原本打算拍她肩膀的小男孩。

    “吓我一跳，怎么突然转身。”

    “今天动作怎么这么快，已经找到这里来了。”

    用着十分熟稔语气跟纪念说话的小男孩穿着破烂的老头汗衫，下半身是掖进腰里明显肥大的短裤，脚上的鞋烂到都露脚趾了。

    他很瘦，身高跟纪念差不多，脸上灰扑扑的，一双眼睛倒是生的不错，很清澈。

    纪念盯着他看了两秒，总觉得十分眼熟。

    “小舟？听到我说话了吗。”

    见她不说话，男孩不解地问道。

    小舟……

    小舟！！？

    纪念猛地掀起眼皮，目光直直看向面前人。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会觉得面前人眼熟了。

    这双眼睛……跟沈清棠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还有，纪念见过这个男孩。

    在纪家相册里！

    【沈如山……】

    这个人是沈清棠早就过世的父亲，沈如山！

    “小舟？你到底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沈如山见她被钉在原地似的，皱了皱眉。

    但很快，面前人又恢复如常地摇了摇头。

    小舟本来就不爱说话，见状，沈如山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看向面前人两只空荡荡的手：“今天没有收获吗？没关系，我翻到了不少有用的，等换到吃的，我分你。”

    “时间差不多了，再晚就危险了，我们得走了。”

    说完，他找准一个方向，身形十分灵活地跳了下去，挥手示意纪念赶紧跟上来。

    纪念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脑袋上的兜帽。

    所以，她这是被沈如山认成纪霆舟了？

    纪念心跳快了起来。

    她不由得想，是不是跟上去，就能见到孩童时期的纪霆舟呢？

    想到这个，让纪念有些兴奋。

    她跳了下去，跟上了沈如山的步伐。

    沈如山话不多，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确保周围没人后，从地里挖出了几块东西，纪念瞥了一眼，好像是……机械零件一样的东西？

    纪念跟着沈如山，同时打量着这周围，这就是早就被拆掉的鎏星街吗，那个已经消失在时代洪流里的垃圾城？

    她还以为人住的地方也在垃圾堆里，但跟着沈如山的步伐，发现周围的垃圾堆越来越少，显然跟自己猜测的不同，至少这里的人不会住在垃圾里，这个认知让她松了口气。

    空气虽然还是臭的，但也比刚才好多了。

    紧接着，周围开始出现建筑，看到人从那个似乎下一秒就要倒塌的大型垃圾里出来时，纪念才意识到原来那些用垃圾堆出来，奇形怪状，分布十分不均匀的东西是‘建筑’。

    就算是纪念，脸上也忍不住泄露出一些‘难以置信’。

    【知道他们小时候过得苦，但没想到竟然苦到这种地步】

    以及，她更直观的感受到了当年丽女士的能力，这得倒贴进去多少，才能把这破地方改造成后来的‘花鸟之乡’。

    正感慨着，面前的沈如山突然停了下来，腰背弓了下去。

    纪念还听到他低声骂了一句脏话。

    抬眼看过去，逼仄的建筑缝隙中，走出两个瘦高表情凶狠的成年男性。

    “麻子说得对，早点出来果然能遇到惊喜啊。”

    那男人狞笑一声，朝着沈如山伸出手：“拿来吧，小子。”

    沈如山突然笑了一下：“哥，东西给你，别打人成吗？”

    他说话期间，纪念看到他一只手背过来，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对着纪念。

    纪念明白过来，他在拖延时间，将怀里的东西分出一份转移给自己，这样就算全部被抢走了，他们也有剩余。

    说的好听点是东西，但其实沈如山想藏下的，就是一个有小孩手掌那么大的螺丝。

    还是生了锈的。

    沈如山正周旋着，感觉到身后人迟迟没有动作，他都要急死了。

    心想小舟今天怎么回事儿，不会真生病了吧。

    麻烦了，不管东西了，得想办法让他回去，大不了自己留下来挨两下。

    脏污的汗水从脸上淌下来，眼见面前两个成年人没了耐心抬脚朝自己这边走过来时，突然，沈如山感觉到旁边有很轻的一阵风拂过。

    扭头一看，原本在他身后站着的小舟突然走过来挡在了自己前方。

    然后……

    在他惊呆了的目光中——

    一个跳跃朝着面前人面门踹了过去，同时在半空中侧身一扭，又是一脚将另一个人跟着踢飞了出去。

    两个人摞在一起摔落到地上，紧接着就被一双小手揪住头发，‘砰’的一下相撞。

    那声音，听得沈如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小舟，你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这也太酷了吧，简直比知了都要强了！

    纪念摸了摸自己的帽子，一言不发的双手揣着兜回来。

    沈如山却不着急了，两眼一眯，将原本手里的东西往纪念手里一塞，走过去在晕倒的两人身上摸了摸，果不其然没摸出东西。

    他冷笑一声，招呼着纪念熟门熟路的往那两人的‘家’里找了过去搜罗了一番。

    其中最大的收获，是一包已经过期的方便面，沈如山的表情像是挖掘到了一块金子！

    “小舟！我们发财了！”

    沈如山看起来特别兴奋，连盘问‘小舟’那两招跟谁学的都忘了。

    怀璧其罪这个词他或许没学过，但已经无师自通了，藏好东西，立马带着纪念走了。

    两人一路小心翼翼七拐八拐，等到周围的‘建筑’少了起来，总算才到了目的地。

    沈如山蹲下身，将一块不起眼的木板挪开，率先往里钻。

    纪念看了一会儿，明白了这大概是个门，于是也学着他钻了进去，甚至十分上道的在爬进去后将门板重新合上了。

    至此，他们才算到了目的地。

    沈如山把他的战利品全都掏出来了。

    几乎同时，一道稚嫩却十分冷淡的女声传过来：“怎么这么慢，小舟差点要去找你了。”

    沈如山满脸莫名：“什么？”

    “我跟小舟在一起啊。”

    那女孩满脸‘你在说什么胡话’的表情，随后侧过了身，有什么人从她身后走出来了。

    那道身影，令半张脸埋在兜帽里的纪念表情产生了细微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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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回到我爸的孩童时代

    一头短发，看起来像男孩但确实性别为女的女孩，身上穿的虽也破烂，但比起只穿了背心的沈如山来说，她将自己裹得很严实，小脸同样脏兮兮的，看不出具体五官长相，一双黢黑的眼眸，略显阴郁，明明年纪还小，却看起来十分不好惹。

    刺头。

    纪念看到她的瞬间，只想到这两个字。

    虽然看过照片，但肉眼看到真人，纪念还是没办法想象她的知了姐姐小时候是这样。

    而这个时候，之前站在她身后的人也走了出来。

    他似乎听到了沈如山那句话，一脚跨出来时，那双墨绿眼眸带着些不解。

    直到目光扫到沈如山身后那个隐隐的轮廓时，听不出情绪的孩童声音响起：“你身后，是谁？”

    知了也注意到了，所以一直紧盯着那边。

    而看到另一个小舟从知了身后走出来的沈如山，脑子‘嗡’一下炸开了。

    等等……

    小舟站在那里。

    那，他身后这个是谁？

    想到这里，沈如山感觉自己浑身毛儿都炸开了，寒气从脚底直往脑门钻，他发誓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迅猛过。

    一个跳跃直往知了背后钻，紧接着表情惊恐地朝着那边站着没说话的纪念看过去。

    “他他他他——”

    知了跟纪霆舟同时看过去。

    纪念虽然戴着帽子，但半张脸也是能看清的，现在天色还没暗，他们甚至能将那双带着点暗调的墨绿双眸看的十分明晰。

    若只是瞳色相近，也就算了。

    可面前这个，连五官竟然都与小舟长得一模一样，相近到连认识他许久的沈如山都没有分辨出来。

    知了跟沈如山同时以扭断脖子的力度猛地朝着旁边的纪霆舟看过去！

    别说他们，当事人纪霆舟瞳孔快速缩了一下。

    他这个时候还小，没有像长大后那样，不管心里怎么想，表面永远是一副嘲讽冷笑的表情。

    表情还是丰富一些的。

    纪霆舟抿了抿唇，一双跟纪念如出一辙的墨绿双眸警惕望向纪念：“你是谁？”

    听着这萌萌的正太音，纪念唇角翘了翘。

    她往前走了两步。

    在三人的注视下，抬手将自己帽子摘掉了。

    随着帽子的脱落，一头海藻般卷翘的长发滚了出来，那是鎏星街的孩子们从来没见过黑亮发质，以及那张看起来就从没吃过苦，精致漂亮，被人养的很好的白里透红的脸蛋。

    “是女生？”沈如山有些惊讶的低语，仔细听还品出一丝懊悔，似乎在后悔自己竟然没看出来。

    他们打量纪念的时候，纪霆舟也抬脚朝着纪念走近了两步，眼神惊疑不定。

    他在看纪念，纪念也在看他。

    一身不知穿了多久，被洗的看不出原来颜色的衣服，头发剃的很短，只剩薄薄一层，跟其他人一样脸上也带着些脏污，纪念猜这大概是一种伪装。

    忽略那点跟沈如山比起来少多了的脏污，面前小孩从五官上来看，带给纪念的感觉简直像是在照镜子，唯一跟她有所差异的，是那双像狼一样带着狠劲儿，并不乖顺的墨绿眼眸。

    这个年纪的纪霆舟简直一把皮包骨，或者说，面前这三个小孩身上都没什么肉。

    纪念在心里惊叹，在脸部轮廓还不明显且没有发育的孩童时期，她爹跟她真的可以说是复制粘贴一样。

    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都互相瞪着对方，似乎在玩谁先眨眼谁就输了游戏似的。

    还是纪念率先看够了，懒洋洋将一缕头发从身前拨弄走。

    “嗨，我叫纪念。”

    沈如山眼神闪动，他想到了先前纪念两脚将那两个身高远超他们的成年人轻易踹出去的画面。

    “你不是鎏星街的人。”

    纪念将目光挪到沈如山身上，露出了一个让他莫名毛骨悚然……带着点慈爱？的笑。

    “不是，我来自S市。”

    “那是哪里？”从来没出过鎏星街的知了皱了皱眉。

    “嗯……一个距离这里很远的城市。”

    显然，面前几个小孩除了沈如山，谁都不能理解‘很远的城市’是什么样子的。

    不过，目前最重要的问题不是这个。

    “你为什么长得跟小舟这么像……”

    沈如山再次发问，眼神看向那边一动不动，只狠厉盯着纪念的纪霆舟。

    纪念沉默了片刻。

    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说出真相，从一睁眼发现自己在这里后，试着叫了无数遍的系统都没有得到回应。

    想了一下，她决定试试。

    结果一有这个想法，就像被人施了咒似的，怎么都开不了口。

    【看来没办法说啊……】

    所以，这里果然是真的过去吗？

    带着疑惑，她面对三个正等着答案小孩的目光，再次跟面前的纪霆舟对视。

    纪念冲着他，缓缓露出一个可爱的笑。

    “哥哥，我是你的双胞胎妹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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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 回到我爸的孩童时代

    纪念猜，他们大概会不相信。

    若是来之前有准备的话，纪念还会改变一下瞳色，就算长相没办法改变也可以说纪霆舟的堂妹之类的，堂兄妹之间长得像也没什么。

    但偏偏她毫无准备的来了，一双墨绿眼眸跟纪霆舟从他生母那里继承到的一模一样。

    她的长相根本没办法遮掩，只能说是双胞胎了。

    没记错的话，纪霆舟那个生母在怀孕期间还在S市，她是在生下孩子后，带着襁褓中的纪霆舟跑来了这里，也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

    这样，就算是纪霆舟本人也没有办法印证当年出生是否只有他一个，纪念的身份问题也就得以解决了。

    她正等着人质疑呢。

    结果好半天，没人说话。

    她有些疑惑地抬头，对上的却是两张略显得……有些……迷茫的脸？

    【？】

    我刚说的不是中文吗？

    察觉到什么，沈如山看向知了跟纪霆舟，咳嗽了一声，示意两人看向自己，解释道：“双胞胎的意思是两个一起出生的孩子，还记得以前马老大他老婆吗，当时生了两个孩子，长得一模一样。”

    “那就叫双胞胎。”

    只是可惜五岁的时候让人掳走了，生死不明。

    另外两人听明白了。

    所以说，面前这个唇红齿白，一看就不是鎏星街的小孩，是跟纪霆舟一起出生的妹妹。

    两人同时去看纪霆舟。

    纪霆舟抿了抿唇，感受到那边两人的视线，扭头看过去，似乎在问‘看我做什么？’

    他似乎不打算对纪念的身份发表什么意见。

    亲缘对于其他地方的人大概还是很重要的，但对鎏星街长大的孩子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气氛僵持住了，还是沈如山打破了僵局。

    “哦对了，刚才我们回来的时候，遇到螺丝跟大虫了。”

    听到这两个人的名字，知了脸色微变。

    就见沈如山继续道：“还好有纪念，她两下就把人给踢飞了！特别厉害，然后我找到了这个。”

    他神秘兮兮把怀里的东西摸出来，展示给是知了跟纪霆舟看。

    “方便面。”

    知了低头看了看，眼眸微亮。

    就连纪霆舟都走过来，虽然一句话也没说，但显然也挺开心的。

    纪念突然想到最近网络上很火的那个梗。

    我爸不让我吃垃圾食品，但是他年轻的时候……

    除此之外，知了还注意到了沈如山刚才说纪念轻松解决两人的事儿，她在心里想了想，如果只有她自己对上那两人的话，想要全身而退，也得吃点苦头。

    鎏星街的人别的不说，个个都是打架的一把好手。

    想到这里，她朝着那边细胳膊细腿的小女孩看过去。

    对方对上她的视线，小女孩冲她笑了笑。

    露出八颗牙齿，特别灿烂的那种，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些亲切，或许是因为她长的跟小舟一模一样吧……

    三个人凑在一起，嘀咕了一会儿，最后是沈如山走过来对纪念说：“我能找到这包方便面都是你的功劳……”

    知道他想说什么，纪念抬手：“我不吃，你们分了吧。”

    沈如山听到她竟然这么说，眼里有点惊讶：“你不吃吗？”

    纪念“嗯嗯”两声，眼神若有似无地朝着纪霆舟看了一眼：“我爸不让我吃方便面。”

    敏锐察觉到纪念的目光，纪霆舟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看自己，表情冷冷淡淡，但在心里说了句：你爸管的真多

    见纪念是真的不感兴趣，沈如山招呼着大家一起去把面煮了，他们可不傻，像那两人似的藏起来，没准儿哪天就让人抢了。

    有好东西当然要抓紧时间吃到肚子里。

    因为纪念把方便面给了他们，沈如山看她的眼神很友好，还招呼着她往里面走，说待会儿就要下雨了。

    纪念抬眼看了看灰蒙蒙的天。

    又看看面前这个用铁皮围起来，好似一阵风就能刮倒的危房，什么也没说，抬脚走进去了。

    屋里很黑，光源甚至还是几根蜡烛提供的，沈如山去找锅的时候，纪念发现纪霆舟还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知了注意到她的目光，开口道：“他在等狗。”

    纪念恍然。

    大根叔叔啊。

    她点点头，对知了说了声谢谢，偏着头忍不住地看她，给知了都看的不自在了。

    纪念也不是故意的，她视线流连在知了完整的侧脸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找到锅的沈如山却有些奇怪，他视线在纪念跟知了身上转了一圈，心想真奇怪，若是平时，有人敢盯着知了超过五秒，一定会被狠狠揍一顿。

    纪念看够了知了，又环顾了一下周围，心想着怎么不见她魏杨哥。

    她在心里算着年龄呢，就听外面有声音响，紧接着是一声低沉的狗叫。

    纪念连忙探头看过去。

    就见站在门口门神似的纪霆舟突然弯下腰，一只大狗扑了过来，在他怀里蹭着。

    大狗脑袋搭在纪霆舟肩膀上，刚好跟正探头看过来的纪念对视上了。

    大狗狗脸上出现了明显的怔愣。

    “汪？”

    它动动鼻子嗅了嗅，从纪霆舟怀里挤出来，朝着纪念走过来，绕着她转了个圈，歪了歪脑袋，似乎在疑惑什么。

    纪念盯着面前的大狗。

    毛色比大蛋要深，腹部有白毛，跟她以前给纪霆舟做的两只狗娃娃的其中一个一模一样。

    【根叔！总算见到本狗了】

    纪念在心里叫了一声，蹲下身，朝它伸出一只手让它闻闻自己的味道。

    大根动动鼻子嗅了嗅，在其他几人匪夷所思的目光中拱了拱纪念的手将脑袋送了过去，示意她摸自己，尾巴摇的欢快。

    这下不只有沈如山跟知了，纪霆舟也感觉十分新奇，眉头都拧了起来。

    大根凶的很，平时除了他以外的人，根本不让摸。

    那边的沈如山心想，狗也能看出两个人长的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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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 回到我爸的孩童时代

    暴雨敲击在铁皮房顶上，噼里啪啦的声音震的纪念耳朵都疼，但其他人好像都习惯了一样，倒是趴在自己旁边的大根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低声叫了一下，望这边挪了挪，一双水润的狗眼慈爱地盯着她。

    那边正在等面煮好的纪霆舟朝这边看了一眼，虽然什么也没说，但是个人都能看出他此时情绪并不怎么样。

    突然冒出来个自称自己双胞胎妹妹的人，还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自己的狗还被勾走了，心情能好就怪了。

    纪念则完全不介意一样，在一旁摸着狗看他们分食一包方便面。

    方便面只有一包，每个人分到的并不多，油汪汪的面，此刻在三个小孩眼里却是世界最美味的珍馐，盛面的碗还是大桶装的雪碧瓶子底部。

    看的纪念一阵心酸。

    沈如山感受到她的视线，还问她要不要吃，自己可以分给她。

    纪念摆摆手，表示自己真的不用。

    外面雨声很大，想要听清话，纪念还得凑过去。

    沈如山目光闪烁了一下，舔干净最后的汤汁，犹豫不定地问她：“你来鎏星街是因为什么。”

    他也不是鎏星街本地人，而是被拐来的，所以不明白除了这个以外，还有什么会让外面的小孩主动跑来这么个地方。

    纪念看向那边正在叫大根过去吃面的纪霆舟。

    “找他。”

    听到她说自己，纪霆舟抬头看过来，目光刀子似的，划过纪念那双跟自己如出一辙的墨绿眼眸时，又不动声色地挪开。

    一副很不适应的模样。

    “这样啊。”

    见纪念不是因为不可抗力因素进来的，沈如山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既庆幸……又失落吧。

    大雨下了不多一会儿就停了。

    确认雨停了后，三个小孩收拾了残局，随后知了跟纪霆舟站起来，大根也跟着起来了。

    纪念通过他们的对话才知道，原来这里是沈如山的住处，吃完东西，他们各自要回自己的房子。

    纪念还注意到，要回去时，知了眸中的阴郁之色更浓了。

    其他两人也发现了，但看起来完全没有开口的意思。

    就像他们并没有追问关于纪念来鎏星街的具体事情。

    不过根据这里的环境推测，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自己的难处，他们不追问似乎也是不揭开对方伤口的一种尊重。

    那边将今天收获全都埋起来的沈如山刚想问纪念睡在哪儿，要不要在自己这里。

    不谈她武力值高让人有安全感的事儿，就冲着她是小舟妹妹这一点，他也很乐意让她留下。

    结果没等说呢，就见纪念极其自然的戴上帽子，跟在了纪霆舟身后。

    不只沈如山，纪霆舟本人看起来也很纳闷，回头看过来的那一眼似乎在问‘你跟着我做什么？’

    纪念心想你是我爸，我不跟着你跟谁。

    但面上，只是颇为无辜地盯着纪霆舟，疑惑地叫了声：“哥哥？”

    纪霆舟那双墨绿眼眸凶巴巴盯着纪念：“不准叫这个名字。”

    “好的舟舟。”纪念从善如流的换了个称呼。

    纪霆舟：“………”

    盯着纪念那张跟自己神似的脸看了两眼，他恶狠狠地转过身，看起来不打算理会她了。

    纪念耸耸肩，她自己倒是挺开心的。

    这种能光明正大的管纪霆舟叫舟舟的感觉太爽了。

    【别的不说，小舟舟看起来比大舟舟要难搞一些啊】

    起码大的刚认识那会儿，对她还是挺感兴趣的，别的不说就这张脸也让他挺新鲜的。

    但小的看起来完全不当回事儿。

    转念一想，这个时候的纪霆舟连温饱都是问题，好像其他事儿对他来说也不是很重要吧。

    分析完，纪念踩着纪霆舟的影子，跟在他身后。

    纪霆舟像是忘了自己身后还有条尾巴似的，带着狗七拐八拐。

    他住的地方离沈如山这里并不远，很快便到了。

    刚下过雨的地面还很湿润，奇怪的是跟着纪霆舟走，她一个水坑都没踩到。

    两人最终在一个比刚才纪念见到的更小更破的铁皮房子面前停了下来。

    甚至‘门’的地方，窄小到需要弓着腰钻进去才行。

    纪念在外面停留了一会儿，打量着面前这个明显是人造的而且补过很多次的小铁皮屋子，心里琢磨着有没有什么地方能稍微改进一下呢，起码让他住的舒服一点。

    那边已经钻进去的纪霆舟见后面没有动静，冷漠的想。

    是在嫌弃吧。

    虽然纪念掩饰的很好，但是他能感觉到，这个细皮嫩肉的小孩先前生活的地方明显跟这里是不一样的，他见过条件最好的人家，就是拥有正经房子，生活在北街姓魏的那家。

    这个叫纪念的，只会比北街那些人生活的更好。

    想到平时北街的人看他们像是在看臭水沟老鼠般的眼神，纪霆舟漠然地垂下长长的眼睫。

    过了不一会儿，纪念弯着腰钻进来了。

    里面的空间只会更小，这个小铁皮屋里除了一张破破烂烂的床、一口锅、一个脸盆旁边似乎还有块肥皂，跟几个不知循环使用了多少次，装满水的塑料瓶外，其他什么都没有。

    【看样子，这个时间段，他生母应该已经不在了】

    进来后不需要弯腰，高度还是够的，纪念凑到那边正在珍惜用着水擦洗自己脸跟手的纪霆舟，看了一会儿。

    等纪霆舟擦干净脸扭头看过来的时候，发现纪念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一条还算新的毛巾，无师自通学着他的动作小心沾着水开始给自己擦脸擦手。

    纪霆舟：“………”

    感受到他的视线，纪念问：“今晚我睡哪儿啊舟舟。”

    纪霆舟不理她。

    纪念又问：“晚上想尿尿的话去哪儿尿啊。”

    “可以直接尿床上吗？”

    远远没有未来功力的纪霆舟‘唰’一下扭过头来，眼神依旧很冷很凶：“尿床上弄死你。”

    然后板着一张脸，满脸别扭地走到外面，给纪念指了个方向。

    看着他短短的头发跟凶巴巴的眼神，纪念蹲在地上，手杵着脸：“你终于跟我说话了。”

    那边被纪霆舟清理好四个爪子已经趴在床上的大根朝这边看了两眼，又若无其事地趴回去，打了个哈欠。

    纪霆舟低头俯视着纪念，借着蜡烛的光望进那双比起自己要澄澈许多，一看便有被好好疼爱着长大，十分柔和平静的墨绿眼眸。

    “你说谎。”

    “你不是我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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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 回到我爸的孩童时代

    纪念心想那当然，我是你闺女，亲生的。

    可这话不能说。

    一有想说的念头，嘴皮子就跟被粘起来似的，甚至想写出来也做不到。

    面对纪霆舟的怀疑，她也只能颇为无辜地眨眨眼。

    好在他只说了这一句，没有继续逼问纪念目的的意思。

    他们日子已经这样了，再差还能差到哪里去。

    晚上睡觉的时候，纪念睡在大根的右侧，纪霆舟在左面。

    屋子里东西倒是不多，床却挺大，横着睡也能勉强能睡开了两个小孩一条狗。

    之前下了雨，到了晚上温度降下来有些冷，好在旁边毛乎乎的大狗身上十分温暖，纪念抱着狗也能睡得很香。

    反观纪霆舟。

    因为床上多出一个陌生人，他根本睡不着，精神时刻紧绷着。

    原本以为这种状态会一直持续到天亮，结果不知道怎么了，莫名其妙就睡过去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是被外面传来的声响惊醒的，纪霆舟猛地睁开眼强迫自己起身。

    弯腰钻出去，他警惕地朝着声源处看过去，手里紧紧攥着从枕头底下摸到的刀片。

    结果一抬眼看到的就是一个卷毛小孩，正拿着不知道从哪儿找到的木板在加固房子侧面那个窟窿。

    那个窟窿有好久了，一直往里漏风，纪霆舟本来想找到合适的材料再补一补，没想到被纪念抢先了。

    听到声音，小女孩看过去。

    那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在阳光下十分清晰，清晰到让纪霆舟晃了一下神。

    “你醒了。”

    他看起来是强打起精神出来的，双眼皮都肿没了。

    纪霆舟幽幽看了她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默不作声转身回去了。

    想到昨天他们为一包方便面馋成那样的场景，纪念也没问有没有早饭，摸了摸空荡荡的肚子，她把木板加固好等了一会儿。

    纪霆舟很快出来了，还带着狗。

    他瞥一眼纪念，抬脚朝着一个方向走过去。

    纪念知道这大概是让她跟上的意思，便跟他走在一起。

    还注意到他怀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还没看几眼，就听他出声道：“帽子戴上。”

    纪念听话地将帽子扣好。

    不知道是不是帮他修房子的原因，总感觉纪霆舟的态度温和了一些，虽然也没好到哪里去就是了。

    一路上，纪念看到许多人跟他们一样往同一个方向走。

    到目的后纪念才知道这里是个收废弃五金的站点，来这里大都都是老人跟孩子，他们会将捡到的一些螺丝、废弃钢材或者其他有用的交给这里的人，换一点微薄的钱。

    等纪霆舟回来的时候，纪念都不知道他拿到了多少钱，转眼就见他跑到旁边买了个馒头回来。

    将馒头掰成三份，纪霆舟将最大的那块给了纪念，另一块喂给大根，剩下的最小的那个塞到自己嘴里了。

    他吃东西很快，甚至用眼神示意纪念赶紧吃。

    这让纪念想到大纪霆舟那慢条斯理的吃相，有时候胃口不好还不吃，跟现在判若两人。

    有那么一瞬间，纪念完全体谅了未来纪霆舟的挑剔。

    将馒头吃完，纪霆舟却没动。

    纪念站在旁边，也不问。

    等了一会儿，沈如山来了，他还是昨天那副样子，走过来眼尖的看到纪霆舟嘴角的馒头渣，有些惊讶：“你日子不过了？”

    今天什么日子，就吃上馒头了。

    纪霆舟懒得搭理他，只用眼神示意他闭嘴。

    沈如山显然习惯他这副德行了，扭头去跟纪念说话了。

    但笑了没多久，沈如山在看到走过来的知了后，脸上的表情没了。

    知了是带着伤过来的，一张脸青紫青紫的。

    纪念眼神紧张的在她侧脸上看了看，没有伤疤……

    她就说不会是今天。

    明白不是自己引起的蝴蝶效应，纪念心里松了口气，又有些心疼跟愤怒。

    但没等她行动，沈如山便拉住了她。

    用眼神示意她什么都不要问。

    纪念抿了抿唇，松懈了挣扎的力度，表示自己知道了。

    沈如山这才松开她的胳膊，然后又恢复了笑脸张罗着：“到齐了，我们走吧。”

    知了本人看起来倒是无所谓，显然已经习惯了，但是纪念看着十分不好受，垮着一张小脸。

    这就导致纪霆舟时不时瞥她一眼，似乎奇怪她这情绪是从哪儿来的。

    路上，沈如山告诉不明情况的纪念：“我们要去北街。”

    “北街严格来讲不属于鎏星街，那里的生活条件比我们好，而且挨近外界，是唯一能通向外界的入口。”

    这里的人没有证件是不允许去外面的，因为生活在这里的大多数人大多数都是黑户，也有得罪权贵过来避难或者被人‘发配’到这里受苦的，总之鱼龙混杂，是个只进不许出的‘监狱’。

    纪念听明白了。

    也猛地想起来。

    【诶？虽然跟后世完全不一样了，但这个方向跟位置……没记错的话那里是魏杨哥哥的老家吧】

    纪念来过，而且还是魏杨带着她来玩的。

    北街明显比垃圾堆要好太多了，起码这里的建筑都是正常的，像个小县城，建筑都很旧但很热闹。

    纪念往这里一站，颇有种从末世回到现代的感触。

    不过这里的人就不怎么友好了，来往的大人投过来的目光像是在看脏老鼠。

    三个小孩表情十分平静，似乎习惯这种对待方式了。

    他们拐了几个弯儿，走进一个街道里，两边都是摆摊的，做什么生意的都有。

    卖手工、卖血、卖小吃、卖自己、卖孩子的。

    一派烟火气与荒诞结合的景象。

    卖孩子那个，在他们四个人走过时，眼神带着算计的朝他们看过来，再对上突然多出来的纪念时，还冲着纪念露出一个看到昂贵商品般的笑容。

    “跟紧点。”

    旁边人影一闪，挡住了对方的视线，纪霆舟恶狠狠朝着那个摊主瞪了过去。

    后者不知是不是以前吃过教训，默不作声地低下头去。

    直到走到这条街的最后，一个十分不起眼的角落，他们才停下脚步。

    沈如山将身上背着的小板凳放下来，弯腰将一块不起眼，纪念还以为是垫脚用的牌子抬起来。

    纪念看了两眼，上面用白色的墙灰写着：编发，一块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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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六 回到我爸的孩童时代

    写的歪歪扭扭，但笔画都是对的。

    纪念心想这个时候还是一块呢，记得以前丽女士跟她说，第一次见纪霆舟的时候花了十块编头发呢。

    “你识字吗，这是我写的。”

    见纪念盯着牌子看，沈如山观察了两秒后露出一个有些惊喜的表情。

    纪念刚点了一下头，就见他掀开衣服，那里插着一本破烂的书。

    沈如山小心翼翼的翻开那本不知道被丢弃了多少年，封面都碎了大半的课本。

    “这上面的字，你都认识吗？”

    纪念蹲下身，看了看。

    因为封面不全，她完全看不出来这是哪个年级的教材。

    “认识。”她大致翻看了一眼。

    一抬眼发现沈如山看她眼神像是在看一包巨大的方便面。

    要知道昨天纪念当着他的面儿踹翻那两个打劫的时，他的目光都没有这么崇拜。

    “要我教你识字吗？”

    纪念主动询问。

    沈如山看起来要兴奋晕了：“可以吗！！？”

    “当然可以。”

    他这个年纪，若不是在这里，大概都能上三年级了。

    “前段时间有人说会在这里办学校，我想攒够了钱就去报名念书。”

    纪念眸光微烁：“还要交学费吗？”

    沈如山摇摇头，他不知道。

    但是他悄悄听北街有孩子的人说过，他们都攒好钱，准备买书包、本子还有铅笔打算送孩子上学。

    他不知道有没有学费，但肯定有花钱的地方。

    说完，沈如山感受到那边纪霆舟的视线，将自己的书小心的插回腰间，对纪念道：“先不说了，来人了。”

    只见沈如山站出来开始吆喝：“编头发啦！编头发！！”

    纪念心想不是写了牌子在那里吗？为什么还要喊得这么卖力。

    后来观察一下发现，其他摊子都没有牌子，或许这里的人文化水平比她想象中的要低？

    沈如山喊了半天，也没人来。

    纪念在一旁蹲了会儿，突然想到什么，蹭到纪霆舟那边，拉拉他的袖子。

    被碰到的纪霆舟拧了一眉，斜了纪念一眼。

    似乎在问：有事儿？

    纪念心想脾气真臭啊小舟舟。

    她坐到那个属于客人的小木凳上，将自己的帽子摘下来，一头卷发滑落下来：“帮我编头发。”

    那边吆喝着的沈如山看到她的动作，眼睛一亮。

    “我们之前也想过这么做，但是知了头发很短，编不起来没办法做展示。”

    但现在他们有了纪念！

    本身有着漂亮头发的小女孩。

    一个模特！

    纪霆舟站在纪念身边，抬手勾了勾她的卷毛。

    纪念仰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好看吗？我爸爸就经常给我编头发，他编的可好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言语里有着藏不住的骄傲。

    纪霆舟：“哦。”

    会编头发有什么厉害的。

    纪霆舟低头打量了她一眼，心里很快便想到了适合她的发型，双手很灵巧的捏起两缕头发动了起来。

    纪霆舟一双墨绿眼眸本身就很惹眼了，现在他面前又多了个唇红齿白，一看就跟鎏星街格格不入的小女孩。

    最重要的是，这小女孩跟后面给他编头发的男孩长得一模一样！

    这下就吸引到了许多人的目光，有的人看光景，但路过的几个女人却被纪念逐渐成型的发型给吸引到了。

    沈如山机灵的很，人一多，他就开始喊了起来。

    有蠢蠢欲动的想要做点什么坏事儿的，知了一个眼刀甩过去，警惕着可能发生的情况。

    “一块一次是吗，什么发型都可以吗？”

    有女人果断走过来，询问沈如山。

    沈如山笑吟吟道：“是啊姐姐，一块一次，什么发型都能扎，不知道该扎什么样的，我们会根据您的形象，给您设计一款能衬托美貌的专属发型。”

    他模仿着在电器店的电视上看到的广告词，说道。

    女人一听，满意的交了钱。

    她交完钱后，很快也有人凑了过来，说要编发。

    她们都在不远处的红灯区上班，现在白天正是空闲的时候。

    闻着女人身上刺鼻的香水味道，纪霆舟皱了皱鼻子。

    他不喜欢碰别人的头发，也不喜欢挨近人，但是没办法，生活不容许现在的他说不喜欢。

    说起来也是奇怪，刚才给纪念编发的时候，他竟然没觉得不适。

    想到这里，他朝着那边的纪念看过去。

    小女孩卷卷的头发编了起来，从后面看，脑袋像个花苞，正在逗一个小孩玩。

    等等，小孩？

    纪霆舟分神过去，定睛一看。

    一个淌着鼻涕，蠢兮兮的小男孩正站在摊位前，感受到纪霆舟的目光，咧着嘴看过来，惊喜地喊道：“哥！哥！哥！！”

    纪霆舟收回视线，假装自己没看见。

    那边沈如山正忙着招揽客人，旁边知了看到小男孩皱了皱眉：“你怎么找来的。”

    小男孩挺了挺胸膛：“我找人打听的！”

    “我也可以帮忙！”

    说完，他学着沈如山那样，扯着嗓子喊编头发。

    给沈如山节奏都打乱了，摆手示意他别喊了，一边玩去。

    心里嘀咕着这北街的小孩怎么又来了，之前把大根的娃娃胳膊掰坏了让纪霆舟揍了一顿后，就跟鼻涕虫似的就粘过来了，怎么赶都赶不走。

    纪念在一旁都快憋疯了。

    这圆头圆脑，看上去就不聪明，身子板倒是挺结实的小屁孩，除了魏杨还能有谁！

    见没人理自己，魏杨眼馋地看了两眼那边的纪霆舟，又凑过来找纪念：“你到底是谁啊，你怎么跟我哥长得一模一样。”

    沈如山第一次见纪念都认错了，魏杨竟然能一眼看出区别，这怎么不算是忠诚的舟唯粉呢。

    纪念忍着笑，满脸慈爱地摸了摸他没毛的脑袋：“叫姐姐。”

    ...

    多亏了纪念，他们赚了差不多十六块钱，可以说是一笔巨款了，他们打算分出一小部分买点好吃的。

    收拾东西往回走，魏杨还跟在纪霆舟屁股后面。

    纪霆舟完全无视。

    纪念颇有些同病相怜的感觉。

    路过一条街道的时候，纪念正打量着环境，突然瞥见纪霆舟的目光在旁边一家店上停留了一瞬间。

    虽然很短，但还是被纪念捕捉到了。

    她扭头看过去。

    那是一家卖衣服的店，虽然这店在纪念眼里可以说是‘地摊’的程度，但显然，看老板那神情，可见生意之好，怕是这里最好的服装店了。

    而刚才纪霆舟看的是挂在外面的一件灰色上衣。

    没有花里胡哨的图案，跟其他衣服对比，可以说相当普通且不起眼，但版型意外的好，挂在一个不显眼的位置。

    原来这个年纪就爱美了啊……

    纪念看向他身上穿的那件不知道洗了多少次，泛着白还有着缝补痕迹布料十分单薄的衣服。

    又走了一会儿，纪念不知道瞥见什么，突然停了脚步。

    前面三人毫无知觉的走着，魏杨傻傻跟着。

    直到面前纪霆舟突然停下，转身朝着后面看过去，他才跟着看过去。

    纪念停在那里，感受到纪霆舟的视线，她扭回头来，下意识叫了句：“爸……咳，舟舟，我去那边一趟，你们先走，我记住路了，一会儿过去找你们。”

    说完，她脚步飞快地走掉了。

    沈如山跟知了看向纪霆舟。

    眼见纪念跑走了，纪霆舟说：“走吧。”

    他们才继续走。

    然而没过多久，他们这次被迫停下了脚步。

    若是纪念在这儿，会发现领着不少人走过来的那个，是昨天被她一脚踹飞的男人之一。

    男人不怀好意地看着几个勉强能到他腰的小孩，冷笑道：“几只小老鼠，今天老子非要宰了你们！”

    “给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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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七 回到我爸的孩童时代

    大根往前一跃，呲着牙低吼起来，一身毛儿都炸开了。

    知了跟纪霆舟对视一眼，不着痕迹将武力值不多的沈如山挡在身后。

    魏杨见状要冲过去，被沈如山眼疾手快抓回来了。

    显然他已经习惯了，带着魏杨麻溜躲了起来。

    他打算找机会直接开溜，留在这里他也帮不上忙，还要让那边两人分神保护他，这是他们被堵后一向的默契。

    不过看了一会儿后，沈如山的表情变得难看了起来了。

    螺丝带的人太多了……

    这回似乎要下定决心要除掉他们一样，知了跟纪霆舟应付的逐渐吃力起来。

    他们也知道自己人多，从始至终都在利用这个优势打击这两人一狗。

    未来的知了跟纪霆舟再厉害，此时也不过是个两个小孩而已。

    大根是特别关注对象，有人专门将它与那边两人隔开，眼见他们用长棍将它砸到墙面，注意到情况的纪霆舟动作一顿。

    就这个空隙被人抓到了。

    他被人抓着脖子一把摁在地上，而知了那边被三个人缠住没办法及时过来救援时，沈如山呼吸一滞。

    他这一个愣神，原本被他拉住的魏杨猛地蹿了出去。

    眼见抓住纪霆舟那人就要把小刀往他眼里扎时，魏杨往前一跳，凶猛地咬上了那人的小腿。

    “草！该死！哪来的狗！”

    男人尖叫一声，疯狂甩了两下腿，定睛一看发现不是狗是个正死死瞪着自己的小孩。

    他伸手粗暴地掐住魏杨脖子扯着他。

    魏杨死死咬着，被打被掐的脸都红了也不松口。

    纪霆舟趴在地上缓了一会儿才站起来，胡乱抹了把快要流到眼睛里的血，扭头一脚踹开了男人要往魏杨身上扎的小刀。

    他用血淋淋的眼睛看着那边被缠的没办法脱身的知了、生死不明窝在墙边的大根，跟方便面渣渣大小还要从地上爬起来挡在他身前的小屁孩。

    纪霆舟喘了几口气，扭头朝着知了那边冲过去。

    被踹被围攻，他像是没有痛觉般，哪怕一只手被掰折也要仰起头狠狠咬上敌人的咽喉。

    不只有他，知了同样也是一副不要命的架势。

    两个小孩背贴着背，下一个瞬间又同时扑了出去。

    打架是吧？

    没把我打死你们就得做好被反杀的准备！

    明明只有两个人却给人一种千军万马的气势。

    浑身猩红，无论怎么揍都好像还有一口气，打不死一样的诡异。

    剩下的人有点怕了。

    他们只是受了螺丝的好处来教训一下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屁孩，而不是来送命的。

    就在这个时候，先前躲起来的沈如山突然冲着这边跑来，边跑边冲着螺丝喊：“螺丝老大！那些狗杂种来了!快救救我啊！！”

    螺丝都被喊懵了，是谁你老大。

    正疑惑着，就见沈如山后面跟了一大堆人，为首那个男人明显处于暴怒状态。

    听见沈如山喊螺丝叫老大，铜铃般的一对眼凶猛对上那边的螺丝：“特么的，偷东西偷到老子这里来了，小的们，给老子揍死他们！！”

    螺丝哪里还不明白他让沈如山给阴了。

    他脸一黑，心里暗骂一句狡猾的小畜生。

    火烧眉毛了，也顾不上那边两个小屁孩，带着人就跑了。

    那边人明显被气疯了，他怎么解释都不听，反而认为螺丝没有担当，在骗他。

    先前的战场，瞬间空了下来。

    纪霆舟跟知了两人都没有力气了。

    若是那群人再坚持一会儿，会发现两个小孩只剩空架子了。

    纪霆舟几乎感受不到自己四肢的存在了，确定人走了后，用最后的力气走到大根那里，确认他的狗还有呼吸只是昏过去后，这才贴着墙根滑坐下来，吐了口血。

    知了身上的伤比他还多，那群人知道她才是主战力，大部分都去对付她了。

    先前混进人群的沈如山趁着局势混乱，溜回来了。

    感觉到沈如山过来了，知了任由自己闭上眼躺在了地上。

    沈如山弯腰把她捡起来时，眼里还闪着泪花。

    魏杨哒哒跑到纪霆舟面前，冲着他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

    半边脸肿的跟猪头似的，牙都被打掉了还笑。

    纪霆舟瞥他一眼，在心里说了句：傻子。

    与此同时。

    并不知道自己走后没多久这里就发生混战的纪念正站在一处看起来比其他地方要新一点的房子面前。

    门口坐了个中年女人，见纪念过来，打量了她一眼，随后不耐烦地摆手：“走开走开，这里没吃的。”

    “我不是要吃的。”

    她指了指摆在门口的那个牌子。

    “我是来应聘的。”

    女人驱赶的动作一顿，扭头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是个白色的纸板，上面用黑色的水笔写着招聘两个大字。

    具体职位没有说，要求识字、会加减乘除，年龄不限，薪资面谈。

    “年龄不限的话，我也行吧。”

    纪念指了指自己。

    中年女人嘴角抽了抽。

    都不用问了，光是她能看懂招聘要求，就可以证明面前这个小孩竟然真的识字了。

    这在这个地方可真难得不是吗？

    “你得先经过那个什么……”

    纪念接话：“测验？”

    女人点头：“对对对，得做数学题。”

    纪念抬脚往里走，见女人没动，十分矜持地偏过头去用眼神问她怎么还不动。

    女人：“………”

    虽然穿的不怎么样，但这动作、眼神……

    这是北街哪户有钱人的小孩？

    这里有学问的人其实也没那么少，毕竟很多外面‘特意’送进来的，其实都接受过教育，还有不少上过大学的呢。

    但是那种人早被各大势力招揽了去，谁会来政府，钱少事儿还太多，一个不小心还容易‘暴毙’。

    屋子里还挺大，但是摆设挺少。

    纪念很自觉在木椅上坐下来，抬头朝女人看去。

    女人在旁边的办公桌上翻了半天，才从最下面拽出来一张白纸：“就这个。”

    “诺，做吧。”

    她随手抓过来几支笔，凑近了看看，挑出一支墨最多的递给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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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八 回到我爸的孩童时代

    纪念简单扫了眼面前这张有点皱巴的试卷。

    看起来不像自己出的题，像是直接把哪个学校某个年级的期末考试卷子拿过来一样。

    题目对纪念来说都挺简单的，她几乎都不用怎么思考便开始动笔。

    这边纪念写着东西，女人无聊地打了个哈欠，准备睡一觉。

    睡意还没酝酿好，她就被叫醒了。

    小孩拿着卷子站在她面前，见她睁开眼说了句：“做好了。”

    女人揉了揉眼睛，多看了两眼纪念的脸。

    心想刚才没怎么看，现在仔细瞅瞅发现这小孩长得真不错啊，还是混血。

    绿色眼睛，听说西区就有个绿眼小孩，不过她记得西区那个好像是个男孩吧。

    懒得搞清楚，她伸手不算温柔地拽过纪念的卷子走了。

    纪念搞不清接下来的流程，干脆坐回了原来的位置等着。

    “区长区长！您挂外面那东西，有人来应聘了。”

    女人走到里面，走到唯一的办公室面前，门甚至都不用推，因为早就坏了。

    有个年轻女人坐在里面，正对着一堆文件。

    丽华是上个月被派过来的，说是派，她本人更愿意用‘发配’这个词。

    直至现在，她依旧处在刚得到消息时的愤恨情绪中。

    “什么？”

    听到女人的声音，她抬起脸，掩住颓丧的情绪。

    接过试卷看了眼，低头扫了一眼。

    字迹工整，答案全对，十分出彩的成绩，这若是放到外面，这种程度其实并不稀奇。

    但在这里，可就是奢求了。

    “快让她进来。”

    她语气有些激动。

    就算再不如意，她也会下意识行动，在逆境中为自己谋求新的出路。

    纪念进来的时候，丽华往她身后看了一眼。

    没看到人，她才意识到什么。

    “你就是纪念？”

    她扫了一眼试卷上写的姓名，只看字迹，完全就是一个二十往后的成年人写出来的。

    纪念点头：“是的，我是。”

    在丽华惊诧的打量她的时候，纪念也在看她。

    或者说，在看年轻时候的丽女士。

    年轻、鲜活，眉眼间还带着一股韧劲儿。

    虽然惊诧，但确认做试卷的人是面前这个小孩后，丽华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这里本身就不是个能用常理来看的地方，有极致的蠢货，也诞生令人惊叹的疯子，或者也可以说是天才。

    “我需要一个助手来帮助我处理一些书面文件……”

    她说了很多，观察了一下纪念的表情后，大概猜到了她最关心的，也不多话，直接了当道：“一个月薪资八百。”

    纪念说：“可以周结吗？”

    丽华说：“你来就可以。”

    女人还在一旁，低声道：“这不符合规矩吧。”

    丽华微微一笑：“走我个人的账。”

    女人一下就没意见了。

    知道这大概是她能开出最高的薪资了，纪念这个时候才意识到。

    原来外面那看起来刚建不久的水泥房，是政府啊……

    谁能想到呢，后世花鸟之乡最初的政府大楼，是个还没一百平的水泥房呢。

    谈完后，纪念沿着来时记下的路线往回走。

    她掉了个头，来到正躺在门口躺椅的服装店老板跟前，随便指了件衣服问：“这件多少钱。”

    老板斜她一眼，眼尖的看到纪念白净的脸蛋，态度稍微好了些：“那件一百，这可是新来的货，外面正流行呢。”

    纪念在心里说放什么屁，这起码是再倒退个二十年的流行款。

    托纪霆舟时常对着时尚杂志吐槽的福，纪念不说对这些很了解，也是能说个七七八八的。

    又指了几件问价，确认她想要的那件攒攒的话可以买得起，纪念忽视了店主发现她只问不买的阴阳怪气，高兴地走了。

    原路返回时，纪念没在纪霆舟的小铁皮屋里看到人，仔细一想，他们应该去沈如山那儿了。

    于是扭头按照记忆里的路线过去了。

    “谁！？”

    纪念刚钻进去，就看到了满脸警惕的沈如山。

    看到纪念，他松了口气，放下了手里的木板：“是你来了。”

    也没问纪念去哪儿了，沈如山示意她跟上。

    没等进去，纪念拧了一下眉。

    她闻到血腥味道了。

    有人受伤了？

    想到这点，她脚步加快走了进去。

    沈如山家里没有床，木板铺着条薄薄的垫子就当睡觉的地儿了。

    此时纪霆舟坐床边，一旁是靠着他睡过去了的魏杨，他正试图用折了的手去拿毛巾给自己擦拭，旁边躺着不省人事的知了。

    纪念被两人身上的血吓了一跳。

    “打架了？”

    沈如山点点头，他把过程简单的说了一遍。

    纪念记下了那个人名。

    走过去时，心里还琢磨起了另一回事儿。

    不应该啊，按照知了的实力，就算倒退到孩童时期，也不该被伤成这样。

    纪念率先去查看知了的伤势。

    她是女生，其他人不好碰，只能做点简单的处理。

    要是有仪器就好了，像现在这样只能简单看看外伤。

    看过知了后，纪念蹲到纪霆舟身前，忽视他皱起的眉头，捏了捏他折了的那只手。

    没等他对纪念的动作发表评价，就见纪念抓住他的手，咔哒两声给他装回去了。

    动作干净利索到谁都没反应过来。

    除了这里，他身上其他外伤也挺多，还在哗啦啦的流血，这里药物都是稀缺资源，他们也都习惯了，反正扛过去就能活，活不了就死。

    “伤成这样，你是蠢货吗，打不过就跑啊，硬扛什么。”

    纪念检查着他跟旁边的大根，甚至连睡过去的魏杨也都看了看，摸了摸他脖子上的青紫痕迹。

    见纪念竟然还敢骂他，纪霆舟眉头皱的更紧了，似乎想发表什么点看法，但被纪念瞪回去了。

    他不解地看向那边的沈如山，似乎在说：她凶我？

    沈如山点点头，是的，她在凶你。

    把所有人都检查了一遍，纪念抓了抓头发，把花苞都给抓乱了，突然想到什么。

    “帮我弄点水，要能喝的。”

    吩咐完沈如山，纪念跑出去了。

    她走了没一会儿就回来了。

    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几根草。

    纪念将其中一根扯的稀碎，泡进沈如山准备的水里，让他去煮一煮。

    然后扭头将另一株递到纪霆舟嘴边。

    “嚼碎了，敷在伤口上。”

    纪霆舟没动。

    “不要。”

    即便是自己的唾沫，他也嫌弃。

    “血比尿还脏，你不也浑身都是，唾沫有什么好嫌弃的。”

    她将又将草往前递了递。

    好在这个年纪的小舟还没有大了以后那动不动就‘我宁愿去死’的执拗劲儿，还是稍微惜命一些的。

    知道这东西有治疗外伤的作用，虽然有点怀疑，但他还是在纪念的目光中嚼碎了，然后用满脸赴死的表情将那些绿油油的东西敷在了伤口上。

    纪念这下满意了，又去给知了处理了一下，她让沈如山煮的东西也好了。

    放凉后，她把知了扶起来，灌进了她嘴里。

    喂了一半她就有了知觉，有意识的将剩下的都喝了。

    没过一会儿，知了便醒了。

    她朦朦胧地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纪念的时候还以为她是小舟。

    没等着开口，就听面前人用跟小舟完全不同的声线道：“你醒了。”

    “快点好起来吧知了姐姐，我教你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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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九 回到我爸的孩童时代

    虽然不明白面前小女孩为什么叫自己姐姐，但她看上去并没什么意见，很快便重新闭上了眼。

    他们身体素质比较好，这些伤看着严重，第二天便能勉强下地了。

    再加上纪念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那些草，虽然味道跟气味很恶心，但确实有效，纪霆舟身上的伤口都已经不出血了。

    纪念一大早拉着沈如山去她找到草的地方，指着其中几株给他讲：“叶子呈现锯齿状的有止血的功效，但是要注意，它旁边那些跟它长相类似的都有毒，不能吃。”

    边说，她边用木棍在地上写着字，教沈如山，顺便看看他的文化程度。

    教完后，沈如山偷着出去打探昨天的消息了，知道螺丝被黑熊那帮人教训的很惨，短时间不敢出来了，他心情看起来不错，回来的时候买了四个馒头。

    纪念看着他献宝似的摸出来的馒头，勾了勾唇：“日子不过了啊。”

    沈如山：“………”

    对上纪念戏谑的目光，他有种小舟在跟自己开玩笑的荒诞感。

    为什么世界上会诞生两张一模一样的脸，这就是双胞胎的魅力点吗？

    魏杨赖着不走，他家里都放养他，只要没死受点伤没事儿，听起来挺奇葩的家庭观念，但其实在这个地方很正常，这里有孩子的家庭大都是这样养的。

    这种程度就算很疼爱了。

    他从家里带来一个小面包，跟沈如山买的馒头放在一起。

    几个小孩就着水吃下了，如此简陋的食物，也让他们十分心满意足。

    纪念吃的很少，还把自己分到的那口小面包掰两半分给大根跟没吃饱还在流口水的魏杨了。

    沈如山在一旁看着心想这小子真能吃。

    馒头纪念也想给来着，但是被纪霆舟不耐烦的声音堵回去了：“吃你自己的。”

    顺便瞪了一眼魏杨。

    小魏杨瘪瘪嘴，但也没再朝着纪念撒娇要吃的了。

    “我到时间了。”

    纪念两三口将馒头塞嘴里，站起身。

    沈如山问她去哪儿。

    “我找了份工作。”

    听到纪念找到工作，沈如山第一想法是不是她让人骗了。

    纪霆舟倒是难得出声：“在哪儿？”

    纪念说是政府。

    听到这两个字，房间里有瞬间的沉默。

    就连魏杨都抬了一下脑袋。

    “有什么问题吗？”

    沈如山低声解释：“政府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魏杨看看纪霆舟再看看纪念，突然出声：“我爸爸说，上个月新区长刚就职。”

    他说话黏黏糊糊的，有些词还不准，纪念自动将错字过滤组成了正确的语序。

    纪霆舟瞥一眼沈如山，沈如山接收到他的眼神，对纪念道：“我陪你去。”

    知道他们是在担心自己，纪念没有反驳。

    两人走后，纪霆舟坐在一旁不知道在想什么。

    躺够了的知了起身，走动几步：“她不像有恶意。”

    纪霆舟眼皮都不抬一下。

    他想到了昨晚蜷缩在大根旁边，每隔一会儿就睁开眼过来试探他跟知了温度的纪念。

    若说别有目的，根本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

    她先前说的那些话，纪霆舟一个字都不信，但他更不敢信莫名来的善意。

    像是看穿了纪霆舟的想法，知了偏过头来：“管她有什么目的，我们确实因为她受益。”

    “嗯。”

    纪霆舟应了一声，心想的是知了都会用受益这个词了，果然耳濡目染沈如山。

    ...

    确信了纪念在这儿确实是正经上班的，沈如山放心了点。

    丽华看见蹲在门口不远处张望的小孩，问过纪念知道那是她认识的人后，将人叫了进来。

    聊了几句，丽华发现这孩子跟其他小孩有点不一样，试探了后发现他竟然认识几个字，正在自学。

    丽华脸上总算浮现出一丝笑。

    在纪念眼里，这大概是发现这地方没她想象中那么完蛋的欣慰笑容。

    丽华告诉了沈如山确切的小学开学日期，让他记得来报名，又送了几支笔跟纸张还有书，让他回去好好学习。

    沈如山开心的要晕过去了一样。

    纪念却想这算不算提前让他们认识了。

    就这样过了几天。

    纪念每天早上起来教沈如山识字，还给知了制定了严格的训练计划，让她每天练。

    她从纪念这儿学完，就去训练纪霆舟跟魏杨，然后带着酸痛的身体去北街摆摊。

    几个小孩日子有了盼头似的，忙碌起来。

    这天下午下班，纪念拿到了她的工资，她打听了这里卖吃的地方，跑去了超市。

    别的都不要，指着货架上的三块一袋的方便面说：“来五包！”

    然后霸气的将十五块钱拍到柜台上。

    年幼、还有钱。

    不少在周围晃荡的人看到了这一幕，他们饿狼般地盯着纪念。

    店主将塑料袋扔给她，脸上也带着看好戏的神情。

    但谁知……

    过了不到十分钟，纪念又回来了，往柜台上扔了五块钱，上面还带着血，皱皱巴巴的，一看就是从人身上扒出来的。

    “再来包火腿肠。”

    老板满脸看怪物一样的表情看她。

    晚上五个小孩在沈如山的破房子里聚集，知了脸上又有了新伤，但看起来似乎还挺高兴？

    沈如山把她拉到一旁，说她跟她那个爸打架，第一次成功将酒瓶子砸对方脑袋上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能生出知了的男人本人实力就不俗，就算被酒掏空了身体，也照样打遍鎏星街无敌手。

    纪念也是这个时候意识到了。

    在没有她的那条时间线里，没人教导的知了，是不是就是这样一次次的跟她那个生父对打，在剧痛中汲取经验化作养分成长。

    那她现在的插手，是不是可以减少她的肉身痛苦。

    知了进步的非常快，甚至可以说是不可思议，将纪念从大知了那里学到的东西融会贯通甚至举一反三，简直天生就属于这一行的，到目前为止她已经没什么能教她的了。

    每天都只能看到知了追着纪霆舟跟魏杨揍。

    纪念每次看到这副场景都忍不住的想，这才是她知了姐姐的实力啊。

    算算时间，她自毁容貌的事儿应该就是这两天吧，纪念在心里敲了个警钟。

    因为纪念带回来的五包方便面，今天小破屋的气氛跟过年没什么两样。

    红烧牛肉面的香气溢满整个屋子，魏杨兴冲冲对沈如山说：“比屎香多啦！”

    旁边纪霆舟脸黑了一瞬。

    想到魏杨馋到好奇狗屎的味道，纪霆舟就想踹他屁股。

    他家里也不缺他吃的，却天天比他们这些没爹妈的还要饿。

    纪念憋着笑，仿佛看到了自己记忆里的他们。

    “说起来我会算命，吃完饭要不要我给你们算一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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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十 回到我爸的孩童时代

    吹着飘着热气面条的沈如山第一反应：“算命！？北街有个瞎子算一卦可贵了，纪念你要不要也去摆摊。”

    不愧是沈如山，什么时候都想着钱。

    纪念脸不红心不跳的表示这东西只能内部算，不能用来赚钱。

    那边低头嗦面的纪霆舟瞥了她一眼，眼神是明晃晃的不相信。

    沈如山倒是有些兴趣，挪着屁股蹭到纪念这边，空出一只手伸到纪念面前：“那你看看，我以后会不会是有钱人。”

    纪念装模作样地看了一眼他的手纹，嘴里神神叨叨念着，然后一副‘我都了解了’的模样，抬头看他：“算不了那么远。”

    “但是我看你这手相，你以后会是大学生。”

    沈如山面条都顾不上吃了：“真的！？”

    大学……一个对他来说只存在于电视剧里的词，毕竟他现在连小学都没得上。

    “真的。”纪念笃定地点头。

    然后又将视线放到那边正在看她的知了身上。

    知了的态度比刚见面时要温和许多，纪念教她的技巧，知了每次运用都觉得十分适合自己，与她贴合的简直像原本就属于她一样。

    她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很感谢她，刚才分面时给她夹了许多火腿肠。

    “知了姐姐，以后会成为了不起的大师，而且钱多到花不完。”

    纪霆舟喷了喷鼻息，心想连她手都没看，骗小孩的玩意。

    纪念眼尖的很，抬手指着还没来得及收回表情的纪霆舟：“你以后会生个女儿！”

    纪霆舟险些把面吐回去。

    “噗嗤——真的假的！”

    沈如山暂时从大学生这三个字中脱离出来，看向纪霆舟。

    连知了都挑着一边眉看过来。

    大根晃了晃尾巴，走到纪念旁边趴下了。

    “不可能。”

    纪霆舟想也不想地吐出这三个字。

    “为什么不可能。”

    “你刚才说过，算不了太远的事情。”

    纪念心想那你听的还仔细。

    “对啊，这就是不远的事情。”

    “沈哥上大学，知了姐姐做大师，你也当爸了，你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纪霆舟：“………”

    沈如山别过头去，肩膀疯狂颤抖。

    魏杨看看纪念再看看纪霆舟，放下吃空了的碗，鼓掌：“喜得贵女。”

    这还是他从电视上学来的。

    纪霆舟看起来气坏了。

    凭什么沈如山去上大学，知了当有钱人，他就得生小崽子？

    而且纪霆舟并不觉得自己以后会跟别人组建家庭。

    “江湖骗子。”

    他吐出四个字，恶狠狠的将剩下的面吃完了。

    纪念满脸怜爱地看着他。

    “还是你好啊，生气了还会乖乖把饭吃完，不像我认识的那个，说几句就撂筷子走人了，还得去哄他。”

    纪霆舟拧眉。

    就因为生气，饭都不吃了？

    怎么会有种浪费食物的人，还得让人去哄。

    “还有这种矫情的人。”

    他不屑评价道。

    结果就看到纪念露出一个十分恶心的笑。

    纪霆舟：？

    沈如山瞥见纪念的笑脸，又想到纪念之前提到过的爸。

    如果纪念真的跟小舟是双胞胎的话，那纪念的爸爸也是小舟的爸爸吧。

    不过小舟看起来一点都没兴趣，倒是他想知道详细一点的。

    如果纪念跟爸爸关系很好的话，小舟是不是也能出去。

    这样他就能拜托小舟帮忙找找他家里人了。

    “纪念，你跟你家里人很好吗？”

    听到沈如山提家人，纪念点头，脸上笑意真心实意了起来。

    “嗯。”

    “我跟爸爸、姑姑还有哥哥住在一起，家里还有两条狗。”

    “你还有个哥哥？”

    纪念瞥一眼旁边蠢蠢欲动想去嗦纪霆舟碗里汤汁的魏杨：“嗯……”

    似乎知道沈如山什么想法，纪念低声道：“抱歉，我现在没办法联系上他们。”

    沈如山眼里有瞬间的失望，但很快便打起精神。

    “你家里人找不到你，会不会很着急。”

    会的。

    而且还会试图把地球倒过来，拍一拍。

    有意略过家里人的事儿，纪念只简单说了两句。

    说多了也不行，嘴皮子容易黏一块去。

    大家吃完面开始收拾了起来。

    沈如山在跟一旁的魏杨说：“你瞅瞅你吃这些，都顶三个纪念了。”

    魏杨假装困，面朝墙壁，又被沈如山揪过来，凑在耳边说。

    “这小子！”

    见他又想装困赖下，沈如山点着他额头让他回自己家。

    好歹住瓦房呢，老惦记他的垃圾屋干什么。

    他们这边吵着，纪念跟着纪霆舟跟大根走了。

    到目的地时，纪念刚钻进去，突然迎面飞过来一个东西。

    她下意识想避开，看清是什么后又忍着没动。

    一小包拇指饼干。

    在方便面都缺的鎏星街，这拇指饼干可真够稀罕的。

    纪念一愣：“给我的？”

    他在哪儿弄的？

    纪霆舟没说是不是，只扭头撂下一句：“瘦的跟猴子一样。”

    就去给大根擦爪子了。

    纪念：“………”

    她看向那边腿瘦的跟两根麻杆似的纪霆舟，心想他怎么好意思说自己像猴子。

    然后又低头看看拇指饼干。

    她想到什么，撒开腿去挖纪霆舟放钱的罐子了。

    顶着纪霆舟恼火的目光，一打开，发现他这几天编发攒下来的钱没了好多，就剩五块钱了。

    这一下，她就知道自己这袋拇指饼干是怎么来的了。

    纪念来这里后确实瘦了不少。

    就算纪念不想承认，也得说在纪家锦衣玉食这么多年，她确实有点过不了苦日子了。

    她不爱吃冷水就馒头，也不喜欢红烧牛肉面，而且床太硬了，睡得也不好胃口自然更不佳了。

    别人只当她本来就吃的少，没想到纪霆舟竟然发现她是因为挑食才这样。

    摸了摸饼干，纪念又看向那边不肯看自己的纪霆舟。

    “我们一起吃吧。”

    纪霆舟单手揣兜，特酷的给她一个眼神：“小孩吃的玩意儿。”

    “我不爱吃。”

    纪念：“………”

    那狼吞虎咽红烧牛肉面的是？

    “可是我想跟你一起吃。”

    纪念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求求你了，勾勾哒。”

    纪霆舟：“………”

    勾勾哒是什么。

    鸡吗？

    听说鸡肉很好吃……

    这么一想，他还真有点饿了。

    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就算之前吃过饭了也很容易饿。

    他满脸‘你真麻烦’的模样坐到纪念旁边。

    将饼干拆开，两个小孩你拿一个我拿一个的吃了起来，顺手还喂了几块给狗。

    夜深人静的时候。

    纪念听着旁边平稳的呼吸，轻手轻脚爬了起来。

    大根耳朵动了动，睁开了眼。

    纪念将一根手指竖起来，比了个“嘘”。

    大狗舔了舔她的手指，又重新闭上眼。

    纪念这几天已经彻底熟悉这周围的地形，她也打听到了知了家的所在。

    迎着夜色刚到不久，隔着一段距离她便听到一声暴呵：“赔钱货！！老子让你嫁你就得嫁！你当老子养你这么久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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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十一 回到我爸的孩童时代

    这声音洪亮到震耳朵。

    起码纪念听不出来这竟然是常年酗酒的人吼出来的。

    纪念等了一会儿，里面又传出来骂声，除此之外纪念好像还听到有第三个人的声音。

    她想了片刻，决定冒险凑过去仔细听。

    “人家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知道人家给了多少彩礼吗！？老子养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不如卖了去换酒喝！你今天不去也得去。”

    旁边有个尖细的声音阴阳怪气道：“哎呀知大哥，你们家这孩子脾气可真暴啊，不过我们金老板就是喜欢她这个性格。”

    “年纪小也没事儿，先带回去养几年，到时候给金老板生个大胖小子。”

    金老板……

    纪念想起来了，北街那个卖烟的，都四十了，知了才多大？？

    她胃里一阵翻涌。

    不只她，当事人知了也阵阵犯恶心。

    “滚。”

    她厉声对中间人喝道。

    中介人被她那双漆黑如同恶鬼般的双眸吓住了，往后退了退。

    男人见状，觉得自己很没面子，毕竟价格什么都谈好了，人家定金也给了，就差把人送出去了。

    酒瓶子一摔，男人冲着知了扑了过来。

    大战一触即发。

    知了这段时间如同一块海绵疯狂学习汲取养分，就连摆摊时都在淬炼自己。

    相较于先前只能一味防守的情况，如今她在躲避的间隙已经能做到主动出击了。

    纪念听着声音，悄悄接近，注意着里面的情况。

    按照这个发展，知了想逃出来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但不出意外，意外还是发生了。

    那个躲在门边的中间人。

    纪念瞥见他小心翼翼从后腰里摸出一个纸筒，拿着那东西朝着嘴边放上去——

    就是现在！

    躲着的纪念猛地推开窗户，将手里握了许久的石头朝着那人脑袋上砸了过去。

    精准命中太阳穴，手里的纸筒也跟着摔了下去。

    “啊！！”

    “谁！？”

    那边皱着眉跟知了缠斗的男人眼神凶猛地看过来。

    纪念戴着帽子跳了下来。

    “狗娘养的杂种！又是你！！”

    显然，男人将纪念认成纪霆舟了。

    知了眼里闪过惊愕，但是来不及感谢，继续投入跟暴怒起来的男人的战斗中。

    纪念一拳头将那边想爬出去的中间人砸晕过去后，扭头加入了战斗。

    男人很高，离谱的是长期酗酒竟然一身虬结肌肉，力气相当大，给纪念震的都往后退了两步。

    【好离谱的战斗力】

    是人吗？

    不过好在，纪念早就猜到会有这种情况，趁机将一个塑料袋丢了过去。

    男人果然没有躲，正面直接出击将袋子打破，一种绿色粉末洒了他一身。

    纪念眼疾手快地将知了拉着往后退了退。

    男人抹了把自己的脸，没等着说什么，身子一晃突然倒了下去。

    纪念喘了口气：“这么大剂量，他醒来不死也得傻了。”

    这是她这几天拜托他们摆摊回来后帮自己找的草药磨成粉沫做的。

    不愧是后世的花鸟之乡，就算垃圾堆满了，这种能让她有所发挥的植物竟然在犄角旮旯处也长不少。

    她刚说完那句话，就看到知了弯腰从地上捡了块啤酒瓶的碎玻璃一言不发走过去。

    在纪念闪烁不定的目光下，抬手，扎下去，猛地一割——

    脖颈处的鲜血喷泉似的溅起，方才生龙活虎的男人脑袋一歪。

    死掉了。

    知了维持这个动作，漆黑的双眼一动不动地盯着男人的惨状，末了，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惨白的笑。

    “我等待这一幕已经很久了。”

    从有记性后，一直一直一直期待着。

    期待有一天，能亲手把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生给宰了。

    纪念把视线挪开。

    “恭喜。”

    知了说：“谢谢。”

    下一秒，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抬手将刚才杀了她生父的凶器毫不犹豫划到自己脸上，狠戾往下一拉。

    原本光洁的脸上倏然出现了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纪念脸都白了，赶紧扑过来，小心翼翼去碰她下巴：“他已经死了，为什么还……”

    尖细下巴上还在滴血的少女一动不动地看着面前紧张兮兮的小女孩，抬手抓住她伸过来的手。

    “他死了，还会有别人。”

    知了很小的时候很讨厌自己的性别，因为周围人看向她的眼神，像是在扫视还没摆在货架上的商品。

    后来长大一些，她发现不是自己的错。

    她凭什么要讨厌自己，明明是那些人的错。

    于是她想要改变那些人的眼神，想让其中的觊觎全都变成恐惧与憎恶。

    她还小，如果今天没有纪念的帮忙，她连这个男人都打不过，而就算他死了，那个什么金老板也不会罢休的。

    在羽翼尚未成熟之前，她要学会保护自己。

    “一张脸而已，我的命比较重要。”

    知了淡淡道。

    纪念嘴唇动了动。

    “我不是在可惜这个……”

    她目光有些哀伤地望向那道伤口。

    “很疼吧。”

    知了坚毅的目光似愣怔一下，而后有什么东西缓缓稀释开来。

    她沉默片刻，对着纪念露出了一个同刚才完全不一样的清浅笑。

    ...

    中间人没死，他醒来后看到知了脸上那露出血肉的伤，差点被恶心吐了。

    回去告诉金老板后，对方显然不满意，但是送出去的定金完好无损的全都拿回来了，再加上最近北街这边并不平静他的视线很快被其他事情吸引了，也就没有再理这边了。

    看到知了脸上的伤口后，几个小伙伴都没有说什么，魏杨倒是眨巴着眼睛说了句：“真酷，像个战士。”

    沈如山逗他：“你知道战士是什么意思吗。”

    魏杨说是打架很厉害的人。

    “不是。”他扬扬下巴，用十分严肃的语气道：“战士的意思是。”

    “即便对方将屎往你脸上丢，你也要有战胜他的勇气跟一往无前的决心。”

    魏杨饿的肚子咕咕叫：“那我能吃掉吗？”

    纪霆舟冷笑：“敢吃，我找人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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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十二 回到我爸的孩童时代

    日子突然就平稳下来了。

    纪念甚至开始习惯这里的生活，能够面不改色的去草丛里解决自己的个人卫生问题了。

    唯一的问题就是冬天悄无声息到了，所以现在去野外上厕所有点冻屁股。

    坐在办公室里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

    纪念想，还好这里的冬天不怎么下雪，就算有也很稀疏，不然他们住的垃圾屋可就要遭殃了。

    到了时间，纪念出去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正蹲在墙边的一人一狗。

    她眼睛一亮。

    “舟舟！”

    纪念小跑过去。

    纪霆舟看到她站起身，拧眉道：“好慢。”

    “今天事情有点多，所以加了会儿班，你进去等我就好了啊，外面多冷啊。”

    天气冷了，他们衣服也都加厚了，但加厚也不过是将所有衣服全都穿在身上，连件正经棉衣都没有。

    纪念身上穿的还是纪霆舟的旧衣服，所幸办公室里有烧炉子，她平时也还好。

    “不去。”纪霆舟瞥一眼那边的水泥房。

    纪念也没有勉强，把丽女士给她的小饼干塞到他手里。

    “牛奶味儿的，可香了。”

    她一个都没吃。

    纪霆舟把饼干收好，示意她跟自己走。

    两个小孩一狗迈着步子往他们住的西区方向前进。

    快过年了，就算是被遗忘的鎏星街住民也都会庆祝这个日子，更何况每年过年都有富商来撒钱，谁会不喜欢呢。

    钻进沈如山家里时，纪念看到知了在折木枝当柴火。

    她脸上的伤口已经好了，只剩一道骇人的疤痕留在侧脸上。

    看到纪念给自己塞小饼干，她拆开包装，捏住纪念的下巴塞她嘴里了。

    然后拍拍纪念的肩膀，往屋里走了。

    嚼着饼干，纪念跟了上去。

    屋里，沈如山让魏杨踩在自己肩膀上在往墙上挂福结，那还是前几天丽女士送的。

    看到两人回来，火速放下魏杨，兴高采烈道：“关于除夕那天抢钱，我有了点想法。”

    纪念：“………”

    坏了，难不成她要见证名场面了吗？

    果不其然。

    在其他两人疑惑的眼神中。

    沈如山扭头拿出一根什么东西，然后又把魏杨拉了过来。

    “看，这就是我准备的武器。”

    一根不知道他从哪儿捡到的有弹性的绳子。

    以及。

    一个正吸鼻涕的傻小孩。

    纪霆舟抱胸：“你打算把他交给富商换钱？”

    随后露出一丝嫌弃：“省省吧。”

    “富商不会想要一个连狗屎都馋的脏小孩。”

    魏杨傻呵呵笑一下：“哥，我饿。”

    纪霆舟摸出昨天剩的半根火腿肠，逗小狗似的扔过去，魏杨立马扑了过去，十分敏捷地咬住了那根肠。

    知了看起来很不满。

    毕竟平时训练他的时候，可不见他有这么快的速度。

    “不是，你们见过钓鱼吗？”

    “我们把他绑起来，像钓鱼一样抛出鱼竿，到时候在他身上粘一些可以黏住钱但不至于破坏纸币的东西，看准时机再把他收回来。”

    说到粘性强的东西，沈如山看向纪念：“我猜，这个东西纪念你能做？”

    纪念想了想：“应该可以，我得去找找材料。”

    随后沈如山又看向知了：“钓鱼的话需要臂力跟反应速度快的人，交给你了。”

    知了无所谓地点点头。

    跟钱有关的点子，他们都听沈如山的就是了。

    纪霆舟也没什么意见。

    “听说今年不一样，会有外面来的人来摆摊，就像电视里那样，肯定会有好多我们没吃过的。”

    “我可得好好攒钱。”

    沈如山戳戳魏杨的小脑袋：“赶紧吃，吃完我们来训练。”

    “到时候有钱了，哥带你去吃好的！”

    一听有好吃的，小魏杨相当乖，几乎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纪念在一旁静静看着，笑了起来。

    ...

    除夕那天，他们很早便汇合了。

    丽女士给纪念放了几天假，纪霆舟倒是照例去摆地摊了。

    走之前让沈如山好好看着纪念，别惹事。

    之前有一次纪念研究垃圾山那边臭水沟里的草忘了时间，他们以为她出事儿了，所有人出动到处找，才找到人。

    纪霆舟气坏了，两天没理她。

    沈如山还吐槽他跟纪念爹似的，还管人家晚归。

    沈如山没跟着去摆摊，他带着纪念习惯性的去垃圾堆那里翻翻有没有能用的东西。

    两个人蹲在一起，沈如山没让她动手，毕竟太脏了，让纪念用眼睛注意着就行，他自己翻找着。

    纪念突然开口：“你每天这样不无聊吗？”

    沈如山说习惯了。

    “我给你讲故事，听吗？”

    沈如山头也不抬道：“又是反派叫蒋雨峰的故事吗？”

    最近纪念的教学换成了讲故事，沈如山还挺喜欢的。

    唯独有一点不理解的就是，为什么霸王龙冒险故事的反派叫蒋雨峰，小蝌蚪找妈妈的反派也叫蒋雨峰，兔子寻宝的故事反派还是蒋雨峰！

    关键是这蒋雨峰真的很坏，假装跟故事主角做朋友，结果最后反水。

    比如人家霸王龙眼看着就能找到自己的家人了，他在关键时候朝着霸王龙屁股里吹气儿害它跌落悬崖、小蝌蚪马上就知道青蛙是它妈了，他把青蛙扔马桶里冲掉了、兔子伸爪子就能抓到宝藏时，他把胡萝卜塞人家屁股里去了。

    非常之可恨，气的沈如山晚上做梦都在暴打蒋雨峰。

    看着他气的牙根疼的模样，纪念十分欣慰。

    气就对了。

    蒋雨峰就是未来导致沈如山直接死亡的人。

    他原本是沈如山最信任的属下，就是因为他的反叛导致纪霆舟陷入险境，而沈如山为了保护他，以身挡枪。

    那一枪，就是蒋雨峰开的。

    纪念看过这个人的照片，很端正的长相，如果她不知道这些，只看人的话，这个蒋雨峰确实是会令人心生好感跟信任的模样。

    她没办法直接说未来的事儿，就只能像现在这样天天给沈如山下暗示了。

    这种类似的故事她都快讲了一百个了，反派永远都叫蒋雨峰，希望靠这种方式在他心里埋下一颗种子。

    捡到一些东西后，沈如山跟纪念回去了，两个人用剩下的时间争分夺秒的学习。

    明年夏天，学校差不多就建好了，沈如山就可以去上学了。

    “下雪了。”

    纪念走到屋外，仰头看看落下稀疏雪花，她听到魏杨在外面叫着她跟沈如山的声音。

    沈如山将准备好的东西带上，脸上带着笑意对纪念道：“真希望晚上有卖饺子的，我好久没吃了。”

    两人弯腰爬出去，沈如山率先朝着那边三人一狗跑去。

    纪霆舟在看纪念。

    他怀里还揣着一根红绳，那是今天有个客人送给他的。

    想着今天过年，可以给纪念扎头发用，他收下了，少收了人家五毛。

    “傻站着干嘛，快过来。”

    纪念没动，站在原地笑了笑。

    “我给你们准备了礼物，放在丽女士那儿了，你们待会儿顺路去拿。”

    她用攒下的钱，买了四件棉衣，还有早就买下的，纪霆舟喜欢的那件灰色衣服、给大根买了个新娃娃，送知了的是一把小刀（为了搞这个纪念废了不少劲儿），沈如山则是他上学第一年会用到的全套教科书，给魏杨买了很多零食。

    就这样，还剩了一点点钱，她全塞到纪霆舟藏钱的罐子里了。

    起码希望这些东西，能让他们在这个冬天过的舒服一点，别的不强求。

    纪念能感觉到。

    她要走了。

    看向那边还在等着自己的纪霆舟，纪念动动唇：“再见……”

    爸爸。

    未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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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十三 回到我爸的孩童时代（完）

    “大小姐，大小姐？醒醒。”

    纪念是被人叫起来的。

    她睁开眼缓了一会儿，入目不是昏暗还漏水的铁皮房顶，而是她熟悉的天花板。

    这里是她的房间。

    【我回来了？】

    系统：【？什么你回来了】

    听到久违的系统声音，纪念真心觉得怀念。

    “小姐，您总算醒了。”

    红果松了口气。

    她最近睡得很沉，粉色红头龟都叫不起来，所以特别吩咐了红果，如果到时间还没起床的话，叫来她。

    纪念盯着她看了会儿，缓缓露出个笑：“见到你真好。”

    “爸爸起了吗？”

    她想起来了，纪霆舟好像要过生日了，她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在忙着给他准备礼物。

    纪霆舟不喜欢自己的生日，但因为纪念坚持在这一天送他礼物，所以这几年他的接受程度已经到了能面不改色吃下知了做的长寿面了。

    “还没。”

    纪念猜也是这样，她爹一向爱睡懒觉。

    她想到小舟舟冷着脸撅着屁股翻找自己的旧衣服给自己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或许，只是一场比较真实的梦吧。

    毕竟除了记忆，无法证实她确实参与了那段过去。

    纪念洗漱完，换了衣服下去吃饭了。

    看到知了，纪念目光在她脸上那道疤痕上略微停顿，随后面不改色过去拥抱她。

    “知了姐姐。”

    猝不及防被抱住的知了十分习惯的将小孩拉到前面，拍了拍她两下：“嗯。”

    纪念抬眼看了看她。

    一如既往的黑发素服，清秀恬静的面容。

    不由又想到了那个为了生存不惜摧毁自己面容，被暴力以待也有着蓬勃不屈生命力的小女孩。

    “知了姐姐，你喜欢现在的生活吗？”

    听到纪念的询问，知了没有诧异她为什么这么问。

    “喜欢。”

    以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叫喜欢，也没资格去想，但现在她可以很坦然吐出这两个字。

    她出生在最贫穷暴力的区域，长大后为了金钱手染鲜血，每天活在刺激与危险之中。

    说实话，那很令人怀念，但也正是体验过，才更明白如今家人在身边的平静有多么来之不易。

    得到她的回答，纪念心情似乎不错。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接下来的早饭时间，周围所有人都目睹了纪念以十分迅猛的速度将自己面前的早饭全都吃完了。

    连用作装饰的薄荷叶的都没放过。

    他们只当纪念今天胃口好，殊不知在纪念心里她已经将近一年没吃过自家的饭了。

    【这才是人吃的啊！这才是人吃的！！】

    纪念激动地都要泪流满面了。

    今天周六，她不用去公司，等纪霆舟起床的期间，自己拎着工具打算去给她的花圃修修枝。

    刚蹲下干了没多久，身后突然有个阴影覆盖过来。

    纪念早听到脚步声了，她以为是园艺工人，就打算等人靠过来在打个招呼。

    结果没等着开口，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醇厚带着笑意跟亲切的男声：“呦，我们小纪念这么勤劳啊。”

    绝对陌生的声音。

    但又极其熟稔的语气。

    若不是这里只有一个叫纪念的，纪念甚至想问问他是不是认错人了。

    她满脸茫然地回头。

    穿着深色西服的男人就站在她身后，此时正微微弯腰看着她，黑发打了发胶，一丝不苟，十分端正英俊的长相，看起来并不年轻了，眯着一双眼睛笑吟吟地看着纪念。

    纪念手里的剪子‘啪’一下掉下去了。

    她惊讶地瞪着面前人。

    记忆里那张灰扑扑的，但赚到钱时会露出鲜明的笑，低头学习时又认真严肃的脸跟面前这个男人重合在了一起。

    沈如山。

    甚至是比纪念在墓碑前看过的那张黑白照片上还要更成熟的沈如山。

    一瞬间。

    一大段陌生的记忆不知从哪个角落钻出来朝着纪念整个人扑了过来。

    她跟沈清棠第一次见面还是在五岁那年，却不是因为她被纪家收养。

    沈如山为了保护纪霆舟受了点伤，他夫人因为太担心也病倒了，怕小女儿自己在家里害怕，便将她送到了纪家来住几天。

    纪念拉着脸上带着泪痕的沈清棠，摸着她的脑袋告诉她别害怕，她会陪着她的。

    沈清棠在第一眼就喜欢上了纪念，她几乎天天跟在纪念屁股后面，经常被他爸调侃像极了他当年的模样。

    以前刚跟纪霆舟认识时，他就是这样跟在纪霆舟屁股后面转。

    再后来，纪念熟知的那些事情中都有了沈如山的身影。

    甚至还多了一些别的，比如沈如山左边抱着纪念右边抱沈清棠，带着两人去游乐园玩，回来后胳膊酸的抬不起来，被纪霆舟狠狠嘲笑一番，但还是找了几个按摩师给他摁胳膊。

    还有沈清棠的妈妈，这是个身体很不好的女人，经常发脾气，但对小孩子很温柔，喜欢搂着纪念跟沈清棠给两人讲故事。

    令人惊奇的是，沈如山跟陈默关系不错，因为陈默帮他找到了父母。

    沈如山本想着过来逗逗小孩呢（即便小孩如今都到他肩膀位置了），结果纪念一回头跟看到死人复活似的，瞪着那双跟纪霆舟一模一样的眼珠子满脸惊奇。

    然后一头栽了下去，给沈如山吓了一跳。

    “棠棠！快过来！！”

    他扶着纪念，扭头叫着自己女儿。

    沈清棠刚过来，还没问怎么了，看到纪念的模样，立马神色大变，迅速跑了过来，二话不说，一个公主抱将纪念抱了起来就往屋里冲。

    沈如山看着她健步如飞的背影，尽管已经习惯了，但还是想说一句。

    也不知道这孩子像了谁。

    明明他跟她妈妈都不是擅长运动的人。

    “老纪，别睡了，咱闺女晕过去了。”

    沈如山推开纪霆舟房间的大门闯了进去，叫喊道。

    被吵醒的纪霆舟被迫睁开眼。

    “嗯？”

    “掉马桶里捞上来就行了。”

    沈如山：“………”

    缓了一会儿，意识到沈如山说的什么，纪霆舟坐了起来修剪精致的眉毛皱了起来。

    “晕倒了？”

    他起身往外走。

    “诶诶，拖鞋拖鞋！！”

    纪念很快就有了意识，医生在旁边也没查出什么毛病。

    她随口解释了两句，将人打发了。

    “真没事儿？我听人说你今早吃的很多，是不是撑到了。”

    “有没有想吐的感觉？”

    纪念摇摇头。

    她现在还处于不可思议的状态中。

    毕竟她以为自己做梦来着，但现在……沈如山竟然真的活下来了。

    但刚才看知了的反应，她似乎完全不记得小时候有关她的事儿了，所以她才放心下来，结果谁想过了一会儿突然出现的沈如山就吓了她一跳。

    纪霆舟赶过来的时候，身上还穿着睡衣。

    “怎么样？”

    他摸了摸小孩的脑袋。

    医生被纪念叫走了，沈清棠便负责解释没有发现异样。

    纪念直盯着纪霆舟看，冷不丁来了句：“爸爸，我想吃方便面。”

    纪霆舟拧眉：“晕傻了？连垃圾都想吃了。”

    纪念“哼”了两声。

    心想也不知道是谁小时候对着红烧牛肉面直流口水，碗底舔的比脸都干净。

    “你还‘哼’上了。”

    纪霆舟不满地戳戳她额头。

    沈如山在一旁心疼道：“轻点，孩子刚醒，别戳她脑门。”

    沈清棠十分赞同的在一旁猛点头，伸手在纪念脑门上摸了摸。

    看着这父女俩统一德行的纪霆舟喷了喷鼻息。

    “明明你小时候也很喜欢吃方便面的爸爸，人不能忘本啊。”

    纪念小声吐槽。

    “谁说的。”

    "知了姐姐告诉我的。"

    沈如山想了想：“好像确实有过，很小的时候了吧，那时候方便面比馒头都贵。”

    “我记得有一次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包，那时候还没有魏杨，我们三个人分了也就尝个味道，当时还在想以后一定要赚很多钱，天天吃方便面。”

    他眸中闪烁着怀念之色，语气感慨。

    “是吗，记不清了。”纪霆舟淡淡道。

    反正打死他都不可能承认的。

    纪念见状，心想着……果然，不知道为什么，沈如山全然不记得自己的事儿了。

    下午的时候，纪念还缠了魏杨好一会儿，从他那儿打听消息，确认他们的记忆里没有自己后，她才放心下来。

    要是让纪霆舟知道自己趁着他小，天天舟舟舟舟的叫，那还了得！

    好在他们看起来不记得了。

    纪念没有失落，她只想，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经历这一遭，但沈如山能活着真的太好了。

    其他的事情，她无力改变，就算想尽办法暗示也做不出来，好在沈如山保住了。

    纪霆舟看着楼下纪念拉着沈清棠遛弯的背影，墨绿双眸微敛。

    他抬手将桌边的抽屉打开。

    抽屉里的盒子已经被打开了，盒中央静静躺着一根已经褪色的红绳。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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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十四 日常一

    “小殿下。”

    穿着笔挺西装的中年男人，带着压制过后依旧明显的兴奋声音，望向面前穿着纯白无垢民族服饰，头顶金冠，宛若圣子降世般的金发青年。

    青年一双银灰眸子洁净又温柔地注视着显然过于激动的男人，声音柔和道：“你好。”

    “感谢你多年来对这个项目的付出。”

    真挚的赞美让男人感觉自己脑子晕乎乎的，不等他表示这是自己应该做的，面前的金发青年已经抬手，将那代表着荣耀的勋章别在了他的胸前。

    目送男人有些恍惚的走下台，陆京怀垂下手，对着面前牢牢锁定住他的摄像头微笑。

    此时正在观看颁奖典礼直播的民众们下意识对着屏幕中那个他们看着长大的小殿下露出微笑。

    皇室的代言人，高贵不失温柔，从华国留学回来后，似乎身上又多了些古雅的韵味，这是令O国民众们骄傲的小殿下，是他们心中的明珠。

    明珠本人结束了今天的工作，在一众保镖的护送下走回他独享的休息室，第一件事儿是摸出了手机。

    在看到置顶联系人窗口那代表着有新消息的红点时，他不笑都显温柔的表情看上去更柔和了。

    ：送你的礼物穿了没？

    陆京怀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挪开，抬手将他身上那身看似简朴，实则面料繁琐细看金纹华丽的袍子给掀了上来。

    刚才被颁发了勋章，此时正在台下给自己妻女打电话讲述过程的男人绝对不会想到，那圣子降世般，身穿圣洁衣袍的小殿下，内里还套了一件杏色加绒保暖秋衣。

    陆京怀一手撩着自己衣服，另一只手将摄像头对准穿在身上的那件秋衣拍了下来。

    检查过照片，确认有不经意间露出一截腹肌后，他将照片发了过去。

    还很乖的附送一张裤脚被拽起的毛绒袜子照。

    灰白色的小熊猫袜子，跟陆京怀那双手工制作，绣上大片金纹的鞋子十分不搭，甚至还有些喜感。

    看到照片的纪念果真半点不客气地笑了一下。

    这袜子还是纪念买的呢，在熊猫园外面的小摊子上，19.9两双的毛绒袜，她自己留了一双，另一双给了陆京怀。

    坐在办公室前，正吃着知了让人送来午饭的纪念抽了张纸顺手擦了擦嘴，腿一用力，连人带椅子的往后退了几步，翘起自己一条腿，露出同款的小熊猫袜子，给陆京怀拍了过去。

    对面很快回复：只有袜子吗[可怜巴巴]

    纪念踢掉拖鞋，扯下袜子又拍了几张过去。

    ：还有脚趾

    [脚趾比心照]

    陆京怀：“………”

    也行吧。

    纪念正想着要不要给勤劳工作的小朋友打电话，她的助理就来敲门了。

    纪念的助理研究员是个漂亮干练的女生，得到她的回复后，推门进来，表情竟然难得带了点紧张：“纪老师，投资人来了。”

    纪念条件反射的脊背一僵。

    将剩下几口饭扒拉进嘴里，纪念起身：“通知保洁部！”

    “立刻带上所有工具从大门处进行清洁，保安大爷跟他养的那只狗也不要放过。”

    助理知晓轻重，重重点头。

    原本平和的研究所，在午休过后，突然热闹了起来。

    刚来研究所的新人满脸不解道：“这投资人什么来头，我刚才看到纪老师满脸严肃，亲自过来盯工作进度了。”

    早已经习惯了的老人给了他一个眼神：“待会你就知道了。”

    这句话就很有意思了，待会怎么能知道呢？

    直到半个小时后。

    混在一旁的帮忙的新人在看到车上下来，带着个人高马大壮实保镖的投资人真面目后，猛地瞪大了眼睛。

    那是个穿着一身黑色复古样式长袍的男人，一头如墨般的黑发，脸上镶嵌着两颗暗翡翠般的眼眸。

    这堪称标志性的眸色，让新人一愣，用要扭断脖子般的力度朝着带着人，正往这边走的那道身影看去。

    他旁边的老人拍了他脑袋一下：“别傻了，回神。”

    新人摸了摸后脑勺，压低声音，忍不住将这一大发现说出口：“投资人是纪老师的哥哥啊。”

    老人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没回话。

    纪念带着人走过去，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时，忍下抽搐嘴角的欲望，十分客气地喊了声：“纪总。”

    纪霆舟面无表情地掀掀眼皮，站在他身后同样没有任何面部表情，一副凶恶模样的魏杨朝她挤眉弄眼了一下，随后快速板住表情，变化之快到除了纪念都没人看到。

    纪念果断改口：“爸。”

    一声爸喊得清清脆脆的，至少在场所有人都能听清。

    这让最开始以为投资人是纪念哥哥的新人傻眼了。

    目送平时不苟言笑的纪老师迎接皇帝似的将投资人带进去时，才忍不住低叫一声：“什么！？”

    “爸？”

    你是说那个脸上没有一丝皱纹，头发漆黑，身形笔直，长得跟纪老师一模一样的帅哥，是纪老师她爸！！？

    开什么玩笑。

    “纪老师背着我们研究长生不老药给她父亲吃了？”

    他嘟囔了一声。

    被人群簇拥着的纪霆舟冷不丁对着旁边纪念来了句：“头发被屁崩了的那小子不错。”

    纪念：“………”

    该死的，为什么她爸总喜欢说一些没人这么觉得，但又反驳不了，细看之下竟然还真是这么回事儿，从此看对方再也不回去了的一些话！

    这让她以后怎么面对被屁崩了的那小子，她要是忍不住笑怎么办，纪老师的威严何在！

    说到底，怎么来的这么突然。

    纪念眼神朝着魏杨挪过去。

    接收到小孩的目光（是的，无论纪念多大在他眼里都是小孩），魏杨回视。

    那意思是：没办法，我哥想孩子了

    纪念低声咳嗽一声。

    真是的，她晚上又不是不回家吃饭，这当爹的怎么这么粘人。

    纪念调侃似地瞥了一眼她爹。

    心里却很是受用，感觉暖洋洋的。

    感受到纪念的眼神，纪霆舟回望过去，带着些许莫名。

    也不知道上次落在这儿的绝望奶爸的绝版DVD还在不在原来的地方。

    纪念现在长大了，陪她爹时间少了，所以纪霆舟难免寂寞，但他又不会明说，只能用这种理由来看看她，想到这点，她心里就有点栓栓的。

    于是戳戳她爹，低声对他道：“待会无聊了，你就去我办公室玩电脑，我那天捡了一盘绝望奶爸DVD，不知道是哪个大傻子丢的哈哈哈，反正没人认领，正好可以给你放着看。”

    傻子·本尊纪霆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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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十五 日常二

    群：大便前请数1234（5）

    沈清棠：金街有家巨好吃的川菜，今晚谁来？

    纪念：能带我爸去吗？

    顾修远：你还想带谁？

    陆京怀：男朋友

    顾修远：滚……

    贺响：那家店位置不好抢，但是

    沈清棠：你有人脉？

    贺响：顾修远有黑卡

    顾修远：？

    最终顾修远斥巨资让助理打电话预订了一间包房。

    纪念自然没真带她爸去，她下了班，陆京怀就在门口等她。

    车门一开，她就扑了进去，整个人四肢摊开，一头卷毛乱翘着，墨绿双眼略有些呆滞地盯着车顶。

    小黄鸡叹气.ipg

    陆京怀伸手把她鼻梁上的框架眼镜摘下来，有些心疼地摸摸她头顶：“怎么一股班味儿。”

    纪念扯扯嘴角。

    谁上班能没有班味呢？

    她单手去抱旁边的陆京怀，把自己埋进去，深深吸一口。

    陆京怀身上有股淡淡的香水味儿，身上还沾上了一些茉莉气息，她没记错的话，研究所往南的一条路，有家店外就摆了几盆茉莉花，风一吹，整条路都是茉莉的清香。

    “嗯？你去买糯米鸡了？”

    那条街最好吃的就是藏在巷子里糯米鸡，老板做的很正宗，纪念吃一次就爱上了，可惜他不常做这个，都是看心情。

    陆京怀眨眨眼：“我身上有味道吗？”

    纪念探身去往他旁边扒拉，果然找到了熟悉的包装袋。

    “还是热的，待会儿带过去大家一起吃。”见被她找到了，陆京怀笑笑，将那袋子递过去给她，让她确认数量。

    纪念低头喜滋滋的提前分配起来。

    正是饭点，停车花了点时间，纪念跟陆京怀到的时候，沈清棠跟贺响已经坐了有一会儿了。

    两人毕业后都进了纪氏，所待的楼层不同，只偶尔能见到。

    下班的时候沈清棠还在停车场等了贺响一会儿，等他忙完工作，一起去吃饭。

    “我们纪老师来了啊。”

    沈清棠笑眯眯地看过来，抬手挽了一下耳侧的头发。

    她最近烫了卷发，头发染成了深棕色，化着淡妆，不认识的人看见她，第一印象一定是这是位出入高级写字楼的成功社畜。

    但熟悉她的人知道，沈清棠依旧是那个会漫展夜排的二次元。

    “好累哦，顾修远什么时候到。”

    纪念冲着顾修远懒洋洋摆摆手，往沈清棠旁边一坐，脑袋搭在她肩膀上打了个哈欠。

    “又熬夜了吧，瞧瞧这黑眼圈浓的。”

    纪念唉声叹气：“那有什么办法，你不知道，最近为了不让我爸看出来，我回家前都用气垫给自己扑一层粉，显气……”

    说了一半，她突然意识到什么，抬起一双墨绿双眸朝着那边的贺响看过去。

    差点忘了，这里还有个对她爸言听计从的‘叛徒’。

    感受到她的目光，那边正在看陆京怀买的糯米鸡的贺响抬起头来，冲她勾了一下唇角。

    “我可以接受贿赂。”

    贺响这家伙，应该说是他们这群人里变化最大的那个。

    去年高中同学聚会，他几乎成了整场饭局的话题。

    谁能想到，这个坐在纪念对面，解开了外套扣子，挽起雪白袖口，看上去禁欲又有老干部气场的成功人士，高中时是个沉默的学霸酷哥。

    陆京怀这个老外在他旁边，看着都不像一个辈分的了。

    直到现在纪念都想问一句：纪霆舟，你对我们的哈基响做了什么？

    在心里叹了口气，纪念摸向自己的外套口袋，掏了掏，摸出一个罐子放到桌上推过去。

    “这个行不，新研发的，可好用呢。”

    沈清棠好奇地看向被贺响拿走的那个小罐子。

    “是护肤品吗？”

    唯一知道内情的陆京怀笑而不语。

    当贺响也朝着纪念看过来的时候，纪念终于不搞神秘了。

    她微微一笑：“这可是个好东西。”

    “把它抹到屁股上，三天后，你就会得到一条粉色的屁股缝。”

    “………”

    贺响不确定自己要不要继续将这个东西拿在手里。

    天知道他要一条粉色的屁股缝儿有什么用。

    正沉默着，沈清棠手机响了。

    接通的时候，她还满脸轻松，听了几句后，表情变凝重了。

    “嗯好，我知道了，我们这就赶过去。”

    挂了电话，她率先起身，语气有些沉：“顾修远来的路上出车祸了。”

    几个人瞬间没了谈笑的心情。

    “严不严重，已经送去医院了吗？”

    纪念人也不迷糊了，一下清醒。

    “说是没什么大事儿，他们等红灯的时候，让一辆货车擦到了，幸亏司机习惯多打半圈方向盘。”

    就是腿扭了一下。

    顾修远这家伙，去医院看过知道没事儿后，就回家了，助理实在不放心才给沈清棠打了电话。

    几人熟门熟路的输入顾修远家大门密码，走了进去。

    冷淡风的大厅门口铺着一张格格不入的地毯，上面写着‘总裁，你终于下班了’，这是去年纪念送的，她坚决不许顾修远扔，于是这条地毯十分命硬的在这个工位坚持了一年。

    “我可怜的牛牛，怎么这么倒霉。”

    他们进去的时候，顾修远正试图把自己吊起来的那条腿往下放放。

    见他们进来，十分无语了一下。

    他不是发消息说有事儿去不了吗。

    谁告诉他们的。

    组织里有叛徒。

    他眼眯了一下。

    “总裁，小的们临走前打包了饭菜 ，你吃不？有不辣的菜。”

    沈清棠看了眼他的腿，确认他没啥大事儿，这么问道。

    感谢贺响吧，无论何时都不浪费食物的好习惯。

    顾修远还没吱声，纪念已经使唤陆京怀跟贺响一个去搬桌椅一个摆菜了。

    陆京怀甚至还去厨房翻了条围裙，语气温柔地询问顾修远需不需要饭兜。

    被顾修远黑着脸夹走了他碗里的樱桃肉。

    陆京怀可怜巴巴地看向纪念，银灰双眸看着湿漉漉的。

    纪念把自己的樱桃肉夹给他。

    多看一眼，顾修远都觉得眼疼。

    好在贺响还算懂事儿，拿出一罐不知道什么东西，说这是他‘高价’收的贿赂，可以分他一点宽慰他受伤的心。

    顾修远拿走，打量了两眼。

    “对腿伤管用？”

    贺响满脸正经道：“可以让你的屁股缝变粉，防止躺久了色素沉淀。”

    顾修远：？？？

    神经啊，他要一个粉色的屁股缝儿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