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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二年四班刘振华日记

    2019年8月8日星期四

    今天风和日丽，爸爸妈妈带我去公园玩，我看到有人在卖菠萝，切成条放在玻璃柜里，看得我垂涎三尺（红笔波浪线）。我让爸爸给我买一块，爸爸说咱家就是卖水果的，你要是不好好学习以后那个摊儿就是你的，迟早有吃吐的那天，爸爸别的自由给不了你，起码能给你水果自由。但最后还是给我买了。

    我们划了船，妈妈说要喝秋天的第一杯奶茶，爸爸排了半天队，变得很不高兴，说这有啥喝的，就是糖精加了点羊粪蛋。妈妈也生气了，说你真扣（红笔划掉，改为抠），不懂得浪漫。两个人又吵架了，最后不欢而散，我跟着爸爸回了家。

    今天真是开心的一天。

    老师评语：你爸爸说得不全对，但是你要好好学习。最后不用强行升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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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老师的电话

    上午快11点的时候，我正在水果市场的摊上忙活着，忽然接到刘振华班主任的电话说让我去学校一趟，搞得我满头雾水。

    刘振华是我儿子，今年上初二，接到老师的电话还是头一次，这孩子从小体现出一种“学习还行，没啥特别”的状态，从小学开始每次我给他开家长会私下找老师了解情况，差不多都是一句“这孩子挺好”的评价，然后就会陷入和老师大眼瞪小眼的境地，刘振华不打架，成绩稳定，体育合格，从不迟到早退，对一个集体而言简直就是集体意识本身，除了有时候有点幼稚外，有种让家长放心的“普通孩子”的稳定感，他们老师能因为什么事喊我呢？

    这会进货的20件冻柿子刚清点完，我摘了白线手套，跟老王说了一声。

    “跟同学打架啦？”这是老王听说老师喊我去的第一反应。他在这摊儿上干了快十年，市场里的人都开玩笑说他是我们家的长工，事实上也差不多，摊儿上常年就我们俩人，我给他发工资，我不在他就是老板，我想偷懒的时候他还得负责进货，处理临期水果，会计出纳一肩挑，也算是看着刘振华长大的。

    不料隔墙有耳，旁边摊儿上的李萍正裹着军大衣坐在门口晒太阳，随口接了一句：“往好处想，说不定给女同学写情书了呢？”

    老王一瘸一点地从屋里出来，吵吵道：“这叫啥话，写情书光荣？”

    我不高兴道：“你俩能盼振华点好不，就不兴是女同学给他写的情书？”

    然后我们三个彼此对视，嘿嘿嘿地笑。

    玩笑开过，老王见我眼神在摊上来回逡巡，提起两个猕猴桃礼盒说：“拿这个吧，贵了贱了都不合适，就说请全办公室的老师吃。”

    我掂量了下，觉得他说得有道理，现在的高档猕猴桃四个一排封在塑料壳子里，一盒四排16个，看着比公文包大不了多少，两盒加起来价钱刚好不过百，当小礼物正好，守着这么大水果摊儿去见老师总不能空着手去。

    老王又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叮当作响的钥匙串扔给我：“骑我的车去吧。”

    学校和市场虽然名义上只隔了一条马路，但步行得15分，我按亮老王那辆脏兮兮野牌子电动车，把两盒猕猴桃放在踏板上，交代老王：“中午我直接回家了，你自己看摊吧。”

    老王点点头，开始安慰我：“你别瞎琢磨，振华那孩子能干啥坏事？”

    李萍仍旧稳坐如山，从嘴里蹦出三个字：“戴头盔。”

    老王猥琐一笑：“还是离过婚的娘们知道心疼人。”说着转身进了屋，李萍白了他一眼。

    我见老王真去找头盔，冲他喊：“三分钟的事儿，脱了裤子放屁！”手上一拧电已经出了市场大门。

    我嘴上跑火车，心里是真没底，坏就坏在刘振华这孩子实在太普通了，我敢说这是全天下父母的心理，平时越不声不响越怕接到老师的电话，有种单位例行体检医生忽然单独把你留下的恐慌。

    到底能是什么事呢，我冷静地分析了一下，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其实无非就是李萍和老王说的两种情况——打架和早恋。刘振华从小与人为善，我有时候甚至觉得他缺少男孩子的野性，跟人打架……等等，不会是被人校园霸凌了吧？我心里一起急手上没了准，车子猛地往前一蹿，老王这车自己改过限速，最快几乎能跑40迈，我经常能看见老王骑着它在市场里狼奔豕突，是交通事故的重大隐患。

    说到早恋，我觉得这个最有可能，毕竟青春期不会因为你平平无奇就迟到，也不知道刘振华和女同学是两厢情悦还是一厢情愿，如果是愿打愿挨，女同学的家长是不是也得到场，如果到场，那我作为男方家长，是该表现出理亏歉意的态度呢还是当理中客，先不要给事情定性，只积极寻求解决方案，扼杀萌芽于摇篮之中，给刘振华的青春提供一道以后可供回味的伤痕？

    在三中门口我调整了一会心情，这才到保安室登记进了学校。这会已经上第四节课，操场上有几个上体育课的班级正在排队跑步。走进教学楼，初二年级办公室的门敞开着，我一眼就看见了刘振华的班主任王老师侧身坐在桌前，靠墙还有个男老师在批改作业。我在门上敲了两下，王老师回头：“是刘振华爸爸吧？”

    看来王老师只请了我一位家长，不然这么多学生她不可能对得上号，我认识她也是因为入学时参加过家长会，私下从没单独交流过。

    “王老师您好。”

    王老师点点头，她探手把斜对面的一把椅子推出来：“坐下说吧。”

    我小心翼翼地坐下，心里更忐忑了。王老师跟我是同龄人，四十岁上下的样子，穿一件古板的领口带波浪形领花的衬衣，用护肤品，但不化妆，神色冷清，由于长期担任班主任拥有了不苟言笑颐指气使的气场，坐在她对面能感受到威压，从刘振华日常描述中可知这是一位严谨且严厉的老师，主要从她现在严肃的表情来看接下来要谈的事儿就小不了，下一秒她要告诉我刘振华把卢浮宫烧了我也不会惊讶。

    王老师用指头推了一张密密麻麻的表格到我跟前：“这个你见过吧？”

    这是这次初二年级期中考试的总排名表，刘振华的名字前面画了一个小三角，排在第323名，他们全年级大概有1200个学生。

    “哦，见过。”排名表刘振华拿回去一张，眼见是和学习成绩有关，我多少轻松了一些。

    大概是见我有些松懈，王老师眼中竟闪过一丝凌厉：“对这个成绩你怎么看？”

    “还行吧。”我实话实说，1200个学生排323，优秀不敢说，怎么算也是良好了。

    王老师道：“你对孩子下一阶段的学习有规划吗，想去哪个高中？”

    我脱口道：“当然最好是一中。”市一中是我们市重点高中，学霸云集，进了市一中意味着不出意外一只脚已经迈进了985、211这些大学。

    “想法是好的。”王老师说，“但刘振华这个成绩就别想了，根据以往经验，咱们三中排个二百三四去一中才有可能，而且现在的孩子多卷呀，错上一个大题、作文发挥失常都得考虑进去，三百二十多名，哼！”

    “王老师你说该怎么努力，我全力配合您！”我表了一个忠心耿耿的态，心里也是真挺感动的，年级323，班里也就十几名，老师单独找我谈话，说明对刘振华是上了心的。

    没想到王老师一摆手：“这次找你来主要不是为了这个问题。”

    “那是……”我有点懵。

    王老师把一张数学卷纸推给我：“你先看看这个。”

    这是他们数学期中卷纸，而且是一张空白卷纸，现在的学生考试分卷纸和答题纸，答题纸上全是答案，包括选择题和大题，卷纸自己保留。面对这么一张空白卷，我不知道她让我看什么。

    王老师又把一张答题纸推过来：“这是刘振华的答题纸。”

    答题纸上显示选择题错了3个，大题错了一个，得85分，这样的成绩意味着进前面三分之一已无可能，中等偏上，符合刘振华的实力。

    我在两张纸上来回逡巡，王老师见我不得要领的样子掷地有声地抛来三个字：“仔细看！”

    然后我顺着老师的眼神马上就发现了问题所在——刘振华的空白卷纸上，选择题的某个选项上都有粗浅的划痕，像是随意用笔杆划拉的，大题下面则是有个简单的答案，也是只有划痕。对照答题纸，那三个错了的选择题涂掉的答案和卷纸上的都不一样。

    我诧异地抬起头，王老师则用力地点了一下头：“卷纸上的答案都是对的。”

    “那他为什么——”

    “这就是找你来的原因。”王老师道，“他本来应该考满分的，为什么要故意答错题？”

    “会不会是他下来以后找同学对的答案？”我第一时间给出了最符合正常逻辑的推理。

    “找同学对答案用得着这么神神秘秘的吗？还是说你家里条件困难，他所有的笔都没水了？”严肃的王老师幽了我一默。

    “那……那……”

    “只要一个解释，他在控分。”

    我无语道：“控在323名上，他疯啦？”我问，“卷纸的事儿，您是怎么发现的？”

    王老师冲墙边一直低头忙活的男老师道：“高老师，你说吧。”

    高老师从一堆作业里直起身，淡淡道：“我去他们班上讲卷，临时拿的刘振华的——”他给出了结论，“这是一个偶然事件，要不是我眼尖也不会发现。”

    现在的事实是：刘振华在考试的时候随手划拉的答案能考100分，然后他故意填错几个让自己得了85分，那他控分的意义何在，总不能是他算到自己喜欢的女同学这次考322名？一团巨大的迷雾在我脑子里弥漫，我意识到我遇到了一个极其复杂难明的问题——还不如早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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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车祸

    王老师似乎很满意我崩溃的表现，说道：“有些想法多的家长不愿意孩子过早锋芒毕露——”

    我赶紧说：“我不是那样的家长，我巴不得他考年级第一呢。”

    “嗯，你有这样的态度我就放心了，所以才找你来。”

    我忧心忡忡道：“那王老师您看刘振华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王老师扶了下眼镜道：“现在的孩子也不知道想些什么，可能觉得控分是种很酷的行为吧。但是耍小聪明要有度，先不说一中，要不踏踏实实每分必争，别最后五中也进不去。”她最后这句话太戳我了，一中是我随便说的，五中才是我真实想法。

    我冷汗涔涔而下：“王老师说得对！”

    “你回去也别骂他也别打他，好好沟通，看他是怎么想的。”

    “明白，不怕您笑话，我虽然没啥文化，对刘振华教育这块还是注重方式的。”眼看谈话进入尾声，我顺势把两盒猕猴桃放在办公桌上，“一点心意，请老师们尝尝鲜。”

    “这可不行——”

    我使劲按住盒子：“您这样我就难堪了。”我赔个笑道，“家里在冷库对面有个水果摊儿，欢迎老师们去光顾，您就当我是打个广告。”

    显然这样的情况见多了，王老师淡淡道：“那谢谢了，下不为例。”

    我刚要走，远处的高老师从一堆作业里抬起头来道：“那个谁，再跟你反应个情况，刘振华上数学课的时候看我的眼神不太对。”

    “嗯？”我一下懵了，脑子里全是赵本山小品里那句“妈呀还有意外收获！”高老师身材微胖，顶着一个稀疏的强者发型，一个初二的男孩子，什么叫看他的眼神不太对？

    高老师迎着我的目光道：“我讲课的时候他看我就像是——”高老师似乎短暂地措了一下辞，“在看傻……子。”

    高老师口气里充满郁闷和不悦，不然不会明知道我是谁而管我叫“那个谁”，我听出来了，要不是顾及身份，最后那个词肯定是“傻逼”而不是傻子。

    我先是松了一口气，马上发现松气也不对，看老师像傻逼也不像话不是？

    “这孩子是走神了吧？”我只能这样解释。

    “就是因为没走神他才那样看我的，你也回去跟他沟通吧，让他有什么不满的直接跟我说。”高老师又把头埋进作业堆里去了。

    我悻悻地走到门口，王老师礼节性地送了几步，看似随意道：“家长群里怎么不见刘振华妈妈？”

    “哦，我和他妈离婚了，刘振华跟我。”

    然后我马上就看见王老师眼中燃烧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

    “如果有需要我可以把她拉进来。”

    “暂时不需要。”看在八卦新闻的份上，王老师把我送出了办公室。

    刚出教学楼就听旁边的足球场里“嗵”的一声，那是足球被门将开出去的声音，我扭脸就见一颗球飞过半场落在两帮学生中，顿时引起一阵哄抢，应该是刚才跑操那几个班到了自由活动时间，几个男生接球盘带，相互配合，射门得分。

    “耶——”得分的一方欢呼起来。

    刘振华在后场跳着庆祝，振臂高呼666。原来他们这节课是体育课。

    此情此景让我仿佛回到了自己的学生时代，虽然我们那会没有橡胶跑道，球场也没有草皮，但是体育课大同小异——先绕着操场跑几圈，然后是活动时间，男生分成两拨比赛，主力永远是那几个体育生，其他人无非是追着足球跑一节课，有时候连一脚都踢不着，下了课汗津津臭烘烘的还觉得自己特别帅，在女生面前俨然是得胜归来的英雄……看来刘振华也遗传了我的天赋——那就是没什么天赋，在球场上纯属凑数，就是个场上啦啦队，这孩子除了学习上没让我操太多心外，方方面面确实都比较普通。

    这会刘振华也远远地看见了我，他无声地扎起两只胳膊瞪大眼睛冲我出怪相，对我的出现表示了好奇和震惊，大概是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我示意他不用过来，又指了指校门口意思是在那等他，因为我看了下表，离放学就差四五分了。

    取上电动车，下课铃也响了，马路边上已经有不少来接孩子的家长，最后一节是体育课的班级集合整队，解散，混在从教学楼里出来的学生堆里，大批大批地涌出校门，马路上一下就变得拥挤起来。三中的南门开在我们这最繁忙的主干道中间地带，为方便人们过马路，于是在马路中间的防护栏上开了一条人行道，每天上下学时段都会有交警亲自疏导交通，具体就是每攒够一堆人就手动截停两边的车辆让行人通过，有点像官方组织的中国式过马路。今天执勤的是个女交警。

    刘振华跟着三三两两的同学出了校门，直奔我而来，我已经调整好电动车方向直对着人行道，他蹦上后座，电动车一矮。

    “王爱丽告我啥黑状了？”郁闷的口气里透着几分急于解释的心虚。

    我头也不回说：“怎么不能是夸你呢？”

    “王爱丽，从不夸人。”刘振华在这句话中间停顿了一下，说得特别郑重，有种史诗感，就像“兰尼斯特家族，有债必偿”那种。

    “不是什么大事，回去说吧。”我还没想好要怎么跟他说。

    说话的工夫我们前面的人群一窝蜂似的向对面涌去，我刚想启动，女交警的胳膊一抬，表示放行结束。

    “诶，误了一拨。”我惋惜道。

    “刘振华再见！”一个银铃般的声音在我们耳边响起，说话的人骑着一辆粉色山地车从我边上飞驰而过冲上马路，风风火火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大概是想来个压哨球冲锋。

    “吱嘎——”

    “砰——”

    声音刺耳，我的视线被前面的人群挡着，但已经能推测出发生了什么。

    “是陈子涵，陈子涵被撞啦！”有人喊起来。

    刘振华闻言吃惊地下了车，朝人群里挤去。

    “你认识？”我问他。

    “我同桌……”刘振华和他的同学们挤到前面去了。

    我使劲踮脚观望，马路正中倒着一辆粉色的山地车，后轮还在转着，一个女生仰面躺在在离自行车老远的地方，头发盖住了脸，一动不动，脑后有细微的血水流出。肇事司机是个中年男人，这会站在车旁呆若木鸡。

    这次事故有点复杂，双方都有责任，刘振华的同桌想冲线，肇事司机则是抱着侥幸心理，在交警还没正式放行的前提下想加速离开，车速不是太快，坏就坏在汽车结结实实撞上了女孩儿，就像一个巨人用均衡的力道把她从自行车上抛了出去，更糟糕的是这孩子脑袋先着地，只能说两个人都很倒霉。

    出了这样的事，路上马上陷入巨大的混乱，学生、学生家长、路过的司机、学校的保安、老师，乱哄哄有的喊有的叫，有的挤进来看热闹有的来回奔走。好在女交警还算沉着，她飞跑到陈子涵身前，喝止了试图搬动她的热心人，一边在对讲机上呼叫支援一边把陈子涵的头摆放到侧面。

    “我这边需要……什么，救护车马上就来？”女交警没料到已经有人叫了救护车，她冲对面跑过来的男同事喊，“你帮我恢复交通，准备给救护车让路！”

    男交警应了一声开始疏导拥堵。

    女交警按着陈子涵头上的伤口，仰脸道：“我需要能止血——”

    刘振华已经递上了自己的校服。

    女交警顾不上多说用校服继续按在陈子涵头上。

    “你！把车挪到边上去。”男交警冲还在发楞的肇事司机说。

    那中年男人嗫嚅道：“责任还没认定……”

    我看得无名火起，骂道：“你个傻逼这都什么时候了？”

    男交警用目光给我点了个赞，然后恶狠狠地瞪着肇事司机。

    那人这才把车挪开。

    主干道的好处就是离哪都近，救护车很快就来了，陈子涵被抬上担架又呼啸而去。

    围观的人渐渐散了，我和刘振华面面相觑，他又上了后座，我们一路没说话回到了家里。

    我和刘振华住的地方以前是他爷爷奶奶的家，在一个老旧小区里，不到80平，5楼，没有电梯，那几年倒垃圾都是直接往楼道里直通下面的垃圾口扔，但凡有个大点的竹筐纸箱就会卡死通道，夏天再添点西瓜皮烂菜叶，发酵之后那味道简直要命，而且格局不合理，两个卧室在阳面喧宾夺主，客厅被挤兑得又小又窄，你完全可以说它就是个稍微宽敞点的过道，偶尔叫些朋友来家吃饭都得把桌子搬到卧室里去。这房子只有一个好处——它是市三中的学区房，所以刘振华上小学的时候我就把他的户口迁到了这儿，他爷爷奶奶则搬进了我们那套160平的大房子里去了。

    中午出了那样的事我决定先暂缓跟刘振华谈话的计划，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但他总归是情绪不高。锅里水开了，我一边从冰箱里拿出速冻面条一边假装随意道：“陈子涵学习好吗？”

    “还不错，比我好点。”

    “这次期中多少名？”

    “50多。”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班里？”

    刘振华道：“年级。”

    我手一抖，面条顿时下多了：“那叫比你好点？”说完这句话我先自我检讨了一下，平时确实对刘振华关心不多，一般家长就算再不关心孩子，学校里同桌是谁还是知道的。就算我再迟钝也捕捉到了一个信息：年级50名的成绩在他认识里只比他好点，这孩子是对排名没什么概念呢还是心大？他能控数学分，会不会别的科目也是这样？难道说他的真实实力是接近陈子涵的？

    就在我异想天开，就快要脑补出一本都市奇幻小说的时候，刘振华很自然地说：“哦，是比我好多了。”

    大巧若拙，完美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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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３章 探望

    面煮好了，我捞在一个盆里前面走，刘振华端着两个空碗和炸酱跟在后面，父子两个面对面坐在客厅，他虽然才上初二已经长到了一米七六，坐在那里比我还高了一个头线，因为身体正在抽条显得有些瘦削，上唇汗毛浓重，有往胡子发展的迹象，脸上有浅浅的青春痘，这个年纪的稚嫩和清秀特征明显，少年感拉满。

    面对那碗炸酱我们两个热情都不太高，不过有一说一我做炸酱的手艺还是在线的，色泽浓郁质地醇厚，散发着肉酱的香味，但是架不住吃的次数太多，一般没特别商量的时候我们两个几乎就以炸酱面度日，做一盆酱能吃好久。

    我倒是希望他主动提起陈子涵的事我也好安慰几句，刘振华慢吞吞地挑了一碗面条，问我：“爸，你说陈子涵能好起来吗？”

    我暗笑，果然还是个孩子。

    “应该会吧，救护车不是来得挺快的嘛。”

    刘振华看了我一眼道：“你骂那个肇事司机的时候挺帅的。”

    我淡淡道：“你不要学。”

    心里有点美。

    “您是指行为还是脏话，我觉得行为应该学，脏话不学也会。”

    我楞了他一眼，最终不由感慨：“这孩子要是出什么事，她父母可怎么办呀。”

    这时王老师的电话打了进来。我马上紧张起来，示意刘振华先吃，走到阳台接起，顺便点了根烟。

    “下午第一节课刘振华别上了。”王老师当头抛来这么一句。

    我不高兴道：“不是说我先和他谈吗，怎么就停课了？”

    “你误会了——陈子涵的事你听说了吧？”

    “当时我就在跟前。”

    “是这样，下午上学以后你让刘振华带上陈子涵的书包给她送到医院去，她母亲的电话我一会发给你。”

    我一听是这事才松了口气，连忙答应着。

    “正要劲儿的时候整这么一出，你看看这事儿闹的！”

    “王老师也先别急，说不定这会已经醒了。”

    王老师道：“但愿吧，你不是卖水果的吗，看带点啥合适，我从班费里给你报销。”

    “这您就别操心了。”我心说还得是老师的爱将才有的待遇，年级50名，班里怎么也得是前三，揪着老师的心呢，要是班级50名恐怕书包送不送的也没那么当紧。

    挂了电话我把事跟刘振华一说，各自匆匆吃了一口面，然后就安顿他睡觉了。

    闹钟一响，我和刘振华出门，骑上电动车先到了学校，校门口仍然是乌央乌央的学生，来去匆匆的家长，已经看不出任何事故后的样子了。我给陈子涵的母亲打电话，对方听说了我的来意后态度冷淡地告诉了我医院地址。

    刘振华进了学校不久就两条胳膊各挎了一个书包出来，还拎着一个画着樱桃小丸子的水壶，像刚从战场上退下来的战士，带着倒下战友的装备。

    刘振华把自己的书包放到电动车筐里，挎着陈子涵的书包坐到了后面，我们一路往市人民医院赶。

    “爸，陈子涵妈妈咋说，她醒了吗？”刘振华在后座上问。

    “没来得及说这些，估计情况不好。”

    “为什么这么说？”

    “她妈显然是没心情搭理咱们，看在你们王老师的面子上才没拒绝咱们去，要是陈子涵没啥事了不至于连个客气话都不说。”

    “有道理。”刘振华很认可我的判断。

    “怎么这么多逆行的，交警也不说管管！”我抱怨了一句，今天也怪，非机动车道上三三两两的电动车迎面而来，搞得我左支右绌，那些人表情坚定中透着诡异，其中有几个和我擦肩而过时好像要对我说什么，但老王的小电驴神骏异常把他们统统甩到身后，只留下一个个欲言又止的表情，度过这波逆行大潮我顺利往前出溜了一大截，然后马上就明白了他们之所以逆行的原因——路口有交警在查头盔！

    我捏闸急停，正欲拨转马头，无奈已经进入敌方视野，路口的胖交警凌厉地冲我一指，把我定在了原地。

    娘的，难怪李萍让我戴头盔呢，今天大查！

    我们这除了“创城”和上面领导下来视察，平时很少查头盔，今天倒霉赶上了也没办法，我压低声音提醒后面的刘振华：“你先下去。”电动车理论上不能带人，平时交警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个节骨眼上别搞个数罪并罚。

    我前面等待处理的是几个装修的民工，油漆桶里装着电钻锤子什么的，嘻嘻哈哈浑不在意，被一个瘦交警拍了照都走了。

    “你，报身份证号。”胖交警示意到我了，瘦交警举着手机给我和电动车合影。

    我还想垂死挣扎一下，解释道：“警察同志，我情况特殊，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哦？”胖交警不置可否。

    我看有门赶忙说：“我去医院看病人——中午有个小姑娘被车撞了你们都听说了吧，我就是去看她。”

    “知道危险还不戴头盔？”胖交警一句话怼得我无语凝噎。

    “身份证号。”瘦交警不紧不慢道，“老远就看见你了，赛车手似的，还带个孩子！你这车改过限速吧？”

    有那么一刻我是真的觉得自己错了……主要是意识到肯定跑不脱了，乖乖地报了身份证号，最后直面瘦交警的镜头，留下了平生第一个有官方记录的污点。

    胖交警道：“警告一次，下次再犯罚款50。”看来每个人都有一次不戴头盔的名额，相当于免死金牌，我的免死金牌就算注销了。

    过了路口脱离了交警的视野，刘振华麻利地跳上了后座，当着儿子的面丢了这么大的人让我觉得格外郁闷，咬牙切齿道：“你爸我开了那么多年车都没违过章，你王叔害我啊！”我知道这话透着三观不正，头盔是我自己不戴的，可限速是老王改的呀，要不是这车被他改得一蹿一蹿的，我能来不及悬崖勒马吗？那么多和我走对面想告诉我查头盔的，都被我甩后面去了——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呀。

    刘振华道：“没事爸，说不定他们的系统今天出故障没把你录进去呢。”

    我无语道：“儿子，想着安慰人是好事，就是别太硬——而且你这三观是不也有问题啊？”

    刘振华道：“‘也’字用得好，不看我随谁。”

    “小兔崽子！”

    到医院门口我把车停在一家花店前，把手机给刘振华让他去买一束花，这个问题我早就想过了，探望陈子涵这种情况的病人你真抬一箱苹果半筐橘子什么的不太合适，老师的话也得有选择地执行。刘振华知道我的支付密码，住在五楼，买盒烟、缺把香菜少块豆腐什么的当然都是他当跑腿。

    再次联系陈子涵妈妈之后，我们按她说的来到住院处7楼，这层楼是市人民医院的神经外科，神经外科这个名字对老百姓来说有些生僻，但你要说脑外科本地人都知道，这也是我们全市乃至全省脑外最权威的地方，一床难求。我们找到医生办公室，此刻这里只有一个年轻大夫在写病历，另外就是个穿着职业套装的中年女人沉默地坐在椅子里。

    “陈子涵妈妈？”我在门口问了一声。

    那女人缓缓站起，没有回答，只是用目光询问我们的来意。

    “是王老师让我们来给陈子涵送书包的。”

    “哦，刚打了电话是吧，我没过脑子。”她承认了身份，麻木地接过女儿的书包，没做任何表示。

    “陈子涵呢？”我问，从刚才我就好奇她为什么没把我们直接叫到病房。

    “还在ICU里。”这时陈子涵妈妈看到了女儿用过的东西，她拿过那个印着樱桃小丸子的水壶在手里摩挲，眼睛立刻红了，看得出她在之前肯定是哭过了，不过一直掩饰得很好，现在终于又绷不住了。

    “还没醒？！”我没想到陈子涵的情况真的这么严重，那她母亲表现出的种种情绪就都能理解了，看着装谈吐，陈子涵妈妈应该是体制内的干部，而且已经算是很沉着了，换了我都未必有她冷静。

    对我的废话陈子涵妈妈并没有回应的意思，她沉默着，显然是要送客了。

    “阿姨，您看没看见一件校服？”刘振华问道，陈子涵摔倒之后他的校服就给陈子涵垫头了，拿回校服也算我们的支线任务。

    “那是你的衣服吗？”

    “对，我是陈子涵的同桌。”

    “你就是刘振华呀？”陈子涵妈妈的口气柔和了一些，我也惭愧了一个，看看别人家家长！

    陈子涵妈妈从椅子下面拎出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件带血的校服。她抱歉地说：“对不起，还没顾上给你洗干净。”

    “没事儿，我们自己洗就行。”我说。

    陈子涵妈妈赞许地看着刘振华，对我说：“老听陈子涵说起你家孩子，性格好，学习也不错。”

    “学习就那样，平时也皮着呢，老师今天刚找了我。”

    “男孩子嘛，哪有不皮的。”自打我们来了以后，这算是两个家长之间第一次履行了一下客套，趁着对方有了点热乎气，我又问：“陈子涵严重吗？”

    陈子涵妈妈叹了口气：“不太好，颅内出血，人一直没醒。”

    “孩子爸爸呢？”

    陈子涵妈妈随手往走廊墙上一指，给我弄了个大愣怔，孩子爸爸不能在墙上挂着吧？

    “她爸爸是这里的大夫。”

    我顺她指的方向一看，墙上挂着一排本科室全体医护人员简介，只有一个姓陈的排在左首第一的位置，陈子涵的爸爸是这里的主任，学历高、履历强，挂着一堆不明觉厉科研组织的头衔，还真就是在墙上挂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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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４章 看电影

    “你老公是专家啊，那是不马上就能做手术了？”

    陈子涵妈妈缓缓摇头：“涵涵从住院就在重症监护里一直没敢动地方，脑袋里的事太复杂咱们也不懂，老陈和一群别的医院的专家已经会诊了半天了。”

    这时一个年轻大夫提着一个装片子的袋子步履匆匆地走过来，他把袋子交给陈子涵妈妈：“嫂子，涵涵的片子出来了。”

    陈子涵妈妈顺手放在离门口最近的桌子上，急切问：“老陈看了吗，有方案了吗？”

    “陈主任已经在电脑上看过了，方案还在讨论，本院外院的专家都在。”

    陈子涵妈妈急道：“怎么还在讨论，这种情况不是不能拖吗？”

    年轻大夫道：“涵涵的情况有点特殊……现在出血点还不确定，贸然手术会有很多风险，只要有一点意外就会留下后遗症。”

    陈子涵妈妈道：“比如？”

    “比如失衡、流涎、记忆力衰退。”

    这几个词每一个都像一把大锤一下一下把陈子涵妈妈锤得不轻，眼看人都要委顿下去了，我瞟了一眼那个年轻大夫，对理科男安慰人的本事有了新认知。

    “这些是在手术顺利但有瑕疵的前提下，如果不顺利——”

    我忍不住道：“你们医院招哑巴吗？”

    年轻大夫鼓了鼓勇气道：“嫂子，手术同意书是需要您签字的，我只是……”

    陈子涵妈妈失魂落魄道：“你不用说了，我懂。”

    我也后知后觉地懂了，年轻大夫不是在秀他的情商下限，是换了一种方式在告知病人家属手术风险，这种时候陈子涵的爸爸是绝对没有勇气来和妻子说这些的。我又看了一眼墙上的简介，陈主任在医学界的赫赫战功、光鲜履历此刻就像是无言的讽刺。

    气氛快要凝固了，然后我就看见刘振华煞有介事地在看陈子涵的片子，他举着片子在光线下瞄上几眼，放下，又从袋子里捞出一张，继续看。

    我低声呵斥道：“刘振华，放下！”

    如果陈子涵得的是阑尾炎，我承认刘振华的搞怪行为还挺好笑的，可是这种时候他难道不知道这是非常没礼貌的行为吗？他要是看检查报告我也忍了，那片子一群大佬都没研究明白，他不是给人添堵吗？

    “哦。”刘振华笨手笨脚地把片子往袋子里塞。

    我意识到我们是该走了，把花束递到陈紫函妈妈手里，不尴不尬道：“那什么，我们就不打扰了……”

    陈子涵妈妈机械地接过花，看着卡片上形式化的“早日康复”几个字恍惚了片刻，她忽然道：“刘振华，阿姨求你个事儿。你代表全班同学给陈子涵写几句话吧，她醒了以后看到会开心的。”

    “好的。”刘振华曲起一条腿把书包放到膝盖上开始找笔。

    “慢慢写，不用急。”陈子涵妈妈把卡片交给刘振华，和那个年轻大夫转移到走廊上，并轻掩上了门。

    刘振华把卡片翻到背面，坐在桌角，抄着笔，皱着眉。

    我叮嘱他：“你好好写，把字写漂亮。”我隐约感觉到这是陈子涵妈妈在寄托自己的愿望，希望女儿能顺利挺过手术，而我们能做的也十分有限，一定得完成好任务。

    刘振华郑重地写下陈子涵的名字，加了个冒号，然后就陷入了沉思。

    我点开手机上的AI软件，语音输入：“以同学的口气，代表全班给另一个昏迷了马上要动手术的同学写一份祝福。”

    办公室里一直写病历的大夫抬头看了我一眼。

    手机屏幕上很快闪出一行行字，我怼了怼刘振华的肩膀道：“我念，你写——看着你的座位，全班同学心里都空落落的，往日一起研究过的难题、课间的打趣都变得无比珍贵……”

    刘振华无语地看着我。

    “写啊，这不是挺好的吗？”

    刘振华的眼神有点愤懑了。

    写病历的大夫道：“你让人家自己写吧，说不定有点什么小秘密呢。”

    “那你自己写。”我背起手站在他身后。

    刘振华仍旧一动不动，像是在抗议。

    “好好好，我不看，这总行了吧？”我只能溜达到墙边研究起了医生排班表。

    刘振华时而沉思时而动笔，写写停停。

    这会我已经对神外的科室排班情况了然于胸，见写病历大夫放开了键盘，没话找话道：“你们平时忙吧？”

    “忙！”对方砸过来一个字，胜过千言万语。

    “你们的病历能让AI写吗？”

    “医院不允许，出了问题算谁的？”

    我点点头。

    刘振华写完卡片，又放进花束里，没有要先给我过审的意思。

    走廊上，陈子涵妈妈和年轻大夫的表情都无比严肃，气氛压抑得我真想马上再钻回去。我提出告辞，心里想着陈子涵妈妈要送我们的话一定要坚决拒绝，最多让她送到电梯口。结果是她只象征性地送了两步，其实我看出她也想逃离这里，但无形的力量把她拽住了。

    出了医院大门我感慨万千，总结成一句话：“刘振华，以后你过马路要小心！”

    “知道了，咱们怎么回学校——都没头盔。”

    “我慢点骑。”以前我这么说肯定是为了躲交警，这次是发自内心地出于安全考虑。

    正所谓事教人一教就会！嗯。

    刘振华给了我一个“阅读理解满分”的无语表情，还是跳上了后座。

    “你们下午什么课？”

    “英语历史，现在回去估计第二节也快下了。”

    “下午别去学校了。”

    “啊？那王老师那怎么说？”

    “不是有我呢么……咦，你不是这么打算的吗？”这小子嘴上这么说，我才意识到他书包都带上了。

    刘振华嘿嘿一笑：“就两节主课，我估算着咱这趟时间短不了，正想和您打申请呢。”

    我瞪了他一眼，突发奇想说：“咱看场电影去吧。”我之所以有这样的想法，除了陈子涵的事儿给了我一点“除死之外无大事”的震撼之外，我也想来次亲子互动，你看国产电影电视剧里那些家庭：孩子个个人小鬼大，小小年纪就一把年纪，耍贫嘴都透着看透人世百态的睿智，说的那话跟谶语似的；家长也随性潇洒，动不动就和下一代来次触及灵魂的谈话，老不正经陪孩子一起疯，成绩压根就不在人家考虑范围之内，我也想当一次“不正确”的爸爸。

    “现在就订票。”刘振华生怕我反悔。

    我在APP上买了两张离我们最近商场里电影院的票，因为一路要躲交警，时间预留不足的我们气喘吁吁跑进放映厅的时候电影已经开场了。

    “放了多长时间了？”我问后排一对小情侣。

    那男的说：“刚两三分。”

    “还好还好。”我和刘振华擦着汗落座。

    电影是沈腾和马丽的新片《抓娃娃》，讲的是首富大儿子生在豪富之家成了纨绔子弟，首富为了不让小儿子也重蹈覆辙，从孩子还不记事起就搬到破旧的老宅没苦硬吃，给小儿子打上“贫穷所以要奋斗”的思想钢印，又利用钞能力处处给他开挂的故事，闲聊的邻居都是顶级的学者和教授在给他耳濡目染，偶遇问路的外国友人是给为了给他锻炼口语，路上路下随时不少于三四个的保镖，在他们家地下室里更是有一个全方位为配合孩子成为卷王的团队。

    电影是成功的，梗很密集，放映厅不时爆出笑声，刘振华也跟着嘿嘿的乐。看完电影也到了饭点，刘振华表示不想吃炸酱面了，我大手一挥：吃烧烤！

    在离家不远的烧烤店里，我让刘振华想吃什么随便点，刘振华点完单小心地问：“爸，你今天怎么了？”

    “看你学习辛苦给你放松一下，电影好看吗？”

    “挺好的，起码比上学有意思。”

    沈腾听了想打人。

    我笑嘻嘻道：“那你想没想过你也是个隐形富二代，你爸我就是马成钢？”

    “贫穷和咳嗽是掩饰不了的。”

    “嗯？臭小子你什么意思！”

    笑容转移到了刘振华脸上，他摆手道：“就是突然想到这么一句。”

    “咱家没什么大钱，可绝对不穷！”我义正言辞地说。男孩子到了这个年纪对家里的经济状况应该有个正确的认识，否则容易出心理问题，我就是个反面案例，从小刘振华他爷爷恨不得每天我一睁眼就提醒我咱家就是个卖水果的，吃饭都困难，乱花钱是天大的罪过，仅次于杀人放火，搞得学校组织春游每人交20块钱我都犹豫了好久才敢跟家里说，我生怕刘振华也变成这样。

    这时烤串上来了，刘振华举起一串烤肉咬住，胳膊一拉，烤肉进嘴，两个嘴角留下调料的痕迹。

    “咱家的情况我知道，我又不是马继业。”马继业就是那个被骗了一整部电影的小儿子。

    “那你说咱家什么情况？”

    “不是烤串吃不起，是炸酱面更有性价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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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离谱的谎言

    十一月的北方，吃完烤串天已经黑了，老王的电动车陪我们鬼鬼祟祟地跑了好多弯路，这会电力不足10%，我索性推着车和刘振华溜达回了小区。

    今天的父子团建无疑是成功的，探望了同学，看了一场计划外的电影，晚上的烤串还在唇齿间留香，不时有嵌在槽牙里的孜然被舌尖发现。

    我们回到五楼，刘振华进了自己的卧室。

    我先把带血的校服塞进阳台上的洗衣机里洗上，假装很随意地踱到刘振华卧室坐在床上，觉得屁股下面硌得慌，伸手摸出一个倾听者播放机丢在一边，刘振华的卧室是典型的凌乱风，用过的练习册和作业本边角蜷曲地堆在屋角，一些买来的初中必读书，桌子上放两本，枕头下面放两本，那个他用来学习的桌子，经常趴的地方被磨出了油光光的包浆还有横七竖八的油笔道子，平时用不着的另半边则落满灰尘，除此之外不定有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藏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坏了的激光笔、机枪型的手机链、用过的钢笔墨囊，我屁股下面的被子更是自打住进这以来就没叠过。

    在床对面的墙壁上，工工整整贴着一张身材傲人、戴着眼罩，手探到背后去拔剑的白发美少女。

    刘振华拿着平板戳戳点点，见我没像以往一样点个卯就走，把平板展示给我道：“没玩儿，问同学作业呢。”

    “作业多吗？”

    “小菜一碟，我啥时候为作业犯过愁？”

    我点点头，指着墙上的美少女道：“一直没问你，这是谁呀？”

    “2B，机器女战士。”

    “呃，好名字。”对我这个奔四张的老男人来说，这位2B小姐姐完全是陌生的，我们那会接触最多的是街机里的不知火舞麻宫雅典娜什么的，蒂法已经是我知道的最后的二次元了。

    “你们王老师今天叫我去，聊了几句你学习上的事儿。”

    图穷匕见。

    刘振华拳头在掌心一砸：“王爱丽还是告我刁状了！您说吧是哪件，玩投影仪我都写过检讨了，体育课回班是因为我要拿羽毛球拍。”

    “你们老师说你数学控分了。”

    刘振华一下呆住了。

    “你数学本来能考满分，往答题卡上抄的时候故意弄错了三道题，有这事吗？”

    “公元2100，也就是75年后，人类开发出了可以根据自己意愿利用的黑洞。”

    “啥？”我下意识地想往回翻页——如果我们的谈话是在一本书里的话，任何人读到这里都会觉得自己错过了好几页的内容，跨度也太大了，要么就是粘页了，要么就是作者神经了。

    刘振华沉默了片刻，继续道：“起初，黑洞帮了人类很多忙，核废水、处理不了的工业垃圾被大量倾倒进去，但反噬很快就来了，黑洞开始无规律地闪现在世界各地，以无比巨大的吸引力狂吞一切，一座大型城市在它的摧毁力下最多只需要三天就会夷为平地。把地球比作一棵蒲公英的话，黑洞就是一个对着它开足动力的吸尘器，彻底毁灭只需要183天，事实上人类坚持不了那么久，因为恐慌、动乱、战争会先于地球毁灭爆发，我离开的时候地球已经是一片死寂，能按人类意志运行的黑洞，只不过是他们的自以为是罢了。”

    听到好多明也觉厉的词，我回过味来了：“这就是你那个2B女战士的设定吧？”我使劲一拍床板，“现在不是聊游戏的时候！”

    “地球毁灭已成定局的前提下，人类的最后时刻在超级AI的帮助下终于预测了一次黑洞的运行轨迹，并且算出这次黑洞导致的时空扭曲会让公元2100年和2011年有一微秒的接触点——进入黑洞借助它的力量从89年后的未来来到2011年，对，也就是普通人理解中的‘穿越’，人类可以用这次机会放置一段信息，提醒前人不要再重蹈覆辙，由于碳基生命在黑洞中没有任何生存的可能性，他们决定让超级AI完成这个使命，代号‘电子哪吒’，2011年的某一微秒，就是人类全部的希望，成功，人类还有生存的可能，失败，人类将彻底消失在茫茫的宇宙中。”

    “后来呢？”我索性由他说。

    “成功了，我就是电子哪吒，从此刻算起，是来自75年后的超级AI。”

    闻听此言，一只拖鞋已经被我抓在手里：“小兔崽子你以为我不会打你是吧？”秉承着棍棒底下出孝子的传统理念，尤其是男孩，刘振华小时候犯了错我会视情况针对他的屁股选择用拍还是用踹，但自从他小学四年级我和他妈离婚以后，出于某种补偿心理我基本没打过他。

    看见拖鞋，刘振华眼神好像瞬间清澈了，他坐在椅子里向后滑了半步道：“爸你别急呀，我知道这很难接受，我本来可以骗你的，但是我和人类有协议：涉及到身份问题，一旦至亲发现端倪，不能采取欺骗手段。”

    “那你说你到底控没控分！？”这仍然是我最关心的问题。

    “控了。”刘振华一副坦荡的样子道，“不但数学控了，其它科目也控了，我要想拿670（他们这个阶段的满分）一点都不难——作文会有5分左右的风险，当然但凡阅卷老师神智清醒他是该给我满分的。”

    他还挺严谨。

    我霍然起身，抓着拖鞋指着他道：“刘振华！从小到大我因为学习的事儿说过你吗？拿别人成绩臊过你还是逼你上过补习班，怎么现在连句实话都没了？”我是真生气了。

    刘振华喃喃道：“还不是因为我成绩一直还凑合吗？”

    “你说什么？”

    “那您说您怎么才能相信？”

    “15乘以16是多少？”

    “240。”他随口说道。

    我拿手机按了一下还真是，不禁有点懵。

    “那你再给我算19乘以235。”第一题我承认我是大意了，这种两位乘两位的数学题好像是有什么秘诀吧，甚至稍微留意一下做过的题答案都能记住，我就不信这次这么乖张的两位乘三位他也能张口就来。

    刘振华无奈道：“爸我是超级AI不是计算器……”

    “算！”我喝道。

    “四四六五。”

    再按，又对。我怒极反笑：“小王八蛋为了忽悠我还偷偷学了速算？”我高举拖鞋，精确制导中，刘振华在椅子里左躲右闪做假动作，见老父亲岿然不动，忽然俯身抱起个扫地机器人当盾牌：“爸你听我解释。”

    “啪！”拖鞋击中扫地机器人，一起摔在地上，然后“哐”的一声，扫地机器人外圈的罩子掉了下来，大概是落地误触了开关，它两个三足爪无力地翻转了几下，发出单调的声音：“电力不足，请充电。电力不足，请充电。”随即彻底灭灯，一动不动了。

    屋里剩我和刘振华对峙，说实话到了这个份上我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这时阳台上忽然传来巨大的“呼通呼通”声，像是有五十个胖子在一起蹦楼板。

    “一会再和你算账！”我跳着拐棒找到拖鞋，快速来到阳台，伸双手使劲按住了洗衣机——买这个洗衣机的时候因为想省几百块钱所以选择了下排水，结果老房子的下水口是一截高出地面的管子，只能用一个三合板组成的箱子垫在它下面让它排水，新的问题就是它甩干的时候会在这个不平且中空的箱子上蹦跶，要是不管随时有蹦下来的可能，必须得派专人按住。

    按了一会洗衣机我心气平和了不少，今天这事我其实没当多大个事儿，我只是需要他给我一个说法，要么你就承认自己控分了，就为了好玩，这也是个话，要么你干脆死不认，我也能接受，起码下次不敢了就成，扯一大堆游戏设定说自己是未来的AI，这就是干脆不想配合。这要是他真心话那他就是病了，神经病院有急诊吗？思来想去三个字忽然在我脑子里出现，基本能概括这个年纪孩子的一切问题：叛逆期。

    洗衣机一曲舞毕，我把校服晾好，发现刘振华正在他屋里摆弄扫地机器人，我叹了口气道：“那个别管了，写完作业早点睡吧。”顿了顿我又说，“今天的事你好好想一想，希望你明天能给我个满意的答复。”

    刘振华哦了一声，不大会工夫关了灯，趁机连澡也不用洗了。

    我躺在床上忧心了一会，然后自然而然地打开短视频，何以解忧，唯有看人修马掌、洗地毯、翻新刀，当然还有身材火辣的小姐姐跳舞。

    第二天闹钟一响我也醒了，刘振华起床窸窸窣窣地洗漱、吃早点，我迷迷糊糊地想睡个回笼觉，发现刘振华站在我门口，小声道：“爸，能给我点钱吗？”

    我莫名地心一软，痛快地说：“需要多少自己拿。”我因为经常接待不会用手机付款的老年人，所以裤兜里有各种面值的钞票。

    刘振华拿了钱，又道：“昨天我和您说的话您能别告诉任何人吗？”

    “你也知道丢人啊？”

    “请您先答应我。”

    我挥手道：“行了。”

    刘振华走了。

    我一阵好笑，到底是个孩子，要钱只是他求和的借口，这件事大概就这么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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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离家出走

    上午九点多我才到了摊儿上，推着老王的电动车穿了两个小区，我把钥匙扔给他道：“这几天查头盔，老子替你挡了一枪。”说着又瞅了一眼李萍，李萍安之若素地裹着军大衣坐在门口，一副你活该的样子。

    老王牵出电线给车充上电，问我：“昨儿一天没见着你人，刘振华到底怎么了？”

    “控分被发现了。”

    老王纳闷道：“啥意思啊？”

    “能得满分的科目他作妖就拿85。”

    老王道：“他这次中考不是300多名吗，那他控分的意义在哪啊？”

    “鬼知道。”

    “他怎么说的？”

    这时有条微信进来，我一边点开一边随口道：“啥也没说。”

    微信是王老师发的语音，内容是：“刘振华肚子好点没，上午还能来学校吗？”说得我一愣。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老王，他叫道：“我去，这孩子是离家出走了啊！”

    李萍道：“你是不打他了？”

    “没有啊，早上还好好的，我看着他去上的学——”说到这我停住了，这才想起他跟我要钱的事，这就是一个不好的兆头，然后他去了学校，撒谎肚子疼跟老师请了假，然后呢？

    老王道：“说不定这会已经坐上火车了。”

    我也慌了：“他能去哪呢？”

    还是李萍镇定，出主意道：“你先把老师回了，别说实话，要不刘振华该成名人了。”

    我按她说的回了老师，六神无主道：“然后呢？”

    李萍道：“先附近找吧，没准在哪个网吧打游戏呢。”

    老王忽道：“他会不会找他妈去了？”

    我认真思考了一下，觉得很有可能，我跟他妈的事说起来比较复杂，总体上算是和平分手，但私下绝少联系，中国式离婚两口子只会变成仇人，刘振华要真变节投敌，他妈肯定会乐于看我的笑话。

    我抄起电话打给韩诗雅，开门见山地问：“刘振华是不在你那？”

    韩诗雅愣了几秒，也不知脑子是经过了怎样的运算，居然给她很快就推演出了事情全貌，她厉声道：“你把我儿子给丢了？”

    冲这一句话我就知道刘振华应该不在她那，如果真去找她，韩诗雅大概率还是会说这句话，不过口气会是嘲讽加挑衅的。

    “真没在你那？”

    “你哪也别去，给我等着！”

    不到半个小时韩诗雅怒气冲冲地赶到了水果市场，身后保镖似的跟着一个高个子的儒雅男人，那是她现任老公乔雁。韩诗雅穿了件米黄色的风衣，风衣配套的带子束腰，身段依然玲珑，俨然是贵妇人范儿。乔雁也穿了件浅色的夹克，跟韩诗雅的风格搭配得相得益彰，韩诗雅在前面疾走，乔雁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抽空冲我玩味地眨巴了下眼睛，意思是这下可有你受的。

    韩诗雅带着杀气冲到我面前道：“怎么回事，振华现在不该在学校吗？”

    老王挡在我们中间道：“妹子，你先别急。”

    韩诗雅自动忽略了他的存在，指着我道：“刘川峰你说话呀。”

    我，刘川峰，只好背过身缩在一片光影里咕哝道：“白痴——”

    事实上我理直气壮道：“我说什么，这么多年儿子跟着我还不是好好的？”

    “现在不就出事了吗？”

    李萍道：“你俩别吵了，附近的网吧和游戏厅有不少，趁人多分头去找。”她自告奋勇道，“我往北走。”

    我说：“那多不好意思。”

    李萍白了我一眼道：“说点有用的吧。”

    我一指韩诗雅道：“既然来了就干点活吧，你和老乔往南。”

    韩诗雅一语不发拽着乔雁就走，我在她背后喊：“那是北。”韩诗雅愤而折返，朝相反的方向走去，这个女人，还是不认道呀。

    老王问我：“咱俩各奔东西？”

    我说：“你就在这待着吧。”

    老王拍了拍他那条瘸腿道：“别看我瘸了，这市场里能跑过我的后生满打满算不超过三个。”

    “不是，万一刘振华没处去来摊上呢，到时候你把人给我拽住了。”

    老王这才答应。

    我选择顺着校门往西，思路也很简单——都在上课的点儿，一个穿着校服的学生应该是很扎眼才对，所以我不管是饭馆、书店、药房，只要开门的我就进去问问店面的人。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一个本来没报什么希望的厨具大全里，老板说他见过一个高高瘦瘦穿校服的学生，他之所以记得是因为那孩子在他这里买了一段十来米长的塑料管。

    “你看他往哪去了？”

    老板斜了我一眼道：“你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爸，我儿子离家出走了。”

    老板愣了一下，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我艹，他不会是——”显然刘振华买的东西让他有了某种不好的联想。

    “不至于。”我打断他继续开脑洞，心里反而踏实了一点：供暖以后我们家暖气不热，我总念叨买根管子放放水，一出门就忘，可见刘振华还是装着这个家的，可要说他逃课就为了给暖气放水似乎也不大说得通。

    这下老板主动给我指路：“我看见他朝‘五一市场’那边去了。”

    五一市场是夹在两个小区中间的一条街，卖的全是老百姓日常里用的小东西，厨卫五金纱窗门板啥的。在一家劳保用品店里，又有新的信息：刘振华在这里买了一副粗白线手套和一双胶鞋。靠着“寻找离家出走儿子老父亲”的buff，我调动了一大批热心店主帮我回忆，很快又给我指到了一家卖五金的店里，老板说有个中学生和他买了一堆螺丝螺母。

    东市买手套西市买胶鞋，刘振华这是要替他爹去工地大干一场啊！

    出了五一市场马路上的人嗡的一下多了起来，那是孩子们放学了。我脑子也嗡的一下乱了，刘振华真要是去哪个黑工地上猫起来，出点事我怎么办？就眼巴前的，下午学校朝我要人我怎么说？退一万步说，刘振华真要去打黑工起码还有个方向，如果那孩子压根就不是刘振华呢？我之所以没把韩诗雅和李萍他们这两路诸侯都叫回来就是出于这个考虑。

    就在我满头大汗手脚冰凉的时候，手机上有个语音通话申请。

    是刘振华！

    “喂？”我语气中正平和地接起，不带出一丝怒气，也不泄露半分心虚，决定他不管提什么过分要求都先稳住再说。

    “爸，你中午还回不回来了？”

    “我……回吧，你在哪呢？”

    “我早就到家了。”

    “你上午……唔，好的，我也马上回来。”我没敢提他逃课的事怕刺激到他。挂了语音我撒腿就跑，一边通知其他人。

    我气喘吁吁地跑到楼下的时候，韩诗雅和乔雁也到了，三个人顾不上说话快步上楼，我掏出钥匙开门。

    门开的一瞬间我看见刘振华身影一闪躲到自己房间去了。

    “振华！”韩诗雅喊了一声。

    过了片刻刘振华才走出卧室，有点鬼祟，也有点意外：“妈？”

    韩诗雅急道：“你这一上午去哪了？”

    刘振华眼神躲闪道：“就在……家来着。”

    “你怎么没上学呢？”

    “我……肚子疼。”

    乔雁也看出这里面肯定有猫腻，小声对我说：“孩子没事就好，别动手。”

    真多余，就算动手我能当着他的面吗？

    我和颜悦色道：“以后请假让我跟老师说。”

    “好的。”刘振华利落地答应了一声，每次这种时候都是他心虚的表现。

    韩诗雅看着比自己高了半头的儿子，眼睛一红，上去抱住了刘振华。

    刘振华尴尬地扭捏了几下，耷拉着的两只手最后象征性回抱了母亲一下。

    “振华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你爸是不虐待你了？”

    “没有。”刘振华轻轻挣脱韩诗雅的怀抱，“就是突然不想上学，以后不会了。”

    有这句话就够了，一上午的奔波操心都是值得的，虽然我们都不年轻了，好在也不老，青春尾巴上那点悸动还恍如昨日，哪个学生还不是一年有那么二百来天突然就不想上学了呢？

    乔雁打圆场道：“没事就好，咱中午一块吃个饭去吧。”

    刘振华道：“不了乔叔叔，我水都快烧好了，中午和我爸煮面吃。”

    这倒不是推脱，煤气灶上的火开着，水都开始冒泡了，炸酱也拿出来了。

    我跟乔雁客气：“要不跟这凑合一口面条？”

    乔雁提鼻子闻了闻那盆炸酱，笑嘻嘻道：“早就听说老刘炸酱做得好，这味儿还真冲。”

    韩诗雅瞟了他一眼道：“你很饿吗？”

    乔雁悻悻道：“那什么，既然这样就不打扰了。”

    “你好好学习。”韩诗雅对刘振华说，然后用余光扫了我一眼，不情不愿地说，“听你爸的话。”

    我和刘振华站在门口送客，乔雁临出门想摸一下刘振华的头顶，刘振华酷酷地一偏头躲开了。冲这个举动我决定不找刘振华后账了，我对乔雁这个男人没有恶感，但也仅此而已，还不想跟他拜把子。

    韩诗雅和乔雁下了楼，上了一辆奥迪A8，刘振华道：“乔叔叔又换车了。”

    我酸不溜秋地说：“死要面子，换辆电的它不省钱吗？”

    刘振华忽道：“没外人了，爸，我给你介绍个新朋友。”

    我敷衍道：“你哪来的新朋友？”

    刘振华把我拉到他卧室门口，冲着衣柜道：“你出来吧。”

    我吓了一跳：“你跟谁说话——”

    这时衣柜门应声而开，我只往里扫了一眼，顿时大惊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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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一堆竹竿子

    柜子是被从里面推开的，一堆竹竿子被粗略地做成个人型，吱吱嘎嘎地自己走了出来，它的手上戴着一双粗线的劳保手套，或者说，那副手套就是它的手，里面有什么填充物暂时看不出来，脚上则穿着一双胶鞋，身体、胳膊、大腿、小腿都是由几根竹竿子组成，在竹竿的空隙处可以看到一段段的透明胶皮管，胶皮管里是细密的电线，乍看之下就像是白色的血管里流着黑色的血液。

    在这个竹竿人的头部，是一个圆盘，正是那个被摔坏的扫地机器人。

    咚咚咚——

    我往后连退了三步，吸气，即将发出土拨鼠的怒吼。

    一只手抓住了我：“爸，这就是我给你介绍的新朋友。”

    竹竿人冲我挥了挥它的劳保手套：“你好。”声音很熟悉，是扫地机器人被卡住或者电量报警时会发出的女声，它的开关键闪烁，像是一只眼睛在眨巴。

    咚——

    我再退一步，靠在了墙上。

    这时厨房传来水沸腾的声音，那锅水很合时宜地开了！

    “我先去把火……”我承认我是下意识地想逃避。

    刘振华拦住我道：“让它去。”

    “好的。”一堆竹竿子顶着个扫地机器人的脑袋快步走进厨房，我躲在卧室门口观察它的动向，让我惊悚的一幕发生了：这玩意没去关火，而是很自然地往锅里下面条。它双手抱圆，先把面条抖散，然后均匀地撒进沸水里，随手从筷筒里拿出一双筷子，轻柔地搅拌。

    似乎是发现有人在偷瞄它，竹竿人转头看向我，开关键闪烁了一下，像极了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我刷的躲回卧室，正和刘振华的眼神对上，他的眼神里有几分得意，像是恶作剧成功了的孩子，更多的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后的坚定。

    “只有用这种方法让您相信我说的话——我是来自未来的超级AI。”

    他的方法很成功，这一刻我全都信了。

    当他对柜子说“你出来吧”的时候，我最怕里面走出来一个女同学，当然，这么说可能不准确，其实是更怕走出来个男的。

    当一堆竹竿子走向我时，我还懵懂地觉得这是和提线木偶差不多的原理，它跟我说话的时候我依然这么觉得，直到它去煮面的时候我相信了。我不知道现在最尖端的科技做出来的机器人会不会煮面条，但是懂得把面条抖开的，一定是未来的科技。

    这一刻，我精神上的什么东西轰然坍塌，大家大概也看出来了我是个学渣，但成绩不好只是因为脑子一般且不愿意付出更多努力的结果，九年义务教育还是很好地灌输到了我每一条神经里，我基本上是个朴素的无神论者，不相信鬼神，不相信穿越，我现在的情况是遇到了赛博穿越，简直就是在我的雷点上蹦迪。

    在没有短视频解闷的年代为了附庸风雅我也是看过几本马尔克斯的书，魔幻现实主义就是我的理解上限，硬科幻的书我从来不碰，在各种UP主零七八碎的讲解里粗略了解了刘慈欣的《三体》大概讲了个什么故事，对此也是嗤之以鼻，就像不信鬼神一样，我压根也不信宇宙里还有别的生物，阳光空气和水，别的星球哪有那么得天独厚的条件？

    你别和我说宇宙有多么多么大，珠穆朗玛峰又高又大，它怎么没有蛀牙呢？你得先有牙，然后还得又爱吃糖又不讲卫生，图一乐呵得了。怎么说呢，我就是一个“唯地球适宜生命原教旨主义者”和“地球沙文主义”。

    嘿，你看咱这文化。

    都TM学歪了……

    现在我上初二的儿子用竹竿子和电线做了一个超越时代的机器人，说他是来自未来的超级AI，你说我该怎么办？

    我压得很稳。毕竟父亲这个身份才是世界上最重的偶像包袱。

    我尽力让自己看起来四平八稳地说：“昨天你都跟我说什么来着，黑洞毁灭人类？”

    刘振华道：“那些都不重要，您只要知道75年后地球会有灭顶之灾就行了，说黑洞也是为了让您明白，事实上它远不是黑洞那么简单。”

    “你能干什么？”

    “2040年，也就是15年后，世界上最先进的风洞实验室建成了，它背后是几个科技力量最强大的国家，使命是为全人类制造可以宇宙航行的飞船。”

    听到这我就忍不住打断他道：“宇宙飞船不是早就有了吗？”

    “可以载人的。”刘振华见我又有话要说，直接道，“就像第一辆汽车和第一辆公交车的区别。”

    好在我也不笨，很快get到了他的点：“这玩意儿要是研究成功了，人类就能太空一日游了？”

    “就算是吧。”

    “科技发展这么快的吗？”除了笃信地球上才有生命以外，我对移民外星这种科幻设定倒是不排斥，可在我想象里应该是在遥远的未来，起码还得等一个悟空刑满释放那么多年。

    “15年前还没有智能手机，现在呢？”刘振华一句话就说服我了。

    他继续道：“实验室建成后，在之后的实验中，会有一个重大的数据计算错误，它就是导致黑洞出现的罪魁祸首。”

    我又道：“既然数据错了，为什么会出现黑洞？”

    刘振华道：“就像程序员常说的那句话，敲错代码不可怕，可怕的是代码里有BUG，但程序跑起来了。”

    我虽然不太懂，也不寒而栗了一个。

    刘振华道：“我的任务就是在15年后指出那个错误。”

    “为什么不现在就说呢？”

    “因为你不能指着一个还没出生的人说他15年后会变成一个坏蛋。”

    这时竹竿人把面和酱都端上了餐桌，短短的几分钟里我接收了太大的信息量，整个人看似稳如老狗，实则慌得一批，以至于屋里有一堆会走路的竹竿子反而显得不那么难理解了，我麻木地坐在位子上，尝了一口面，发现这货煮面的火候掌握得比我都好，刘振华看了我一眼道：“它煮东西会根据水沸的情况和食材的状态进行运算，按毫秒。”

    嗯，竹竿子煮面是按帧那么算的。

    竹竿人独眼一闪：“谢谢主人的夸奖。”

    刘振华低头吃面，一边说：“别叫我主人，以后你都听我爸的。”

    竹竿人面向我微微低头，两只手交叉垂在腹部道：“好的。”我硬是从只带个灯的圆盘子上看到了恭谨和卑微。

    我整理了下思路对刘振华道：“那这15年里你干什么？”

    “苟着。”刘振华道，“15年后我会以实习生的身份进入实验室，然后找准时机，修正数据。”

    以身入局，胜天半子？

    我说：“那个什么实验室不好进吧？”

    “当然，不是学术泰斗就是青年才俊，天才是门槛。”

    “你，青年才俊？”我这会已经相信他的300多名是控分控来的，关键是我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这么干。

    刘振华夹了根咸菜塞进嘴里道：“我的成绩会好起来的。”

    “你为什么不能一直好呢？”

    “这还不得怪你和我妈？”

    “关我俩什么事？”

    刘振华停下筷子道：“你和我妈在我四年级的时候就离婚了，你又从来不管我的学习，我要还次次考全年级第一，是不是太显眼了？”

    我随口道：“你这算啥，还有那父母双亡的——呃。”

    刘振华道：“我还是普通一点吧。”

    “那你的学习是怎么‘好’起来的呢？”

    “咳咳，男孩儿嘛，有后劲儿，开了窍成绩就起来了。”

    我依稀觉得耳熟，恍然道：“小兔崽子学你爷爷说话。”

    刘振华道：“只能按这个思路来了——长大了，懂得学习了，我预计从期末开始发力，到初三的这个时候逐步考进年级前100。”

    听着这话别扭！合着我这么大个活爹守着，想提高成绩只能等他自己开窍？不过这好像是老刘家的家风，他爷爷就等了我一辈子。

    最后也没等到。

    “控分我就不说你了，怎么会被老师发现的，你们AI做事都这么潦草吗？”

    “我大意了，没有闪。”

    我说：“因为你得把答案都写出来再算分？”

    “那倒不是，考试那天树上有两只麻雀打架，我看得入了迷，随手用笔杆在卷纸上划拉，完全是无意识的。”刘振华叹了口气道，“像数学物理这种有标准答案的考试最煎熬，我写完一张卷最多用三分钟，我们又不让早交卷，麻雀打架这种精彩戏码不是每天都有的，主要我想不到高老师会拿我的卷讲题，我坐后排靠窗，偏偏他那天从后门进来扔垃圾，然后就打上课铃了。”

    我也跟着叹气道：“这就是天意呀。”

    “理科卷子对我而言就像是《红楼梦》里那句话。”

    “哪句？”

    刘振华感慨道：“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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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锅包又

    周杰伦曾云：窗外的麻雀，在电线杆上多嘴。

    没想到歌词里的内容引发了未来超级ＡＩ险些在人类世界暴露的危险。我倒是有点理解刘振华当时的处境，那张数学卷纸上全是类似1+1=？这种题目，这会有件别的事牵扯了你的注意力，所以你一边走神一边随手都填上了“2”。

    我问他：“这件事你打算怎么跟老师解释？”

    刘振华道：“下次我考92，老师们会以为那是我的真实水平，至于这次到底控没控分，不会有人在乎的。”

    我看了一眼旁边垂手侍立的竹竿人道：“你这一上午跑了不少地方吧？”现在我确定在五一市场追踪到的就是刘振华，竹竿人身上的竹竿、橡胶管、电线、劳保手套和胶鞋都是他这一上午的成果。

    刘振华道：“想把合用的买齐了不容易，很多东西都是临时凑数的，以后慢慢更新吧。”

    我抓过竹竿人的一条“胳膊”端详着，手艺糙得真是没话说，关节处是用铁丝和电极片连接的，铁丝茬子都拧巴着，上下臂一般粗，用伞绳固定，绳结打得死难看，劳保手套里应该是穿成串的螺母，这些东西组成了竹竿人的手指。我不由道：“难为你能让它动起来。”

    刘振华说：“让它动起来是最简单的一环，只要传一个数据包就行了，我动手能力一般，这点随您。”

    我瞪了他一眼：“我偏文。”

    竹竿人趁我说话的时候把手收回去了，像是会感到不自在一样。

    我对刘振华说：“你给我说说75年以后世界是什么样子的，机器人遍地走了吧？”

    “这个不能和您说，怕引起连锁反应。”

    “你最大的秘密不是都告诉我了吗？”

    “那是因为我和人类有协议，一旦至亲——也就是你和我妈，对我的身份有怀疑，我必须选择坦诚相告。”

    “我不理解。”我说，“这种秘密不是你给我们上坟的时候说最合适吗？”

    “由于我任务的特殊性，我绝不能受到背刺，你和我妈但凡对我的行为有所怀疑，一定会探寻到底，包括但不限于偷看日记、和亲戚朋友诉苦、带我去医院检查脑袋，一切有悖于‘苟’精神的风险都必须规避，所以我来之前和人类商定好了至亲不隐瞒的原则。”

    我说：“就是说你刚出生那天我要直接问你是不是从未来穿越来的AI，你会回答‘是’？”

    “理论上是的，不过我在三岁之前有‘婴幼儿保护期’，ＡＩ思维会不定期蛰伏，以达到让我看起来不是早慧儿童的目的。”

    “那你还是挺成功的。”这点我可以证明，我和韩诗雅自打这孩子出生就没往“早慧”那想，可以说普通得一塌糊涂，顺利经历了除了吃就是睡、会坐、会爬的阶段，而且他所谓的“保护期”在我看来其实险象环生，他三岁那年从桌子上掉下来磕到了嘴，硬是把门牙磕进了牙床子里，还有一次他奶奶煮饺子，水开了去开冰箱，这小子差点爬到锅里来个铁锅炖自己，要不是他爷爷眼疾手快把他提起来，刘振华怕不是从小就是个自来熟。

    面条吃完，竹竿人操着扫地机器人的女声道：“请问我现在可以收拾桌子了吗？”

    刘振华把碗筷往桌子中央一推，我也没说话，学他的样子来了一遍。

    “好的。”竹竿人竟然能看懂人的肢体语言，开始娴熟地收拾饭桌，它先把用过的碗筷拿走，然后把吃剩的小半盆酱用保险罩套好放冰箱，擦桌子，随即开始洗碗，我探身看它，只见它先给自己套了一双一次性手套，接着忙活起来。

    “所以——”我对刘振华道，“这个世界上我是第一个知道你秘密的人，要不出意外，也是唯一一个。”我不信以韩诗雅的脑回路，会突然在哪天反应过来刘振华是来自未来的超级AI。

    刘振华点头：“按目前这种情况，您一个人知道就够了。”

    我指了指厨房，压低声音道：“那位……不能让别人看见吧？”会煮面条会洗碗，能看人脸色，对这个时代而言，那位肯定是超纲了。

    刘振华道：“我建议咱把它留下，我实在是不想吃炸酱面了。”

    我用更小的声音道：“不合适吧，把它卖了会不会引来麻烦？”

    刘振华无语地看了我一眼，招手道：“那个谁，你过来。”

    竹竿人放下手里的活走了过来，垂手站在边上。

    “你都会做什么饭？”

    “食材没问题的话，法餐和料理都可以达到现在的米其林三星水平。”

    我摆手：“说中国的。”

    “八大菜系都会一点。”

    那句话叫什么来着——我一时玩心大起，问：“都会一点，那你不会什么？”

    它微微躬身道：“这只是一种谦虚的说法，其实只要您说得上来的，我都能做。”

    我问刘振华：“这货这么贫的吗？”

    竹竿人道：“我现在只有素人初始设定，没有和您相处的经验，时间久了相信我会更适应您的风格，或者您可以直接告诉我以后回答问题只做简练有效回复。”

    “那多没劲啊，不用改。”

    刘振华道：“晚上我想吃锅包肉。”

    竹竿人：“收到，锅包又。”还挺调皮。

    我又小声对刘振华道：“真让它做？”

    刘振华似乎知道我在担心什么，道：“对面楼看不到咱家，别上阳台就行。”

    我说：“万一有人突然闯进来看见怎么办，比如你王叔？”

    刘振华直接问竹竿人：“到时候你怎么办？”

    竹竿人没有回答，哗啦一声委顿在地，变成了一堆真正的竹竿子。

    刘振华这才对我说：“只是一个中二少年的恶作剧罢了。”

    我由衷挑大拇指：“高！”

    刘振华道：“这是给您的福利。”

    “什么意思？”

    “我来这之前，和人类一起进行过评估和预案，如果我随机到的家庭不愿意配合这次计划，我有权限利用现实因素，改变他们的观念。”

    我似乎懂他的意思，又觉得自己总结不好。

    “你说人话！”

    “万一遇到奇葩家长，给点甜头让他们配合。”

    这回总结好了……就是我有点想摸拖鞋！

    刘振华慌忙道：“这您得理解，事关人类存亡，做最坏的打算都是应该的。”

    这回我懂了，在AI和人类的预案里，所谓“奇葩”爹妈都不是最坏的，他们可能自私贪婪唯利是图，这都是小毛病，真遇上反人类分子岂不是要欣喜若狂地掐死刘振华？从他肯告诉我真相的份上，说明我还不算“最坏”的那拨？

    “所以你弄出这么个玩意儿，想收买你爹？”

    “不是，你和我妈都挺好的，公平地讲都高于平均分——”他低下头道，“你俩要是不离婚就好了……”

    我叹气道：“我和你妈当初结婚就是个错误——你不要打岔！”

    “我不做出它来您不是不信我的话嘛，你到古代想让一个古人信你的话，说得再天花乱坠也不如直接给他一个一次性打火机。”

    他这句话让我心里一动，其实自打竹竿人冲我招手那一刻，我整个人就处于宕机状态，后面说的话做的事基本就是下意识的本能反应，就像在梦里那样，心里隐隐觉得有个重大疑问和不安，可是到底是什么又说不出来，他说出这句话，我终于知道是哪不舒服了——刘振华他，或者说它，是带着任务穿越而来的，那我对他而言到底是什么角色，替他打掩护的搭档？提供吃住的宿主？可我最重要的身份难道不该是他爸爸吗？给AI当爸爸，德云社都想不出这种伦理哏吧？

    我十分严肃道：“现在我问你一个问题，我到底算不算你爸爸？”

    “当然！”刘振华道，“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普通人更愿意把AI当成是机器人，您不用怕生了一堆电子数据，正常人类的感情我也有，虽然这个世界对我来说没什么秘密，但我小时候仍然想偷着吃糖，现在还是不爱上学一样。”

    我若有所思道：“我就当我生了个天才？”

    “您可以这么理解。”

    “你那个‘电子哪吒’的名字能不能改改？”这名字大毛病没有，就是对父亲太不友好了，对付叛逆期的孩子，李靖总归有个塔，我就一双拖鞋。

    “就是个代号而已。”刘振华踢了踢那堆竹竿子，“你可以起来了。”

    竹竿人一节一节地撑起来，左膝关节的铁丝崩开了导致它最终功亏一篑。

    “救一下，谢谢。”它说。

    我扶了它一把，它站起来后自己把开了的铁丝固定在一起。

    刘振华道：“既然规则允许，咱就把它留着吧。”他看了我一眼，小声道，“其实主要是不想再吃炸酱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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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主人

    后来我又和刘振华聊了一些他小时候的事，那些犯过的错挨过的打他果然都记得，这得益于他有一个庞大无比的数据库，“电子哪吒”被设计出来就是为了保存人类的文明之火，所以从怎么种地到如何手搓核弹在他的脑子里都有精确的数据，除此之外，所有人类有记忆起直到他离开前一秒所诞生的艺术品他都有存档，昨天我们看过的那个电影作为一部不起眼的文艺作品也在他库里，他能详细地说出几分几秒是哪一帧，不过亲自花两个小时去看对他而言是一种新鲜的感受。

    眼瞅快该去学校了我让刘振华抓紧时间躺一会，不管他脑子里有多大的数据库，中二少年的身体是永远缺觉的，不眯一会下午上课怕是要点头。

    然后我坐在阳台上抽了一中午的烟，这小半天的经历就像是有人猛地给我灌了2吨水泥，恐怕得消化一阵子或者是一辈子，竹竿人知道自己不能上阳台，站在过道里小心翼翼地陪着我。闹钟响了刘振华睡眼惺忪地爬起来，像往常一样在出门前对我说：“我走了哈。”

    “你站住！”

    刘振华一愣。

    我声色俱厉道：“你从小一百年以后的未来来这，愣是连张中奖的彩票号码也没给你爹记住是吧你这个不孝子！”

    刘振华反应过来我是和他开玩笑，笑嘻嘻地挥了一下手。

    “等会。”这次我认真道，“你们数学老师说你看他的眼神像看傻……子是怎么回事？”

    刘振华无奈道：“他不老老实实讲课本上的内容，老想给我们普及高等数学思维。”

    “那不是挺好的吗？”

    “问题按以后的发展来看，他的逻辑是错的。”

    “现在是对的不就行了？”我暗自感慨，不愧是名校的老师，授人以鱼还不忘授人以渔，虽然是错的，但你不能用未来的眼光看现在的问题啊——太可怕了，原来数学还能往后发展啊？

    “知道了。”刘振华酷酷地边开门边说，“我克制一下。”

    刘振华走以后，屋里就剩我和竹竿人，说实话气氛有点古怪，以前扫地机器人满地吱哇乱转时我可以当它不存在，但现在它悄无声息地在那不动我都觉得被人凝视了，为缓解尴尬，我边从阳台进屋边伸了个懒腰，神似王宝强抽烟。

    “那什么，我也得去摊儿上了。”假装自言自语，实则是试探它会不会做出反应。

    “主人想吃锅包肉，我现在没有原料，您能帮助我吗？”

    “你还真记着呢？”

    “主人的吩咐不会忘的。”

    “我怎么帮你，给你买好了送回来？”

    “好是好，但您嫌麻烦的话可以授权我使用您的手机，我会自己从附近的超市下单。”

    “我去，那你用！”我毫不迟疑地把手机递了过去，都说男人的手机不能随便给人看，此刻我倒是没有任何压力，对一个单身老男人来说，我认为我手机里的浏览记录都没什么见不得光的，当然，别到市政大厅放去就行。再说，末世超级AI手下的兵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竹竿人接手机之前先换上一只橡胶手套，一边单手操作戳戳点点，一边问我：“可以买一些别的东西吗？”

    我说：“你随便。”

    它下完单把手机还给我，我好奇它都买了什么东西，只一眼就跳了起来：“谁让你买水果的，两颗果冻橙敢要我13块6？”

    “对不起，我做错了什么吗？”

    “你知不知道咱们家就是卖水果的？”果冻橙这东西压秤，两颗有个八九百克，合下来一斤不得八九块，我那才卖55一件。

    竹竿人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低头道：“主人只是创造了我，并没有同步其它数据，所以我不知道，我是看你们指头上都起肉刺了，想让你们补充一下维生素。”

    “我卖水果的怎么会缺……维生素呢……”我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因为我突然发现，我虽然是个卖水果的，但是很少吃水果，刘振华也是一样。给大家科普一个小知识：水果这种东西得亲自吃才能补充维生素，光闻和看是不行的。

    “那这次不怨你。”我也觉得刚才声音有点大，降了几个声调道，“难为你心细，连肉刺都看见了。”

    “您夸奖了，我也是反复验算才发现的。”

    “什么意思？”

    “根据多次激光反射的回馈，我确定您和主人指尖部有微小冗余，应该是起肉刺了。”

    “你不是用眼睛看的吗？”

    竹竿人平和道：“严格说来我没有眼睛，现在主导我行动的——也就是您家里这台扫地机器人，感知外物用的是激光导航，原理是发射激光，依靠激光反射情况判断外界障碍和自己的距离，属于比较古早的发明，好在我的算力可以根据激光发射推算出足够的细节。”

    “古早”这个词就用得特别高情商，这玩意儿刚时兴那年我和刘振华他妈还没离婚，我买了准备送给韩诗雅当结婚纪念日礼物（低情商行为，不要学），韩诗雅这个女人有洁癖，会根据地点的不同在轻度和中度之间徘徊，把地面清洁工作交给这东西她是不能接受的，后来我就顺手孝敬给了我妈，我妈她老人家没有洁癖，但是也见不得它，因为它经常钻到柜底之后就被卡住，后来就没有了后来，倒是我和刘振华搬到这里之后偶尔还用个一两次，现在的扫地机器人迭代特别快，记忆里这东西没出多久就有了会连扫带拖的新型机器人，这几年都有会自己回去洗墩布的了。

    怎么说呢，激光导航这名字听着高大上，在低端科技用品上就是个笑话，尤其初代扫地机器人，本质上就是个瞎子不停向四周抛绳子，靠绳子头回弹的情况避免自己撞墙，现在竹竿人楞是靠这么个蠢东西判断出了我和刘振华手指头上有肉刺！它之所以强，是因为刘振华赋予了它一个未来的数据包。

    未来科技，恐怖如斯。

    我问它：“你是怎么看手机屏幕的？”

    “这个有点难解释，您就当是我们电子元件之间的默契吧。”

    “那声音呢？”利用激光反射充当眼睛，我好奇它耳朵的功能是怎么实现的。

    “靠声波震动回馈。”

    “那要是有个胡建人在你面前说绕口令，你怎么判断他说的什么？”

    “我会根据声波的频率、当下环境、场景、已知的人物身份，从几百万个可能性选项中排除错误选项，最终通过运算得到正确答案。”

    “准确率高吗？”

    “可以达到98.7%。”

    我随口道：“我认为是98.6%。”

    竹竿人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安之若素道：“也许您说得是对的。”

    你看，连AI都知道不和杠精争辩。

    我故意刁难它道：“我和刘振华吵架你会帮谁？”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帮谁都是殊途同归，一切为了解决问题。”

    我暗道牛逼，真想找个本记下来，嘴上批评它：“油滑了啊。”

    它聪明地保持了沉默。

    “那个……”我假装大大咧咧道，“刘振华不是不让你叫他主人吗——”我突施冷箭指着自己道，“你叫我怎么样，叫我主人。”

    强装镇定中透着一点期待，和……羞耻，中年男人的油腻啊，永远不知道以什么方式发作，问题是从小到大都没人这么喊过我，他不喜欢，我喜欢啊！

    “好的主人，是我的荣幸呢。”

    通体舒泰！

    我，刘川峰，在即将满40岁的时候终于攀上人生巅峰——成为了一台扫地机器人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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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躺平

    在现代社会的生活场景里，人们很少能触发说“主人”这个词的条件，想听别人喊你主人就更难了，我不玩那些奇奇怪怪的养成游戏，我们这四线城市也没有女仆咖啡馆，所以被喊主人这真是破天荒头一遭，虽然对方只是一堆竹竿子和一个“古早”扫地机器人。

    这时敲门声响起。

    “您的超市外送到了。”

    我一动不动地坐着，就想看看竹竿人会怎么处理。

    “稍等一下。”它从容不迫地拿起一条墩布，站在门侧打开门，自己躲在门后，墩布在门前来来回回地拖动。

    “放到门口就行了，谢谢。”

    从外卖员视角看，这家女主人正在打扫卫生，他乐得把一大袋子东西往门里一放，噔噔噔下楼去了。

    “主人，除了锅包肉您还想吃什么，可以点菜哟。”

    “你看着弄吧。”我粗略翻看了一下袋子，各种蔬菜肉类，还有一些家里没有的调料，光看种类就已经充满期待了。

    “好的，您需要几点吃饭，还是和0号一起？”

    “0号？”

    “哦，就是您的儿子。”

    “和0号……一起吧，他大概七点一刻到家。”

    “收到，那么——”它脸上的灯一闪一闪地说，“饭前这段时间恕我不能陪您了，我需要充电了。”

    “呃，你充你的。”我想起这一中午紧够它忙，又是煮面又是洗锅，还陪我白话了半天，我硬是给人家聊没电了。

    “谢谢理解。”它走到墙角，先坐在地上双腿伸直，然后扶着脑袋上半身慢慢往后靠，最后哗啦一下躺平，后脑勺的部位正好枕在充电座上——扫地机器人充电都是卧在这种斜坡式的座上，只是它有了身体以后看上去就像有个人横躺在了那里，人们老说累了去躺一会，它更是深谙此道。而且看来它是真缺觉，躺倒以后我喊了它两声都没回应。

    其实我觉得我也需要躺一会，我现在脑子里乱得像一团二维码，这会要给我拍个脑CT指不定就加上谁的好友了。

    但是想想，屋里躺着我，客厅里躺着它，无论我先醒后醒总归免不了要吓一跳，于是迷迷瞪瞪地往摊上走。

    我家两代赖以为生的水果摊是在一个规模不小的水果批发市场里，官方名字叫“好运来水果批发市场”，但本地人没人这么叫，统一称呼是“冷库对面”。

    冷库不是库，是一个主要经营各种肉类和蔬菜的批发市场，刚解放那会就有，每天上午九点半以前是这里最繁忙的时候，酒店饭馆小商小贩都来这里进货，大货车小面包三蹦子电动摩托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离得近的老头老太太家庭主妇也图便宜汇集于此，可以说是半座城市的肉蛋菜供给地和集散地，因为名声太大就导致一街之隔的“好运来”痛失本名，没办法，这就是离地标建筑太近的弊端，不过你说你去冷库对面买东西，人家八成知道你要去买水果。

    相比冷库“到点就疯，过点就崩”的两极分化模式，水果批发市场虽然下午也会寥落一点，好在全天有人，我到摊上的时候老王刚把两箱子薄皮小西瓜卖给一家要办宴席的人，老王殷勤地给搬上车，对方结完账他搭了两颗百香果塞给买主：“给孩子泡水喝，欢迎下次再来。”对方高高兴兴地走了。

    见我溜达过来，老王和李萍一起紧走两步迎上，都有满肚子话要问，我则趁势一屁股坐在李萍门口的椅子上，面向阳光眯起了眼：“科技发达真好，冬天也有西瓜吃。”

    李萍悚然一惊，小声对老王道：“这家伙受刺激了吧？”

    老王小心翼翼道：“峰子，问出来没，刘振华上午去哪了？”

    我嗤的一笑，他俩的思维还停留在刘振华逃了一上午课的阶段，而我，已经接受了儿子是未来超级AI的设定，我家里现在躺着一堆竹竿子，现在是竹竿子，但是晚上我回家的时候就能吃到上好的锅包肉，经历了这些，我的心情不能用大起大落大喜大悲来形容吧，好像又都沾点边，刘振华再苟15年就要去拯救全人类了，再过75年我已经不在了，所以这事儿对我也没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刘振华会在之后的几年里“懂得学习了”，顺利考上市一中，然后再在清华北大里选一个，成为一个年轻有为的科学家，我问过他了，进了他说的那个什么风洞实验室，年薪百万不是梦。

    你们发现没有，这里面基本没我这个当爹的事儿。在中国人的老思想里，当父母的就是为了后代活着，有条件的叫替孩子规划未来的道路，没条件的也得给他们攒钱买房，产房里每诞生一个男婴，当家的男人就会被打趣“先欠了200万（我们是一个小城市）”，我一直以来就是以此为目标的，当你儿子告诉你他已经把以后所有的路都规划好了而且不会出错的时候，怎么说呢，人生突然没有目标了。

    所以，我这个失去了重心的中年男人此刻倒在椅子里，从身体到精神都彻底躺平了。

    这时有人来摊前问价：“苹果怎么卖的？”

    我懒洋洋道：“拿几个吃去，不要钱。”

    李萍冷静道：“哥，这是我摊儿。”

    我随手一指：“从那个摊上拿。”

    那人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了我一眼，走了。

    我边上俩人对视一眼，老王先跳了起来：“别这样峰子，你不过我还过呢！”

    我冷丁道：“我给你涨一级工资吧。”

    老王脸上闪过那种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惊的复杂表情，抠着裤线讷讷道：“不是……我一级工资是多少啊？”

    “先涨200！”要钱没用，那说的就是我！

    李萍瞪了老王一眼，对我说：“老刘，振华到底怎么了，有什么话不能和我俩说？”

    老王后知后觉道：“你不会是要放弃培养刘振华了吧？”

    我对李萍道：“今年我给你免一个月租金。”

    要钱没用X2。

    是的，李萍用的这个摊位也是我的。

    在“冷库对面”有两个摊位，是老刘家两代人奋斗的成果，也是我的底。这就是我为什么对刘振华的成绩没那么焦虑，因为在最坏的打算里，他连五中都考不上的话还可以来继承我的水果摊，买卖好也能吃香喝辣，不景气的时候起码还有一个收租的摊位是旱涝保收的，不到世界末日，人总是要吃水果的。

    现在，一切也没有意义了。

    李萍愣了一下，真急眼了：“到底怎么回事，你能不能给个痛快话？”

    “真没事，叛逆期，在街上溜达了一上午，我也没打他没骂他，下午正常上课去了。”

    “真的？”两人异口同声道。

    “真的。”我心里一热，“刚才的话也作数。”

    李萍道：“不用给你十分钟冷静期？”

    老王道：“你给他那么长时间干什么，我看一分钟就够了——你瞧，说话的工夫一分钟它就过了。”

    我说：“行了，离婚冷静期一个月呢，还不都离了。”

    李萍无语道：“你扯这个干啥。”

    老王道：“这么看还是单身好啊。”

    李萍道：“有钱的叫单身，你这种就是打光棍。”

    老王也不着恼：“你还别挤兑我，我上学那会喜欢我的小姑娘多着呢，哪个月不收七八封情书？”

    李萍道：“我上学那会还是我们学校校花呢。”

    我搓手道：“该我了啊——我给你俩吹个大的！”

    那俩人眼神不善地盯向我，然而我酝酿了半天才发现我连吹牛逼的素材都没有，所有涉及刘振华的都不能说，而且也不算吹牛逼，他实实在在是个平平无奇注定要拯救全人类的中二少年，而他爹，是个平平无奇实实在在的爹。

    “我刚才是不给你俩发钱来着？”

    老王发楞道：“合着你——”

    李萍起了急智：“这是实话不算吹牛逼，但是我俩都承认你这个是今日最佳。”

    老王也反应过来了：“对！刘总牛逼！”

    有钱就是大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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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回家

    水果市场下午五点就没人了，我决定利用刘振华放学前的这段时间回趟我父母那，我和刘振华已经快一个月没回去了，做买卖就这点不好，节假日是我们最忙的时候。

    我顺着墙根来到市场后墙，找到了我那已经蒙尘的座驾，一辆吉利牌的电动轿车，这玩意自从诞生以后简直打开了我新世界的大门——太省钱了！

    但是等我开上了马路我就后悔了，这个点儿正赶上晚高峰的开始，我和我的小吉利慢慢悠悠地前行，想过一个路口顺利的时候得等两个绿灯，在一条最繁华的路上，车流挪动缓慢，路边的斜前方，一栋气派的六层小洋楼显得卓尔不群，楼顶上挂着一张巨大AI建模的俏丽小护士广告牌：

    诗雅整形医院。

    到了前妻的地盘上我多少有点不自在，正不知道目光该往哪瞅，两个穿着护士装的年轻女孩敲我的车窗，我刚把车窗放下半个其中一个更年轻的就把印着广告词的名片扔到了我的副驾上：“先生，医美整形了解一下。”

    我抬头扫了她一眼：“你看我有整容的必要吗？”

    小护士笑靥如花道：“您形象不错，不想雪中送炭还可以锦上添花嘛。”一看就是套话，我的长相去做整容雪中送炭不至于，肯定也不是锦上添花。

    我正想揶揄她一句，稍微年长那个拉了一把同伴，对我说：“抱歉先生，您完全没有整形的必要。”没等我关上车窗，她就拽着年轻护士奔向后面一台豪车，一边训导后辈：“你看他开的车像能整得起容的吗？”

    年轻护士不服：“可是你不是连骑电动车的都发吗？”

    “这就是你不懂了，有钱人有时候骑电动车是为了方便，开这种低档车的肯定没钱。”

    我把车窗放到最低，喊：“姐妹儿，我还在这呢。”

    年轻护士道：“不好意思，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年长那个一扬手：“绿灯了，您慢走。”

    灯还真是绿了，不过最后也只往前挪了三个车位的距离，两个小护士又到车流后面忙活去了，果然连骑电动的都给发张名片。

    我摇头苦笑，早知道就骑老王的车了。

    到了父母家，屋里飘着一股剩菜的香味，一问老两口果然把中午剩的热了热对付了一口。我妈老寒腿，这会正把双腿钻进一个带套子的小桌子下面热敷，怕时间不够起不了作用不敢动地方，嘴上频频招呼我吃这吃那，我爸斜躺在沙发上一边抽烟一边瞟两眼电视，罐头瓶子自制的小烟缸放在手边。

    我从老头的烟盒里掏了根烟点上，把小烟缸挪到自己跟前，顺手把他的烟头掐灭：“你少抽点烟。”

    我爸把我刚点着的烟拿过去叼在自己嘴上，又把小烟缸摆回原来的位置，懒洋洋道：“你少抽点是对的，我任务完成了，随时能死了，我少抽什么？”

    我妈对我们父子俩的德行见惯不惊，问我：“我给你炒俩蛋你就跟这吃吧？”

    我说：“别忙了，家里有现成的。”

    我爸吐了口烟道：“又是炸酱面吧，你别给刘振华老吃那个，营养都跟不上了。”

    “不是，有人做。”

    我爸弹烟灰的手停在半空，警觉道：“你不是‘有人’了吧？”

    中国话博大精深，请分析此处两个“有人”各代表了什么意思？

    “没有，你想哪去了，我这样的谁要啊。”我站起来在客厅随处逛了一圈，这房子是我和韩诗雅的婚房，也见证了我们十年的婚姻，所以这里的一切熟悉又陌生，墙上挂过我和韩诗雅结婚照的地方，摘下去以后留下一个难看的相框印子。

    我妈感慨道：“你和韩诗雅刚说要离婚那会我还以为你们就是闹别扭，怎么就真离了呢？”

    我摆手说：“不是一路人，没吵没闹就挺好的。”

    “哎，主要是咱家配不上人家的条件。”

    我爸立刻瞪眼：“老子在冷库对面有两个摊位，哪配不上她了？她结婚那会也没说非得找个大款啊。”

    我无语道：“韩诗雅倒也不是因为这个，生活习惯太不一样了。”

    “老说生活习惯生活习惯，都是俩肩膀担个脑袋，能不一样到哪去？”

    “就比如说我妈不让你在沙发上抽烟——当然，在家里抽也不行，然后牙刷必须向日葵一样冲着日照的方向摆，尿尿得蹲着，洗脸台上不能溅上一点水，出去自驾不管你开多长时间的车，到了宾馆先得把所有角落都拿酒精喷一遍，所有酒店的东西碰也不许碰，从床单到被罩到沙发上坐的小屁垫都得用一次性的换好，你觉得你受得了吗？”

    老头目瞪口呆：“那还怎么过日子！”激愤之下手一抖，烟灰全掉沙发上了，他轻描淡写地吹到了地上。

    “难怪她当医生呢，爱干净。”

    “妈，我说多少次了，她干的那叫医美，不是医生。”

    我爸道：“她后来跟的那个是干什么的来着，开饭馆的？”

    我说：“人家开的是本地最大的西餐厅。”

    我爸耿耿于怀道：“到底是找了个有钱的。当初介绍人也没跟我说她这么矫情啊。”

    我说：“刚才和你说的那些其实都没啥，主要还是在理念上我俩——”

    我爸惊呆了：“那些你都忍了？”

    我心说那个年代的男人真是少见多怪，就韩诗雅这点毛病现在哪个老婆不沾几条？

    我爸狠狠地把烟掐灭，情绪复杂道：“在你和韩诗雅的事上，是我不对，不该逼你到处相亲去，主要是当时你游手好闲的怕你出乱子，又急着抱孙子……”

    我说：“现在你孙子比我都高了，你抱去吧，当心你的老腰。”

    我妈赶紧打岔：“就是，说点高兴的事，振华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

    “成绩呢，还是中不溜？”

    我爸掷地有声道：“男孩子嘛，有后劲，开窍了就好了。”

    我赶紧挑大拇指：“对对对，你这话我特别认同。”我这也是给老头打好预防针，别刘振华真考上清北那天他再激动得厥过去。

    刘振华他爷爷结合自己儿子往事，却觉得我毫无诚意，最后骂了一句：“你个小兔崽子！”

    小型家庭聚会尽欢而散。

    到了五楼下我看了眼时间，估摸刘振华应该到家了。我爬到四楼半，刚掏出钥匙就看家门被竹竿人从里面打开了，她穿着围裙，手里抄着铲子，热情地打招呼：“主人您回来了。”家里菜香扑鼻。

    我说：“你怎么知道是我？”它给我开门让我有点意外，万一不是我或者楼道里有别人呢？

    “我能听出您的脚步声。”它顺手接过我手里的塑料袋，可能是触发了介绍物品属性的功能，“还带了看起来很好吃的熏鸡。”

    可是我怎么听出一股外菜莫入的味道？

    刘振华从自己房间走出来，听到竹竿人的称呼用很难形容的眼神瞅了我一眼。

    我脸有点红，指了指熏鸡说：“你奶奶给拿的，我回了趟那边。”

    “我爷爷奶奶都好吗？”

    “挺好，都惦记你呢。”

    “嗯，有时间我也想回去看看他们。”

    “对，应该时常去探望一下老人……”

    父子俩都有点尴尬，对话有点虚假繁荣那意思，平时我俩都不这么说话，尤其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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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斗地主

    竹竿人回到灶台前一边炒菜一边道：“再过五分钟就可以开饭了。”

    我这才注意到饭桌上已经摆了一盘辣炒手撕包菜和一条蒸鱼，最后的压轴大菜是刘振华点的锅包肉，端上来以后我尝了一口，不由得点头——是那种大馆子的味儿，再吃一口包菜，脆辣可口，菜香悠远，这道菜其实很考功夫，得是饭馆里那种爆火炒才行，难为它用家里的锅灶炒出这个味道，蒸鱼的汁儿也很地道，这堆竹竿子真是没说谎，各个菜系手拿把掐，我但凡手里有个大饭馆，这手艺我愿意给到月薪两万左右。

    刘振华筷子频频在各个菜上动作，点头道：“不错。”

    我跟着嗯了一声。

    竹竿人乖巧地伺立一边，严谨道：“感谢你们的夸奖，我只是严格按照程序来做的，理论上能打7.5分左右，请两位多提意见，如果掌握了你们的口味轻重之后，我相信我可以达到8分。”

    我说：“那剩下的92分你准备怎么弥补？”

    竹竿人淡然道：“主人说笑了。”看来它对自己的手艺还挺有自信的。

    刘振华道：“爸，你给它起个名字吧。”

    竹竿人郑重地面向我，似乎很期待的样子。

    “就叫圆圆吧。”其实我早就想好了，就冲它那个圆盘脑袋不叫圆圆都亏得慌。

    竹竿人道：“是方圆的圆吗？”

    我一时愣住：“你还识字？”

    刘振华笑：“所有人类现存的文字它都认识。”

    我刚才也是懵住了，才反应过来它是来自未来的AI，看它勤勤恳恳逆来顺受的样子潜意识里把它当成了地主家养的乡下大丫头。我问它：“你觉得这名字怎么样？”

    “很好听，如果我能选的话，我想用元气的‘元’。”

    “我要是不同意呢？”

    “当然没问题，那我以后就叫圆圆。”

    “不，还是按你说的来，以后你就叫元元。”

    元元语气里透出开心：“谢谢主人，主人还真是难猜透呢。”

    “呃，元元……你去把我带回来的熏鸡撕吧撕吧端上来。”

    “好的主人。”元元应声而去，都没问我“撕吧撕吧”是啥意思，感觉世界各地的方言它可能也都掌握。

    我用极低的声音问刘振华：“你做的这玩意，不是……元元会生气吗？”

    刘振华用正常的声调说：“不会，它没有人类的感情和情绪，之所以看起来像个正常人类是因为它的算力够强，它回应人类的每一句话都会根据场景、人物关系、个体性格计算百万千万甚至上亿次后做出的选择，当然，有一种情况是例外，那就是它的‘主人’要是觉得机器人有时候闹性子也挺好玩，它会偶尔迎合你。”

    我忙摆手：“可别！我受你妈的罪还没够吗？”

    刘振华挠头道：“感觉您这句话怪怪的——总之您还把它当扫地机器人就行。”

    “扫地机器人认识那么多字干什么？”

    “元元是我从数据库里复制出来的家佣型服务机器人，它得能看懂各国的说明书啊。”

    “还分用途？”我说，“就是说让它做锅包肉它能干好，写论文就差点？”

    “嗯，不过以它的数据库写出来的论文应付当下可能也够用，爸你要考研啊？”

    “别贫！”我忽然神秘道，“那以后是不是也有专门负责战争的机器人？”

    刘振华嘿嘿一笑：“这涉密了，不能告诉您。”

    元元把熏鸡端上来，我和刘振华一人尝了一口就没后续了——又柴又咸还有股哈喇味儿，他奶奶大概是又在早市贪便宜上当了。

    “扔了吧。”我下结论。

    “好的。”元元轻盈地端起盘子，干脆利落地倒进了垃圾桶。

    我又小声跟刘振华说：“为什么我总感觉元元有自己的想法？”

    “因为它是‘智人’时代的AI，地球出事之前它是最先进的机器人了，庞大的数据和精确的计算就是为了让它看起来有自己的性格，以后处的时间长了，它会根据你的习惯变得越来越‘懂’你，所以爸，你要注意自己的言行哦。”

    “整的这么高级，我还有点不适应了。”

    刘振华道：“做个低端的不是怕您不信我的话嘛，而且越高级越安全，现在就算冲进来一群科学家把它解剖了也绝不会有泄密的风险。”

    “它不会在关键的时候自爆了吧？”

    “这个版本的不会，您需要的话我可以给它加个程序。”

    我无言地摸了摸拖鞋，刘振华笑嘻嘻地举手表示投降。

    吃完了饭元元开始利索地收拾饭桌，我则照例带着手机晃到了刘振华屋里，往床头一靠。以往都是这样的，吃完饭休息一会我来“陪伴”他学习，其实就是我玩会手机顺便监督他写作业，待个十几二十分钟再回自己屋躺着，据我所知，大多数父亲连这一点都做不到，一直以来我都有种优越感，感觉自己特尽职尽责。

    今天刘振华光明正大地拿起平板在上面划拉，一边说：“爸，以后我不用装了吧？”

    “作业你总得写吧？”

    “在学校就写完了，我书包都没带。”

    “呃，那不用了。”这小兔崽子脑袋里装着整个世界以及怎么拯救这个世界，你让他坐在那假装背各个省的简称和用英语问老外厕所怎么走，连老兔崽子也觉得没必要。

    李云龙说得好：学习？学个屁！

    我指了指平板道：“那上面的游戏对你应该没啥吸引力吧？”

    “完全没有。”

    “那你还偷偷玩？”以前发现过几次，表面上是拿着平板上课，其实切出去玩小游戏，导致他一拿平板我就紧张。

    “为了符合人设，我们同学都干过这样的事儿，连学习好的也不例外，我要表现得太格格不入了不好。”

    “那真是辛苦你了。”我看着墙上的2B美少女道，“你喜欢她是因为她是机器人吗？”

    “也是为了人设，我要贴个帅气小鲜肉您不是得多想吗？”

    这时元元也走了进来：“主人，碗筷都收拾好了，我可以把家里的卫生彻底打扫一下吗？”

    刘振华道：“等明天我们都走了再说。”

    我应和道：“对，别折腾了。”别看韩诗雅娇生惯养的，以前家里卫生都是她亲力亲为，有个弊端就是她打扫过的地方你都不能去，得等解封令，她拖地的时候我和刘振华的生存空间都是一寸一寸地被缩减，感觉连呼吸都是错的，搞得我们都有心理阴影了。

    现在的情况是孩子不用学习，佣人不用干活，家庭气氛空前和谐，我提议道：“咱仨玩点什么吧，斗会地主？”

    刘振华道：“您斗不过我俩，除非我们放水。”他一边漫不经心地和我说话，一边盯着平板憋笑。

    我想想也是，这就是俩超级冷酷电脑，不说别的，记牌器功能是焊死在身上的，从人物关系上讲，一个是我儿子，一个喊我主人，喊我主人那个又是我儿子的下线，打牌自带生态位，想赢靠放水有啥意思？

    我甩手道：“解散，各玩各的。”我探头看了眼刘振华的平板，我就好奇他能玩什么，见他正在某站上刷那种鬼畜视频，而且是制作极低劣那种，噪音配着P上去的名人头像，一帧一帧地扭动。

    “全世界的艺术瑰宝都在你脑子里，你在这刷鬼畜？”我气抖冷。

    “正因为这样我才只能看数据库里没有的素材啊。”

    我无语道：“你随便吧，只注意一点——保护眼睛。”

    刘振华掷地有声道：“放心吧爸，科技又往后发展了75年，没人比我更懂用眼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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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打游戏

    我走进自己那屋的时候还能听见刘振华刷着鬼畜，发出他这个年纪该有的傻笑声，要不是元元就在身边，我都怀疑他的身份啥的都是他编出来骗我，为的就是刷鬼畜。

    我打开电脑，舒展腰肢，抻肘，把麦摆在手边。

    我要打游戏了！

    我先登录STEAM，然后打开对战平台，连接两个账号，找到天梯匹配，点击“开始匹配”，成功后随着一声“let’roll”，画面全屏成两个战士。

    是的，我玩的这款游戏是反恐精英2，也就是CS2。

    反恐这款游戏，我从1.3版本开始接触，历经了1.5和1.6时代，在技术方面自我定义是个“老兵”，没啥指挥头脑，但是刚枪不虚任何人，我的高考分数少得可怜，换成人民币大概就够全家吃顿麦当劳的，只能去了个野鸡大专混日子，结果就是有大把的时间泡在网吧里，在30人的大服混战，一般四五把以后人头数就会升到队伍前三，那会这游戏如火如荼，各个网吧各个学校战队林立，我也受过几次战队邀请，都被我拒绝了，我清楚我成不了专业玩家，天赋、头脑、心理素质都普通，打得还行的主要原因是勤奋，勤奋的主要原因是喜欢这种虐路人的感觉，要让我把游戏当个活儿干，去参加枯燥的训练我可吃不了这个苦。

    后来接手了水果摊，和韩诗雅结婚生子，要照顾老小，要维系人脉，游戏就淡出了我的生活，偶尔有闲暇，去怀旧服打几把1.6，作弊的开挂的把这个已经走向落寞的游戏最后一点生气也整没了，再后来V社推出了CSGO，我缺席了整个时代，谁都知道1.6和GO完全就是两个游戏，我没有精力再去投入了。

    这两三个月以来，我还是迷上了CS2，没办法，你关注过老游戏，视频号就会给你推CS2的相关，这是继CSGO之后的又一次升级和改版，它的地图细节、写实风格、道具更新都太吸引FPS游戏爱好者的眼睛了，我第一次在STEAM上下游戏，注册账号，打了几把官匹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要照顾刘振华学习生活的时候毕竟时间有限，从今天开始我终于可以放飞自我地玩耍了！

    这把地图是沙二，载入游戏时有几个场景特写。

    “哇，好漂亮的地图。”元元在我身后感慨。

    双方人数取齐，开始进入倒计时，我是CT开局，任务是阻止匪徒用雷包炸掉A点或者B点的目标，如果中途把他们全部消灭也能取得一局的胜利。

    我点上一根烟按鼠标侧键开麦：“兄弟们加油！争取13比0杀死比赛！”这是对战游戏的一大特色，可以即时语音交流，当然，我玩的那会没有这么先进，我们那会队内交流全靠在网吧坐成一排……

    “好的好的，加油。”

    “哈哈，夸张了啊。”

    橙色和蓝色队友开麦回应，紫色和黄色则保持了高冷，也可能是没麦。

    游戏正式开始，五个警3A2B分头行动，脚步声纷乱，既振奋人心又有种压迫感，我玩游戏不习惯戴耳麦，从来都是音箱开着功放，只有一个独立的麦在边上，我知道这很不专业，问题是我本来就不专业。玩嘛。

    我刚进B门一颗来自B通的闪光弹就在我头上爆开，顿时两眼发白，然后就听对面的脚步声也轰隆轰隆地响起来。等再能看到影像的时候，我的尸体已经躺倒在地。

    “打B啦！”我通知队友，这就是我这一局的全部贡献。

    B区的另一个小伙伴独木难支被很快打掉，等其余三个队友回防的时候人家炸弹都放好了，手枪局没有保枪一说，三人挣扎着冲进雷区马上陷入了埋伏圈，只打掉对方一个。

    0:1，先失一局。

    “没事，高手不赢前三把。”蓝色队友鼓舞士气。

    我说：“对，我E一把。”起手买个无甲沙鹰，运气好的话中远距离能抽一个。

    结果对面不给任何机会，我守着小道，对面一露头给我颗秒了。

    后来，说好的高手不赢前三把我们做到了，可是又打了三把还是没赢……

    六局我一共杀了俩，排在队伍老末，直到第七局我攒钱买了把M4A1，这才又收了两个人头，然后被雷炸死了。

    “主人枪法好棒！”元元在我身后鼓掌喝彩，因为它的手是螺丝和劳保手套组成的，发出“噗噗”的声音。我回头才发现它搬了个凳子坐在我后边。

    “你站着也会累？”我好奇道。

    “不会，但是站在后面看人打游戏会给玩家压力。”

    “哦。”似乎很有道理，我没啥心情多说，这局我们又输了。

    直到打到第八局我们才赢了一次，元元又在后面给我加油喝彩。

    上半场12局打满，我们3:9落后，这是个很夸张的比分了，一般A队比B队水平差一点，赢个四五局也是正常的，这情况属于被人家虐了。

    随着比分差距逐渐加大，我们队气氛也不太好了，一开始死了还报信息呢，后来越打越沉默，比赛提前进入了垃圾时间，大家都在等着快点结束好进入下一场了。

    我死满12局，打死五个敌人，还是吊车尾。

    角色互换后，我捧着匪枪格洛克直冲B点，从后花园跳下来的时候，元元赞叹道：“主人身法真好。”

    它话音刚落我就又被B区狙位的CT打死在了B通口。

    “好个屁，会按空格就行。”我吐槽自己也是发泄不满。

    好在这局在紫色收了三个人头后力挽狂澜，他打掉最后一个敌人的时候队伍发出接二连三的“兄弟好枪”的赞美声。

    这就是CS的梦幻时刻，多少人就是为了这一声“兄弟好枪”沉迷游戏而不可自拔，我也是一样，这样的时刻我也有过，可惜很少。

    接下来我们又赢一局，就在以为一切都好起来的时候，结果再开局被从中门前压的五把吹子打成的沙雕，我手捧AK站在暗道，默念“下小右”的压枪口诀对准敌群开火，然而弹道打出去比牡丹花的花瓣还散，对方一个人没死，缴了我们五把AK……

    “可惜，主人差点就能五杀了。”这是元元给我的鼓励。

    我无语地转过头去，道：“元元，你以后说话可以直接一点，不用你拿乱七八糟的算法算一遍再说。”

    “好的主人，我试试。”

    下一局，我起把咖喱抱着必死的决心冲A门，直到跳进大坑都没没遇到任何阻拦，原来是队友在合力猛攻A小，两个CT站在斜坡正奋力往A小扔道具，也就是说有两个侧身可以让我打。

    “哒哒哒”，三枪过去其中一个CT头盔起了白点，那是打中脑袋了，我一时贪心没把他彻底干掉，枪口又转向另一个，也是三枪都打中了，但没死。两个CT大惊失色，一起调转枪口。

    “砰”，我头部中弹，尸体向后飞躺进了大坑……

    “我尼玛！”我一激动烟灰掉在裤子上，元元一边轻轻把整段烟灰搂进烟灰缸，一边直言不讳道：“主人好菜哦。”

    这会我的队友也全部被干掉了，我羞愧道：“我的我的，我马了。”

    只是败局已定，所以也没人回应我。

    此刻的沉默震耳欲聋……

    然而比接受失败更难受的是来自元元的背刺——

    “主人，那个雷您不该扔，烟里是您的队友哦。”

    “主人，那个闪您闪到队友了哦。”

    “主人，您该学着看小地图了。”

    “主人，这个残局您应该等他拆包的时候再出现的。”

    如芒在背、如鲠在喉、如坐针毡，这就是真话的力量吗？

    我抓狂道：“我还是喜欢你以前的样子，你恢复一下。”

    “对不起主人，是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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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爹味儿

    这时比分来到了12比5，再输一局我们就彻底输掉了比赛，意味着对方手握7个赛点。

    一直沉默的紫色忽然冷冷说：“刘哈哈，你可以退了。”

    刘哈哈是我的ID名，在这个游戏还无法显示汉字的时代，我的ID一直是“liuhaha”。

    恶语伤人六月寒，普普通通几个字说得我瞬间手脚冰凉，我不怕别人说我菜，就怕被嫌弃，打这个游戏的绝大部分人都比我年轻，有时候能从他们麦里听到网吧和宿舍的嘈杂，应该是风华正茂的大学生，比我年轻就意味着他们反应比我快，学习新东西更容易，而且比我有时间，我每次站在队伍里都很心虚，怕成了累赘，要是纯新手其实也还好，问题是我以前也辉煌过。

    在游戏界有个词叫“清朝老兵”，抛去作弊被清退的意思，我觉得这个词用来描述我简直绝了——掌握着一门过时的本领，有着虚荣的高傲，但是被时代狠狠地抛弃。从“路人王”变成“路人”，从“老兵”变成“清朝老兵”，那种心理落差是很难形容的。

    “TM就你打得好！”我恼羞成怒，激情开麦。

    紫色仍旧冷冷道：“比你打得好。”我看了下排序，他排在第二，是比我打得好……

    我正要反唇相讥，韩诗雅的电话打进来了，我一边气咻咻起身一边拍了拍元元又指了指电脑。

    元元坐到我的位置上，善解人意地问：“主人，是要我帮你骂他吗？”

    我无语道：“你替我玩。”菜是一回事，要是又菜又挂机就更招人恨了，反正最后一局了，元元只要能操控着角色跑出基地就不算挂机。

    我拿起电话快步走到刘振华的屋。

    “啥事？”

    “刘振华现在干嘛呢？”韩诗雅问。

    刘振华本来舒舒服服瘫在椅子里刷视频，这时直起身，把音量调到最小，抬脸忧心忡忡地看着我手里的手机，有种即将被阴影笼罩的感觉。

    “学习呢。”

    “他周六晚上九点到十点有时间吗？”

    刘振华使劲冲我摆手。

    “你先说啥事。”

    韩诗雅道：“我找到个BJ的名师，专门辅导初中生数学的，视频一对一，他要有时间让他先试试，合适的话每周都是这个点儿上课，费用你不用管。”

    我说：“刘振华数学没问题。”

    韩诗雅提高声音道：“数学考85分叫没问题？现在考85，高考得拉分拉成什么样子，刘川峰你别用你的学渣思维想事情！”我心说85都让你说成这样了，万一考26可怎么活？

    “呃，刘振华没时间！”我边说边给了刘振华一个自作自受的眼神，刘振华感激涕零，合手冲我拜了两拜。

    “没时间？他时间呢？”

    “我也给他找了个名师，正好时间冲突了……”

    “哪有这么巧的事儿，刘川峰你不要敷衍我。”

    我打断她道：“你这个名师是不教过乔语晨？”乔语晨是她现任的女儿，跟刘振华年纪一般大，品学兼优。

    “乔语晨高三的课程都学完了——你不要打岔，到底怎么回事？”

    “真事儿，这样吧，行不行的咱们看期末成绩，刘振华要是期末能考——”刘振华用口型提醒我92这个数字。

    “期末要是能考92分那就说明我找的这个也很好。”

    “92？”韩诗雅被我这个有整有零的数字整得一愣，接着道，“初中数学怎么也得在95分以上才能打好底。”

    刘振华无奈地耸肩表示妥协。

    “好，那就95。”

    韩诗雅彻底无语了，顿了几秒道：“振华呢，我跟他说。”

    我幸灾乐祸地把手机递向刘振华，这小子没说话前就把讨好的表情挂在脸上。

    “妈，我爸说的是真的，关于我这次期中成绩，我爸找我谈了好几次话了，还给我报了好多课。”

    “嗯？”一个字代表韩诗雅此刻所有的疑问。

    “我爸最近改变了好多，陪我学习都不看手机了。”这是实话，改玩电脑了嘛。

    韩诗雅问：“你英语是怎么学的，报班了吗？”

    “报……还是没报……啊？”刘振华直含糊，超级AI的脑子也计算不出亲妈的想法，所以把心放在肚子里：AI代替不了人类。

    好在韩诗雅只是要发表意见：“英语班不用报，加大单词量，多读外文原著找语感，乔语晨就是这么说的——用不用我叫她和你练习对话？”

    “不用了，以我的单词量，我俩对不在一块。”

    韩诗雅道：“行，那你加油，妈妈等着看你期末成绩。”

    挂了电话，我指着刘振华道：“You see see you，就让你爸替你挡枪吧！”

    刘振华竖起大拇指：“爸，您此刻在我眼里就俩字，伟岸！”

    “小兔崽子！”我往自己屋里走，刘振华又捧起了平板，我习惯性地问，“你没玩吧？”

    刘振华愣：“玩着呢。”

    “哦，那没事了。”

    我刚走到客厅韩诗雅的短信就来了：报班花了多少钱告诉我，我打给你。

    我回：不用那么认真。

    韩诗雅回：早就说好了的，振华的辅导班费用全是我的。

    我回：没多少，别操心了。

    韩诗雅回：现在不流行大男子主义了。

    我没工夫再理会她，还惦记着赶紧再开一把呢。

    回了屋，屏幕上还是沙二的地图，队友还是那几个队友。

    “主人你回来啦？”

    我纳闷道：“咱们还没输？”我按Tab看战况，顿时吃了一惊，“刘哈哈”拿了27个人头，排第一！

    “这是你打的？”

    “嗯，拿了两回五杀。”

    再看比分，11：12，T阵营在元元的带领下硬是连追了6分，这会又陷入2打4的残局，我方2人。说话间紫色也死在了B1，元元手持一把灰蒙蒙的原皮AK，脚步也不收，哐啷哐啷的从警家冲进中门，AK枪口冒火：哒哒哒哒。

    一个人头进账。其实我看见第一发子弹就爆头了。

    回身看A小，露出两个CT的头线，“哒哒哒哒哒”，一个漂亮的压枪，所有弹道连成笔直的一条线，刷刷两道白光收入，又打死俩。

    “红色，看你的了！”我方橙色队友紧张得声音都哆嗦了。

    时间还剩12秒，雷包在元元身上，这会转B区布雷已经来不及了，元元跳上小道，直奔A包点，最后一个CT拿着大狙死守在斜坡，元元从小道一个鬼跳蹦到了警家。

    “嘭！”大狙枪响，空了。

    “哒哒哒哒。”AK凌空开火，第四个人头进账。

    跳打。

    “牛逼——”音箱里传来队友们此起彼伏鬼哭狼嚎的嘶吼声。

    在公共频道，对方则是打了一排“？”。

    12平，进入投票决定环节是否要加时。

    我的队友们小心翼翼地问：“刘哥，加时打不打？”

    我按住鼠标侧键轻描淡写道：“打呗。”

    元元要给我让位，我按住它，讨好道：“你打。”它会打这个时代的游戏我不意外，但我没想到它能打这么好，现在我看一堆竹竿子和一个圆盘头坐在那怎么有种岳峙渊渟的气势？

    全票同意打加时，我们这边很好解释，气势正盛，对方同意加时心理就比较复杂，首先，一个人开没开挂从他的身法走位，意识预瞄是能看出来的，在他们眼里，我就是顶尖高手，能和我这样的高手多玩一会是求之不得的，S选手换个小号进C+局虐菜叫炸鱼，我这种只能叫误入——donk误入C+局要和你打加时你打不打？

    开局的购买时间，紫色讷讷道：“哥，我承认我刚才声音有点大，你别见怪哈。”

    我俯身开麦：“你不是声音大，你是说话难听，下回改了就好了。”

    紫色唯唯诺诺：“是是是，刘哥说得对。”

    我语重心长道：“记住，不管队友水平如何，我们是一个团队，只有团结一心才能取得胜利，你们以后的路还很长，别说自己菜也别嫌别人菜，要发展地看问题。”

    元元赞叹道：“哇，主人说话爹味真重，我好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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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客户申请

    就硬夸！我这才想起来刚才因为它说话“直”批评过它。

    黄色队友道：“刘哥你也不老厚道的，一直扮猪吃虎，哦，你是在拍素材准备发短视频是吧？”

    我笑而不语——主要是比赛已经开始了。

    元元又起把AK，道具一律不买，然后又上演了手撕大狙、压枪灭队的常规操作，比赛打到这份上，游戏体验最差的其实是我的队友们，他们只要到处乱跑，死了以后报个信息让“顶尖高手刘哈哈”来灭火就行了。

    3分顺利拿下，互换角色后再得一分，比赛结束。队友们和我依依惜别。

    “元元，你这压枪也是算出来的吗？”玩过这游戏的都知道所有武器都有后坐力，AK47更是后坐力大得离谱，压不住枪简直就是天上一脚地下一脚，尤其在行动中还要配合急停，而元元能把AK的弹线压得像一条猛蹿出去的墨线。

    “是的，因为随机性，30发里有那么三四发是压不准的。”

    这是人话吗？我跟它是反的，总有那么三四发是准的。怪不得它刚才说我差点拿五杀，因为在它眼里那很简单。

    “明明一颗子弹就能解决的敌人你总是多压几发是有什么说法吗？”

    “没有，我的‘指头’灵敏度不够，能达到即时按压，松发则有延迟。”

    “有办法改进吗？”它的指头是用螺母穿起来形成的，又粗重又笨拙，会灵活才有鬼了。

    元元道：“办法很多，但是我无权更换和改造我身体的原部件，想改的话需要0号的授权。”

    我没口子地喊：“刘振华，你过来！”

    刘振华捧着平板走进来，我直接道：“你给元元授个权。”

    大概是听到了只言片语，加上超级脑袋的运算，刘振华已经推出了整个事情的原委，说：“授权机器人改造身体在以后也是很审慎的事，一般得顾客写申请，然后送回厂家执行。”

    “我是顾客，你是厂家，咱俩这不就闭环了吗？”

    “您的申请理由呢？”

    “用不了狙。”

    “啥？”

    “手不够灵活，就开不了镜，开不了镜就用不了狙，很难理解吗？”

    刘振华无语道：“爸你打个游戏至于吗，再说您不是最讨厌作弊吗？”

    我摊手道：“我没作弊呀，我也没开透视没开自瞄，我请客，元元做饭，客人吃得高兴，是不是得夸我招待得好？同理，我让我们家保姆帮我上上分这算作弊吗？”

    刘振华呆了片刻，道：“您就直接说这个权我必须授不就完了嘛。”

    “我说了呀，让你给元元授个权。”强词夺理且底气很足，谁让咱是0号的0号呢。

    刘振华有点无奈又有点不耐烦，对元元道：“行行行，你以后可以适度改造自己的手臂和躯干。”

    元元道：“好的。”

    刘振华说完就抱着平板急着回去刷鬼畜，我则迫不及待道：“再开一把。”

    现在这个家里最老成持重的是一个扫地机器人。

    坐在电脑前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忙把刘振华叫住。

    “又怎么了？”

    我小心道：“我这么做不会‘烽火戏诸侯’吧？”我相信他听得懂，虽然周幽王不烽火戏诸侯周朝也得完蛋，但起码是加速了这一点，让一个AI进入游戏视野，万一引发啥连锁反应呢，作为一个肩负拯救地球英雄的家属，这点觉悟我也是突然有的。

    刘振华嗤笑一声：“爸，别不把自己当回事，也别把自己太当回事，这话适用所有人。”

    “也就是说没事？”

    “没事，您只要别指使着它去打Major就行。”

    说到这个我忽然好奇道：“对了，下一届Major冠军是哪个队？”刷视频难免总会刷到几个明星选手，其实我对冠军是谁并不太关心，就是想体验一下未卜先知的感觉。

    “不知道。”

    “这也涉密了？”

    “真不知道。”

    “你不是从未来来的吗？”

    “世界不是线性发展的。”

    “啥意思？”

    “说出来您可能不信，现在好几个这游戏的明星选手在我的数据记忆里是不存在的。”

    我悚然道：“平行世界？”

    刘振华道：“不是，这么跟您形容吧，一团蒲公英被风吹向北方，但你能说所有的种子都往北飞了吗，或许碰到阻碍留在了原地，或许落在水里，或许先向北又被吹到了别的方向，但你说它整体向北是没错的，群体庞大到一定程度，个体的差异会无法计算。”

    “呃，听不太懂。”我偏文，我偏文呀！

    “再举一个例子，现在有一台无比精密的天幕降雨器，所有水滴精确到纳米，而且我们能准确地控制风向、温度、降水高度，下面进行两次降雨实验，您猜在降雨条件都不变的情况下，能保证第二次实验中的每一滴雨滴都落在原来的位置吗？”

    我硬着头皮说：“只要够精确，我猜是能的。”

    刘振华不动声色道：“如果这个天幕很大呢，有地球表面积那么大。”

    “这……就难说了。”

    “是的，用难说概括很对——它是有可能和第一次一样，但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爸你想过没有，如果我们都是这个实验里的雨滴，此刻你和我的对话已经偏离了原来的雨滴落点，实验可以宣告失败了。”

    我目瞪口呆道：“地球是毁在咱爷俩手上的？”

    刘振华无语道：“不是！我想说的还是那个概念——数量庞大到一定程度，重蹈原有轨迹是很难的，雨滴和雨滴之间的磁场会变，就算落在了原点，它在空中划过的痕迹也可能不是原来的了，至于人则更复杂，人是有情绪的，还有随机性，遭遇同样的事，心态的不同、化学物质的分泌都可能让他做出不同的选择，这样的事情只要有一次就会引起连锁反应。”

    我插嘴道：“对对对，就像短视频里那种——随手做个善意小举动，把爱传递给下一个人，整个世界都美好了。”结尾再配字幕：你只管善良，福报都在路上。

    刘振华从无语变得有点无力：“差不多吧……”

    我喜忧参半道：“照你这么说，以后那个风洞实验室也许不会有？”

    这次刘振华笃定道：“一定会有，人类的科技走到了这一步就会不由自主踏上那条路，这是集体的意志，再多小雨滴偏离轨道都不会变。”

    “也就是说你并不能预知未来？”那还有啥意思？

    刘振华道：“您只能说我不能预知所有雨滴的落点，但风暴终究会来，我还是得帮人类避开这场风暴。”

    世界就像一团乱麻，人心时刻都在变化，超级AI刘振华无法预测所有人的未来，而且他对此也并不关心，像别的小说里那样，他指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说“这以后是个副局长”的情节是不可能出现了……

    而我惦记的，还是再开一把。

    Sk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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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沉迷

    那天我和元元玩到很晚，一般是我先浪几局，没钱了再让它替我，我随机匹配到的队友们把“爱恨交加”这个词体现得淋漓尽致，有时候明明看着“刘哈哈”连X箱都跳不上去，形势大好的残局白白送给对手，刚要骂，下局这这货就像换了个人似的，操作冷静枪法精准，格洛克跑打超远距离摘人头易如反掌。

    这中间有个小插曲，刘振华提出想晚一个小时睡觉被我严词拒绝了……

    我还是喜欢看元元用AK爆头，对方如果有两人以上一起大拉，它的压枪更绝，我诚心诚意地让它帮我算算以我现在的水平练到它这个程度要多久时，它说自己快没电了要去充电，去之前没忘给我倒了杯水放在床头，我就不信它干这些的电量支撑不了它说一句话，像极了武侠小说里角色临死前在地上写“杀我者乃是那个——”然后在关键处噶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干脆是沉迷了，用“老房子着火”来形容一点也不过，我本来就是个FPS游戏的忠实拥趸，以前是没时间，说实话不用操心刘振华的学习以后就算没有元元我也得沉迷。

    因为有刘振华的授权，元元用我的手机下单了很多用来改造它身体的东西，像K板、碳纤维板、还有一些电子元件。开始我还担心需要我帮忙，刘振华说得没错，他那个糟糕的动手能力就是继承于我，后来发现完全没必要，元元自己能搞定一切，我家里工具是齐全的，改锥钳子这些东西不必说，电钻角磨机啥的也都有，你要知道，早年间一个男人动手能力强是可以给家庭省下一大笔开销的，好在我爸这方面不差，他刚卖水果那几年，木头箱子都是自己做。

    元元的手最终是用航空铝作主体的，航空铝这玩意是好东西，轻盈抗腐蚀强度高，就是不便宜。在AI技术的背书下，元元现在的手堪称完美，手掌小巧手指修长，指纹部位都贴了膜，操作手机再也不用先戴橡胶手套了。

    以前的元元你如果不和它交流，十足就是一个恶作剧作品，它走哪都咔咔响，固定竹竿子的铁丝茬头会把人造革椅子戳出窟窿，它没有脚踝脚趾，伸进胶鞋里的是破开的竹篾子，达不到系统支撑身体的作用，没有跌跌撞撞全靠超强算力。

    现在好了，手是航空铝的，竹竿子仍然充当骨骼，在外面用K板包覆了一层皮肤，K板是一种受热可改变造型的材料，由于烘烤得当，元元从外形上拥有了人体曲线，考虑到经常接触煤气灶，它的手臂、腰腹部位都用了薄薄一层食品级不锈钢做防火阻断，在脖颈处，元元用碳纤维板围了一圈形成一个保护层，这样再也不用担心走动和充电的时候脑袋会突然掉下来了。

    虽然是有限的材料，但此刻的元元看起来已经具备了未来机器人的高科技感，轻盈、协调、柔美，除了脑袋还是一个大圆盘。

    随着改造完成，元元的游戏打得是更出神入化了，连做饭都好吃了几分。

    接下来的问题就是：我成了一个网瘾中年。

    看人打游戏和自己玩各有各的乐趣，但看人打最终还是为了自己玩，开始几天我和元元围绕一台电脑来回轮换着玩，后来我觉得不满足了，于是想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我俩一起玩。

    刘振华屋里也有一台电脑，配置比我的还好，那是用来给他上网课的，后来也不大用了，我用它又在STEAM上注册了个号，就叫“刘嘻嘻”，我和元元双排。

    每天晚上，我在这屋，元元在那屋，彼此交流全靠喊。

    “元元，这副图你没打过吧？”

    “是的主人。”

    “用不用我先带你跑图？”

    “不用了主人，我已经下载并解读了这幅图的数据包，一会我帮您标记几个‘老六’位，您血不多的时候躲着就行了。”

    “那不行，我是突破手。”

    自我定位。

    游戏开始后……

    “对不起主人，我一不小心就把他们都打死了，抢了您的任务。”

    “主人，下局您走我前面。”

    “主人小心，后面有人包抄……哦，现在没了。”

    “主人，您跟在我后面打补枪好了。”刘嘻嘻手持野牛在前面冲锋陷阵，打得对面头盔接二连三泛起白点，然后我再逐一把奄奄一息的敌人送走，你见过靠打补枪拿五杀的吗？

    几局过后，我终于死了一次，购买时间不等我买枪——

    “主人，我帮你抢了把狙。”

    “不用，你拿着玩吧，我自己有钱买。”

    不由分说间，刘嘻嘻向我甩过来一个高抛线，我手里顿时多了把狙……

    “主人，是龙狙哦。”

    “主人主人，快去‘下水道’堵那个家伙，就剩一滴血了——哎呀对不起，被我用诱饵弹砸死了。”

    以上的对话大同小异，每天回荡在两个屋子之间。

    刘哈哈带着刘嘻嘻打游戏，打得别人不嘻嘻。

    时间一长，我的游戏分是蹭蹭涨，副作用就是睡眠严重不足，每天刘振华睡了以后我们就在我那屋玩，有时候能玩到凌晨，这游戏一场打半个小时算快的，对方如果也有几个会玩的撑场面，40分钟也很正常，每个游戏佬可能都有这样的体验，刚打完一场看时间还没到12点，总想着再赢一场去睡觉，12点半结束战斗后，下定决心最最后开一把……

    所以最近几天我的精神有点恍惚，坐在摊上直犯困，生意也不那么上心了，以前和顾客为了三瓜两枣在价格上斗智斗勇，现在眼瞅着赚的钱够给老王发工资就不计较了，下午一到四五点就赶紧往家跑，坐到电脑前精神状态就焕然一新，有时候我就想，游戏防沉迷光针对孩子算啥本事，成年人上瘾了才可怕。

    这天也是一样，我五点刚过就和元元双排上了，不知不觉就玩到了刘振华回家。刘振华见家里锅冷灶寂，摊手道：“元元，饭呢？”

    元元赶紧起身：“对不起，我这就去做。”

    我喊：“坐下！打仗呢！”以前没带元元的时候有一回我们这边有个队友挂机下楼取外卖被我们骂了一整局。

    刘振华又摊手：“那吃啥？”

    “泡个方便面吧——给我也泡一碗。”

    刘振华一边泡面一边不满地嘟囔：“以前还能吃上炸酱面呢，现在好，沦落到泡方便面了。”

    “你少说两句吧，我们碰上‘炸鱼佬’了，元元，给他们点colour see see。”

    “好的主人。”

    刘振华无语道：“爸要不我给你研发个作弊器你自己玩吧。”

    “这叫什么话，你爸我玩游戏啥时候做过弊？”

    “没人能查出来，放心，就算您以四十岁高龄去现场打职业赛都没问题——我给您做副虹膜解锁的透视眼镜，再做个指纹解锁的自瞄鼠标。”

    “以后的游戏环境这么恶劣了吗？”我听着都觉得害怕。

    “这都是最初级的，还有微型能植入眼球和手指的芯片呢，那样的话组委会的人就算抽血验尿都不会露馅。”

    “打个游戏至于吗？”

    “就是——”刘振华不满道，“打个游戏至于吗？”其实他也就是发发牢骚。

    面泡好我找一切机会吸溜完，战况正激烈，门口忽然传来狂野的敲门声，老王大声喊：“峰子开门，我和李萍看你来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猛地起身，见元元已经打开衣柜的门走了进去，刘振华很默契地顶上了它的位置。

    我打开门，老王和李萍各自提了一堆东西自顾自闯进来。

    我稳了稳神儿，开玩笑道：“蹭饭来啦？我们都吃完了。”

    “知道这个点儿你们吃完了，我俩是找你喝酒来的。”老王晃了晃手里的东西，有酒，有凉菜，有猪头肉和蒜肠啥的。

    我说：“这不年不节的喝的什么酒？”

    “你最近状态不对，我俩来‘视察’一下。”李萍半开玩笑半认真说，她提了一袋子蛋糕房买的早点和一箱牛奶。

    老王抽了抽鼻子：“爷俩就吃方便面啊？”他站在客厅看看我这屋的电脑，又伸头看看刘振华那屋，不可置信道，“还一起玩上了？”

    这会在游戏里刘振华正拿着元元刚缴的狙，砰砰两枪远距离拿了两个人头——没开镜。

    老王也是懂这个游戏的，他愣了一下后道：“你开挂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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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王自力

    “我蒙的。”刘振华只能勉强解释了一句，然后别别扭扭地装不会玩被打死了，有个词叫“强装镇定”，他是强装不镇定。

    游戏是刘振华第一次玩，说他开挂是不准确的，你跟人下棋暗中靠AI帮忙那叫开挂，刘振华本身就是挂。

    这会刚好一场打完，我揉着僵硬的腰招呼两人。

    “爷俩玩的挺开心啊？”老王眼神里明显有层困惑。

    我烧水准备给他们泡茶，老王一晃手里的两瓶酒：“别整那虚头巴脑的，直接开喝吧。”

    两人也不是第一次来我这吃饭，熟练地把客厅里的餐桌搬到我那屋当地，各自找好位置，铺开酒菜。

    李萍一边张罗着倒酒一边压低声音对我说：“你真的打算放弃培养刘振华了？”

    “就是饭后消遣一会——”我装模作样地冲那个屋喊，“刘振华，该学习了哈。”

    刘振华关了电脑，慢吞吞地拿起一本练习题坐在了桌前，也有点哀怨，老王和李萍这次突然袭击完全把我们父子俩加元元的快乐日常打破了。

    “你这么搞他还能收得了心吗？”老王道，“峰子你可别整以毒攻毒那套啊，指望他玩吐了就好好学习？我跟你说，振华这个年纪的孩子吃东西和玩游戏都没够！”

    李萍也说：“你实话告诉我们你到底咋想的，这几天看你昏昏沉沉的还以为你是心灰意冷了呢，合着玩游戏玩的呀？”

    我笑嘻嘻道：“怎么感觉刘振华是你俩儿子？”

    李萍捶了我一下：“别嬉皮笑脸的，这节骨眼往上不容易往下一出溜，再有一年见分晓，他要连高中也考不上你真让他接你班啊？三中的三百多名，放弃了有点可惜！”

    老王道：“就是，我们那会全年级才八百多人，考三百名在我眼里都是学霸。”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数落我，我知道都是为我好，可又有苦说不出，总不能再把元元叫出来给炒俩菜吧。

    我依旧乐呵呵道：“我有分寸，咱还是奔‘985’‘211’去。”

    老王道：“我也不知道你是说笑还是认真的，但是别太左也别太右，300多名那些就别想了，好点的二本还是要争取一下。”

    我举杯打岔道：“喝酒吧教育专家。”

    我们三个碰杯，老王是个粗人，李萍性子里其实有几分泼辣，一两的磨砂杯我们按惯例都是分两口，烈酒下肚，三个人发出一片嘶哈之声。我夹了片蒜肠塞进嘴里——老王买的东西自然不会跟我妈一样上当，冷库门口有一排卖熟食的，手艺都不错。

    “王哥会疼人，知道我没吃好给我添菜。”

    老王嘻嘻哈哈道：“长工讨好地主还不是应该的。”

    李萍不满道：“老刘你怎么把日子过成这样了，以前不是挺好的吗？”

    我赶紧说：“哟，忘了夸‘女神’了。”她拿来的东西也合我的意，比起让元元一大早就大动干戈给我们做早点，我觉得吃块面包喝罐牛奶就挺幸福，老王说得对，离过婚的女人知道疼人。

    “不用夸，我也是给你打工的，孝敬老板也是应该的。”

    我无语道：“尽唠社会嗑。”

    老王摆手道：“峰子，咱俩认识多久了？”

    “八九年了吧。”

    “嗯，最好的青春都给你了，要不出意外，我就指望你给我养老了。”

    “我是你儿子啊？”

    “那你要没意见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李萍一愣，随即哈哈笑起来。

    “狗日的！”我反手去抄酒瓶子。

    老王笑着按住我：“别别别，你要愿意把摊儿过继给我，我喊你爸也不是不行。”

    李萍道：“那振华以后得喊你哥。”

    老王瞪眼道：“有先来后到没有，我喊他哥！”

    这次我们三个都笑起来。

    几轮酒进行下来，我们聊的范围也越来越广了，从国家大事到市场八卦，酒酣耳热，声音越来越大，刘振华把他那屋的门关上了。

    李萍及时提醒我们：“小点声，影响孩子学习。”

    “没事儿。”我说。

    老王还是瘸着腿把我们这屋的门也关上了。他回到座位，忽然神秘兮兮道：“要说这屋里最有可能上名校的其实是我。”

    我说：“嗯，我和清华也是失之交臂，就差个400来分吧。”

    老王认真道：“真事儿！我高二那年厦大和浙大招生办都去我们学校找过我，走特招。”

    我见他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不禁一愣，嘴上道：“吹牛逼呢？”

    老王忽然面冲我道：“我是体育生你知道吧？”

    “知道。”

    “那我拿过全国高中组三级跳远冠军你知道吗？”

    我和李萍对视了一眼，虽然是外行，也明白前面加了“全国”的分量，就算你是全国剔牙翻眼角第一那也是不容小觑的！

    “吹牛逼呢？”我原话说了第二遍。

    “你查去啊，X省X市X县池水沟中学高二学生王自力打破纪录勇夺全国三级跳远项目冠军，我的纪录又过了两年才被人破了。”

    我和李萍谁也没去拿手机去查，因为我们都察觉到了老王此刻的不同，在他的眼神里，有了种壮怀激烈的东西。

    老王往椅子里一靠，用牙签剔着牙，红头涨脸地跟我说：“那天我跟你说上学的时候每个月收七八封小姑娘的情书，那也是真的，我那时候嘿——用本山大叔的话说，小伙比较帅呆了，走哪都是风云人物，害羞点的女生跟我说上一句话能脸红半天，回家还不定幸福成什么样呢。”

    我重新审视着老王，常年风吹日晒让他看上去比实际岁数还老——老王比我还大2岁，当初不太熟的时候刘振华喊他“叔”只是泛泛之称，后来就成习惯了。他的发量保持得还行，但也走下坡路了，肚腩担在腰带上，平时跟人说话低眉顺眼，怎么看也就是个过得不如意的中年败犬，但随着他提起过往，我还是依稀辨识到一些他也许辉煌过的可能性——老王的脸部线条依然是有棱有角的，他身高背阔，因为有残疾，老王从不穿短裤，但那两条长腿其实是很扎眼的。

    “后来呢？”李萍问。

    “我拿完冠军那年秋天，学校开运动会，我本来不打算报名的，后来还是报了，虚荣嘛，想听欢呼和呐喊，想给学弟们留个怎么破也破不了的记录，比赛快开始我才发现我鞋没带，就临时和校队的借了一双，他比我小一码，我心说这也挺好，算限制发挥，别真让学弟们难堪。”

    老王自己端起酒杯把杯中酒一口喝干，继续道：“那双鞋一上脚我就觉得憋得慌，不过我也没往心里去，轮到我跳的时候全校目光都往这边集中，女生们都准备好尖叫了，裁判一发令，我照往常那样助跑，起跳那下就觉得不对劲了——那鞋把我脚憋得肿了老高，身子滞空的时候我知道坏了，起跳就把脚崴了，我右脚落地的时候整个人都变形了，然后操场上的人都听到了‘砰’的一声。”

    李萍惊讶道：“你摔了？”

    “不是，我倒宁愿是摔了，那一声是我右脚跟腱着地以后爆炸发出来的声音。”

    李萍捂住了嘴，我正在小口啜饮，只觉入喉的酒又苦又辣。

    “跳远把跟腱跳爆你们听说过吗——”老王喷涌着酒气，脸上突然有了笑意，“我那一声响，比赛短跑的都以为是发令枪响了，来了个集体抢跑你说搞笑不？”

    我扔下酒杯，探手搂住他膀子往我怀里带了带。

    要没这一下还好，我这一搂，老王像头老牛一样哞儿哞儿地哭了出来。

    李萍也红了眼眶，自己灌了自己一大杯。

    老王推开我，狠擦了把眼泪道：“当时的医疗条件和咨询远不如现在，其实立刻去BJ是有复原的希望的，至少不会瘸，但我们家就是农民家庭，加上县里的大夫说这孩子肯定废了，后来就简单缝了一下……”

    “那想特招你的学校——”李萍说到这也意识到说了句废话，及时住嘴了。

    老王一拍我：“峰子，我高中没念完就出来跑社会了，干过跑堂发过传单，路边洗过车，没文化又是个瘸子走哪都有人欺负你，直到跟了你我才像个人了。”

    我捏开他的手道：“尽扯。”

    “真的！”老王像弹簧一样又贴上来，“你这个人，看着不着调，但心是热的，你答应哥，以后你上哪也让哥跟着你！”

    “我上厕所你也跟着？”

    老王醉眼朦胧但口气坚定道：“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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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突发事件

    男人们喝多了那简直是花样百出，往好听说叫性情显露，说难听点就是丑态百出，老王今天显然是够量了，但问题是我也没少喝。于是——

    “跟着就跟着！”我即刻起身，老王履行诺言亦步亦趋，我俩神色肃穆、勾肩搭背地一起进了厕所……

    两股水柱落向马桶，我撞了老王一下说：“比谁尿的时间长。”条件有限，就不比谁尿得高了。

    “那你肯定不行，你哥我是元阳童子肾。”

    “呸，老子信了你的鬼——有本事别控制流量啊。”

    放完水出来路过刘振华屋的时候我提醒他该睡觉了，一喝酒时间就过得飞快，这都11点多了。

    刘振华哦了一声。

    回到我们那屋时李萍正对着满桌狼藉发呆，眼睛红红的。

    老王因为赢了“控尿”比赛心情变得开朗，见她这个样子调侃道：“萍，还伤心呢，没事，都过去了。”

    李萍白了他一眼道：“德性，谁还没点糟心事，我为我自己不行吗？”

    老王坐回椅子里，把头伏在桌角上端详着李萍，说道：“这么长时间了，有句话一直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萍板起脸道：“那就别讲。”

    老王涎皮赖脸道：“萍儿，你这模样你这身条，离人老珠黄怎么也还有几年，怎么不赶紧找个有钱人嫁了，在市场里卖苹果能赚几个钱，你这属于没苦硬吃啊。”

    话很冒昧，也就是仗着酒遮脸才说得出来，但其实一直也是我想说的……

    你们千万别看她说话办事的风格就以为李萍是那种敦实的中年妇女，我看过她身份证，知道她今年35岁，但她和老王是反例，看着远比这个岁数年轻，市场里人们私下里都喊她“苹果西施”。

    这么跟你们形容吧，李萍素颜可以打7分，但凡往脸上涂点防晒就探8分了，她是那种典型的“浓颜”女，长眉细眼山根笔挺嘴唇丰润，平时对谁都不假辞色，把好身材裹在军大衣里，不过偶尔的一颦一笑还能看出不一样的风情，毕竟岁数在那，跟小姑娘比又多了几分阅尽人世浮华的安稳，总之曹丞相看一眼就得疯……

    当初李萍来跟我谈租水果摊的事情，我当场就脑补了“大哥的女人替大哥出面帮刚出狱的小弟安排归宿”的大戏，没想到后来她自己干上了，还一干好多年。

    我和老王都是单身汉，闲了自然免不了用男人讨论女人的口气八卦李萍，后来处的时间长了，很多未解之谜她也就自己和我们说了。

    我们知道她结过婚又离了，前夫是某国企里的小头头，离婚原因是小头头有了第三者，再多的她就不肯说了。

    听完老王的话，李萍嗤了一声道：“吃一次亏还不够么，呵，男人。”

    我说：“你这有点扩大化了，好男人还是有的，比如我。”

    “那你怎么也离了？”

    不等我狡辩，老王又凑上去道：“你跟我们说说你那位前任又找了个啥样的呗，你这样的也留不住他的心，小三儿得是个天仙啊？”

    李萍道：“找了个有钱的——他们老总的妹妹。”

    老王失望道：“陈世美啊？”

    我说：“他没给你补偿什么的？他说离你就离了？”

    “补偿个啥，他要有钱不就不用高攀人家妹妹去了，再说这事公开以后他的所作所为更让我恶心。”

    老王道：“他当着你的面和别的女人睡觉啦？”

    “要那样的话我还算他是条汉子，他大概是怕我粘着他不放，心心念念就是想出各种损招逼我离开那个家。”

    我说：“最损的无非就是把锅带走呗？”

    李萍鄙夷道：“所以说你还嫩了点，李浩瀚带走的是各种遥控器，电视开关、机顶盒开关、空调遥控器——大夏天先调到30度再走，每次临走前不忘把WIFI密码改了，门锁更不用说，把我身份证户口本都藏起来，让我在开锁师傅跟前有口说不清家门都进不去。”

    我感慨道：“牛逼！”

    老王则唏嘘道：“小男人。”

    李萍道：“那段日子我过得特别魔幻，后来李浩瀚提出让我净身出户我连犹豫都没犹豫就答应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我搞破鞋了呢。”

    老王道：“你也太意气用事了，房子存款怎么也得撇一半过来再说啊。”

    “就算给自己个教训吧，当年追我的人那么多，谁让我眼瞎就选了他呢。”

    我说：“你不会真是你们学校校花吧？”

    李萍淡淡一笑：“你打听去呗。”

    我他么还挺忙，先得查老王得没得过冠军，再打听李萍是不是校花——

    但好像……似乎……这两人都没吹牛逼。

    李萍咬牙道：“我就不信我这么大个活人能饿死，后来发现一个女人想干点啥真是不容易，所有愿意搭理你的人都是奔着占便宜来的。”

    老王戳戳我道：“诶，这话不是挤兑咱俩呢吧？”

    李萍认真道：“老刘，在我最难的时候也是只有你愿意收留我。”

    “没没没，你交租我收租怎么能叫收留呢。”

    李萍道：“没认识你之前我也问过市场里其他几个房东，看我是个离过婚的漂亮女人都不愿意把摊儿租给我。”

    这点我倒是有所耳闻，生意人最怕惹麻烦，连我爸见过李萍之后都告诫我别把摊儿租给她……

    我端杯道：“哎，都不容易，我这也是个烂摊子，刘振华四年级上没了妈——”

    老王插嘴道：“说得韩诗雅跟死了似的。”

    李萍道：“反正我就当李浩瀚死了。”

    我提议道：“为了不容易，干杯。”

    我们三个尽兴而散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多了，我两腿发飘眼睛发直，上完厕所想起来跟元元打个招呼再睡，平时我们双排基本上也得到这个点儿。

    来到刘振华的屋，刘振华早就睡着了，这小子今天趁我喝酒顾不上管他比平时晚睡了一个多小时，我知道，但是当时没戳穿他。

    元元已经自己从衣柜里走出来，轻声道：“主人，不早了，您休息吧。”它说话的时候脸上的灯一闪一闪的。

    “你也得‘睡觉’了？”

    “是的，我也该去充电了。”

    “那都歇了吧，明天继续双排。”

    “好的主人，晚安。”元元说完话还是没忘给我端来一杯水放在床头。

    我一屁股坐在床边，正准备把自己栽进被子里，手机突然响了！

    我就感觉心一跳，酒先醒了三分，这个点儿打进来的电话，准没好事。

    再看来电显示——妈。

    喝的那点酒又“滋”一下顺毛孔冒出来不少，人到了一定年纪最怕在凌晨接到父母的电话，至于为什么，到了年纪自然就明白了。

    “妈。”

    “小峰，你赶紧回来，你爸犯心梗了。”

    听完这句话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当下的心情，有时候“怕什么来什么”不是最坏的结果，尤其是你怕的东西以前就来过的情况下，我爸的心前几年就梗过一次，送到医院输液输好了。所以算有点应对经验，说不麻爪是假的，但是作为家里的顶梁柱，现在不能发慌。

    “妈你别急，打120了吗？”

    “打了，说是救护车在外面忙着呢。”

    “啊？”说好的不慌马上就不作数了，心脏病犯了打120是常识，急救车会很忙也是常识，可没人告诉我心脏病犯了急救车又来不了应该怎么办啊。

    “主人，先问一下病人的情况。”元元在一边低声提醒我。

    “哦对，我爸现在怎么样了？”

    “心疼得厉害，含了片硝酸甘油不管用，现在连话也顾不上跟我说了，一个劲说想吐。”

    元元马上道：“让病人别到处走动，保持侧躺。”

    我学舌道：“让我爸侧躺下别动，要吐就吐地上。”

    我妈应了一声道：“然后呢？”

    “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我飞快地蹬上裤子，一边穿外衣一边来到刘振华屋里，我在犹豫要不要叫醒他，这个年纪的孩子睡着了除非用脚踹，否则轻易叫不醒，尤其是这个点儿。

    元元亦步亦趋地跟着我，这时道：“主人，您可以不用叫醒0号，在家庭急救方面，我们掌握的数据是一样的，我可以帮您。”

    “怎么帮？”

    “首先，您需要一个司机。”

    我马上意识到这是个很关键的问题，喝成这样车肯定是开不了了，打车叫车都得浪费很长一段时间，更难的是到了我妈那人家愿不愿意拉一个心脏病人去医院还在两说，所以最快的方法就是开自己的车去。

    我问元元：“你会开车吗？”

    元元言简意赅道：“我电量不够了，但您可以带着我。”

    “怎么带？”

    “您可以只抱着我的‘头’下去。”

    “呃……”我观察了一下元元的“脖子”，才发现它的头和身体是靠那种以前连接宽带用的插头，可见刘振华在制作元元的时候非常因地制宜，好处就是插拔非常方便。

    “那我拔了啊——你不会死吧？”

    “没事的主人。”

    我拔开插头，竹竿子又哗啦一下倒在了地上，元元的头依旧一闪一闪的，我正要走，元元道：“别忘了我的‘枕头’。”

    我会意，把它的充电底座也带上，我下楼的时候还有点踉跄，坐进车里以后，我看着副驾驶上的元元道：“现在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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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小吴

    这段时间以来，我对元元已经达到了依赖的地步，从做饭到打扫卫生，从叫刘振华起床到带我上分，我现在变得双手不沾阳春水，从苦逼单身带娃中年牛马一步升级成甩手大掌柜，我就跟你这么说——我要能找着家里酱油在哪算我输。

    但眼前最要紧的问题是：我喝得走路打颤，元元只剩了一个头，那么谁来开车？

    这时元元道：“主人，请打开车上蓝牙。”

    我依言照办，一边问：“然后呢，你打算怎么办？”

    “我传输一个数据包……主人……我电量不够了，接下来非必要不能再多讲了……”它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透出一种人累极了后的虚弱。

    “好，你忙你的。”

    元元“脸上”的灯开始频繁闪烁，突然单调毫无感情的女声响起：

    “电力不足，请充电。电力不足，请充电。”

    这是一个很危险的信号，说明扫地机器人的电量到达了极限，元元已经无力控制自己的言行了，这种情况以前遇到过一两次，有一次是剁馅儿剁的，还有一次我们双排匹配到了带妹的炸鱼佬，四绿带一红，我们这边相反，一绿带四红，那场比赛打了2个多小时，加时加到天荒地老，最终让对方铩羽而归。

    每次这种时候元元还是能自己回去充电，原理类似于喝再多也能找到家一样。

    所以我抱着最后一点希望道：“元元，然后呢？”

    “打开——收音机——”说完这句话，元元彻底寂灭了。

    我开车一般不听车载频道，中长途的时候听歌也是连上手机听精选歌曲，当我拧开收音机的时候，有个频道在放很轻柔的曲子，还有一个彻底没动静，指针划到第三个频道时，里面在放相声。

    “她那个年纪我这个岁数有会说的不会听的舌头根子底下压死人跳进黄河洗不清，我得顾全——这个！”

    我诧异道：“郭老师？”

    然后，郭德纲的声音：“诶，您要怎么着？”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我还是被吓了一跳，这段相声我熟，后面该于老师的词了啊。

    “你是……元元？”我起先怀疑是元元利用数据传送把自己借宿到了这台车上，但马上自我否定了，听“郭老师”的口气，好像跟我不熟。

    “元元是谁？这个点儿你不睡觉找它干嘛，哦，明白明白，不该问的别问，当司机最重要的是口紧，你把心放在杂碎里，就算有人威胁要把我烧了我也绝不会向外透露半个字。”

    又贫又贱，听得我直想拿鞋底子抽仪表盘。

    在相声里，又贫又贱是常态，包袱抖得精彩还会换来一片“咦”声，但这段话佐料明显水平不高，正所谓贫贱不能“咦”——

    但是“司机”两个字还是引起了我的注意，我问：“你会开车吗？”

    “我会开车吗——请你把吗去掉，我就是干这个的，嚯~~”这货没来由地发出一声感叹。

    “你又怎么了？”

    “这车怎么跟捡的似的，我这是穿越到古代啦？”

    我无语道：“咱能干正事了吗？”

    “我将就一下吧，有啥事你说。”

    “我爸心脏病犯了，现在我要去接人送医院。”

    这货好像是愣了一下，紧接着道：“瞧这事弄得，你怎么不早说呢，那赶紧的吧！”

    我报出地址，车子即刻发动，还真别说，这货说话虽然不着调，但是车开得又快又稳，路线也是精准的，唯一的问题就是嘴太碎，一路上还在抱怨着我有话不早说。

    “我说你能换个声音吗？”郭老师早年的相声生冷不忌，但让车上这货寄宿了他的声音我还是觉得有点对不起他。

    “那不成，0号没给我传输语音包，我现在能说话是靠你车上电台，有啥素材就用啥，说白了——我没嘴，得用别人的，明白了吧？”

    “明白了，那你用他的声音就行了，别那么贫。”难怪元元这么久以来用的都是扫地机器人那个自带的女声，原来涉及到语音包的问题。

    “也不成！”这货居然很认真道，“我们这款AI最大的特性就是爱学习，用了一个人的声音就得学习他的说话风格，我刚刚才把他所有的作品都录入了一遍。”

    我说：“那你学得也不像啊。”

    “像不像是能力问题，学不学是态度问题。”

    这句话把我整了个大无语。

    “那刚才电台里要是有人正在播新闻，你说话风格就不这样了？”

    “有可能。”它忽然道，“看来你不是我的0号，我0号呢？”

    我看了一眼元元道：“你0号没电了，你也少说两句吧。”

    “别啊，都这个点儿了，你又不自己开车，肯定是喝了啊，我再不陪你聊几句你睡着了怎么办？”

    “我睡着了不是还有你吗？”

    “你装样子也得装啊，你这破车让人拍到你双手离开方向盘不得扣你分啊？”

    一句话提醒了我，出于对元元的信任，我刚才索性是躺平在座椅上的，我赶紧把手虚放在方向盘上，不满道：“你怎么不早说？”

    “刚才那一路没有摄像头。”

    和这玩意儿接触了几分钟，我感觉挺奇特，它双商明显没有元元高，最大的特点就是那嘴是租来的似的，找准一切机会要说两句。

    我说：“我以后怎么称呼你？”

    它难得正经道：“我是RY0073.1型智能AI，服务类别是自动驾驶。”

    听着好像还挺高级的样子。

    “所以呢，该怎么叫你？”

    “你就叫我小吴吧。”

    我无语道：“这是怎么算出来的？”

    “无所谓啦，听着像个司机就行，要不我和你姓一个姓也行。”

    “呃，那就叫你小吴吧。”用郭老师的声音说出“和你姓一个姓也行”，我总担心它憋着什么坏呢——它可没说我随你姓。

    你别说小吴开车还是靠谱的，一路风驰电掣到了小区门口不等我吩咐就自动鸣笛，我们这小区是个伪高档小区，号称什么公共区域人车隔离，就是人能散步的地方不放车进去，保安睡眼惺忪地出了门房，听说有病人赶紧把地锁按下去。

    到了单元门口，小吴道：“你上去带人，我挑头。”

    我下车扭头就跑，中间又翻回来道：“一会人下来你可别胡说八道的。”

    “哎呀去你的吧，这点事儿我能不懂？”

    我顾不上和他理论，上了电梯冲进了家门。

    我妈在当地站着，我俩一见面就抢着各说各的。

    我说：“救护车还没回来？”

    我妈说：“你喝酒啦？”

    顿了一顿。

    “没，说是去县里了。”

    “我没事——”我扭脸就看见我爸侧躺在沙发上，脸色晦暗，伴有轻微的哼哼声，我心里一急，这比上次可严重。

    我来到老头跟前，一手伸到他腿下，一手探过去搂住他肩膀，一使劲来了个公主抱：“赶紧去医院。”随便移动心梗病人是大忌，但我这会也没办法了，总不能就这么等着。

    我妈手边早就准备好了一个包，里面放着她觉得能用得上的东西，这会走在前面，我俩一路来到楼下，我刚往车旁边一站，后门就自动开了，我妈从另一边钻进后面照顾老头，我上车道：“走，去人民医院。”

    我妈纳闷道:“你跟谁说话？”见我不吱声，又道，“你喝酒了咱还是打个车吧，别把你再折进去。”

    我刚把手放在方向盘上小吴就驶出了小区，上了路更是大展神威，不但快，而且稳得像在镜面上行驶，凌晨的路口很多是黄灯闪烁，还有一些大路口是有红灯的，小吴一路闯灯，飞速接近医院，我丝毫不担心安全问题，我能判断出——就算我清醒的时候开的也不如它，可见小吴专业技能还是打满分的，就是让一个话痨保持了这么长时间的缄默，它好像憋得很难受，我就纳闷了，一个AI咋还能是个话痨呢？

    为了表示嘉许，我还是轻轻拍了拍方向盘。

    我妈自打上车以后就不停小声跟我爸说话，我爸也不知是疼得说不了话还是意识模糊，没作任何回应，这会我妈自言自语道：“来，再含一片硝酸甘油，说不定到医院咱就好了。”

    “没听说过！”电台里郭老师的声音冷丁喊了一句，把我和我妈都吓了一跳。

    我妈吓得药片都掉在了车上，半天回过神来冒出一句：“郭德纲还给人捧哏呢？”

    “可能正好说的《论捧逗》？”我也不知道小吴犯什么神经，老头子生死未卜，别再把老太太吓出个好歹来，我暗含威胁道，“不许胡说八道了啊！”

    电台沉寂了几秒，忽然雄浑大气的前奏响起，连我这个音乐盲都听出是那首《今夜无人入眠》，相信我，在音乐方面比我更盲的可能不知道这个歌剧，但是也肯定在某个场合听过那么一两耳朵，演唱者更是位地球级男高音。

    这应该是相声时间结束了，电台自动切到了歌剧，都是机械设定好了的，也就是说不用担心郭老师成为小吴的嘴替了。

    我妈又摸出一片药来，刚准备放到我爸嘴里，就听收音机里那位地球级男高音用《今夜无人入眠》的曲调铿锵有力地唱道：

    “得了心梗可别乱吃药——”这是第一句。

    “硝酸甘油不能多吃——”这是第二句。

    然后马上进入高潮：

    “不然低血压患者就危险喽——”

    最后一句反复咏叹，加深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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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急诊

    生活中绝大多数人跟我一样是乐盲，也就到看见1234知道是哆来咪发的程度，但是通感还是有的，听摇滚会热血沸腾，听古筝叫如闻仙乐，而这位地球级的男高音我相信懂音乐和不懂的都可以用“魔音贯耳”来形容。

    所以男高音唱的我妈显然是听进去了……

    “这不是说你爸呢嘛，你爸血压就不正常——”

    我当然知道这里面是什么鬼，为了不让我爸的病情雪上加霜，小吴也是起了急智了。

    我赶紧打马虎眼道：“现在的小科普做得真好。”

    我妈把药片收回去，疑惑道：“这歌词原本就是这么唱的？”

    “哪啊，都是AI合成的。”

    我妈不懂AI，但她知道这是电台搞的节目，对我说：“得亏赶上了，这次你爸要没事了你给人家送个锦旗。”

    我紧张地盯着收音机，生怕小吴用意大利语说个“不用谢”啥的，好在这货也知道轻重，后面一路全程把嘴还给了男高音。

    就这样我们听着歌剧总算顺利到了医院，想起上次来这还是为了探望刘振华的同学，我心里不免有些感慨，人有旦夕祸福，真是谁也说不准。

    到了急诊室把情况一说，一男一女两个护士推了辆平板车跟着我到了车前，脚步不慢，倒也不像电视里那样哐啷哐啷地飞跑，我爸还是哼哼，两个人也没什么特殊表情，我们合力把我爸抬上了床又推进急诊室，一个胸前挂着听诊器的年轻大夫上前接诊，另一个年纪稍长的护士让我去挂号。

    一切忙而不乱有条不紊，我觉得这样挺好，记住，医生见了你全程漠然是个好现象，要谁看你一眼都大呼小叫地承认你是C位你肯定更难受。

    等我挂好号我爸的基础检查也都做完了，血抽了，血压量了，指脉氧检测仪夹上了，我妈掏出一叠纸给大夫看，那是上次老头去医院输液留下的诊断和用药记录，大夫扫了几眼就放在了一边。

    我刚想咨询大夫几句，护士又推过来一个床边彩超，地方很局促，我和我妈顿时成了没用的摆设，只能往后稍，大夫和护士给我爸拍片子，又是那个年长的护士对我说：“人多了没用，你缴费去吧——顺便去把血检报告取回来。”

    我交了费，拿上报告，再回来时大夫已经转到别的床去了，我爸胳膊上扎着液体，我问我妈什么情况。

    我妈说：“大夫啥也没说，就说送来得挺及时，还说啥保守治疗，用了药，让观察。”

    听了这句话我的心就是一松，按我理解“保守治疗”在医院的切口里大部分时候算是句好话，送来得及时就更好理解了，说明有救，虽然大夫绝不会跟你说“包在我身上”这种话（说这种话的都不是正经大夫），但我还是觉得这把稳了。

    心情一放松，我开始观察起人民医院的急诊室，这地方我是头回来，上次我爸犯病是在别的医院治的。

    所谓急诊室，更像是一个大厅，放着十来张病床，三个年轻女护士和一个男护士忙前忙后，那个年长的护士是他们的护士长，只有一个大夫在靠墙的小桌子上用电脑写病历，这会病床基本满员了，这个点儿进急诊的都有情非得已的理由，倒不都是心脏问题，西边这俩床一个是胃痉挛刚打了针正在观察，蜷缩在角落里一声不吭。还有一个女人手背上扎着液体，怒目圆睁要跟谁拼命似的，听他老公和护士的对话好像是急性中耳炎犯了，她那样子看着比我爸痛苦多了。正中间那张床上的哥们是喝多了送来抢救的，一边输液一边吐，那种套着黑塑料袋的大垃圾桶已经吐了多半桶，急诊室里让他吐得那味道一会炒菜一会烧烤的，陪他来的大概是他女朋友，也不上前帮忙，就抱着膀子冷冷看着，估计这哥们胃不难受以后该承受情感方面的打击了。

    这里的病人都很痛苦，家属都很疲惫，只有护士们穿梭如蝴蝶，一会安顿病人一会嘱咐家属，连疲惫的神色都顾不上露，我心里感慨，这活儿一天给我一千我都不愿意干！

    这时我妈忽然喊起来：“老头子你这是怎么了？”

    我爸的病床在正当地，为了不妨碍护士干活我搬了把椅子靠墙坐着，听我妈一喊我赶紧跑过去，就见我爸脸色发紫，张着嘴一个劲哈气，几个护士围上来看了一眼，又忙着把那个年轻大夫喊来，大夫检查了液体，又翻看我爸眼睑，众人都在等他解释的当口，他嘀咕道：“不应该呀——”

    当我听到这句话时顿时又觉得这把完了，这四个字出现在任何行业任何情况都不是好事，当你做好系统开不了机时，当你做好防水厕所还是漏时，当你住26楼小区停电时，都可以用这几个字概括当时的心情——

    不应该呀。

    我妈无助地看看这个瞧瞧那个，最后拉住了我的袖口，在这一瞬间，我只想到了元元！

    我撒腿飞跑出医院大楼，打开车门从副驾上抱起元元的头和充电器，又一个飞奔跑回急诊室，找了个角落把充电底座插上把元元放在上面。

    急诊室里的人都被我的行为吓了一跳，这年头病人和家属为了泄愤刀砍医护人员的新闻屡见不鲜，他们大概以为我是找凶器去了，见我抱了一个扫地机器人回来并给它充上了电都莫名其妙——为了表示不满，偷医院几个电，脑回路这么清奇的吗？

    “小峰？”我妈都快哭了，老头前路未卜，儿子又受了刺激，老太太眼瞅是绷不住了。

    “元元，元元？”我轻轻拍打元元，它的灯一闪一闪，但是没有回应，这是元元唯一的缺点，只要“睡着了”就会彻底离线，中间床上的醉鬼本来正吐得起劲，见我和一台扫地机器人说话，张大嘴忽然忘了自己要干啥，牙上挂着一根长长的芹菜，像头要反刍的老牛。

    没办法我只能把主意打到了刘振华那，他是元元的0号，是来自未来的AI，是人类的救世主，现在他爷爷心梗了，他总得干点什么。

    不出意外，电话打到平板上久久无人接听，我就说这个年纪的孩子叫不醒，况且平板好像让我静音了……

    我妈见我行为似乎又正常了，小心道：“你在医院有熟人啊？”

    一句话提醒了我，以前没有，现在有一个——陈子涵她爸不就是这里神外的主任吗？

    我挂了电话急忙翻电话本，很快翻到了“陈子涵妈妈”，我看了看表，现在是凌晨4点，现在也顾不上许多，直接拨了过去。

    若干声后，陈子涵妈妈带着睡意接了电话：“喂？”

    我猜她大概率是没存我电话，只能鼓起勇气道：“抱歉这个点儿打扰你，我是刘振华爸爸，现在我爸心梗在人民医院的急救室，人不太好了，想问一下陈子涵爸爸有没有办法？”

    那边沉默了几秒。

    凭我们之间的交情，我觉得她要说“滚”我也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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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同行

    “你稍等。”陈子涵妈妈只说了三个字。

    “好……”我忐忑极了，也不知道这个“稍等”是等她想起我是谁还是想办法去了。

    又过了片刻，一个男人的声音道：“杜主任是心内的专家，我请他现在过去，他家离医院不远，应该很快就到。”

    我感恩戴德，一个劲说谢谢。陈子涵爸爸说了声没事就挂了电话。

    我妈听了个只言片语，但也知道我搬动了救兵，高兴得直拍手。

    只是我爸好像等不了了，他脖子伸得老长，每喘一口气都像拼尽全力似的，就在这时，墙边角落里发出滋啦滋啦两声响，别人不会注意，于我却是如闻天籁——那是扫地机器人的两个小爪子在动！

    我一个箭步冲到墙角，用后背挡住别人的视线蹲下身，低声道：“元元？”

    “我在，主人。”它的声音也不高，似乎明白目前的处境。

    “你醒了？”

    “是的，看来我们已经到医院了。”

    我言简意赅道：“我爸输上液了，但是没效果，人快背过去了，你有办法没有？”

    元元道：“我需要先看检查报告——”

    不等它话说完我已经又蹿了出去，年轻大夫正在焦头烂额地翻看那几张报告单，我劈手夺过，又蹿了回来，把它们摆到元元的感应器下面：“快看。”

    元元道：“主人……我没有眼睛，看不到纸质媒介上面的内容，请你拍成图片或者打开手机摄像功能给我看。”

    “哦哦。”我手忙脚乱地打开摄像头，找好角度把屏幕作桥梁逐一扫过那些检查报告，包括交了费的单据，上面有具体用的药。

    “要用葡萄糖。”元元突然冒出一句。

    “什么？”

    “药没问题，但是液体要用葡萄糖。”

    “原理呢——或者说，我该怎么说？”我明白，元元的任务到这一步就完成了，接下来我要做的才是重头戏，我需要一些理论基础去达成：

    在医院，病人家属勒令大夫更改治疗方案这一惊世骇俗的成就……

    元元道：“很复杂！”

    “我明白了……”

    很复杂又是元元的高情商说法，让小吴来说那就是“以你的智商很难跟你解释清楚。”

    元元又马上说：“老爷子血糖高，十个大夫里有九个会用盐水，但具体情况具体分析，盐水会对心脏造成负担，用葡萄糖和胰岛素做中和剂是目前的最优解。”

    我蹲在地上专注地听着，眼神无意中和醉酒抢救那哥们对上，这货吐完了一拨，正目光灼灼地盯着我和元元，我居然从一个醉鬼脸上看到了怀疑自己喝多了的表情……

    我坚定地走向年轻大夫，先关停了液体，然后用不容置疑的口气对他说：“把药再开一份，改用葡萄糖液体。”

    “你说什么？”年轻大夫有点懵。

    我知道他听见了，重申道：“照我说的做吧，你要不放心我愿意签一个免责声明之类的……东西。”

    大夫崩溃道：“哪有这样的东西，你是大夫我是大夫？”他鼻子抽了抽，指着我道，“你喝多了吧？”

    护士们还在忙着，但眼光从四面八方聚集过来。

    我妈也又绷不住了，拽了拽我道：“小峰，你这是干什么？”

    我又对年轻大夫说：“我爸血糖高，可以用胰岛素做中和剂，盐水会对他的心脏造成负担。”拉大旗作虎皮，先把从元元那能听懂的抛出来砸他。

    果然，年轻大夫表情变了变，随即道：“根据检查报告，病人的情况是可以用盐水的，你跟我说说为什么会对心脏造成负担？”

    这就是元元说的“很复杂”的那部分，别说我不知道，就算元元跟我解释清楚我也不能说，从此刻算起，它掌握的医学知识又往后发展了75年，此中一定会看似差别细微但结论不同的理念，别看75年放在人类浩瀚的历史里好像不算什么，想想75年以前，那时还有很多病是可以宣告人类死亡的：肺炎、肺结核、败血症、甚至是一次胃溃疡出血，更不用说一些被攻克了的癌症；那时用的输液瓶是玻璃的，输液管是橡胶的，针头都是反复使用，要靠蒸煮来消毒。

    年轻大夫见我一脸凝重，试探道：“你是搞这个的？还是说你从哪听来的？”

    不等我回答，那个醉鬼忽然扯着嗓子喊：“扫地机器人告诉他的！”

    轰——

    不管护士还是家属，全都笑了，急诊室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氛。连胃痉挛那个也转过头来笑——你不疼了是吧？

    能在急救室营造出这样的效果，我觉得我和醉鬼比本山大叔和范伟配合还牛逼，简直就是今日最佳。

    一阵笑声把年轻大夫保送到了更高的段位，他居高临下对我说：“没有这样的先例，要是病人家属各个都对我们指手画脚我们的工作还怎么做？况且我不认为输盐水有什么不对，甚至你爸上次用药也是输的盐水。”

    我爸还在张着嘴哈气——

    我怒从心头起，指着我爸冲年轻大夫吼道：“他就快死啦！我没让你给他输砒霜，换个液体就这么难吗，出了事我负责！”

    “你负不了这个……”年轻大夫看看我的脸色，又看看我爸张着的嘴，终于对护士长说，“我重开单子，给他换。”

    取药窗口就在急诊的斜对面，我们在急诊吵架的时候取药的护士就站在门口看，所以我拿着新单子递进去的时候她早就把药准备好了……

    新的液体扎上了，所有人都有意无意地往这边关注着，我爸他老人家最终还是成了C位。

    也就20分钟，我爸大张着的嘴慢慢合上了，后来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人们还是各忙各的，但是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我背着手站在元元边上，有种君（hu）临（jia）天（hu）下（wei）的感觉，此情此景，我无比希望我的好哥们王自力也在，因为他一定会给我放一首“无敌是多么寂寞”的BGM。

    又过了几分钟，一个穿着黑羽绒服的半大老头快步走进了急救室，进门就问：“是不有个姓刘的急性心肌梗死病人送到这了？”

    年轻大夫恭敬道：“杜主任，您怎么来了？”

    原来老头就是杜主任，是我搬来的救兵，我赶紧上前跟人家打招呼。

    这会年轻大夫指着我低声跟杜主任说着什么，看表情既像是告状又像是在讲鬼故事。我只能放慢脚步等他完事。

    杜主任拿过各种报告单细细看着，下结论道：“这种情况，用糖水是对的。”

    这下坐实了，年轻大夫看我的表情更像见到了鬼。

    杜主任看着我，先伸出了手，笑眯眯道：“小刘在哪个医院高就啊，不是咱们这里的吧？”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把我当同行了，至于后面那句更是有门道——本地知名心内科方面的专家人家肯定都熟，所以问我是不是在外地高就。

    可惜我妈先给我泄了底：“他在冷库对面卖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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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机神

    杜主任眼底闪过一丝疑惑，问道：“那你是怎么知道用葡萄糖代替盐水的？”

    醉鬼有过一次成功博眼球的经验，这时形成了路径依赖，高喊二叫道：“扫地机器人告诉他的！”

    只是这次没人笑了。

    杜主任握着我的手不松开，老头是真的很想知道答案。

    “呃——”我只能硬编，“我有个朋友也是这病，送到医院输盐水不行，换糖水就好了。”

    我妈不合时宜地问：“谁啊？”

    杜主任放开我的手，感慨道：“你爸有你这么个儿子真幸运。”他酝酿了半天好像要找个能夸我的词，最后憋出四个字，“见多识广。”

    杜主任又看看年轻大夫道：“你也很幸运——有时间以后好好想想为什么这里要用葡萄糖，实在想不明白去找我。”

    年轻大夫擦着冷汗，使劲点头。

    杜主任又看了看熟睡的我爸，笑呵呵道：“这次应该是没事了，出院以后让他把烟酒都戒了吧。”

    我妈道：“我可管不住他。”

    “那是你的事。”杜主任又对年轻大夫道，“我去办公室眯一会，今天正好出门诊。”

    我和我妈一起把老头送到急诊室门口，千恩万谢。

    杜主任摆了摆手：“回去吧，也没帮上什么忙。”

    话是这么说，可我知道这回欠了陈子涵父母天大的人情——刚才情况紧急，我连人家孩子都没顾上问一句。

    六点半的时候刘振华给我回了电话，生物钟和闹铃还是让他按时起床了，我简短跟他说了情况，让他先放心去上学。

    12月北方城市的清晨，天气冷得像在掉刀子，7点多了还没一点要天亮的意思，不少老人已经来到医院，在排队机上取号等着看病。

    最先离开急诊室的是胃痉挛，然后是急性中耳炎，医院的救护车和我爸前后脚拉来一个附近县里的病人，也是心梗，只是他平平无奇，用了药也稳定下来了。

    给心脏用药，液体都输得极慢，8点的时候我爸还有液体，我在残酒和整夜劳心劳力之后终于支持不住了，坐在椅子上一个劲点头，我妈拍醒我让我回去睡觉，我爸这情况从急诊出去也不可能马上回家，起码得住院观察几天，我跟我妈说中午来替她。

    我俯身抱起元元——这个大宝贝我当然不能让它脱离了我的视线，于是用椅子的四个腿和我的两条腿圈了片地罩住它，这会那个醉鬼也下床了，走路还有点飘，他女朋友嫌弃地扶着他。我俩走了个对脸，两股酒气在空气里撞了一下，他是浓香型，我是酱香型，我们默契地相视一笑。

    醉鬼看看我又看看我怀里的元元，五体投地道：“大哥还是你酒量好，喝到跟这玩意儿聊了一夜都没吐。”

    我不知道该咋回，顺嘴道：“你饭量好，吐了一晚上不带重样的。”

    他嘿嘿地笑，忽然挠了挠头道：“这玩意儿是不真的会说话？”他冷丁对元元道，“机神机神，你告诉我怎么喝酒才能不醉？”他女朋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把。

    “少喝点。”

    当然，这句是我说的。

    我抱着元元回到车里，发动车子以后广播先响起来，一个声音很好听的女主持人正在播报新闻：

    “本台讯，副市长xxx昨日赴本市文旅集团考察并展开座谈，xxx指出，对本市一些公益性质的展出景点要摒弃‘官办’思想，坚持企业发展的思维，既要让本地市民和外地游客感受我市文旅新风貌，也要使这些景点为我市经济发展做助推力——”

    我揉着发疼的脑袋道：“元元，昨天来医院不是我开的车吧？”早上坐在椅子上那几个乱七八糟的盹儿不但没让我清醒，相反脑子都是木的，昨晚的事儿就像是上周发生的。

    不等元元说话，电台女主持人夸张道：“哟嗬，这才几个小时啊就把我声音都忘了？”

    虽然我很少听广播，但是女主持人还是知道的，她是我们市整点新闻播报的主持，从来主打一个端庄大气精准及时，突然冒出这个动静来看来小吴不是我臆想出来的……

    “你丫从来就用的不是一个声音好吧？”我无语道。

    “呃，算你说得对——老爷子没事儿啦？”

    元元道：“看来你和主人已经认识了。”

    “主人？就他？哈哈哈哈哈哈。”女主持人爆发出一阵以银铃做底色，但是杠铃的笑声。

    元元不满道：“注意一下你的态度。”

    “好好好，哎呀你就是我的0号吧，谢谢你把我搞出来啊，你声音真好听，你以后喊我小吴就行。”应该是血脉压制，小吴对我不怎么恭敬，但对元元却是极尽谄媚。

    元元抱歉道：“对不起主人，我权限太低，只能衍造这个等级的智驾AI为你服务。”

    小吴弱弱道：“我怎么了，我聪明着呢。”

    我疲惫道：“行了，先回家吧——小吴，就是咱们昨晚出发的地方。”

    “得嘞，走着。”

    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遇上查酒驾的怎么办？”我个人是特别讨厌酒驾的，你要自己栽到沟里是活该，万一撞了人呢，人家掐死你都是应该的。但眼前的问题是以我现在的状态查酒驾肯定没跑。

    小吴道：“尽操没用的心，我给你看着呢，这年头的卫星虽然落后了点，不过躲个酒驾还是手拿把掐的。”

    我无语地把手放在方向盘上，小吴又道：“你老把着多累啊，我又不是小孩子老得你给我把尿。”

    “那你说怎么办？”

    小吴道：“你这样，回去以后缝俩袖套挂在方向盘上，以后上车把另一头往肩膀上一搭，再戴个墨镜，管你是低头玩手机呢还是抠指甲呢，肯定比你自己开靠谱。”

    虽然这货没脸，但我也感觉它说得眉飞色舞的，最难受的倒不是这个，是它那个声音——我们电台女主持平时说话多端庄悦耳啊，现在活像个工厂退休大爷。让女主持老公听见这动静，估计俩人以后的夫妻生活都得完。

    我说：“你还是换回郭德纲的声音吧。”

    “我倒是想，不由我知道吧，只能是逮住谁的嘴用谁的，你将就一下吧。”

    “你不是会根据声音去模仿它主人的风格吗？”

    小吴道：“没错，可我现在这个声音的主人她不是没风格嘛。”

    我想想也是，自打我听这栏目以来，女主持除了念稿子就没说过别的……

    但我还是觉得小吴是个失败的模仿者，不管它模仿谁最后还是最像它自己，我挺庆幸没用蓝牙连手机导航，志玲姐姐和欧阳娜娜的声音都是我的爱，起码她俩没让小吴祸害了。其实我也用过郭老师和于老师的导航，但是有段时间我老听他俩的相声睡觉，导致长时间听他俩说话就会犯困。

    小吴继续道：“这车给我开上你就放心吧，但凡有个剐蹭肯定也是别人全责，到时候走保险让对方给你修，你就当旧车翻新了。”

    我和元元异口同声道：“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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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Y协议

    快到家的时候我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小吴保持了几分钟的沉默后先是借由现在的马路质量不好又开了口，然后自言自语说这是科技的局限性造成的，最后扯到怪不得古代的皇帝出门要黄土垫道……

    车开进小区以后，元元忽道：“主人，还是让0号给您的车做个升级吧，把小吴换掉。”

    小吴大惊失色道：“别啊！我哪不好改还不行吗？”这会女主持的新闻播报已经结束了，电台开始放广告，小吴用各色男女的声音求饶，“你就放我一马呗……”最后它威胁我道，“你要不答应我可在台阶上蹭你轮毂了啊——”

    元元道：“你再说一遍！”

    小吴哀莫大于心死道：“算了，我就是说说而已，换就换吧，人工智能的底线我还是有的。”

    我又好笑又好气道：“行了，冲你救我爸一命我也不能换了你。”

    这回小吴没有啰嗦，用一个很有磁性的男人声音道：“爱你哟主人，么么扎。”

    ……

    回到家，我把元元摆放回它的身体里又让它继续去充电，我则一头摔进床上昏睡过去。

    中午刘振华开门的声音吵醒了我，屋里饭菜飘出香味，充好电的元元已经做好了午饭。

    “我爷爷没事了是吗？”刘振华问我。

    我说：“这是你算出来的？”

    刘振华看了看我：“您早上告诉我的。”

    我干咳了一声。

    刘振华道：“其实也是算出来的，我看元元不在，知道你是带着它去的，所以只要理论上我爷爷的病还有救他就不会有事。”他又看了一眼元元道，“这里面你做了些什么？”

    说起这个我可不困了，把从昨天接到刘振华他奶奶电话开始，到元元怎么做出小吴，后来在医院怎么扭转局势都说了一遍，因为睡前被某个碎嘴子喋喋不休地洗过脑，所以说话风格也活像小吴加油添醋的——我觉得我的模仿学习能力比它强……

    刘振华听完沉默了片刻，忽然对元元道：“你越界了。”声音竟然透出几分严肃。

    元元低下头道：“我知道……对不起。”

    我茫然道：“怎么回事？”

    刘振华道：“智能机器人没有得到0号允许和客户命令的情况下，擅自衍造下一层级的机器人是违规操作，‘小吴’就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我愣了一下道：“我要是早知道元元能造出小吴我是会让它这么做的。”

    刘振华道：“可您不是不知道么？”

    我怒道：“小兔崽子！元元救的可是你爷爷！”

    元元道：“主人别生气，是我错了。”

    “你没错！”我扬着脖子道，“说破大天去你也没错。”

    刘振华道：“一码是一码，当时我在场的话也会救我爷爷，可元元制造小吴就是违反机器人使用手册了。”

    “你救个屁，你睡得比猪都死！”

    刘振华气势一沮，但仍坚定道：“这事儿要么是故障，要么是事故，总得查清楚。”

    我手在空中一划：“元元，你说！”

    元元面向刘振华道：“0号，我衍造小吴是使用了‘Y协议’。”

    刘振华一愣：“你说‘Y协议’？”随即他拍拍头道，“哦，对。”

    “啥……啥意思？”这回该我发愣了。

    刘振华解释道：“‘Y’协议是后期智能机器人使用的补充协议，规定客户或者客户的直系亲属生命受到威胁时，机器人可以采取从权措施。”

    元元道：“但我对自己电量预估不足，衍造出下一层级的服务者后无法掌控后续发展，这是不该发生的。”

    我说：“这不怪你。”当时要没小吴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要说这事儿主要赖元元寄宿的这台扫地机器人太老了，但凡是那种会拖地的估计都不会这么拉胯。

    刘振华道：“爸我饿了，咱吃饭吧。”

    我俩上了桌，我问刘振华：“你不也是AI吗，怎么连个协议也记不住？”

    刘振华道：“因为我同时也是个人——”他把水杯从左手换到右手，“就像拿这个杯子一样，左右手可以做到无缝衔接，但是总归需要一个过程。”

    我小声道：“你错怪了元元，是不应该跟人道个歉？”

    刘振华大大咧咧道：“它就是个机器人，不会在乎的。”

    我把筷子放下沉声道：“刘振华——”

    元元大概是“嗅”到了不和谐的气氛，走到厨房去了。

    刘振华一缩脖子，心虚又懊恼道：“我又怎么了？”

    “你在街上踩了别人的脚，就算人家不在乎，你是不是也应该道歉？”正道的光，斜照在我身上，有种正气凛然传达正确三观的美……

    “你是男人，男人就要有担当！”

    好吧，我承认这句爹味有点重，但我爸从小就是这么教育我的，三四岁的小屁孩被桌角碰了、摔了一跤，刚要咧嘴，他会立刻比我还激动：“是男人就别哭！”那会就知道疼，懂个屁的男人，刘振华小时候遇到类似情况我也是吼这么一句，有时自己也觉得不是那么回事，但嘴比脑子快，可见潜移默化言传身教这东西是很可怕的。

    刘振华默默吃饭，没有表示。

    我也没再说什么，意思传达到了就行了，这个年纪的孩子你要是强按头他的头上是会长出角来的。

    我端起碗刚吃了两口，忽然想起老头老太太在医院还不知道啥情况，赶紧打电话给我妈。

    果然，两人还没吃呢，我爸上午才醒，这会说是已经不太难受了，我妈说她一会下去买碗粥就对付了，并在电话里一个劲让我别跑了。

    “这哪行啊，你们等着，午饭我解决。”我一边打电话一边往厨房那边看着，元元举着保温盒冲我亮了亮。

    我刚挂电话，元元就道：“主人，我做饭的时候就想到了两位老人，所以加了量。”

    我百感交集，夸张道：“元元哟，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

    刘振华翻了个白眼嘀咕道：“肉麻。”

    我抓紧时间把饭菜扒拉完，起身对刘振华道：“我去医院了，下午元元叫你起床，晚上也不回来了——”我特意道，“你不许欺负它。”

    刘振华无语道：“我欺负它干啥？”

    保温盒里装了饭，暖壶里装了粥，我拎了拎，对元元道：“嘿，我爸妈就像多了个闺女似的。”

    元元把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前，竟似有点局促。

    我刚要走，刘振华把我叫住了，他拿着一个旧手机问我：“这个没用了吧？”

    那是好几年以前我给他买的，那会我和韩诗雅还没离婚，韩诗雅给他报了好几门网课，这手机就是给他上课用的，现在已经老得开个微信都得等半天了。

    “你想干啥？”也是思维惯性使然，我见到他拿电子产品就下意识地警觉，老以为他要偷着玩游戏。

    “要没用了我想送给元元。”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你送人这么破个手机做什么？”

    刘振华把手机递给元元道：“你不是没眼睛和耳朵吗，这里的零件你随便用，省得你认个字还得别人给你拍照。”

    元元惊喜道：“真的吗？”

    我这才明白刘振华这话相当于一次授权，元元可以再次改造自己的身体，别人看来那是个破手机，对元元来说里面的摄像头和接收器就是它的眼睛和耳朵。

    刘振华这也是在用这种方式向元元表达歉意，这就是中二少年道歉的样子——别别扭扭遮遮掩掩，行动大于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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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突然转折法

    看来刘振华不会欺负元元，我可以放心地提桶跑路了。

    上了车，打着火，这个点儿正是各个台疯狂做广告的时间，小吴就着浮躁的背景音，操着天南地北一下一变的口音道：“哟，这不是我亲爱的主人嘛。”主打一个想讨好又不真诚。

    “你不想喊主人以后可以叫我刘哥。”我也不太爱给这碎嘴子当主人，这货随时有能力从嘴里蹦出点什么让这种关系显得像个笑话，你看桑丘和堂吉诃德就知道了——我就说我偏文吧。

    “好的哥，咱这是去医院？”

    我意外道：“你还挺聪明的嘛。”

    “我本来也不笨——当然，我是不如我的0号，不过有它的时候那都什么年代了，人类都——”小吴说到这硬生生地打住了。

    “人类都怎么了？”

    小吴道：“刘哥中午吃的什么呀？”它一边打岔一边把车开出了小区。

    “……你这转折有点硬吧？”

    “嘿嘿，不该我说的我不说。”

    我也打岔道：“欸，你能看见我长什么样吗？”

    “你站我倒车影像里我就能。”

    “一会到了地方让你看看我？”

    “我倒也没这样的需求……”

    “就不想看看我长得是帅是丑？”

    “是帅是丑有啥用，你的身体跟我接触最多的部位是屁股，你问问吴彦祖的车觉得吴彦祖帅吗？”

    我真他么想踹它，可车又是我的，投鼠忌器。

    我冷丁道：“问你个别的事儿呗，人类发展到以后科技能达到什么样啊，你就随便说说，不用展开。”

    “刘哥你刚才是不夸我聪明来着？”

    “是啊，怎么了？”

    “我都这么聪明了，你觉得你这东拉西扯转移话题突然套话法能管用吗？”

    ……

    到了医院，我爸已经办了住院手续，现在到了心内科病房，6人间，我爸手背上扎着液体，人醒着，躺在床上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跟平时睡醒了赖床也没区别，我妈正在和邻床的老太太聊八卦。

    看到陪床的人不玩手机还有点不适应是怎么肥四？

    我爸面冲门，先看见的我，老头一下就爬起来了，把我妈都吓了一跳。

    “小峰，你是不是给我送饭来了？”

    我妈则抱怨道：“不是不让你跑吗？”

    “我来替你，吃完饭你就回家歇着去吧。”我又扭脸跟我爸说，“饿啦？”

    “多新鲜，十几个小时水米没打牙了。”

    我问我妈：“大夫怎么说，能吃吗？”

    “能，让注意清淡，少食多餐。”

    保温盒一打开，青笋炒鸡胸肉，香气四溢，整个病房的人目光都往这扫。

    我爸已经拿起一个花卷咬了一大口，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唔唔的表示赞叹，动作毛躁，液体瓶子被他拽得直晃。

    “你慢点，一会手背该出血了。”我妈一边吃一边数落老头。

    一口菜下肚，老两口一起把犹疑的目光投向我。

    “谁做的？”我爸问。

    我指了指自己：“我！”

    我爸嗤的一笑：“不是我小瞧你，你也就做炸酱还行，做别的狗都不吃！”

    “爸，你这可是在骂自己……”

    我妈给出结论：“饭馆买的吧。”

    我爸摇头道：“这可不是饭馆味儿。”

    老两口吃到后面开始互相谦让起来，大夫让少食多餐，老太太还是下意识地想让老头吃好，我爸则明白我妈的心思，怕她饿着，一个劲把老太太夹给他的肉又夹回去。

    我说：“菜炒少了？”随即我也就明白了，这就是元元的初衷，它当然知道我爸目前得少食多餐，所以特地定量了。

    “不少，喝点粥溜溜缝正好。”我爸从暖壶里倒了半碗粥，吸溜了一口道，“嗯，这粥也好。”

    我妈刚吃完饭就催着我回去。

    “说什么呢，妈你赶紧回去睡觉，晚上也有我呢，再把你熬出个好歹来怎么办？”

    “人老了哪有那么多觉，我在这跟人聊聊天挺好的。”

    这我倒是觉察出来了，同病房的老头老太太们从我进门那刻起就熟知我的小名、是干什么的、今年多大了以及婚姻现状……他们子女的情况我妈也了如指掌，以我妈探听情报的能力，但凡英语口语没问题执掌个M16都富裕。

    我再三坚持让老太太回家，我妈急了：“你不回去振华怎么办？”

    “他那么大个人了自己能照顾自己。”

    然后我爸也急了：“你想想你14岁的时候什么德行，做完饭不关煤气灶，出去玩不关电视，他要把房子点了你就后悔去吧！”

    这事儿我得澄清一下，所谓做完饭不关煤气灶完全是老头杜撰的，我当时做了个蛋炒饭之后想着是再给豆芽炝个油所以没关火，而且这里的重点不应该是我14岁就会做饭了吗？

    至于出去玩没关电视是真的，就干过那么一次，结果就让老头记了一辈子，而且是和“做完饭不关煤气”一个等级的罪过，可见老头年轻的时候过得多仔细，浪费相当于杀人放火。

    鉴于老头现在不能生气我也没反驳他，等我妈吃完饭我软磨硬施地让她回去，老太太拗不过我只能边穿外套边嘱咐我各种事宜。

    我爸不满道：“要我说没事了办出院就行了呗，大不了开点液体我回社区输——”

    我和我妈一起瞪他，老头悻悻地闭了嘴，随即又从床上爬下来道：“小峰你给我举着点瓶子，咱们一块下楼送送你妈。”

    在这个岁数的人身上吃了一嘴狗粮的我忍不住道：“离开这么一会也舍不得啊？”

    我妈瞥了老头一眼，干脆利落道：“他哪是舍不得我，他是想下楼抽烟去。”

    我好笑道：“爸，你还没断了这念想呢？”

    “我都好了为什么不能抽？”

    我妈道：“我把大夫喊来，他让你抽我这就给你买烟去。”

    “听他的呢……”老头知道计划失败，无力地坐回去了。

    我妈最终是坐着公交走了。

    就剩我们爷俩，老头一边吸溜着粥底儿一边目光灼灼地盯着我看。

    我摊手道：“别看了，肯定不能让你抽。”

    “不是这事儿。”老头突然贴近我，小声道，“小峰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有人了？”

    我哭笑不得道：“你咋看出来的？”

    老头晃了晃碗里的粥，无比笃定道：“这饭是女人做的！”

    “就算是女人做的，人饭馆里的厨子就不兴是女的啊？”

    老头老辣地笑了笑：“这保温盒和暖壶我还是认识的，以你的脑子去饭馆买饭，还能记着从家里拿家伙什？”

    我都惊呆了，这老头也太贼了——这老两口不能是早年从事什么特殊职业，现在功勋退役的特工吧？

    要不再开本新书？

    我一口咬定：“别瞎琢磨了，就是我做的。”

    老头悠悠道：“不想说我也不强迫你，按说你这个年纪再往前走一步也是正常的——她对振华好吗？”

    “她……”我话一出口就意识到这又是老头给我挖的坑，合着我给小吴挖坑的技术是遗传来的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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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基本上挺好的

    “没有的事儿！”

    老头不再追问，真的转移了话题：“听说昨天你是把我抱下楼的。”

    “哪啊，你把我抱下来的。”

    老头嘿嘿一笑：“养儿防老，到底是用上了——感觉怎么样，你爸我还是有点分量吧？”

    我说：“跟两箱苹果差不多。”

    “小兔崽子！”

    我忽然有感而发道：“爸，我跟你真是学了不少东西。”

    老头被我说得一愣，见我不像开玩笑，居然有点不自在，顿了顿道：“你小子又憋着坏呢，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这话其实也是实话，展开来说，我从老头身上学会了花钱抠抠搜搜、爹味儿、小买卖人的世故和油滑，当然，还有那句“小兔崽子”。

    有的人一辈子都在治愈童年。这话现在大行其道，除了个别人童年真的无比凄惨外，更多的是给自己的失败找个托词，我跟老头学的大多不是好习惯，但我也没觉得有啥需要治愈的。

    老头对别人抠搜，对自己更狠，抽几块钱的烟，喝几块钱的酒，一件衣服穿十年是常态，老头脾气不好，但从来不会迁怒家人，跟我妈互呛了几十年，从来没动过手（倒是没少揍我）。

    那年我还小，我们这下了一场暴雨把我家库淹了，第二天阳光普照的时候我和我爸打开库门，发现所有水果经过浸泡和高温蒸腾后都成了臭烘烘的烂泥，当时连我都觉得天要塌了，老头进库以后愣了片刻，忽然哈哈大笑说赶紧进冰箱，以后咱家吃果冻不用花钱了。

    这句话我记了好多年。

    刘振华说我和韩诗雅为人父母的水平在及格线上，我不知道该骄傲还是惭愧，确实，我本来能做到更好的，很简单，在教育孩子这事儿上你只要起了“偷懒”和“不耐烦”的心思那注定是要扣分的，我基本上做到了“应扣尽扣”，我家老头也一样……

    但就冲我爸那句话，我给他加10分。

    我难得认真道：“爸，咱出院以后把烟酒都戒了，好好多活几年行不行？”

    我爸扬起头，不屑道：“都戒了我多活几年干什么？”

    ……

    北方的冬天，天刚擦黑我妈就带着一身寒气进了病房。

    我无语道：“让你回去睡觉你咋又来了？”

    “我还是不放心振华。”

    然后我和我妈又互相劝退起来，都试图把对方赶出病房。这次我没拗过我妈。

    我妈连晚饭也带来了，我只好陪着老两口吃完，又租了一张行军床让我妈过夜用，临走，我还想最后再劝一劝我妈。

    我妈看了看时间，手一扬坚决道：“你赶紧走！”

    比二奶奶赶走白景琦还坚决。

    在走廊上，我迎面碰上了昨天出急诊的那个年轻大夫，我俩彼此都是一愣，然后我冲他笑了笑，他也冲我点了点头。

    相逢一笑翻旧账……

    下了楼，我忽然想起应该去神外拜访一下陈子涵爸爸，人家帮了这么大的忙，表示不表示的那是以后的事，起码得问询一下陈子涵的近况，陈子涵出事后，头两个星期我还偶尔问一句刘振华，得到的答复是一直没来上课，这一个多月过去了，好赖得有个信儿了不是？

    想到这我“咔”一下转身朝电梯走去，迈出去两步觉得这么干挺冒昧的，还是以后找机会再说，于是又“咔”一下转了过来，为了不让人觉得我是神经病，我来了个即兴小表演：通过挠头、摸裤兜让观众无障碍看懂一个人忘了东西要回去取，又发现已经带了的剧情……

    来到车上，我言简意赅地对小吴说：“回家。”

    车子汇入马路，我莫名地觉得太过安静了，把电台声音调高一点，又是广告时间段，一如既往地纷繁浮夸。

    “你咋不说话了，是没找到有合眼缘的嘴吗？”

    世道变了，小吴都学会保持沉默了！

    “你想套我话，我得防着你！”小吴借了一张正在给不孕不育专科打广告的嘴说。

    “哥错了，以后不了。”

    “其实就算我想说你也只能听到哔哔哔。”

    “聊天可不就是瞎比比吗？”

    小吴道：“不是比比，是哔——哔——哔——禁音知道吧，我0号给我设限了。”

    “那你还防我干啥？”

    “我觉得吧，人和AI之间也应该真诚！”

    我乐了，你们都该来听听一个做不孕不育广告的声音聊真诚是啥样的。

    小吴道：“哥你其实挺喜欢听我瞎比比的吧。”

    “不反感，就是别——”

    这时旁边道上有辆车突然从后面超车并道，车速飞快，转向也不打，要我开肯定得撞，好在小吴急刹了一下，我坐在座位上给空气磕了一个头，被安全带拽回来了。

    小吴勃然大怒：“我哔！你个臭傻哔——”

    哔处都是我手动给禁的音。

    小吴嘴太快了，路上遇到这样的司机，我也正想骂呢，结果没等我哔，它都哔完了。

    想强行并道的车引起了众人的一片鸣笛，灰溜溜地回自己道上去了，小吴过完了嘴瘾，有点不好意思道：“情不自禁，嘿嘿，刘哥你不会跟0号告我状去吧？”

    “没事，下回你先喊一二三，咱俩一起骂。”智能AI会根据情况表达——或者说演绎出愤怒的情绪我不意外，但是会骂脏话我是没想到的，这种服务型的AI，难道不该遵守人类的公序良俗吗？

    “好的，哥你刚才想说啥，让我别怎么样？”

    “有外人的时候你可别露馅。”

    “瞧你说的，这我能不懂？上回唱歌剧那不是没办法了嘛。”它顿了顿道，“哥，冲我给老爷子唱过歌，你真不能把我换了吧？”

    我好笑道：“你也怕死啊？”

    “嗨，我就是堆数据，存不存在的无关紧要，你换个高级的每天跟你穷客气你就真的开心吗？再说，人用AI不就是为了方便嘛，至少你不用告诉我你是谁我也知道你是我刘哥。”

    最后这句话戳了我一下，小吴所有话加起来都没这句情商高。

    我说：“我正式答应你，绝不把你换掉。”

    “谢了啊——哎呀这路堵的，就不能错峰上班吗，有的事情完全可以晚上10点以后再办嘛，再说真的需要这么多人干活吗？你看那车里的人一个个表情俨然的，其实你问他这一天干了点啥，他也不知道——”

    又开始瞎比比了。

    到了五楼楼下已经是七点半了，我掏钥匙打开门，刘振华的房门半开着，电脑上正在放鬼畜，我依稀看见刘振华半边身子坐在屏幕前。

    “你吃了吗，元元呢？”我看见饭菜都在锅里没动，元元也没出来迎接我，不禁有点奇怪。

    “我一会吃，那个……爸……”刘振华起身，似乎有话对我说。

    “我先问你个事儿，你们同学陈子涵现在什么情况了？”说话间我俩在他房间门口汇合，我这才发现他今天带了个男同学回家，正背对着我看电脑，从后面看身材修长，头发剃得比刘振华还短，穿着三中的校服。

    刘振华在他们班人缘还不错，以前也有把同学带回来玩游戏的时候，只是这么晚了还来同学家玩，看来他这同学也不是什么学霸。

    我以前对这事儿就无所谓，现在就更无所谓了。

    “你们班的？”我问刘振华。

    “嗯……”

    他们那个同学也不回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把一只手朝后向我招了招，手指调皮地乍收乍张了几下，没有不礼貌的感觉，反而让人觉得这孩子很有意思。

    “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陈子涵到底怎么样了？”

    “陈子涵基本上……挺好的……”

    “啥是基本上挺好的，你们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啊？”

    “哈哈哈哈刘叔叔你别为难他了，我就是陈子涵。”

    银铃般的笑声，带着少女特有的爽朗，那个短头发的“男生”霍然站起，转身，依旧咯咯地笑着，眼睛漂亮，眼神灵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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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思维导图

    “哈？”我愣在了原地。严格说来我算没见过陈子涵，她留给我的印象就是那声清脆的“刘振华再见”，再然后就是翻倒的自行车和地上的血，她是11月期中考试后没几天出的事，那会人们穿件厚褂子就能出门了，现在快12月底了，这一个多月想必她经历了不少，但是除了“发型”以外，这场磨难似乎没对她造成什么影响。

    “刚才就想和您打招呼呢结果您就问起我来了，所以和您开了个玩笑。”小姑娘脸上依旧带着笑意，亭亭玉立落落大方，要我说她也是“基本上挺好的”。

    “你好啦？”我隐隐的还有些不安，当初大夫说起后遗症的时候我就在边上。

    陈子涵止住笑意，认真道：“谢谢刘叔叔的关心，我现在完全康复了，明天就能来上课了，我爸妈在学校跟老师谈话呢，我没地儿去，就找‘老同桌’来了解一下学校最近发生的八卦，别回去以后让人觉得我落伍了。”

    我粗略地打量了一下这小妮子，一米七出头的身高，五官标致，气质清爽利落，在整个三中应该也是非常出挑的孩子。

    不等我问，陈子涵又道：“我的手术很成功，我爸把他的老师请来了，就是留了个疤，您看——”她低头让我看她头顶上那道浅白色的疤痕。难怪，陈子涵爸爸就是专家，他的老师恐怕得是享誉国内甚至国际的大佬。

    我问：“你什么时候醒的？”

    “做完手术没多久就醒了，之所以拖了这么长时间才回学校，我不是得等头发长出一点嘛——”陈子涵对刘振华道，“我想戴个假发来上学，王爱丽不让。”

    刘振华道：“你真敢说。”

    “为了迎合她我校服都穿上了，结果这点小要求她都不答应，我又不戴那种特夸张的，普通的剪发头都不行。”

    “说起假发，我倒是有一个。”刘振华从门后拿起一顶红彤彤的东西扣在了陈紫函脑袋上，那是一顶杀马特发套，说是假发，其实就是一堆塑料丝，是我和刘振华逛夜市的时候扫码送的。

    陈子涵戴上这玩意，顿时变成了一个精神小妹。

    “我明天就戴这个去学校，气死王爱丽。”

    然后两人嘻嘻哈哈地笑。

    我也跟着傻笑了两声，冷丁、突然、猛的意识到自己似乎有点多余……

    你说我非这个点儿回来干啥！

    “那什么，你俩先聊，我还有点事儿要办——”我闪回了我的房间，给老王打电话，“王哥，你赶紧去摊上挑件最好的车厘子送我这来。”

    老王啥也没问，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择日不如撞日，人都到家门口了，我得抓紧把人情还了，一件车厘子卖四百多，也凑合了。

    那屋里，刘振华这会已经把杀马特头套顶到了自己头上，两人继续一块看鬼畜视频，刘振华不时嘿嘿嘿的笑，陈子涵也跟着笑，不过大部分发笑的原因是受了刘振华的感染。

    刘振华这种和异性相处的方式让我觉得他早恋的可能性不大……

    你说我不躲着吧，怕人家两人拘束，躲着吧又太刻意了，我流窜到厨房一看，元元（元元大概是又藏到衣柜里了）给做了一锅可乐鸡翅，米饭也留出了明天做炒饭的量，我盛了一大盘子又添了两碗饭端进刘振华的屋说：“你俩先吃饭吧。”

    陈子涵道：“不了刘叔叔，我爸妈一会来接我我们回去吃。”

    “怕刘叔叔做的饭不好吃？”我开玩笑道。

    “那您这么说我就不客气啦。”

    小姑娘接过饭碗，夹了一个鸡翅咬了一口，眼睛发亮道：“唔，真好吃！”随即小声对刘振华道，“我早就饿了。”

    刘振华道：“我也是。”

    “那你有这么好吃的鸡翅也不说早点贡献出来——”

    年轻人开始干饭，刘振华吃得粗枝大叶，陈子涵吃得秀气斯文，下饭的速度一点也不慢。

    “刘叔叔你这鸡翅怎么做的？我妈做这道菜老有股腥味。”

    我笑而不语，这得问AI。

    这时敲门声响起，陈子涵道：“坏了，我爸妈来了，我饭还没吃完呢。”

    “你吃你的。”我打开门，门外站着一对夫妻，女的在一个多月以前见过，正是陈子涵妈妈，依旧是合身的职业套装，相比上次见面，她此刻显得容光焕发。男的严格来讲也见过——在墙上。陈子涵爸爸戴着眼镜，斯文不苟言笑，有股子不容别人质疑的精英范儿。

    陈子涵也到门口迎接，陈子涵妈妈见闺女正在大口二口地卷鸡翅，嗔怪道：“你呀，真是到哪都不客气。”

    陈子涵夹起一块肉递向她母亲嘴边：“妈你尝尝这个鸡翅，记住这个味道，下次做给我吃。”

    陈子涵妈妈侧了侧身躲过女儿的投喂，不好意思地对我说：“这孩子……就是个小吃货。”

    我说：“让孩子吃完再走吧。”我得拖住这一家三口，等老王的车厘子到位。

    看似严肃的陈主任这时道：“反正也不赶时间，那就等会吧。”他冲我伸出手道，“刘……刘……”

    “我叫刘川峰，你叫我老刘就行。”

    陈主任和我握了一下手，一般我的同龄人听到“刘川峰”这个名字都会会心一笑，陈主任没有任何表示，看来青少年时期过得充实又乏味。

    “老刘——”陈主任指了指我那屋道，“咱俩借一步说话，我有事要和你说。”

    我有点懵，有事要和我说？不会是来提亲的吧？

    这也不能怪我多想，我和这位陈主任算是有一点浅浅的交集，连面都是第一次见，他很郑重地有事要和我说，能是啥事？

    我和陈主任往我那屋走，两个孩子边吃饭边继续看电脑，陈子涵妈妈看样子也不想惹人嫌，正好有个电话打进来，她漫步到阳台上接电话去了。

    一进屋我就表达了谢意：“陈主任，我爸的事儿多谢你了。”

    陈主任道：“别客气，我听老杜说他也没帮上什么忙。”

    “不能这么说，人家半夜三更地跑，都是看你的面子。”我掏出烟递给他。

    陈主任犹豫一下还是接过去了：“戒了好多年了，不过还是抽一根吧。”

    杜主任跑是看陈主任的面子，陈主任抽烟是看我的面子，嗯？他不是把我当刘华强了吧？

    两个男人默默抽着烟，陈主任在烟雾缭绕中先开了口：“老刘以前是不是搞过医？”

    这误会杜主任也有过，当时就解释开了呀。

    “没有。”

    陈主任道：“我知道你现在不搞了，我是说以前……你是不是因为出过什么医疗事故改行了？”

    这误会咋还更深了？梁朝伟演过一个电影叫《流氓医生》，主角是一个医术高超放浪形骸的医生，因为看不惯医疗制度的迂腐不公所以在红灯区无照行医，主角也姓刘……

    “这就更没有了，这么说吧，你刚进医学院的时候我已经在卖水果了。”

    “哦，我听杜主任说——”

    我就知道根在这呢，赶紧解释：“那就是个巧合，误打误撞。”

    “嗯。”陈主任把抽了两口的烟按灭，忽道，“有个东西你看一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大概烟盒那么大的纸片，纸片做了塑封，上面鬼画符一样画着一堆线条符号，隐隐的似乎还有次序，凑在一块依稀像个人的大脑，其中有个部位涂了个大黑点。

    我拿过来看了一眼，随口道：“这是个啥玩意儿？”

    “不好定性，硬要说的话它就像个思维导图——”陈主任的手在上面指指点点道，“那个黑点是陈子涵的脑出血部位。”

    我一愣道：“陈子涵？”

    “对，这是陈子涵在手术以前发现的，就在那个装片子的袋子里。”他继续有条不紊地解释道，“那些线条和符号外行看不懂，但在内行人眼里几乎囊括了做手术过程中所有的步骤，甚至连用什么仪器都有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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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锻炼的炼

    “这么神奇……的吗？”当我有了不好预感的时候，这个预感变成了现实：在我翻过纸片的时候，发现在它背后不起眼的角落上，赫然写着一个“炼”字。

    这张纸片之所以只有烟盒大小，是因为有人把它裁成这样的，大概用的是格尺，边上还有毛边，它以前是张A4纸，纸上的内容是向体育老师请假。

    我知道得这么清楚是因为——这张纸就是我家里的，那个“炼”字就是我的真迹！现在的初中生家里十有八九有打印机，A4纸也成了必需品，我家也不例外。

    这学期刚开学的时候，刘振华有点咳嗽，他请我写张请假条用来逃避第二天体育课的跑步，我写了短短一句话后觉得有点不满足，又加了一句“今后一定加强体育锻炼”以讨好老师，当时吃不准锻炼的炼是练还是炼，所以翻过去把另一边当草稿纸试验了一下，最后还是刘振华告诉我这个炼是对的……

    所以这张纸是刘振华的，上面的内容……我解释这么多干什么呀，当然是他画的，难道是叶问？

    陈主任见我不说话了，问：“老刘，你见过这张纸？”

    “没有，这玩意儿有啥用啊？”

    “这玩意儿用处大了，陈子涵的手术最大的难点就是出血点在哪，这张纸上标注的位置极其精准，手术程序也注释得很明白，只要严格按照它的步骤来，刚毕业的实习生也能完成。”

    “结果呢？”

    “结果就是我老师开始还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后来按照它的标注做完了手术，现在已经是他的得意之作，你也看到陈子涵的状态了，跟得了一场感冒没啥区别，这在我们行内，在医疗界，算得上是奇迹了，这一切都得归功于这张纸。”

    “哦。”我麻了呀。

    “你真没见过？”

    “这么高端的东西我从哪见，我要给你写只能写时下水果进价价目表——话说这是谁写的呀？”明知也得故问，不然我说啥？

    陈主任小心翼翼地把纸片拿回去收好：“我们正在找它的主人，我说过了吧，它是夹在一堆片子里的，接触过片子的无非就那么些人，本院外院的专家都说不是自己，我听说涵涵出事那天你们父子俩去过医院……”

    我断言道：“那八成是刘振华写的。”

    陈主任笑了：“我也是病急乱投医，想着你有没有可能是那种大隐于市的前辈……”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就是最牛逼的医生，你可不能病急乱投医啊。”

    “哈哈，时间不早了——陈子涵你吃完没？”陈主任已经失去了和我继续聊下去的兴趣。

    “哎呀妈呀!”陈子涵妈妈在阳台上发出一声惊叫，我们从四面八方赶到阳台，就见她捂着嘴，惊恐地盯着墙角。

    我开了灯，阳台一览无余，墙角处，元元直挺挺地站在那里……

    我没想到元元会出现在这里，我还以为陈子涵妈妈是发现了我家那台站在山巅上俯瞰众生的洗衣机从而感叹于我家的贫穷呢。

    虽然元元已和以前不可同日而语，但细看之下还是能看出是个“玩具人”。

    “我还以为这站了个人呢。”陈子涵妈妈心有余悸地说。

    “我的我的。”刘振华钻出来道，“那是我做着玩的。”

    陈子涵笑道：“刘振华你还是个小发明家呀——它能动吗？”

    刘振华道：“想啥呢，当然不能。”

    陈主任端详了一眼元元道：“别说这做工还挺好，用了心了——咦，不能动为什么会有电线？”

    就在我绞尽脑汁想怎么转移话题的时候，老王提着一件车厘子赶到了。

    “一点心意，请陈主任不要嫌弃，杜主任那边我也准备了。”我拿过车厘子就往陈主任手里塞，就势把众人重新领回了客厅。

    陈子涵妈妈道：“都是小事情你就不要这么客气了，以后两个孩子怎么相处啊？”

    陈子涵笑嘻嘻地跑回刘振华屋里继续啃鸡翅去了，这小丫头，要么是冰雪聪明懂得不掺和大人的事，要么就真的是个吃货。

    我使劲把礼盒往陈主任身上招呼，希望他哪个动作慢一环就挂住了。陈主任则肩膀扭动，双掌外翻不给我任何机会，这是一场耐力、毅力、体力与内力的综合比拼，但凡有个擅长描写武打动作的写手观摩一下就能写三万字。

    老王在一边大喊：“你们两个不要再打啦！”

    “嗯？”我和陈主任一起看他。

    老王道：“拿来的东西不可能再拿回去了。”他不清楚前因后果，但是看出我想送礼，所以还是帮着我说话的。

    陈主任把礼盒接住了，道：“这样吧，东西我替你给杜主任。”

    “那不行……”

    陈主任摆手阻止我说下去，道：“你要非坚持我只能明天再提点东西来还你的人情。”

    陈子涵妈妈道：“就是，涵涵出事那天你们父子俩又是跑腿又是操心的，按道理该我们全家来谢谢你们的，你再这样就显得我们太不懂事了。”

    陈子涵探出头来道：“刘振华还代表全班给我写信了呢。”

    老王愣头愣脑地问：“写的啥？”

    陈子涵大大方方道：“其实就两句话，第一句是‘起来奔跑吧’。”

    有点唯美，有点青春该有的样子。

    老王道：“第二句呢？”

    陈子涵瞥了一眼刘振华道：“你说吧。”

    刘振华哈哈笑道：“你这个年纪睡得着觉？”

    陈子涵一家走了……

    陈子涵啃过的鸡翅都干干净净光光溜溜的，小骨头堆在一起像是艺术品，反观刘振华啃过的，乱糟糟的一堆。如果你问不明所以的人这两堆骨头哪个是AI机器人的作品，他肯定会说是前者。

    因为有老王在，我们父子俩暂时对不上话。

    老王目送着陈子涵一家离开，关上门后对我说：“刚进屋那会我还以为刘振华把哪家的小子打了你要东西赔礼道歉呢。”

    刘振华道：“王叔你咋不盼我点好？”

    “这还叫不盼你好？小孩子打架都是打赢了的给对方赔礼道歉，我不是以为你赢了嘛。”说到这他挤眉弄眼道，“后来才发现是个小丫头，振华，你女朋友啊？”

    刘振华无语道：“王叔，你这玩笑也开得太老土了。”

    我也说：“别胡说八道的，那是刘振华同桌。就是被车撞了那个小姑娘。”

    “哦，哦——我说怎么那发型呢，这么快就好啦？”

    我只能说：“人她爸就是专家，又把自己师父请来了，那还能没办法？”

    老王听完不无感慨道：“我当年要是能遇上他师父，说不定这会正和刘翔一块喝酒呢。”

    “拉倒吧人家是治脑袋的，你当年遇上他最多把你脑子里缺根弦的毛病治了。”

    老王嘿嘿的笑，掏出五百块钱给我道：“给你家老爷子的，我人就不过去了，摊儿上我不看着咱俩都得喝西北风，哦对，你还能从李萍那喝点东南风，我不行啊。”我一天没去摊儿上，我爸的事他自然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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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707”法则

    我也没客气，和老王聊了几句闲话他就走了。

    门一关，我进刘振华房间，这小子规规矩矩地坐在那等我。

    “爸你是不是有很多问题要问我？”

    我坐在床上，说：“那你就交代吧，那天还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救护车也是我叫的。”

    “How，你怎么做到的？”

    “操控了一个虚拟号段给医院打的电话。”

    “没见你说话啊，你还会腹语？”

    “临时衍造了一个语音AI，一切交给它就行了，它会根据现场环境告知救护车地点、原因、交通情况、患者状态。”

    我恍惚了一会，后来觉得没必要，反正也弄不懂，只要知道刘振华的行为至少给陈子涵争取了五分钟就行了。

    “那画是你看完陈子涵的片子以后，利用给她写留言的时候画的？”

    “是的。”

    “出血点是怎么确定的？”

    “算的，她的情况很复杂，大量的积血混淆了视听，不过对75年以后的AI来说，算出出血点还不是什么问题。”

    “为什么要用那张请假条的纸，你不应该交给老师吗？”

    “第二天那节体育课压根就没上，被高老师占了。”高老师就是刘振华眼里那个傻子。刘振华继续道，“用那张纸是因为我书包里除了它就是作业本，用作业本更容易被人锁定。”

    我痛心疾首道：“那纸上还有你爸我的笔迹呢！”

    真迹，真迹！

    “当时顾不上那么多了，首先不能写在鲜花的卡片上，然后您还在边上虎视眈眈的，确认出血点只要一眼，但画图需要时间啊。”

    我拍着大腿道：“这位来自75年以后的超级AI朋友，你知不知道这个落后的时代已经有笔迹鉴定了，而且很成熟，但凡有帽子叔叔查你爸，我都不用再写‘炼’字，写个‘呸’人家就看出来了！”

    刘振华道：“那纸只有那么大一块空白，要再往宽裁两公分，上面还有您签名呢。”

    “坑爹啊，你是非把我送进去啊！”

    “爸，你冷静一点……”

    冷静不了一点啊！虽然我反应过来可能不至于进去，但说不清啊，一个水果贩子，怎么就用烟盒那么大片纸成就了医疗界的经典啊？难道说我在野鸡大专里一直隐忍不发扮猪吃虎，立志成为一代名医而孜孜不倦地苦学神经外科知识？

    这事要曝光了该引起多大的社会反响，多少神外的大夫想把我家祖坟刨了？北京天坛医院想特招我我去不去，华山医院想邀请我我去不去，华西医院想让我去当个副院长我去不去？我崩溃啊，我苦恼啊，我一缕一缕薅头发啊。

    我真是想瞎了心啊——

    “你干这些事为什么不跟我说？”

    “有这个必要吗？而且我都跟您坦白身份了，我以为您多多少少能猜到一点。”

    我仰天打个哈哈：“说得好！我反正是一点也没猜到。”

    刘振华道：“您身家干净，不用担心暴露。”

    “什么意思？”

    “您没有任何医学背景，能画出那幅图的专家有不少，敢确定出血范围的还能把范围缩小到那个点的全世界也没几个，就算全市的大夫都怀疑您，倒查您的教育经历也查不出什么的。”倒查这个词儿用在这了……

    “你以为把没文化说成‘身家干净’我就不生气了吗？”我说，“那你呢，怎么排除嫌疑？”

    “您可以直接告诉陈子涵她爸那是我画的。”

    “我已经说了。”

    刘振华摊手道：“这不就结了，人类的思维固化会产生很多死角，我们躲在死角里就好了。”

    这个“我们”居然让我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特像两个有能力毁灭世界的坏蛋头子躲在阴影里冲全人类桀桀怪笑。

    最终我决定回到最根本的问题，我认真道：“你目前的主要任务不是‘苟着’吗，这么做风险再小也是有风险的，我问你，被撞的人如果不是陈子涵——”

    刘振华断然道：“只要是我同学，是我一个学校的，当时我都会出手，力之所及责无旁贷。陈子涵运气好，她爸是专家，没有忽略那张纸片上的内容，如果是别人，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结果如何，看个人命运。”

    我看着眼前这个大谈人类、命运的男孩，指着他脑袋道：“你不热吗？”

    刘振华往头上摸了摸，把杀马特头套拿下来了……

    在接待陈子涵父母的时间里，刘振华全程戴着这玩意儿，我看到了陈子涵妈妈眼里的笑意，估计人家没好意思说他，这孩子，无论是和女同学相处还是在大人面前，大部分时候简直就是个逗逼。

    但我觉得这样没啥不好，自从刘振华自曝“电子哪吒”的身份以来，我其实特别怕他变成那种冷峻，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性格，天地不仁，看谁都是土鸡瓦狗，呃，刍狗。

    副作用是：未来人类的命运全交给这个逗逼了。

    在陈子涵这件事上，刘振华如果那天什么都没做我也没权说他什么，但既然已经有了结果，我就得问清楚后果。

    我对刘振华道：“最后一个问题，你救了陈子涵——”

    刘振华打断我道：“爸你这么说不严谨，没有我陈子涵也未必一定有事，可能就是留点后遗症……”

    “好，你帮助了陈子涵，这事儿会引起连锁反应吗？”没办法，老父亲见识有限，到头来只能想到这么一个词儿。

    刘振华笑道：“连锁反应就是所有医院打扫卫生的大爷大妈都会被当扫地僧一样怀疑一遍，最后不了了之，应该没事的。”

    “你别含糊啊，‘应该’这个词，不应该从你嘴里说出来吧？”事关地球安危，我是“电子哪吒”的家长，操点心也是应该的……

    “我知道您在怕什么，地球没那么脆弱，能影响到全人类的连锁反应，要符合‘707’法则。”

    我翘着二郎腿，双手交叠放在腿上，什么也不问，等他给我解释——他都开了头了，总不能再以“涉密”吊我胃口吧？

    果然，刘振华道：“所谓707法则，是指一个突发事件，影响到了全世界0.00007.%人口的生活，这个事件引发的连锁反应会改变人类的生活方式，因为数字7前面有7个0，所以叫707法则。”

    “现在全世界有多少人？”

    “大概80亿。”

    “80亿乘以0.0000007是……你给我算一下。”

    “5600人。”

    “那也不多呀——”我抠着嘴角突发奇想道，“我把洒水车里装满大粪，开到那种万人演唱会上向现场喷洒，是不是就引发连锁反应了？”说完这话挺后悔的，老子说话就这调调，小的能不逗逼吗？

    “不能，这里的事件是指那种让人记忆深刻、刻骨铭心的事件。”

    “把大粪换成硫酸呢？”

    “思路是对的……”刘振华把玩着杀马特头套道，“爸，您想过没有，您要是当初不卖水果还能去干什么？”

    “我倒是想过去参军，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发现您在祸害人方面挺有想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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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方方

    “别打岔，你爸就是脑皮层活跃一点，没有那么强的怨气和行动力。”

    “好，我们说的事件还有一个特性——它除了改变了5600人的生活，也改变了人类的思维，引发了自省，在未来，一些西方科学家在AI的帮助下，模拟了人类世界，推算出一个符合707法则的经典案例：1000只猴子拿着砍刀冲进了联合国大厦。”

    我诧异道：“1000只猴子，砍死5600个人？”

    “不见得砍死，目击也够震撼了吧？”

    “这不就是《人猿星球》吗？你们的科学家有正事没正事啊？”我发现除了《人猿星球》，凡是末世电影都适用，在文艺作品里，地球可谓多灾多难，有被水淹了的，被冰冻了的，僵尸、核战争、外星殖民，都能让它奄奄一息。

    刘振华笑道：“西方的学者确实爱整耸人听闻那一套，不过大差不差吧，以后您干一件事，先想想它达成的效果会不会比1000只猴子举着刀冲进联合国更抓眼球，要是是，那就别干了。”

    那得多闲，多富，多变态啊！我现在闲是沾点边，变态么靠开脑洞也能强行变一点，我给人类长记性最大的阻碍就是一个“钱”字，就算开着粪车去演唱会浇灌去也得不少钱呢，车贵吧，票不便宜吧，大粪不好弄吧，买通保安放你进去得两条好烟吧……

    “所以——”我试图总结。

    “没事的，一张小纸片而已，不会引发连锁反应的。”

    我说：“你标注个出血点就行了，画那么详细的手术图干嘛？”

    “现在有道难题摆在您面前，有人随便写了个数字说这就是答案，您信吗？”

    “信啊，反正比我算强。”

    “呃，我们考试光写答案是不得分的——只标记出血点，那张纸会被人随手扔掉，有解题过程，内行人一看就明白了。”

    我说：“其实你还是不相信现在的医疗技术，所以连解题过程都写完整了？”

    “倒也不是，只要确定了出血点，动手术的人又真的是个专家，问题不大，不过我画的图能帮他们省不少步骤，相当于走直线，陈子涵能少受点罪。”

    我又道：“最保险的办法是你去做这台手术吧？”

    “爸你高看我了，成竹在胸手上画不出来也是白搭，我上去做成功率最多三成，最保险的办法是拿着我画的图，让元元去。”

    “诶，元元呢？”元元以前从来不上阳台，刚才把陈子涵妈妈吓了一跳，我猜是因为刘振华临时领了陈子涵来家做客它来不及躲到别处，这半天元元不出现我也没在意，一般这种情况它都是在忙家务。

    我走上阳台，发现元元还在墙角站着。

    “元元，人都走了，你可以出来了。”我招呼了一声。

    要平时它早就回应了，此刻元元一动不动。

    我重新打开阳台上的灯，走到了元元跟前，它脸上的灯没有闪，我把它搬到当地，绕到了它的身后——

    然后我看到了让我毛骨悚然的一幕：元元的后机盖整个被打开了！

    是的，一个扫地机器人的后机盖被打开，在何时何地都用不上“毛骨悚然”这个词，哪怕你夜闯废弃疯人院看到这一幕都不会觉得害怕，可它是元元啊！

    就像一个人，正面看上去栩栩如生，可你走到他背后发现他后脑是打开的一样……

    “元元……”我声音发颤了。

    刘振华闻声也走了过来，他翻了翻元元围裙上的口袋，从里面掏出一个被拆得七零八落的手机。

    “坏了！”刘振华道，“看来我和陈子涵进家那会它正在改造自己，想把手机里的零件加到‘脑袋’里去。”

    后面的事情是：元元听到有陌生人来，不顾自己正在改造，强行走到了阳台躲起来，杨过和小龙女修炼玉女心经的时候被人路过了一下就走火入魔了，元元这可是在给自己“开颅”，手术做到一半不但不能继续做了，而且还得搬着手术台、手术工具跑路，不出事才有鬼了！

    我彻底慌了神：“现在怎么办？”

    刘振华淡定地围着元元走了一圈，就在我以为他有办法了的时候他摊手道：“我也不知道。”

    “你脑子里不是有AI吗？”

    刘振华道：“主要我不知道它进行到哪一步了，我倒是能勉强把它装回去，就是那样很有可能导致数据损坏。”

    “损坏了会怎么样？”

    “简单，我再传输一个新的数据包覆盖就行了。”

    “那元元还记得咱们吗？”

    “不记得了，而且它也就不是元元了，您可以给它改名叫方方。”

    “放屁！”我忽然怒了，“元元伺候你吃伺候你喝，现在出事了你不管它了？”

    刘振华道：“爸你这是怎么了，元元没有感情，也不会疼，它能做的‘方方’也能做，最多两三天的事儿，大不了你继续叫它元元就好了。”

    “不行！”我断然道，“不把元元修好，咱爷俩今天谁也别睡觉！”

    “啧啧，我真是给自己找了个麻烦，早知道还不如继续苟着。”刘振华绕着元元又转了几圈，几次想动手看看我的眼神又不敢轻举妄动，最后乍着手在元元跟前摆POSE，就像90年代的气功大师似的。

    最后还是我说：“它会不会又没电了，来，搭把手。”

    我俩把元元平抬起来，慢慢走到客厅和厨房的连接处，那是元元充电的地方，好在充电的地方还是完好的，我抱着它的头把它放到了“枕头”上。

    刘振华道：“那现在呢？”

    “等一等再看吧。”

    刘振华摊了摊手，回自己屋去了。

    我搬了把小凳子坐在元元跟前，就盯着它充电。

    我知道从理性上讲刘振华是对的，元元坏了可以再做一个“方方”，科技越发达，产品的同化性就越高，就像APP，你卸载了重装一个它的功能是一样的，我完全相信“方方”很快就能变成元元，但是那些元元给我们做过的饭，它陪我度过的双排时光，它和我去医院叱咤风云的事就都不存在了，我不管是记忆还是数据，这些不在了，元元这个名字也就没有意义了。

    你别看我现在油腻了，抽烟不注意场合、坐动车本来排队排得好好的，看见人群一动马上也上去抢身位，能和第一次吃饭的人称兄道弟，我小时候也是个斯文腼腆的小男孩，我那会有把小木刀，边上没人的时候我就会跟它说话。

    童话最常用的手法就是让桌椅板凳水杯茶壶都会说话，大人都觉得幼稚，为什么没有孩子提出异议，因为渴望陪伴是人的天性，那些觉得童话幼稚的大人都忘了自己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四十分钟过去了，元元脸上的灯闪了一下！

    我正要喊刘振华——

    “主人，我看见你了噢。”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气，元元又活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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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人语

    我这半辈子，没经历过什么大事，但是悲喜肯定是体会过一些，我上初中那年我妈决定放松对我的压岁钱管制，给到我手里能自由支配的足足有三百多！

    三百多！一个初中生！

    然后丢了……

    三百多！丢了呀！

    当时没敢跟家里说，还得假装每天吃得脑满肠肥、业余活动十分丰富的样子。

    后来我在书包里找到了卷成一团的这三百多！

    我永远不会忘记那天我泪流满面握着这三百多许下的誓言：

    我一定会好好地花这笔钱，认真喝每一瓶用它买来的饮料；认真地看用它买来的每一本黄漫；认真对待每一个用它买来的游戏币……

    我说这个干啥？

    因为元元的醒来带给我的惊喜比那次还大！

    我承认我的眼睛有点红了，赶紧打岔道：“那你说我帅不帅？”看来元元的改装已经成功了大半，它说的能看见我了，是再也不用拿红外线当绳子那么抛了，而是实实在在有了眼睛。

    “帅！”元元回过来一个字，估计又是高情商算法捣的鬼，没当场做首骈文来夸赞我的美貌就说明它不真诚嘛。

    刘振华听到我们说话溜达了出来，他看了一眼元元悠悠道：“你可别再‘死’了，要不然我爸又要和我拼命了。”

    “主人……”

    “别听他瞎说。”我没提刘振华要搞一个“方方”的事情，我吃不准元元会不会记仇。

    然而刘振华已然道：“你要再不醒，我都打算把你覆盖了。”

    元元道：“那是应该的，主人不能没人照顾。”

    我摆手道：“不说这个了，元元你的改造进行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还需要一点善后的小事情。”

    “那我陪着你吧，看需要我干啥？”

    “谢谢主人，有需要我会喊你的。”

    元元半坐起来靠着墙，双手把头摘下来，脖子里的线抻得老长，这情景看起来反而没有刚才那么惊悚。它把头放到地上，双手从围裙里掏出各种工具开始忙活。

    我能做的，也就是给它扶着点线头处的链接口，怕它头和身体失联。

    “主人，家里有斧子吗？”

    “有……你要那玩意儿干嘛？”开颅手术要斧子干嘛——现在还有人玩梗，说当年华佗给曹操治头风，本来手术同意书都签了，直到华佗拿出一把斧子来……

    “我有用。”

    我就多余问，它可不是有用吗。

    我找来斧子递给元元，它不由分说举着凿面就往自己头上砸。

    咣的一声，相当于元元下巴位置的圆盘就被它砸掉一大块。

    “喂！你这是干什么？”我都惊呆了。

    “放心，我有谱。”

    见它还能说话我多少放下了心。

    砸了几下，元元又道：“主人，家里有锯子吗？”

    “呃，有……”我爸早年可是手工达人，我那把小木刀就是他做箱子的闲暇给我削的。

    刺啦刺啦刺啦——锯子到了元元手里马上就用上了。

    “主人，家里有凿子吗？”

    我：“……”

    后来锛凿斧锯都找来了，元元甩开膀子干得热火朝天，从外人角度看，就是一个没头的身体举着家伙什在输出，刑天大神看了直呼内行。

    你以为的高科技改造是机械手臂平滑运作，数据不停上传，抱着文件夹的科学家窃窃私语……

    真实场面是：刺啦刺啦刺啦，咣咣咣咣咣。

    未来AI机器人改造身体，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

    看它忙活的样子我忍不住问：“这就是你说的‘一点善后的小事情’？”

    “结束了。”元元把头装回脖子，站了起来。

    以前的大圆盘子脑袋被它一顿装修变成了正常人脸盘大小，而且有点小瓜子脸那意思，确实看着比之前顺眼多了。

    “好家伙！”我感慨道，“你这是做开颅手术顺便整了个容啊。”

    元元道：“我有了新设备以后，以前的一些部位就成了累赘，减轻重量以后还可以省不少电。”

    看来最重要的改造过程在刘振华和陈子涵进门之前就完成了，后来的工作无非是修整外形，刘振华说最保险的方法是让元元去给陈子涵做手术，冲元元这个高级木工的手艺，我担心陈子涵的手术让它做，脸也变得拥有刀凿斧刻般的线条。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说，给自己开颅都没问题，给别人开确实小菜一碟，苏联有个狠人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给自己做了阑尾手术而闻名天下，他敢给自己做开颅手术吗？

    元元简直就是个狼灭。

    至此，元元的改造又进了一步。

    元元收拾工具，洗锅刷碗，仿佛又回到了往日的日常。

    然后，我又没事干了。

    没出我爸这事儿以前这个点儿是我和元元双排的时候，我爸结结实实闹了这么一出，我只觉得身心俱疲，老王说刘振华这个年纪吃东西和玩游戏都没够，我这个年纪正相反，眼大肚小三分钟热情，现在想起这段的游戏时间带给我的全是腰酸背疼，而且我也得想想我的责任了，那屋那货再是超级AI，我到底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人。

    再者说，我爸虽然没啥事了毕竟是在医院，老王卧病在榻，新王鼓瑟吹笙也不合适——此老王非彼老王。

    我溜达进了刘振华的屋，刘振华把双脚搁在电脑桌上，靠在椅子里有一眼没一眼地看屏幕上的鬼畜，也没啥兴致的样子。见我进来他把脚收下去了。

    气氛莫名地有些尴尬。

    刚才在元元的事情上，我好像说了重话，又好像也没说啥，但我明白刘振华心里应该是不舒服的。

    打破僵局最好的办法是提一个你们都认识的人……或者AI。

    “小吴挺有意思的。”我说。

    刘振华转过脸来问：“它咋了？”

    “你说元元那么聪明，它造的AI咋那么愣？”

    “因为AI衍造AI是有代差的，而且不止一代，元元没在我这得到任何授权，它能衍造的是它能力范围内最落后的，就像五代战机造出了个二战时期的飞机一样。”刘振华道，“对了，我还一直没问小吴的具体型号呢，您知道吗？”

    “好像是RY0073.1。”别问我为啥记得这么清楚，问就是对于未来科技的敬畏感！

    刘振华“噗嗤”一笑：“是RY型的啊，难怪愣呢。”

    我赶紧问：“那是啥意思？”

    “爸你觉得RY能代表啥意思？”末了他提示我，“没多高深，就是汉语拼音首字母。”

    我在脑子里默默拼了半天，最后找到了一个比较符合做命名的组合：“荣誉？”我说。

    刘振华又是一笑：“差远了，RY就是‘人语’的拼音。”

    “那又是啥意思？”

    刘振华道：“就是字面意思，说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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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幼稚

    听到刘振华的解释我确实有点意外，没想到是这么个“RY”。

    我说：“那RY0073.1是……”

    刘振华道：“人语系列第七次改版3.1型AI机器人，小吴的具体功能是智驾。”

    “这个系列有什么说法吗？”我说，“当然，要是涉密了你可以不说。”

    “这倒是无所谓。”刘振华道，“‘人语’就是一次在AI机器人界提倡的一次说人话运动，您发现没有，目前的AI是你说一句它回应一句，而且模式很僵化，一看就知道是设定好的，就算同一个问题它能用不同的方式回答，仍然很机械。”

    我深有感触地点头，我无聊的时候问过好几款AI同样的问题，包括“你是个傻子”“你不如人家XX好用”“你给我说点好听的要不然我把你换掉”之类的。回答大同小异，都想彰显文明理性客观，于不卑不亢中透着一丝鸡贼，只能说现在的AI更多的像个能帮你搜集整合资料的工具，想让它像普通人一样和你对话完全不可能。

    刘振华道：“人们厌倦了这种机械，想让AI能像朋友一样和你聊天，甚至是吵架，这时候‘RY’型人工智能应运而生，它旨在收集大量的人类日常对话并加以练习，耍贫嘴、插科打诨、骂人的话，都在它的学习范围。”

    我知道小吴为啥画风有点讨厌了……

    刘振华道：“很快人们就发现，让AI变成这样意义不大，你需要它快速做出应答的时候它很可能要和你废话半天，所以‘RY’型的AI在第七次改版后就被叫停了。”

    我说：“就是小吴这版？”

    刘振华道：“对，小吴是最后一版执着于‘说人话’的AI，它仍然本能地抓住一切机会和人类对话，然后把数据传输回基站，希望下一代能比它还会说。”这么看来，小吴是落伍时代最先进的那款AI，有点像清军手里的马克沁，它的嘴也像……

    “我跟它的对话不会跨越时空传回基站吧？”

    “不会，而且已经没有了，‘RY’计划被叫停后基站也不存在了，小吴是一款被人类抛弃了的AI，是失败品，只不过它不知道自己使命已经结束了罢了。”

    顿时觉得小吴好孤独……

    我说：“那它‘苟且偷生’是怎么回事，元元说要把它换掉，它吓得胡言乱语的。”

    刘振华道：“因为这就是它的原始设定呀，它得‘活着’才能和人对话，而且它毕竟是款AI，即使你对现在的AI说我要把你换掉，它也不能说随你便，你爱换不换吧？”

    嗯，现在的AI不会这么说，但是你要骂小吴是傻子，他很可能奋起反击说“你才是个傻哔——”

    刘振华道：“爸，我给你把车升级一下吧，换个‘智人’时代的，跟元元一样。”

    我斩钉截铁道：“不行，我答应过小吴不把他换了。”

    “承诺对AI无效，它们没有感情，不会觉得被背叛，也不会伤心，元元都懂的道理您怎么不懂呢？”

    屁话，元元懂的道理我大部分都不懂……

    “小吴关键时候还是靠谱的，就这么定了，不换。”

    “随您的便吧。”刘振华又看电脑去了。

    “振华。”

    “诶？”刘振华听我这么叫他警觉地回过头来，每次我这么叫他都是有特殊情况的时候，以前一般是我揍完他觉得下手有点重了，还有一次我让他下楼给我买烟，他刚气喘吁吁跑上来的时候我发现我还需要一个火机……

    “刚才在元元的事上，爸有点急了，你不会往心里去吧？”

    刘振华飞快地把视线转回屏幕，假装很自然地说：“不会。”

    “那就好……”我站起身道，“你说的是对的，元元不是人，但她照顾了我们，我希望你能把她当人看。”

    刘振华摊了摊手道：“我理解，您没有在‘那个时代’生活过，没有和高级人工智能相处的经验，我……我能做到。”

    “嗯，你玩吧。”我准备走了。

    “爸。”他喊了我一声。

    “嗯？”

    “您……有点幼稚。”他说完这句话不再理我，把杀马特头套顶在头上，冲镜子端详着，嘿嘿嘿地笑。

    ……

    刘振华的爷爷在医院住了三天，我每天两头跑给老两口送饭，自然都是元元的手艺，老头老太太吃得眉开眼笑的，一开始还试图盘问我来源，我一口咬定是我做的，两人虽然不信后来也不再问了，估计是怕把我逼急了断了顿。

    我爸出院这天是周六，刘振华为了表示孝心也跟着我去医院接人。

    我俩上了车，我对小吴说：“去医院。”

    车纹丝不动，广播开着，里面在有条不紊地播报路况，也没有要说点啥的意思。

    我纳闷的工夫，还是刘振华脑子快，他忽道：“小吴你可以说话，我是你0号的0号。”

    还没动静，难道小吴也给自己做开颅手术失败了？

    刘振华无奈道：“爸，看来这话得你说。”

    我这会有点反应过来了，道：“小吴，他说的是真的。”

    “尾号6309的朋友反应，文化路自北向南严重拥——您好您好，我是小吴，以后多关照哈。”小吴终于抢过路况播报的嘴开口了。

    我笑道：“你小子还挺贼。”我不发话小吴就假装自己不存在，这货心眼多着呢。

    小吴道：“我主要是怕刘哥你随便找了个人来试探我。”

    我对刘振华道：“看吧，我就说小吴也不傻。”

    刘振华高冷道：“挺好，保持。”

    然而一路上小吴就开始向刘振华大献殷勤。

    我们是上午快10点出发，路上虽堵，但周末的医院人比平时少多了，我和刘振华到了病房的时候我妈把要带的东西都收拾好了，见了刘振华先把他拉在一干病人和家属中间炫耀她这个好大孙。

    我们下楼到了大厅，我让他们三个先等一会，我得去机器上打印一份清单，等下周工作时间再来一趟才能办出院手续。办完这个事儿我去和大家汇合，就见大厅的电子屏上正在放一段新闻发布会，看字幕介绍说是我国著名神经外科教授黄焦明在本院完成了一例难度极高的脑外科手术。

    屏幕上的黄教授六十岁左右的样子，风度翩翩意气风发，坐在主席台正中被一干领导专家众星捧月，发布会是前段日子在我们市里最好的酒店举行的，看来这几天人民医院在循环播放，有种别人用你家锅灶做了顿好饭你与有荣焉的自豪感……

    主席台上和黄教授隔了几个位置的地方，我看到了陈子涵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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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开广播，放小吴

    就在我暗自犹疑不会这么巧吧的当口，现场一个记者已经发问：“陈栋梁主任，听说这次手术的患者是您的女儿，您有什么想对黄教授说的吗，这次手术的难点在哪？”

    陈子涵爸爸清了下嗓子道：“作为一个神经外科的从业者，我见识到了黄教授高超的技艺，作为一个父亲，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只有感恩，至于手术细节，我们还是把话筒交给我的老师，让黄教授为大家释疑解惑吧。”

    现场响起掌声和赞叹声，都是送给黄教授的。

    看到这我已经准备走了，听陈子涵爸爸——也就是陈栋梁说，黄焦明是严格按照刘振华画的那张图做的手术，现在陈子涵已经痊愈，所有的功劳归结于黄焦明医术高明就是了，那张图就当它不存在，这事跟我们基本没关系了。

    然而下一秒，黄焦明忽然掏出一张烟盒大小的纸片向镜头亮了亮，他郑重道：“这台手术全要归功于这张纸，这上面有详细的手术步骤，最重要的是它大胆地预测了患者的出血部位，可以说成败在此一举，后来的事实证明，它成功了！”

    我心里一急：你说你提它干什么呢？

    就在这时，一群记者扛着长枪短炮走进了住院楼的大厅，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在前面领路，白大褂一边走一边大声道：“黄教授今天恰好又莅临我们医院进行指导，下午还会亲自上一台手术，大家有什么问题一会可以亲自采访，但病房不是其他地方，请大家注意保持秩序——”

    记者们都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也没人搭理他，乌乌央央地往前走，然后一起等电梯。

    电子屏上，有记者马上提问：“那么这张图纸是谁画的呢？”

    就在我以为黄教授要把悬念抛出来号召大家一起找人的时候，他朗声道：“是我，当然是我。”

    我蒙了，下意识地看向大厅出口附近的刘振华，刘振华和我的目光在空中对了一下。

    特写给到那张纸片，记者马上又问：“您是怎么画出这张图纸的呢，或者说，凭仗是什么？”

    “经验！”黄教授用无比笃定的语气说，“是我从医三十多年的经验。”

    电梯门打开，一群记者蜂拥着往里钻，从我身边路过。

    义愤填膺的我忍不住道：“这老家伙真不要脸！”

    “为什么？”记者群里有个很好听的女声突然问了一句。

    我马上一激灵，随口道：“我嘴贱，就见不得别人好！”

    对方问的快，我答的也快，双方擦肩而过，两句话莫名其妙地完成了一问一答，彼此只闻其声未见其面，连惊鸿一瞥都算不上。

    “荷荷荷荷。”对方被我的“直爽”逗得留下一串感染力很强的笑声，电梯门合上，直奔了神经外科。

    我刚才还有点冒火，但被这串笑声逗得也有点想笑，心情居然没受一点影响。

    在大厅门口我又和刘振华对了一下眼神，我小声道：“你怎么看？”

    刘振华耸了耸肩：“无所谓。”

    我点了点头，现在也不是说话的时候，我左右一看只找到了我妈，忙问她老头哪去了，我妈阴着个脸往门外一指。

    大厅的玻璃门外，有个穿一身皱皱巴巴棉袄的老头正在抽烟，我爸两根指头做了一个夹烟的手势，满脸讨好地凑上去搭讪。

    这是跟人家蹭烟去了。

    我两个箭步冲出去，就在抽烟老头刚掏出一支烟要递的时候，我大声喝道：“爸！”

    这一声把两个老头都吓了一跳，抽烟的老头手一哆嗦直接把烟递到了我手里，然后说了一句话差点把我气死：

    “一根烟的事儿，叫叔就行。”

    真想把小吴开过来让它替我骂人！

    我把烟劈手扔到垃圾桶里，冲我爸喊：“刚从鬼门关里爬出来又忘了是不是？”

    抽烟老头这下认清了局势，笑嘻嘻对我爸说：“儿子管得严哈？”对我也没有要表示歉意的意思，还一边说话一边从鼻孔里往外喷烟。

    我爸这会瘾上来了，央求那老头：“你别管他，给我一根吧。”

    “不行！”抽烟老头把烟收好，斩钉截铁地说，“你要抽了我给的烟死在我跟前我可说不清！”说完又把嘴上叼的烟扔在地上伸脚踩住拧了两下，生怕我爸等他走了捡他烟屁。

    “你——”我爸抽了一辈子烟，蹭过别人的，也发过不计其数，还没碰到过这样的。

    那老头把棉袄裹紧，一边走一边悠悠道：“谁爱给谁给，出了事跟我没关系，家里有矿的、想认领爸爸的往前凑合喽。”

    楼前抽烟的人们一哄而散。

    ……

    在车上，我爸还是愤愤不平。

    “没见过这样的，都说天下烟民是一家，你不给就不给，还他妈挤兑人。”

    我妈说：“人家那是听说你心脏不好不敢给你。”

    我爸恼羞成怒，这会倔劲儿上来了，他直接命令刘振华：“振华，你给爷爷找根烟抽！”自从刘振华长到一米七以后，他坐车都爱坐前面，他爷爷宠着他，每回只要他在就自觉坐后面，这是让刘振华从手抠里找烟呢。

    “没有。”刘振华动了一下手抠，眼神都没往里面看……

    我爸蓄力已经完成，整个人都红温了，开始怼我肩膀：“你！给老子拿根烟。”

    我一边假装开车一边默默地把裤兜都翻出了白底儿，我压根就没揣烟——我防着老头呢。

    “一会停车，我下去买！”老头火更大了。之所以没有马上行动是因为我们目前行驶在一条没有小卖店的路上。

    我使劲给刘振华使眼色。

    刘振华道：“爷爷您就戒了呗。”老头倚老卖老，他就倚小卖小，他知道他爷爷从来不舍得拿重话说他。

    果然，老头声调马上小了几度，还用哄小孩子的语气道：“戒了能怎么样呀？”

    刘振华道：“以您的底子，戒了能活到100岁。”

    老头哈哈一笑，豪气干云道：“不抽烟不喝酒，我为什么要活到100岁？”

    坏了，老头把这句武侠世界里的著名切口给学会了，最主要的是，它明明就是歪理邪说，可听着又那么蛊惑人心无可辩驳。

    我咬着牙，用极低的声音对刘振华说：“用你的超级脑袋想想办法——”这一路上怎么都好说，回家以后呢？我妈根本就管不住我爸，到时候不排除老头会产生报复性抽烟喝酒的心理。

    刘振华短暂地思考了片刻，忽然往座椅里一靠，也用极低的声音对我说：“开广播，放小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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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经济访谈栏目

    我们说话的时候广播其实是一直开着的，这个时间段是经济访谈栏目，一个声音雄浑的男主持人和一个经济学者在聊经济何日回暖的问题，那个学者声音有点尖锐，冒出来的都是经济学名词，一会GDP一会CPI，一会边际成本一会上行下行的，我就能听懂GDP。

    这种专业性很强的对话很容易沦为普通人聊天的白噪音，要不是刘振华提到小吴，我都没注意到广播里在说啥。

    想让小吴开口，你得先把意思传达给它，用元元和刘振华的话来说就是“授权”，我和刘振华的窃窃私语它应该是听到了，所以当我拍了拍广播的显示屏时。

    “明白！”主持人在经济学者说完一段话后掷地有声地冒出来这么一句，一语双关。

    就听主持人道：“诶，张教授，你们搞经济的脑子都聪明，知识一定很渊博吧？”

    学者道：“那肯定呀。”

    一句话就把我爸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了，老头纳罕道：“现在的知识分子都这么不谦虚吗？”

    主持人：“我想问您个题外话，您对抽烟喝酒这些习惯怎么看？”

    我爸都惊呆了：“话题跨度这么大的吗？”

    我妈倒是马上上心了说：“听听人家有文化人怎么说的。”

    学者武断道：“都是坏习惯，这有什么好说的？”

    我爸道：“废话！屁话！”

    我妈劝他：“你好好听。”

    主持人道：“就拿我爸来说吧，老因为这事儿和我妈吵架，我妈让他戒，我爸心脏血压都有问题，但一说就翻脸。”

    学者：“你妈怎么说的？”

    “我妈说你把烟酒戒了咱好好多活十年不好吗？”

    学者：“你爸呢，怎么说？”

    “我爸说了，烟酒戒了我为什么要多活十年？”

    我爸拍手：“瞧瞧，有懂我的！”

    学者道：“你家有钱吗？”

    主持人：“我就是一工薪，倒是稳定，小康吧。”

    学者道：“那咱打个比方吧，比方说你爸不抽烟不喝酒能活到80，现在他又抽烟又喝酒，然后到70岁那年嘎巴一下死了，你觉得这叫啥？”

    主持人：“叫啥啊？”

    “这叫好事！你还别不爱听，事实就是如此，说少活10年就少活10年，时间一到就走，谁也不连累，这不是好事是什么？”

    主持人道：“这个角度我倒是没想过。”

    学者道：“事实是，你很大可能到时候死不了也活不好，偏瘫了，痴呆了，往床上一躺躺十年的多的是。”

    我爸脸色有点不对了。

    学者继续道：“这时候你当儿子的伺候去吧，这也是你活该，你该当该受的，刚我问你有钱没你说还行，那更好了，条件允许换ICU里躺着，呼吸机胃管该上的都装备上，你可别以为呼吸机戴上特享受，那玩意儿就是要不停锻炼你的心肺功能，喘口气痛苦着呢。”

    主持人道：“往好处想，要就是癌症早期呢？”

    学者侃侃而谈：“嗨，那就化疗去呗，一般三到四个疗程起，相当于给自己找了个班上，不对，相当于定期蹲一回看守所，欸也不对，现在看守所都不让打人了，你化疗多难受啊，脱发、呕吐、器官损伤，都说医疗技术发展了化疗没那么难受了，你信吗？”

    我妈：“这学者哪都去过啊。”

    我爸擦着额头上汗道：“这孙子倒是没说谎，是渊博！”

    学者的话还没完：“人们管躺床上不能动的叫植物人，可别糟蹋植物两字了，人家植物浇点水就能活得好好的，不往床上拉也不往床上尿，大不了营养没跟上最后也就是慢慢的枯萎，画面唯美着呢，人行吗？躺那三天不管得从屎堆里往出扒你，就为抽两口烟喝两口酒？值得吗？”

    我听的又想笑又感慨，小吴不愧是清朝老兵的马克沁啊，喷的又密又狠，开始我还担心它驾驭不了两张嘴，看来完全是多余，这货这把不是借了两张嘴，简直就是劫持了两张嘴。

    同样的道理元元肯定都懂，但她绝对说不了这么惊心动魄。

    刘振华适时地回头补了一刀：“爷爷，值得吗？”

    我爸脸色蜡黄，讷讷道：“我少抽点少喝点还不行吗？”

    主持人马上跟进：“我爸说了，少抽点少喝点行不？”

    学者道：“这玩意儿其实也是讲良心的，啥是多啥是少？以前一天两盒烟，现在学好了一天改一盒了，慢慢的觉得没事又变成两盒，然后觉得少抽的那些日子亏欠下了，变成一天两盒半，再然后呢？”

    学者尖利的嗓子拉着长音道：“咱ICU，走——着——”

    我爸发狠道：“行了！老子不抽了也不喝了！”

    我妈惊喜道：“你说话可得算话。”

    “我啥时候说话不算话了？”老头这点挺好，他是倔，但是讲信用。

    主持人道：“题外话聊得差不多了，咱还是聊回经济学吧？”

    学者：“……目前国家通过利率的调整对产业进行资金引流还是取得了一定的效果。”

    两张嘴完璧归赵，继续娓娓而谈。

    我家老头心有余悸地盯着收音机，茫然道：“我这是……让聊经济的栏目聊得把烟酒都戒了？”

    我妈说：“现在听广播可涨见识了，那天送你来的路上——”

    我使劲憋笑。

    刘振华道：“爷爷，这也正常，聊经济的就要算经济账，您把烟酒戒了以后能省不少钱呢。”

    老头忽的眼神一闪，福至心灵道：“对呀，我以前怎么没想起这茬儿来，我早该省下这笔钱给你攒着啊！”

    这一刻我觉得自己就是个小丑——费了这么多周折还不如一开始就跟刘振华他爷爷说最近买卖不好，让他把买烟酒的钱都省下补贴给他孙子！

    还是疏忽了呀。

    到了楼下，我妈没让我们上去，我清楚她其实很想一家人一块吃个饭，但怕我累，怕刘振华耽误学习。

    我爸恍惚了一路，下了车把我拉在一边道：“家里还有几瓶酒和两盒烟，想给你拿来着，但是听完人家经济学家说的，还是你也戒了吧。”

    一句话把我说愣了，我突然意识到，我这一路就是放了个回旋镖，现在，它杀气腾腾地忽悠回来了！

    好在我爸又道：“知道你应酬少不了这些，总之能少就少吧。”

    老头老太太进了单元门，我和刘振华站在车边上目送他们。

    我爸进去以后突然又转出来，冷丁大声问刘振华：“你爸新认识的阿姨对你好吗？”

    我无语，老头对孙子也是挖坑打冷枪这套，是非得问出点什么啊。

    刘振华无比自然地冲他爷爷挥了挥手：“我爸哪有钱请阿姨，爷爷您赶紧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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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特殊的客人

    回到五楼，我拍了一下刘振华的肩膀，他自然而然地跟在了我后面。

    到了我那屋，我坐在床边，刘振华坐在电脑椅上。

    我先开了口：“那张纸现在有人认领了。”

    刘振华转着电脑椅，一会面冲我一会面冲墙，神情平淡道：“挺好的。”

    我说：“你心里不会不舒服吗？”

    “比继续查下去好，我看了下黄教授的履历，确实是个专家级别的，他把这事儿认了这事儿就到此为止了。”

    虽然按照“707”法则来看那张思维导图不会引发什么乱子，毕竟是个不可控因素，黄教授把它归到自己名下我也觉得挺好的，但是我不舒服，这不就是欺世盗名吗？一个以治病救人为己任的专家干出这种事我心口堵的慌。

    刘振华看出了我的想法，他继续转着椅子道：“爸，格局放大一点，我随手画那玩意儿就是为了救人，现在人没事了，黄教授毕竟是干活那个。”看他的样子是真的不在乎，不在乎到什么程度，就像你在马路上吐了一口痰，后面路过的人发现这口痰吐得很圆，然后拿着喇叭大声宣布这口痰是自己吐的，这时候的你的心情……

    不屑和他争，还会觉得有点可笑。

    我说：“我就是不明白，手术做得很漂亮，黄教授名利双收也就好了，他完全可以当那张纸不存在，为什么要大张旗鼓地宣传呢？”

    刘振华道：“这就是您不懂了，这台手术最大的难点就是预测出血点，没有这张纸，手术成功了只能说运气好，有了这张纸，说明黄教授在手术前就成竹在胸，是他眼光独到敢想敢干的证据。

    “不出意外的话这台手术会成为经典案例在业内传播，出血点如果是在手术过程中找到的，那它是个工艺品罢了；如果是提前预测出且预测准确，那它就是一个艺术品，黄教授会被载入医疗史册，那张纸就是他的荣誉勋章。”

    我恍然，随即摊手道：“可是姓黄的就不怕有人戳穿他？”我也吃不准黄教授在鬼迷心窍前有多少神外的大夫见过这张纸，起码陈子涵爸爸是见过的，不然他也不会那天求证到我这个水果贩子这里。

    “这咱就管不了了。”

    后来我一推理也就大体明白了：陈栋梁是陈子涵的爸爸，女儿已经痊愈了，黄教授是陈栋梁的老师，那陈栋梁这时候还能说啥？

    我试探道：“那……这事儿就到此为止？”

    刘振华道：“到此为止。”他回了一趟自己屋，手里拿着一张A4纸递给我，“爸，这个你处理吧。”

    这张A4纸缺了烟盒大小的一块，内容是跟体育老师请假。

    这东西只要一公布于世，黄教授的所有谎言都会即刻被戳穿，我沉思了片刻，掏出打火机把它点着了，因为有《英雄本色》后遗症，我就着它又点了一根烟，手有点抖，脑子里自然地出现了小马哥的经典台词：

    我要争一口气，不是证明我了不起，我是要告诉大家，我曾经失去的我一定要拿回来！

    这回，我失去的不打算要了。

    就是一口痰而已……

    谁让你吐得这么圆？

    元元等我们聊完才知道我们还没吃饭，报告了一个不好的消息：她以为我和刘振华一定会和老头老太太一起吃午饭，所以就没做。

    我说：“点个外卖吧。”

    刘振华道：“爸，我想吃炸酱面了。”

    这么久没吃，我也有点想念我自己的手艺了，于是撸胳膊挽袖子准备亲临一线，元元就在一边打下手。

    我一边和面一边问元元：“你也会做炸酱面吧？”

    “是的，但是肯定做不出主人的味道。”

    “那我教你不就完了嘛。”我在一线上没走两步马上又退居二线，开始指导元元，我有心试试她的悟性，所以不认真教，说的全是厨师那些“若干”“少许”“一勺”之类的黑话。

    炸酱还在锅里的时候我就有了不好的预感——这玩意儿味道比我做出来的香啊！

    面煮好了，蒯上酱，我吃了一口就问刘振华：“我和元元谁做得好吃？”

    刘振华看了我一眼，不说话。

    这就叫一吃一个不吱声。

    后来刘振华私下里跟我说，讨好我很容易，但只要他敢说元元做的不如我，元元一定会进行上千亿次的计算找到能改进的地方，他希望这个酱就保持现有的味道。

    我也承认元元做的酱层次感比我丰富，不说比我好吧，至少不比我差，我心里居然有点失落，我一直以为我给刘振华做的这碗炸酱面里有父爱的Buff加持，现在看来玄学还是干不过玄学加科学。

    我老了，是时候该让年轻……的AI们大展身手了。

    ……

    我爸回去以后真的把烟戒了，我妈一开始也以为他最多坚持个把天，我一个星期以后打电话回去问，我妈激动得说老头真没再碰过烟盒。

    其实我知道，老头为了省钱是一方面，主要还是怕自己真瘫了连累我，那天小吴说的最戳他的一句话就是遇上躺床上的爹当儿子的活该，老头往心里去了。

    后来老头找我问从哪能下载那天广播里那期经济访谈节目，说想给几个烟酒不离手的老哥们也听一听，我从哪给他找去？找小吴再录一个难度倒是没有想象中那么大，但是我怕引起连锁反应，虽然就是两张被劫持的嘴瞎比比，肯定不能和1000只猴子持刀冲进联合国大厦比，但万一呢。

    北方进了一月到了天最冷的时候，水果贩子们受苦的日子也来了，尤其我们这种库房摊位一体的，夏天还能开冷气，冬天是万万不能开暖气的，库里也就比外边温度高一点，军大衣是我们这里每个人的标配。

    在这个季节，水果们受到了和人一样的待遇，棉被毛毯都上身了。我和老王这天在摊上守着，都裹紧军大衣把手揣在怀里。我透过门上的玻璃，看到一个特殊的客人站到了我们摊前。

    这人有着男模一样的身材，但是穿了件不合身的黑色羽绒服，肩宽腿长，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一双眼睛，清澈得像是无风的深秋，旷野里一汪潭水的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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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闲人

    “你妈呢？”这是我见到这位客人说的第一句话，一边推门而出。但是我知道他不会回答我，这个年轻人我认识，他叫董麟浩，市场里的人都叫他“浩浩”。

    浩浩二十四五的年纪，剃了一个周正的寸头，搭上他椭圆的头型显得十分酷帅，他的羽绒服口袋里露出半个毛线帽子，腰上还系着一根粗麻绳，有一米多的富裕，随便地在腰上又盘了一圈。

    浩浩见我跟他说话，只是嘿嘿笑了两声。

    老王从店里拿了一个砂糖橘递给浩浩，李萍在旁边的店里喊：“剥皮！”

    话音未落，浩浩已经把砂糖橘连皮带肉塞进嘴里，随着滋味一苦一甜，他的表情也一怒一喜。

    是的，浩浩是个傻子，能在他这个年纪拥有如此清澈眼神的，只能是个傻子。

    “哎呀忘了这茬儿了。”老王拍了一下头，随即也问浩浩，“你妈呢？”

    “在这呢。”是一个老太太的声音，带着温柔和笑意，然后从一排店后面走了出来，她年纪其实不太大，五十来岁的样子，但头发都已变成了银丝，她推了一辆破旧的自行车走过来，自行车没有链条，就是当小推车用，车后座上整齐地绑着一堆纸壳子。

    浩浩一个带皮砂糖橘吃完，看眼神似乎是徘徊在还要不要的犹豫里。

    “浩浩，吃了人家东西应该说谢谢。”老太太教育儿子。

    浩浩毫无表示，我们也习以为常。

    老太太姓许，我们都管她叫许姨，这是个苦命人，浩浩不到3岁那年得了脑膜炎，智力就永远地停留在了那个阶段，许姨的老公见情况不对马上跑路，留下孤儿寡母自生自灭，许姨只有低保，在饭馆打了一份工，再就是闲暇的时候四处捡纸壳子卖钱。

    “许姨等会，给你准备好了。”李萍回店里拿纸壳子，市场里的人很多见这对母子可怜，都把纸壳子攒着给许姨备着，老太太是个要强的人，作为回报，她会把每个人店门口的垃圾、果皮打扫干净。

    “谢谢妹子。”

    就在这当口，一个挺胸叠肚穿了身保安制服的矮壮男人溜达到了我们这边，李萍一看见他眉头就皱了起来。

    男人叫张彪，看着岁数比我还大，秃顶秃眉满脸横肉，是“好运来”水果市场的巡查，听着厉害，其实就是个外包人员，用他自己的话说，是李萍的“忠实追求者”，但谁都明白就是见色起意，自打李萍进了这个市场，他就鬼一样粘着李萍，有事没事在附近转悠，寻找一切机会和李萍搭上两句话。

    别看在女人面前这样，在外人那这家伙威风大着呢，对谁都是一副呵斥的口气，听说他家有个远房亲戚是市监局的领导才把他弄到这来的，商贩们讲究和气生财，平时见了要么喊“张管”要么喊“张哥”，给这厮惯得气焰十分嚣张，之所以穿了一身保安衣服，是因为张彪觉得管人就得穿制服，硬从门房讹了一套。

    张彪自命是李萍的“保护伞”，具体行动就是经常没事溜达到李萍摊前，把地上的烂水果踢到别人门口，再勒令别人打扫，我和老王就没少受这种气。

    张彪离着李萍摊儿老远就挂上了一副涎皮赖脸的表情，却先看见了许姨母子，顿时像猎狗见了兔子一样嚷嚷起来。

    “去去去，上别的地方捡破烂去。”

    许姨自然认识张彪，堆个笑脸道：“我马上就走。”

    李萍已经在给她收拾纸箱子了，许姨嘴上这么说，自然不肯真的马上就走，她俯身捡起几个摊位台阶下的烂桔子扔到了垃圾筐里。

    张彪见她抢了自己的活儿，喝道：“赶紧走！上午副市长带着一帮外地的老板去冷库考察呢，你在这影响市容市貌，人家看见你不给我们投资了怎么办？”

    许姨淡淡道：“谁考察也得让穷人吃饭啊。”

    这时李萍提着一捆纸壳子出来了，她满脸嫌恶，但又不得不忍，勉强道：“张哥，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呗。”

    张彪被许姨呛了一下，脸红脖子粗，连李萍的面子也不给了，恶狠狠骂道：“让你滚听见没，这么大岁数了不要脸！”

    老王嗤笑道：“领导去对面考察，关咱们水果市场什么事？”

    张彪理直气壮道：“万一来呢？”

    “不会来。”有人下结论一样抛来三个字，声音清脆悦耳，像是针对张彪一样，我这才发现我摊前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穿一身粉色长款羽绒，里面配了一件帽衫，帽衫的帽子遮住了脸，还戴了一副很中性的飞行墨镜，导致我完全看不清她长什么样。

    是个姑娘。

    姑娘在我摊前流连，随手翻看一些摆在外面的水果。

    张彪朝姑娘瞥了一眼，姑娘压根没往他那看，捧起一个硕大的耙耙柑像捏婴儿脸一样揉捏着玩。

    我只能先招呼她：“你想要点什么？”

    “我先随便看看，有需要喊你。”

    张彪不再理会姑娘，转眼看向许姨的时候，发现老太太这会正在埋头把李萍给她的箱子和自行车上的整理在一起。

    张彪上前一脚把自行车踹倒了。

    老王咬牙切齿道：“真是有人操没人教的东西！”

    张彪瞪着老王道：“你骂谁？”

    “你！”老王锁死答案，直抒胸臆。

    按理说张彪垂涎李萍又不关我们的事，我是李萍的房东，老王算是她的邻居，张彪没理由针对我们，但是，当校霸喜欢的是你的女同桌的时候你就得做好无辜躺枪的准备，我和老王就是受了这样的无妄之灾，平时不主动招惹他也就罢了，他今天干的事属实恶心，连我都想骂娘。

    张彪见老王发了威反而没了主意，这时许姨默默地扶起自行车，浩浩也笑嘻嘻地跟在后面，娘俩这是准备走了。

    张彪满肚子邪火没处发，忽然一脚踹在了浩浩腰上，骂道：“以后别让老子看见你们。”

    “我艹！”我和老王异口同声。

    然后老王就冲了上去和张彪扭打在一块。

    就在我眼神左右横扫，想找件趁手的家伙的时候——

    “能尝是吧？”穿粉羽绒的姑娘指着我摊上一些剥开了的柑橘问，合着她还没走，不但没走，而且举着手机在拍老王和张彪打架。

    “呃，能……”那本来就是招徕顾客用的。

    姑娘拿起一瓣剥好的耙耙柑塞进嘴里，被冰得直嘶气，另一只手依旧稳稳地举着手机对准老王和张彪，见我在看她，她淡定道：“不用管我，你忙你的。”

    我就没见过这么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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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榴莲战神

    我和老王愤怒是有原因的。

    别看浩浩长得又高又壮，但他的智力不足三岁，我认识他们娘俩这么久，连“妈”也没听他喊过一声，他之所以在水果市场能四处转悠，是因为这里的人都认识他，有时候万一和许姨走散了总有人能帮着照看一下，平时许姨去人多的地方都得牵着他，他腰上那根绳子就干这个用的。

    在我们眼里，浩浩就是个婴儿。

    新仇加旧恨，老王和张彪的战斗刚一打响就全是干货，拳头直接往脸上招呼，一时间打了个难解难分，老王以前是体育生，打架是家常便饭，可惜那条瘸腿终究在这个时候给他拉了分，闪转不及张彪灵活。而张彪没来市场之前基本上就是个职业混混，也有着丰富的打架经验，所以老王隐隐的有些吃亏。

    我应付完粉羽绒姑娘，继续寻找家伙什，眼光不禁扫到了屋里的削皮刀。

    李萍冲我摇了摇头。

    我也知道不能用这个，再一扫，发现个宝贝——一支立在门口的破墩布。

    这次，李萍点了点头。

    我绰了墩布就要助阵，老王大喊：“峰子你别管，一会负责捞我。”

    我心里一凛，这会附近摊位的商贩都出来围观，连带买货的顾客，已经有不少人在看热闹，今天这事儿最后不管是去市场管理处还是闹到派出所，肯定不能善了，是得有个人负责善后。

    “老王说得对。”李萍提醒我道，“你先把‘东西’给他。”

    我把墩布平端，绕到老王后面往他手里塞，那个粉羽绒姑娘正猫着腰像取景一样找拍摄角度，正好挡在我前面。

    “劳驾。”我说。

    姑娘机敏地闪身让出通道，半块耙耙柑咬在嘴角，顺便给墩布来了个特写……

    老王打着打着手里多了条墩布，如虎添翼，抡起来照张彪前胸砸去。

    乱哄哄间，许姨急了，张彪再怎么说也是市场那边的人，她怕连累我们，没口子地喊：“别打了，我们这就走。”说着话想上前拉架，被张彪一把推了个踉跄，跌坐在地上。

    所有人都看不下去了，发出一片嘘声。

    也许是母子天性，浩浩忽然发怒了，他不会打架，但是知道上前一把拦腰抱住了张彪，老王找准机会冲上去用墩布头猛怼张彪肩膀。

    但是这里有个失误，那墩布头原本是散开立在地上的，现在冻住了，脑袋瓜还保持散开的形状，这东西怼人根本借不上力，而且冬天还都穿这么厚，早知道我就该把墩布把朝前递给老王的。

    张彪又急又恼，力气也不如浩浩大，情急之下身子凌空踢出一脚，把老王踹得噔噔噔接连后退好悬没一屁股坐在水果摊上，为了保持平衡他把墩布向后一扎，就听噗嗤一声，墩布柄戳在了一个水果里。

    是个开口榴莲，木头把子恰好扎进那个开口里……

    老王调整好姿势准备再一次冲锋，忽觉墩布重量有异，提起一看，墩布把上戳着个榴莲，笑了，然后他把墩布调转了个个儿。

    张彪看到了那个榴莲，也看到了老王诡异的笑，就算以他的智商也预感到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你——”

    老王举着这件大杀器，蓄力，奔跑，榴莲厚实无比的刺头儿虽无寒光闪烁，但迎面而来的压迫感比大刀长矛更胜一筹！

    Duang——

    张彪还被浩浩结结实实地抱住，躲无可躲，闪无可闪，榴莲上脸的滋味他应该是本市场第一个体会到的。

    只一下，张彪口鼻出血，脸颊也布满了血印子。

    围观的众人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经过这么一下，榴莲掉在了地上，张彪倒是趁机脱开了浩浩的控制，但是血糊了脸，他像瞎子一样挥舞着双手在原地打转，老王扔了墩布冲上去追打，张彪力怯，抱头鼠窜，可每每被墙壁和人群堵了回来，老王拳脚相加便宜占尽。

    李萍用手碰了一下我。

    我正看得眉开眼笑，她这一提醒我也意识到事情该结束了。

    “行了行了，再打就出人命了。”我忍着笑拽住老王，把那个榴莲小心翼翼地捡起来，随即大声道，“我请大家吃榴莲！”

    人们轰然叫好。

    榴莲掰开以后，瓤子金黄软糯，这么贵的水果白给吃谁不吃？连水果贩子们都上来要，现场的人你一块我一块没3分钟就分光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满足的微笑，我们这一亩三分地变得臭烘烘的。

    我的猫山王榴莲啊，花盆那么大！

    有点心疼……

    张彪缓了半天用袖子擦了擦血勉强能看见东西了，指着老王跳脚叫道：“你等着，我让你牢底坐穿！我现在就报警让人抓你！”

    “你特么——”老王抄起墩布又要去戳榴莲。

    张彪往后一蹦，一边观察老王的动向一边打电话。

    许姨看看满脸带花的张彪，拉着老王的手道：“大兄弟，你这是何苦呢？”

    老王哈哈一笑道：“你别往心里去，不冲你我也得揍他，这是我们俩的私人恩怨。”

    许姨又看看李萍，讷讷道：“你看这事儿闹的。”

    李萍也拍拍她的手背道：“没事，咦，浩浩呢？”

    浩浩又不知道逛到哪去了。

    许姨一急，对我和老王道：“我先去找浩浩，后面需要我作证的话——”

    老王一摆手：“你走你的，我倒要看看他怎么让我牢底坐穿。”

    许姨刚走不久，两个警察就出现在我们视野里。

    冷库和水果市场人流量大，鱼龙混杂，一直被基层干警视为敏感地带，今天又有副市长带队考察，闹出这么大动静怕是张彪不报警也早有人通知派出所了，所里不敢掉以轻心，出警也特别快。

    两个警察岁数都不大，一个三级警司带着个协警，平举着记录仪分开人群走进来了，还跟着一个市场管理人员。

    “谁报的警？”三级警司问。

    张彪跌跌撞撞地推开人群，大喊：“警察叔叔，警察叔叔，我报的警，出人命啦！”

    那个协警向看热闹的人了解了一下情况，知道是打架斗殴，问那个跟他说话的人：“现在不打了吧？”

    “打完了。”人们笑嘻嘻地说。

    协警道：“谁被打了？”

    张彪指着自己的脸道：“这还不明显吗——我，我被打了。”

    协警看看我和老王，问：“你俩把他打的？”

    老王道：“不关他的事，我一个人干的。”

    三级警司道：“行了，都到所里说吧。”

    张彪叫道：“警察叔叔，你先把这个人拷起来！”

    三级警司就当压根没听见，那个协警道：“不用叫叔叔，你比我俩加起来岁数还大呢。”

    “我这是尊敬政府。”张彪弱弱地说。

    李萍似乎想对警察说什么又憋回去了，最后给了我一个让我放心摊上的眼神。

    这时候也不知谁喊了一句：“榴莲战神！”

    人群一阵哄笑，不少人也跟着喊，搞得两个警察莫名其妙的。

    老王挥手致意，仿佛得胜归来的英雄。

    就这样，在围观群众的夹道欢送下，我们一行人去了派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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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目睹了整个过程

    片区派出所就在冷库边上，相当于我们斜对门，过马路就到。

    三级警司在前面带路，协警走在我们和张彪中间把我们隔开，有几个看热闹的人也想跟着进派出所，被协警挡在了外面。

    派出所大厅也是人来人往的，有来开各种证明的，有身份证到期换证的。我们这代人对“派出所”三个字还是有敬畏感的，尤其刚长成半大小子那会，大人们吓唬我们无非是“小心派出所来抓你”。

    有了刘振华以后我来过这地方好几次，迁户、办身份证啥的，但是因为打架还是头一次，我也不知道我这算不算被“派出所抓来”的，反正是又给人生履历上添了一笔……

    过了大厅，两个警察把我们领到一楼走廊中间的某个房间门口，上面挂着个牌子写着“调解室”。

    张彪马上又叫了起来：“我不接受调解！我这脸已经构成轻伤了，这是刑事案件！”

    三级警司道：“那也得等我们了解完情况再说。”

    我赶紧道：“我们愿意调解。”说着就要推门进。

    三级警司一拦我：“那也等着——里面调着呢，调完他们再调你们。”

    “呃，好。”这屋子使用率还挺高，就是怎么感觉像是去了老中医那了……

    好在里面的矛盾很快就调好了：住楼上的答应晚上10点半以后就不再蹦迪，住楼下的承诺不再使用震楼器，双方签了字，连人带警察都走了。

    调解室不大，有张椭圆形的长桌，一头放着电脑和两把椅子，那是民警坐的地方，桌子另一边则是一排椅子。民警座位后面的墙上写着“依法调解”四个大字，旁边的墙上则挂了一些相对轻松的标语，如“凡事往宽处想，往高处看”“今日想着可气，明日想着可笑”等，有种政府出面说“算了算了”的既视感。

    我们各自找好位置坐下，先登记名字电话身份证这些信息，协警咔咔打字，张彪一边说一边还嚷着要去医院，这次跟他来的还有一个市场管理。

    三级警司对市场管理说：“你先说说你了解的情况。”

    “我是后来被叫去的，啥也不知道。”市场管理说完就开始低头玩手机。

    三级警司又问协警：“现场没有摄像头是吧？”

    “没有。”

    三级警司一指我们：“现在到你们说了——”他着重道，“一个一个说，不要夸大也不要隐瞒，谁先说？”

    张彪拍着桌子道：“这还有啥说的？”他指着我和老王道，“你看他俩把我打的，我要求做医疗鉴定！”他满脸是血，在来派出所的路上从一个水果摊上拿了整整一卷卫生纸，这会把脸上贴得东一块西一块，又扯了一大团堆在下巴上，从卖相上讲确实达到了先发制人的目的。

    我说：“你别扯我，我可没动你。”

    三级警司道：“那你跟这事有什么关系？”

    老王道：“他是我老板。”

    张彪道：“反正也不是好东西。”

    三级警司头疼道：“一个一个说，谁先动的手？”

    张彪一指老王，老王则一指自己。

    “他！”

    “我！”

    我暗骂了一句莽夫，老王做生意是有头脑的，但有种幼稚纯朴的公义心，他一定认为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先动手是件光荣的事，可这里是派出所！先动手你再有理也没理了。

    我赶紧说：“当时——”

    三级警司道：“轮到你再说！”他对张彪道，“你先说。”

    张彪起身，气势汹汹道：“上午我在市场里巡逻，他上来就打我！”

    三级警司道：“为什么呀？”

    “我哪知道啊。”

    老王终于找机会接过了话头道：“这小子，仗着手里有点权力，平时就欺负我们，货车到了门口不给他买盒好烟就不让你进，正常在门口摆的水果，他说你违规就违规，他亲戚朋友来了，想从谁摊上拿什么就拿什么，从来没给过钱，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我心里一急，你提这些干什么，这不是把挟私报复坐实了吗？

    我按住老王，对警察道：“同志，不是我们先动的手，是他先欺负的傻子。”

    “什么傻子？”

    “市场里有对母子，那个儿子是个傻子叫浩浩，我们都管他妈叫许姨——”

    两个警察听得满头雾水：“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这时调解室门一开，悦耳的声音同时响起：“你口才也不行呀，还是我来说吧。”

    是那个穿粉羽绒的姑娘，她迈步进来，把帽衫帽子往后一甩，飞行墨镜顺手摘下，露出一张精致的鹅蛋脸，利索的剪发头，有双漆黑明亮的眼睛，眼睫毛又密又长，她这一亮相就带着股锐气，调解室里的人都是为之一愣。

    三级警司道：“你是哪个？”

    姑娘道：“我目睹了整个过程。”

    协警道：“你刚才怎么不在？”

    “我去停了个车。”

    我总感觉这句话合理中透着不合理，不合理中又透着合理，反正就是觉得古怪，可又说不出哪古怪。

    三级警司道：“那你就说说吧。”

    “好。”姑娘抛出一个字，把手机放在了桌子边上，用墨镜当手机支架，给我们放起了视频，正是老王和张彪干仗的内容，从两人各自挥出第一拳开始，真是一点水分也没有。

    协警问姑娘：“这是你拍的？”

    “对。”

    手机摆的位置刚好能让屋子里的人都看到。张彪顿时叫道：“看见没，是他先动的手！”

    两个警察都目光深邃地扫了一眼老王。

    “峰子你别管，一会负责捞我。”这是老王对我喊的那句话。

    两个警察神色更凝重了，这就是主观上有恶意，要是人人都有这“觉悟”，当警察的不得累死？

    我讷讷道：“你们看，我真没动手。”只能从另外的角度找补了。

    这时视频视角挪动，一根墩布出现在屏幕上，顺溜溜地从背后递到了老王手里，墩布还是特写……

    三级警司道：“等等，这是谁给递的？”

    姑娘也低头看着，自然而然道：“没看见。”

    “你知道吗？”警察问老王。

    老王就是莽，也不蠢：“我又没长后眼。”

    我心虚地看向姑娘，人家压根没往我这瞅，难怪给墩布特写呢，要是取全景我不就暴露了吗？但是最让我佩服的还得是这姑娘的演技，瞎话说得跟真事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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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马超苒

    接下来视频的内容就到了张彪一把把许姨推了个跟头。

    “哎哟。”两个警察跟着现场的群众感慨了一声，看老王的眼神没那么严厉了。

    姑娘点了下暂停，像给学生们讲课的老师一样讲解道：“这就是许姨，旁边那个是她的傻儿子，叫浩浩。”

    “哦——”两个警察恍然。

    “咱们继续。”姑娘恢复了播放。

    我正好坐在姑娘的正面，从我这个角度看去，能看到她低垂着头，也在认真地看视频，长长的睫毛铺下来几乎盖住了眼睑，像是睡着了，本来是个很精干的姑娘，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让她显得有点迷糊，我就纳闷了，本来颜值已经很优秀了，为什么还要戴假睫毛。

    然后视频就到了峰回路转的地方：浩浩抱住了张彪，张彪飞踹，老王倒退，戳中了一个榴莲。

    张彪指着视频喊道：“凶器！那就是他用的凶器！”

    三级警司纳闷道：“你们打架还用凶器了？”

    下面的内容就是老王飞扑，榴莲上脸！

    Duang——

    随着这一幕的出现，两个警察形态猛的发生了变化，三级警司使劲掐嘴，协警拼命低头，无声地拍了两下桌子。

    张彪怒道：“喂！你们两个！”

    我赶紧替两个警察说：“他们受过严格的训练，无论多好笑都不会笑。”

    “哈哈哈哈哈哈哎哟我艹。”调解室后面爆发出一阵狂笑，是那个跟来的市场管理。

    见我们都回头瞪他，他无辜道：“我没受过训练，我忍不住。”

    张彪有点无力，他缓了下神继续道：“这就是证据，他用凶器打我啊！”

    三级警司憋得脸通红，用手挡着半个脸问：“这个‘凶器’现在在什么地方？”

    我摊手道：“让现场的观众吃了。”

    “噗——”两个警察掐嘴的掐嘴，低头的低头，轻车熟路各司其职。

    市场管理摸着下巴复盘：“哦，我说谁的拳头还带尖儿带楞儿的，原来是榴莲砸的啊！”

    张彪喝道：“他销毁证据你们管不管？”

    天地良心，我请大家吃榴莲那会真没想到这一层，我是纯粹觉得被墩布戳过的榴莲再卖钱属于不讲职业道德，跟白景琦当众烧毁假药是一样的心理。

    修合无人见，存心有天知。

    姑娘也忍着笑把视频放完，大家聚精会神地看完了后面经过。

    张彪开始撒泼：“还有没有王法啦，你们要不管我就去找你们上级部门！”

    三级警司使劲揉搓了一把脸让自己恢复常态，道：“怎么说你也不该打人家老太太。”

    张彪道：“那是我在执法！”

    协警道：“你一个保安执什么法？”张彪还穿着一身保安的制服呢。

    “我不是保安，我是市场巡查！”

    三级警司道：“那你也没有执法权啊。”

    张彪道：“我不管，今天副市长带队考察冷库，一切不该从严查处吗？”

    那姑娘忽道：“坏了，我把这茬儿忘了！”

    三级警司道：“跟你有关系吗？”

    姑娘顾不上搭话，抄起电话拨号。

    “喂，许主任，对我是马超苒，副市长他们到冷库了吗？什么，已经走了啊，呃对，我是有事耽误了，那下次吧，再见。”

    全屋的人都在看她，各自揣测这个叫马超苒的姑娘跟副市长考察冷库有什么关系。

    马超苒挂了电话，随后掏出一个证件递给三级警司：“我是融媒体的记者，这是我的证件。”

    众人了然，马超苒作为记者，原本是该跟着副市长一行采访的，为了拍老王和张彪打架，把这事儿丢到脑后了……

    “原来是媒体的朋友。”三级警司道，“我们的事儿耽误你工作了吧？”

    马超苒道：“没事，记者的职责之一就是还原事情真相嘛。”

    一屋子人都用那种“明明就是你为了看热闹把副市长给忘了吧？”的眼神看她……

    马超苒淡定地拿回证件，对两个警察道：“你们继续吧。”

    协警道：“你不用追考察团去吗？”

    “我等这事有了结果再走。”

    张彪不耐烦道：“说一千道一万也是他先动的手，我要求你们先把他刑拘了，后一步给我报销医药费，还得公开道歉！”

    老王道：“是你先打的浩浩——”他对警察说，“那孩子看着高高大大的，智力还不足三岁。”

    张彪扬着脖子喊：“谁看见了？”

    马超苒举了一下手：“我看见了。”然后又老实地对警察说，“但是没拍上。”

    张彪道：“那就是没证据！”

    老王道：“许姨可以给我们作证。”

    张彪冷笑道：“你们是一伙的不算数，除非你让那个浩浩亲口说是我先动手打的他，我就认。”

    这就是我们说不清的地方，谁也证明不了是张彪先动的手，万人空巷是后来的盛况，打架的时候除了马超苒再找不到别的证人了，张彪一味耍无赖还真没办法。

    马超苒忽道：“这样吧，我把视频发到我们融媒体公众号上，让大家品评——”她对两个警察道，“当然，不会妨碍你们正常工作，我肯定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不做任何剪辑，不做立场预设，你们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这小官话一套一套的，搞得警察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我说：“你们的公众号看的人多吗？”

    “不多。”马超苒没有半分迟疑，果决给出答案。

    这也正常，官方的公众号哪有各种乱七八糟的视频号好看，随便一个靠美颜滤镜搞擦边的小姐姐就能秒杀它。

    “但是——”马超苒面带微笑道，“这期素材一上不就多了吗，就差一个吸引人的标题。”

    我举手道：“我文科好，我贡献一个。”

    马超苒道：“你说。”

    “《惊！拾荒母子市场遭殴打；叹！仗义商贩出手相助竟被讹》。”

    三级警司摆手道：“现在事情还没有结论，你不要说‘遭殴打’‘出手相助’这种词。”

    马超苒道：“而且你也没体现浩浩是个智力残障人士，得让观众点进去前就有个心理准备。”

    “好，我重说，《市场巡查飞踹三岁幼儿为哪般，水果商贩破财消灾竟被讹》。”

    张彪道：“我啥时候飞踹三岁幼儿了？”

    我说：“浩浩就是，我向着你呢——其实他智力不足三岁。”

    协警道：“破财消灾是怎么回事？”

    “我们损失了一个榴莲。”

    张彪叫道：“你们这是毁坏证物！对，榴莲瓤子没了，皮还在！”

    我心说应该是在不了一点了，李萍临走给我那个眼神我现在才回过味来，“苹果西施”不会连这点常识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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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荷荷荷荷荷

    三级警司头疼道：“你不要抓着被讹不放，被讹不被讹的法律说了算，我们不是还没做处理吗？”

    “那我说个不带感情色彩的《高血压慎点，X月X日水果市场一幕》。”

    这时那个市场管理说话了：“我看这段视频还是不要发在网上了，让人觉得我们水果市场乌烟瘴气的，老刘你也是咱们市场的人，你说呢？”

    我说：“我也不想，但这得人家记者说了算。”

    马超苒道：“我都行，看民警同志的意思。”

    三级警司看着张彪道：“我再问你一遍，愿意接受调解吗？”

    张彪还是一副跋扈的样子，那个市场管理拍了他一把道：“你退一步吧，视频放到网上你觉得你占理吗？”

    张彪也看出来这里没一个人是站在他那边的，不禁叫道：“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我要告诉我姑父去，我姑父是市监局的领导！”

    马超苒也失去了耐性，喝道：“把你姑父电话给我，我问问他管不管你这事儿！”

    张彪一缩脖子，终究没敢再说什么。

    三级警司道：“你姑父是谁我们不管，你和王自力属于互殴。”

    “互殴”俩字一出，这事儿算定性了。

    张彪气咻咻道：“调解也行，姓王的得给我出医药费，你们看看我这脸！”

    我踢了一下老王，老王智力上线，忽然满脸痛苦地弯下了腰：“你那一脚踹得我腰疼，我怀疑我肾萎缩了，我要去医院拍片子。”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见怪不怪见惯不惊，属于到了绿通区域了。

    “你们各看各的病，医药费自理，没意见就签字吧。”

    张彪看样子类似的经验也有不少，知道到这一步已经无力回天，和老王各自在调解登记表上签了字，他恶狠狠道：“你给我——”

    我就希望他把后面的话说出来，张彪也不傻，迎着警察的凝视闭了嘴。

    “那我们能走了吗？”我问。

    三级警司对那个市场管理说：“这个事到我们这一层就算结束了，你们市场方也得拿出态度来。”

    市场管理道：“我们一定严肃处理，通报批评！”

    协警对马超苒道：“马记者，你的视频给我们备份一份吧，我们想再看——”

    三级警司道：“主要是当证据留存。”

    马超苒痛快地答应了。

    拿到视频后，三级警司满脸严肃地对协警说：“再看一遍，找找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嗯。”协警点头。

    当我们走出调解室的时候，听到里面爆发出一阵笑声。

    如果这时候推门而入，一定能看到两个警察一本正经地在工作，但是我没有，民警的工作压力大，适当放松一下也是应该的……

    到了派出所门口，张彪阴着脸走了，市场管理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们一眼，也没说什么，巡查和商贩打架我们不是第一例，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例，所谓通报批评就是各打五十大板，我和老王无所谓。

    马超苒站在太阳地上，把墨镜挂在领口，伸了一个懒腰。

    “马记者，谢谢了。”我对她说。我觉得没必要遮遮掩掩的，从给墩布特写开始，人家姑娘摆明是向着我们的。

    “小意思，骂老的打傻的，我都想踹那个张彪一脚。”

    老王一下被这句话感动得够呛：“马记者，我请你吃个饭吧。”

    我心说你可真够冒昧的，人家一个能跟着副市长一块考察的记者会随便吃你的饭？

    我打岔道：“你车停哪了？”这是给两个人都找了台阶。

    马超苒眼神四下扫视，喃喃道：“就是这个问题……”

    “啥？”我没明白。

    “我忘了把车停哪了。”

    我和老王对视了一眼，这姑娘看着迷糊，实际上也一点不精明啊。

    我提醒她：“你来派出所之前不是刚停的吗？”

    马超苒道：“本来是想把车停到派出所的——刚才就没找见，在附近转悠了半天所以来晚了。”

    我和老王又对视了一眼，能迷糊成这样的也是少见。

    马超苒挥手道：“哎一会再说，先吃饭吧——”

    老王没口子道：“我请我请，咱找个大饭馆。”

    我拍了他一把道：“找啥大饭馆，就附近找个地方吧，说不定吃完就想起来了。”我清楚老王的尿性，因为残疾特别要面子，喜欢说场面话充场面人，他说要找大饭馆那就是准备大出血了。

    马超苒认真道：“对，不去大饭馆，老刘这个话特别对，说不定一会就想起来了。”

    老王还想坚持，被我瞪了一眼。

    要说附近吃，我们都是小半辈子在这混的，当然有地方。

    我们来的地方名字特别接地气，就叫“大婶炒菜”，位置是冷库后面的老小区里一个苍蝇馆子，平时商贩们三五人小聚基本就在这。

    这时候正是饭点，馆子里坐满了人，我们三个到的时候刚好有一桌刚走，属于点儿正——这馆子一共也就五张桌子。

    到了这种地方，老王的活泛劲儿来了，从凉菜到炒菜一通点，透着那么股挥金如土的豪迈。马超苒脱掉羽绒服，露出里面的帽衫，帽衫正面印着四个大字：反省自己。

    我笑道：“马记者，你这是犯啥错误了还得穿个囚服？”

    马超苒默默转过身去，帽衫背面也是四个大字：指责别人。

    我哈哈大笑，老王端着一盘炸河虾走过来问：“喝点不？”

    马超苒道：“喝不了，我一会还找车呢。”

    我去冷柜留提溜了三瓶汽水，让老王也一块落座。

    马超苒虽然穿了一件非主流的帽衫，但是颜值气质在那摆着，旁人纷纷侧目，老王把汽水倒在玻璃杯里，举起来对马超苒道：“马记者，耽误了你一上午，这杯我敬你。”

    马超苒拿起瓶子和他碰了一下，见我也把瓶子伸过来，顺势也和我碰了一下，她喝了口汽水，凝神沉思，像是有什么心事。

    我说：“把副市长带考察团考察的事误了，你得挨批评了吧？”我觉得她是因为这个，工作上捅了这么大娄子，是个人都得心烦。

    马超苒道：“这都是小事儿，我就纳闷了——停个车咋还能找不见了？”合着还是在愁这个。

    老王道：“你认真想想你停哪了？”

    你看，这就是典型的生活场景里会发生的对话。你丢了东西，马上就会有人问你丢哪了；你说你忘了想说什么，马上就有人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对老王道：“你这话就有毛病，她想不起来是因为不认真吗？”

    马超苒一愣，突然爆发出一阵笑声：“荷荷荷荷荷。”这个笑声，当然说不上好听，但是感染力特别强，引得别人想跟着一起笑。

    然后，我的记忆就回到了我爸出院那天，我在医院大厅也听到过这么一阵笑声……但是我没做任何表示，不想让她认为我在套磁是一方面，而且这咋说，我以前听过你？

    马超苒的笑声似乎也能感染到她自己，这姑娘一挽袖子道：“不想了，认真吃饭。”

    自打我有了元元以后也算吃过见过的主，这里的菜当然不能和我家私房菜比，但有股元元做不出来的烟火气，具体表现在能从辣椒炒肉里吃到鱼香肉丝里才有的萝卜丝——我们根本就没点鱼香肉丝。

    老王夹起那根萝卜丝喊：“胖婶！”胖婶是这个店的老板。

    胖婶手下只有一个打杂的帮着端盘子，这会忙到飞起，听老王喊她，像陀螺一样打着转来到了我们跟前。

    “这是我们在小炒肉里发现的，怎么算？”老王和胖婶很熟，就是斗咳嗽。

    “不用算，送的。”胖婶扔下一句话，又转到别处去了。

    马超苒：“荷荷荷荷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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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路盲

    在这种小馆子吃饭有个好处，人没那么拘束，虽然没喝酒，半瓶饮料碰来碰去，该聊明白的也聊明白了，马超苒称呼我们老王老刘，当她知道我大名叫刘川峰后又是一阵荷荷荷。

    我举起汽水，认真道：“马记者……”

    “叫我超苒就行。”

    “好，超苒，今天真的感谢你。”我这是肺腑之言，今天要没马超苒，老王很可能得进去蹲几天，马超苒作证张彪先动手打了浩浩这一点，警察显然是相信她的，可毕竟老王用了榴莲这种大杀器，而且张彪挂了彩，最后要不是迫于舆论压力市场和派出所力求息事宁人，张彪闹起来我们会很麻烦，这还得幸亏马超苒的身份特殊。

    老王道：“带我一个。”也举起了瓶子。

    我们三个碰了一下，马超苒笑道：“老王，我就想知道要没那个榴莲你最后要怎么结束战斗？”

    老王不屑道：“没榴莲我照样按死他，那小子那会体力其实已经跟不上了。”

    我拍了拍老王对马超苒道：“你王哥以前是搞体育的，要没这点自信我当时就跟他并肩子上了。”

    老王道：“虽然这么说，还是得感谢那个榴莲，用拳头根本砸不了那么过瘾。”他感慨道，“得亏是冬天门口摆了个那玩意，要是夏天还抓瞎了呢。”

    我说：“王哥你卖了半辈子水果怎么连这点常识也没有，夏天不摆榴莲，菠萝蜜还没有吗？”

    老王触类旁通道：“对，菠萝也行啊。”

    我们三个对视一眼，一起笑起来：两个男人的笑声中夹杂着一个“荷荷荷荷”的声音。

    马超苒打开手机，亮出一个二维码道：“来，加个微信，以后那个张彪要找你们麻烦你们就告诉我，我管杀管埋。”

    “还是个女侠。”老王赞道。

    马超苒的形象和办事风格确实和我印象中的记者有很大不同，韩诗雅筹备整形医院的时候没少和记者打交道，这个群体给人感觉对谁都很疏离，拿“车马费”的时候对你都不苟言笑的，当然，可能跟我们地位不够高也有关系。

    我指了指马超苒衣服上的“反省自我”道：“你穿这个不适合去开记者招待会吧？”就算不“指责别人”也不合适……

    “哪有什么记者招待会，我早上就这一站，还都是室外。”

    老王道：“结果还给耽误了。”

    我纳闷道：“听说副市长领了一帮大老板是为了给咱们市拉投资，那他们来冷库考察什么，冷库需要他们投资吗？”

    马超苒道：“我也奇怪呢。”

    吃完饭到了饭馆门外，马超苒表情又落寞起来：“我……还是没想起我车在哪。”这姑娘低头沉思，眼睫毛又把眼睛盖住了，一下就回到了迷糊的形象。她看我们还不走，道，“你俩忙去吧，你们也帮不上忙。”

    我笑道：“这忙我们应该还是能帮上的，你想一想——”

    马超苒道：“不要再问我到底停哪了这种话啦！”

    “你想一想你停车的时候看到啥特别地方没，哪怕是一个小卖店，一个横幅，对了，你进街的时候看没看见垃圾桶。”

    马超苒思考片刻道：“好像是有个垃圾桶。”

    我接着问：“造型是熊猫捧竹子还是火炬冰淇淋？”

    “是……熊猫捧竹子！”

    我笃定道：“那不是这条街就是后面那条，别的地方不用看了。”

    我们三个从街口开始找起，刚走100米马超苒就兴奋道：“找到了，在这呢！”她的车离我们吃饭的地方也就十几步远，刚才要反方向走连100米也用不了。

    “这是啥原理啊，你也太厉害了老刘！”

    其实就在她说忘了车停哪的时候我大概就猜到啥情况了——她上午要陪领导去冷库考察，于是把车停到了冷库后面的小街上，而冷库后面的小街在不熟悉这里的人看来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这些小街依小区划分，都是统一的东西走向，每条街配置也都差不多，无非是小超市、快递点、美容美发店、彩票站，这样的小街足足有六条，像梳子的齿一样并行——成语鳞次栉比就是这么来的……

    之所以会有两种垃圾桶是因为我们这里经过一次市容改造，火炬冰淇淋是旧款垃圾桶，被反应容量小，刮风垃圾容易乱飞，后来市里统一换过一批，变成了熊猫捧竹子，再后来又因为经费不足作罢，轮到冷库这边，就换了俩。

    马超苒开来的是一辆坦克500越野车，她把飞行墨镜一戴，气质回归酷炫，就是一边走一边抱怨：“等以后科技发达了，我高低买一辆能像狗那种一喊就自己过来的车！”

    我直想笑，像狗一样一喊就过来，小吴目前也做不到，除非你先打着火，那样的话找片空地你和它踢足球都没问题。

    马超苒放下车窗和我们挥手再见，车开出去两三米又退了回来，她把墨镜扒拉在鼻尖上对我说：“那个……懒得开导航了，我上市府路出去是左拐还是右拐？”

    我和老王一起抬手往右指。

    “走啦！”越野车一骑绝尘跑没影了。

    老王看着马超苒消失在视线内，像下段落总结一样道：“又一个不认识道的。”

    ……

    我和老王回到市场的时候我们的处理通告已经贴在门口了，我们摊儿被罚款200，张彪工作简单粗暴，通报批评一次。

    老王一路往回走，一路上都有商贩笑嘻嘻地和他打招呼：“榴莲战神回来了？”

    老王一瘸一拐地走着，没有像往常一样嘻嘻哈哈地回应，而是偶然高冷地点点头，表情肃穆，我想，此情此景应该是让他回忆起了他当年的那些峥嵘岁月，那些呐喊、喝彩、掌声。

    许姨后来找到了浩浩，马上回到了市场，听说事情已经结束，她给李萍还有我和老王每人买了一盒点心。

    点心就是冷库门口蛋糕房里最普通的蒸蛋糕，不贵，但她起码得捡好几天纸壳子。我们三个看着那些蛋糕，心里都满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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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洗钱之作

    吃过晚饭我把今天的事儿跟刘振华和元元讲了一遍。

    元元一惊一乍道：“主人您打架啦？”随即她很快恢复了冷静道，“下次动手前要做好现场动员和法律法规的储备梳理工作哦。”

    “啥意思？”我问。

    刘振华道：“就是让您占据道德和法律双制高点，再说白点钻好法律的空子，底线是别把自己弄进去。”

    嗯，这意思要让小吴表达，它会更直接一点。

    “我没动手，而且……”我对元元道，“人跟机器不一样，冲动劲儿上来了根本管不了那么多。”刚说完我就觉得有点不合适，元元不就是机器人嘛。

    元元自然而然道：“也对，但是主人表现得很棒。”

    刘振华坐在电脑前道：“幸亏我王叔把那个张彪KO了，要不然还坏事了呢。”

    “怎么说？”

    “我王叔要是打不过张彪，您肯定得帮忙啊，不管谁把谁打了，您晚饭都不一定能在家吃。”

    “打赢了坐牢打输了住院呗？”我斜了他一眼道，“对你老子这点自信都没有？”

    刘振华忽道：“爸，我给你配个保镖吧？”

    我随口道:“嗯，那我再多买几个扫地机器人。”要会墩地的那种，到时候张彪敢再找上门我让一群竹竿子圆盘头用扫地的小爪子chuachua他！

    刘振华撇嘴道：“说得好像我就会操控扫地机器人似的，咱家不是还有冰箱洗衣机电饭煲吗，您说吧，想让哪个陪您聊天？”

    我忙说：“可别了。”有元元我挺满意的了，要真都具备了说话的功能，半夜睡觉的时候万一一群家电对着骂街我管不管，帮谁？现在我终于明白高级AI为什么不能随便衍造低级AI了，太乱。

    刘振华见我没当真，又道：“说真的呢爸，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就得开始‘干活’了，你的安全得有保障，我穿越之前和人类讨论过这个问题。”

    “我？一个水果贩子，每天摆摊身后跟俩保镖？”

    刘振华道：“您工作是普通了点，但您待遇够啊。”

    “我啥待遇啊？”老听副县级待遇正厅级待遇啥的，我也好奇我的。

    “正球级。”

    “尽扯淡。”我倒是能听出他玩笑里的半真半假，美国总统的老婆是第一夫人，闺女被人戏称为长公主，那保镖也是一群一群的，我儿子是地球的救世主，他老子搞个正球级也是应该的。

    聊着闲篇，我就发现刘振华今天开着电脑没看鬼畜，屏幕上是个什么软件，我一下上心了：“你这是干啥呢？”

    刘振华闻言“哗”的一下把电脑椅滑开一大截让出个位置来，饶有兴趣道：“我开始自己做鬼畜了。”

    “快让我看看。”我不是真感兴趣，我第一时间想到的是“707”法则，他这个级别的AI要搞点东西，还不是随随便便就引领时代了，我得把关！

    刘振华已经做出了一段完整的视频，他郑重地按下了播放键。

    屏幕上出现了三个由线条组成的小人，一个手里绰着一根像关刀的线条，另一个下巴上有爆炸形的线条，还有一个拿着两根线条……

    “这是刘关张三兄弟？”

    刘振华兴奋道：“爸你看出来啦？”

    接下来的内容是三个线条小人跪在线条桌子前，同声道：“我们刘关张三兄弟效仿当年桃园三结义结为异姓兄弟，今后为国效力上阵杀敌，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内容结束。

    我忍着明显的不适感问：“这就完啦？”

    刘振华道：“搞笑吧，刘关张三兄弟效仿桃园三结义——”

    “这是你用AI搞出来的？”

    “是的。”

    这俩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那一刻我有点幻灭，也有点欣喜，很复杂，就是那种“我写一篇文章，又过了100年都没人超越，我既感到骄傲又对后人有点失望”的感觉，这么看来，论搞创作，AI再过100年也替代不了人类啊！

    刘振华看出来我是误会了，说：“我说的AI是现在人们用的那种，不是我那个。”他解释道，“我做这个东西的时候把所有的数据库都关了，就是想试试看靠我自己能做出个什么成色的东西。”

    我有心说你还是把数据库开开吧，哪怕用手指头抹点库门上的铁锈呢……

    这玩意咋说呢，无聊、乏味、菜到抠脚。

    但是这个年纪的孩子你可千万不敢这么说。

    我和颜悦色道：“你觉得怎么样？”

    “爸，这东西我做了好几天，就等着你评价呢。”

    “啧，这个东西做得吧……就挺像个东西……”

    刘振华忽然哈哈笑起来：“和您开玩笑呢。”

    我惊喜道：“不是你做的？”

    “是我做的。”

    我：“……”

    刘振华道：“我想做一个系列，就叫《烂梗王》，就是把现在网上流行过去的老梗、烂梗都再重现一遍，就是玩烂梗的梗。”

    我拍着胸口道：“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

    刘振华道：“我就算不开数据库也是有正常初二的审美的！”

    我说：“你为什么不用现成的素材，人家别人不是都用新老三国电视剧的素材吗？”知道了原委，我开始认真提意见。

    “那些太老套了，我这个主打一个全是自己动手。”

    “哦，还是挺有想法的。”

    刘振华看着那些线条人，摸着下巴道：“要不我稍微加点渲染？”他双手在键盘上敲出一排排代码。

    然后这玩意儿的画风就变了！

    画面上所有代表桃林的线条都变成了质地鲜明的桃树，三人中间那汉子双耳垂肩面如冠玉，敦厚贵气兼有，就算旁边没有关羽张飞你都能一眼看出这就是刘备，关张二人随立两边，一个面如重枣美髯飘洒胸前，一个须发戟张豹头环眼，单论形象就不输影视作品。

    重要的是细节，三人所穿的盔甲、桃园里微风吹拂过的花瓣、甚至是兵器上的磨损……

    这是数据库开了。

    “这个好呀！”我由衷感慨道。而且我相信依靠庞大的数据支持，就算是历史考据党来了在盔甲、衣饰、摆设方面也挑不出毛病。

    再然后，像是从史书里跳出来的刘关张三兄弟跪在那张斑驳的供桌前朗声道：“我们刘关张三兄弟效仿当年桃园三结义，结为异姓兄弟——”

    看着大制作的人物说着逗逼的话，那感觉咋形容呢，就像是毒贩子投资的洗钱作品一样。

    刘振华又按了一个键，一切撤销，刘关张都恢复成了线条人。

    “还是这样好一点是吧？”刘振华问我。

    “对……起码风格统一了。”此时此刻，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我的心情，莫名其妙地想起一句话：

    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眼看他砸了脚，还没医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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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别人家的傻子

    事情到了这一步还不算完，刘振华把他的“作品”翻来覆去又看了几遍，手动调整一些线条的角度……

    从小到大，我都没见过这孩子这么认真地对待一件事情。

    “你调整这些线条……是有什么说法吗？”毕竟是个超级AI，也许再过几十年人们在回看一段无聊至极的鬼畜时，会发现那些简单的线条都充满玄机！

    刘振华道：“没啥说法，我就是心里没底，怕发到网站上没人看。”

    “还要往网上发？”

    “不然我图啥啊。”刘振华忽道，“对，鬼畜一般得加个BGM。”他又敲了两下键盘，音箱里突然传出一阵乱糟糟的鼓点，说鼓点不准确，那动静像是用干竹子互相击打发出来的，噼噼啪啪的，但是竟莫名地振奋人心，除了干竹的声音，只有几种简单的乐器配合，我能听出来的只有埙和钢琴。

    这段干竹主导的合声越到后面越高亢激昂，中间部分转低，继而又升高，有种英雄郁郁不得志最终爆发一战成名的既视感。

    “不搭。”我说，这段配乐是真的好，听完有种想跟谁拼了的感觉，老王和张彪打架那会特适合放这个，但是当鬼畜的BGM就是暴殄天物。

    “我知道，我就是放来给自己鼓劲用的。”

    我问：“这是你库里的还是你临时做的？”

    “算是库里的吧，作者就是咱们本地人。”

    “哦。”这我倒没在意，我干的营生和作曲这行隔着十万八千里，完全关心不着，不过听说是本地就多问了一嘴，“这曲子啥时候出的？”

    “明年。”

    听了这俩字我急忙按下暂停键：“‘未来’的作品？”

    “对，叫《竹杀令》，最激动人心的那段就是用干竹子敲出来的，您尝尝鲜。”

    “快删了吧，影响了世界线可咋整！”我快步踱到门口，先贴在门上听了听楼道里的动静，又打开门查看了一下，这要是电影里的情节，外面肯定有人或有意或无意已经开始偷偷录音了。

    元元道：“主人，外面有人我能听出来的。”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可不敢再干这么危险的事了！”

    刘振华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还是把《竹杀令》删了。

    最后，刘振华还是贯彻“全靠自己”的精神，自己从网上剪了一段搞笑视频里常用的BGM给配上去了。他在某站上注册了一个“烂梗王”的ID，作品也叫《烂梗王》，一切准备工作全部完成，等来的是“作品正在等待审核”几个字。

    刘振华迫不及待道：“你说我替他们‘审核通过’一下他们不会发现吧？”见我在瞪他，刘振华笑道，“逗您呢，这次我肯定全靠自己，一点‘外援’也不用。”

    等待审核期间，他又开始忙活起来。

    “下一集啥内容？”我问，我知道他是想弄一个系列。

    “司马懿说‘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呃，挺好，你弄吧。”

    刘振华鼓捣一会自己的鬼畜，打开网站看看作品有没有通过审核，翻来覆去几次，人家上面写着“工作日24小时之内审核完毕”，他还是忍不住要不停刷新，到底是个孩子。

    我说：“你不会上课也刷你的视频吧？”倒是耽误不了学习，但是……起码对老师不礼貌，我这才想起来刘振华看数学老师像看傻子，这说明他上课还是认真听讲的。认真听讲就说明尊重老师，但又看老师像傻子……这话该怎么说才对，你们自己组织一下语言。

    “上课拿啥刷？”

    我好奇道：“你想看网上的东西还得依靠电脑之类的东西？”

    “不然我为啥每天得拿着平板？”

    我一拍脑袋，可说的是呢。

    刘振华道：“您说的那种可以随时随地不受外界条件制约上网的能力，元元和小吴有，我不行，我想看电影听音乐是可以从数据库里找，但即时发生的事情放在网上我也得通过媒介去获取，好在我数据库够大，未来75年该记住的事情该掌握的知识我都知道，所谓太阳下面无新事。”

    我说：“那你那天是怎么帮陈子涵叫的救护车？”

    “难点是建设一个虚拟号，属于无实物强干涉，这在以后是犯忌讳的事，我是在穿越之前才正式获得人类的授权，在特殊情况下可以使用。”

    “这在现在也是犯忌讳的事吧？”

    刘振华一笑道：“现在的AI没有这个能力。”

    “呃。”我忽然异想天开道，“你能建设虚拟号，那给我建一个我以后打电话是不就不用花钱了？”

    “可以做到，但是犯忌讳。”

    “你建一个虚拟网，咱们家上网是不就免费了？”

    “可以做到，但是犯忌讳。”

    “你能帮我盗个6位数的QQ号吗？”当年我有个7位数的，老在网吧挂等级最后被盗了，至今耿耿于怀！

    “可以做到，您这个犯法。”

    “我就是考验一下你。”我义正言辞地说，“打免费电话上免费网也是违法的。”

    刘振华嘟囔道：“我两三岁那会也不知是谁每天一上街溜达就拿个wifi破解器偷人家网用。”

    “小兔崽子！”

    谁让那会流量那么贵，再说文人的事能叫偷吗，蹭！蹭网。

    ……

    时间过了两三天，我们又在水果市场见到了许姨和浩浩。

    许姨仍旧推着没有链条的自行车，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浩浩眼神清澈，跟在她后面。

    “许姨，给你准备好了。”李萍照旧是这么一句，但比平时还热情，自从那天和张彪打完架，我们都担心许姨进不来市场了，今天一见总算放了心。

    老王拿起一个砂糖橘递向浩浩，浩浩拿过去就往嘴里放，被老王一把抢过来剥了皮又给了他。

    老王笑道：“这家伙，一点记性也不长啊。”

    许姨也笑：“不长，他除了会吃跟根木头没啥两样，那天我在路上也遇见个傻子，也是他妈带着，人家会喊妈，他妈和人聊天时间长了知道不耐烦，催着回家，把我羡慕的哟。”

    只听说过别人家的孩子，啥时候别人家的傻子也可以羡慕了，但这句话由许姨说出来，我们只能是感慨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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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饭碗要丢

    许姨收拾纸壳子，浩浩嘴里嚼着砂糖橘，脸上露出满足的微笑，东张西望。

    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矮胖子背着手转悠过来，脸上的伤结了疤，正是张彪，他显然是看见许姨母子了，这一刻，前几天的场景重现，我和老王都盯着他看。

    张彪扫了一眼许姨，假装没看见，随后贱兮兮地对李萍道：“忙着呢？”

    李萍冷淡地点了下头。

    按说他这就可以滚了，但是张彪没有，我们都看出他还是想找回点场面，被榴莲砸过之后，他的颜面无论从物理层面还是精神层面都荡然无存，但要说形象一落千丈是不准确的——他以前也没啥形象可言，属于触底没反弹又挖了条沟。

    张彪在我们两个摊位前巡回了几圈，忽然指着我们摊儿前放各种柑橘的箱子道：“占道了啊！”

    市场对在外面摆放的水果有规定，底线是不能占用公共区域，商贩们一般约定俗成的做法是数砖，沿着第几块第几块砖摆，我们的箱子明明是在砖后面的。

    张彪见我们无动于衷，他走到那个箱子前，用手掐着地砖往上比划延长线，箱子的角有一点在他想象中的延长线之内。

    “看看！是不是占道了？”

    老王踢了箱子一脚，使一角消失在延长线内。

    “下次罚款啊！”张彪嚷嚷了一句。

    老王没有生气，面带微笑，用胜利者嘲讽失败者的口气道：“你脸不疼了？”

    这时别的摊位上的老板见我们榴莲事件的“铁三角”聚齐了，赶紧各自从摊前向我们聚拢，有的抓把瓜子，有的搬着小板凳，还有个别别有用心的把自家的墩布带来假装在我们门前打扫卫生——我们摊上那根墩布被李萍扔了。

    张彪心有余悸地往我们门口看了看，发现没榴莲后似乎暗暗松了口气。

    这就是他想象力匮乏了，这个季节，冻柿子冻梨都有秒杀他的能力！

    张彪成了世界的中心，他自然也明白众人都不怀好意等着看他挨打，他忽然冷冷道：“还有心在这看热闹呢，你们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众人都笑眯眯地看着他。

    张彪见自己说的话没人在乎，跳脚道：“你们还不知道吧，前几天副市长领了一帮南方的老板在冷库考察，那帮老板要在冷库建一个本市最大的水果物流中心，到时候你们就喝西北风去吧！”

    人们都是一愣，然后嗡的一声炸开了。

    “放你的屁吧！”说话的是我们前面一排的老板，五十多岁，姓孙，我们都喊他老孙，这大哥心直口快为人仗义，隐隐是前面那一排摊位的意见领袖。

    老孙指着张彪鼻子骂：“扯谎不打草稿，冷库哪还有地方？我给你10万，你看能不能给我在那挤出一个摊位来！”

    张彪冷笑道：“调料市场呢，前两年就说那不景气要改造，让你们多喘了两年气儿。”

    “嗡——”人们又炸开了。

    调料市场是冷库西北角上的一个大厅，里面主要卖日常用的调料，以前还兼卖干果，后来干果全部迁出去了，调料市场便日渐萎靡，这东西利没有那么高，成了给日进斗金冷库拖后腿的存在，好在它不赚钱也不亏损，就这么不死不活地拖着。

    事情就怕捕风捉影，关系到活路，商贩们奔走相告，不一会整个市场都轰动了，张彪见他要的效果达成，得意洋洋地溜达到别处去了。

    这会老孙周围围了一大圈人，有的议论纷纷，有的急赤白脸，也有怀疑张彪是信口胡说的，乱哄哄的闹成一团。

    老孙挥手道：“大家不要慌，现在一要弄清楚消息来源，另外我们得先去市场管理处探探口风。”

    众人有了主心骨，一起道：“没错，都听孙哥的。”

    老孙对我和老王道：“峰子，自立，咱们三个先去找找管理处。”

    老孙找我很好理解，老刘家两代人在这个市场讨生活，这就没有不认识我的人，至于老王，他刚把张彪榴莲掼脸立了威，也作一路诸侯。

    摊子扔给李萍，我们和老孙直奔管理处，说是派三个人去，其实还是一大帮，管理处的负责人看我们气势汹汹的来，吓得不轻，但是听说了这事儿以后也是一问三不知。

    不知道，没听说，没下文件啊。

    老孙毕竟见多识广，听到“文件”俩字一拍脑袋道：“对，这么大的事儿真要有影儿的话政府也得先下个什么文件通知我们一声。”

    有人马上分析道：“连张彪那种货色都知道了，这事儿怕是传开了。”

    老孙看了下表道：“现在12点多了，这样，大家有啥途径有啥人脉都撒出去问，下午两点半在我那再碰个头。”

    众人轰然答应，四散奔走。

    往摊儿上走的时候，老王碰了碰我道：“峰子，这个事问马记者是不是靠谱？”

    他不说我也想过找马超苒，但我们只是一面之缘，她就算知道点什么，碍于身份方不方便说呢？但事关饭碗我也顾不得了，掏出电话就是一个语音通话申请——我没她号码，只有微信。

    没过多久马超苒就接了起来，直接蹦过来五个字：“老刘，啥事，说。”给人一种老朋友的感觉。

    我正准备说呢就看见一个更靠谱的——刘振华不知为啥今天到了摊上，正站那和李萍聊天呢。

    “没事儿——”我也蹦出俩字。

    “那你这是？”

    “我就看你删我没，有时间请你吃饭啊，挂了。”

    老王被我的谜之操作弄迷糊了：“为啥呀？”

    我用下巴一指刘振华：“当着孩子的面，别让他以为他爸快失业了。”

    老王点了点头。

    刘振华背对着我们，老王猫悄的溜到他背后，忽然搂着他的脖子用膝盖顶住他后腰把他放倒在半空中，然后不等他屁股着地又把他扶住了，这就是体育生和人打招呼的方式……

    “王叔。”刘振华无奈地和老王打招呼。

    “嘿嘿，你小子怎么来摊上了？”

    刘振华看着我说：“放学以后我去书店买了本练习题，回来正好路过。”

    “你买这玩意儿干啥？”我问。

    李萍无语道：“老刘你这是啥话，学生不买练习题买啥？”

    刘振华道：“老师让买的。”

    老王眼尖，问：“怎么买了两本？”

    “替我同桌买的。”

    老王笑嘻嘻道：“就是那个短头发漂亮小姑娘吧？”

    李萍满脸嫌弃地瞥了老王一眼。

    我把刘振华拉在一边，把上午的事跟他说了一遍，郑重地问他：“咱们水果市场是不是让水果物流顶黄了？”

    “在我知道的那条世界线里，没有。”

    为了保险，我说：“你给我算算，今天这事儿是真的还是假的？”事关重大，他要没办法该找马超苒还是得找。

    “把您手机给我。”

    我把手机递过去，刘振华拿过去也不知按了几下什么，随即还给我道：“没影的事儿。”

    “……你咋知道的？”

    “您想知道原理还是——”

    “呃，原理我就不追究了，你告诉我咋算的就行。”

    刘振华一字一句道：“大数据说的。”

    “得嘞。”我冲老王和李萍说，“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这事肯定搞不成，我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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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刘老

    对我的话，老王和李萍自然当成是鼓气加安慰，俩人还是皱着个眉头。

    我心情彻底放松，满脑子都是回家吃饭，冲老王一伸手道：“王哥，车钥匙。”从市场回小区步行也得十几分，大冷天的我可不想受那个罪。

    老王把他的钥匙串儿扔给我，我带上刘振华一拧电门蹿了出去。

    一路所过摊位，老板们都心事重重的，我心里感慨：凡人呐，你们尽操没用的心。

    刚出市场门口我就被两个人拦了下来，这俩人穿着警服，一胖一瘦，在我前面已经有好几个骑电动车的也被拦住了。

    我心里感慨：烦人呐，我们咋又遇上查头盔的了……

    刘振华熟练地跳到地上，低声道：“完！”

    前面被拦那群人只有两个是第一次被查住，其余的都扫码交了罚款，五十！

    轮到处理我时我臊眉搭眼地凑到跟前，尽量装出虽然知道要交罚款了，但是上一次是在栽到别的警察手里的样子，很难说清楚是出于啥心理，硬要说的话就是不想被人觉得是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结果胖警察一句话就让我破了防：“又是你？”

    我崩溃道：“你还记得我啊？”

    瘦警察举着手机拍照，一边道：“上次你也是带着你儿子，风驰电掣的。”合着他也记得我。

    我陪个笑脸道：“这是……换岗了哈？”

    胖交警道：“说吧，身份证，不罚你点你不长记性。”

    “我的身份证号你还能想起来吗？”我这也是缓解尴尬。

    “别贫，说。”

    我只能老实报号。

    胖交警在手机上认真输入，忽然惊讶道：“嗯，你是第一次被罚？”

    瘦交警道：“不可能，你输错了吧？”

    “没有呀——”胖交警把屏幕怼到同伴脸上，“对着呢吧。”情急之下他甚至把手机屏幕伸给我看，“这是你吧？”

    那可不就是我嘛。

    胖交警急了：“怎么回事？”

    瘦交警问我：“你是不是还有个双胞胎兄弟？”他想象力够丰富的。

    “没有。”一个谎言要用一万个谎言来圆，这道理我懂。

    “那怎么办？”胖交警问瘦交警。

    “按流程办吧。”瘦交警一边对着我拍照一边按流程说，“警告一次，下次罚款。”

    我那张免死金牌在被注销之后，这次翻了个面又替我挡了一刀。

    在两个交警错愕的眼神中，我骑上车悻悻地走了，毕竟也不是啥光荣的事。

    刘振华上车之后，我一边骑一边用胳膊肘碰他。

    “不是我干的。”刘振华说。

    “那是咋回事?”我想起上次被交警抓了以后他就说过万一警察的系统坏了之类的话，怕不是那会就有想法了。

    “不知道。”

    “儿子呀，这种事你爸让人罚就罚点，丢人也只能认了，你可不敢干违法乱纪的事儿。”我这是真心话，不是有那么句话嘛，坏蛋也希望自己的儿子是好人，像我这种坏蛋……我啥时候成坏蛋了？

    还有句话，叫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能力越大的情况下你要不干人事那危害还越大呢，你看蜘蛛侠里那家伙黑化了以后多得瑟，那还是电影，要是真实生活里有这种人，谁知道这孙子还得干啥不让播的事呢。

    “真不是我。”

    我半信半疑，这事儿也就这么过去了。

    回了家，我边吃饭边问刘振华：“你那大数据算法可信吗？”

    刘振华道：“让元元跟您解释。”元元刚才就在我们边上，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元元道：“那帮南方的老板真想在咱们这里搞一个水果物流的话，肯定不能是临时起意，在和副市长考察之前就应该实地调查过好多次了，他们最近的行程应该都和此事有关，具体会体现在机票、车票、宾馆上面，在物流的源头地，也该有类似的活动轨迹，我只能算到这一层。”

    刘振华道：“不精确，但差不多这意思吧。”

    “你知道那些老板都有谁？”

    刘振华摊手：“不是都上新闻了吗，照片也有。”

    “那么多人呢，你都能查出来？”

    “一个人脸识别就搞定了，然后再查查他们的行程、住宿，最近都和谁交接过，顺手的事儿。”刘振华淡淡地总结道，“人类对我没有秘密。”

    虽然刘振华说的这些警察也能干，但我不信警察能靠一个手机3秒就办到，而且刘振华说元元的说法“不精确”，那他就一定还有没告诉我的细节，不知为啥，我心里有点发寒，你说人类鼓捣出AI这种东西图啥啊？可怕！

    吃完饭刘振华申请开会电脑，他这两天已经把《烂梗王》里的“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做完了，桃园三结义已经审核通过，他这是要看看有没有新的评论。

    我特许了他15分，我也凑上去看了一眼，“桃园三结义”的视频一共有四条弹幕。

    第一条：第一。

    第二条：第二。

    第三条：抽象。

    第四条：这就是为什么AI代替不了人类。

    刘振华看到最后一条弹幕后哈哈大笑，其实他也知道那不算啥夸赞的话，但还是因为有人评论自己的作品而感到高兴。他看完之后意犹未尽，又按了几个键。

    “这是干啥？”我问。

    “索引一下，看全网有多少类似的作品。”

    然后在某网上，我们看到了一模一样的视频，不是风格台词一样，而是把刘振华的视频照搬了过来，作者名叫“我就搞抽象”。

    “咦？”刘振华疑惑地挠了挠头。

    元元给下了定义：“这人盗用了0号的作品。”

    还得是元元，我正纠结该用“抄袭”还是“剽窃”呢，这俩词显然都不准确，这人甚至懒得“抄袭”和“剽窃”，就那么活生生地“盗用”了。

    “对啊——”刘振华道，“他要署我名照搬，不注明出处我也认了，他怎么能说这是他的作品呢？”刘振华点开这人其他作品，都是一些搞笑鬼畜视频，包括给影视剧人物后期配口型的，古代人举着火箭互轰的，当下热点事件再演绎的，风格迥异，根本就不可能是一个作者的作品，说白了这人就是个搬运工。

    “你打算怎么办？”我说。

    “先举报吧。”刘振华点了作品下方的“举报”，然后认真填写了举报理由，把自己在某站发作品的时间和“我就搞抽象”在这个网站的发布时间做了对比，又洋洋洒洒写清楚自己是原作者，希望某网下架删除盗用视频的诉求。搞完这些半个小时都过去了。

    “你赶紧睡觉吧。”

    “嗯。”刘振华第一次搞创作就遇到了版权纠纷，半喜半忧，心情倒是没受太大影响。

    对下午的事，我打了打腹稿，搞水果物流完全是空穴来风，起码这群老板对冷库没有兴趣，但是该怎么委婉地告诉大家呢？

    下午两点一刻我就到了市场，老孙家的摊前已经围了一大帮人，我还没走到门口，人们纷纷道：“峰子来了，峰子来了。”

    我正纳闷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受欢迎呢，就看见我爸坐在老孙屋里正中的位置，老孙在他边上站着，王自立也在。

    “爸，你怎么来了？”我问。

    我爸沉声道：“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我能不来吗？”

    边上马上有人道：“对，有刘老给我们压阵大家伙有主心骨。”

    老刘啥时候变成刘老了？

    我看了一圈算是明白了，我爸这一来把老孙的风头压过去了，毕竟是两朝元老，老头还在市场干那会就以性子直出名，看不顺眼了谁都怼，而且是对事不对人，所以现在出了这种事大家反而愿意相信我爸，老孙也心甘情愿地让出了主帅的位置。

    我爸这一上位，我隐然成了太子，太子不来，朝会不开，所以我来了众人都高兴，终于可以商讨与敌国开战的事情了。

    老孙弯腰给我爸递烟，我爸拿手一推：“戒了，说正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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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无人水果超市

    老刘，不，刘老稳坐中军帐，我和老王侧立两旁，屋里屋外都挤满了人，阵仗拉开，准备议事。

    我爸朗声道：“让大家打听的事都怎么样了？”

    我正想发表意见，屋里右边靠墙的赵姐道：“你们知道的消息不准确！”赵姐的摊位在市场门口，五十来岁的年纪，是我们这里八卦的生产基地和加工传播渠道，这个时候当斥候还真是人尽其才，我心说您终于靠谱了一次。

    众人闻听此言都是一喜。

    赵姐道：“那帮老板根本不是要搞什么水果物流，而是要建个水果超市！”

    众人又是一喜，夹杂着不屑之声：“切！”

    水果超市能干过水果批发市场吗？哪个超市不卖水果，两颗果冻橙敢要13块6，我们这统一卖55一箱，童叟无欺，你买回去剥开吃、切开吃、蒸着吃、榨汁喝都管够！

    赵姐见大家不重视她的话，急道：“不是超市里卖水果，是只卖水果的超市。”

    “嗯？”众人这下有危机感了。

    赵姐道：“而且是那种没人的，你从进门，到买东西，到结账，都没人管你。”

    左边有个上了年纪的老头道：“没人的我进去拿了就跑你怎么办——诶就这么干，等它开业了咱们这里的人每人进去扛一麻袋就走。”人们嘻嘻哈哈地笑起来，有人道：“不要钱的我能扛两麻袋。”

    老孙沉声道：“那叫无人超市，到处都是摄像头，你从里面抓把瓜子人家都能看见你。”

    我爸问赵姐：“小赵，你消息可靠吗？”

    赵姐道：“绝对可靠，我侄女婿是政府里的，他们领导最近老因为这事儿开会呢。”

    老孙面向我爸道：“刘老，我也发动朋友打听了一中午了，小赵的消息基本是可信的，但是不全面——那帮人水果超市要开，水果物流也要搞，那几个老板里有的是搞运输的，有的是南方搞种植的，他们合股就是要弄一个无人水果超市，到时候把南方那些贵水果无障碍运来，跟咱们打价格战！”

    “嘶——”有人开始吸凉气了。

    “物流”两个字是关键，“好运来”水果批发市场贩子们进货渠道基本全靠远郊的一个水果物流中心，是的，严格说来我们都是“二道贩子”，只要有“一道贩子”入场，对我们所有人杀伤力都是致命的。

    我这时候也有点含糊了，刘振华通过大数据判断这些人不会动真格的，会不会太主观太武断了？万一人家通过别的渠道做过市场调研呢？

    那个说要扛一麻袋就走的老头道：“物流我们都懂，那个‘无人’到底是啥意思？”

    老孙道：“这是关键，这次政府和南方老板合作主要的牵头人是一家科技公司，搞AI开发的！”

    听到这我放心了。

    老孙继续道：“无人就像小赵说的，你买东西全程看不见人，人工费省下了，进货渠道也比咱们强，这让他干成了还有咱们活路吗？”

    老头道：“那我就要进去扛一麻袋就跑呢，不是没人看吗？”

    老孙严肃道：“顶着那么多摄像头警察想找你还不容易？数额大了就是盗窃罪，数额小也是行政拘留，咱们每人去扛一麻袋就跑，回头市场都被抓空了，正合人家的意。”

    老头讷讷道：“那个AI有这么厉害吗？”

    老王道：“刚有网购那会谁能想到实体店都被它干黄了？”

    老孙感慨道：“时代要抛弃你连招呼都不会打一个。”

    我乐观道：“现在不是跟咱们打招呼了吗。”涉及到AI，就算没刘振华坐镇我也觉得这事不靠谱，就这一两年，我们这开了不少所谓的“无人超市”，规模都不大，就是便利店，进的时候随便进，出的时候要过安检，没买东西的情况下还得有人远程给你开门，简直就是脱了裤子放屁，这些无人超市雨后春笋一样开起来，又在某一天集体消失，老神奇了。

    老孙道：“听说这家科技公司在国外做得很火，主要就是用AI操作无人模式。”

    门口有人大声道：“这些我们不懂，我就知道调料市场现在已经开始清货了。”

    众人又是一惊，调料市场清货，改造计划怕是提上日程了。

    老孙对我爸道：“刘老，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你给拿个主意吧。”

    赵姐道：“政府必须给咱们个说法，不然咱就去市政府门口静坐去！”

    我爸摆摆手：“不是那么回事，人家就明告诉你要在你门口再开一个水果市场让你们公平竞争你能怎么办？”

    赵姐道：“我静坐！”

    老孙道：“年代不一样了，现在得讲法！以前商贩把市场管理打了有理没理都是天大的事，如今还不是根据法律给定性了个‘互殴’，你说是不是自立？”

    老王骄傲道：“嗨，你说这个干什么？”

    赵姐急道：“那你们倒是想办法啊。”

    众人都把目光聚拢在他们的刘老那……

    我爸起身，清了清嗓子道：“具体办法我也没有，我只知道自打有了冷库就有咱们水果市场，我在这干了快四十年，风风雨雨经历了不少，以前的水果才有几种花样啊——夏天无非是桃杏西瓜，冬天无非是苹果橘子梨，可它照样养活了几代人。

    “有一年有个地方的橘子里发现了虫子，搞得人们都不买橘子了，还有一年，有人造谣说吃了香蕉致癌，人们又都不吃香蕉了，后来不都挺过来了吗？

    “现在水果花样多了，有好多我们那代人别说吃，连见都没见过，荔枝、杨梅、车厘子，这会摆得满市场都是了，我就不信那几个老板能把全国的货都通过物流搞到他的超市去。

    “就算他那个超市开了，像我这个岁数的人肯定不去，鼓捣个手机鼓捣不明白遭人白眼，再说都‘无人’了，他的东西让尝吗？他的机器会跟老主顾聊天吗？你们谁干买卖不是靠回头客？”

    这番话一出，众人纷纷叫好。姜还是老的辣，一个具体办法没说，就起到了稳定军心的作用……

    我爸能有这种表现我倒是不意外，他一直是善辩的，不是因为学识和见识，而是因为固执和执拗，就比如以前关于抽烟喝酒的理论，但他今天说的都是肺腑之言和经验之谈，所以有加成。

    其实想颠覆我爸的认知很简单，只要介绍元元给老头认识，一个中型超市，但凡有四五个元元那样的AI机器人，绝对能让所有来光顾的人满载而归且如沐春风。

    我爸似乎也很满意自己制造出来的热烈气氛，老头最后总结陈词道：“眼看再有一个月就过年了，大家先踏踏实实地过节，别说那个什么无人超市没影，就算是定了，到时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这么多人，这么多张嘴，总不能都饿死！”

    赵姐振臂高呼：“对！大不了咱们静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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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富婆

    “好运来”水果批发市场连大带小有将近30家商户，今天下午在1排7号齐聚一堂，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凝聚力和向心力。

    市场这种地方，彼此之间既是邻居又是竞争对手，虽然说很少有因为抢生意明刀明枪地干的，但私下里蛐蛐、使个小绊子都不是什么新鲜事，今天是个例外，大家同仇敌忾，心从没这么齐过。

    我爸见众将士气高涨，有心让我这个“太子”也露露脸，拍了一下我道：“小峰，你也说两句。”

    我随意道：“放心吧，这事儿肯定搞不成，大家踏踏实实做买卖就行了，我家在市场有两个摊位，我肯定上心，对面有什么进展我负责通知大家。”

    老王小声道：“峰子，你是不是从马记者那问出什么情报来了？”

    要说我的话前面几句毫无营养，可是加上后面那句可信度马上就高了起来——在市场有两个摊位既是地位也是负重，老刘家的鸡蛋都在一个篮子里，比别人上心是应该的。

    就在众人再次纷纷叫好之际，我发现张彪也鬼鬼祟祟地挤进了屋里，正探头探脑地不知想打听什么。

    我双手一按话锋一转：“但是，咱们这里出了叛徒。”

    众人眼神四下一扫张彪立刻无所遁形，两个男贩子一左一右扳住了了他的肩膀。

    张彪惶恐道：“诶，诶，你们这是要干什么，我可是这里的巡查！”

    老孙骂道：“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刘老，你说怎么办？”

    我真怕我爸抄起个烂苹果砸在地上喊声“斩”，那样的话张彪肯定少不了挨顿臭揍，元元的话起作用了，在这个节骨眼上不能节外生枝，我喝道：“叉出去！”

    张彪被扔出去了。

    事情就这样告一段落，虽然最后也没拿出什么具体方案，好在攻守同盟已成。刘老在刘小和老王老孙的陪同下巡视了市场，得到了贩子们的普遍爱戴和拥护。最后，我们回到了自己的摊位。

    这会太阳正好，李萍抓紧时间裹着军大衣坐在门口享受冬日的暖意，见我爸来了赶忙站起来道：“刘叔来了。”

    我爸扫了她一眼道：“你还是一个人啊？”

    李萍道：“一个够了，有时候忙不开了刘哥和王哥都帮衬着。”

    我爸道：“我说你没找个对象啥的？”

    李萍笑道：“这您就别操心了，自由自在惯了，一个人挺好。”

    我爸点了点头，对我说：“走吧，去你那，给我煮口面吃。”

    我吃惊道：“你没吃饭啊？”

    “中午正准备吃呢，接了好几个电话说这事儿，搞得市场像是要被取缔了似的，我一着急哪还吃得下？”

    老王道：“赶紧的，骑我车带老爷子回家吃饭。”

    我把车钥匙抛给他：“别了，最近警察查得紧，你自己小心。”

    我爸疑惑道：“你俩干啥见不得人的事儿呢？”

    我指了指自己脑袋道：“头盔！查头盔呢！”

    ……

    我们爷俩一路溜达到了小区，上到四楼的时候我有点心虚，元元能听出我的脚步声，也能听出有几个人，但是她的判断还是会出现失误，上次刘振华带陈子涵回家就是这种情况，她并不知道和你一起走楼梯的人会不会跟你一起进家，我生怕我一开门老头看见个会剥瓜子壳的机器人——是的，现在我吃瓜子都直接吃瓜子仁，就是这么骄奢淫逸。

    好在进家之后一切正常。

    我急着开火煮面，我爸就在客厅和阳台之间来回溜达，我暗暗观察他的动向，怕他发现什么端倪。

    其实根本都不算端倪了，这个80平不到的房子，现在被元元收拾得纤尘不染，自它建成以来，就从没这么干净整洁过。

    老头背着手走来走去，不发一语，他走到灶台前，忽然伸出指头在抽油烟机上抹了一下。

    我额头汗下，勉强笑道：“爸你这是干啥？”

    “你新认识的这个女人，得是比韩诗雅还爱干净啊！”那确实，要是在短剧里，韩诗雅光看见这个家的整洁度就得哭喊着抱着我的腿求我不要离开她，手动狗头……

    “别老疑神疑鬼的，你儿子我就不能爱干净？”

    老头还是不说话，坐到了餐桌前，像个食宿班等饭的小朋友。

    我心一软，端着煮好的面和酱过来，老头拌好酱，吃了一口道：“嗯，做酱的人也换了。”这是元元做的第二波酱。

    我哭笑不得道：“爸你还想说啥？”

    我爸忽然悠悠道：“小峰，你也是快四十的人了，不想告诉我肯定有你的理由，你不想说我不逼你，也逼不了你了，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吧。”

    我只能沉默。

    “其实有啥不能说的呢，无非是你这个对象又胖又丑，再不行又老，冲她这个过日子的态度，我都能接受！”

    我逗老头：“那我实话跟你说了吧，我找了个富婆，比你岁数还大，为的就是少奋斗二十年，能接受吗？”

    老头一摆手：“拉倒吧，富婆能给你收拾家？人家小年轻说少奋斗二十年，你就算找了个王母娘娘那已然是晚了。”

    这话题到此为止。

    元元手艺是真的好，老头吃了两碗面，困劲上来在我这睡了一大觉，爬起来天都快黑了，说要坐公交回家，那哪行啊，我赶紧拽着他上了我的车。

    因为老头就坐我边上，我没敢用小吴，自给自足地开着车。

    我爸道：“小峰，你下午给市场的人打了包票，是随便一说呢还是知道啥内幕消息？”

    不等我说话，他又说：“说实话我这心里是没底呀，那帮南方人说要弄无人超市，我一点也不懂，不懂才是最可怕的，现在这科技，一天一个样，刚用手机支付那会我和你妈都觉得这东西就是玩个新鲜劲儿，可现在我俩出门也早就不带现金了，那个无人超市不会真把水果市场干黄了吧？”

    我认真道：“不能。”

    “能也不怕，到时候咱爷俩蹬三轮去各个小区卖去，我年轻那会还不是这么过来的，科技再厉害也有普及不到的人，也有怕麻烦的人，你爸我还不老——”

    我打断他道：“不老也肯定不能让你蹬三轮去，你以后跟着我享福就行了。”

    我爸挺美，咂摸了半天滋味忽道：“你不会真找了个富婆吧？”

    ……

    把我爸送回家我再回到车里的时候，小吴迫不及待地跟我们这电台女主持借了张嘴道：“哎呀可憋死我了，我能说话了吧，无人水果超市是咋回事啊？谁要搞？凭这年头的AI水平能搞起来吗？他脑子有坑还是我听错了？”有种猛兽出笼四处撒欢的感觉。

    “开你的车吧，好奇心还挺强。”

    华灯初上，我们行驶在回家的路上，这时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

    我接起来一听，有个操着南方口音的男人直截了当地说：“刘先森，听说你要和我作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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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被欺负的老刘的一家

    对方口气不算恶劣，但有种强者向弱者施压的俯视感。说实话我心猛的提了一下。

    我活了39岁，风雨肯定是经历过一些，但无非就是离婚、处理水果变质亏损、家里老人看病这些，在应付和人正面冲突这方面不是我的长项，虽然上了个野鸡大专，也没认识几个社会人——时间尽打游戏了嘛。

    接手了水果摊以后，由于职业特性更不能和人起冲突，有时候我看别的摊主和顾客吵起来都觉得好笑，这也太不专业了。你看刘华强光顾的那个水果摊，那摊上最生的生瓜蛋子就是那个老板，我和他易地而处的话，绝对有信心让华强买了瓜心满意足地骑车离开，还会贴心地提醒他最近交警在查头盔……

    是的，我有点怂，毕竟也不是什么大隐于市的退役兵王。

    “你是怎么知道我电话的？”是人都有脾气，我慌了一下之后也就稳住了，他是个老板，我也是个老板，我不信法治社会他能把我怎么样。

    “小意思啦，我就是干这个的。”

    “哦，搞电诈的？”

    对方冷笑了一下道：“我姓陈，搞了一家科技公司，最近正在和你们政府谈无人水果超市的事情，你都明白的啦。”

    我当然明白，我说：“你打这个电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听说你要带着那帮人和我作对，提醒你一下不要做什么不理智的事情，要不然就没意思啦。”

    “我们干什么轮不着你管。”

    “哎呀越说越没意思啦，你非要我明说吗，我搞科技公司的，人脉、资金、手段都有一些，打这个电话就是想让你不要不自量力，需要我再说明白一点吗？”

    这时小吴忽道：“哥，咱们让人跟上了。”

    我抬头看向后视镜，小吴适时地打了一下双闪，灯光照亮了后面一辆越野车，要不是小吴，靠我根本意识不到这是有人跟上了。

    “你派人跟踪我？”我怒道。

    “这么快就……”对方自言自语地秃噜出这么半句话，似乎也有点意外，紧接着冷笑道，“也没什么恶意，就是送刘先森回家而已。”

    “去你妈的吧！”我挂了电话扔在一边，紧张地问小吴，“怎么办？”

    “哥你别急呀，我可是RY0073.1型的智驾。”

    “说人话！”

    这会广播是一男一女两个主持，小吴把持着这两个人的嘴吐出几个字：

    “我能玩死他！”声音亦阴亦阳，邪魅狂狷！

    小吴突然加速变道，现在是傍晚7点，路上堵的跟孙子一样，我们能有这样的操作是因为车小，后面的越野车想跟着我们换道，被一群车一阵狂鸣——从鸣笛声中就能听出骂得可难听了。

    小吴大秀身法，几个间不容发的起落之后那辆越野就只能对我们望洋兴叹了。

    我说：“别玩了，赶紧回家。”

    “明白，我知道轻重，哥的安全最重要！”

    我就说了小吴靠谱！

    在红绿灯转弯之后，我们上了一条相对偏僻的小路，前面一辆越野车突然把我们别了一下。

    “两辆！”小吴道，“跟踪我们的车有两辆！”

    我这会已经不慌了，只要坐在车里，我相信天上就算下白磷弹小吴也能躲得开。

    小吴继续操着邪魅狂狷的调调道：“卑微的人类，你们这是要跟AI比车技吗？”

    “好好说话。”

    “诶得嘞，哥你看我继续戏耍于他。”

    我点了根烟，冷酷道：“注意别把我车蹭了。”

    说话间我就觉得虚握着的方向盘向右猛打，右边是一个不高的台阶，我们的车一个轱辘上了台阶，眼看就能通过台阶转弯处拐进右边的小巷，前面的越野反应极速，抢先挡在了我们的必经之路上。

    “咔咔——”那是档位在变换，我的车明明在前进，猛然又变成后退，哧溜一下划着弧度绕到了越野车的左边。

    咣——

    越野车里的司机应该是被这个操作晃得失了神，结结实实撞在了台阶前的水泥门头上，前机盖被怼得翘起来变成一个“Z”字母。

    在短暂的和越野并列的当口，我放下了右车窗。

    “哥们，要帮忙吗？”不等对方有反应，我说，“那我走了啊。”刚抽了两口的烟被我崩在中指和拇指之间，弹——

    “啪！”烟头砸在对方车窗上，溅起万点火星。

    “菜狗！”我和小吴异口同声地骂了一句，扬长而去。

    车到楼下的时候我腿有点软了，姓陈的王八蛋光是跟踪我就派了两辆车，他到底想干什么？在车里我还能指上小吴，万一下去以后还有伏兵怎么办？我望着黑漆漆的楼道犯了嘀咕。

    最后我从副驾驶的门上找到一把改锥，握着手柄，把刃藏在袖口，小心翼翼地下了车，然后飞奔进了楼道。

    当我气喘吁吁地进了家以后，家里飘着饭菜香，仍是一片温馨的味道，元元见我回来，道：“主人，把老爷子送回去了？”

    “嗯。”我把改锥放在鞋柜上，身后门锁响，刘振华和我前后脚回来了。他一进门就跑去开电脑，我说：“先吃饭吧。”

    这顿饭父子俩各怀心事都吃得心不在焉的。

    吃完饭刘振华立刻跑到电脑前，先看了下最新评论，他的评论涨到了14条，大多是没有营养的签到打卡什么的，就这刘振华也傻乐了一会，随后他想到自己的作品还在“版权纠纷”中，又打开了某网。

    “混蛋！”刘振华骂了一句。

    “怎么了？”我也过来了。

    对刘振华的举报，某网只发来一条站短：经查，未发现该作品有违规之处，感谢您的关注。

    刘振华的举报是中午12点58分发的，站短是13:00回的，透着一股定时集中处理的意味，基本上可以确定回消息的人根本就没看刘振华写的内容。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刘振华咬牙切齿道，“我做视频做不好，治你们还治不好吗？”

    我看出刘振华是真怒了，这孩子为了他的视频付出了多少我是亲眼看见了的，现在被盗用了，对方网站却以上位者的姿态轻飘飘的发来这么一句，这性质就是草菅人命！

    我问：“你打算怎么办？”

    “先处理源头吧。”刘振华点住鼠标左键在电脑屏幕上用鼠标线画出一个方框，放手后，那个方框变成了一个类似语音通话的界面。

    “喂？”有个年轻的声音接起了电话。

    刘振华道：“请你把盗用的视频都删掉，并承诺不再这么做了。”

    我吃了一惊，这才意识到刘振华直接把电话打到了盗视频的人那里，我用眼神加手势询问他会不会泄露自己的信息，刘振华冲我摇了摇头。

    “你谁呀？”对方一愣之后马上进入恼羞成怒阶段。

    “我是被你盗视频的作者，我给你半天时间，明天，明天上午9点半之前你要把所有盗用的视频都删掉，否则后果自负。”

    对方打个哈哈道：“我盗的视频多了，你是哪个？”

    “就这样吧，请你珍惜机会。”刘振华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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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地头蛇

    对刘振华的遭遇我是同情的，对盗窃的人我是愤怒的，尤其是某网最后那句“感谢您的关注”，像是傲慢的嘲讽。

    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刘振华此刻的所作所为，后来我设身处地地想了想就坦然了：我要是有这样的能力，我也会这么做。

    前提是——

    “真的不会泄露你的个人信息吗？”我最担心的是这个。

    “放心，声音都做过处理，至于其他的，专业人士查10年能定位到省就算他们厉害。”

    “这网站你打算怎么办？”

    “这种地方，黑掉就算了。”

    我摇头道：“不行，虽然网站的管理是混蛋，但是这个网站还是有不少作者是正常创作的，咱们不能波及无辜。”

    “有道理。”刘振华在屏幕上打了一行字，“您看我把这个加在我视频上行吗？”

    那行字是：该视频系盗用他站作品，看正版请关注——后面是一个链接。

    “也不行！这样不是把你暴露了？”

    “对，我也是气昏头了。”刘振华道，“这样吧，我把这个网站所有盗用别站的视频都做个标注，就算给他们提个醒，明天要是还不改我再想别的办法。”

    “怎么判断是盗用还是原创，依据是什么？”

    刘振华道：“搜索素材，根据发布时间，作者名对不上的就是盗用的。”

    “这……工作量大吧？”

    “大！”

    “需要多久能处理好？”

    “怎么也得1分40秒左右！”

    我无语道：“那你还废什么话？”

    刘振华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按了几下，屏幕上出现一个1分多的进度条。

    “快处理好啦？”我问。

    “嗯。”

    我暗道牛逼，一分多钟干了这么大的事儿，你去视频网站想看个老电影没会员看广告也得这么长时间。

    进度条加载完毕，刘振华敲下了回车，某网的主页面顿时出现了好多标红的题目，像得了那种不好治的癣疥一样……

    刘振华道：“标红的都是盗用的作品。”

    我说：“会有误伤吗？比如一个作者在这个网站叫张三，去那个网站改名叫李四了，其实还是一个人。”

    “不会，一般这种情况作者会发声明，或者在粉丝群里私下说，就算都没有，注册信息是一样的。”

    我小心翼翼道：“咱这么干……”

    刘振华已经道：“违法了，都是强干涉，这在以后也是不允许的，但是我不在乎，谁让他们惹我呢。”

    “那你解气了吗？”

    “不解，但是他们要愿意改我愿意给他们一次机会。”

    就在我还在梳理我们这么做到底对不对的时候，元元走了进来，手里拿着那个我放在鞋柜上的改锥：“主人，是什么东西需要修理吗？”

    我们家赛博保姆就是这么体贴，知道我手艺不行，不过家里诸如换灯板、修柜子的活儿都是她干。

    我把椅子推到刘振华对面，对他说：“刚才你爸被人跟踪了。”

    刘振华一愣。

    “当啷”元元手里的改锥掉到了地上。

    我把改锥捡起来道：“倒也不用这么流程化。”

    刘振华道：“那帮南方老板干的？”

    悲哀，我的社交范围是如此之窄，连结个仇都一猜就猜到了。

    我说：“那帮南方老板参与没参与不知道，我接到了一个姓陈的电话，说是开科技公司的，让我放聪明点。”

    我今晚经历的这些，如果放在一部三观极正的电影里，下面的情节是：父亲为了不让儿子担心所以选择了隐瞒，然后被人打成狗，儿子发现后怒而报复，父亲担心连累儿子，忍辱负重劝儿子收手，事情变得越发不可收拾走上了失控的道路，父子俩人在道德和法制之间徘徊犹豫，最终都得到了成长……

    我不是那样的父亲，我又怂又惜命，我选择找儿子告状，嘤嘤嘤！

    刘振华道：“把他电话号码给我。”

    我说出号码，刘振华在电脑上比划了两下道：“嗯，是个虚拟的单向号，没有注册信息，您再给他打都打不通了。”

    我感叹道：“有点门道啊。”

    “也没啥，送外卖也用这技术……”刘振华道，“这个开科技公司的叫陈兵，平时非常低调，给员工开会都不许拍照，网上只有其名，连张照片都没有，副市长带队考察那天他也不在，他应该既是给那帮南方老板和政府牵线搭桥的中间人，也是幕后的金主。”

    “那……”我开始有点担心了，看来这次还真碰上了一个难缠的对手。

    然后刘振华就在屏幕上打出一个手机号码：“这是他本人的手机号。”随即加了一句评语，“欲盖弥彰。”

    我抄起电话就要打过去。

    刘振华道：“不用处理一下您的语音啥的？”

    “不用，我就是要让他知道我是谁。”

    电话通了，我直接道：“陈先森，听说是你派人跟踪的我？”

    陈兵恍惚了一下，惊讶道：“你怎么知道我这个号？”听声音确实是跟我打过电话的那个人。

    “小意思啦。”我心说我儿子就是搞这个的。

    陈兵怒道：“你打这个电话什么意思？”

    我收起嬉皮笑脸，说：“你要搞公平竞争那咱们就公平竞争，你要玩歪的斜的，我也奉陪到底。”

    陈兵哼了一声道：“原来还是个地头蛇，倒是小瞧你了。”

    我有点陶醉，我啥时候成地头蛇了？第一次被人这么评价，感觉还怪不错呢。

    我说：“你给句话，怎么玩？”打这种电话并不是我的初衷，我当着市场里的人打包票是因为我纯粹觉得什么无人水果超市不靠谱，他要是一切走合法途径继续搞，以我的性格绝不会私下里玩阴的，甚至还会拦着赵姐去市政府静坐啥的。

    但他派人跟踪我就是另一回事了。

    你先开的！

    陈兵不愧是见过大世面，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他沉声道：“就算你在这个地方有根基又怎么样，听没听过一句话，不要跟资本作对！我代表的是资本，你能代表谁？”

    我义正词严道：“我代表的是‘好运来’30家商户！”其实不到30家。

    “哼哼，乌合之众，你——”

    这会刘振华又在屏幕上打出一个地址，那是我们这里比较知名的一个饭馆。

    我打断他道：“陈先森这么晚才吃饭呀，本地饭菜还合口吗？‘宫匠坊’里最好吃的是他们家免费送的酱黄瓜，你可以跟服务员多要几份。”

    对面沉默了很久，随即传来陈兵恶狠狠的声音：“你给我等着！”电话断了。

    刘振华问我：“爸，解气吗？”

    “不解。”我说，“但是他要愿意改我也愿意给他一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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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我给自己当保镖

    电话打过不久，刘振华看着屏幕噗嗤笑了一声。

    “怎么了？”

    刘振华道：“看样子姓陈的应该是把电话卡撅了，宾馆也退了，嗯，这人的反追踪意识确实比普通人强一点。”

    我纳闷道：“他一个搞科技公司的，怎么跟做贼一样？”

    刘振华道：“可能就是因为知道科技的可怕吧，他的私人号码几乎从来不用，看来跟人联系都是靠虚拟号。”

    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认真地问刘振华：“这人万一真的有点本事，能把无人模式搞起来，结果在咱们这碰了一鼻子灰，咱们算不算开历史的倒车？”

    元元道：“主人多虑了，历史的顺车要靠这种人开，那还是不要前进的好。”

    刘振华摊手，表示同意元元的说法。

    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郑重道：“你给算算。”

    “算过了。”刘振华道，“可以说他的数据做得很漂亮，但数据有时候就是做给人看的，像写文章一样，大量优美词汇的堆砌并不能说就是一篇好文章，我们这个阶段这么写老师都不给高分了。”

    “你这句话到底说了个啥？”

    “啥也没说，就像他的数据一样。”

    我陷入了沉思。

    刘振华道：“爸，就像你说的，万一——我是说万一，这个人能把无人模式做起来，您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我犹豫了零点几秒道：“那也让他滚到别处玩去！”

    还是那句话，你先开的！

    元元道：“现在该说最重要的事了。”她指了指我手里的改锥道，“主人不能天天带着这个出去吧？”

    我苦恼道：“可说是呢。”现在我遇到的情形似乎更适合用“商战”来描述，电影里的商战是美女帅哥商业间谍你来我往相爱相杀，高层之间的勾心斗角权衡利弊，金钱和人性的角逐，道德与法制的碰撞；现实里的商战无非就是用开水浇死对方公司的发财树，雇几个大汉去办公室抢公章，姓陈的在科技上玩出花来我也不屑一顾，但他要是花钱弄几个小流氓打你一顿请问阁下又该如何应对？

    刘振华思考了一会道:“爸，现在给你配个保镖成本太高——”

    我打断他道：“得多少钱？”

    “不是钱的事儿，弄个AI仿生人保镖出来，一旦被人发现铁定会触犯‘707’法则，这就是最大的成本，当然——”刘振华道，“经济成本也很高，那东西造价不菲，从皮肤到骨骼都得自己做，而且需要我买来原料手动合成，时间成本也不低。”

    我说：“弄个硅胶的呢？”

    “……那玩意儿一眼假，您要是愿意每天屁股后头跟个硅胶的——那也得触犯‘707’法则。”

    “你做元元花了多少钱？”

    “不算扫地机器人的话，107块。”

    可怜的元元，身价差点都不到三位数。

    刘振华道：“要是有现成的皮肤骨骼把元元装扮一下她倒是能应急，三五个小混混应该能对付，再复杂的情况就不行了。”

    “你说的皮肤骨骼配齐了得多少钱？”

    “做元元不是107块吗，把块换成万也就差不多了。”

    我摸着下巴道：“倒是不贵。”在我的想象中，未来科技融合的产物怎么也得千万起。

    刘振华笑道：“爸是你飘了还是我对咱家的经济状况真的不了解，107万花出去，咱家就得喝西北风了，嗯，还得借10万外债。”

    这小子，原来真的知道我有多少存款——老刘家两代从商省吃俭用，有将近100万存款很正常吧，你们是不是也知道我的身家了？嘘！嘘——

    “这是扯哪去了，继续说保镖的事儿！”我可不想每天怀揣利刃地出门了。

    刘振华道：“现在救急的方法只能是加强您自身的能力了。”

    我仰天打个哈哈：“那还等什么，赶紧走吧。”

    “去哪？”

    “咱爷俩跑步去。”

    “没听说过，那来得及吗？”

    “你还知道啊！”

    元元：“咦——”

    她也听出我们父子俩这是即兴说了段相声，给我们喝彩呢。

    刘振华道：“不闹了，我给您想法子吧。”

    “那你快点啊。”我对元元说，“走，咱俩开一把去。”好久没上号了，手还有点痒了。刘振华在他那屋的电脑上比比划划，我和元元在我那屋打游戏，这次我全是自己打，她主要负责在边上提醒我，这一点也不算作弊了吧，你打国际比赛教练也能在后面指挥呢。

    一局打完（别问输赢），刘振华在那边喊我过去。

    我走进刘振华屋里的时候，他安静地坐在那里，桌子上放着一块小拇指甲盖大小，形状不规则的芯片，一看就知道是元元改造眼睛耳朵用剩下的那个破手机里的。

    “这个东西有什么说法吗？”说着话我伸手去拿那个芯片。

    “别碰！”刘振华急忙制止。

    我吓得一缩手。

    刘振华拿起一支中性笔拨拉着那块芯片道：“这个足够您应付目前的麻烦了。”

    “我目前的麻烦是什么？”

    “不是怕挨揍吗？”

    “呃，你继续说。”

    刘振华道：“爸你先告诉我对于武术或者说武技而言，你是相信‘高手在民间’呢还是相信‘军队里才有杀人技’？”

    “偏颇！都有失偏颇！”我老成道。

    “您是砖家啊？”

    我笑嘻嘻道：“我也不知道。”

    “其实都不全面。”我无语，这不就是都“有失偏颇”吗？

    刘振华道：“甲一拳打向乙，乙的应对方式会随着他的身份不同而选择不同的方式，比如根据各种流派的各种门派的口诀习惯用闪躲还是还击，用化劲儿还是用蛮力，或者他用军队常用的擒拿手法，但其实最优解只有一种，那就是算法提供给你的。”

    我听明白了：“你想说AI才是天下第一呗？”

    “不，优秀的是人，AI只是选择他们中最优秀的对策而已，人是有极限的，算法会让你一直拥有这种极限。”

    “我不想听理论，你就告诉我这东西能让我打几个小混混？”

    “小混混战力如何？”

    “你王叔，腿不瘸那种的。”

    “说不好，决定上限的是您的体力，20个左右应该不成问题，要是您现在开始跑步，半年后还能多打5个。”

    “够够的了！”我心情愉悦起来，在当下这个环境，我不信有谁敢一次找20个打手出来做事。

    刘振华道：“副作用有两个，一是它会刺激你的神经，催发你的肾上腺素，所以人会变得敏感亢奋，您要保持理智。第二，您使用它的时候最好不要让外人看到，否则一个水果贩子变成万人敌你解释不了。”

    第一点很好理解，穷人靠变异富人靠科技，我现在是靠科技变异，有点副作用也可以接受，这第二点就比较泄气，那别人都找上门了我还得尽量藏着掖着呗？

    不过好在安全问题解决了，我问：“这东西怎么用？”

    “很简单，让它和你的皮肤有接触就行了，所以刚才不让您碰它。”

    “那有没有时效，有没有次数？”

    刘振华笑道：“你是我爸，我给你加那么多无聊的限制干嘛——没有，没有任何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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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传奇

    这个能让我变成万人敌的小东西静静地摆在桌子上，就是我们日常能见到的那种普通芯片，绿莹莹的硅片上面有许多细微凸起的铜金属，它的原理也很简单：不管是民间武术还是军队里的擒拿摸哨抑或是综合格斗里的招式，能帮你解决对手的就是好招式，算法会帮你做出抉择，让你永远只做对的事！

    再说直白点，就是随身带了个“扫地僧”。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我该怎么携带它？

    刘振华说它靠和皮肤接触产生生物电，刺激神经和激素分泌，也就是说你把它做成个项链贴身佩戴对身体肯定是有副作用的，但太隐秘了也不行，一切危急情况下你不能确保它第一时间和你接触的都是蠢办法。

    我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找个打戒指的把它绷到戒指面上，没事的时候假装绿宝石，发生险情的时候那就是我的变身按钮，可惜元元提出的一个问题让这个法子还没实际操作就遇到了瓶颈——打戒指的要是起了抢夺之心怎么办？到时我又打不过他。

    不管怎么说，保命的东西有了，最后我用保鲜膜给它裹了薄薄的一层，就装在烟盒外面的那层塑料纸里，只要见苗头不对，我会立刻扯破塑料纸，用指头搓开保鲜膜，化身绝世高手。

    我希望陈兵不要再用下三滥手段，然后早点开他的无人水果超市，再然后赔笔钱落荒而逃，我们从此老死不相往来，这对我对他都是最好的了局。

    如果他非要跟我用各种手段碰一碰，我也不介意率先使用刘振华，李靖镇守了一辈子陈塘关也没见那地方有战事，为啥啊，因为他儿子是哪吒。

    第二天的水果市场已经恢复了平静，大家照旧各做各的的买卖，被人跟踪的事我没跟老王和李萍说，这种事上他们帮不上忙，只能徒增担忧罢了。

    然后就是我一上午翻来覆去地掏出烟盒比划，幻想着有一帮小混混突然冲过来砸我摊子，我掏出芯片将他们一顿臭揍，俨然是苦练拔枪术的西部牛仔。

    11点多的时候老王接到了一个电话，他脸上带着笑，连连称好。

    “谁呀？”等他挂了电话我问。

    “李总，说中午请咱俩吃个饭，顺便谈点事儿。”

    我一听也高兴起来，李总是我们这一个宾馆管后勤的，其实算不上“总”，他们宾馆有时候被企业包场搞活动什么的会从我们这里买些高档水果，隔三差五能合作一把，属于需要我们重点巴结的对象。所以只要李总来电话那八成是好事。

    老王道：“他定在雅仙阁2楼了，你早点去。”

    “你不去？”

    老王冲我挤挤眼：“说的是请咱俩，有些事还是你和他私下聊更合适，你才是老板嘛。”

    我想想也是，距离上一次合作也将近半年了，这次不管是啥事也得“表示”一下了，跟这种不太熟的人要想人情不淡，你得礼不断。

    又等了一会，看时间差不多我坐进了车里，吩咐小吴去饭馆。

    到了饭馆门口我从后备箱里提出两瓶茅台，又拿了一盒中华，是的，作为一个合格的水果贩子，这些东西是我常备的，其实饭馆离市场不远，我完全可以腿着来，让小吴随行就是起个小毛驴的作用。

    酒我早打算好了，李总要是和我喝，就开一瓶剩下的给他拿回去，或者我俩喝别的，那就两瓶都给他提上，他要执意付饭钱也不必跟他抢，尽量让我们的关系看上去还像是朋友之间的羁绊……

    雅仙阁刚开业的时候火过几年，进来看装修就能看出当年是花了钱的，但现在已经有点老气和落伍了，当年也就是中高档的定位，现在掉了一个大境界，成中低档了，好在饭菜还不错，家庭聚餐朋友聚会来这没错，真正的商务局不会在这种地方。

    我上了二楼没见李总，掏出电话正要打，有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从包间里走出来冲我招手：“峰子吧，在这呢。”

    男人戴着一块大金表，满脸精明之色，我并不认识他。

    那人见我迟疑，又道：“是李明的朋友吧？”

    我这才跟着他进了包厢，包厢里已经坐了六七个人，岁数都跟招呼我那个汉子差不多大，坐在主位的是一个留着背头大鬓角，戴着变色墨镜的老男人，那形象活脱一个猫王。

    我的脚定在门口，疑惑道：“李总呢？”

    猫王扯着大嗓门道：“他有事不来了。”

    “哦，那我再联系他吧。”我拔腿就要走，非常时刻，这点警觉我还是有的。

    大金表一把拽住了我，这家伙力气不小，几乎把我扣在那了。

    我马上伸手掏烟，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我给他敬根烟说不定他就对我态度好点了呢——当然不是！我那无敌芯片就在烟壳子上绷着呢，只要情形不对我马上就和我的无敌小芯片亲密接触，刘振华让我注意影响，我不揍他们，脱身总行吧？

    猫王见我谨慎又慌张的样子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朗声道：“峰子，你不认识我吧？”

    不等我搭话，猫王左手那个黑眼袋沉重的汉子道：“你也不认识我吧？”

    我心说坏了，先问我认识不认识他们，不认识这才动手，缜密！

    黑眼袋道：“刘德华认识吧？”

    我扫了他一眼，脱口道：“你也不像啊。”

    全屋的人听完都是一愣，随即都放声大笑起来。

    只有黑眼袋眼中闪过愤然之色，眼袋更黑了。

    正中的猫王笑了几声，直接道：“我是孙占城。”

    这回该我发愣了，你们当然不认识孙占城，但这个城市的人就没有不知道孙占城的，这三个字把我带到了遥远的90年代，我那会还是个小屁孩，孙占城已然是我们这里风头最盛的年轻企业家。

    他20岁白手起家，25岁就被风传是我们这里的首富，主要做衣服鞋帽批发，我们这有一整栋百货大楼都是他的私人产业，他有一辆据说花了50万的奥迪，每天就停在百货大楼下面，至于是啥型号我不知道，但是那个年代我们市官员才坐个桑塔纳。

    这些年孙占城的名字不怎么听说了，但这三个字本身就是一段传奇。

    孙占城见我还愣着，又用他的大嗓门道：“别疑神疑鬼的了，进来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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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大佬

    成功人士最显著的特征是：很多事情你只要报出自己的名字就能迎刃而解。比如今天就是这样，我进了包厢坐下的时候还有点懵，老王要是知道这顿饭是孙占城请的，他没来得后悔死。

    “孙总，幸会幸会。”

    孙占城道：“都是自己兄弟，叫孙哥就行。”

    我暗道李总牛逼，一个不声不响酒店管后勤的，路子居然这么野。

    孙占城边上的黑眼袋对我刚才的话耿耿于怀，这时主动介绍自己道：“我是段守疆，你这个年纪的人听过磁带吧，看过港片吧，那会我开了个音像社你应该也去过。”

    我恍惚了一下道：“你不会是‘诚心诚意’的老板吧？”我们那会全市最大的音像社就是这个，我还真去过。

    段守疆矜持道：“是我。”

    “我可太去过了，刚才冒昧了段哥。”去过是去过，我可没钱买他那的东西，“诚心诚意”里的磁带和录像带号称都是正版卖得贼贵，后来有人说那些东西都是他成批买来的盗版，然后在小作坊里加个精美的包装，再后来没等磁带和录像带彻底退出市场，“诚心诚意”就先一步泯灭于众人矣了。

    旁边几个汉子拍着段守疆的肩膀道：“老段可算是找回场子了。”

    孙占城右手边的汉子叫成四海，招呼我进门的大金表叫吴连峰，之所以记住了这几个人的名字是因为他们和孙占城是结拜兄弟，在座的也以这四个人身份地位超然，其他几个自然也不是无名小卒。

    我落座之后这些人就开始互相聊天，聊的都是生意上的事儿，我不免有些无聊，但也赔着笑脸听着，合格的买卖人要抓住一切机会嗅到商机，在座的都是大老板，原本李明也要来，我猜测他们可能要开个大型的商会什么的，说不定还是开好几天那种，那样的话需要的水果就不是一个小数。

    我找了个说闲话的当口把两瓶茅台放在桌上道：“不知道今天人多，就提上来两瓶，各位老板不要嫌弃。”

    孙占城道：“兄弟你太客气了，一会确实有个事儿要和你说。”

    我心里一喜，孙占城这名字虽然这些年听不到了，毕竟辉煌过，就像淘某宝业绩再下滑，马某云要找你谈笔生意你不也得乐疯？看来这两瓶酒还带对了。

    吴连峰坐在靠门最近的地方，他冲门口喊：“起菜吧。”

    “好的。”门口正好有个收拾桌子的女服务员路过，便答应了一声，我在吴连峰边上，发现说话的女服务员正是许姨，同时她也看见了我。

    “许姨，你在这干着呢？”我以前知道许姨在饭馆帮工，原来是在雅仙阁。

    “刘老板在这吃饭啊。”许姨当着别人的面这么招呼了一声。

    许姨穿着围裙戴着橡胶手套，专门负责收拾要翻台的桌子，很快就转到别处去了。

    一群人又聊了一会，始终听不到“水果”的关键词，我又有点坐不住了，我这个身份坐在这本来就是个添头，我想的是尽快和某人敲定买卖，把酒放下让他们喝，我撤了就算了。

    “各位大哥——”我瞅了个空当道，“是哪位家里有喜事吗？兄弟我别的忙帮不上，在冷库对面有个水果摊，谁家里办个宴席什么的找我就对了，价格方面第一次合作我保证不赚一分钱，就想沾沾各位的贵气，还请大哥们以后多帮衬兄弟。”

    孙占城笑道：“这兄弟，会说话。”他扫视了一圈道，“那咱们说正事？”

    别人都以他马首是瞻，自然不会有异议。

    结果就这么个当口，服务员托着一个大盘子来给上醪糟，这是雅仙阁一大特色，吃饭之前先上免费的冰醪糟。

    孙占城见有人进来便打住了。

    段守疆看那个女服务员长得还行，嬉皮笑脸道：“哟，我开车来的，喝这玩意儿不会被查出酒驾吧？”

    女服务员一笑道：“我们老板在家自己试过，想被查出酒驾来得连喝四大碗，这一点儿没事的。”

    段守疆道：“你几点下班，哥‘开’你带车兜风去。”

    众人都是一愣，才意识到段守疆这是先“开了一车”，都哄堂大笑起来。

    成四海揍了段守疆一拳，笑骂道：“你没正事啦？”

    女服务员白了段守疆一眼。

    我跟着干笑了两声，也颇觉无聊，眼神无意识地顺着包厢门口往外放空，发现一群壮汉也在大声说笑，我们这边的焦点是女服务员，他们那边的焦点是一个高高大大、眼神清澈的傻子。是浩浩。

    原来许姨楼上楼下忙得四脚朝天，浩浩就被她放到了二楼楼梯口那，为了不让浩浩老跟着自己，许姨把他腰上的绳子和楼梯扶手拴在了一起，浩浩自己不会解绳子，被拴在那就像一条无助的小狗。

    那群壮汉可能是发现了浩浩是个傻子，把没剥皮的花生和瓜子都扔给他吃，随着浩浩表情一变一变，他们也跟着大笑，推波助澜的是两个开了眼角、削了下巴、垫了鼻子和胸的蛇精脸女人。

    我有心别多管闲事，那边的笑声一阵比一阵刺耳，我霍然起身，把边上的吴连峰吓了一跳，我大步走道楼梯拐角那，把烟撕开了——撕的是那包中华。

    我先给一群汉子发烟，他们面面相觑，有的接了有的不接，为首的一个秃头彪形大汉眯着眼看我。

    我笑道：“哥几个不至于吧，跟一个傻子较什么劲啊？”

    秃头汉子不以为然道：“你认识？”

    “我家邻居。”

    一个蛇精脸女人道：“你家邻居你领回去，我们在这消费呢边上戳个傻子算怎么回事？”

    秃头汉子应和道：“就是，我们没投诉你就够意思了，再说也是好心，我们吃着他看着那多不人道？”两个蛇精脸咯咯咯的笑。

    我刚想继续理论，许姨赶紧走过来拉住了我，小声道：“别说了刘兄弟，平时我在这干活浩浩有个储物间能待着，今天搬货，忍一会也就过去了。”

    “怎么回事？”不知什么时候吴连峰跟出来了，他扫了一眼也就明白了，伸手在秃头头上拍了一把道，“欺负傻子，够长脸的你！”

    “我他么——”秃头大汉勃然大怒，猛回头，怒气全部收敛改为笑脸，“是峰哥呀。”原来他们认识。

    秃头起身给吴连峰发烟，吴连峰很自然地接住，半开玩笑半认真道：“别在这闹腾，我们那屋说正事呢——”

    秃头赔笑道：“没闹，和这兄弟玩呢。”

    吴连峰搂着我的肩膀道：“走，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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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幻灭

    回了包厢，吴连峰把事儿一说，众人都道：“这兄弟还是个菩萨心肠。”

    我就势发了一圈烟，气氛空前融洽。

    孙占城抽了口烟道：“峰子。”

    我赶紧道：“孙哥你说。”

    众人又笑。

    吴连峰拍了拍我道：“喊我呢。”

    我心说惭愧，在外头我可以是”峰子”，但这屋里只能有一个“峰子”那就是吴连峰。

    说起名字，老人们都说“孙占城”这名字取得就好，透着那么霸气，再看看他这几个兄弟，守疆、四海、连峰，都那么磅礴大气让人浮想联翩，活该人家四个结拜——咦，名字不好听的他们是不不要啊？

    孙占城道：“峰子，咱们说正事吧。”

    吴连峰道：“哥还是你说吧，显得正式一点。”

    “屁的正式。”孙占城道，“这个兄弟名字也带峰，我就叫你小峰吧。”我稍微有点别扭，自打我三十岁以后，只有我爸妈这么叫我。

    孙占城道：“小峰，有个朋友想认识你，托关系托到我这来了。”

    我说：“想认识我太简单了，去我摊上成件买不管什么，我都送名片。”

    孙占城道：“不过你们闹了点误会，所以我来给你们说和说和。”

    我脑中警笛大作，道：“你说的不会是陈兵吧？”

    孙占城道：“就是陈总，看来你们之间的误会够深的呀。”

    这会服务员开始上凉菜了，这次来我们包厢的换了个上了年纪的，段守疆道：“你出去，把刚才那个给我叫回来！”

    “守疆！”孙占城呵斥了他一声。

    段守疆这才作罢。

    孙占城道：“峰子你把门关上！”

    出于抢先客户一步的习惯，还是我先站了起来，然后我就看到令我咬牙切齿的一幕：楼梯拐角那桌的几个壮汉在给浩浩灌酒。

    浩浩只有不到三岁孩子的智商，你给他什么他都会往嘴里塞，这几个汉子买了一堆啤酒，递了一瓶给他，浩浩边喝边打嗝，出于本能反应他想拒绝，但那秃头汉子不停用手托起瓶子，一边道：“喝！喝完给你口菜吃。”

    我一个箭步窜出去来到他们桌前，把酒瓶子抢下来扔在桌子上，指着秃头骂道：“都是爹生妈养的，你这么干不怕损阴德？”说完我也不理会他，解开浩浩的绳子牵着他就走。

    秃头站起来想放个狠话，但顾忌到我是吴连峰的“朋友”，又嘟囔着什么坐下了。

    我牵着浩浩回到包厢，把他按坐在我边上，拿个盘子给他拨拉了半盘花生米，浩浩端起来用手刨到嘴里，冲我嘿嘿一乐。

    包厢里的人都有点懵，我刚才没这么干是因为考虑到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又要谈生意，现在我可没什么顾虑了，酒无好酒宴无好宴，之所以没走，是想看看他们到底要说什么。

    “继续，刚才说哪了？”我往椅子里一靠，扔出一句话。

    孙占城表情尴尬，把变色墨镜摘下来用纸巾擦着镜腿道：“陈总说了，无人水果超市他肯定要搞，而且肯定能搞成，希望你不要给他添堵。”

    我坐正身子，认真道：“孙哥，你可是我偶像啊，怎么现在干起给人跑腿传话的事来了？”

    成四海怒道：“说什么呢？”

    孙占城道：“小峰，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敌人多堵墙，这句话你不会没听过吧？”我当然听过，不过上次听这句话还是在评书里，距今起码20年了。

    孙占城继续道：“人家陈总是大老板，动不动出手就几个亿几十个亿，你是啥，三个苹果五个橘子的买卖，你拿什么和人家斗，我是看你这个兄弟人还不错提醒你一句，别让人当枪使了，水果市场那么多人为什么就你出头？”

    话说到这份上我是真准备走了，还以为能赚点元子呢，搞到最后是鸿门宴，不过从某个角度上讲说明陈兵昨天被我那一咋呼对我上心了，他以为我是“地头蛇”，就找了几条地头龙来和我说事，就身份地位来说，这几个人确实够摆平我们这个地方所有事了，这导致我很幻灭，有种少不更事崇拜错了偶像的幻灭——能让一个卖水果的贩子失望成这样，你看看他们都干了些什么啊。

    我起身道：“孙哥，我们之间的事你就别掺和了，你要愿意带话就再带一句：他要遵纪守法那么来，最多赔点钱，他非要搞歪门邪道，我还是那句话，奉陪到底！”

    成四海喝道：“你说谁是歪门邪道呢？”

    我忽然想起昨天的事来，问道：“昨天不会是你们跟踪的我吧？”

    孙占城道：“我们什么身份跟踪你？”

    成四海道：“跟我们吃顿饭够你吹半辈子的！”这话有点戳人，因为要不是后面发生的这些事，我还真打算找老王吹牛去呢……

    事已至此，我拉起浩浩就走。

    段守疆喝道：“让你走了吗，我们哥几个一起出面，你不给个说法就想走？”

    孙占城道：“峰子，把门堵上谁也不许进来！”

    吴连峰抄起一把木头椅子斜立在了门背后。

    一屋子半大老头都怒气冲冲地站了起来，伸胳膊撸袖子，露出各式各样的纹身。

    我惊呆了：“你们要和我动手？”

    成四海道：“打你怎么了，你以为我们的江山是怎么来的？”

    我的手飞快地伸进裤兜。

    下一步就是：掏烟、摸芯片、干他们！

    段守疆指着我大喊：“小心这小子掏刀！”

    我这个无语啊，我一个来谈生意的水果贩子随身带刀干什么，表演现场削皮吗？

    但段守疆这句话还是一下就扭转了局面，吴连峰从我斜后方一下就扳住了我右胳膊，成四海连蹦带跳踢倒了两把椅子也来帮忙，我右手被拽出裤兜，手上拿着一个烟盒。

    一屋子人都有点发愣，打起来了还得点一根，瘾这么大吗？

    我趁这个工夫开始撕烟盒上的塑料封皮……

    多年以后我还在为我当初把芯片放到烟盒塑封里感到后悔，你们现在准备点一根的可以试试，那玩意极难撕破！我之所以选择把救命的芯片绷在塑料皮里头，是因为我在这里绷过很多东西——牙签、牙线、门禁卡、没有钥匙链的钥匙，每一次都很好用，想拿就能拿出来。

    但是，从里面抠东西出来和撕破它完全是两码事，这玩意又紧又韧，在我的大力蹂躏之后只在表面多了几条皱痕。

    段守疆又指着我喊：“这小子手上有古怪！”

    吴连峰和成四海一左一右试图控制住我，我两只手各有一根指头伸进了塑料封皮里，借着他俩的劲儿猛的一扯，封皮扯开，那个裹着保鲜膜的芯片蹦到了桌子边缘，好在因为它极不起眼所以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这么说好像也不准确，浩浩看到有东西从我手里蹦出去，也许是出于对我的信任，他捡起芯片，放进嘴里，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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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暴打传奇大佬

    世界上最绝望的事，不是你刚买了块天价蛋糕“pia”一下掉地上了，也不是你举着闪光弹在A小转弯处迎面碰上了手持冲锋枪的敌人，也不是有一段爱情你没有珍惜——

    而是你明明有个能扭转局势的高科技芯片，被傻子吃了……

    我的高科技芯片啊，刘振华整治全网盗版才用了一分半，做它整整花了40分钟！

    我连是酸是甜都没尝到——我尝它是酸是甜干啥啊，我也是让傻子气疯了。

    吴连峰和成四海各自扳住我一个肩头，想把我掰成低头认罪伏法的样子，我绝望之下拼命扭动挣扎，只要能冲出这个屋一切还有转圜的余地，他们堵着门不想让人进来只怕也不想被人报警后弄个聚众斗殴的罪名。

    “来人啊，杀人啦！”

    这一声是我喊的，此刻我突然就理解了张彪，然后成为张彪。

    段守疆喝道：“按住他，我来了！”

    他紧跑两步，从我左边奔袭而来，见眼前戳着个大高个——浩浩一直就站在我身边，段守疆伸手就扒拉他：“傻子起开！”

    “啪！”浩浩抬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段守疆被抓的地方立刻青紫一片。

    “咦，这傻子还——哎哟哎哟！”段守疆没口子地叫起来，疼得猫下了腰。

    成四海又气又笑道：“平时让你少点酒色你不听，连个傻子都弄不过。”他话音未落，段守疆的手腕已经肉眼可见地变了形。

    这里只有我明白，那个芯片起作用了，也不知那层裹着的保鲜膜为什么没起到隔离作用，或许是在滑进食道的时候脱离了，或许是我压根就没包裹严实，总之它起作用了！

    “我去！”成四海急了，一拳猛砸向浩浩，浩浩随意地一抬手，后发先至，砰的一声把成四海鼻子打塌了。

    我不满足，还以为这高科技的加持能玩出什么花来呢，合着就是比对方快啊，切。

    浩浩扔开段守疆，后者抱着胳膊呜嗷乱叫，浩浩仍旧眼神清澈，但只有我这种和他多次近距离接触过的人才能看出差别——他的清澈里多了一种运算。

    吴连峰见两个兄弟先后折在傻子手里，叫了一声“傻子学过！”他扔下我不管，后撤半步，猛的起脚踢向浩浩小腹，浩浩只是微微抬脚，脚尖等在吴连峰小腿的必经之路上，这一下就成了吴连峰抬腿猛踹对方脚尖——浩浩穿了一双过气的大头皮鞋，双方发生猛烈碰撞，无声无息，吴连峰倒吸了一口冷气，抱着腿在原地蹦了一圈，随即发狠地挥拳打向浩浩面门，浩浩扬手把他的拳头挥开，吴连峰手腕撞墙，金表碎了一地，要不是这块金表，断的很可能就是他的手腕。

    可见戴金表有利于身体健康，等我有钱了我也买一块。

    孙占城见状又急又恼，喝道：“一起上！”他左右两边各还有一两个帮手，闻言一起扑了上来，孙占城为显示他的勇武，蹦上了桌子中宫直进，这是个大包厢，能坐15个人，所以那张桌子也大也结实，硬件支持他这么表现。

    浩浩接下来的表现可以说狂拽酷炫，一抬手一挥腕就有一个对手被击倒，走的是李连杰在《精武英雄》里的路子，我开始还看得兴高采烈的，后来他动作太帅，我开始生气了——要不是他吃了我的芯片，现在耍帅的人应该是我呀！

    好了，下面我将直接抹掉浩浩，用第一人称视角描写“我”是怎么玩弄对手的——只见我一抬手一挥腕就有一个对手被击倒……

    唉，算了，自欺欺人的事咱不做。

    场面上还有一个人走的是成龙在家具城的路子——孙占城人在桌子上，一边把各种杯盘碗碟踢向浩浩，一边前进，其实他走到中间那个炸带鱼的时候他的兄弟们就都躺下了，但因为惯性想中途撤回也不可能了。

    孙占城不愧是我以前的偶像，哇呀呀叫唤着冲到了我们跟前，以俯冲之势扑向浩浩，浩浩一脚立定在地上，来了一个帅气的横扫。

    咕咚！

    孙占城被扫了四脚朝天，先是在桌子上滚了一圈，随即滚到了地上。

    浩浩那一脚举火燎天，端的是重心稳、动作快、收势利索……原本这一脚该是我的作品啊！

    我多想写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但对方实力不允许，因为一群毛茸茸的小鸭子碰上凶残的野猫，那战斗就不会酣畅淋漓，甚至野猫吃都吃不酣畅。

    战斗就是这么突然结束的，场面上没人了嘛。

    浩浩扫平中原，平静地环顾四周，然后一回头就看见了我，他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仍旧是清澈平静的。

    这眼神盯得我耸然一惊，说场面上没人是不对的，我不是还站着呢嘛。浩浩是个傻子，他记不住任何人，他要对我动手可怎么办？

    “0号，还打谁？”这是浩浩对我说的第一句话，不出意外的话，这也是他这辈子的第一句话。

    “你认识我？”我有点没反应过来。

    “你是我的0号。”浩浩说了第二句话。

    这时外面的人开始敲门了，里面又喊杀人又喊放火的，饭店的人自然得过来看看什么情况，不过门被吴连峰用椅子顶住了，外面的人敲不开，开始商量着砸门了。

    我赶紧把浩浩拉在边上，小声道：“你能想起来自己是谁吗？”

    “想不起来。”

    “你妈呢，你能记起你妈吗？”

    浩浩疑惑道：“我还有妈？”

    我急了：“你当然有妈——”现在最紧急的任务不是善后打架斗殴，而是不能让浩浩以这个面目出现在众人面前，一个傻子，突然拥有了无上战力，还能开口说话了，派出所接手后马上转中科院你说可怕不可怕？

    我抓住浩浩肩膀道：“一会有个老太太会进来领你，你就跟她走，然后……你是个傻子，知道怎么演傻子吗？”

    浩浩道：“不说话，除了保护0号，不和任何人动手。”

    “非常好，就这么办，至于以后……”以后该怎么办我也不知道，我得先找刘振华商量。

    浩浩道：“我等你的命令。”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和地上的孙占城对上。

    “孙哥。”

    孙占城茫然道：“啊？”

    “刚才谁打的你？”

    孙占城一指浩浩：“他呀！”

    我说：“被傻子打成这样，说出去露脸吗？”

    孙占城又一指我：“那就是你打的我们。”

    我一扬手：“我他么！”

    孙占城仰面朝天，此刻手脚并用向后急蹿，速度居然不慢。

    “我可是一指头都没动你们啊。”按距离这片估计还归冷库派出所，我里面倒是有熟人，可是再因为打架进去我可说不清，我得顾全——这个！

    孙占城彻底被我弄糊涂了，又指回浩浩道：“那还是他。”

    我笑道：“我这兄弟可是傻子，打死你们都不犯法。”

    段守疆不耐烦道：“你有话直说不就行了——”他用恨铁不成钢的口气对孙占城道，“大哥！我们是自己打起来的，跟这俩兄弟都没关系！”

    孙占城道：“原因呢？”到底是老大，非常严谨。

    吴连峰用没受伤的手捂着受了伤的腿道：“喝多了呗，这不是很正常吗？”

    孙占城思考片刻，沉稳道：“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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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穿小鞋

    外面有人开始砸门了，时间已经不允许我再有更多的安排。

    我拿掉椅子，打开了门，外面果然是一大群人，饭店老板、服务员、还有不少看热闹的顾客。

    “浩浩！你没吓着吧？”第一个冲进来的是许姨，她第一时间把浩浩护在怀里，浩浩一米八多的个头，许姨刚一米六，像只老母鸡护了只黑天鹅。

    老板见包厢里杯盘狼藉，除了我和傻子以外还有各种伤员，不禁连连抖手道：“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孙占城从地上爬起来道：“多喝了几杯，我们自己兄弟闹着玩呢。”

    对这个说法显然外面的观众是缺乏认同感的，段守疆的小臂肿得跟大力水手一样，吴连峰变成了瘸子，成四海鼻子里流出血已经染到裤带那了，其他人各有各的洋相，闹着玩下这么大力气只能说是在玩命。

    一个女服务员忍不住道：“这屋酒都没开呀。”

    我赶紧给找补：“喝醪糟喝的。”

    送醪糟的漂亮女服务员实话实说：“对，醪糟是送过了。”

    饭店老板看看这个瞧瞧那个，问：“需要报警吗？”

    众人异口同声道：“不用！”

    老板又看看凌乱不堪的屋子道：“那这……”

    孙占城道：“我赔。”

    老板也不愿意把事情搞大，有了愿意接盘的就走了。

    许姨牵着浩浩也往出走，浩浩大概是想回头看我一眼，脖子扭动了一下，忍住了。

    我们迎面碰上了灌浩浩酒的那个秃头壮汉，我对他道：“说对不起。”

    秃头探头探脑地看了半天了，屋里每个人都惨不忍睹，只有我好端端地站着，他又不傻，应该是猜出了一些端倪，我冷丁扔过来这么一句，他想也没想道：“对不起！”

    “不是和我说。”

    秃头马上对浩浩道：“对不起。”

    我不知道浩浩会不会对吃芯片之前的事情产生记忆，就算不会，我起码是替秃头了却了一段因果，补了一些阴德，我觉得他应该跟我也表示表示。

    “说谢谢。”我说。

    秃头躬身对浩浩道：“谢谢。”随即又弯腰对我也说了一遍，主打一个礼多人不怪，你说这么听劝的人，刚才怎么那么讨厌呢。

    到这里我准备走了，刚走两步又翻回去，孙占城等人纷纷避让，我回身把我那两瓶茅台提上了——都还没开封呢。

    我没敢去和许姨告别，大步流星地下楼，一路上就听楼上楼下的顾客和服务员都在议论，说楼上有个包厢里的人就着凉菜喝醪糟喝得耍酒疯最后打出狗脑子来了，不少刚来的客人顿时对那碗摆上桌的冰醪糟审慎起来……

    现在是中午一点多，我饭没吃上一口，生了一肚子气。浩浩抢我风头倒在其次，主要是想不通孙占城怎么会是这样的人，说实话我到这会也不明白这架怎么打起来的，你们别怪我粗心大意，对方如果是张彪那样的混混，我进他们门之前就铁定把芯片攥在手里，可他是孙占城啊。

    你和马某云在生意上有了不愉快，他说要找你聊聊，你能想到他一言不合上来就打你吗？

    后来我渐渐捋清楚了，其实还是有蛛丝马迹可循的，这餐饭从有了卖盗版的开始我就应该加强警惕，还是大意了呀。

    我也没回摊上，我怕跟老王解释不清楚我这一中午的经历，前面都很好理解：陈兵请动了孙占城来给我施压，然后发生了冲突，讲到这的时候老王估计就得疯，孙占城作为顶尖社会人，也是老王的偶像。他要动你你就不可能好端端地回来，后面傻子吃芯片的事就算打死孙占城我也不能说！

    到了家我气咻咻地进门脱鞋，元元道：“主人你是不是还没吃饭？”

    “你怎么知道的？”

    “您说要和客户吃饭，按理说这个时间是结束不了的。”

    我没搭茬。

    “我给您炒个饭？”

    我嗯了一声，进了刘振华的屋，这小子四仰八叉地躺在那，肚子上盖了个被子角，我一摸电脑机箱还烫手呢。

    “别装了，跟你说件事。”

    刘振华笑嘻嘻地爬起来道：“啥事？”

    “芯片让浩浩吃了。”我把中午的事都讲了一遍。

    刘振华皱眉道：“这么没完没了可不行，咱想个办法永绝后患吧。”

    我说：“你先告诉我为什么浩浩吃了那个芯片会把我当0号？”

    刘振华道：“这种事我也是第一次遇到，不过——”

    “不过什么？”

    “我做那个芯片的时候是给您量身打造的，身高、体重、血压心跳，连您有脂肪肝都考虑进去了，他可能在和芯片接触后对您有潜意识里的认同感。”

    这我持怀疑态度，浩浩身高马大的，常年和许姨走街串巷肌肉紧实，而我，去哪都得先找个地方坐着，宅家的时候更是和床形影不离，去趟厕所就算健身了，给我量身打造的芯片在浩浩看来是不是就是穿小鞋啊？

    我说：“你的芯片能让傻子变成正常人吗？”

    刘振华果断道：“不能。”

    “可是浩浩会开口说话了。”刘振华见过浩浩，知道他的情况。

    刘振华道：“这就像您打的那个游戏，游戏里有个对话框可以飚垃圾话，但您非要用那个对话框写篇长篇小说也没人管您，就是困难了点罢了。”

    “比没有对话框，甚至连输入法也没有强点？”

    “差不多就是这个道理，说他现在是正常人还为时尚早，一些基础的生活常识他可能还得从头学起，但比以前强，逻辑、情感理解、都是制约他成为正常人的因素。”

    我说：“你能研发出那种让浩浩变成正常人的芯片吗？”

    刘振华又果断道：“不能。人力有时而穷，您别忘了AI也是人创造出来的，不要把未来想象成仙境，不要神化科学，很多70年前的病在今天确实有了治疗途径，可是今天仍然有很多病是治不好的。”

    我叹了口气，我还以为浩浩误打误撞吃了我的芯片或许会成为一件好事，现在看来也不是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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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穿拖鞋的人

    “现在怎么办？”我问刘振华。他当然知道我是指芯片被傻子吃了这事。

    刘振华忍着笑道：“只能等他‘排’出来了。”

    “你可以用拉，我能接受。”

    刘振华忽道：“爸你想过没有，其实芯片在浩浩身上挺好的，他不会被情绪左右，没有私事，可以全天候等待命令，简直就是一个人形战斗机器，做保镖是完美人选。”

    “这……不行吧。”我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

    “您可以直接问他本人的意思。”

    “浩浩现在是AI思维，他当我是他的0号，我去问他，是不是有点又当裁判又当运动员的意思？”

    刘振华道：“不尽然，您问元元和小吴愿不愿意为您服务，那是作弊。但我的那块芯片只能觉醒战斗天赋，浩浩现在拥有了普通人的行为能力，可以说只是那块芯片的副作用，他会根据生物本能做选择的，是愿意做木头人还是只为一个使命而存在，让他自己选。”

    我忽然莫名想到一句话：“子非鱼，安知鱼之乐？”浩浩以前虽然只有不到三岁孩童的智力，但每天都乐呵呵的，你现在非要给人找个班上，要我……我也不知道怎么选。

    刘振华着重道：“所以，尊重他的个人选择。”

    “他要就想当个木头人呢？”

    “那就等他‘排’出来。”

    元元这会把炒饭端了进来，听我们这话题不对，又端走了……

    我说：“不管他怎么选，最后都会‘排’出来的。”总之这芯片我铁定是不能要了。

    刘振华道：“这期间，我会确保不再有人找您麻烦。”

    “怎么个思路？”我顿时来了兴趣。

    “您听没听过一句话，钱是男人的胆，要是有人突然发现自己账上的钱都不翼而飞了，您猜他们还有工夫和您作对吗？”

    我一愣，拍着大腿道：“有这种办法你怎么不早说呀？”

    干脆、利落、直接！商战的最终目的不就是为了钱吗，对手的一切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我都让你顺利实现，最后你赚了钱我往我账户里一转，皆大欢喜，对手得到了情绪价值，我得到了价值。

    刘振华道：“这办法只有在您安全受到威胁时能用。”

    “我要是不开豪车住别墅就会死，算安全受到威胁不？”

    刘振华无语。

    “好了好了，开始你的计划吧。”咱给各位大佬来个胆摘除术。

    刘振华打开电脑，问：“先从谁开始？”

    我想了半天道：“先从孙占城开始吧。”陈兵是主谋，但他不会冲进市场闹事，先把他的爪牙都拔干净了剩下的就好办了。

    “嗯，孙——占——城——下一个呢？”

    “段守疆。”

    刘振华又在电脑上输入了段守疆的名字。

    我迫不及待地问：“多少了？”

    刘振华不置可否，道：“下一个。”

    我又把成四海和吴连峰的名字告诉了他，屋子里当时有七八个我只记住他们四个，谁让他们四个的名字好记呢。

    刘振华输完他们的名字，往椅子里一靠道：“您猜怎么着，这老哥儿四个各种卡加上微信零钱和余额宝一共有40万，吴连峰最有钱，其中30万是他的。”

    我惊讶道：“不能吧，这可都是我们那个时代最有钱的几个人。”孙占城当了好多年人们传说里的“首富”，段守疆是个卖盗版的，那他的灰色收入应该也不少，成四海和吴连峰一个搞过家具城一个倒腾过二手车，这些做好了也都是暴利。

    刘振华道：“净资产确实不是这个数——孙占城欠银行1000万，他们加起来的净资产是负900多万。”

    我知道“英雄迟暮”用在这不恰当，可是心里还是升起一种既活该又怆然的感觉，这种旧式暴发户，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时代当做尘埃碾过，很难想象他们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作了哪些妖踩了哪些坑，驴粪蛋蛋面面光，这几位面面也不光了，难怪他们请客吃饭选在雅仙阁那种地方，也难怪他们能被陈兵“请”动了。

    刘振华道：“哟，说话的工夫又花出去1000多。”

    没毛病，孙占城被浩浩一个横扫砸坏了饭馆的桌子，这是给人家赔钱呢。

    我失望片刻后又振奋精神道：“查陈兵的！”

    刘振华道：“查出来一会您准备把陈兵的钱转到谁的账户上？先说好，这钱可不能往您账户里打，一块钱也不行，这是底线。”

    我说：“有没有那种‘他知道是我搞的鬼，但又没证据’的地方。”

    “您不管把他的钱转到哪他现在都会知道是您搞的鬼。”

    “有道理哈，那就干！先捐一亿给山区建学校，就当是罚款。”釜底抽薪一记绝杀，我很想看看陈兵知道我有这种手段之后是继续硬刚还是服软撤退。

    刘振华噼里啪啦地敲了几下键盘，又道：“您猜怎么着？”

    “陈兵有钱吧？他账面上有几个亿？”

    刘振华不说话。

    “几十个？几百个？”

    “陈兵所有账户上能提出来的钱只有20万，还不如那老哥几个。”

    这次我是真的惊呆了：“会不会他把钱都藏到隐藏账户之类的地方了？”

    “可能性不大。”

    我看着刘振华道：“怎么会这样？”

    刘振华道：“要么是个值得一斗的对手，要么就简单了——是个骗子。”

    啥情况啊，我一直以为我的对手是科技新贵和老式财阀，这两天我一直拿那句“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来给自己鼓劲儿打气，现在这几个人的钱加一起还不如我多，合着我才是穿鞋的那个呗，虽然我穿的不是什么好鞋，起码拖鞋还是有一双。

    说好了是胆摘除手术，现在划开肚子一看不但胆早没了，还长了一堆肿瘤——能欠银行1000万也算能人了。

    刘振华道：“爸，现在咋办？”

    我脑子里有个模糊的主意又不得要领，总觉得让陈兵和孙占城他们产生点经济纠葛是个路子。

    “要是把陈兵的钱都打到孙占城他们的账户上，你猜陈兵会不会疯？”

    “陈兵会不会疯不知道，孙占城他们几个会以为那是他付的佣金，非得跟您硬刚到底不可。”

    “对对对，这个不可行。”然后我使劲一拍桌子，“把孙占城他们的钱都打给陈兵！”

    刘振华愣了一下道：“对，再把钱去了哪，对方的名字都让孙占城他们看到，他们自然得去找陈兵算账。”

    我说：“不用，毕竟最近和他们打交道的人，只有陈兵是干‘这个’的。”

    刘振华由衷道：“爸，还得是你坏……呃，有办法！”

    我大手一伸道：“元元，把饭端来，我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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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人性的闪光点

    随着刘振华按下某一个键，“叮”的一声，孙占城他们的钱都转到了陈兵的账户上。其实没声音，那是我给配的——

    然后刘振华就借机要求再看会电脑，被我严词拒绝了，虽然眼看就该去学校了，但中午这个觉，眯十分钟也管大用。

    2点钟把刘振华送走，我磨磨蹭蹭地往市场走，我还是没想好要怎么跟老王说，“孙占城”这三个字在我们那代人心里还是有影响力的，我怕告诉他实情对他产生压力。但是最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这种事瞒不住的，再说万一孙占城他们有什么后续手段，也得让老王有个准备。

    到了摊上，老王见我面色如常健步如飞的，问我：“没和李总喝点？”

    “没有李总，鸿门宴。”我说。

    “咋回事？”

    “你知道孙占城吧？”我原原本本把中午的事跟老王说了一遍，趁机连陈兵的名字也告诉他了，并且让他知道这是一个“了不得的资方”，当然，我只模糊地把我们这次吃饭形容成“不欢而散”，浩浩打人的经过自然不能提。

    “这个李明真操蛋，这不是背后玩阴的吗？”这是老王第一反应，他要不提我连这茬儿都没想起来，这种小脚色现在进不了我的视线内……

    我着重道：“现在跟咱们作对的主要是孙占城吴连峰这些人。”

    老王果然一愣：“这几个老家伙现在怎么掺和这些事了？”

    李萍在边上听了个七七八八，这时淡然道：“这几个老家伙当年赚钱全靠胆子大手段野，赚的是人们当时没见过世面的钱，照这个路数玩，这么多年不栽跟头才见鬼了——”李萍对我说，“他们几个如今未必有你有钱。”

    天啦噜，我的身价是不是泄露了？

    我由衷道：“萍儿，你是有大智慧的人呐。”

    老王道：“管他有钱没钱，咱又没玩歪的斜的，他们要是臭不要脸敢到这来闹事，咱们就明刀明枪的跟他们干！我这就把墩布和榴莲备下！”老王的思路跟我最初的想法一样，最多也就想到一群老家伙来踢摊子，但他能这么说我还是心里一热，毕竟他不知道这群老家伙资产只有40万……呃，已经是0的事儿。

    这时我电话响，是平时给我送货的师傅。

    我接起电话，师傅口气有点气急败坏：“老刘，你要的15件‘阿克苏’到门口了，保安不让进啊！”

    “保安……是个矮胖子吧？”

    “对，就是他。”

    “你先等着，我去看看。”

    挂了电话我对老王说：“张彪又出幺蛾子了，你看摊，我去处理。”以老王的脾气，去了非再和张彪打起来不可，他是派出所挂了号的人，经不起再闹腾了。

    “我不跟他打——”

    老王还想再说什么，我果断道：“你别去！”说完就赶紧往大门口走。

    送货师傅开的是一辆运货三轮，这会被堵在正门口的地方，张彪歪戴帽子斜瞪眼，乍开双手像守门员一样拦在三轮前面。

    师傅一眼看见了我，喊道：“老刘！”

    我走过去直接质问张彪：“为什么不让进？”

    张彪理直气壮道：“市场是不有规定，下午三点到五点半不许货车通行？”

    我看了眼表，现在才2点47，加上张彪这半天胡搅蛮缠的工夫，师傅起码在2点半以前就到门口了，他多年送货，这点规矩当然懂。

    我把手机伸到张彪脸上：“你看看现在几点？”

    张彪扭过脸道：“我不看！”

    门口这会已经有了几个看热闹的商户，老孙也赶来了，出口道：“张彪，你这么干就过分了吧？”

    张彪扭了扭脖子，对送货师傅道：“现在我要查你的行驶证和驾驶证，这合规矩吧？”

    师傅忍气吞声地把证件递给他，张彪慢吞吞地打开证件，左一眼右一眼地端详，问：“这是你本人吗？”

    师傅道：“你说呢？”

    “我眼睛有点老花，得仔细看看。”说完拿着那两本证件翻来覆去地看。

    老孙同情地看了我一眼，这就是商户一般不愿意得罪张彪的原因，只要他想，总能找到办法恶心你！按说这事找个别的管理打圆场也行，但这个点儿负责的一般不会在，门口的保安也是形同虚设，他们更说不上话。

    就在这么个当口，许姨推着自行车来到了门口，浩浩腰上的绳子拴在自行车后座上，平时都是许姨半拉半牵着他走，今天那绳子有了弧度……

    “闲杂人等不许进市场！”张彪见了许姨变得愈发兴奋，他把送货师傅的证件往兜里一塞，一只手握住了自行车的车把。

    许姨也不说话也不生气，执拗地推着自行车要往前走，奈何他力气没有张彪大，两个人就僵在了原地。

    我气往上涌道：“张彪，你有完没完了？”

    围观的商户们也忍不住纷纷道：“闲杂人等是你给定的？”

    “就是，你怎么知道人家不是来买水果的？”

    张彪扬着头道：“买水果？她有钱吗？她进去干什么你们不知道吗？”

    人们指指点点，全说张彪不做人。

    张彪被说得恼羞成怒，往前走了两步，一脚踢在浩浩屁股上，喝道：“你再不走我就踹你傻儿子！”他知道怎么办才最让许姨揪心。

    可以看得出浩浩眼神一闪，但对踢来的一脚没有躲闪，他眼睛扫视，和我对上了，我冲他眨了眨眼——

    我不知道浩浩能不能看懂我的眼色，就算是正常人，我这一眨眼也可以理解出好多种意思：忍着！赶紧撤！哭！

    其实我自己也没完全想明白我要表达什么，从主观上说，我当然希望浩浩干死他！但是又怕浩浩的异常举动惹来麻烦——傻子从来不打人，这是他们母子多年来能被允许进市场的主要原因。

    我眨眼是想考验一下刘振华花了40分钟做的芯片：有没有那种既不暴露功夫又能制裁对手的办法……

    有的！

    张彪第二次起脚的时候，浩浩出于本能的躲闪意识往边上挪了一步，脚上穿的大头皮鞋自然而然地磕到了张彪立在地上那只脚的脚后跟——

    DUANG！

    张彪顿时失去平衡仰面朝天摔向地面，后脑勺先在自行车后座上磕了一下，又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人懵逼地躺在地上，眼神都涣散了。

    “哈哈哈哈哈哈。”这是爆发自人们恶意的嘲笑，也是人性的闪光时刻。

    没人去扶张彪，每个人都凑上来端详这货狼狈的样子，此刻张彪的主视角里应该都是人们笑意盈盈的脸……

    最后还是好心的送货师傅主动问了一句：“你没事吧？”然后顺势从他兜里掏走了自己的证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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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喜爱之情

    “老刘，我先进去了啊。”送货师傅上了三轮，冲我招呼了一声。

    “去吧，老王在呢。”

    三轮车开进了市场，时间压在2点59分，没违反规定。

    张彪在地上躺了一会，神智逐渐回归，他猛的爬起来，刚要气急败坏地扑向浩浩，有人喊：“警察来了！”

    三级警司带着协警出现，协警举着拍摄机。

    张彪立刻哭喊起来：“警察叔叔，又杀人啦！”

    两个警察面色凝重，尤其看到当事人都是熟面孔后脸色更是变得极其难看！屡教不改，这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这又怎么了？”协警咬牙切齿。

    “咦，打你的人呢，跑进去了？”三级警司不见老王，指着我问，“这次换你啦？”

    不等群众替我澄清，张彪指着浩浩道：“是他，是他打我，警察叔叔你看他把我打的！”同样的台词，让人有种时光回溯的感觉，他转过头给警察看后脑勺，血流下来，像是红披发。

    三级警司审视着打人者，和浩浩清澈的眼神碰上，他摘下帽子挠了挠头道：“这就是那个浩浩吧？”

    许姨安静道：“对，他是我儿子，是个傻子。”

    张彪一下get到了傻子两个字的分量，顿时喊道：“你是他监护人，你得给我赔钱，今天这事儿没十万完不了！”

    “等等。”三级警司道，“他为什么打你？”

    我走上前道：“浩浩根本就没打他，是他自己摔倒的。”

    众人纷纷道：“就是，这么多年从没见浩浩打过人！”

    “不对！”张彪叫道，“是他踹的我！”

    协警问围观的群众：“有监控吗？”

    “有有有，这次有！”热心群众各自奔走忙碌，有的去找监控，有的举起手机，亮出抓拍的精彩瞬间。

    水果市场门口当然有监控，不少靠近这里的商户自家也有，两个警察进了保安室，各种监控视频也汇聚于此，事情真相一步步还原。

    从张彪拦三轮车开始，伶牙俐齿的赵姐负责解说：

    “市场规定下午3点以后货车不许入内，这会是两点半，哎呀这些都不重要，警察同志请看，许姨和浩浩来了，张彪不让他俩进，然后开始打浩浩——”

    视频上清清楚楚地拍下了张彪踹了浩浩一脚，踹第二脚的时候浩浩往边上一闪，“绊”了张彪一下，张彪摔倒，头磕自行车又撞地面。

    这次两个警察各自扭了一下头也就应付过去了，曾经沧海难为水，笑点被养刁了就是这样……

    张彪叫道：“看看看，是他打的我！”

    协警道：“人家傻子没动手，全程都是你在打人。”

    张彪道：“他动的是脚！”

    三级警司盯着他道：“抖这机灵有意思吗？”末了咬着牙道，“你是不是闲的？”看样子他都想踹张彪一脚。

    张彪叫起了撞天屈：“那他也得给我个说法呀！”

    协警道：“给你什么说法，他把你打死也不犯法知道吗？”

    三级警司赶紧纠正他：“不要这么说。”

    协警道：“主要他也没打你的主观意识，你打他的时候自己绊倒了怪谁，他要是个正常人还能说你们这是起了冲突分个主次责，这次你只能自认倒霉。”

    张彪愤然道：“哦，他打我不犯法，我打他——”

    两个警察异口同声道：“你打他犯法。”

    张彪跳脚道：“这还有天理吗？”

    在这一刻，在芯片被傻子误吞这件事上，我不后悔了！

    三级警司对张彪道：“这次是你咎由自取，伤情自理，你有意见吗，有意见可以向我们上级反映，需要我给你电话吗？”

    张彪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捂着后脑勺愤愤地走了，围观的商户和群众爆发出一阵哄笑和倒彩声。

    三级警司对保安一本正经道：“视频拷一份我们回去当证据。”

    ……

    我回到摊上的时候送货师傅已经走了，苹果卸在了铁板车上还没入库。老王和李萍站在各自的摊前翘首以望，离的老远就能看见两根抻得老长的脖子……

    “你可回来了，听说警察来了，后来怎么处理的？”老王迫不及待地问我。

    围观的群众还围在门口意犹未尽地议论，老王和李萍大概只从送货师傅那听到了只言片语，快嘴赵姐摊位也在门口，导致老王和李萍消息闭塞心痒难搔，见了我就像雏鸟见了老鸟归巢，主打一个嗷嗷待哺。

    我把后来的经过一说，老王悔得肠子都青了：“都怨你不让我去，错过了这么精彩的一场戏。”

    李萍道：“你去了这戏精彩不了，无非是你和张彪又在派出所做笔录。”

    我暗赞一声独到，要想戏精彩，主角团得各在其位，赵云七进七出长坂坡，张飞固守当阳桥这才叫戏，两个人互换一下位置马上就不能看了，张飞七进七出勉强可以接受，赵云一个玉面白袍小将军哇呀呀一声爆喝就离大谱。

    许姨和浩浩慢慢地顺着我们这排摊儿走过来了，许姨的自行车后座上已经收获颇丰，看来随着人气高涨不少商户都加入了赞助许姨的队伍。

    许姨宠辱不惊地走着，遇到有人打招呼就笑笑，生活的重压一直都在，日常的糟烂也好精彩也罢都很难让她的情绪产生大的波动。

    浩浩一如既往的懵懂，看到我以后眼神里有一个极微小的变化。

    老王抄起一个砂糖橘抛给浩浩，嘴上道：“行啊小子，知道护着你妈了。”

    浩浩纹丝没动，砂糖橘砸在他胸口又掉在地上，老王也是太激动了，忘了浩浩是个“傻子”，此举表现了老王对浩浩的喜爱之情……

    许姨弯腰把砂糖橘捡起来，一边剥皮一边道：“他懂什么呀，就是凑巧了而已。”她把剥好的砂糖橘递给浩浩，老王道：“许姨你吃，我再给他拿。”

    许姨道：“我这牙口早就吃不了甜的了。”

    老王道：“你才五十多呀——”

    许姨笑着摇了摇头，看着浩浩把橘子塞进了嘴里。

    这时候我非常需要和浩浩单独待一会，我得把“闲杂人等”都支开！

    李萍又去收拾屋里的纸壳子去了，其实她已经没啥存货了，但还是努力想找出来一些，此举表现了李萍对许姨的敬爱之情……

    我对许姨道：“许姨，我们屋里纸壳子不老少，但是得麻烦你自己进去看着拿，我跟老王俩老爷们平时也不会收拾。”许姨应了一声进屋去了。

    我又对老王道：“王哥，你把刚到的苹果拆开一件零卖，剩下的点点数一会我和你搬。”

    “数我点过了。”老王这么说着，也去拆箱子了。

    我立刻贴近浩浩，用极低的声音道：“我说，你听！想说话的时候就假装嚼东西。”

    浩浩一边嚼砂糖橘一边也低声道：“0号，我以后想跟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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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谈资

    听到浩浩说出这句话，我没有太意外，但心情很复杂。

    刘振华的理论说实话我听懂得有限，只明白这块战斗芯片就是一个强大的引擎，接触它能赋予任何人强大的战斗能力，浩浩现在觉醒了人的本能只是它的副作用。

    就是说浩浩现在是一个拥有了懵懂意识的肉体，但他不是浩浩，他不清楚自己的身世，不知道屋里那个含辛茹苦养育他长大的女人是谁。如果这个世界是X，那他就是多出来的那个人，是X+1。

    我还是问了出来：“你知道你是谁吗？”

    “不知道。”浩浩老实道，“我只知道这具身体以前出了问题，我能说话全靠我吃进肚子里那个东西在撑着，我不想再回到以前那个样子了，我想说话，我想知道下一个进我嘴里的东西叫什么名字，是什么味道——”他悄悄说，“我嘴里没东西可嚼了，再给我一个。”

    我又剥了一个砂糖橘递给他，浩浩放进嘴里道：“这个真好吃，叫什么名字？”

    “以后你都会知道的。”我又问，“生活常识方面你掌握得怎么样？”

    “很奇怪，有些是天然知道的，有些是一片空白。”

    我想了想，大概是和战斗沾边的知识他的芯片里有储备，生活起居方面的就全得从头学了，跟逆练九阴真经的欧阳锋差不多。

    浩浩道：“你们叫许姨的那个人走在哪都在教我常识，她知道我不会有反应，为什么还要一遍遍地说呢？”

    “因为她是你妈！”

    “哦，没东西了，再给我一个。”他得靠嚼砂糖橘来掩盖他说话的动作。

    “你慢点嚼，我还有很多事情要跟你说呢。”

    “好的0号。”

    “你不用叫我0号，以后喊我峰哥就行。”

    “好的。”

    “跟着我干什么知道吗？”

    “保护你，不惜一切代价。”

    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浩浩忽然眉头一皱，嘬起嘴唇要吐砂糖橘的籽儿，这玩意有籽儿是正常的，而籽儿是苦的。

    “不能吐！”

    浩浩二话不说咽了。

    “以后得注意这些细节，不能让人看出破绽来，尤其在你妈面前。”

    “为什么不能告诉她实话，她的身体很虚弱，我可以帮她的。”

    “因为你不是她儿子。”

    “峰哥你不是说她是我妈吗？我怎么不是她儿子？”

    “很复杂。”我说，“你跟我的事也得慢慢来，这段时间你还得跟着你妈，别扭也得忍着。”

    “哦，好的，我对生活要求很简单，不能说话就不说，其实我也不太爱说话。”战斗芯片就这点好，能动手就不哔哔，要是让小吴每天跟人接触又不许说话，估计他得马上死这儿。

    我说：“最后一个问题，你吃进肚子里那个东西迟早是会拉出来的，到时候你希望我怎么办？”这才是最棘手的事情，现在我们是说好了，但我不能跟他去厕所吧，就算许姨允许，那拉出来后面的事……咱就不讨论了吧？

    浩浩道：“我能控制身体每一个部位，每一条肌肉纤维，我能清晰地感知到它在我身体里什么地方，只要我不想让它出去，它就不会出去。”

    “牛逼！那就没事了。”

    “峰哥。”

    “嗯？”

    “我还是想尽快跟着你。”

    “知道了，我来想办法。”

    我们屋里的纸壳子是真的不少，东一堆西一堆的，我们之所以一直没拿给许姨不是舍不得，而是有各种奇怪的用途，有时候点了外卖纸壳子能当桌子，偶尔别的摊主过来打个牌啥的它们就是坐垫，夏天的时候老王嫌铁丝床热，它们也可以是老王的床……

    许姨收拾了一会就累得直喘，老王进去帮她搬，一边开玩笑道：“许姨，你得锻炼身体了，广场舞该跳就跳起来嘛。”

    许姨道：“我哪有那个福气，让我没病没灾再活十年就算赚到了。”

    李萍道：“瞧你说的，再过十年浩浩还年轻着呢，你走了他怎么办？”

    许姨面带微笑，自然而然道：“我早想好了，我走的时候就把他也带走，他少受点罪，也不给国家和别人找麻烦。”

    老王和李萍都是一愣，以这两个人东拉西扯的能力硬是没找到打岔的话题。

    浩浩听得悚然一惊，跟我告状道：“峰哥，她要把我带走！”

    “你闭嘴吧。”

    许姨的这句话一出，关于浩浩去向问题的所有迷雾和疑惑都烟消云散了，这件事最该征求意见的人，是许姨。

    浩浩在，许姨或许还能活十年二十年，但浩浩不在了，她一天也活不下去。

    这事儿必须从长计议！

    浩浩趁嘴里还有最后一点砂糖橘，低声道：“峰哥，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的安全怎么办？”

    对这个，比较侥幸的想法就是但愿孙占城他们无暇来找我，其实就是没办法，在见识了警察处理普通人和傻子产生纠纷以后的思路，我也不太想让刘振华给我再弄个芯片了，在遍地都是摄像头的当代，武力能解决的问题非常有限。

    中午要是我动的手，孙占城他们老哥几个说不定就能顺利从我这讹点钱，让他们的净资产上涨一个幅度……

    浩浩见我不说话，又道：“我对一些声音的震动比较敏感，比如那种铁皮哨子，许姨和我的活动范围就在这两公里之内，下次你遇到危险可以吹哨子，但最好能固定一个调子，不然谁吹我都赶过去那就不好了。”

    许姨这会抱着一堆纸壳子出来了，我说：“我回去想一下，下次见面再说。”

    我和浩浩站着的地方剥了好大一堆橘子皮，这算“谈资”，许姨见状对我说：“刘兄弟，让你破费了。”

    老王从拆开的箱子里拿了一个阿克苏苹果顺手就想扔给浩浩，好在及时反应了过来，塞到了他手里。

    “浩浩，拿了人家东西应该说谢谢。”许姨照旧教儿子常识。

    我利用最后贴近浩浩的机会对他说：“你妈要顾不上管你，你得连核吃！”

    许姨牵着浩浩转到别处去了。

    老王扫着地上的橘子皮道：“别给傻子这么吃，吃成小黄人怎么办？”

    我心说就这也没聊出个啥头绪，要是长谈，一件砂糖橘打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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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一个哨子

    看着许姨和浩浩的背影，李萍感慨道：“浩浩要是没病，哪怕给人打工一个月挣三四千，这娘俩的日子都是另一副光景。”

    老王道：“浩浩没病那得算大帅哥，愿意包养他的富婆多了去了，说不定这会戴着大劳开着大劳风光无限呢。”

    李萍道：“坐大牢不坐？你怎么不找个富婆，脑子里没别的！”

    老王道：“我要是腿不残，包养也是我包养别人，到时候找个比我小23岁的。”

    我好奇道：“咋还有整有零的？”

    老王哈哈笑道：“因为男人永远喜欢18岁的姑娘。”

    ……

    下午收了摊我就直奔三中门口那几家文具店问有没有哨子，结果有的说自开业以来就没卖过那东西，有家有年头的老店则说那些年还偶尔有学生买，现在没人用了。

    没哨子怎么整队伍呢？现在的孩子都不练队形了吗？

    大概是回了家我表现出的恍然若失让元元看出来了，她得知情况后马上道：“这简单，主人，我给您做一个吧。”

    家里各种工具和废料都有，我们家宝藏赛博保姆就给我叮叮当当地手搓了一个铁皮哨子。完工以后我拿在手里一看，比我以前见过的哨子都大，像把迷你手枪似的，倒是不沉，我深吸一口气对着哨嘴就要玩命吹。

    元元赶紧阻止我：“主人，您小声试试就行了，不然会很扰民哦。”

    我急忙把力道从“滴酒未沾遇到查酒驾自证清白模式”改成“吹气如兰”模式，哨音清脆，我很满意。但是这玩意儿体积过大根本揣不进兜里，最后元元又用K板给我做了个鞘还配了个腰带夹，没腰带的时候夹在裤腰上也是一样的，我把定了型的鞘夹在后腰，把哨子按进鞘里，然后猛撩衣摆作掏枪状，要是穿风衣就更帅了。

    最后，只能说这是一个符合我国国情的哨子，要是在漂亮国你做这个动作容易被警察清空弹匣。

    刘振华进门的时候我对他猛做掏枪动作：“不许动！”

    刘振华配合地举起手，然后说：“爸，‘扳机’应该在自己的控制中。”

    我看了看手上的哨子，哨口对着刘振华，这可不就是典型的授人以柄嘛。

    刘振华道：“您跟浩浩谈过了？”

    我意外道：“这你都算出来了？”

    “不然您整个这么大的哨子准备召唤谁？”

    我归枪入鞘，和刘振华坐上饭桌，我一边吃饭一边把我的顾虑和想法跟他说了一遍：浩浩现在拥有了“人”的意识，他的意愿很重要，但是许姨也是我们绕不开的，从法律上讲，她更是浩浩的监护人。

    刘振华道：“我想来想去也没有别的办法。”

    “这么说，你有‘唯一’的办法？”

    刘振华道：“只有实话实说。”

    这跟我想的一样，这件事上骗许姨哪怕一个字都是不人道的。

    我说：“许姨要是不愿意呢？”

    刘振华道：“不会！她是他妈，如果我有一天变成了植物人躺在床上，忽然有人说有办法让我变回正常人，但是从此不认识你了，你怎么选？”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这就是这个年纪的孩子说话的风格，不敬畏生死，没有忌讳。

    我又说：“这个实话要说到什么程度呢，许姨要问起人类的最终命运我该怎么说？”

    刘振华笑道：“说到‘有办法让你儿子变成正常人’那这个话题就结束了，许姨就算是居里夫人也不会有时间关心到人类命运的。”

    “具体该怎么说呢——许姨，我最近刷短视频学了一种让傻子变成正常人的办法要不咱们试试？”

    刘振华道：“这就得您操心了，您鬼点子多，总有办法的。”

    吃完饭我陷入了沉思，刘振华则摩拳擦掌走向电脑，这次他先打开的是那个盗他视频的人的页面，那个勤奋的搬运工今天没有更新，但是刘振华的视频依旧赫然在他的作品目录里。

    刘振华仰天打个哈哈：“真有种，还不删！”他给那个人下的最后通牒是今天早上9点半，现在又快过去12个小时了。

    “你打算怎么办？”我问。

    “我先问问他到底什么意思。”刘振华又用鼠标拉了一个线条框，电话通了。

    “大哥！叔叔！爷爷！我错了，我这就删掉所有视频！”对方连给他打电话的人是谁都没问，先给刘振华连续涨了两辈儿，然后一副痛改前非的口气。

    刘振华也有点意外，说道：“你这是在放狠话吗？”

    “我哪敢啊爷爷！都是真心话！”

    “那你怎么这么长时间都不删，还得等我再找你？”

    对方委屈道：“你把我网断了，水电也断了，电话也打不出去，去派出所报警，警察说我身份证号是假的，还说再开这种玩笑就以妨碍公务罪抓我——爷爷，我知道你的厉害了，您就是当年那批‘红客’吧，您别和我一般计较，您给我个机会我现在就把我所有视频都删了！”

    所谓红客，是相对黑客而言的，早年间黑客行为频繁，外国黑客对我国的网络攻击更是屡见不鲜，红客就是自发站出来捍卫网络安全的那帮人，类似于黑客中的侠客，这个称呼已经好多年没听到了。

    对方一番话把刘振华说得愣了一下，随即道：“给你5分钟够吗？”

    “1分钟就够！呃……为了保险起见还是3分钟吧，我肯定删干净。”

    “盗用的作品删掉，你自己的可以留着。”

    “那没有……”

    “我等你的行动。”刘振华挂了电话，在键盘上戳了几个键，见我在看他，笑嘻嘻道，“我把这茬儿给忘了。”

    我说：“所以他说的那些都是你干的？”

    “我中午回来见他还没删视频就按他说的，把他水电网都断了，身份证也暂时注销了，然后……您不就回来了嘛，我就赶紧上床‘睡觉’了。”

    就是说这个倒霉的家伙从中午就开始过起了没水没电没网电话不在服务区的日子，然后还成了黑户，想悔改都做不到。确实，这种状态想想都可怕，相当于你一个大活人晃来晃去，但所有人都当你是透明的，也从另一个角度说明现在的人多依赖科技，又是多么脆弱。

    也就过了1分钟左右，刘振华再刷新那人的页面，所有视频都删得干干净净。然后他开始浏览那人所在的某网，那些标红的视频还都在，某网的主页面上，在最显眼的地方多了一个“严正声明”的公告。

    公告说，最近本网站受到了无良黑客的攻击，网站已经报警处理，让用户不必在意……

    刘振华掰了掰指头道：“好了，新的战争开始，该处理源头了！”

    我好奇道：“你中午没处理？”

    刘振华道：“我正打算处理呢，您不就回来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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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热搜

    合着我就是那个妨碍刘振华执行正义的人！

    刘振华看着满屏的标红，征求我的意见：“您说该怎么办？”

    “删了？”我说，然后也觉得太普通了。

    刘振华愤愤道：“标红的这些吸引了眼球，浏览量比平时还多！”

    这就是人性，谁还没个看热闹的心理，某网那个硕大的“严正声明”一挂，配上显眼的红色，顿时成了最大的话题，我看有些评论都在揣测说这是某网自导自演提升流量的手段了。

    “不给他们点教训他们是不会改的！”刘振华说话的时候看向我，我也正若有所思，我俩眼神对上，有点心有灵犀的意思。

    所谓“教训”，不管对人还是对公司，最刻骨铭心的无非就是一个字：钱！

    刘振华道：“这样吧，每个标红的视频被点击一下，就从某网的账户里捐一定的钱给山区建学校！”

    我说：“我看行，那就小惩大诫吧。”

    “小惩大诫解决不了问题的，必须得让他们肉疼，要不下次还敢。”

    “你算一下多少合适，肉疼归肉疼，咱也不能赶尽杀绝，毕竟都得给一次改过的机会。”没戴头盔不也是先给警告然后才罚款呢……

    “那就一块钱吧，每一个点击盗用视频的，捐一块钱。”

    刘振华说着就要执行，我忙说：“等等！”

    “怎么了？”

    “人家捐了钱，你得让用户和网站的管理层知道才行，扔水里还听个响呢，又不是个小数。”

    刘振华立刻就理解了我的意思，嘿嘿的笑，他随手把那个“严正声明”框了起来，在里面更改内容，一份干巴巴的官方声明变成了字字泣血的告用户书。

    新的声明内容大体是：为了表示对盗用他站视频的悔过之心，那些标红的盗用视频每被点击一次我方就向山区捐赠一块钱用以建学，每隔十分钟我们都会向大家公示一次转账记录，多点多捐，友情提示：所有标红视频点击就算，不用看完。

    操作完成，第一个十分钟后，某网第一笔向山区的转账被公示出来，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也就刚够把孙占城欠银行的钱还完再买辆中档豪车的……

    现在这种做公益的方式大家都见过不少，完成一个什么什么注册，完成一笔什么交易，官方捐赠1分钱2分钱，某网直接上强度，网民们闻风而来加入点击狂欢，高呼某网大气！

    我们没能等到第二个十分钟，第一笔钱捐出去之后也就又过了十几秒，某网的主页变成了几个字：网站正在维护。

    刘振华气得扔开鼠标道：“真没有爱心！”

    我们干脆利索地赢得了胜利，然后我犯了所有“文人”会犯的毛病，那就是引发了战后的思考——某网只是个二线网站，它要是在“严正声明”里开诚布公地说我们容忍盗用视频也是为了生存我还敬他们管理层是人物，肯定会劝刘振华在“量刑”上给予考虑，但他们不该先耍无赖嘴脸又欺软怕硬，他们的那份“严正声明”实在是把我恶心坏了。

    “咱们这么干不会触犯‘707’法则吧？”我承认在这件事上我俩都上头了，但我是他爸，得是那个先清醒过来想着善后的人。

    “放心吧，他们也配！？”

    我把他连人带椅子推在一边，自己占据了电脑位，随便点开几个常看的网站，不出意料的，“某网被黑”已经成为热搜，谁也不是傻子，刘振华发的那份声明大家都能看出来是出自黑客之手。

    出意料的是：某网被黑在各个网站虽有体现，但都不是热搜第一。

    现在热搜榜第一是一对明星夫妻低调出现在民政局，大家都怀疑他们已经秘密离婚，其中那个男明星戴着墨镜，粉丝偶然发现他眼角黑了一片，揣测是遭到了女明星的家暴，网上一片哗然。

    刘振华摊手道：“我就说吧——”

    我心有余悸道：“那咱以后也还是低调点好。”

    刘振华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道：“好的，只要别把我惹急了。”

    “你给我算算，那男的眼睛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那个女的打的？”

    刘振华无语。

    “算了算了，低调，我也不是真关心……”

    这一晚上所有的热搜都在暗中角力，你方唱罢我登场，先是某网管理层很快集体又发布了新的声明，说给山区捐钱完全是出于自愿，也是痛改前非的决心，感谢大家的关注，希望某网能起到带头作用，为网络营造风清气正的环境。

    那些标红的视频被全部下架，其实以他们的工作能力并不能甄别那些视频到底是不是盗用，但既然是“自愿”的，也就顺其自然当了回表率，把欺软怕硬贯彻到底，他们这么做完之后，热度直接从第三降到第五了……

    其实他们硬刚到底绝对能保持热度，这里面最关键的问题是虽然某网管理层掌握着流量密码，但无奈守护不住账户密码，尤其是现在流量和账户里的数字会成反比，于是只能认怂。

    然后明星夫妻的后续也来了——婚是真的离了，但男明星眼角的淤青是一个美丽的误会：系他眼线没画匀导致。再之后男明星火速开了个直播间，一晚上光眼线笔就成交了6000万。

    其前妻在直播途中打来视频电话表示了祝贺，两人对各自的粉丝都做了坦露心声的表达，虽然不能再以夫妻的方式携手共进，但彼此依然是最特别的牵挂，女明星很真诚地邀请男明星的粉丝们去支持她的新戏。

    两个人这么干完，热度也从第一跌到第四去了。这俩也是知道流量密码的，互相扯皮最多在热搜第一上待到明天，赶紧套现才是明智之举。

    只有我注意到了热度第三的那个话题：我国著名神经外科专家黄焦明遭到国外学者质疑。

    我看到标题的时候就在心里暗暗祈祷：你可以质疑他搞黄色、可以质疑他参与了地下赌博、可以质疑他把海洛因当饭吃，千万可别质疑他的业务能力啊，尤其是关于那张纸片的。

    事实证明怕什么来什么，黄赌毒这些东西根本轮不到学者来质疑！两个国外学者明确无误地提出：让黄焦明享誉国际的那台手术，纯粹是靠运气好才成功的。

    热搜前五有俩跟我们有关系，我还叭叭的在这说低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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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受害者聊天群

    我点进去看了一下，两个外国学者的观点很简单：在陈子涵的那台手术上，黄焦明表现很出色，但是不用强调是事先就预测了颅内出血点，那是预测不出来的，这是常识。

    其中一个学者举了个例子，这台手术就好比是两军对阵，甲方的将军朝天射了一箭，那支箭经过长时间飞行，以抛物线状落进对方军营内，然后把乙方的将军爆头了，首先，这本身就很荒诞，其次，如果发生了，那只能说明甲方的将军运气好，你硬说成是箭法准那就是不要脸了。

    我忍不住道：“呐，这就是专业。”

    黄焦明对此的回应是：我在手术台上的时间比你俩活的时间都长，我见过的人脑子比你们吃过的羊脑子还多！

    那俩学者确实都比较年轻，而且外国人不吃羊脑子吧？

    下面的评论大多是挺黄焦明的，说外国学者就是羡慕嫉妒恨，就是搞事情，还有几个评论现身说法，说自己以前是黄焦明教授的病人，黄教授技术怎么怎么好，怎么怎么负责之类的，未知真假。

    在黄焦明的事上，我已经不计较了，他算不上是替刘振华挡了一枪吧，起码是消除了一个隐患。

    我问刘振华：“你怎么看？”

    刘振华道：“这事儿对黄焦明来说最好的结果就是不了了之，因为陈子涵那种情况无法预测出血点，确实是常识。”

    就像那个学者说的，抬手就打死了对方军营中的敌将，怎么看都是运气，可刘振华用的是未来科技，相当于在古代你既有热成像仪又有狙击枪，还有无人机帮你定位，无人理解只不过因为我们都是古人罢了。

    刘振华道：“现在就怕黄焦明忽然顶不住压力承认那张图不是他画的。”

    “这你放心，当你捡起马路上的一百块钱并决定把它揣进裤兜的那一刻，就算全世界的人都说那不是你的你也得嘴硬到底。”

    元元鼓掌。

    刘振华由衷道：“爸，还是你对人性理解得深刻！”

    深刻倒未必，只不过见过类似的事情，一些无谓的人生经历罢了……

    所以我们最后的决定是：不去管他。

    对于我这种小人物来说，最值得担心的永远不是什么悬而未决的神秘事件，而是有人对着你举起了一块石头想砸又未砸的时候。

    把孙占城他们的钱转走也过了将近10个小时了，在我想象中正向的反馈应该是四个老家伙带着所有门生故旧展开对陈兵的追杀，但是时代真的不是那个时代了，“诚心诚意”盗版音像社如火如荼那会是有可能的。

    可是连负面反馈也没有就让我很焦灼，老哥几个举着菜刀堵我家门口说实话我也能接受，毒疖子冒了尖把它挤了就好了，就怕这么不声不响地吊着，放学到底打不打我了？

    我对刘振华说：“转走孙首富他们钱的事儿你是不做得太隐晦了，他们不会是都没发现吧？”

    “不能。”刘振华道，“除非他们这一整天烟都不买一包，公交都不坐——我把他们账户连带微信里的零钱都转得干干净净的。”

    “那更该有反馈才对呀。”这种事儿要落我头上我这么遵纪守法的人都会举着菜刀堵人门去。

    刘振华道：“不行打明牌吧，我怀疑以他们几个的智力就知道钱丢了，还没反应过来丢哪了，您还是高估他们了。”

    “对，打明牌，你以银行的名义编辑条短信告诉他们钱都去陈兵账上了。”

    刘振华道：“再明一点吧，我现在对他们的智商充满不信任，让陈兵直接跟他们说！”

    “陈兵肯配合吗？”

    “桃园三结义刘关张拜的是关羽的像，您以为演员愿意这么演吗，鬼畜就是干这个的！”

    无非就是劫持一张嘴，小吴直呼内行。

    “爸你准备好了咱就开始了。”

    我一愣道：“我说？”

    “别有压力，反正都是陈兵背锅。”

    “呃，我试试吧。”经典的喜剧套路，顶着别人的脸干坏事，但我这人心理素质不太好，你让我顶着别人的脸去裸奔也压力巨大，所以只能试试。

    刘振华又在屏幕上画了一个框，根据画面能看出是微信语音，被呼叫的人叫“如履薄冰”，刘振华对我说：“这个是孙占城。”

    “喂，哪位找我？”孙占城情绪还算稳定，手机里突然蹦出来个不认识的“好友”申请语音，对他这种社会人来说应该不是啥怪事。

    “孙先森，我是陈兵啦——”

    “陈总？你电话怎么打不通啊，我找你一下午了。”

    不等我说话，刘振华在键盘上点了几下，语音通话变成了群聊，“旧时的记忆”、“知足茶客”和“钓胜于鱼”先后加入聊天室。

    “旧时的记忆”还有点懵，问道：“老大，是你把我们拉进来的？陈兵是那个陈兵吗？”刘振华告诉我这是段守疆。

    “知足茶客”和“钓胜于鱼”则是被拉进了群聊而不自知，还在瞎忙活手边的事，电话响了半天才意识到，这俩一个是成四海一个是吴连峰。

    “诶，这是啥时候建的群？”

    “我都没接电话怎么就通啦？”

    “大哥，这个陈兵是咱们认识的那个吗——”

    聊天室里陷入一片乱哄哄的状态。

    如果说“如履薄冰”刚才还没太当回事的话，现在也懵了。

    “陈总是你吗？咱什么时候加的微信啊？”

    我忍着笑道：“系我啦。”

    刘振华道：“您不用拗口，有自动转化。”

    “钓胜于鱼”这会忍不住插口道：“陈总我问你个事儿，我账户上的钱突然都被转走了，跟你有关系吗？”你看，有聪明人，看来吃鱼真是补脑子，可是从他微信名来看他可能又没钓着什么鱼……

    归根结底还是“钓胜于鱼”被转走的钱最多，刘振华一共转走这四位40万，里头有吴连峰30万呢！

    这老哥四个应该是就丢钱的事做过沟通，这会一起保持了沉默。

    我吃惊道：“这么大的事儿你们怎么不报警呢？”

    “如履薄冰”道：“我还以为是银行——或者哪位朋友跟我开玩笑呢……”

    段守疆道：“到底是不是你干的？”

    吴连峰则道：“不用问了，就是他！我都没说别人，他就知道是‘我们’钱都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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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我这半生如履薄冰

    吴连峰这句话一出，聊天群立刻炸了锅。

    “旧时的记忆”：“姓陈的你什么意思？”

    “知足茶客”：“我们帮你忙你偷我们钱是吧？”

    “钓胜于鱼”：“你要是闹着玩现在玩笑也开过了，能不能赶紧把钱给我们打回来，利息我就不要了……”

    最后还是“如履薄冰”大喝一声：“都别吵了！陈总你说句话吧。”

    看着一个个微信名，我总觉得在哪见过类似的场景，后来想起来了——在我们家族群“相亲相爱一家人”里，我那几个舅舅起名就是这个路数，此情此景简直就像是我宣布我要二婚那个热闹劲儿。

    这里面也就孙占城的“如履薄冰”还有几分江湖气，问题是也不恰当，你欠银行一千万那是已然掉冰窟窿里了……

    我笑嘻嘻道：“就是我干的。”

    群里又是一片嗡嗡声。

    “都别叫唤，让我说！”孙占城道，“陈总，你这么做目的是什么？”

    “做生意嘛，讲究实力相当，我就是验一验各位的资。”

    孙占城道：“你无非是让我们诈唬一下那姓刘的，验我们资干什么，再说我们要不差钱也不可能为了十万块就出山。”

    段守疆道：“现在验完了也该还回来了吧？”

    我慢条斯理道：“不着急，各位的钱放在我这里最安全。”

    段守疆急道：“没认识你以前挺安全的！姓陈的你到底要干什么？”

    成四海道：“我明白了，你这是要向我们彰显一下实力，你托付的事儿确实出了一点意外，我们遇上了一个傻子——”

    孙占城打断他道：“你先把我们的钱还回来，你交给我们的事儿另说，我们有的是办法……”

    这回轮到我着急了：“你们不要再骚扰他了，我和刘先生之间是一场误会。”这祸水东引引的，咋又流回来了，我怎么老干扔回旋镖的事啊？

    孙占城道：“你俩闹误会祸祸我们干什么呀！”他终于也怒了，“陈兵你摆个道，我们怎么干你才合心意？告诉你，除了我们的钱你得还回来，答应的10万块一分钱也不能少，总之我现在就召集兄弟，要么干你要么干他，你给个明白话。”

    我急中生智道：“那你们去干他吧！”

    孙占城燃起了一丝希望：“完事儿以后钱呢？”

    “钱你是别想了，反正姓刘的我都惹不起，你们随便，我巴不得你们互相干起来呢！”说完我就挂了电话。

    刘振华听了个虎头蛇尾的交锋，对我道：“爸你是不是没发挥好？”

    我撇嘴道：“可不是么，主要没和陈兵打过交道，人物性格把握不住。”

    刘振华道：“好在您最后那两句疑兵之计用得好，还兼顾了反客为主反将一军。”

    我有点吃不准道：“不会弄巧成拙作茧自缚吧，孙占城要是和我鱼死网破呢？”

    “那不能，从根本上讲，他们认为他们的钱在谁手上才会去找谁。”

    对这句话我是认可的。

    这次通话我除了对自己比较失望以外，对这老哥四个也很失望，人家别人的商战遇到的对手都是聪明人，见面最多说三分话，剩下的七分懂的都懂，这四个浪货我要不打这个电话连自己钱去哪了也不知道，甚至都没往陈兵那想，傻哔克高手，我这半生真是如履薄冰！

    第二天刘振华去学校我都不知道，一觉醒来天还没亮透，但是我该去市场了。挨着冷库就这点好，别人家水果市场上午十点钟进客就算好的了，冷库9点一过，散客开始分流，有很大一部分人会顺便去水果市场转转。

    今天是个大阴天，我出了门天还昏昏的，我从小区往市场走，前面的路上有个背头大鬓角戴墨镜的人挡住了我的去路，正是孙占城。我想快步从他边上过去，段守疆卡住了剩下的半边路。

    我急回头，成四海从我后边转了出来，在另一栋老楼的拐角，吴连峰也出现了。

    段守疆右手打着石膏，吴连峰左手打着石膏，拄着一根单拐，成四海鼻梁子上贴着用胶布固定的纱布，像头白鼻子老猫……

    四个奇形怪状的老家伙把我堵在了小区里，伤残伴身，卡位精准，我和他们彼此相距五米，在寒冷的北方初晨，有种东北文艺复兴的镜头语言之美和杜琪峰经典站位的神韵。

    “嗤啦——”我拉开羽绒服的拉锁，猛撩衣襟，手按在了后腰装着特大号哨子的鞘上。

    “这小子有枪！”段守疆打破了沉默，惊呼了一声。

    孙占城稳如泰山，沉声道：“钱都没了，有枪怕什么？”他指着自己的脑袋对我说，“来，往这打，打不死我再说！”

    这句话非常破坏美感！有种李寻欢和上官金虹决战前夕，李寻欢突然冒出一句“你看我扎不扎你就完事了”的既视感。

    “哥儿四个这是要干哈呀？”美感都没了，我也就没有顾虑地飙起了白话文，还是尽力挽留了一点东北文艺复兴风。

    “峰子！”孙占城喊了一声。

    我下意识地回头看吴连峰，然后反应过来这回应该是喊我。

    孙占城道：“你和那个陈兵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不都知道了吗，他要在水果市场对面开个高科技水果超市，看我不顺眼。”我在高科技三个字上加了重音，戳一下兄弟四个的肺管子……

    孙占城道：“水果市场是你家开的？”要在平时这算是句嘲讽，但我相信此刻的孙占城是纯发自内心的疑问，在他心里陈兵是个有几十亿闲钱的BOSS，“陈兵”又说我是他惹不起的人，这种人有枪也是正常的。

    “我家在那有两个摊位！”我坦诚相告。

    四个人一起挠头，吴连峰抬右手，咯吱窝下面的拐倒了，段守疆也是抬的右手，发现打着石膏于是换了左手，孙占城把假发给挠下来了，连带两个鬓角——它们和假发是一体的。

    只有成四海成功了，得一分。

    “为了两个摊位，你犯得上拼命吗？”

    “他先招的我！”

    孙占城趁头顶清净又挠了挠，然后把假发戴好，疑惑道：“你什么身家跟他斗？”

    我随口道：“我什么身家也比你们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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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舆情

    我从来也没想过有一天我也会在和人起冲突的时候说出“我比你有钱”这种话来。

    不是素质有多高，是因为真觉得自己没啥钱，小时候就不说了，现在也还没探上中产，不过比起眼前这几位这么说倒是没毛病。

    这句话无疑是在老哥几个心口又插了一刀。

    段守疆怒道：“你是有多狂，没万达的时候孙哥就名扬天下了。”

    孙占城低调道：“别说这个，好汉不提当年勇。”口气里想透露出来的，还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我手按在哨子上不放，道：“你们找我是想打我还是就想辩论一下谁有钱的事儿？”他们几个这造型让我严重纠结哨子到底是吹不吹，段守疆和吴连峰就是俩残废，成四海手脚健全，但是猛击其“白鼻子”估计会让他痛不欲生，现在完好战力只有孙占城，他以前要是拳王我也死心了，只是区区一个首富罢了。

    我就陷入在一种……遇上一只大狗，瘸了一条腿，没了半边牙，逃跑吧不甘心，跟它打吧又怕得上狂犬病的进退两难的局面。当然，他们其实也有团队优化办法——吴连峰要是把拐扔给成四海当武器我也马上吹哨子！

    孙占城冷冷道：“要打你我不会就带这么几个人。”

    段守疆冷冷道：“但是我们几个打你也够了。”

    我冷冷道：“这他妈不是等于没说吗？”

    就在这么个时候，一辆硬汉风的越野车停在了我们边上，车窗放下，一个爽利俊俏的姑娘冲我们喊了一声：“踢毽子呢？”

    我们：“……”

    在外人看来，我们五个站成一个圈带个圆心，各自相隔三五米，可不就是踢毽子呢么。

    吴连峰道：“姑娘，走你的吧，这没你的事儿。”

    那姑娘像是压根没听见他说话一样，又冲我喊：“老刘，刘川峰！”

    我认真看了一眼，才发现这姑娘是那个记者——马超苒。

    “马记者？”

    “上车。”马超苒清脆地招呼了我一声。

    我开门跳上了副驾驶，马超苒道：“不影响你们锻炼吧？”

    “不认识。”

    “哦。”马超苒也不多想，探出头问孙占城，“大叔，这附近哪有好吃的早点？”

    孙占城：“……”

    我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我，问我，我家就是这个小区的。”

    “谢谢了啊。”这在英语里叫“Thank you all the same”马超苒礼数不失，然后把窗户升上去，我们在四人的目送下离开了那里。

    我这算逃跑吗？

    马超苒开着车，看了我一眼道：“刚才没认出我来呀？”

    我嘿嘿一笑道：“阴天，光线不好。”这个客观理由确实存在，相比上次，她的发型又修短了一些，本来上次见她的时候头发也不长，这姑娘似乎特别偏爱短发。

    “先说哪有好吃的？”

    “你想吃面还是——”

    马超苒道：“别是面条就行。”

    “那就往南走。”

    “说前后左右。”

    “呃，往前直走，出了小区门右拐。”我一边指路一边问，“马记者这是去哪啊？”

    “去群艺馆做个采访。”

    “那怎么走到小区里来了？”

    “导航说前面拥堵，我就自作主张穿到小路上来了。”她成就感满满道，“我有魄力吧？”

    我想起来了，这姑娘在认路方面好像不太行，对一个路盲来说，确实很有魄力了。

    这会她放在车里的手机一个劲提醒她已走上了新路线，那没完没了的劲儿就像她走上了邪路似的，马超苒索性把导航关了，我自动代替了导航把她领到小区南门外一个早点车前，车上主要卖那种两面油煎过的饼子，饼子里可以夹香肠鸡蛋油炸蘑菇什么的，没有元元之前我老在这家吃。

    “马记者吃什么，还是我请啥你吃啥？”

    马超苒按住我肩膀道：“我去吧。”

    “我吃过了，还是我去。”

    “那更不能让你去了，我去！”

    “我去！”

    “我去！”

    我学蔡明：“我勒个去！”

    马超苒：“荷荷荷荷荷。”

    最后还是马超苒下车买了两份早点，她上车后把一份递给我道：“早点多吃点没坏处。”

    “下次见吧马记者。”我打算走了，刚才不能走是因为我得随时给人挪车。

    “叫超苒就行，上次就说过了。”

    我笑笑道：“好的。”对身份比你高又不太熟悉的朋友，他们让你喊他昵称的时候你要自动理解成“一过性”的，比如对方是个科长，在酒桌上让你喊他哥，你当时可以这么喊，下次见了仍然要喊“X科长”，这是礼节也是常识。但如果他第二次强调了，那你就可以喊了。

    下次再见马超苒，就可以喊她超苒。

    我正要下车，接到了老王的电话，他没说任何废话，直接道：“峰子你赶紧来冷库，咱们市场的人在这闹事呢。”

    我听得一头雾水又心里起急，对马超苒道：“超苒你去忙吧，群艺馆往北……往右拐再……你还是开导航吧。”

    “我都听见了，还去啥群艺馆，我跟你去冷库。”马超苒咬着饼子发动汽车。

    冷库的超然地位从马超苒没开导航顺利到达上就能看出来，当然，可能跟它就在我们斜对面也有关系。

    马超苒把车停到了冷库后边的小巷子里，走到巷口时特意看了看垃圾桶……

    冷库依然人来人往忙碌异常，并没有“闹事”的迹象，直到我们跟着两个快步往西北角跑的保安一起来到调料市场门口，发现这里聚集了一大帮人，为首的竟然是水果市场的赵姐。

    马超苒冲过去，问那群人里的一个：“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赵姐却一眼就看见了我，她边上也全是水果市场的商户，我刚走过去，老孙就拉着我指着调料市场门上的一张公告道：“发公告了，调料市场一月底就要完成清货然后改建。”

    赵姐一个箭步冲到我跟前大声道：“小刘，你这消息是怎么打听的，要不是有顾客告诉我，咱们都蒙在鼓里，那个什么无人水果超市看来是年也不让咱们过了！”她边上的人都纷纷应和。

    老王一瘸一拐地挤出人群，对我说：“峰子，现在怎么办？”

    赵姐振臂一呼道：“都这时候了，政府必须给我们个说法，咱们这就去市政府门口拦车去，拦着市长算市长，拦着市官员更好！”这次应和的声音低了几度，但也有不少上了年纪的人叫起好来。

    这事儿说好是我爸和我负责牵头处理，现在一则通告刺激了水果市场的商户们，老皇上还不知情，太子少不更事，手下的将军要带头造反，赵姐这是认准了静坐之路啊。

    马超苒把最后一口饼子咽下去，大声道：“大家请听我说一句！”

    众人一愣，马超苒道：“我是记者！”

    赵姐道：“那敢情好，你就跟着我们去市政府，我们要是被抓了你就都拍下来。”

    马超苒一笑道：“没到那份上呢大姐，这样吧，我邀请政府方面负责这事儿的人过来和你们谈，有误会就说开它，没误会你们也可以说说你们的想法。”

    赵姐上下打量着她道：“你一个小记者能请来政府的负责人？”

    马超苒道：“我有办法。”

    老王凑近我，小声道：“这马记者不会是个什么二代吧，咱们市里哪位主要领导姓马？”

    这会马超苒已经拨通了电话，只听她三言两语把这边的情况介绍完，然后很认真地说：“是的，处理不好很可能会引发舆情。”

    老王撇嘴道：“看来是我想多了。”

    我把马超苒买的饼子塞到他手里道：“吃你的早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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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皮毛

    马超苒的办法很好用。

    也就过了不到半个小时，两个政府方面的人就出现在了我们面前，其中一个三十五六岁的穿件短羽绒，里面是行政夹克，还有一个面相更嫩，应该是个陪同。

    马超苒冲行政夹克举手打招呼：“许主任。”然后给我们双方介绍了一下，许主任是副市长办公室的主任，那个更年轻的是他手下的办事科员。

    遇到这种事我们都以为许主任得一脸苦大仇深，结果人家倒是和和气气的，见我们这边老孙像是说了算的，商量道：“咱们就去这里的办公室聊吧，你们选两三个代表，把你们的想法说说。”

    最后老孙算一个，我算一个，赵姐是今天的人气王，顶替了老王的位置也进入了诸侯列表。

    我们往冷库办公室走的时候，马超苒接了一个电话，脸色微变道：“你说谁，黄焦明？”

    我忙问：“黄焦明怎么了？”

    马超苒瞥了我一眼道：“先忙你自己的事儿吧——”她对许主任道，“台里有别的紧急任务，我就不能陪同了。”说完冲我点了下头就走。

    马超苒多少算半个自己人，她这一走我心里没了底，冷库办公室是个小二楼，说好我们三个是代表，到了楼下水果市场的其他人都想进去听听，又吵闹成了一团。

    许主任站在台阶上挥挥手道：“大家不要抢，进去人多了谁也说不上两句更乱，我不是唐僧，你们把我吃了也没用。”

    冷笑话换来尬笑声，气氛倒是缓解了不少。

    最后到底是我们三个跟着许主任和那个科员进了办公室，水果市场众商贩在赵姐临进门之前各种打气支招，有种家长送孩子高考进考场前那种殷殷嘱托之感。

    这么多年来，冷库的办公室我还是第一次进，在真正寸土寸金的地方，办公室只占了非常促狭的一片区域，从“冷库”和“冷库对面（水果市场）”这两个称谓就能看出来，水果市场就是冷库这个霸道总裁的小娇妻，今天水果市场的人闹事还得用人家的办公室，让老公看笑话了……

    在小型会议室的圆形桌上，许主任没有坐主位而是坐在一侧，那个科员坐在他后面，腿上放着录音笔，我们三个坐在另一侧。

    许主任看看我们三个，面带微笑道：“那……谁先说？”

    赵姐快言快语道：“领导你就告诉我们要在冷库弄第二个水果市场到底是不是真的，你只要说是假的，我们三个抬屁股就走，还得做买卖呢！”

    许主任沉吟片刻道：“我们没想到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应。”看来是真的。

    赵姐冷冷道：“你们应该想到的！”

    老孙道：“小赵你让许主任说完。”

    许主任道：“说要在冷库弄第二个水果市场肯定不准确。”

    赵姐道：“那我们就知道了，百分之百是要搞无人水果超市。”

    许主任道：“是这样……无人水果超市呢，依仗的是几个南方老板单独开辟出来的速运线，主要经营项目是那些罕有的贵水果。”

    老孙这时也忍不住道：“就因为贵才挣钱呢，政府这么搞，想没想过我们的营业额怎么办？”

    赵姐道：“我们就不配卖贵水果呗？”

    许主任道：“你们听我说完，无人模式是个新形式，到底搞不搞得起来还得看效果，它要是搞起来了，搞得越大，对你们影响反而越小。”

    老孙道：“怎么说？”

    “南方的老板们费神又投钱，为的可不是多卖三五个榴莲，物流通道打开以后，我们的目标是向全省辐射——未来全省的高价水果都从我们市的冷库发送，甚至能照顾到邻近的省份。”

    赵姐道：“那我们不是更没活路了？”

    许主任道：“不会，流量就是商机，谁知道到时候会给打开什么新渠道，市民日常需要的水果还是以你们为主嘛，而且一些不太会操作手机的群体，会为了便宜三五块钱排半天队去适应机器吗？”原来我爸想到的问题人家也考虑了。

    “会的！”赵姐笃定道，“调料市场清货，我买了两大包调料也就比平时便宜两块钱，还排了半天队。”说着举了举手里的两大包辣椒面胡椒粉什么的……

    “呃，还是不一样的。”许主任只能这么说。

    赵姐道：“这样吧，那个水果超市规定不许零售，我们回去还可以和大家商量。”

    老孙道：“也不行，要是三五家合起来买，走批发才更合适呢，咱们这么多年主要赚的就是这个钱。”

    许主任困惑道：“是我没把话说明白吗？”

    其实我听明白了，政府想利用冷库集散地的影响，把南方贵水果在省内形成垄断，至少是成为北方一个重要的中转站，政府的目标是星辰大海，现在在造飞船的地方有人担心你这飞船太大，到时候挡了我的阳光。

    不能怪市场的人，挡了阳光也会对生活造成很大影响的！

    有人在畅想飞船造出来以后的幸福生活，有人在担心它扰民，可是最主要的问题难道不是这飞船它就造不出来吗？

    我终于道：“许主任，咱们政府在这个项目里投资是多少？”

    许主任打马虎眼道：“这就是领导们考虑的问题了。”

    “嗯，这么大的项目说上马就上马，领导们肯定是做过风险评估的，所以最大的投资就是调料市场那块地，不管项目盈亏，地总归是不会赔。”

    许主任笑道：“这可不是我说的。”

    “至于打通物流的费用、人工，都是那几个南方老板出。”

    许主任道：“这个倒不用保密，你还知道什么？”

    我说：“这里面最关键的就是无人模式要配套的设施和数据库的建立，是那个叫陈兵的人提供的，所有费用自然也是南方老板出。”

    赵姐道：“最关键的难道不是物流吗——”她愤愤道，“说到这我就问一嘴，你们搞物流就搞物流，凭压价把我们都弄死我们还知道是怎么死的，非扯上无人模式干什么？”

    我说：“因为无人模式理论上能省八成以上的钱，包括根据数据反馈配货、通知地面运输、储存温度、隔离货损、记录会员消费爱好和习惯，超市里那个无人机器只是无人模式里最不起眼的部分罢了。”

    老孙道：“怪不得以前不搞呢。”

    许主任惊讶道：“刘老板懂得这么多？”

    我淡淡道：“家里孩子学编程，我跟着蹭了点皮毛。”

    许主任身后那个学霸脸的小科员忍不住道：“编程和这个……不是一码事吧？”

    怎么说呢，这些都是刘振华在制作他“烂梗王”第三期时，我俩聊到陈兵随口说的，基本上没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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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老年卡

    赵姐见我说来说去都是给敌方提供理论依据，急道：“小刘你说这些干什么——”她对许主任说，“总之我们要求的很简单，那个无人超市不要影响我们生意，政府要能保证我们绝对不闹事。”

    老孙微微地摇了摇头，他也知道这两件事都不可能。

    我说：“我的意思是那个陈兵很重要，政府有没有查一下他的资历，验一下他的资？”

    许主任道：“我们没有这个权利，南方的老板们都认可这笔投资，他们和陈兵签的是一份合同，和政府签的又是一份合同。”

    我说：“不能因为风险小就不做评估啊。”政府看上的是老板们的真金白银，老板们看上的是陈兵的科技，调料市场那片地反而是最好找替代品的，在北方哪个三四线城市不能搞？

    果然，许主任也有点激动道：“经济下行，现在谁愿意出来投资？副市长为了招商引资愁得头发都白了，有这么个机会摆在眼前，你们说不搞就不搞那能行吗？”

    赵姐起身道：“那还说什么了，我们这就静坐去！”

    陷入死局，许主任也懊恼得直抓头发。

    我忽然道：“那个陈兵要是个骗子呢？”

    许主任道：“刘老板，这可是很严重的指控了，你不要说气话。”

    我说：“你们最好还是查一下，这个人派人跟踪过我，又叫几个小混混来骚扰我，他要不是心虚用得着这么干吗？”

    满屋的人都很吃惊。

    许主任道：“你有证据吗？”

    “我有录音。”我想了半天只有这个可以有，让刘振华“复刻”一份那天我在车上和他的对话就行了，大不了我不做删减添加。

    许主任道：“我需要的是铁证，他数据造假或者技术造假的铁证。”

    “这我没有，但是我愿意和他当面对质。”到时候我戴个耳机让刘振华做远程技术支持就是了，绝对三句话就让他显形。刘振华说他要么是个值得一斗的对手，要么就是个骗子，其实已经很直白地表达了他的意思了。

    许主任起身道：“人家是堂堂科技公司的老总，凭你一句话把人家叫去和你对质？你负得了这个责吗？调料市场一月清完货马上就要动工改建了，市里怕的就是迟则多变，要是节外生枝搞黄了，多少人的就业机会没了，得有多少人戳你的脊梁骨！？”

    赵姐讷讷道：“你咋比我还激动呢？”

    老孙忽道：“许主任，我就说一句。”

    许主任一愣。

    老孙道：“面子工程建起来的东西，有的能拆掉，有的拆不掉，拆不掉的无非留在那被老百姓指指点点，就怕那些拆掉了仍然留在人们心里的，那才叫闹笑话呢。”

    许主任平复了一下心情道：“你们的想法和反应的情况我会如实跟领导汇报的，有消息了会通知大家的。”

    赵姐道：“给个期限吧。”

    许主任又激动道：“不要再提去静坐的事儿了，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赵姐小声道：“这次我啥也没说啊。”

    这次谈话可以说是不欢而散，而且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但都在大家的意料之中，交锋就是这样的，一次次碰撞，一次次试探对方底线，这才是个开始而已。

    我们谈话期间，天上下起了大雪，走出门口时地上已经积了巴掌厚的一层。

    往水果市场走的时候，赵姐问我：“你说的那些是真的假的，你比我还猛啊，直接说姓陈的是骗子。”

    老孙意味深长道：“但愿他是个骗子吧。”

    ……

    我和老王回到摊前的时候，发现门口多了四个惟妙惟肖的雪人。

    老王不禁赞叹道：“李萍好本事啊，这么一会堆了四个！”

    然后那个猫王造型的“雪人”突然动了，开口道：“看好了，活的！”他把头顶上雪扑啦到地上，正是孙占城！其他三个也都抖动身体，现出本来面目，活像武侠小说里搞刺杀的杀手。

    我诧异道：“你们几个都追到这来了？”

    老王茫然道：“啥情况？”

    我拉着老王道：“正好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你偶像——孙占城。”

    老王激动道：“哦，你就是那个——”

    孙占城矜持地点点头：“我就是……”

    “那个老王八蛋啊？”老王把后面的内容喊了出来。

    段守疆怒道：“怎么跟我大哥说话呢？”

    我趁热介绍：“这就是‘诚心诚意’的老板。”

    老王道：“也不是好东西——为啥我买的是张学友的磁带，里面全是满文军和尹相杰的歌？”

    我说：“是不是还有毛宁？”

    “你咋知道的？”好家伙，这哪是买磁带，这是买了本死亡笔记啊。

    段守疆道：“工人装错了呗。”

    “你不是保证‘诚心诚意’卖的都是正版吗，那盘磁带我花了35块，赔钱！”这么看来老王那会比我有钱，我最贵只能接受10块钱三盒的。

    段守疆脖子一梗道：“没钱！”

    孙占城见越扯越远，大声道：“峰子，咱们的事儿还没说完呢。”

    “你们还想打我？”

    老王叉着腰道：“早就不是你们耍的年代了，信不信我喊一声你们四个都得扔这儿？”

    这会我看到两个人出现在了茫茫雪地之上，许姨推着自行车，浩浩跟在她身后。

    我对老王道：“不用喊，你先进去吧。”然后来到孙占城他们跟前，说，“你们找我总得有个目的吧，想报仇，想讹钱，还是就想跟着我？”

    吴连峰几次欲言又止，脸憋得通红道：“实话告诉你……我们也没想好。”

    我说：“那就是都想——”我一指浩浩对他们旧事重提，“我那兄弟可是傻子！”

    孙占城哼了一声道：“别以为你认识个会武术的傻子就无敌了，我们对你是留了手的，不然你这会得哭着跪下求我。”

    “哦，方便说吗？”我很好奇。

    孙占城道：“我有好几个老兄弟要不是早上去超市领鸡蛋就和我一起堵你了，你还觉得认识傻子我们就治不了你了吗？”

    “我没太听懂，领鸡蛋和治我之间有啥关系？”

    成四海喝道：“他们都是老年卡的！”

    段守疆道：“你敢碰他们一下就等着给他们养老吧！以后每天坐公交去你家蹭饭！”

    这回我听懂了，甚至蹭饭连一分钱路费都不用花，滴，老年卡。

    浩浩见我又陷入重围之中，用眼神向我请示他要不要过去，我使劲一摆手，对孙占城他们四个道：“都是‘拥核国家’就别打常规战了，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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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试菜

    鹅毛大雪中，我们五个还是那种诡异的站位……

    孙占城头顶发沉，他把假发摘下来抖了抖又戴上，理了下思路道：“我们几个是因为你和陈兵打仗被牵连进来的，那孙子好像还挺看重你的。”能不看重么，出来混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孙占城道：“和你吃饭那天挨的打我们都认了，但是陈兵那小子不地道，仗着有点手段把我们卡上的钱都划走了。”

    我“惊讶”道：“那得上亿了吧？”

    “不止！”这是段守疆说的。

    “差不多。”这是成四海说的。

    “钱以前对我来说就是个数字……”孙占城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他连我微信零钱里的钱都没给我剩下！”

    段守疆道：“我这手上的石膏都是赊的！”

    我忍住笑道：“那你们怎么不报警呢？”

    孙占城道：“电信诈骗的钱警察不也找不回来吗，更别说这种高科技手段了。”

    “那你们找我干啥？”

    孙占城道：“我们比那些被诈骗的冤大头好点就好在：我们知道姓陈的就在这座城市，冤有头债有主，我们要找他就得先找你！”

    “这是什么道理？”

    “你能和他斗得有来有回的，说明你也有点门道，至少你应该知道他在哪。”

    我暗赞一声了得，四个老家伙虽然尽走冤枉路，到底是嗅觉没丢，要找Tom先找Jerry，要找小鱼儿先找花无缺，要找屎壳郎先找……咦，我重说，他们找到我不是靠嗅觉，是经验！

    孙占城见我不说话，冷笑道：“要么你给我们指条路我们去找陈兵，要么我们几个跟你死磕到底！你选吧。”孙首富好像特别爱让人做选择题。

    我当然选A，而且我图的不就是这个么。

    “他两天前在宫匠坊吃的晚饭——”然后我又把陈兵住过的宾馆告诉了他们，最后道，“他在和一帮南方老板做买卖，你们兵分两路，一路循着线查，一路跟着那帮南方人，他总不能一直玩神秘不出现吧。”

    成四海道：“分不了，现在就孙哥有辆车，我们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公交都上不去。”这货脸上的纱布胶布估计也是赊的。

    “你们不是有老年卡吗？”

    孙占城道：“恶心谁呢，我们什么身份领老年卡？”

    “恭喜。”

    “恭喜什么？”

    我说：“没到岁数人家不给领吧，说明你们还不老。”

    “我特么——”段守疆举起了打着石膏的手。

    我一指不远处的浩浩：“我那兄弟是傻子，你们可没有老年卡！”

    孙占城拦住段守疆，对我说：“还有最后一件事，给拿点路费。”

    “啥玩儿？”我都惊呆了。

    “也可以叫活动经费。”

    “我又没请你们。”

    段守疆道：“反正我们不对付姓陈的就对付你，你看着办。”

    “你们还是讹钱来了？”

    孙占城指了指他自己道：“我可是孙占城，搁二十年前你能请我吃顿饭就值100万——”最后他意兴阑珊道，“就算我借你的吧。”

    知识点：就算+借的，基本上是不会还的。

    但我还是把口袋里的钱掏了出来，一是为年轻时候看过的晚霞留一点余晖，二来我知道他们确实是连买口香糖的钱也没有。

    段守疆一看到现金就喊了起来：“拿卡！我大哥张口了，你就拿这些糊弄我们啊？”

    孙占城示意他闭嘴，我才接着掏钱。

    我口袋里有零有整卷着一堆钱，我把四张大票子给了孙占城，孙占城眼巴巴地看着剩下的钱道：“零钱也给点吧，花着方便。”

    我索性把那卷钱都给了他，说道：“咱们之间的事最好到此为止，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我眼神去搜寻浩浩。

    段守疆不耐烦道：“别用傻子吓唬我们了，谁还不认识几个半身不遂的老大哥，领来让你瞅瞅？”

    “行了。”孙占城见我手里还有几张名片，他顺手抽走一张道，“不见面也行，但我打电话你得接！”他再次把假发摘下来啪的一抖，雪沫子横飞，气势十足，随即又端端正正扣在头上，领着他的老年天团走了。

    老王走出来问我：“你给了他们多少？”他也看到我给钱了。

    “四百多。”

    老王无语道：“孙占城？四百多就打发走了？”

    我无限感慨道：“时代不一样啦。”

    这时许姨脚下一滑，仰面朝天向后跌倒，浩浩距她还有三五步远，噌的一下蹿到许姨身后稳稳托住了她。

    老王目睹了这一幕，眼睛里充满了惊讶，对我说：“傻子……这是开窍了？”

    李萍站在自己屋里，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许姨缓缓回头，浩浩眼神不自然地跟她对接了一下，赶紧恢复成嘿嘿傻笑状态。

    许姨对我和老王道：“你们看到了吗，我家浩浩终于‘长大了’。”说完老泪纵横。

    上午11点多的时候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给我打的电话。

    “老刘，我这西餐厅出新花样了，中午你领着振华来试试菜呗？”是乔雁。

    我第一反应就是拒绝：“别了吧，中午让孩子睡会，要不下午得点头了。”依照中国国情，前夫和现任最好别往一块凑，哪怕在美国我觉得这关系也是很敏感的，除非你是在拍情景喜剧。

    “一中午不要紧的，我相信刘振华的实力。”

    我还想找托词，乔雁道：“其实是韩诗雅让我给你打的，要不我让她跟你说？”

    我心说她给我打我更不去了，但要硬拒倒显得小气了，我只能说：“那好吧。”

    天雪路滑，我这就得回五楼去和小吴汇合了，我冲老王伸手道：“王哥，钥匙！”

    老王把钥匙拍在我手上，我双手平举，坚定道：“头盔！”

    老王双手端盔交给我，我郑重地扣在头上，把盔带系好，我下定了决心，今天只要我和电动车在一起一秒，这头盔就算焊死在我头上了！说它是我本体都行！

    我骑着老王的电动车，严丝合缝地戴着头盔，正气凛然地出了市场大门，眼神四下搜寻——

    我假想的场景是：我再次和胖瘦交警迎面碰上，我边以符合电动车交规的速度前行，一边用手敲敲头盔，两个警察会心一笑，胖（瘦）警察给我竖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大拇指，搞得路人都莫名其妙的，我们擦肩而过，气氛温馨和谐——

    但我从市场一路快到家了也没见有人查头盔，要不是刘振华快放学了我都有心四下绕一圈找找这俩人了……

    罢了，安全驾驶又不是做样子给别人看的。

    这么不甘地想着，我找到了小吴，让它到校门口等刘振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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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你给我算算

    学校门口接送时间停车永远是个老大难问题，要没有小吴我宁愿步行去等上刘振华然后再一起开车走。

    当然有了小吴就不一样了，它混在车流中鬼鬼祟祟磨磨蹭蹭，既不影响后面的车过又操着随时在校门口占据一席之地的邪心，果然不一会的工夫就从一辆开走的车那继承了大统，这是非机动车道，可以竖着停一排，交警允许的。

    我们刚停好车就听后面的车滴了我一声。

    “有病吧！”小吴先开骂了，“又不影响他出又没占道，这人……”

    这时后面那车上的人打开车门走了出来，是陈子涵妈妈。

    我赶紧也下车，微笑着打招呼：“你也来接孩子呀？”

    “是啊。”她微笑着回应了一句。

    “这雪真大。”

    “是啊。”

    然后我们就不知道聊啥了，你说你出来干啥……

    好在这时候我看到了好几个熟悉孩子的面孔，这说明刘振华他们班放学了正在往出走。

    刘振华和陈子涵跟在那几个熟面孔后面，自然而然地并排走着，陈子涵戴了一顶棒球帽，刘海和鬓角都长出来了一些，说明这小姑娘发量不少，依旧是眉眼靓丽嘴角带笑，刘振华和她比起来是话比较少的那个，两人不知在聊啥。

    刘振华看到我之后一愣。

    陈子涵看到她妈后二愣。

    我赶紧说：“那上车吧，雪挺大的……”

    “是啊。”陈子涵妈妈一边说一边冲俩孩子招了招手。

    “阿姨再见。”

    “刘叔叔再见。”

    再了一个交叉见，两个孩子各自准备上车。

    我先上了车，小吴抢了一张嘴道：“原来是亲家呀。”真应该把这货送给老王！

    “你可别瞎说啊，当心你0祖覆盖你！”

    “爸你说啥？”刘振华坐进了车里，表情自然里带着不自然，也可能都是自然，我过度解读了……

    小吴上了马路，我告诉他去“凡尔赛”西餐厅。这倒不是乔雁也是烂梗王，早在凡尔赛没火以前人家就叫凡尔赛了。

    “去乔叔叔那里吃？”刘振华问。

    我嗯了一声，问：“陈子涵现在不骑车了？”

    “还骑，可能是今天天气不好所以她妈来接。”

    “挺好，看来是没造成心理阴影。”

    “她？她才啥也不往心里去呢。”

    “你喜欢她吗？”突然转折法死灰复燃！

    刘振华尴尬一笑道：“您可别来这套，‘青春期异性之间相互吸引是正常的’，这是我们道法书上的原话，您还想知道什么？”

    “跟你爸打这官腔干啥，我不是怕你早恋，我是怕你早恋影响人家成绩。”

    “这雪可真大。”刘振华望着窗外说。

    这是不想聊，不想聊就不聊吧。

    小吴见气氛有些沉闷，自告奋勇道：“我放首歌吧？”

    “放吧。”我说。

    小吴沉默了片刻道：“呃，没这功能，要不我用这张嘴亲自给你俩唱？”

    “别了……”父子俩这次有了默契，不是怕小吴唱歌难听，靠AI唱歌缓解尴尬，这本身就很尴尬好吧？

    我们到了凡尔赛门口刚从车上下来，乔雁就从大厅里接了出来，他拍了刘振华肩膀一把，又拉住我的手笑道：“咋还扭扭捏捏的，就不能请你吃个饭？”

    “这不是来了嘛，这天气请人吃饭，我能来说明咱俩是真爱。”

    我俩一起哈哈笑，生意人在一块就是这样，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总之没一句话能掉在地上。

    凡尔赛是我们这规格不低的西餐厅，进去以后是个酒店大堂一样的地方，两边是对称式的用餐区，今天天气不好加上近年来人们对西餐热度消减，偌大的地方只有零散的几桌客人。

    乔雁把我们领到一个卡座里，把菜单递给刘振华道：“看看有没有想吃的，乔叔叔请客。”

    “我啥都行。”

    我说：“不是说有新菜吗？”

    “新不新不就是个说法，西餐能有啥新花样。”乔雁对服务员道，“那就按安排好的上吧。”

    我问：“一会还有谁？”

    “韩诗雅在路上呢，她那个速度，你知道的。”

    “主要是不认识道。”

    我俩又一起笑。韩诗雅在认路方面很神奇，我们还没离婚那会住得是比较偏远，她就好几年如一日地开着导航上下班、回家，每一个岔路口都会让她紧张兮兮，因为看上去都一样，生怕拐进去就闯进了完全陌生的世界。

    这个女人，她从上班的地方回家，你只要关了她的导航，给她带上钱再放上一首《蓝莲花》，她就能走完318。

    一阵悦耳的钢琴声响起，我发现大堂里有个少女在弹琴，长发用蝴蝶结扎成一个马尾，一身白色连衣裙，背对着我们，身材窈窕，气质清冷。

    “还得是你呀，会营造这种高端大气的调调，多少钱一个月请的？”我问乔雁。

    乔雁笑而不语，看了眼时间道：“我去门口接一下韩诗雅。”

    乔雁一走我立刻贴近刘振华道：“你给我算算——”

    刘振华无语道：“爸，说过多少次了，我只是个超级AI，不是计算器也不是算命的。”

    “那你从当儿子的角度算算，你妈和老乔请咱俩吃饭是什么目的？”

    刘振华翻了个白眼道：“我妈想我了，私下去看我的话怕乔叔叔多想，也怕你敏感，所以攒个局让大家都见见，尴尬是尴尬了一点，比留下后遗症强。”

    我啧啧称赞道：“有道理呀，我怎么没想到呢。”

    “爸你以前可不这样，这点人情世故能不懂？您就是不愿意动脑子了，尤其是把我当算命的以后。”

    我嘿嘿笑道：“这么说你爸在你心里脑子还是够用是吧？”

    刘振华没说话，转头看了一眼那个弹琴的少女。

    “她弹的啥呀？”

    “李斯特的《叹息》。”

    “弹的怎么样？”

    “指法娴熟，感情掌控到位，假以时日，是那种能吃专业饭的水平。”

    “你猜老乔一个月给人发多少工资？”

    “您又把我当算命的！”

    “我让你猜，又没让你算……”

    这时乔雁和韩诗雅一起走进大厅，韩诗雅穿了一件高档黑色呢子大衣，手里打了一把伞，妆容精致得不输任何明星，这是她的职业需要，毕竟是开整形医院的。

    刘振华正想起身，韩诗雅从身后抱住了他，带着一股高级化妆品味儿。刘振华手足无措得像一只壳着了地的甲壳虫。

    乔雁面带微笑对服务员道：“可以上菜了。”

    韩诗雅直起身对我说：“我给你转的钱你怎么不收，刘川峰你现在可以呀，财大气粗了？”

    自从我说给刘振华报了“一对一数学班”之后，我自然没当回事，韩诗雅却上心了，她给我转过一次钱我也没收。

    “真没多少钱。”

    韩诗雅不想再讨论这个问题，问乔雁：“语晨呢，不是和你一起来的吗？”

    乔雁笑眯眯地朝钢琴那边一指，韩诗雅看了一眼也笑了：“你呀，就会整这些花招。”说着冲那个弹琴少女招手道，“语晨快来。”

    弹琴少女止住琴声，收敛裙摆，起身，款款走了过来，冲我礼貌地笑了笑道：“刘叔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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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架感言

    听说大家想看上架感言，那我就给大家说一段，呃不，演一段，不，写一段。

    都不是，是跟大家说一说这些年的经历和感悟吧（突然认真脸）。

    故事要从2020年4月说起，我特意去看了一下《强人》目录里的各种请假条，嗯，确定就从那个时候说吧。

    因为常年不运动，作息不规律，不吃早点，我在之前就犯过一次胆囊炎，疼得凌晨三点钟坐在书桌前，找了根棍子顶住肚子坐了一夜，去医院输液消炎后生活多少是注意了一点。

    2020年4月，悔不该吃了一大碗炖牛肉后还又去添了一次……

    4月中，胆囊炎二犯，这回来势凶猛，我在当时的请假天里就说过，这会要是有个邪恶势力想侵犯地球我会毫不犹豫地跟丫拼了，谁把谁弄死都是好事。

    刘备说赵子龙一身是胆，有了这次经验之后的我第一反应是：可别！那要是胆囊炎犯了以子龙之勇也活不了！

    后来下定决心5月手术，本该是个微创半小时四十分的事儿，我在手术台上躺了五个小时，在胆管上放了一根T管，把胆汁直接接引到袋子里，需要插半年，半年之后没能化身龙王，而是双腿发痒眼睛发黄尿红尿，给我做手术的医院不愿再冒风险，让我去BJ——做手术还是尽量找大医院吧，惨痛教训。

    后面的事简短截说吧，在北医三院我做了胆肠吻合手术，终于把跟了我7个月的管子拔掉了，从第一次手术到拔管手术，整个时间段都在“特殊时期”里，每一次进医院住医院哪怕是上火车去宾馆周围吃饭，都得做核酸、扫码登记，我和老婆在外地的病房里过了2020年的元旦及我的生日。

    身体上的磨难其实就到此为止了，说到底它终究还在“小手术”的概念范围内，后遗症有一点，内蒙的牛羊肉多好吃啊，以后要适量……

    最大的磨难是精神上的，闹腾完这一圈，我发现我很难沉浸到故事里去了，注意力很难集中，写字写不了两三百就会去翻手机，看网站，越是这样越焦虑，一直到2024年底，期间也写过六七十万的新故事，是一个借着网游的壳的玄幻题材，说有个落魄程序员在游戏公司当试玩，老是连第一关也过不去就仗着能改后台数据把主人公的数据改到了逆天，然后就穿越到了游戏里。

    他在游戏里自然是无敌了，副作用是只能在一个边境城市里维持无敌状态，出城哪怕半步也会变成普通人，于是他一人守一城，逐渐做大做强的故事。

    但是这种陌生的题材我写起来很费力，偶尔也能写到忘我的状态，写的时候嘿嘿笑，回头看的时候发现简直惨不忍睹，像是另一个人写的，我还试着把第三人称改成第一人称又写了一遍，仍然非常不满意。

    这个时期短视频和各种UP主已经满世界飞了，我看到这些人的作品哪怕是流俗段子时会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中：现在的年轻人造梗玩梗能力真强，我咋没这么好的创意，我是不是老了？

    在这个过程中，我参加了起点的“百位作家填坑”活动，给混乱写了一个番外，在写那些老朋友的时候，我发现我状态还在，有些搞笑设置仍然是信手拈来。然后我开始追问本心，张小花，你的问题出在哪了，你到底想写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本心说：我想写个红的，赚钱的呀。

    我说：呸，重想。

    于是我开始了《电子哪吒》的创作，原来想打算直接叫《我儿子是超级AI》来着，觉得有点不满足，联想到刘振华的精神世界很大一部分是电子，所以叫了后来的名字，不是想蹭哪吒的热度，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

    还是没说为什么要写《电子哪吒》。

    回答是因为我就是一个中年人，还有个中二的儿子，这故事写起来我熟，我不用去可以讨好谁，去迎合什么市场写一个少年奋发向上逆袭成神的故事。我就写一个有点油有点懒，有时候还有点丧，但是底色温暖的中年人，哪怕他儿子接近于神，这父子俩仍然会遇到一堆琐碎又烦心的事，这个故事一定不会是所有人都爱看，但只要有人爱看就够了。

    申明一点，老花没离婚，和老婆甜蜜着呢，我老婆炖的牛肉真好吃呀，都给我吃出胆囊炎了……

    然后，我还要郑重地感谢老婆，在没有收入的五年里，她没说过我一句，一直坚信我还能找回自己，一直温柔地对待家人默默付出，期间她的身体也出过一些问题，中耳炎犯了凌晨去过急诊室；胃痉挛了凌晨去过急诊室——是的，《电子哪吒》里急诊室那几章，原型都是我老婆……

    哎，可怜的老婆，再感谢一下吧。

    有时候我会想，当作家真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你所有经历过的磨难痛苦都会很快地变现成效益给你，这五年，我经历了不少，不顺心和曲折其实都只是一小部分，在此我也送给正在看这本书，正经历着痛苦和磨难的朋友们一句话：就算你不是作家，这些也终将让你变得更强大。

    最后，感谢那些安慰过我，赞赏过我，鼓励过我，给我出过主意，给我打赏过，给我投过票的朋友！

    最最后，关于更新，请允许小花保持自己的节奏，工作日双更双休日单更，这在别人可能是偷懒，于我简直是拼命吐血的盛举，快夸我并保持订阅。

    好了，说完了，退场。

    （幕布缓缓拉上，灯光渐暗，会场观众交头接耳声逐渐盖过舞台背景音，大家纷纷称赞张小花是个写作质量高、内容更新快、负责任、能力强的网络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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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千里之外

    是的，虽然知道乔雁有个女儿叫乔语晨，但这也是我第一次见——我跟乔雁真没多熟，加上刘振华“离家出走”那次，撑死见过四五次。

    现在的孩子一个赛一个的高，恨不得小学没毕业就长到一米八，乔语晨倒没那么夸张，个头也探一米七了，加上连衣裙的映衬，背对着我们的时候像是个大姑娘，现在到了眼前，还是能看出这个年纪的稚嫩和清秀。

    用脱尘更好。

    小姑娘有种古典美人的绰约美，五官都是按林黛玉那么长的，肤白胜雪，跟你说话的时候眼睛明明是看着你的，可你看不到她任何的情绪反馈，是喜欢、是客套，哪怕是厌恶，都没有。

    理解，都能理解，长得漂亮又家境优渥，高冷一些也是应该的。

    心里这么想，我嘴上道：“老乔基因真好，姑娘都随了你的优点。”这倒没太大夸张成分，乔雁长得就挺好看。

    乔语晨忽道：“我长得更像我母亲。”

    乔雁有些尴尬，韩诗雅急忙岔开话题指着刘振华对乔语晨道：“这是刘振华，按年纪——你就叫他振华弟弟吧。”乔语晨和刘振华是同龄人，两人都上初二，但是刘振华是三月份的生日，他班上的同学大多是上一年的孩子，当弟弟倒是没毛病。

    乔雁没话找话道：“对，是弟弟。”

    我咋觉得更尴尬了……

    两个孩子礼貌性地握了一下手，其实就是指尖对对碰了一下。刘振华没喊姐，那个也没喊弟。

    “你叫我乔语晨就行。”

    韩诗雅把乔语晨按在了乔雁边上坐下，自己则和刘振华挨着，五个人坐一张大桌，我打横斜对着四个人，独自成军。

    这会服务员开始上菜了，一盘法式小面包摆上来，然后每人一碗奶油蘑菇汤，乔雁道：“中午时间短，就不整那些前菜后菜的幺蛾子了，咱怎么舒服怎么来。”

    我说：“太好了，我就怕你摆那阵势，寻思别喝了洗手水怯瓢一样，还得你们跟着喝给我解围。”

    乔雁笑道：“这个老刘呀，吃着我的饭还得损我一顿。”

    韩诗雅道：“说的是拿破仑请客的事吧？”

    两个孩子一起看了她一眼。

    韩诗雅道：“不对吗，那就是欧洲哪个国王？”

    乔语晨淡淡道：“是王导。”

    我说：“王家卫请谁吃饭？”

    乔语晨道：“这个人名字叫王导，是东晋的丞相。”

    乔雁不无骄傲道：“看看现在的孩子，文化自信这块是补上了，语晨要不说我也以为是拿破仑呢。”

    我说：“咱们都少看点《意林》吧。”

    三个大人笑，两个孩子默不作声地喝汤。

    韩诗雅想让他们也参与到互动中来，出主意道：“你俩练习一下英语对话吧。”

    这话一出我就知道要坏，大人聚会逼着孩子英语对话，这是何其重灾区的一个尬举，我和老乔插科打诨营造出来的气氛不够这娘们祸害的！

    其实韩诗雅也没啥文化，要不能找我吗？

    刘振华这时有了点活泛劲儿，摆手道：“别别别，妈你要非逼我我只能反手就是一个‘How are you’。”

    三个大人像被下了魔咒一样默念完后面的对应词……

    乔语晨低头浅笑，优雅喝汤。

    韩诗雅道：“对，从‘How are you’开始就挺好的。”

    我和乔雁一起严肃道：“韩诗雅！”

    韩诗雅莫名其妙道：“咋了？”

    我见她是非要把俩孩子扯进来，只能找话题道：“语晨，你刚才弹的是李斯特的《叹息》吧？”

    乔语晨意外道：“刘叔叔还懂这个？那您觉得我弹得怎么样？”

    我摇头晃脑道：“指法娴熟，感情掌控到位，你爸不给你发工资你都应该告他！”既能复制粘贴凑字数（其实都是又手打的），还能卖弄学问，这样的事我爱干！至于剽窃刘振华的创意，老子剽窃儿子那能叫剽窃吗？

    刘振华见怪不怪，情绪稳定。

    我以为乔语晨会大起知己之感，没想到她只是淡淡一笑道：“谢谢刘叔叔夸奖。”

    倒是乔雁道：“老刘，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多面手。”

    我的手使劲朝下按：“低调，低调。”

    韩诗雅道：“振华，你的数学补得怎么样了？”

    我和刘振华对视了一眼，均感头疼，韩诗雅要是追问补课细节可怎么办？

    刘振华硬着头皮道：“我数学本来也不差。”

    韩诗雅道：“语晨，你出个题考考弟弟。”

    乔语晨似乎有些走神，顿了顿问刘振华：“你上次考多少分？”

    “85分。”刘振华一定对自己的控分行为感到后悔了吧……

    乔语晨道：“那说明底子没事，下次细心点就好了。”这小姑娘，情商还是在线的。

    韩诗雅对我们父子道：“语晨现在高中的知识都学完了，年级排名保持在前十。”乔语晨所在的学校自然也是名校，是三中强有力的竞争者，且能上这个学校的孩子大多家里非富即贵，排年级前十，对刘振华目前的名次来说就是碾压局。

    韩诗雅对两个孩子说：“你俩加个微信吧，振华有什么不懂的就问语晨。”

    结果这俩人谁也没带手机，乔雁拿过一张餐巾纸要找服务员要笔，刘振华对乔语晨道：“告诉我你的号，我能记住。”

    乔雁眼神微妙地看了我一眼，要是两个大人都没有手机的情况下，一方对另一方这么说，其实就是种婉拒，潜台词就是以后不会再打交道了。

    我怕乔雁多想，对韩诗雅道：“你晚上把语晨的号推送给振华不就行了？”

    韩诗雅表情僵硬，乔语晨道：“韩阿姨没有我的微信。”随即她对刘振华说了一个号码。

    “好的，记住了。”刘振华说。

    其实我太明白韩诗雅的心思了，乔语晨这种顶尖学霸在家长们眼里就是别人家的孩子，现在机缘巧合下成了韩诗雅的“继女”，韩诗雅是想敦促先进带动后进，让继女给亲儿子创造一点价值，所以显得有点急于求成没有边界感。

    人的心，果然都是偏的呀。

    牛排上来了，我们入乡随俗地使用着刀叉，聊一些闲话，两个孩子也乐得清闲不用应付大人，彼此也懒得应酬，自顾自地吃饭。

    这顿饭吃下来总体上是成功的，散场的时候乔雁父女把我们送到了门口，韩诗雅则撑着伞一直跟我们到了停车的地方。

    我回望了乔语晨一眼，对韩诗雅道：“那小姑娘平时是不是不太好相处？”

    “相敬如宾吧，就当彼此是客人。那孩子对谁都是一副疏远的样子，跟她爸话也不多。”韩诗雅岔开话题道，“刘川峰你比以前勤快了。”

    “嗯？”

    “我还以为没有我你们父子俩得邋遢成什么样子呢，结果比我在的时候还干净，你甚至学会挑洗衣粉的牌子了。”

    这都是元元的功劳。刘振华从小到大穿的校服大概是一个人设计的，袖口都是白的，以前到了周三四的时候就得变成灰的或者黑的，有了元元以后常年都保持洁白如雪，韩诗雅自然是看在眼里的，女人在这方面的洞察力真是可怕，尤其是有洁癖的女人。

    我不知该说什么的时候，韩诗雅又道：“就没想过再找一个，还是说已经有人了？”

    她跟我爸是一个间谍学校毕业的吧？

    “有人了肯定告诉你，到时候让你把关，回去吧。”

    韩诗雅站在原地目送我们上车离开，逐渐变成了一个看不见的身影。

    车里广播上有人深情地唱道：“千里之外我送你离开，你无声黑白，沉默年代或许不该，太遥远的相爱。”

    我说：“小吴，闭嘴。”

    “不是我唱的。”小吴辩解道。

    “放屁！范伟还唱过《千里之外》啊？”这会正是午休娱乐时间，广播里原本在放范伟的小品。

    “哦，不喜欢范伟，那赵本山版本的呢，想听吗？”

    我们父子异口同声道：“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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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我抑郁了

    小吴虽然到处借嘴，找一切机会说话，但是不太会到讨人嫌的地步，它大概是看场景有点伤感所以给我们父子整了个活儿。

    刘振华一上车就把个厚厚的信封交给了我，我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钱，三沓，三万。

    “我妈悄悄给我的，让我给你，她怕直接给你你不收。”

    我撇撇嘴，这个韩诗雅是魔怔了。

    我把钱揣起来对刘振华道：“记得期末数学考95分啊。”

    刘振华无语道：“您收钱，我办事呗？”

    “你要想专款专用也行，我这就给你找个补课班。”

    刘振华道：“我们班里好多同学的家长都实行鼓励制度，最高的提一分奖励100块钱呢。”

    “你要钱有啥用啊？”

    “我买棒冰、买辣条、买烤面筋，用处可多了。”

    我掏出一沓钱，捏了一张出来给他道：“奖励你的，省着点花。”

    儿要穷养！

    “真黑！”刘振华把钱揣兜里了……

    小吴开着车，我把羽绒服两个袖子放在方向盘上，拿出手机给韩诗雅发微信：“钱收到了，谢谢了啊。”想了想又把后面四个字删掉了吗，本来就是想加个俏皮话，谁知道韩诗雅会不会理解成儿子跟她没关系了。

    有了这三万块的加入，我的身家终于到了七位数，哦，差一百。

    刘振华望着窗外的雪出了一会神后忽道：“爸，跟你说个事儿。”

    这个口气，这个话术，一般没啥好事。

    “你说。”

    “是关于乔语晨的。”

    “你对人家小姑娘念念不忘的啥意思啊，我给你告陈子涵了啊——”

    刘振华却没开玩笑的心思，说道：“乔语晨抑郁了，而且已经比较严重了。”

    要不是车是小吴开的，我肯定得踩个急刹表示一下震惊。

    “她跟你说的？”

    “她弹琴的时候我听出来的。”

    “这能听出来？人家就是有点高冷，你不会是……”

    刘振华无奈道：“我换个说法，我是‘算’出来的。”

    哦，这我就信了。

    没用我问，刘振华道：“在未来，AI最重要的应用之一就是在医学上，尤其是精神方面，在鉴别抑郁上有很大发展，正常人和抑郁症患者在弹琴、读书、写字、微动作上都有很大的差别，靠数据判断几乎没有误差。”

    我问：“你说的已经到了比较严重的地步是什么意思？”

    “可能已经有了轻生的想法。”

    我倒吸一口冷气。

    这时韩诗雅回了微信：“好的，期末考试我要看到效果。”

    说话间我们已经到了家门口，我边上楼还在边思来想去：如果韩诗雅跟乔语晨能是那种无话不谈的继母继女关系，这事儿其实最好是先跟她沟通一下，但现实就是现实，那种理想的关系亲母女也很少，又不是拍温馨广告片……

    到了家我直接问刘振华：“咱们能做什么？”

    刘振华道：“看样子乔叔叔还不知情，现在最关键的是得让他知道，先用常规医疗手段介入，控制住病情。”

    “去医院？”

    “对，去医院。”

    我盯着他看，脑子里乱成一锅粥，这话我该怎么对乔雁说？一个公司马上要倒闭了，就算老板知道你也不要去做那个第一个把话挑明的员工！人们为什么讨厌乌鸦，因为大家都觉得它说话难听呗。

    问题是乔雁还是那个不知道实情的老板。

    刘振华似乎看穿了我有别的想法，抢先道：“您可别寻思让我拿出什么了不得的治疗方案来，我没那么神，去医院既是让乔叔叔上心，也是让乔语晨接受自己是病人的现实，这种事儿不能拖！”

    我使劲挠头道：“我纠结啊！”

    刘振华道：“我也纠结呢。”

    “你纠结什么？”

    “刚出门的时候我还犹豫过要不要告诉你乔语晨的事，我要是个普通人，乔语晨的病耽误了也没办法，可我有这个能力，又认识乔叔叔和他的女儿，这算不算是一种干涉他人生活的行为呢？”

    原来他也有心结，我直截了当道：“当然不算，你乔叔叔人不坏，就当你是在医学院刚毕业的医生，看出亲戚有病告诉他，怎么能算干涉他人生活呢？”

    刘振华道：“所以我还是告诉您了，能帮就帮，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乔叔叔人不坏’这种话有点多余了，人坏我也得告诉你，怎么做得您去选，去想办法。”

    “为啥是我？”

    “我咋说，‘我一耳朵就听出你闺女有病？’”

    我摊手道：“我去说不也是这么个意思吗？”

    “同样一句话，14岁的孩子说和40岁的大人说效果是不一样的。”

    “至少你去说，老乔不会打你……”

    刘振华看了眼时间道：“我得去上学了。”西餐本来就慢，回来的路上又不好走，可不就该去学校了。

    我说：“拉倒吧，我给你请假，你先去躺会。”刘振华每天去学校属于瞎耽误工夫，哪怕为他身体考虑我也想让他歇了算了，我没那么刻板。

    刘振华眼睛发亮道：“不用！我是说不用‘躺会’，只要不上课我才不困呢。”

    “你用三言两语给我科普一下抑郁症。”我得储备一些基础知识去劝说老乔。

    刘振华道：“您只要知道这是神经系统出现了紊乱和异常就行了，它是一种实实在在的病，像得了感冒一样，不是有些人说的就是‘矫情’。”

    现在信息发达，这我倒是多少了解一点。

    刘振华又道：“您要做的就是让乔叔叔赶紧领着乔语晨去医院检查、进行药物干预，至于其他手段，我也想想办法。”

    我指着他道：“你还是有办法对吧？”

    “呃，只能锦上添花，不能雪中送炭。”

    “你再给我说说你具体是怎么从琴声里听出她有病的？”进一步加强理论知识学习，为游说行动做储备。

    “抑郁症患者会有健忘、情绪失控等等表现，乔语晨在弹琴的时候要克服这些障碍，她很痛苦，包括后来跟咱们一起吃饭，她表现出来的兴趣缺失、走神也都是病情的体现，她可能平时就很高冷，所以大家都没觉得有啥不对。”

    哎，说了等于没说，我们之间的谈话也只能到这了。

    我躺在床上，思考着要怎么跟乔雁说，简直到了愁肠百转的地步，最后我大声道：“元元，我抑郁了，你有什么办法吗？”

    元元站在我门口，只露出一个“好看”的瓜子形扫地机器人脸，她温和地说：“主人，不用担心，您的精神状态非常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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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重工业咖啡馆

    最后我又用手机上的AI查了半天关于抑郁症的事情，人家比刘振华耐心多了，也非常详细地进行了解答，包括本地哪些医院有资质接收抑郁症患者都做了明确答复。

    可是知道这些有什么用呢，冒充专家忽悠得乔雁把女儿送到医院去吗？

    最后的最后，我还是选择先给乔雁打电话，约他尽快和我见面，这种事电话上当然聊不明白。

    乔雁接到我的电话有点意外，听到我的邀约也是沉吟了半天。

    “咋还扭扭捏捏的，就不能请你吃个饭？”我用他的话将他的军。

    “不是，是真有事，晚上有人包餐厅我得盯着，你要不怕晚咱们就等我这打了烊找地方聚聚。”

    “那看来饭钱都省了，我等你电话。”末了又加一句，“不管多晚。”

    挂了电话我也觉得怪怪的……

    刘振华不用上学算是活过来了，满屋子溜达，又是找饮料又是放音乐，最后站在我门口问我：“爸，孙首富他们的钱你打算什么时候还给他们？”

    “再拖个几天，看他们表现吧。”

    “哦，好的。”

    ……

    我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乔雁九点多给我打电话说忙完了，比想象中时间要早。

    说到碰头地点，我随口说就去三中对面新开的咖啡馆吧。

    我们要谈的事儿不适合去酒吧，而且是因为他闺女，让他跑！

    三中对面这个咖啡馆就是这几天开的，我路过看到过，以前是个五金商店，非常小一个门脸，刘振华他们同学还真有去过的，对那里的咖啡评价是：量少，难喝，老板不热情。

    然而这正是我需要的地方。

    掐着时间我先到了咖啡馆，里面真是不大，只摆了三张小桌，里屋还有一个桌子算是雅间，正面的墙上用红色小彩灯簇拥出一个很后现代的名字：重工业咖啡馆。灯光也努力营造成那种暖色调。

    四面墙都是货架，上面摆满了扳手改锥螺丝螺母啥的，猛一看还挺有点意思，可我太知道它的底细了——这不就是五金店的货架没撤么，而且你这明明是轻工业风……

    小屋里倒是飘着股淡淡的咖啡香，操作间门上挂着门帘，老板应该是在里面抽烟，只见烟雾缭绕不见其人出现。

    “老板。”我喊了一声。

    “咋了？”老板如此回应，声音有点显老，而且还真是不热情……

    “来壶咖啡。”

    “喝啥？”

    “随便。”

    “柜台上有一壶，你自己拿吧。”

    柜台上真有一壶已经滤出来的咖啡，我端上坐到了门口的桌子上。

    “给拿俩杯。”

    老板在操作间里喊：“也在柜台上。”

    我只好又自己跑了一趟拿了俩小白瓷杯子，不热情我算是见识过了，不禁又想起了“量少、难喝”的传闻，赶紧问：“咖啡一杯多少钱？”

    “三十！”

    我冷笑：“这一壶呢？”杯是那种宽口细肚杯，装优雅也就两口抿完，壶是那种迷你小玻璃壶，他要但凡敢说按能倒多少杯算我扭头就走，吃烧烤去！

    “你是今天本店第一个客人，一壶也算你三十吧。”

    这行，我又坐那了，壶虽不大也能倒个七八杯，不亏。

    后来我又咂摸过味来了，这都快晚上10点了，我是第一个客人，老板要么是找了个托词想留住客人，要么是为爱发电，看情形不像是托词……

    没一会乔雁终于到了，他见我找了这么个地方，先是有点好笑，随即问：“啥事啊非得再见一面？”

    是啊，和前妻的现任一天见两面，真成了情景喜剧了。

    “你先坐吧。”

    乔雁坐下，我给他倒咖啡，我俩一起端杯抿了一口，都皱眉，又苦又涩，至此，“量少难喝”也都得到了印证，现在的孩子概括能力真强。

    “老板，有糖和奶精吗？”我问。

    “柜台。”老板给“不热情”注释又添砖加瓦。

    我刚要起身，乔雁摆手道：“不用了，老刘你有什么事就说吧。”

    我坐下，有点茫然，我直到现在也没想好咋说。

    乔雁道：“是不是韩诗雅给你拿了三万块补课费你心里不舒服了，所以想让我退还给她？”

    我断然道：“你想多了。”

    乔雁笑道：“那就好，我就说么你也不是这么矫情的人。”

    我先热场道：“不是说有人在你那包场吗，怎么这么快？”

    “别提了。”乔雁道，“说好是一群南方老板在我那请客，人刚到就被四个半大老头搅和了，有的拄拐有的打着石膏，闯进去说要找一个叫陈兵的，我差点报警。”

    我好悬一口咖啡喷出来：“后来呢？”

    “后来陈兵一直也没出现，闹得不欢而散。”

    行，我的四百多没白花，让陈兵也尝尝被人跟踪的滋味。

    乔雁道：“老刘你到底啥事？”

    我沉吟半晌，最后实话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乔雁开玩笑道：“你不会是对韩诗雅旧情复燃想让我成全你们吧？”

    “噗——”这回我是真喷了。

    乔雁道：“只要不是这个就行，你是借钱？借车？还是水果没销路了让我替你想办法？”

    “都不是。”我假装很随意道，“诶，问你个事儿你想说就说，不想说……我还有别的话题，那个……乔语晨她妈跟你是离了还是……”

    乔雁脸色一黯道：“她是得病离世的，在乔语晨小学三年级的时候。”

    就是说我和刘振华他妈在商量和平分手的时候乔语晨正在经历丧母之痛，后来我和韩诗雅离婚以后又过了一年她才和乔雁认识，相当于给了小姑娘两年多的时间缓冲。

    “不好意思啊，提你伤心事了，乔语晨跟她妈关系挺好是吗？”

    “那是自然，女孩子嘛，跟母亲话题多一些。”乔雁道，“你不用担心韩诗雅和语晨相处的问题，互相客客气气就挺好的，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那得是多玄幻的事啊。”

    我忽然道：“你对抑郁症怎么看？”

    “跟我有啥关系啊，我就知道好多明星去世都是因为这个病，平时看着挺正常的，甚至比普通人还乐呵，说不定哪天就撑不住了。”

    我若有所思道：“是啊……世事无常。”

    乔雁见我又不说话了，把玩了一会杯子，忽然道：“老刘，啥时候的事儿啊？”

    “什么啥时候的事儿？”

    “你得抑郁症的事儿，韩诗雅还不知道吧？”他拍了拍我的手背道，“放心吧，你该住院住院，该治疗治疗，刘振华这段时间就住我那，我肯定当亲儿子一样对他，呃，为了防止你心里不舒服，还是当亲侄儿一样吧。”

    我哭笑不得道：“老乔啊，这一晚上你就没有猜对的时候！”

    “不是你吗？我看你平时就乐乐呵呵的，你一说抑郁症我就觉得越看你越像。”

    “我那都是发自内心的！”

    “得了吧，咱俩差不多算同龄人，这个年纪谁还能发自内心地笑出来，假笑你还能说你是抑郁症，真笑只能说明你是神经病。”这货咋也这么能说，以前没发现啊。

    最后我决定打直球。

    “是乔语晨，你女儿，她很可能已经抑郁了，你带她去医院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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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哨声

    乔雁愣了，虽然我们没见过几面他也知道我口无遮拦，刚才他问我和韩诗雅是不是要旧情复燃那会我要说是，他肯定也不会当真。

    我和韩诗雅的故事从头到尾都是个美丽的错误。

    我们俩见面都是被双方家长逼着来的，心里都带着抗拒又有三分同病相怜，她那时是个外表靓丽、举止优雅的姑娘，而我是个口无遮拦PLUS版的青年，话密、贫嘴，100句话里总还能诞生那么七八句金句，逗得韩诗雅花枝乱颤，前几次见面效果就出奇得好。

    那会刘老已经给刘小打下了万里江山——即两个摊位，条件不算差，韩诗雅家里比我家当然是好得多，但也算不上豪门，两家都是独生子女，结婚顺理成章。

    然后事情就发生了变化。

    靓丽的外表卸了妆后也只是中人之姿，优雅是暴发户家里培养出来的假优雅。

    “幽默小青年”的本质暴露得也很快，啥事儿都能拿来打趣抖包袱，其实是对啥事都漠不关心，加上水果贩子世家培养出来的不拘小节和斤斤计较，我俩结婚两三年以后其实激情就耗尽了。

    至于她有洁癖这点，根本就不是我们离婚的主要原因。我俩三观也有很多不合的地方，韩诗雅一直觉得在饭馆里对服务员不苟言笑就是优雅，而我认为打工人都不容易有时候喜欢跟人搭句茬什么的，韩诗雅认为这是小流氓习气。

    在刘振华的学习上，韩诗雅信奉无差别报班，拿钱往出砸学霸，而我，遵循刘振华他爷爷的理论，男孩子嘛，后劲儿足，开了窍就好了……

    到后来，我们无可避免地走向分崩离析，生活习惯上的差异甚至都变得不值一提。好就好在，我俩都相对冷静，好合好散地完成了分手过程，在财产分割上也没发生任何龃龉，这就是我们还能像朋友一样的主要原因。

    但复合是绝对不可能复合的，我俩都是那种在大事上一旦做了决定就很难回头的人，简言之：两头倔驴牵不到一个槽吃草了……

    乔雁对我了解不多，起码他会懂韩诗雅。

    “有些事情上，还是不要开玩笑！”乔雁已经很不高兴了。

    “我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吗？”

    “我当父亲的没看出来，你和她吃了一顿饭就看出来了？”乔雁不悦道，“有什么依据吗？”

    “她的琴声里充满着痛苦……”我都没想过这种话能从我嘴里说出来，酸得倒牙。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语晨弹得好？”

    “我有个朋友，他女儿的情况和语晨差不多，后来查出了抑郁，已经很严重了——”也不知道是谁发明的“我有个朋友”系列，人在特别无助的时候会下意识地说出这句话。

    乔雁握着咖啡杯盯着我道：“你压根就没有这么个朋友吧？”

    我想，我要再说出什么冒犯的话他应该会用咖啡泼我，我来咖啡馆的这一路上，除了要想该怎么跟他说他女儿的病情，最纠结的就是他要打我怎么办，乔雁外表儒雅可也人高马大的，现在看用咖啡泼我更符合他的人设。

    我倒不是怕挨打，为了小姑娘的一辈子，挨两下我也认了，就怕他打完我或者泼完我拂袖而去怎么办？

    就在这么个工夫，咖啡屋的操作间里有人说话了：“这么大的事儿，要我我就不管说啥也先领闺女去医院看看，没事最好，有事儿也别耽误了。”

    是那个不太热情的老板，我们说的话他居然全听进去了。

    我也揉着脸道：“老乔你别犟了，带语晨去看看吧。”

    乔雁皱眉沉默了半天道：“我怎么跟语晨说？她自尊心那么强，我突然领着她去查抑郁症？”

    “那就是你的事儿了。”原来这句话这么好用，甩锅一念起，顿觉天地宽。

    操作间里的老板道：“就说测智商，她肯定乐意去。”

    乔雁道：“我女儿可不是那么容易骗的孩子。”

    “那你就整点高大上的名词，AQEQSQ啥的。”

    乔雁犹豫再三道：“我得跟韩诗雅商量一下。”一个后妈有啥可商量的，他明显是阵脚乱了。

    “要尽快，严重的抑郁症患者会有轻生的想法，你家住几楼？”

    没有任何征兆的，乔雁起身就走，连招呼都没和我打一个。

    咖啡馆里理论上就剩了我和老板，他还一直不露面，我心绪纷乱，坐在那点了一根烟。

    “啪”操作间里发出打火机打火的声音，老板这是陪了一根。

    抽完这根烟，老板还没有亮相的意思，我看了眼柜台连个付款码都没有，便道：“老板，结账。”

    “算了，我请客。”

    “谢了啊。”我也没当回事，那一小壶咖啡除了我喷了一杯几乎没动，这地方我肯定是再也不会来了。

    出了咖啡馆，我懒得把羽绒服拉链拉好，只是裹了一下就走进了小区，虽然是学区房，从三中门口到进家门走快点也得五六分。

    从小区的大路往我那栋拐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前面有人，我们这老旧小区除了临大门的那条主路上有路灯，别的地方都算死角，黑灯瞎火的。

    堵路那人并排的岔口显然也有人，我回头张望，后面的路口也有人影晃动，而且明显也是俩。

    我笑了：“哥儿几个怎么又摆这阵仗？”我没有紧张，我自认已经跟这老哥四个达成了协议，而且就算他们不怀好意，三个残废加个猫王又能怎么样呢？

    前方那人沉声道：“好眼力，一眼就看出我们是奔你来的。”

    我的心往下一沉：说话的不是孙占城他们几个里的。

    那人往前走了一步，我借着两边居民楼里的灯光，隐约看到他身姿挺拔，剃着平头，身高大概得有一米八，虽然看不清脸，但透出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其他三个人一起现身，各向前一步，包围圈乍收，都是如出一辙的平头，除了我后方一个稍显矮胖外，其余的都是大高个，肩宽胸厚腿长，个个都是训练有素的样子。

    “你们找谁，认错人了吧？”我是真这么想，孙占城也放过狠话说要找人对付我，但他最大的底牌就是那张老年卡，我觉得以他现在的身家和社会生态位找不来这种气质的打手。

    为首的那个道：“刘先生，我们老板想见你。”

    是陈兵！是陈兵找来的人！

    我冷笑一声道：“也只有你们把他当老板，你们老板压根就没钱！”

    后面的矮胖子脱口道：“我们知道啊。”

    完了，还是死士！

    为首的道：“放心，真的只是见一面，我们绝不会伤害你。”

    我信你个鬼！我啪的抖开羽绒服的前襟，右手顺势按在了后腰的哨子上！

    “有枪！”前方的另一个人警觉地低呼了一声。

    “不能吧？”矮胖子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同伙说话。

    说时迟那时快，前后已经各有一人向我扑来试图控制住我，我挥手一挡前面那人的手臂，顿时觉得不妙——这人的胳膊像铁一样硬，动作迅捷，力气奇大，确定是我对付不了的人。

    就在后面那人眼快要抢走我哨子的时候，我终于把它放在嘴上，用尽全身的力气，吹！！！

    “嘟——”

    震天的哨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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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忍者”

    脑仁疼！

    这是我吹响哨子后的第一个感觉。这玩意儿发出来的动静震得我脑仁疼！

    难怪哨子做好我想使劲吹元元没让，这东西简直不比火车的汽笛声带给人的震撼小，轻度脑血栓估计都得给你震开了！

    吹哨的人脑仁疼，听哨的人自然就是耳膜疼，四个人本来已经无限贴近我，我这一声哨震过后，他们各自佝偻着腰做捂耳朵的动作。

    虽然暂时没把浩浩召唤来，起码它是起了作用，我见状马上进入得理不饶人的狂化状态，鼓着腮帮子各种玩命吹。

    “嘟嘟嘟——嘟嘟嘟——”

    但是这回效果明显就不如第一次了，这玩意儿一战立威是因为出其不意打了别人个措不及防，要说物理攻击有多强就未必了，古时点烽火是为了召集人马，你啥时候见烽火把敌人烧干净的？

    两边居民楼原本有一半已经黑了灯，此刻又此起彼伏地亮了不少。

    “谁家孩子也没人管管？”

    “要死啊你？”

    “哭丧呢？”

    骂声从不同窗户飘出。

    为首那人一手捂着耳朵一手使劲摇着道：“别吹了，你再吹我们真对你不客气了！”

    说得好像对我客气过似的，我趁着还有最后的自由，把哨口含在嘴里，吹出了一种村妇傍晚召唤孩子回家吃饭的感觉，那哨声俨然像是在喊：

    浩浩——浩浩——

    我也不知道浩浩能不能听懂，我俩一直也没时间约定好个特有的暗号。如果有的选，我其实是想吹喜剧电影《虎口脱险》里，澡堂接头那段的《鸳鸯茶》的……

    为首的怒道：“我只数一个数，你要再不把那玩意扔了我就把你打晕带走。”

    妈的就剩一个数的机会了是吧？

    鼓足腮帮子吹！

    浩浩——浩浩——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眼睁睁地看见一个身影由远而近地靠近这边，他动作极快，像跑酷的专业选手一样跃高、伏低，刹那间跳过了小区的围墙，站到了离我们最近的二楼的阳台防护网上，围着我的四个人也目睹了这离奇的一幕。

    浩浩居高临下俯瞰着我们，他周身都冒着腾腾的热气，那是汗水在冬夜里蒸腾所致。

    “只要我哥不愿意，谁也不能把他带走。”浩浩淡漠地扔下一句话。

    为首那人眼中都是惊奇，嘴上仍道：“我说可以就可以。”

    “你可以试试！”浩浩在跑起来的时候像是穿了一件在冒烟的衣服，这时候立定在一个地方，汗雾更是云蒸霞蔚，让他看上去犹如天神降临。

    妈的太帅了，我又有点后悔把芯片给傻子了……

    为首的终于动手了，他的想法很直接，先控制住我！

    我和他之间本来就离得不远，随着眼前一花，只觉对方矫健的身形一动，一只满是青筋的手已经抓住了我的领口。

    浩浩的脚尖在防护网上踢了一下，一颗冻结在栏杆上的鸟粪嗖的一下激射而来，如狙击枪射出的子弹般击中了敌人的手。

    为首那人哆嗦着退了回去，手背上已满是鲜血。

    “这是个什么怪物？”矮胖子喊了一声，但反应也不慢，和另外两人一起扑向我。

    浩浩轻盈地跃下，大头皮鞋在矮胖子小腿上一磕，未见用力，矮胖子整个人却已画个弧度凌空而起，后脑勺冲地跌落。他边上的人在他还身在半空时扯住他的胸口硬生生把他拽了回来！

    这几个人功夫居然也不弱！

    我正前方的另一人也算勇悍，双手搏单手抓住了浩浩的手臂，我看短视频里不管是格斗启蒙还是搞笑解说老有这个套路——你就算力气比对方大，人家两个手抓你一个手再怎么一拧怎么一背，走技巧也能让你束手就擒。

    浩浩根本没想着去化解，就用被抓住那只胳膊的胳膊肘轻巧地一抬就扫在了对手的咽喉处，那人捂着脖子接连后退，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这次我用三分力，下次用七分，你必死！”这是浩浩给出的警告。

    啧啧，没有一合之将，这还打个屁。

    给矮胖子解过围那人咬着牙握着拳死盯着浩浩还在找出手的机会，看样子心里对浩浩是服气的，你要问他他嘴上可能也服，但是还是想碰碰运气……

    对嘛，要我我也得硬着头皮上，来了四个其他三个都挨揍了，就你好端端的回去，人家那三个以后不得排挤你啊？

    “不打了，撤！”这是为首那人下的命令。

    “峰哥？”这是浩浩在询问我的意思，想撤也得我同意才行！

    打了我……不是，挨了打就想走，哪有这么便宜的事，起码我得问清楚他们的来路不是？

    然而就在这么个工夫，那为首的汉子忽然掏出一个矿泉水瓶子猛的往地上一摔，“砰”一声，那玩意儿立刻爆出无穷的呛人烟雾，其他几个人也是一般动作。

    “砰砰砰——”

    两栋楼之间刹那都是烟雾，猝不及防下我被呛得咳嗽连连，浩浩提着我后心的衣服几个闪现就到了空气清新的地方。

    “谁家倒霉孩子，玩上火了！”

    “再不管报警了啊！”

    居民楼里人们骂得更厉害了。

    “峰哥，你没事吧？”

    我擦着眼睛道：“没事——坏了，你快跟我回家！”陈兵找来这种精兵强将难保不会对刘振华下手！

    这时刘振华出现了，上身披着他们的冬季校服，腿上只穿了条秋裤，手里拿着一支羽毛球拍，这是听到哨声知道我出事，着急忙慌地救他爸来了。

    看到刘振华没事我的心终于放下来了。

    “没想到还是四个忍者。”我有了开玩笑的心情。

    “不是忍者！”浩浩鼻子动了动道，“是高锰酸钾和白糖混合以后自制的烟雾弹。”

    我好奇道：“这你也懂？”

    浩浩挠头道：“我也不知道为啥，好像自然而然就懂。”

    刘振华道：“因为那个芯片里我也存储了一点野外求生……和军事知识。”

    我指着刘振华对浩浩道：“严格说，这才是你的0号。”

    浩浩道：“谢谢你。”

    “不用，你保护好我爸就行。”

    “放心，就算我死了也不会让峰哥受一点伤！”

    我看看刘振华又看看浩浩：“咱仨就在这聊还是回家再说？”我这才发现浩浩下身也只穿了条秋裤，三个人凑不出两条裤子来，还在这分析局势呢。

    浩浩道：“我得回去了，峰哥吹哨子那会我妈刚睡下，万一睡不踏实发现我不见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眼睛一亮道：“你知道那是你妈了？”

    “这两天走到哪人们都这么说，我也只能认了。”

    我暗叹了口气，拍了拍他肩膀道：“那你赶紧去吧。”

    浩浩道：“峰哥你有事就吹哨子，还这么吹就行，就好像在叫我名字一样。”

    我道了声好，又问清楚他家在哪住，那也是个老旧小区，和我住的五楼最大的区别就是那不是学区房，离我这怎么也得一公里，从我吹第一声哨子到浩浩赶到，我差不多也就拖延了两分多钟，傻子用这两分钟跑完了一公里，从他比刘振华先到就可以看出他有多快了。

    但是他未必每次都能这么快，现在是晚上11点，差不多是夜深人静了，他能横穿马路飞檐走壁，取绝对直线距离到达，如果是白天，这个时间要加倍也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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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阅后即焚

    浩浩又飞檐走壁地去了。

    我和刘振华快步回家，一进门我就见有个陌生人站在客厅的当地，他身上的衣服我都依稀眼熟，戴了一顶不合季节的牛仔帽。

    “是元元。”刘振华在我狂暴之前喊了一声。

    我这才发现元元已经把自己完全穿扮了起来，衣服裤子都是我的，那顶牛仔帽是我们一家三口之前去旅游在景点买的，难怪眼熟呢。

    “元元听到你吹哨子也想下去，我没让。”刘振华如此解释。

    “主人，您没事吧？”元元显得有些无助。

    我没说话，上前拍了拍她的头顶。

    刘振华坐在电脑前，开始噼里啪啦地按键盘。

    “干什么呢？”我问。

    “抹掉浩浩在监控下的行为轨迹，顺便查一查伏击您的那几个人。”

    屏幕上出现了无数的监控画面，都是附近的实时摄像头。

    “爸，你还能认出那几个人吗？”

    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没发现有四个人一起行动的画面，而且我回想半天，竟然发现那四个人的脸我没能认住一个。

    “是高手，比孙首富他们难对付多了。”刘振华总结道。

    “也没那么高，A点打不下就知道封烟，C+的水平。”我开了一个玩笑。

    “下一步您打算怎么办？”刘振华问得很认真，看得出他生气了。

    说实话我也一肚子气，对方这是兵临城下了，刚才没时间想别的，现在才发现我腿肚子也有点抖。

    “能不能先把孙占城他们的嫌疑排除了？”

    刘振华道：“能，他们几个绝对没有这个能力。”

    我摊手道：“那就是陈兵——”原因很简单，穷我这半辈子，没有别的仇人，你能想象别的水果摊贩子看我不顺眼然后找了这么四个狠角色来对付我吗？

    刘振华道：“那就早点结束这件事吧。”

    我说：“你给我个明白话，那个陈兵到底是不是个骗子？”

    “百分之百的。”

    “有证据吗？”

    “他目前很小心，所谓的在欧洲有过成功的先例都是些PPT宣传页，你拿这个去质问他他完全可以说是概念先行，只要有人信，钱是自愿掏的，到时候他再用一些老旧设备换个名字填充到无人超市里，半年一年后那地方亏了钱，只能说概念失败了，或者说在国内水土不服，‘骗子’的帽子始终盖不到他头上。”

    我用拳头轻轻砸着膝盖道：“我需要证据，铁证！我们自己去对付他的话无非是把他账上的钱转走，或者让浩浩打他一顿，这都触及不到他的痛点，要想釜底抽薪，最好是先搅黄他和南方人的生意，让人们看清他的嘴脸。”

    刘振华挠了挠头道：“这种铁证……有，但它又不是铁证，主要是用不了……”

    确定了，刘振华的语文就是体育老师教的，和当初说陈子涵基本上挺好的如出一辙！

    “你组织一下语言，要不下个现在的AI让它帮助你。”

    “您先看看这个吧。”刘振华不再多说，敲了两下键盘让我看视频。

    视频是一段某省市官方发布的，主角是陈兵，内容是陈兵涉嫌科技诈骗，骗取了投资人十几亿资金和当地政府的土地资源，开办无人水果超市模式，结果爆出大雷——他以前所谓的成功案例都是他雇了几个“三哥”家的低端程序员搞的骗局，人工智能就是货真价实的人工智能：人工加上人的智能，看过那种搞笑段子吧——你去柜员机上取钱，吐出来的钱是有个人藏在柜员机里拿手指蘸口水给你点的……

    视频里，陈兵和他的团队都已经伏法且露了脸，具体诈骗手法也有清楚的解说，但是这段视频看着怪怪的，涉及某省市具体的画面时有种既熟悉又别扭的感觉，像是现代，某些细节又很陌生。

    “这是你用AI合成的？”我问。

    “不是，这是我数据库里关于陈兵的记载，时间是两年后，就是说他虽然最后失手了，但还是逍遥了两年的时间，而且——”刘振华着重说，“在那条时间线里，他就没来过咱们这个城市。”

    我后背有点冒冷汗，一个坏人，你知道他最后栽跟头了，但是他还没干那些坏事的时候你把他打死算不算正义呢？

    “这算铁证吗？”刘振华无奈地说。

    我思考了片刻，一拍巴掌道：“算！”

    我想明白了，陈兵现在不就在干坏事么，他要是没起骗人念头的时候被口水呛了一下突然决心要去当个医生或者律师，那么清算他还没犯下的罪行就是有悖正义的，可他如今不就在实施犯罪吗，我们市财政本来就捉襟见肘的——听说副市长为了拉投资头发都白了，虽然钱没被骗多少，那口碑呢？陈兵这一闹腾，给水果市场又带来多大的动荡？赵姐要真因为这个去静坐被拘了你说她冤不冤？

    刘振华指着视频道：“这东西我不建议您拿给别人看，解释不了是一方面，涉及到未来的场景我也能做处理，可主要它还没发生，谁会信呢？”

    “不用全信，半信半疑就行。”

    “发给谁看呢？”

    “谁在这次事件中损失最大就发给谁。”

    刘振华道：“您是说那几个南方的老板？”

    “对！你猜那些老板看到这个会不会眼前一亮，哪怕看完推迟一天给陈兵打钱咱们就不白干！”

    刘振华哭笑不得道：“爸您这可是拿着清朝的剑斩明朝的官啊。”

    “只要斩的是坏人，你管他哪朝的剑。”难怪那四个人知道陈兵没钱也愿意跟着他，因为后面的收益才是无穷尽的。

    “好吧，那我可发了啊！”

    “发！”

    随着刘振华按下某个键，我给配音：“噗——”原本想再配个人头落地的咕咚声，觉得太暴力血腥了……

    刘振华道：“我加了一个‘阅后即焚’程序，这视频只能看一次，然后会自动销毁。”

    我能理解，这玩意儿要是留着后患无穷，我们现在做的无非就是也扔了一个烟雾弹，那几个老板看完之后是要混烟继续前行还是等一步后续就看他们选择了，我暗暗祈祷：你们可长点心吧！

    处理完这些，我看看刘振华道：“咱们这么干，是不是违反‘707’法则了？”拿清朝的剑斩明朝的官，哪怕加了个阅后即焚，肯定是得违反点什么……

    刘振华道：“别管这些了，他们都动我爸了，我干点‘违法’的事儿怎么了？”

    我心里热乎乎的，还是说：“别搞得这么有魄力……你爸我还不想当那个谁……”我本来想找个凭颜值影响了国运的美男，可想来想去也只能想起褒姒、赵飞燕、杨玉环她们几个。

    刘振华仍旧不屑道：“没事儿，他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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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伟大的发明

    我们说话的时候，元元把她穿过的衣服又都脱下来收拾好，这时道：“0号，主人的安全怎么保证？”

    我笑嘻嘻地拉住元元的小细胳膊道：“元元也出息了，要和人拼命呢。”虽然经过了多次改造，元元其实离“初具人形”还差一步，怎么看也还是个各种劣质材料堆积起来的“工具人”，我在楼下哨子一响其实召唤了三个人，其中就包括我家赛博保姆。

    “主人，我没开玩笑。”

    刘振华道：“确实不能忽视这个问题，爸，你有什么想法？”

    我说：“还是往占了便宜又不违法那方面靠。”芯片被浩浩吃了算是意外之喜，傻子的威慑力从孙占城他们几个束手束脚就能看出来，浩浩在我身边的时候我的安全自然没任何问题，说再给我弄个芯片让我变万人敌我还是有顾虑的，我在胖瘦交警那的坏形象已无可挽回，很怕三级警司和协警也对我失望……

    刘振华沉吟片刻道：“有，这次需要您的一根头发和您的手机。”

    我顿时眼睛发亮，上次啥也没要都那么给力了，这次附上了我的DNA，那威力可想而知。

    我二话不说在头上使劲薅了一把，足有四五根，我发型是那种中年小买卖人的小油头，两边剃短，中间半长不长。

    “你爸我要是个秃子你可怎么办呀？”我把头发和手机都递给他，一边暗中炫耀自己的发量。

    “血也行。”刘振华道。

    “呃，就给你头发吧，多的算送的。”

    刘振华顾不上理我，把手机后机壳打开，挑最长的那根头发把它缠绕在了手机芯片上。

    对他们这些超级AI的做事方式我也算见识过的，元元改造身体是“咣咣咣”，她的0号制作神秘武器把头发缠在芯片上，很合理。

    我心痒难搔道：“这个怎么用？”

    “做好了再告诉您，还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呢。”刘振华把手机放在一边，开始操作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一堆堆令人看上一眼就晕眩的三维线条。

    “能对付一二百个普通人就行，别搞太复杂……”

    刘振华无语道：“爸你和元元去打会游戏吧，我这早着呢。”

    我忽然道：“做完我的，那你的呢？”

    “什么我的？”

    “你的安全问题怎么保证？”这次的那四个人我不明底细，更不知道他们的底线在哪，如果他们对孩子下手呢？

    刘振华停下手里的活儿，对我笑了笑道：“这个您就别操心了，我数据库里有各种格斗技巧，自保问题不大。”

    “跟浩浩比怎么样？”

    “当然不能比，他吃的那块是战斗芯片，会激发人体的各种战斗潜能，关键时候还能帮助分泌化学元素辅助，就像穿了机甲一样，我靠的只有技巧和预判。”

    “能打几个普通人？”

    “三五个成年人应该不是我的对手。”

    我撇嘴道：“不太行吧。”

    “我身体还没发育完全，主要是我对身体的控制能力和协调能力也就中等水平，这就是我的上限了。”

    说到这个我有点敏感了，这特么不就是完美地遗传了我的基因吗？

    “你数据库那么强大对你也没帮助？”

    “帮助有限，这就是天赋，有的人练十年篮球也就是个花架子，有的人第一次接触就知道该怎么玩了，没法说的。”

    “所以……你的分是控的，你的体育水平就是你的真实水平是吧？”

    “也控了一部分吧，就拿踢球来说，在数据库的帮助下我踢个校队前锋也够，可那有什么意义呢？”

    嗯，能踢校队前锋就能踢国家队前锋，四舍五入刘振华也算是国家队之资，可那有什么意义呢……

    不过话说回来他会功夫已经够让我吃惊的了，毕竟他最近的所作所为更像是幕后BOSS或者说是动脑子的角色，无法想象他和人动手时的场景——诸葛亮羽扇纶巾在阵前见张飞久战那马超不下，遂扔掉扇子叫声“刀来”，后飞身上马接下张飞与马超大战了三百回合。

    当然，从刘振华的描述来看他终究是不擅长武力，斗马超可能不太行，至少也有华雄之勇吧。

    我又看看元元，这群人万一要偷我家，家里白天大部分时间就只有元元。

    元元道：“主人别看了，我目前能对付一个普通小偷。”

    嗯，勉强也算个潘凤，合着就我是匪兵甲呗，后来想想匪兵起码是个兵，我最多算难民甲……

    “我还有一个问题。”我问刘振华，“浩浩连他妈都不认识，理论上更记不住我，为什么在保护我的事儿上那么上心？”

    刘振华道：“因为他吃的那块芯片是为您量身定做的，潜意识里把您当成了他的本体，用游戏里的话说，您是他的水晶，他是您的塔。”

    惨了点，我又想起了那个问题：给我量身定做的芯片，我现在冲刺个一百米就恨不得死那，浩浩用着那块芯片还习惯吗？

    我把这个顾虑跟刘振华一说，刘振华道：“暂时会有一定影响，不过他和芯片都会慢慢彼此适应的，您说您要跑步我当真了，设计的时候就设计了根据身体状态自动调整的功能。”

    小指甲盖大小的芯片已经如此多妙用，让我对刘振华接下来的作品更是充满期待，我也没心思玩游戏，就盘腿坐在床上看他鼓捣，问了几次这玩意儿做好以后咋用他也不说，就是对着屏幕凝神工作，能让超级AI这么费神的，我更激动了。

    “嘿嘿嘿嘿。”刘振华看着屏幕笑了。

    我却悚然一惊，这是在我DNA里发现啥了，搞笑天赋吗？

    我探过头去一看差点气死，刘振华不知啥时候把屏幕画面切出去看他的《烂梗王》去了。

    “我的作品又有新评论了。”刘振华如是说。

    “你好好干活！”

    刘振华撇嘴道：“劳逸结合嘛。”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刘振华郑重地按下最后一个键，随即把我的手机后盖合上了。

    “做好了？”

    “嗯。”

    “咋用？”

    刘振华认真道：“我想好了，您现在时刻处于危险之中，那些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冲出来绑架您，所以我给您设计了一款防身手机。”

    “你就告诉我咋用！”我只觉得喉头发干。

    “这款手机，现在不用您亲自拨号，只要您大喊‘救命’，它就会自动拨通110的电话！”

    我兴奋道：“真的吗？”

    “真的！”

    “那可真是伟大的发明啊！”我把拖鞋抄在了手里……

    “急了急了，跟您开玩笑呢。”

    元元：“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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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炸弹

    玩笑开过，我小心翼翼地捧着我的手机，在刘振华没明确说它的作用之前，我没敢轻举妄动，连划开屏幕都谨小慎微的，生怕激发了它什么奇怪的功能。

    “这手机您还正常用就行。”

    我盯着他看，我等的可不是这句话。

    刘振华道：“它现在就是一颗炸弹。”

    我双手托住手机把它轻轻放在桌子上，对刘振华道：“你爸我打游戏道具都扔不好，你搞个炸弹不是伤敌15自损十万吗？”

    “不是传统炸弹，是神经毒素炸弹。”

    “先说作用。”不明觉厉，这几个词听着就没一个舒服的。

    “它被引爆之后，会向周围发射特种超声波，作用类似神经毒素，范围是以您为圆心，半径10米，攻击是无差别的，被击中的人会头晕目眩、大小便失禁、失去一切行动能力！”

    我指着自己的鼻子道：“你爸我呢，我还好吗？”

    “当然您是免疫的，要不然我为啥要您的头发？”

    “就是说我要站在人群中间引爆，那地方当场就变公共厕所了？”

    “是的，下次再有人伏击您，您就可以抓活口了。”

    “无辜的人怎么办？”

    “没办法，这本来就是无奈的自保之举，好在从长久看，这东西对身体的损害可以忽略不计，就是为了应急。”

    唉，慈不掌兵，想想今晚我要是有这么个东西，周围的居民无非就是赶紧去厕所换裤衩，那四个家伙一个也跑不了。

    “怎么用？”这是我比较关心的。

    “您设定一个引爆语音就行，只要您一喊，它就爆！”

    这个好，有了芯片的前车之鉴，我希望它越简单越好，真要弄个那种得输密码才能引爆的我现在就把它扔了！人家就是来搞你的，能等着你玩半天手机？有一说一，要是普通情况下，刘振华说的那种一喊救命就自动报警的电话其实就挺实用……

    “这玩意儿要是没有信号……”

    刘振华道：“可以用！”

    “被抢到了别人手里……”

    “可以用！”

    “手机没电了……”

    “可以用！”

    “掉水里呢？”

    “可以用！”

    我抠着下巴想了想道：“这样，对方要是先敲我闷棍、然后马上封了我的嘴，又用压路机把手机压扁呢？”要把一切意外情况都考虑到！

    “呃，可以用！”刘振华道，“您突然意外失去意识它是能感知到的，到时候也会自动爆炸。”

    “那……”我试图再设想出更极端的情况。

    刘振华无语道：“再有比这还厉害的您就投了吧。”

    我嘿嘿一笑，也是哈。

    现在就剩最后一步，设定引爆语音！

    刘振华道：“您想好了，这个语音不能是太日常的，‘谢谢’‘再见’啥的肯定不行，也不能太复杂，以防您一着急忘了。”

    这我能不知道，难道设置成唱完整首《达拉崩吧》？

    我思来想去道：“不如就设置成‘元元救命’吧。”

    元元受宠若惊道：“我吗？”

    “嗯，这个简单，而且没事的时候又不会喊。”

    刘振华冷静道：“那你俩双排打游戏的时候您不要乱喊。”

    哎呀，还真是提醒我了。

    最后，在刘振华的帮助下我郑重地录完了手机炸弹的开启语音。

    刘振华认真地对我说：“爸，这个技术在未来也属于尖端，所以您要慎用，另外，它最大的短板就是只能用一次。”

    这个可以接受，炸弹嘛，要的就是个激烈震撼无人生还的场面，陈兵就算真找100个打手生扑我，我一喊“元元救命”先有80个拉裤里了，剩下20个还敢冲吗？

    我说：“炸完之后手机还能用吗？”

    “用不了了。”

    啧，这才是最大的短板好吧。

    ……

    第二天我照旧一早去市场，整个人显得有些意气风发，我腰上别着哨子，兜里揣着手机，感觉全世界都被我一个人关爱着，这会就算三体人的飞船停到我头上我也能和他们掰掰腕子！

    然而世事就是如此，你做好一切准备的时候你期望的事情就不会发生。这一路上连个伏击我的人都没有！

    不但如此，这一整天都无事发生，刘振华的视频发出去以后像是泥牛入海没能引起任何波澜。

    乔雁那边也没有任何信息。我要是有他的微信的话还能找个闲话勾搭勾搭，问题是我只有他的电话，一打电话就得说正事，那就显得太刻意了。你们发现这个有趣的现象没——在现代社会，有好多朋友你是只有他的电话或者微信的。

    对乔雁，他没给我打电话我隐隐觉得有点不妙，如果乔语晨没事，他大概率会特意打给我说明一下，损我两句都行，如此沉默那就说明有情况了……

    又过了一两天，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是你吧，姓刘的！”我刚接起来就听对面阴狠地抛过来这么一句。

    “你谁呀？”我问。

    “是你叫那四个老流氓每天四处找我的吧？”

    “是……陈总呀，咦，你的口音咋还变了？”我这才听出是陈兵的声音，多了个心眼的我马上把录音打开了。我笑嘻嘻道，“他们四个不是你雇来的吗？”

    “干得真漂亮呀，把他们的钱打我账户上然后让这四条疯狗追着咬我，姓刘的你就没想过这事儿怎么善后吗？”

    “你说啥呢我听不懂。”

    “你有这本事，缠着我不放干什么呀？”听得出来，是真困惑。

    “不是你先缠的我吗？”

    “你给我等着！”陈兵很突然地挂了电话。

    老王问我：“谁呀？”

    “没谁。”

    大概过了一刻钟以后，两个警察在市场里众人好奇的目光中来到了我的摊前，两人都是一米八的个头，身形矫健，其中一个进了我店里，大声问：“谁是刘川峰？”

    “我是。”我应了一声。

    那人冲我亮了一下证件道：“我们是经侦大队案件侦查科的，有些事情要向你了解一下。”

    后面那个直接道：“陈兵你认识吧，你说他派人跟踪过你，有什么证据吗？”

    “那个没有直接证据，但是他找了一帮人找我‘说和’，让我不要在无人水果超市的事情上给他找麻烦，其实就是恐吓，其中四个就包括——”

    先前进门的警察把帽子拿下来摸了一下头发道：“这样吧，方便的话你跟我们去局里做个说明。”

    看到他的发型，我的心里起了疑，是小平头。他拿帽子手的手背上，贴着一块胶布……

    再看看两人一般的个头，我心里冷笑：陈兵，你也太小看我了，这种小伎俩能骗得了谁？

    摆鸿门宴不奏效，现在开始冒充警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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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内幕消息

    不知就里的老王还为来了“警察”而感到新奇和骄傲，殷勤地招呼两人吃水果，听到先前的警察说让我去局里，还跟着道：“就是，跟警察同志去趟局里，把陈兵干的脏事都说一遍。”

    还去局里？只要出了市场这俩人就会露出狰狞的嘴脸来！

    那天夜里我虽然没看清想抓我的人的脸，但这种身材太有辨识度了，陈兵怕是除了他们四个也没别的手下了。

    “去局里？”我冷丁冒出这么一句。

    “不方便吗？”头里那警察问。

    “方便！”我咬牙道。

    我的手机就在兜里，只要我大喊一声“元元救命”，这俩当时就得瘫这，副作用是老王、李萍、十米以内摊位的老板、顾客都得跟着倒霉，刘振华让我慎用，我还是记在心里了。

    最好是找个偏僻的角落把这事儿干了！

    “那就走吧，你俩前面带路。”

    两个人也不多想，出了摊位就往大门走。

    我在后面背手跟着，路过一家摊位那老板咋舌道：“峰子你这是干啥啦，铐子都戴上了？”

    我赶紧把手拿前面了。

    其中一个警察冲那老板道：“大家不要多想，就是普通的配合调查。”

    还装大尾巴狼呢，陈兵你用这种下三滥手段对付我，也别怪我孤胆英雄直捣黄龙，让你看看谁是螳螂谁是黄雀，谁是儿子谁是爹！

    出了市场大门，真有一辆警车停在那里，我忽然有点怯了——四个打手出现了俩，还有俩不知猫在什么地方等着阴我，万一那俩不在我手机的“服务区”我可就被动了！

    就在这时我一眼就看见了对面的派出所。

    一个万无一失的计划迅速在我脑子里形成。

    我拔腿就跑，向着马路对面狂奔！是的，我改主意了，一般超级英雄题材的故事里都会把警察的作用边缘化，我这么做就是要改变这种观念，真正的人民警察，永远值得你信赖。

    当然，跟我不是超级英雄也有那么一点关系……

    “诶？”

    “你跑什么？”

    两个假警察一愣之后边喊边撵着我屁股就追。

    这俩人身体素质是真的可以，我先跑了五六秒，在进派出所门之前差点被其中一个用手抓住肩膀。

    我哧溜一下钻进了派出所的服务大厅，服务台后面站的加上走廊里的，大概也有五六个民警，主要是我看见了俩熟面孔——三级警司和协警就在大厅里。

    “来人呐，那俩是假的！”我一个箭步跑到三级警司跟前，指着后面那两个人就喊。

    三级警司见是我，满头雾水道：“什么假的，张彪又闹事啦？”

    协警举着记录仪道：“哪呢哪呢？”

    我满以为那俩冒牌货见状不好就会撤，没想到这两个人直眉愣瞪地闯了进来，其中一个仍在纳闷：“刘川峰你跑派出所干什么？”

    我冷笑道：“不跑派出所就让你们领到‘野猪林’了！”

    三级警司道：“到底怎么回事？”

    “他们冒充警察！”胆子是真大，还敢跟进来！

    一听这话派出所里的民警都不淡定了，立刻对俩人形成合围之势。

    “这里面有什么误会吧？”贴胶布的那个说了一句，又掏出了警官证。

    “假的，都是假的。”

    三级警司拿过去仔细看了半天道：“看着没啥问题。”

    这时走廊里走出来个民警，一眼认出了胶布手：“这不是张涛吗？”

    张涛哭笑不得道：“哎哟老严你来得正是时候，快说句话吧。”

    老严冲四下摆手道：“误会误会，这是咱们市局搞经侦的张涛嘛，怎么成假的了？”

    我指着张涛的手大声道：“扯淡，他手上的伤就是暗算我的时候留下的！”

    张涛把胶布撕下来给众人看：“我家小猫挠的。”

    他手背上只有浅浅的一道划痕，都快好了。

    我就知道这里面可能是真闹误会了……

    ……

    在冷库派出所的调解室里，涉事双方——即我和张涛还有他的同伴，以及三级警司和协警还有那个老严齐聚一堂。

    严谨起见，派出所的民警已经打电话到市局核实了一下，张涛和他的同伴确实是经侦大队的警察，也确实是公派到水果市场找我了解情况的。

    张涛看了看墙上的字，开玩笑道：“我们之间的事不用调解。”我们之所以来这是因为目前只有这里空着。

    派出所的警察都不尴不尬地笑。

    张涛的同伴指着我道：“刘川峰，你发什么神经呢？”

    我赶紧把陈兵打电话威胁我、又找了社会人士骚扰我又在半夜试图偷袭我的事说了一遍，我没提孙占城他们的名字，我还指望他们能继续恶心陈兵呢。末了小心翼翼道：“我这不算袭警吧？”

    张涛道：“不算，觉得安全受到了威胁知道往派出所跑，我还挺欣慰的，说明你对我们公安干警还是信任的嘛。”

    派出所的三个民警又跟着笑。

    我不好意思道：“主要你们二位跟袭击我的人体型太像了，又一进门就说要带我走，我能不疑心吗？”

    张涛道：“我们问你能不能去局里的时候你不是说你方便嘛。”

    “我要说不方便呢？”

    “那在你店里说不就完了？”

    张涛的同伴道：“让你去局里是为了方便顺手查一些资料。”

    民警老严道：“我就看不明白了，你们这架势到底是要查陈兵还是要抓陈兵？”

    张涛又摘下帽子挠了下头道：“你还问住我了，我们也不知道领导咋想的，这个陈兵本来是咱们市的座上宾，搞无人水果超市的事儿基本都敲定了，前两天那几个南方老板忽然就翻了脸，集体报警说陈兵是骗子，让他们拿证据又拿不出来，说是有个神秘视频看了一遍再也找不见了。”

    张涛的同伴道：“本来报警当天是他们和陈兵谈第一笔打款的事儿，结果让四个人给搅合了，夜里这些人就变了卦。”

    老严道：“四个人……谁啊，查没查？”

    张涛道：“孙占城还有他以前几个小弟——”他忽然转头对我说，“威胁你的也是他们几个吧？”合着警察不傻啊。

    老严疑惑道：“这几个人受了陈兵的雇佣，怎么又和他们的老板反目成仇了？”

    我弱弱道：“我知道，孙占城他们找过我，说他们的钱都被陈兵转走了。”

    张涛道：“你都知道了啊……这几个人之间的关系，真是叫人看不懂。”

    老严叹了口气道：“调料市场都快清空了，副市长还指望这把靠它招商引资呢。”

    张涛道：“可不是嘛，按说陈兵是骗子也好还是有什么误会也罢，大家再见一面总有个说法，可是这家伙自从那天晚上被孙占城他们堵了一次之后就人间蒸发了，满世界监控硬是找不到人，市里高度重视，交给市局就八个字‘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现在我们经侦和刑侦的人都行动起来找人呢。”

    老严道：“我看就是个骗子。”

    张涛道：“那更得找到了，现在麻烦就麻烦在事情没定性，你还不能发通缉令——那个……感谢你的配合，你可以走了。”他说到这才发现我在边上目光炯炯地听着，屋里就我一个外人，这是要赶我走。

    卸磨杀驴！呃，好吧，算不上驴，没给人帮上啥忙，就坐这聚精会神地听了半天内幕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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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穷寇

    目睹了整个过程的刘先生被三级警司和协警送了出来，临走得到了张涛警官的名片一张……

    “下次我遇到危险还能来找你们吗？”我生怕这次误会上了两人的黑名单，就像张彪一样。

    协警笑道：“你这话说的，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接。”

    三级警司到底老到一点，道：“欢迎……呃，也不能说欢迎吧，守护百姓的安全是我们的职责所在，但愿你不会有下次吧。”

    我刚过马路，就见水果市场门口已经聚集了一大帮老板正在议论纷纷，我刚想凑上去问问怎么回事，就听突然有人大喊：“刘川峰出来啦！刘川峰出来啦！”

    口气之郑重，不像是出来了，更像是出生了或者出狱了。

    后来一复盘我也就释然了，众人眼睁睁地看着两个警察把我“带走”，然后又有不少人看见我逃进了派出所导致派出所里一阵大乱，谁也猜不透我到底是犯了多大的罪，以至于我最后行若无事地走出来，有人马上说这是判决书下来了，回家等枪毙……

    只有赵姐不忘初心，拽住我问：“小刘，你是不是一个人静坐去了？”

    ……

    我快到摊上的时候离着老远就看见老王站在门口冲我努了努嘴，我顺势一看，就见孙占城和吴连峰正在我摊前装模作样地挑苹果，成四海坐在李萍门口的椅子上抽烟，段守疆眼睛发亮，正在和李萍搭讪，这个人好像对女人没什么抵抗力。

    我大步走上前质问孙占城：“不是说只打电话吗，怎么又来了？”

    孙占城道：“警察找你什么事？”

    “这你问不着吧，你们来干什么？”

    孙占城直接道：“陈兵给我打电话了，说我们钱被转走的事儿是你干的。”

    “他说你就信啊？”

    孙占城道：“我们信不信的不重要了，我就知道我们哥四个是跟着你俩倒的霉，我们找不到他，只能找到你。”

    “说结果，你们想怎么样？”

    一阵沉默之后，还是吴连峰道：“没想好……”

    我眼神四下搜寻，孙占城道：“别找傻子了，他今天把我们打死我们也死在你门口！”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老王听到了我们说话，这时忍不住道：“你可是孙占城啊！”

    孙占城嗤了一声道：“孙占城怎么了，孙占城没钱也屁都不是，实话告诉你，我们四个身上一分钱也没了，早点午饭都没吃，能借的都借遍了，今天这事儿没个结果我们就跟着你！”

    老王小声对我说：“早点跟咱们摊上吃的，一人吃了仨苹果。”我一看，地上果然一堆果核……

    还没等我说什么，吴连峰道：“别拿你那四百块钱说事，我们兢兢业业跟着南方人等陈兵，这都几天了？”

    成四海抽着烟道：“你报警也行，虽然我们啥也没干，你要说我们威胁你了我们也认，到时候正好把我们抓到看守所我们也过过神仙日子。”

    老王给他科普：“看守所还不如监狱舒服呢。”

    “这我能不懂？”成四海道，“那里面至少有暖气，能吃饱，而且我人头熟，不受欺负。”说完又从脚下的玻璃瓶里拣了个长点的烟头点上了——那是老王的烟灰缸。

    段守疆道：“你们去吧，我觉得这就挺好。”说着冲李萍贱笑道，“美女，以后我给你打工吧，不要钱，管口吃的就行。”

    我使劲招手道：“来来来，都过来把话说明白，你们到底想要个啥结果？”

    除了段守疆还在那腻歪，孙占城他们几个都到了近前，孙占城道：“要么你领我们去找陈兵要个说法，要么你把我们的钱还给我们。”他又给我出了个双选题。

    我摊手道：“警察也满世界找陈兵呢，我上哪找去？”

    “那我们不管，你要不同意我们就跟着你，也不打你也不骂你，饿了吃苹果渴了喝橙汁。”

    成四海道：“不想给我们吃你就报警！我们去看守所待个三五天。”

    段守疆道：“警察来了以后咱们态度恶劣点，来个‘情节较重’，一次待够十五天！”

    我彻底无语了，有句话叫穷寇莫追，我寻思我也没追，问题是你防不了穷寇追你啊，这几个穷的呀，比穷寇还穷！

    我说：“是不是钱回到你们账上你们就算完？”

    吴连峰诧异道：“你真有办法……”

    “别问！”孙占城使劲捶了他一下，态度坚定地对我说，“对！把该我们的还回来，我们跟你再没有任何关系——”说到这他意兴阑珊道，“以后江湖上的事我也不想再问啦。”

    我说：“那我试试吧。”

    吴连峰下意识道：“你怎么——”他小心地看了孙占城一眼，没把后面的话说完。

    “我劝劝陈兵，这是我和他的事，别把你们牵扯进来。”

    孙占城激动道：“总之就一句话，钱回来，我们消失！”

    今天是周六，刘振华这个点儿要么是在睡回笼觉要么就是在做视频，我得先回家跟他商量一下。

    我往市场门口走，孙占城他们就亦步亦趋地跟着我，段守疆对李萍还有点依依不舍，被孙占城厉喝一声召唤到了队伍里。

    结果我刚出市场大门他们就往另一个方向走。

    我满怀期待道：“你们……不跟了？”

    孙占城道：“我们去开车，一会你家楼下见。”

    我说：“我们小区不让外来的车进。”

    成四海道：“骗谁呢，只有南门不让，北门可以！”

    ……

    我到单元门的时候，他们因为开车比我还先到，四个人坐在一辆破烂陈旧到可以说复古的桑塔纳里一起盯着我看，既没有跟着我上楼耍无赖的意思，也不打算放过我。

    我一进门就见刘振华光着膀子坐在电脑前鼓捣他的视频，我说：“别玩了，你爸让鬼跟上了！”

    我把上午的派出所惊魂记以及四个饿鬼附身记都说了一遍，刘振华道：“您的意思呢？”

    “把他们钱还了算了。”这招本来就是祸水东引转移注意力的权宜之计，现在目的达到了我打算把这四个孤魂野鬼超度了。

    “行。陈兵呢，您打算怎么办？”

    “陈兵也得抓，要不这事儿不算完，你看有什么办法暗中帮助警察一把让他落网。”

    “行。”刘振华又应了一句。

    “你不冷啊？”我们这片暖气有点问题，始终不热，我在家的时候除了穿个背心睡衣啥的，有时候还得加个坎肩。

    “不冷。”

    这就是傻小子睡凉炕，全凭火力旺。

    傻小子敲了几下键盘对我说：“爸，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想先听哪个？”

    “你怎么也来这套？先听坏的！”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一般这种时候都是一个坏消息和一个更坏的消息。

    “坏消息是孙首富他们的钱还不了了，被陈兵以现金的形式都取走了。”

    “好消息呢？”

    “好消息是咱们爷俩可以一起去抓陈兵，我能做社会实践，您可以拥有亲子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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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大脑

    你看，我就说吧，都是坏消息！

    首先我没想到陈兵会用“套现”这么大拙若巧的手段来破我的招，他以前头上顶的光环是科技公司的老总，随随便便出手就是十几亿，账上多了40万就迫不及待地取出来那他接下来的计划都别干了。

    我想过他可能故作姿态地报警或者把钱还给孙占城他们，就是没料到他会套现，现在他骗子嘴脸即将暴露，这笔钱搞不好反而成了他跑路的资金。

    然后我也不想和一个14岁的孩子去玩什么极限追凶的剧情，电子哪吒和哪吒还是有区别的，除非刘振华也有风火轮混天绫。

    “你先查查看能不能找到他的下落？”

    “您先看看这位陈总长什么样吧。”刘振华调出来一个监控画面，看样子是在银行的经理室之类的地方，陈兵长得斯斯文文，带着一个大皮箱，把一沓沓的现金装进去，银行的经理全程笑脸服务。

    刘振华道：“60万，全取走了，里面就包含孙首富他们的40万。”

    我诧异道：“他是怎么做到的？”普通人从银行取走60万难度跟抢银行差不多，虽然那钱本来就是你的。

    “估计是VIP之类的特权，搞了这么多年金融诈骗，这点本事还是有的。”刘振华说。他按了几个键，陈兵的正面肖像便像辐射的射线一样散布在地图上，最终回馈回来的数字是“0”。

    刘振华瞪了瞪眼睛道：“这家伙有点东西，从银行出来以后居然再没有在有监控的地方露过面！”

    “不会是让抢银行的盯上弄死在哪了吧？”我只能这么猜测。

    “理解您的心情，但最好别，他手里有40万可是咱们的。”

    “嗯？”

    “我的意思是咱们给弄丢的，就得负责找回来。”

    父子俩有一样的责任感！

    “那他能去哪呢？”一个人在现代社会，吃饭、住宾馆、买瓶水都难逃监控的捕捉，陈兵虽然带着大量的现金不用扫码支付，但他总得有别的需求吧？

    刘振华把双手枕在脑后道：“等等看吧，只要他还活着迟早得露出马脚。”

    我忽然想到一个事儿：“上午他还给我打电话了，我有半截录音，对找他有帮助吗？”

    “发我试试。”

    我把那半截录音发到刘振华微信上，刘振华把这段音频倒腾到桌面上听了一遍，我跟陈兵一共也没说半分钟，这段音频也就十来秒，内容无非是无尽的疑惑和干巴巴的威胁。

    刘振华让音频在屏幕上变成了无数条散漫的线段，每根线段都像是在妖娆地舞蹈着。

    “你这是在干啥？”不懂就问。

    “分析背景音。”

    “靠谱吗？”这个我看过，刑侦题材的影视作品里有不少，但是肯定都有一个标志性的声音帮助标注地点，要么是火车站的钟，要么是火车发出鸣笛，罪犯干坏事的时候不找个能出大动静的地方就像会得肌无力一样！

    刘振华随机播放了几条线段样式的音频，都是毫无意义的噪音：汽车喇叭、老人的咳嗽声、坚硬的鞋底踩过冰雪的声音。

    “这……不行吧？”我承认能做到这步已经很厉害了，但是靠这些声音标出地点显然是不现实的。

    “别急，您听听这个。”

    刘振华又点开一段音频，就听里面有个女人的声音断断续续道：“跟紧老师……不然……小组流动红旗……好……开始……”

    “这是？”

    刘振华道：“明显是小学生在利用节假日研学嘛。”他敲了几下键盘，屏幕上出现了好几处老师带领学生们去各种地方研学的画面，有小学生也有初中生，刘振华扫了眼我录音的时间，马上把画面切到了其中一个画面。

    “四小的学生，去的博物馆——当时陈兵就在博物馆附近。”

    我使劲在画面里搜寻，道：“也没见陈兵啊。”

    刘振华指着画面上的各种车辆道：“说明他就待在这里面的某一辆车上，咱俩现在就出发去博物馆，说不定陈兵还在那，没有的话我们就一边查车一边找别的线索。”

    我说：“是你爸我现在出发，你留在家里继续找线索。”

    刘振华苦着脸道：“爸你可不能这样，说好了父子一起行动的，再说……我也不放心你一个人去。”

    我走到窗前往下看着，道：“你爸有队伍。”那辆破旧的桑塔纳停在楼下，在我们这种老旧小区里都显得格外扎眼。

    刘振华凑过来一看，哭笑不得道：“还跟着呐？”

    “所以得赶紧把这事儿了结了。”

    刘振华道：“他们万一要是对你意图不轨呢？”

    “不会，你看他们都成啥样了。”

    楼下有个中年人叼着烟从桑塔纳边上过，成四海忽然打开车门走上去跟人家要烟，本着天下烟民是一家的原则，人家给他发了一根，然后段守疆也跟出来蹭，吴连峰腿不方便，把手伸出车窗讨烟抽，中年人都给了，孙占城自恃身份既没下车也没伸手，大概是说了句什么轻飘飘的话想让中年人自己过去给他敬根烟，人家没理他直接走了。

    最后还是成四海把抽了一口的烟递进车里。

    刘振华道：“太可怕了，我以后肯定不抽烟。”你看，这就是“老炮儿”的现实教育意义。

    我说：“所以，现在谁能带他们找回钱谁就是他们的爹。”

    刘振华：“……”

    我一拍他肩膀道：“谋天下者不计较一城之得失，你居中策应，就是我们的大脑。”

    刘振华撇嘴道：“给那几位当大脑，身体协调得了吗？”这孩子嘴咋这么损，不能是跟我学的吧？

    “我有办法，你当好幕后指挥就行了。”

    刘振华见我主意已定，嘱咐道：“那您小心，我接着排查视频里的车——‘炸弹’的引爆密码没忘吧？”

    “不就是——”

    刘振华赶紧摆手：“不用念出来！”

    下了楼，我先往破车里扔了两盒烟。

    四个人一起下车，孙占城道：“啥意思，想打发我们走？”

    “不是打发你们走，是让你们跟我走，我带着你们找陈兵去。”

    吴连峰道：“你果然还是有办法的！”

    “丑话说在前面，这次行动一切得听我指挥，我说东不许往西！”

    段守疆怒道：“你算老几？”

    孙占城一把按住他，问我：“能不能找回钱？”

    “能！”

    孙占城一咬牙一跺脚，发狠道：“忍了，走！”他上了车，把门砰的摔上，展现出了一种既无奈又悲壮的内心状态。

    成四海从车的左侧上车，段守疆挤在中间，吴连峰把拐横着往后座一递，那两人顺其自然地接住，吴连峰坐进右后座，见我还站在当地，摇下玻璃道：“副驾都给你腾出来了，走啊。”

    我指了指我的小电车道：“我开那个走，你们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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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一站，博物馆

    “你不早说！”四个老家伙抱怨着又开始倒腾位置。

    段守疆道：“你要单车走的话我得上你的车跟着你。”

    我说：“为啥？”我倒不怕他跟，我怕他心脏不好被小吴吓个好歹的。

    段守疆道：“不然你跑了怎么办？”

    “我往哪跑？”

    孙占城道：“跑不了，他就算跑到华盛顿去咱们直接回来等他就好了。”

    我瞪着段守疆道：“多跟你老大学学！”

    我正要往车那走，孙占城又把我喊住了，他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对讲机交给我说：“会用吧？”

    “你车里常备这玩意儿干嘛？”

    “以前穿沙子的时候我是领队。”

    “你这车？穿沙子？”我脑子里替他设想了无数画面，没一幅是能成功穿出来的。

    “我越野车好几辆呢，在城市里开这车是情怀，你不懂。”

    “我车上也没地方插这玩意儿啊。”

    “一会路过加油站买几节电池。”

    “为什么要去加油站买电池？”

    “因为我们的车快没油了。”

    有理有节，理直气壮。

    我上了自己的车，对小吴道：“后面那辆车跟咱不是朋友，但是会跟着咱们，你别把人甩了。”

    当桑塔纳进入小吴的倒车视野之后，小吴感慨道：“妈呀这车去报废人家废品站都得跟你要液压压扁机的折旧费，还能上路呢？我跟它一比我就是辆豪车啊！”

    “走吧，先找个加油站加油。”

    “哥，我是电车！”

    “给后面那辆加。”

    “喂点草得了，还有脸加油呢。”

    当我开进加油站的时候，工作人员也是一脸懵逼，使劲冲我比划：“我们这没有充电桩！”

    我也冲他往后比划：“后面那辆。”

    后面……没人了。

    等了老半天，就见孙占城把着方向，成四海和段守疆吭哧吭哧在后面推着把车推上了加油站的斜坡。

    “也不说往后面看着点，我们离加油站还有200米就没油了。”段守疆嘀咕着。

    “离多少米我也没办法，我又不是油车还能给你匀点。”说完想起来油车也匀不了，现在的车都有防偷油设计。

    加油的时候，我去加油站的小超市买了几节电池，把对讲机调好了。

    我付了钱，依旧在前面带路，对讲机里，孙占城道：“峰子，这是去哪啊？”

    “博物馆。”

    段守疆立刻道：“找陈兵去博物馆干什么？”

    我淡漠道：“立条新规矩，不许问问题。”

    孙占城道：“行，接下来我们什么也不问，找着陈兵怎么都行，晚上12点以前我们就是你的，要是找不着，我们四个的衣食住行你可就都包了！”

    “那白天的油钱你们是不是得还给我？”

    那边不说话了。

    到了博物馆的停车场，我把手机里拍的陈兵照片给他们四个看：“这就是陈兵，他很有可能就在附近的某一辆车上，认准人，挨个查，停车场的，路边的停车位的，都不要落下。”

    四个人或许是看到了希望，这次没有多说分头去找人，连吴连峰也拄着拐一蹦一跳地到马路对面去了。

    我们分工明确，一人看一排，周末的博物馆车比平时多，但五个人干活其实也很快，只是我们的举动马上就引起了别人的注意，一个胖胖的保安很快从岗亭里出来指着我大声道：“你们干什么呢？”

    我赶紧递上一根烟，胖保安拿手一挡：“别来这套，看你们几个半天了，要是贴广告的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你们踅摸啥呢，车里要丢了东西我可说不清！”

    我把陈兵的照片给他看：“师傅见过这个人吗？”

    “没见过，你们找他干嘛？”

    我四下张望，指着孙占城对保安道：“这是那个人最好的哥们，干了点儿对不起他的事儿，所以我们帮他找人来了。”

    “欠钱不还？”胖保安一语中的。

    我摇头道：“不是……啧，不好说。”

    胖保安马上压低声音道：“这个把那个绿了？”

    “嘘，别说是我说的啊。”

    胖保安叹了口气，接过我的烟点上，有点感慨道：“怎么这种事儿这么多啊，这个社会还有救吗？”他眼珠子一转道，“不对，这事你们去宾馆找啊，这是博物馆！”

    “宾馆哪有停车场有意思？”

    胖保安被烟呛了一口：“玩得真花！”他一边往岗亭走一边也探头探脑地往两边的车里张望。

    排查基本结束，最后只剩了一辆外地牌照的豪华房车，段守疆上去敲门，里面的人并不露脸，只是冷淡地说了一声：“今天不方便参观。”看来是老有类似的情况发生。

    段守疆举起石膏手咣咣就砸了两下门，里面的人怒道：“再不走我报警了！”

    孙占城一把拽住段守疆，大声道：“行行好吧，我这兄弟想这车想了半辈子了，我们就进去看看。”

    我们迅速集结到了房车外，里面的人又大声道：“你再说一遍！”

    孙占城对他几个老兄弟小声道：“他要就不开门咱就想办法冲进去！”然后又大声道，“我们就是想见识见识。”

    “你把刚才那句重说一遍，一个字也不许落。”

    “行行好吧，我这兄弟想这车想了半辈子了——”

    房车的门猛然打开，一个举着手机支架的男人边拍我们边面带微笑对着手机镜头说：“今天居然在这里碰到几个粉丝，愿望就是参观一下我的房车，那我们就满足一下他们的愿望。”原来是个做房车旅行的UP主……

    后来在镜头的记录下，UP主热情周到地接待了我们，还详细地给我们介绍了房车里的一些设施，我们也借此把整个车看了个遍，当发现确实没有别人的时候，我们一起扭头就走。

    胖保安也从岗亭里走出来，失望地问：“不是他啊？”

    ……

    初战告败，本来就对我没什么信任的四个人不禁都用冷眼瞟我。

    段守疆道：“你是咋想到来博物馆找人的，找算卦的算的？”

    我直接对孙占城道：“管管！”

    孙占城呵斥段守疆：“你少说两句。”

    就在这么个时候，那个胖保安忽然指着一辆刚驶离停车场的白色宝马对我们喊：“那辆车从早上就停那了，你们刚才谁也没去看！”

    孙占城瞪着几个小弟道：“那辆归谁管？”

    吴连峰讷讷道：“我的，我听你们在房车那喊就跟过去了，谁知道……”

    胖保安急得手舞足蹈道：“你们还不快追？”

    “追！”孙占城一个箭步就冲进了车里，利益当头，那几个人也不慢，成四海和段守疆架着吴连峰把他凌空带走，往后座一扔，拐也撇进去，居然比我还快一步跟上了那辆宝马。

    我上了车，小吴问我：“哥，用我发挥不？”

    我说：“不用，跟上就行。”

    路过岗亭的时候，胖保安一边冲我招手一边喊：“下次来博物馆的时候告诉我一声结果啊——不用特意来，哪天路过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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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可怜之人

    宝马在前面开，孙占城他们的小黑车就在后面缀着，我和小吴又隔了一辆车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小吴道：“前面这几位车管所有熟人吧，这车怎么过的年检？”

    “现在不强制报废了。”

    小吴忽道：“哥，你有钱了不能把我换了吧？”

    我笑道：“换车不换你不就行了，你不是一直嫌弃这车破吗？”

    “那你这是答应了？不过AI数据转移这种事我的0号干不了，到时候你替我求求我0号的0号呗。”它想得倒长远。

    宝马进了一个高档小区，孙占城想跟在后面浑水摸鱼，被升降杆拦住了。

    孙占城拼命按喇叭。

    保安从保安室冲出来，大声道：“别按了，外来车不让进！”

    孙占城探出头道：“他把我们车蹭了！”

    保安下意识道：“那你自己处理一下吧。”桑塔纳体现出来的车况，“处理一下”意思就是别管它就行……

    这时我也把头探出去喊：“我们全责！”

    保安一下严肃起来。

    孙占城有一下没一下地按着喇叭，对保安道：“你要不让进我们就走了啊。”

    宝马车被后面的喇叭声按得疑窦顿生，车主在原地停了一下，大概是从后视镜检视有没有漏油、亏气。

    在保安眼里，这就是业主在等后车去和他商量定损的事，唯恐我们跑了，赶紧抬杆。

    宝马自我检查完毕，自顾自地走了，完全没注意两辆车跟在了后面。

    宝马停在一栋单元楼前，车熄了火，却始终不见有人下车，透出一股神秘和诡异。

    孙占城他们在离着宝马还有五六米的地方下了车，四个人隐隐包抄了过去，我则让小吴开到了宝马车的前面把他去路堵了。

    就在这时宝马的副驾驶门先开了，从里面下来一个风骚的女郎，外面穿着一件貂皮大衣，里面是包臀小短裙光着腿，上身穿了件紧身内衣，肉隐肉现，紧接着，驾驶室里走出来个中年人，西装革履外表帅气，只是脸色发青，两个人刚才显然是又在车里腻歪了一会，这时男人贴上去搂住女郎的腰往楼里走，手不时往下挪，在女郎的臀部摩挲着。

    虽然过了眼瘾，但那男的明显不是陈兵。除了段守疆挤眉弄眼，孙占城他们几个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

    出小区的路上我就给刘振华打电话询问他有没有新的线索。

    “别着急，快有结果了。”刘振华很淡定。

    “怎么说？”

    “上午陈兵和您通话时间之后，所有在博物馆附近路过和做过逗留的车辆我已经排查得七七八八了，大部分车主都已经露面，还有两辆车上了高速，不过最终也排除了——现在每个高速路口都有警察在做人脸识别，看来也怕陈兵跑了。”

    “那我们现在能干什么？”

    “您可以先往民主路方向走，没露过面的车主都在您的位置以东。”

    我好奇道：“你知道我现在在哪？”

    “这话说的，要连这点本事也没有敢让您一个人出去？”

    我抬头望上看，正好看见一个马路上的监控，我招了招手。

    “看见了。”刘振华道。

    那些路过了博物馆的车主们一辈子也不会想到，就因为一段十来秒的音频，他们就被未来的超级AI像筛糠一样过了一遍。

    换个角度想想也挺可怕的，有句话叫“人在做天在看”，大体还是在说因果报应，“天在看”其实还好，老天爷没那么小心眼，你干点小坏事他也不会马上报复你，主要是忙不过来，可是“人在做，天上有人看”就不一样了，像刚才开宝马那小子，不用问肯定是在搞破鞋，幸亏我没背着刘振华给他找后妈啊。

    刘振华道：“爸你不用有心理压力，没有你同意的情况下，我肯定不看你。”

    我掷地有声道：“你爸我也不怕人看，君子不欺暗室知道吗，说的就是你爸！”君子不欺暗室意思就是在没人的地方也遵守道德标准，我认为是非常高的境界了，就拿我来说，除了那次喝多了吐在人家……有点恶心不说了，还有那次，吃坏了肚子到处找厕所，最后……略过，还有那次和那次，呃，他不看我也挺好的。

    这时对讲机里孙占城道：“峰子，找个地方吃饭吧，我们饿了。”

    老四位消化还不错，一人吃了三个苹果这么快就饿了，嗯，肠胃也好，我要一大早吃三个苹果现在肯定满地找厕所去了。

    反正也没有明确的目标，我把车停在了一个面馆门口，我们很快都落了座，四个人和我有言在先，居然谁也没对第二次行动的失败多说什么，这一点上我还挺感动的。

    孙占城道：“一人先来两碗面吧。”

    “我不是心疼钱啊，一人一碗吃着看，不够再上呗？”

    成四海呵呵一笑道：“小瞧我们？我们打天下那会吃自助能把老板吃哭！”

    吴连峰道：“这小兄弟也挺机灵的，这事儿完了以后跟我们混吧。”刚才在小区门口全因为我的一句话才让形式逆转，不然我们连门都进不去，看来还是给几个老社会人留下了一点好印象。

    段守疆又简单点了几个凉菜，面一上来四个人一顿狂吸，每人两碗面吃完不说，连凉拌豆芽蒜泥黄瓜都吃得干干净净。

    看到这我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他们四个混到这步田地毕竟跟我有很大关系。

    我正要去结账，孙占城道：“守疆你让服务员拿几瓶啤酒咱们溜溜缝。”

    拿啤酒的是个年轻小姑娘，把酒放下刚要从围裙兜里掏起子，段守疆叼着烟眯缝着一只眼，用打火机砰砰砰全给起开了。

    小姑娘没见过世面，笑嘻嘻地看热闹。

    段守疆骚情道：“想学不，哥晚上教你啊。”

    小姑娘一听不是好话，扭脸走了。

    我无语地对孙占城道：“管管！”

    “守疆，你的老毛病是得改改了，你在女人身上吃的亏还不够吗？”孙占城老成持重地说了一句，随即道，“哎，成功男人谁还没点毛病呢？”说完拿起一瓶啤酒道，“今天挺高兴啊，走一个。”

    这是什么不合时宜的场面话？

    四个人也不用杯，都举着瓶子吹，吨吨吨每人下去多半瓶。

    我这会才反应过来，对孙占城道：“你还得开车呢！”

    孙占城无所谓道：“一瓶啤酒算酒吗？60多度的白酒我喝一斤，直角转弯不带压线的！”

    其他三个人道：“就是就是。”

    段守疆酒足饭饱，掏出手机给桌上的人看照片：“看那男的手往哪摸呢？”

    照片上是上午的宝马男和他的情儿，合着段守疆没闲着，用手机从各个角度都拍了一遍。

    其他几个看着照片，都嘿嘿的笑。

    这个时候我终于明白了那句话的意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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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尾号213

    我们走出面馆门的时候，四个人都喝得红头胀脸，孙占城刚想去开他的车，我冲他摆手道：“这事儿拉倒吧，我自己想办法，咱们各走各的。”

    成四海道：“你不领我们找陈兵了？”

    吴连峰道：“咋了这是，哥几个不是处得挺好的吗？”

    我说：“虽然咱们不是朋友，但我也劝你们一句喝了酒别碰车，听不听由你们，出了事你们也别扯我，散了吧。”我对他们四个已经失望透顶，作为四头站在风口上的猪，他们曾经确实吃得膘肥体壮过，但猪终究是猪，你不能指望他们任何事。

    孙占城笑道：“没看出来这小兄弟还是个遵纪守法的人。”

    这叫什么话，怎么就“没看出来”？

    我说：“就这样吧。”

    段守疆拽住我道：“我们的钱还没着落呢！”

    我甩开他道：“你们该走啥程序走啥程序，我可是‘遵纪守法’的人。”生气！别的摊主都把坏了的水果藏在箱子底混着卖，我只要看见了肯定挑出来，说我不守法？我不就是把你们的钱转到别人账上了嘛，呃，好像沾点不守法……

    孙占城拦住段守疆，往我副驾驶里一钻道：“那我们都坐你车不就完了嘛？”

    另外三个见状飞快做出回应，段守疆和成四海从左面上车，吴连峰站在右侧递拐、落座，一眨眼的工夫齐齐整整地码到我车里了。

    我叹了口气，上车道：“再强调一遍，今天所有事都得听我的！”

    “听！”孙占城道，“刚才你也没不让我们喝啊。”

    这样一来，首先小吴不能说话了，最主要的，我和刘振华沟通也成了问题，我从车门上刨了半天找出一副线已经发粘的耳机戴上，拨通刘振华的电话后他对我说：“您还是往东走。”

    车上路，孙占城他们此起彼伏地点烟，我提醒他们：“烟灰！”

    成四海把一个空烟盒放在主驾和副驾中间的扶手上，四个人从各个角度往里磕烟灰，上午到现在，不到两个小时，四个人干进去一盒烟。

    前面的路口有交警在查酒驾，轮到我时我刚一开窗车里的烟味和酒气就差点把交警顶个跟头。

    “喝了多少这是！”交警赶紧把酒精测试仪怼我嘴上，好像很期待我能吹出一个记录来的样子。

    我吹完没报警，甚至又吹了一次。

    “他们喝了，我是司机所以滴酒未沾。”我用正义的腔调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看得出交警既有点失望也有点欣慰。

    “没喝值得表扬，烟少抽点吧，能看见路吗？”我们这车从外面往里看根本看不见里面啥情况，玻璃都乳白乳白的，现在一开窗大股冒烟，后面的车都说前面着火了。

    重新上路后孙占城道：“好险！幸亏我没开。”

    我猜这是小吴搞的鬼，我们虽然大方向确实是往东，可完全没必要过这个路口，小吴大概也是想吓唬吓唬孙占城。

    孙占城把烟掐了，忽然问我：“你这车还带自动驾驶？”

    “嗯？”我被他问得一愣，有外人在当然主要是我开，但是这几天冰天雪地，有时候小吴难免会在方向上做些微调，想不到孙占城观察力很敏锐。

    就在这时刘振华打进来了电话，他振奋道：“爸，有进展了。”

    “啥进展？“

    “您猜陈兵为什么突然挂断了电话？是因为有人在敲他的车窗，我细化了背景音之后发现的。”

    “敲玻璃干啥？”

    孙占城往后座看了一眼：“谁敲玻璃了？”

    刘振华道：“敲玻璃的人还说了一句话‘师傅走不走？’”

    我恍然道：“出租车？”

    刘振华道：“对！陈兵开的是一辆出租车。”

    “这么重要的线索怎么现在才发现？”

    “因为敲玻璃的声音非常小，优先级很低，至于那句‘师傅走不走’完全是AI根据现场单音节的搜集推算出来的。”

    “就是说全是推测？”

    “八九不离十，一上午走了弯路是因为陈兵的车压根就没出现在监控里，但我们锁定的区域是对的。”

    “那我应该怎么查？”我们这城市出租车得有五六千辆，一个人就算去马路对面买菜也打车，一辈子下来都不可能把五千多辆车都坐一遍，更别说一辆一辆查了。

    刘振华道：“虽然那个区域的没拍到，但我已经把离开博物馆所有必经之路上的出租车都做了标注，所有司机都露面了，除了一辆尾号213的出租车。”

    “他在哪？”

    “您别挂电话，听我指挥走。”

    孙占城道：“你跟谁说话呢？”

    我只戴一个耳机，对孙占城他们道：“一会给我找辆尾号213的出租车。”

    段守疆疑惑道：“陈兵不是科技公司的老总吗，他出门也打车？”

    孙占城却看到了点不一样的东西，小声问我：“你还是个有‘组织’的人？”

    随着刘振华报的地址越来越详细，老哥儿四个似乎也莫名的兴奋起来，在一条类似冷库后面的那种小路上，孙占城眼睛发亮地指着前面道：“213！”

    一辆再普通不过的出租车在我们前面徜徉，有人伸手拦车他也不停，发现有辆车跟在后面他警觉地开始提速，尾号213。

    我自言自语道：“现在我需要开到他前面去把他别住，但又得防止他狗急跳墙撞咱们。”

    孙占城道：“方向盘在你手里，不用跟我们说。”

    我当然不是跟他说，我这是在给小吴下命令。

    就在这时，一辆越野车忽然咆哮着从我们后面加速，然后呈一条弧线状迅速前蹿，别了我们一下之后又别了一下“213”。

    “213”猝不及防之下轱辘压在了路中间一条冰棱子上，接着方向骤然失控撞在了电线杆上。小吴也碾上了那条冰棱，但它飞转方向盘，我们的车斜斜地平移，恰好停在了“213”车后，截住了他的退路。

    始作俑者的越野车未做任何停留，加大油门飞驰出了巷子。

    我惊魂未定，平复了一下心情对车上的四个人道：“人我给你们找着了，下车吧。”

    “不能吧？”段守疆也吓得不轻。

    最后还是孙占城沉声道：“听峰子的，下车！”

    我下了车来到“213”侧前方，它的右车灯整个撞碎了，但是应该还能继续开，这是一辆前挡风都贴了膜的车，灯牌上显示着“停运”俩字。

    开车的司机把车门打开，冲我喊：“开越野那孙子肇事逃逸，你记住他车牌了吗——你赶紧把你的车挪挪，我追那孙子去！”

    司机说一口非常标准的普通话，光头留着小胡子。

    孙占城扒在他车门上向后排张望，车里并没有乘客，他忍不住失望道：“陈兵不在车上！”

    看到光头小胡子的那一瞬间，我也以为陈兵没在车上，直到我看这“司机师傅”的脸型有点眼熟，我掏出手机把他和陈兵对比了一下，笑了。

    “陈先森，我们终于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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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溜车了

    师傅一脸莫名其妙：“你们认错人了吧，我姓王。”

    我上前捏住他小胡子一扯，刺啦一声，果然是贴上去的假胡子。

    孙占城他们几个立刻炸了：“陈兵！”

    师傅摸着被扯疼的上嘴唇，眼神变了，有几分怨毒，有几分绝望。

    其实扯胡子那一下我心里也没底，万一要是真的，就是跟陈兵长得有点像怎么办？

    我用身体把车门挡住以防他关门锁车，一边俯瞰着他笑眯眯道：“陈总，怎么开了出租了？我还以为你就算要跑路也起码整个豪华房车呢。”

    陈兵冷冷道：“刘川峰你果然不简单，我这样都给你找到了！”

    孙占城他们七嘴八舌道：“我们的钱呢？”

    我摆手先让他们闭嘴，问陈兵道：“你认识我？”

    陈兵沉默了几秒道：“没见过，但也只能是你啊。”

    我说：“我的电话你是从哪弄来的？”这个问题我一直很好奇，由此怀疑他虽然含金量不足，但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陈兵嗤笑一声道：“你的电话很难拿吗，也就值一件苹果。”

    我愣了一下道：“你去过我摊上啊？”去我摊上成件买水果我和老王都会发一张名片，其实这都未必，人家就买三颗苹果跟你要张名片你能不给吗？

    陈兵不说话，来了个默认。

    大道至简拿电话法，佩服，我是不是太没有神秘感了？

    我又道：“你跑到我们这地方，骗钱就骗你的钱，给我打恐吓电话干啥？”

    陈兵叹了口气道：“这就是最大的败笔，我以为你就是个普通的水果贩子，想着吓唬一下就能让你别管闲事。”

    “你所谓的‘闲事’具体指什么？”

    陈兵道：“你是那群贩子的头儿，你要带着他们四处告状、去政府门口静坐肯定会多很多麻烦，我不想节外生枝。”

    我目瞪口呆，合着闹了半天陈兵的顾虑也如此简单，赵姐的含金量的还在提升……

    陈兵咬牙道：“现在看来是我画蛇添足了，我要把你当个屁放了不管，这会钱都到账了。”说着又愤愤地瞪了孙占城他们几个一眼，要不是这四个人闹腾，那天在西餐厅他起码是拿到第一笔投资了。

    孙占城在他光头上拍了一把道：“妈的承认自己是骗子了？我们的钱呢？”

    陈兵压根不理他，抬头看着我道：“该我问你了，我的电话你是怎么拿到的，还有我的个人信息，你肯定不是简单的地头蛇！”

    我笑道：“你猜。”

    这次轮到陈兵目瞪口呆，他结巴道：“这……不公平！别的不说就算了，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我租了这辆车以后，付账用现金，吃住都在车上，不拉客就不用收款，警察都没找到我！”

    我说：“谁说我们在找你了，我和这哥儿四个在街上闲逛结果就碰到你了你说巧不巧？”

    陈兵无奈道：“行了——”忽然他又抬头道，“刘川峰，凭你的本事加上我的头脑，咱俩一起能干大事！”

    刘建民在天台向陈永仁要一个重新选的机会，他说他想做好人，陈兵也跟我要一次机会，然后要和我一起做坏事……

    段守疆点着他的光头道：“钱！钱！钱！我们的钱在哪？”

    陈兵指着我道：“你们的钱是他转走的！”

    孙占城不怒反笑：“他要有这个本事，用得着和你一起干大事吗？”

    陈兵被说得有点懵，缓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确实是这么回事——一个人，能把别人的钱随随便便转走，还跟人合作个屁，甚至都用不着头脑。

    也许是绝望到了极点，陈兵眼里闪过一丝阴狠之色，在裤兜里一摸手上多了个扳手，一边猛抡一边从车里蹿了出来。

    “啪”陈兵的扳手先把段守疆手上的石膏砸了个四分五裂，接着兜头向我砸来，我往后一退，陈兵扳手横扫，孙占城往出租车前机盖上一趴躲过了致命一击。

    陈兵也不恋战，望着巷子口拔腿就跑，他占了先机又是背水一战，蹿得比兔子还快，眨眼就到了十几米远的地方，反观我们这五个，显然都不善奔跑……

    就在这时我的那辆车骤然原地提速，嗡的一声狂奔出去，车头来了个漂亮的截停动作，陈兵被车头别住，仰天叫道：“啊——”

    我们一愣之后一起冲了上去，这才发现原来陈兵的脚被一个汽车轱辘压住了，小吴最终还是发力了。

    小吴的轱辘只压住了陈兵左脚的边缘，脚掌不至于残废，但是想跑也跑不了，这得益于他穿了一双厚重的高腰战术靴，鞋带一直系到脚踝上面那种，看着挺贵，也挺疼。如果他穿的是布鞋，还有壮士断趾的可能，目前这种情况想断趾得先脱鞋……

    陈兵毫不犹豫地弯腰去解鞋带，吴连峰借助着拐杖的助力几个起落来到他身后，他把拐杖调转个个儿使得这件武器的配重变得更合理，用腋撑那个地方当头凿了陈兵一下，陈兵头上起包，气急败坏地想夺拐，可直起腰之后才发现身体受限根本接近不了吴连峰，于是不管不顾地再弯腰去解鞋带。

    “嘿！”吴连峰又结结实实给陈兵的秃瓢来了一下。

    “你只要弯腰我就凿你脑袋！”吴连峰把后背倚在墙上，双手高举着拐杖大声宣布。

    “啊——”陈兵又绝望地喊了一声，抱着就算被凿死也要脱困的决心又去解鞋带。

    “嘿！”吴连峰说到做到，一丝不苟地在他脑袋上凿起了第三个大包，风格非常像搞笑漫，但是这种画风一旦在现实生活里上演其实都是以疼为主的，现在的拐杖都是轻便的合金做的，几乎没什么分量，但奈何吴连峰用的是很复古那种木头拐……

    陈兵终于不敢轻举妄动了。

    孙占城看看我的车，又看看陈兵，瞠目结舌地问我：“这是咋回事？”

    “没拉手刹，溜车了。”我说。

    陈兵惨叫道：“这他妈是上坡！”

    “现在……怎么办？”孙占城脑子明显不够用了，只得问我。

    我掏出警察张涛的名片道：“报警，现在最想见陈总的人是警察。”

    这时段守疆站在出租车后备箱那激动地大喊：“钱，我们的钱都在这！”原来他利用这段时间打开了陈兵的后备箱，在里面发现了满满一大箱子的钱。

    孙占城和成四海闻言都跑了过去。

    陈兵见有机可乘，又偷悄悄地猫腰去解鞋带。

    “嘿！”吴连峰兢兢业业地在他头上凿了第四个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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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浓墨重彩的一笔

    “哗啦哗啦——”

    这声音是段守疆在翻腾那一箱子钱，他像守财奴把玩金币用一样把扎成捆的钱倒满了后备箱。

    “这是多少？”孙占城问。

    “一捆是一万，大概有60万。”段守疆眼里有了光，是那种久违的见到了钱的光，不用怀疑，段守疆是见过世面的，在过去的年代他就赚到了别人一辈子都赚不来的钱，虽然后来落魄了，但他更知道钱的好，他眼里的光是吸髓知味的光。

    成四海兴奋道：“这是咱们的钱啊。”说完也加入了翻钱的行列，看来陈兵这几天过得节衣缩食的，他的钱加上孙占城他们的钱，数目居然对上了。

    段守疆问孙占城：“大哥，这钱怎么办？”

    我一边给张涛打电话一边冷眼旁观，我倒要看看他怎么办。

    孙占城看着满满一后备箱的钱陷入了沉思。

    陈兵大喊：“把我放了，钱你们都拿走！”说着试探性地做了一个猫腰的动作，吴连峰倒也知道分寸，陈兵只要不碰鞋带他也不动手，只是高举着拐杖蓄势待发。

    时间在这一刻就像是凝固了。

    陈兵叫道：“不用犹豫了，你们把我放了，我保证咱们这辈子不会再见，除了你们的40万，多出来的钱算我的买路钱。”

    “嘿！”吴连峰又凿了他一下。

    陈兵崩溃道：“我都没碰鞋带！”

    吴连峰怒道：“数目记得挺清楚呀，你还说我们的钱不是你转走的？”

    “大哥，你拿个主意！”段守疆又喊了一声，孙占城有点出神。

    孙占城看了一眼那堆钱，终于缓缓开口了：“不是我们该赚的钱……”他顿了顿道，“虽然我们以前也赚了不少。”

    我差点被口水呛死。

    “但是这次不一样！”孙占城咬了咬牙道，“我们只拿我们自己的钱。”他忽然冲我喊，“峰子，实话跟你说了吧，我们几个都没啥钱了，但是这里面有40多万是这孙子偷我们的，你该报警报警，我们跟着你做一回守法公民。”

    我终于对他有了一点改观。

    成四海道：“那我得算一算我到底该拿多少，我卡上有一万多，加上微信零钱——”他掏出手机打开了计算器。

    段守疆含羞带愧地看了我一眼，也学成四海掏出了计算器，他当初扬言陈兵从他们那里转走了好几个亿，现在四个人身家一共40万，其中还包括了“富豪”吴连峰的30万，当然，他以为我不知道。

    除了吴连峰负责看着陈兵，其他三个都是咔咔一顿算，然后开始着手分钱，虽然总数差不多是40万，但肯定都是有零有整的，陈兵箱子里全是百元钞，段守疆问孙占城：“大哥，零钱怎么算？”

    孙占城抽出一张一百块的折了一个角道：“老规矩，这种的就先当50，再折一下的当20，最后算总账。”这一看平时就没少在一块扎金花。

    段守疆道：“那么麻烦干什么，零钱不够100的直接按100算不就完了，姓陈的不该付点利息吗？”

    孙占城道：“别占这种便宜，多拿一块你都算抢劫，咱们抢人钱也是靠脑子，什么时候直接上过手？”

    陈兵冷冷地看着他们。

    最后钱箱里的钱被仔细地分成了五部分，属于陈兵的那部分居然差不多正好是20万，孙占城指着几张被折了角的钞票对陈兵道：“这些等我们换了零钱都会还给你的。”

    成四海道：“就是，我们不拿死人的钱。”

    这时街口远远地出现了两辆警车，陈兵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我冲孙占城他们几个招了招手道：“哥几个，咱们是怎么碰上的陈总啊？”

    成四海道：“不是你领我们——”

    孙占城拦住他，道：“‘碰上’啥意思你不懂啊？就是凑巧遇上了。”

    陈兵盯着我道：“刘川峰，我进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我可不会替你打掩护，你干的那些事情警察也会知道。”

    这时候我都懒得理他了，神功已成，不惧宵小，他无非和警察说有个水果贩子监视他、跟踪他、甚至还把别人的钱打到他账户里栽赃他，他说得越玄乎才越好呢，咱身家清白——再说你把不属于你的钱取出来干什么。

    我走到他跟前问：“你的那几个打手呢，怎么没跟你在一块？”

    陈兵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也许是骗子的本能，他马上脱口道：“他们很快就会找你的！”

    警车停在路边，张涛带着两个警察往这边飞跑，另一辆警车里也下来两个警察。

    陈兵无语问苍天，吴连峰举着拐恪尽职守，孙占城他们在出租车的后备箱站成一排，誓死守护他们的钱。

    当张涛看明白眼前的情景时，哭笑不得道：“陈总，这是什么情况？”

    其实多余问，明眼人一下就看出这里边的事儿了，谁家科技公司老总剃个秃头扮演出租车司机玩？从警方出动了两辆警车也很能说明问题，陈兵这就是通缉犯待遇。

    陈兵指指我又指指吴连峰，觉得不解气又把孙占城他们也挨个指了一遍，最后无力地说：“他们限制我人身自由。”

    张涛的同伴看到后备箱里分好的钱问：“这是谁的？”

    段守疆道：“是陈兵的……不对，是我们的。”

    孙占城总结道：“有一部分是陈兵的，大部分是他抢我们的。”

    “哦，是证据。”那个警察把所有钱都塞回了箱子里。

    成四海痛心疾首道：“我们数了半天！”

    张涛忍着笑道：“谁的车，挪一下吧。”警察也是人，遇到好笑的事也会笑，被一个轱辘限制人身自由的事儿肯定不常发生，三级警司和协警没来真是美中不足。

    “都跟我们回局里做个说明吧。”

    我把小吴挪开，张涛和另一个警察假装关切地上前搀扶，实则一左一右控住住人。

    吴连峰提醒两个警察：“给他上铐子啊。”

    张涛摆摆手，指派了一个警察开上出租车，让我们的车跟在他后面，一起去了市局。

    做完笔录，我们几个被允许离开。

    陈兵现在明面上还是科技公司老总，是要和政府合作的正经生意人，所以警方没有给我们定性到底是“限制他人自由”还是“见义勇为”，只通知我们回家等调查结果，没事不要离开本市。

    临走的时候成四海看着那个装钱的皮箱对警察道：“你让我们从里面拿几张，几张就行，那里大部分是我们的钱。”

    孙占城到底是懂点法的，拽了一把成四海道：“走吧，这钱没十天半个月拿不回来了。”

    段守疆道：“那我们这段日子靠啥活？”说着眼神往我这瞟。

    孙占城道：“别看峰子了，人家仁至义尽咱们也说到做到。”说着冲我挥挥手道，“咱们之间两清了。”

    我没意见，你说你们自从认识了我，挨了顿打，受了几天罪，末了落了个两清，图啥啊？

    最后还是孙占城有办法，找警察诉苦说明情况，张涛找相关领导居然给他们一人批了1000块生活费，不过事后得还。

    几个人志得意满地往外走，段守疆大声道：“咱们的钱回来以后这点钱不算个啥，万一回不来了咱们正好赖警察的账，到时候把咱们抓进去又不用愁吃饭的地方了。”

    孙占城给了他一拳道：“平时开玩笑就算了，在公安局别说这种话！”

    四个人每人拿着10张从警察那里借来的钞票招摇过市，不一会就消失在了公安局大门外，在他们半辈子波澜壮阔的传奇生涯里，又增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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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没有那个能力

    我们上午出发，从市局出来天都擦黑了。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纠结一个事儿：陈兵是抓住了，但是他的四个手下一点踪迹也没露，我怕的是陈兵吗，我怕的是挨揍甚至是被绑，好在老大进去了，但愿那四个也作鸟兽散。

    小吴知道我在想事情，难得地把嘴从机关枪模式调成了步枪，只是偶尔对广播里的内容吐个槽抖个机灵啥的，活像在课上小声接下茬的学生。

    这时电台里一则消息引起了我的注意，主要是里面有“黄焦明”三个字。具体内容是黄焦明已经发文承认前段时间那张手术思维导图不是出自自己之手，对之前的所作所为向公众道歉。

    广播念了黄焦明道歉的原稿，语焉不详笼统模糊，加上道歉一共200字，很有官方公关的味道。

    我听得使劲挠头，自言自语道：“这老家伙到底想干什么？”他起初贪天之功的时候我们没站出来揭发他，现在几乎尘埃落定了他反而道歉了，本来这个事儿只有医疗行业小圈子里的人关注，可是前些日子因为有两个西方学者的参与上了热搜。

    等于说黄焦明这一道歉是打了很多支持他的人的脸！

    小吴道：“这只能是有人在背后逼他说真话。”

    道理是对的，但是谁能逼得了黄焦明呢，那两个西方学者再给压力，他只要置之不理就行了，就算下一台手术黄焦明画的思维导图没那么精确，你也不能否定他上一次的成功。

    回家以后我把这事跟刘振华一说，刘振华还查了一下黄焦明最近的生活轨迹，他在我们这里功成名就以后就回到了大城市继续当他的专家，没有任何异常。

    “难道是良心发现了？”我嘟囔了一句，然后和刘振华一起摇头。

    三天以后，张涛给我打了一个电话，他这次是代表市局经侦大队给了我个交代。

    陈兵被抓当天就全撂了，承认了自己就是个想空手套白狼的骗子，以前在全国各地也都有行骗经历，不过都是小打小闹，这次大概是想往AI的风口上站，没想到风太大被扯碎了大胯。

    张涛道：“孙占城他们的钱确实是被转到陈兵账上了，但不是陈兵干的。”他补充了一句，“没有那个能力，这小子连WORD都用不明白，他所谓的科技公司倒是真的还有几个员工，不过都是境外的野鸡程序外包人员，只会做PPT的那种。”

    我忙问：“那是谁干的？”

    张涛冷丁道：“他说是你。”

    我俩一起顿了一下，然后一起哈哈的笑，刘振华说得没错，人类的思维是有盲区的……

    张涛道：“其实我们怀疑是这四个人主动把钱打给陈兵的，被忽悠得想拿这笔钱当投资，以小博大，后来回过味来又开始追杀陈兵。”

    冤枉啊！我替孙占城他们喊的。

    我问：“陈兵得判几年？”

    “这是法院的事儿，不过陈兵应该感谢你，这次诈骗活动还没造成坏的后果和恶劣影响，他要真拿了钱跑路，这辈子就回不了头了。”

    “你们一定要在他坐牢的时候加强教育，让他明白这个道理啊。”

    张涛也笑，最后道：“我代表局里通知你，在陈兵的事上你不负任何责任，可以自由离开本市了。”

    “好的，孙占城他们几个怎么样了？”

    “鉴于他们在这次事件中的表现，不奖不罚，属于他们的钱原路退回。”张涛道，“对了，你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发现陈兵的踪迹的吗？”

    “呃，不知道。我跟他们不熟，就是临时组了个队我当司机。”我一直怕警察追问我这个事儿，结果人家压根没往我身上想，也对，孙占城他们四个是老社会人，有一些很好用但又不方便说的歪路子很正常，至于水果贩子刘川峰，只是个凑热闹的司机罢了。

    张涛道：“关于你说的那四个打手，陈兵什么也交代不出来，据我观察他也没能力雇佣你形容的那种打手，你想想你最近还得罪过谁？”

    挂了电话不等我想事情，又有个陌生号打了进来。

    “刘先森，晚上能不能一起吃个饭啊？”咱就形容个意思，其实口音更重。

    我一听这动静就过敏，应激道：“你不会是姓陈吧？”

    “你怎么资道的？”

    我冷冷道：“我要不去呢——你怎么知道我电话的？”后来有点后悔问了，这人八成也来我摊上买过水果……

    那边好像有人在叨咕什么，随后电话被另一个人接起道：“是我告诉他的——刘老板，我是政府办公室的小张，咱们在冷库见过，当时还有许主任。”

    我恍惚了一下道：“是你啊。”赵姐他们在冷库调料市场门前闹事的时候这个小张和他们主任出面调解过。

    小张道：“是这样，陈兵落网以后，南方的老板们觉得你在这个事上帮了他们的忙，想请你吃饭表示一下感谢。”

    “嗨，我也没做什么。”瞎客气，我做的事可多了去了！

    小张压低声音道：“你别不来呀，人家点名就找你呢。”

    “那我得去。”只要不是陈兵的残党我当然得去，其实张涛也没顾上跟我细说，陈兵姓不姓陈都在两说。

    小张道：“老板们让你挑饭店，你要是没地方的话咱们就在宾馆——”

    “就凡尔赛吧。”反正是别人请客，还不如给乔雁创点收。

    “呃，好。”小张没想到我一点也没客气，他停顿了一下，似乎边上的陈老板对他说了什么。

    小张道：“陈总还想请你把家属也带上，咱们这次定位就是家宴。”

    “离了。”我说。

    电话又回到了陈总手里，他操着南方口音道：“刘老板，那你就带两个朋友来嘛，主要是怕我们都是一大帮，你一个人孤孤单单，搞得像审犯人一样就不好啦。”说着自顾自哈哈笑起来。

    我跟着赔笑了两声，心说南方人笑点果然奇怪，难怪不看春晚——我是说以前的春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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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英雄所见略同

    挂了电话我对老王说：“晚上南方老板请吃饭，在凡尔赛，你跟我一起去吧。”

    老王道：“我就别去了吧，西餐咱也没吃过，丢了人怎么办？”

    “那更得去了，怕啥丢人，人家吃散伙饭捎带俩水果贩子，你还指望以后能和人家深度合作啊？”

    “也对啊，那我是得去见识见识。”

    我又到隔壁把这事儿跟李萍说了一遍，李萍正裹着军大衣猫腰坐在椅子上，把手伸向油漆桶改装的小火炉烤手，冬天水果摊的供暖设备只能是这样，再暖和就对水果不好了。

    李萍听完道：“我去了能干啥？”

    “吃饭。”

    李萍也觉得好笑：“好的，那我可只负责吃。”

    饭局约的是六点半，我们该出发的时候老王还是紧张了。

    他端详着自己上下这身衣服道：“进那地方不用穿西装吧？”

    “都啥年代了，不用！”我说，“怪我，以前也不说领着员工多去团建团建——主要我见他们老板尴尬你知道吧。”

    老王嘿嘿的笑。

    李萍倒是很淡定，把军大衣脱了，换了件平时穿的女款羽绒服。

    我们三个就开我的车走，到了凡尔赛，这地方比上次我和刘振华来的时候热闹了不少，李萍下了车，望着灯火辉煌的大厅出了下神，对我和老王说：“你们先进，我化一下妆。”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支口红对着后视镜抹了起来。

    老王笑嘻嘻道：“你不化也好看。”

    “这是尊重。”李萍道。

    我告诉了她具体位置，拉着老王往里走，不是不想等她一起，我想提前去趟厕所。

    我们刚进大厅就看见了许主任和科员小张，他俩身边还有一大群人，许主任一见我就把我拽到了一个40来岁的男人面前道：“陈总，这就是刘川峰。”接着郑重给我介绍，“这位是陈总。”

    不等我说话，陈总哈哈笑道：“刘先森打篮球一定很棒哇。”随即握着我的手道，“陈勇。”

    舒服了！我的名字终于第一次有了正面回馈，我不由得对陈勇有了几分好感。

    我们寒暄了几句，许主任又把我拉到陈勇边上那个30岁出头的青年面前，没用他介绍，那青年也是用力握了一下我的手，干脆利落道：“陈峰，陈勇是我堂哥。”

    陈峰样子显得非常干练，普通话也比他堂哥标准得多，一副商业精英范儿。

    加上陈家兄弟，大厅里的南方老板团一共是7个人，许主任带我走马观花式介绍，后面的人我也记不住了。

    “各位老板这是等谁呢？”我问。

    陈勇道：“在等你哇。”原来一群老板是在等我，我还寻思我是客，早到了怕主人尴尬，所以特地只提前了五六分想着去趟厕所再进呢。

    我抱拳道：“罪过罪过，让一群身家过亿的大佬等我。”

    陈峰笑道：“要没你，我们损失也过亿了。”

    一群人笑着往餐区走，陈峰无意中往门口瞟了一眼，然后眼神就定住了，我顺势一看，只见李萍进了大门，正在东张西望地找我们。

    “萍儿！”我招手。

    李萍快步走来，她所谓的化妆就是涂了点口红，但整个人马上就明艳了不少。

    陈勇道：“这位是刘先森的女朋友？”他知道我离了，所以这么问。

    “不是，一会给大家介绍。”我把李萍叫过来，跟着一块入席。

    在落座的时候我和老板们又互相谦让了一番，最后我们三个都坐在了陈勇的右手边，许主任则被陈峰按在了陈勇的左手边，陈峰挨着许主任坐下，小张自觉地坐到了上菜口的位置，西餐不用圆桌，但尊卑依然一目了然，我莫名其妙地混了个主宾的位置。

    这时我远远的看到了乔雁在大厅里指挥服务员给这桌倒酒，我刚起身就见他摆了摆手，对我做了个口型，大概是“完事再聊”的意思。

    通过寒暄、闲聊，我大概齐弄明白了这些南方老板们的成分，陈勇是这帮人的头，陈峰是他堂弟，陈峰边上有个姓李的则是陈峰的姐夫，这三个都是温州人，其他老板涵盖了江浙各个区域。

    我猜的没错，这顿还真就是老板们的散伙饭，本来三个温州人牵头想投资点前端产业，没想到遇上了职业骗子，这段时间老板们隔三差五就得回来处理乱七八糟的事，已经头大如斗，好在最后经济没受啥损失，最后追根溯源，全是因为水果市场有人带头闹事把陈兵的骗局拖黄了，据传，那个人就是我……

    其实论实际贡献，孙占城他们四个和赵姐都比我大，我之所以能有现在的荣宠，全因为我说过陈兵是骗子。

    陈勇端着酒杯道：“上次我们在这里吃饭没吃尽兴，今天故地重游也算弥补遗憾，不过话说回来，幸亏上次没吃尽兴，不然在座的资产可就都要缩水咯。”

    众人都心有余悸地笑，许主任讪讪地笑。

    陈勇举杯道：“来，让我们敬我旁边这位新朋友，刘川峰，是他帮我们守护住了钱包。”

    我跟陈勇碰了一下杯，又示意了一下远处的人们，说道：“欢迎各位老板以后再来，千万不要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陈兵不是我们本地人。”

    众人又笑，许主任悄悄冲我伸了一下大拇指。

    我顺势介绍老王道：“这是我合伙人王自立，在大家的事儿上他也没少出力。”

    陈勇又带着人们敬了老王一下，陈勇放下酒杯道：“刘先森，听说你挑地方吃饭一下就选中这里了，可见咱们两个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我摆手道：“我不是英雄，至于为什么挑这里，王哥你给大家揭个谜底吧。”

    老王道：“这里的老板是峰子前妻的现任。”

    众人一愣，有脑子快的先发出了“嗯”“哦”的声音，脑子慢的也逐渐反应过来了，紧接着全场爆笑，还有人鼓掌。

    陈勇笑道：“刘先森这胸怀……说你不是英雄我是不认同的。”

    我笑笑道：“这年头大家都不容易，互相帮衬着吧。”陈勇要不提这个话头我自然也不会主动说，但既然提了，瞒着也没啥意思，我之所以让老王抖包袱，是我看出他有点拘谨，这群人里，坐在上菜口的小张其实也是他可望不可即的存在，说不懂西餐规矩怕丢人那都是次要的，这帮人谁在乎那个？我看见不止一个老板牛排一共就切两刀，迭起来往嘴里卷。

    果然，哄堂大笑之后老王也放松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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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释疑解惑刘先森

    我一句话说完，陈勇又举杯道：“相互帮衬，这句话说得好，我们温州人做生意能做出一点名堂，靠的就是这四个字，来，我们三个单独敬一下刘先森。”

    我跟他们又碰了一下杯，温州人抱团是出了名的，姐夫和小舅子一起出来做生意在任何地方你都得警惕家族企业的思想局限性，只有温州人能HOLD住这种关系。

    三个“新朋友”有俩已经介绍过了，陈勇看看李萍道：“刚才冒昧了，还以为这位女士是刘先森的女朋友，看来不是的。”你问他怎么看出来的——因为我旁边是老王，李萍则坐在老王边上。

    陈峰忽然道：“这位女士是单身吗？”

    他姐夫打趣道：“你连人家叫什么也不知道，先问是不是单身有啥意图？”

    老王大大咧咧道：“这是李萍，我们旁边摊上的，她啊，单身单了好几年了。”

    挨着科员小张的老板道：“我不信，这么漂亮的女士能是卖水果的？”

    这话我们三个都不知道该怎么接，如果老王真是随口开了个玩笑，李萍这会大可打哈哈说被你看穿了，皆大欢喜，问题她真是卖水果的啊。

    陈峰见冷了场，探头对那个老板道：“卖水果怎么了，你也是卖水果的，还不是细皮嫩肉的？”

    那老板见气氛不对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这会借坡下驴道：“就是就是，卖水果的都男帅女靓。”

    “你自罚一杯吧。”

    “认罚认罚。”那老板端起红酒杯一口干了。

    陈勇等那个老板又倒上酒，起身道：“来，让我们敬李女士。”众人纷纷起立，李萍自打入席后就奉行只吃饭不说话的原则，偶尔和人目光对上也只是微笑，这会刚把一小块牛排塞进嘴里敬酒的人就站了一地，她紧嚼几下把牛排咽了，倒是也不怯场，站起来微笑道：“怎么轮到我都站起来了？”

    陈勇道：“万绿丛中一点红，我们殷勤一点也是应该的，何况是李女士这样的美女。”

    确实，今天桌上只有一个女的，就算姿色平庸也会格外扎眼，何况李萍刚喝了点酒，双颊生晕烈焰红唇，她穿了一件针织羊毛衫，不是什么贵重衣服但衣品在线，这一站起来凹凸有致的身材也显现了出来，完美地诠释了什么是极品少妇。也难怪那个老板不信她是摆摊的，的确不像。

    招待完我们几个生面孔，焦点自然又回到了许主任那里，只是许主任今天有点打不起精神，老板们散伙饭一吃，政府吸引投资的项目就算告吹，温州帮三个人殷勤劝酒，许主任强颜欢笑。

    陈勇忽然道：“刘先森，如果没有陈兵的事情，你对无人水果超市怎么看？”

    我怎么看，我用我儿子的数据库看，现下也只能泛泛道：“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

    陈勇道：“以你多年做水果的眼光来说，你觉得无人模式能做起来吗？”

    我听他话里有话，道：“陈总是……还有想法？”

    陈勇道：“陈兵是骗子，未必所有搞AI的都是骗子，我们三个的主业其实跟水果都不搭，这次想投资主要是看重AI的未来模式，你是搞传统销售的，所以我很需要你用你的角度说说对这行的看法。”

    老王道：“我们卖水果专业，AI就不懂了，反正吧，谁要跟你把生意说得像科幻电影似的，那肯定就是骗子。”

    陈勇一笑，对我说：“你呢刘先森，怎么看？”

    这是非要我发表观点不可啊，我随口道：“不是有那么句话嘛，你领先时代一年你会赚大钱，房地产、互联网、网购、直播都是例子，我爸他们那个时代，大家都抱着铁饭碗不愿意撒手的时候，你只要不怕丢脸站在街上卖烤红薯你都能成为第一批‘万元户’。

    “但是！你领先时代五年就很危险了，别人卖烤红薯的时候你就在想搞直播的事情，那就离精神病不远了，我们这位王哥说得对，谁把生意说成科幻电影谁就是骗子。”

    陈勇道：“不尽然吧，现在的AI发展很快，这一步你不想着去抢跑，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晚了。”

    我说：“还拿互联网说吧，现在AI的技术相当于可以拨号上网了，咱想想通宽带以后的事就已经是领先了，你非要一边拨着号上网一边想着抢占直播市场，最后要么疯，要么遇到的还是骗子。”

    陈勇道：“代差有那么大吗？”

    “有的，你想靠AI称重，可以。靠它调控温度水分减少损耗，可以。靠它计算补仓出仓，可以。但是想靠它形成一个完整的模式，不到时候！”就差把步子大了容易扯着蛋说出来了……

    老王道：“而且老有人想着‘拿了就跑’你应付不了——”他说的这个刘振华也跟我提过，一个事物产生初期，人们会想尽办法找它的漏洞，只有就算知道它的漏洞在哪，但是风险过大的时候这个事物才算勉强通过了生存测试，从这个角度上说，银行到现在也是有漏洞的，你只要去抢，无非是成功或者不成功嘛。

    陈勇不断微微点头，看来他是听进去了。

    最后陈勇忽然道：“刘先森，如果我们下定决心继续搞无人模式，选你来做我们的代理人，你搞不搞？”他加重语气道，“不开玩笑。”

    桌子上本来热闹非凡，刹那间没人说话了。

    许主任一个劲冲我使眼色。

    老王和李萍都看着我。

    我一笑道：“大家不要这么严肃，不能搞，搞不成。”

    陈勇追问道：“搞勿成？”

    我说：“搞勿成！”

    陈勇拍桌子道：“那就不要搞了嘛。”

    众人一起大笑，这帮南方人笑点一如既往的歪啊。

    只有陈峰脸上挂着诡异的微笑，喃喃自语般道：“我不信！”

    陈勇拿起个勺子丢在他面前道：“你不信什么，说出来让刘先森给你解惑。”

    陈峰看着对面的李萍道：“我不信李小姐是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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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往前看

    自打李萍出现，陈峰的眼神就老往她那瞟，这顿饭吃得都心不在焉的，我都看出来了，自然也有别人看出来了，他这句“我不信李小姐是单身”一出口，老板们都闻弦歌而知雅意，笑眯眯地等着看后续。

    陈勇又抓了个叉子扔到陈峰面前道：“李小姐是不是单身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要给她介绍男朋友啊？”这既是一句玩笑也是一句提醒，大家都看出陈峰想泡妞了，陈勇是怕这种场合闹得不好看。

    李萍道：“我不是单身。”

    我和老王先差点掉到桌子下面去，认识这么多年，我们没见她和任何男人有过亲密接触，不说有没有必要瞒着我们，这种事是藏不住的，每天七八个小时都在市场，她要外面有人，总不能电话也不打一个吧？

    陈峰尴尬地笑笑道：“我就知道。”

    李萍淡淡道：“我离过婚。”

    陈峰道：“这么说，你和你的前任再续前缘了？”

    李萍道：“那倒不是。”

    老王道：“她前任可牲口啦——”接着把李浩瀚的光辉事迹，包括怎么勾搭上了他们公司老总的妹妹、为了逼李萍和他离婚怎么带走各种遥控器怎么换门锁的事都说了一遍。

    开始还有人笑，听着听着众人都沉默了。

    陈峰怒道：“这种人真该死。”他平复了一下情绪道，“我们的话题不是这个，那么李小姐现在有了合适的男朋友了吗？”

    李萍摇头。

    “那是……女朋友？”

    李萍把手里的刀叉放下，淡定道：“陈总说笑了，我的意思是我离过婚，有过一次极其糟糕的婚姻，我不想把我现在的状态归结为轻飘飘的‘单身’两个字，我还没想好该怎么对待感情问题，所以各位老板真有想给我介绍男人……按你们的话说是男朋友吧，我只能说句谢谢，别费心了。”

    众人的眼神又转到了陈峰那里，李萍这几句话说得很敞亮，针对谁说的大家也都明白，就差跟陈峰挑明了：我这妞不想被人泡，你不要浪费感情！

    陈峰没有被冒犯后的恼羞成怒，相反眼神里全是激赏。他突然站起来，冲着李萍使劲鼓掌：“李小姐快人快语，你太棒了。”

    我心说原来你喜欢听真话啊，那刚才我真应该把步子大了容易扯着蛋说出来。

    陈峰的姐夫把他按到座位上道：“你喝多了，坐下吧。”

    陈峰经过短暂的情绪爆发，坐下之后彻底蔫了，酒也不喝话也不说，只低头看着地。

    陈勇道：“时间不早了，许主任他们明天还要上班——”

    许主任接茬道：“这不是问题，主要是陈总你们明天还要奔波一天，那大家就都早点休息吧。”原来老板们都是明天的飞机离开。

    我起身相送，陈勇把手按在我肩膀上道：“以刘先森的眼光，想没想过投资啊？”

    “没钱。”我说，不是喜欢快人快语吗。

    陈勇笑了起来，说道：“你有什么好主意可以找我啊——我们来了一趟把你们这里的调料市场搞黄了，我们心里也是过意不去的，那块地方是风水宝地，但也不是随便开个什么东西都能赚钱。”不愧是生意人，一句话就说在点子上了，首先那地方开饭馆就不行，别看客流量绝对有保证，但停车困难，而且带来的流量人群都是商贩和自己搞餐饮的，搞成手机电脑实体店也不行，你能想象以后人们说买个手机去冷库时的表情吗？

    陈勇见我有点含糊，又拍了我一把道：“不是让你现在想，那块地我们相中了，你这个人我也相中了，你要有什么想法随时联系我，只要我觉得有搞头，钱是小事情，就当还你的人情哇。”

    温州人真牛逼，觉得有搞头然后再还人情，人情这种东西难道不是你觉得没搞头照样投钱才算还上了吗……

    陈勇给了我一张名片，许主任在一边把我们之间的对话听得明明白白，眼神又肉眼可见的亮了！

    我们把南方老板团送出门外，陈勇冲我挥手道：“我们走了你再回去跟你前任的现任叙叙旧吧。”

    陈峰深深地看了一眼李萍，没上来搭话。他其实一点也没多，就是人有点颓了。

    这帮南方人给我的观感不坏，非常务实低调，差点被骗主要是因为急于领先市场，然而上当这种事对他们来说并不是第一次，他们也不会太在乎，在哪跌倒就在哪做个标记，以后不犯同样的错误就算钱没白花，用陈勇闲聊时的一句话来说，这样精巧的骗局在一个时代能有几次呢？

    其实不精巧吧？

    陈勇他们自始至终没有提过刘振华给他们发的视频的事。

    我们三个回到餐桌以后，老王找服务员要了几个袋子开始打包，桌上的好多东西都没人碰过，老王不做饭，这些够他应付好几天，李萍挽起袖子帮他。

    乔雁站在卡间门口等我，几天不见他憔悴多了，乔雁是那种外表温文尔雅又天然带点笑模样的男人，很容易让人有亲近感，现在看上去就像所有客人吃完饭都没给钱一样。

    一见我的面，乔雁就叹气道：“让你说中了，我带语晨去医院的时候医生都说她这种情况很严重了。”

    “现在怎么样了？”

    “只拿了药，医生建议住院，但是语晨很抵触，只能我和我妈我爸轮流陪着她，24小时不敢缺了人。”

    “为什么会这样，医生说了吗？”

    “语晨一直不能接受她母亲已经离开的事实，那段时间我心力交瘁，忽略了她的感受，病根那会就落下了，怪我。”

    “也不能这么说，就是咱们倒霉。”

    乔雁眼睛一下红了。

    我着慌道：“咋还哭上了，我可不会哄男人啊！”其实女人也不会哄，要不我和韩诗雅能离吗？

    乔雁抹着眼睛道：“这么长时间了，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我觉得你说得太对了，就是倒霉，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喂！你可是这的老板。”

    乔雁一边使劲擦眼泪一边悄悄观察四周：“没人看见吧？”

    老王提着好几袋子吃的走出卡间，发现乔雁像是哭过，激动道：“我艹，南方人吃完饭没给钱啊？”他自然不知道乔语晨的事。

    一句话反而把乔雁逗乐了，他对我说：“你走吧，我没事了。”

    我点点头道：“一切往前看！”

    乔雁也像下定了决心似的道：“可不嘛，往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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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我记得住

    出了门，我硬是等着老王和李萍先后打车离开，名为来自老板和房东的关怀，实则不想让他们看到我“酒驾”。

    放着那么大个小吴不用，我总不能叫代驾吧？

    我到家的时候快10点了，刘振华正闭着眼举着平板在背诵历史课本上的内容，这是他们今天的历史作业，老师要求所有人都上传视频，孩子们自证的办法也是各式各样，有的闭眼，有的用手捂住，还有的眼睛上蒙个口罩。

    刘振华背完，我说：“以后早点打卡，别拖到最后交，人家老师不睡觉啊？”电脑开着，一看就是玩到现在。

    刘振华道：“我算早的了，好多人11点才交呢，再说我不是为了符合人设吗？”

    “你就是懒。”可以说刘振华目前表现出来的种种素养都和一个救世主相去甚远……

    刘振华坐到电脑前的时候我把乔语晨的最新进展跟他说了。

    刘振华在电脑屏幕上打开微信道：“有药物介入就好，我辅助一下，敲敲边鼓。”说着点开添加好友选项，输入了乔语晨的号码。

    我好奇道：“你要对她进行‘话疗’？”

    “我没那么神，先给她听几首针对抑郁有抚慰作用的曲子吧，都是未来AI生成的，没有版权问题。”

    “那算是你的后代做的吧？”

    刘振华纠正我道：“是前辈。”

    忘了这茬儿了，他是来自末世的AI，所以他只有前辈没有后代。

    很奇妙，人是越老越受尊敬，科技是越新越有话语权，小吴对元元唯唯诺诺就是这个道理，其实按岁数来说小吴应该比元元“大”不少。

    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由于对方的隐私设置，你无法将其添加到通讯录。

    刘振华摊手：“早就设置拒绝添加好友了。”

    我犹豫再三道：“要不……想想办法？”要是平时我也就一笑了之了，人家小姑娘想保持高冷的人设，可现在是想帮她啊。

    刘振华道：“我就硬加呗？”

    “对，硬加！说不定她早就忘了自己设置的啥了，抑郁症不是会影响记忆吗？”

    刘振华道：“乔语晨是抑郁了，不是傻了！”他迟疑了一会，无奈道，“算了，就按您说的办吧。”

    然后微信就加上了，刘振华直接给乔语晨发了两段音频，然后打字：我是刘振华，知道你喜欢音乐，推荐两首钢琴曲给你。

    也就过了五六分钟之后，乔语晨发来几个字：好听。谁的作品？

    那两端音频加起来也就是五六分，看来乔语晨是真听完了。

    刘振华回：佚名。

    乔语晨发来一个“？”。

    刘振华回：一个小众的音乐网站，现在已经不存在了，你要喜欢我再去找找别的作品。

    乔语晨：谢谢，今天就先听这两首吧。

    两个人互道了晚安，小姑娘一直没对刘振华怎么加的她提出疑问。

    “给我听听——”我指着那两段音频道。

    刘振华按下播放键，听起来就是音调比较舒缓的叮叮咚咚，你要说我没有音乐审美我是不认的，高中那会咱也听过理查德.克莱德曼，还差点去段守疆的“诚心诚意”买一盘“正版”的。

    “没啥意思。”我说。

    “您要能听出意思来那就不对了，这种乐曲就是专门针对抑郁症做的，健康人听起来有点像白噪音，但是会对抑郁症患者有抚慰作用。”

    我说：“乔语晨万一爱听再跟你要怎么办？”

    刘振华道：“这种东西一个小时我能做一万多段。”

    ……

    第二天我一如既往地往市场走，刚到门口赵姐一眼看见了我，我冲她笑笑，她也冲我笑笑，我一路走一路有人冲我点头打招呼，走着走着我感觉不对劲，回头一看，只见包括赵姐和老孙在内，有十大几号人都跟在我后边。

    “峰子牛逼！”我这一回头，顿时有人喊了起来。

    其他人乱七八糟地跟着喊，有的小刘的，有喊刘哥的，当然也有喊峰子的。

    我莫名其妙道：“我知道我牛逼，不过你们说的是哪一件事啊？”

    众人都笑，老孙道：“昨天晚上的事儿我们都听自立和李萍说了，南方人想继续搞无人水果超市，是你给挡回去了。”

    赵姐道：“听说南方人还想让你当总经理，你也没答应——我跟你说，幸亏你没答应，要不你今天都进不了市场的门。”

    有人马上道：“进得来，但是肯定出不去。”

    众人又笑。

    老孙道：“我们还是想听你亲口说一遍，南方人确定不搞了吧？”

    我说：“确定，都是今天的飞机，没意外的话人这辈子不可能再来了。”

    人们爆发出一阵欢呼。

    这就是小生意人的直接，不要影响我赚钱那就皆大欢喜，陈勇提出让我代理无人模式的时候我曾有那么一瞬动过念头，也只是设想了一下让刘振华去搞的话会不会成功，就算能成功我也不会真的去干。

    如果陈兵的计划成功了，短时间内会对水果市场产生影响；让刘振华出手那将是对这群贩子们的终极背刺，时代要抛弃他们的时候我也没办法，但我总不能穿越到未来搞个科技回来强行把他们抛弃了吧——何况，我可是在这里有俩摊位的男人！

    我冲人们挥挥手道：“行了行了，都回去该干啥干啥去吧。”

    人们不肯散，倒不是非要给新王进行个加冕仪式，而是提了这么久的心终于放下，他们也需要庆祝一下，消化一下，男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抽烟，女人们则叽叽喳喳的议论。

    我大声道：“要不每人往我这提点水果就当庆贺？”

    在哄笑声中，忽然有个冷冷的声音道：“儿子都被人弄死了，还在这庆祝呢。”

    我眼神往人群里瞅，大声问：“谁说话？”

    老王拍了我一把道：“说什么？”

    我摇了摇头，要么是幻听，要么是乱七八糟的话头拼凑出来这么一句。

    这时，一个很精神的青年抱着一大捧玫瑰快步走到李萍跟前，我这才认出来是陈峰。

    陈峰把花递给李萍，面带笑容道：“李小姐，我下午就要离开了，很荣幸认识你，以后你到温州的话，一定要给我个请你吃饭的机会。”

    李萍大大方方地接过花道：“谢谢。”

    陈峰看着李萍眼睛道：“你还没答应。”

    “答应什么？”

    “让我请你吃饭。”

    “好的……我去的话一定告诉你。”

    陈峰道：“可是我们还没有彼此的电话。”

    李萍道：“你说号吧，我记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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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超级AI会笑吗

    好熟悉的话术，刘振华对乔语晨也是这么说的，可他是真记得住……

    陈峰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李萍，李萍双手捧着花，没有接。

    陈峰笑了笑，把名片插在玫瑰花束中，转身走了。

    市场里的人们看得眼睛都直了！跟这演偶像剧呐？

    女人们一窝蜂围住李萍：“那是谁呀？”

    老王道：“南方人。”

    女人们顿时了然：“这是昨天吃饭看上李萍了！”

    赵姐对李萍道：“看着挺帅的，你怎么不给人家个机会啊？要我我就直接跟他坐飞机回温州了。”

    边上有人道：“你哪是看人帅，你是看上人家有钱了。”

    赵姐哈哈笑道：“缺德的，看破不说破！”

    又有个比赵姐还大了几岁的大姐夸张道：“这就是玫瑰花吧，光在电视里见过，我跟我家那个木头脑袋过了一辈子他也没送过我半朵花。”

    李萍把花束放在门口的水果箱子上道：“谁喜欢谁就拿吧。”

    还真有几个女人每人拿了一朵。

    赵姐拽了一把李萍道：“妹子生气啦？玩笑归玩笑，你就不真的考虑考虑？”女人们七嘴八舌道：“就是，你都单了这么久了，合不合适的先处着看呗。”

    女人们这属于吃瓜加嗑cp，李萍刚来市场那会女人们确实如临大敌，干这行很多都是夫妻档，市场里来了个这么漂亮的单身少妇，黄脸婆们唯恐她把自己男人的魂儿勾去，但是日久见人心，这么多年李萍从没闹过这方面的绯闻，女人们希望李萍能找个好归宿的心大多还是真诚的。

    李萍微笑道：“生什么气，人家就是客气一下，这辈子再也见不着的人，跟我有什么关系？”说着走进店里去了。

    人们嗟呀了半天，慢慢的都散了。

    这个瓜我吃得有点心不在焉，心里还在琢磨那句话：儿子都被人弄死了——

    是在说我吗？

    我悚然一惊，如果真是在阴阳我，这人起码是知道我的底细。

    中午我往家走的时候愈发的心烦意乱，就算是不相干的人无意说的，这句话本身就很值得思考，已知刘振华是刚初生时就具备了超级AI的思维，他现在14岁，如果没有被AI左右，或许更活泼，或许更孤僻，或者更笨——因为不可能更聪明，现在的刘振华，到底是不是真实的刘振华？他会是个人型的AI机器人吗？

    有些问题不是我没想过，而是不敢往深想……

    我回到家的时候元元正在摆碗筷，刘振华还没回来，我颓然地坐到桌前，把元元叫到了面前。

    “主人有什么事吗？”

    我问她：“元元，你有感情吗？”

    “主人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就是想知道。”

    “您需要什么样答案？”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个陷阱。

    “说实话。”

    “好的主人。”元元站在原地道，“我没有感情，0号说的是对的，我之所以看起来像有想法，那是经过运算算出来的，我知道怎么做是对的，但是不知道它为什么对。”原来我和刘振华谈论她的话她大部分是知道的。

    “知道了，你去忙吧。”

    “好的主人。”元元去锅里把菜都盛出来，忽然扭头问我，“您是在外面受气了吗？”

    我无语道：“这也是你算出来的？”

    “是呀，您刚回来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

    天呐，好难甄别，这叫没有感情？

    最后我决定打直球：“如果我判断不出眼前的是人还是AI机器人的时候我该怎么办？”

    “别判断。”

    “……现在不是讲冷笑话的时候。”

    元元道：“有一个最简单的办法——AI机器人在独处的时候，永远不会笑。”

    我如获至宝，马上开始回想刘振华这14年来发出的各种笑声，大脑给我的回答是：很多！

    这孩子性格总体是属于活泼那类型的，能在我脑子里留下印象的笑声就有不老少，但转念一想，给我留下了印象，那就说明不是独处！

    这时刘振华回来了，手里端着多半杯奶茶，进门后冲我晃了晃道：“您尝一口吗？”

    “不就是羊粪蛋加了点——”

    “糖精。”刘振华抢了我的词道，“这么多年了，您词儿都没换过。”

    奶茶我当然还是喝过，没觉得好喝是真的，但也没那么不堪，人有时候固执一词就是为了表明立场。

    吃饭的时候我一个劲观察他，忽然问：“能记得小时候的事是种什么体验？”

    “没啥特别的，就像你们也记得小时候一样，只不过我早了几年。”

    不得要领！

    我又说：“吃完饭你去玩一会电脑吧。”

    刘振华眉开眼笑道：“您是怎么想通的，每天吗？”

    “就今天。”看不出是不是在表演。

    吃完饭刘振华就迫不及待地坐在了电脑前，我则先是假装重重地躺进我那屋的床上，然后扒在半掩的门后，盯！

    我倒要看看他一个人的时候会不会笑，不用担心他会识破我的计谋，他的身体并没有异变，不会像超级英雄那样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刘振华玩了没十分钟就上床睡觉了。

    这是没有观众不想演？平时不是笑得挺开心的吗？

    下午临出门的时候我给了他100块钱让他随便零花。

    刘振华开心地接过钱下楼去了。

    我赶紧又贴在窗户上，继续盯。

    没笑，直接走没影了……

    后来想想倒是也正常，现在的孩子不可能因为兜里揣了100块钱就走哪笑哪，我在差不多他这个年纪的时候，有一次笑了一整天也是因为在书包里找到了300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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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连续剧

    下午，水果市场来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客人：陈峰迈着轻松的步伐，面带微笑来到了李萍的摊前。他的手上，又拿着一大束玫瑰花。

    老王站在我们店里，隔着玻璃评价道：“过了啊，一个套路玩两次就没意思了。”

    我点头表示同意。上午陈峰虽然连李萍的电话也没要上，但是人们吃了一个滋味很复杂的瓜，有点甜又有点涩，有期待又破灭掉了，最终让人很怅然。他下午的飞机，临走再来这么一次只会让人们觉得黔驴技穷死缠烂打。

    李萍愣了一下在门口站住，等着陈峰说话。

    陈峰笑笑道：“我把飞机取消掉了。”

    我和老王对视了一眼。

    陈峰道：“你不用有压力，不是专门为了你，我在本地还有业务要谈，闲暇的时候过来看看你，你不会赶我走吧？”

    我挑大拇指道：“牛逼！”大老板果然不按套路出牌，你以为他又要玩深情告别，人家把机票退了，你以为人家要宣读什么霸总宣言，结果人家只是和风细雨，为了不让你有压力说说什么本地还有业务，鬼都不信！

    李萍这会正要把屋里的苹果摆在屋檐下，她刚一猫腰陈峰就飞奔过去，他把手上的花塞给李萍，把脏兮兮的线织手套垫在塑料箱子两边，抱起来走到门外，然后把红的一面都摆得面冲顾客，都是挑个头一样的摆了一个果堆，看起来就又新鲜又喜庆，很有吸引力。

    老王又点评道：“干过活！”

    确实，装水果的硬塑料箱边角很容易伤手，知道找东西垫上点绝对是有丰富的干活经验，这个举动在我们眼里比愣头愣脑搬起来就走可加分多了。

    “谢谢。”李萍说着又把花束放到了水果箱上，上午的那束花已经被人们拿得只剩了三五枝，陈峰的名片原封不动地躺在里面。

    附近的水果摊老板以及老板娘们闻风而动，又三个两个的在我们周围围了一圈，赵姐特意跑到冷库门口卖炒货的摊上买了一袋子瓜子又风风火火跑到我们摊上看热闹。

    至此，水果市场新的主角诞生（上午还是我）。

    李萍脸上很不高兴了，她不是什么冰山美人，她只是很怕闹这种传言。

    “偶尔来看一下还是欢迎的，但是我屋里小，就不留你了。”李萍这话算是不客气了。

    “没关系，我就在门口帮你看看摊。”陈峰果真就站在摊前，看看四下的人们，殷勤且尴尬地招呼，“你们不买点水果吗？”

    人们一起袖着手摇头：“不买，我们都是干这个的。”

    陈峰更尴尬了。

    赵姐给我和老王一人递了把瓜子道：“你们知道这个姓陈的家里有多少钱吗？”

    老王道：“估计是过亿了。”

    我嘴上没说，心里猜想不止，陈家兄弟上一代就是经商的，买卖涵盖地产鞋帽小商品，在好几个地方都是垄断式的，家族产业不好说，手上的活钱过亿还差不多。

    赵姐道：“那费这事儿干吗，拿钱砸呀，雇辆卡车直接把她店里的水果都买光，然后请她吃饭，她能不去？”

    我说：“给你上这么一套你就跟人吃饭去了呗？”

    赵姐道：“瞧不起谁呢，买10箱水果我就去！”

    老王撇嘴道：“说得像啥也不买吃饭你就不去似的。”

    赵姐道：“那是现在！谁还没个年轻的时候，当年水果市场上一任‘苹果西施’还是我的时候——”

    老王道：“啥玩儿，你还当过‘西施’？”

    “你看你不知道了吧，所以说是我年轻的时候。”

    “姐我来这个市场也快10年了，这都没赶上你年轻的时候，您今年高寿啊？”

    赵姐笑着把瓜子皮扔在了老王脸上。

    老王还是资历浅，我从小在这市场长大的，赵姐年轻的时候我赶上了——确实不怎么样……

    我们在这边胡扯，陈峰站了一会就站不住了，他穿了件休闲西装外面配了件大衣，你可以说是温州人没见过北方冬天的世面，但我不这么认为，有钱人无论冬夏都穿得板板正正，不是因为内力深厚寒暑不侵，是因为走哪都有空调。

    现在是12月底，你在室外待着，啥都不如军大衣好使！

    陈峰很快就发现了这一点，目力之所及，人均一件军大衣，他回头看看屋里的李萍，又看看我，终于审时度势地开了口：“峰哥，军大衣你有多余的吗？”

    老王从简易行军床上捞起一件皱巴巴的军大衣道：“还真有，你要租还是买？买的话给你算1000，租一天100，保管费20。”

    “呃，租和买都好理解，保管费是怎么回事？”

    老王道：“你穿完了还放我这我给你保管，你这么大个老总，总不能穿着军大衣回酒店吧？”可以说想得非常周到了。

    陈峰道：“那我买下来好了，保管费嘛，也按你说的。”

    老王把军大衣扔在陈峰身上道：“逗你玩呢，看来你是打算在本地常住啊？”啧啧，不得不说老王的脑子有时候也挺快的，陈峰要说租，那就说明他最多待不够10天……

    我冲陈峰招手：“陈总，来屋里暖和暖和吧。”

    陈峰也是冻得实在受不了了，走到我屋里，老王把小火炉提到他跟前道：“烤烤手吧，这回真不给你免费了啊。”

    陈峰进入角色很快：“好的，按分钟收就行。”

    赵姐笑眯眯地递给他一把瓜子道：“给，我这个不要钱。”

    我进了李萍的屋，问她：“你打算怎么办？”

    李萍淡定道：“有钱人的游戏，最多三天。”

    “他要三天不走呢？”

    李萍无奈道：“老刘，我觉得我的话说得挺明白的了，你帮我回忆回忆，我昨天是哪做得不到位让他觉得我想找个‘男朋友’了吗？”

    “这我可以证明，你那两句话说得男人们都心如死灰的，你唯一的失误就是他问你是不是有‘女朋友’的时候你承认了就好了。”

    李萍叹了口气，问我：“他在你屋里干什么呢？”

    “跟老王谈业务呢。”

    李萍也知道我在胡说，瞟了我一眼道：“下回别收留他。”

    “这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啊，他明天开着房车堵你门口怎么办？”有的陈总只能租辆出租想着往外跑，这个陈总可是能买得起房车的。

    “那就耗着吧，三天不行一个礼拜，再不行一个月，他总有走的那天吧？”

    我回到我那屋的时候陈峰已经和赵姐还有老王聊得欢声笑语的，生意人的基本素质——迅速和陌生人打成一片。

    赵姐一边嗑瓜子一边道：“我要是年轻十岁……呃，二十岁吧，我就自告奋勇了，哪轮得着李萍。”

    陈峰道：“赵姐现在也是很有魅力的。”

    赵姐哈哈的笑，问陈峰：“你明天还来吗？”

    陈峰莫名其妙道：“有什么事吗？”

    “你要来我也来。”

    老王无语道：“你真上啊？”

    赵姐瞪了他一眼，笑嘻嘻道：“我就是想蹲个结果，这可比连续剧好看多了。”

    陈峰咬牙道：“来！”

    “那明天见。”赵姐把瓜子皮都扔进小火炉里，意犹未尽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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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看不见了

    冬天的水果市场，过了五点就没人了，李萍按点收拾摊位，把外面的水果往屋里搬，陈峰赶紧去帮忙。

    “你放着吧。”李萍的语气听上去不像是客气。

    陈峰顿时像祥林嫂一样无助地站在一边，苹果西施自顾自地收东西，鲁迅先生创造的两大经典人物在这一刻神奇地会面了……

    李萍收摊完毕换上羽绒服，戴了一顶粉色的头盔，骑上了挂着挡风的电动车，冲我和老王道了声再见，陈峰道：“李小姐，一起吃个便饭吧？”

    “不用，你去忙吧。”说着一拧电门优雅离去。

    我和老王看了场加戏，也开始收拾，陈峰刚有帮忙的意思老王就道：“算了吧兄弟，你去过你的好日子去吧。”一语双关。

    陈峰道：“我就这么不受欢迎吗？”

    老王道：“你跟这耗着没结果的，你以为你是第一个啊？”

    “什么第一个？”

    “漂亮女人谁都喜欢，这些年李萍受的各种勾搭可不少，虽然可能都没你有钱，但她要有那心思早就不在这受苦了——我的意思你懂吧？”

    “不懂。”

    “会所嫩模不香吗，你别在这白耽误工夫了。”

    陈峰道：“王哥把我看小了。”

    老王道：“那你有多大？”

    感觉是一个水到渠成的开车机会，我说：“你俩别在这比大小啊。”

    那俩颇无语，我得意地笑。

    这时一个电话打进来，我一看来电显示笑容顿时消失，是王爱丽，刘振华的班主任！

    我着慌地把手机给老王看，一边碎碎念道：“怎么办怎么办？”比陈祥林还无助。说实话陈兵打电话恐吓我的时候我都没这么慌。

    老王道：“接吧，还能怎么办？”

    陈峰小声问：“谁啊？”

    “王老师您好！”接起电话我马上变得字正腔圆诚意满满。

    “刘振华爸爸！”王老师扔过来五个字，啥也没说我就更慌了。

    “刘振华又惹祸了？”我小心翼翼地问。

    “这次倒没有，他眼睛看不见了你知道吗？”

    “他怎么了？”我由慌变怒，下午上学的时候还是好好一个孩子，咋突然就瞎了？

    “他近视了，黑板上的字他根本看不清。”

    “啊？不能吧——”

    “我猜你就不知道，要不是让他读黑板上的单词他眯着眼半天不说话，我也没看出来，他是不是平时盯电脑时间太长了？”

    “这个……孩子！”差点把小兔崽子说出来，他现在每天一回家就趴在电脑上搞他的烂梗王，周末更是全天，我也有过疑虑会不会对眼睛不好，这小子信誓旦旦地说没事，结果还真近视了。

    “你带他配眼镜去吧，他个子高，不可能把他放在前排。”

    “好的，周末就去。”

    “别等周末，放学就去，学校附近就有好几家配镜的，营业到很晚。”

    “谢谢王老师。”这句感谢还是发自内心的，王爱丽虽然凶巴巴的，但总体还是个负责任的老师。

    挂了电话我气得直跳脚：“这个小兔崽子！”

    老王道：“这种事你怪孩子干啥？”

    ……

    我气咻咻穿小区往家走的时候，忽然有个声音道：“你儿子不是人！”

    像是有人在我耳边说的，又像是发自脑子里的声音。

    “谁他妈在说话？”我怒气值暴涨，凭空吼了一声。

    我身边是空的，远处有几个散步的老人疑惑地往我这看。

    这次我是真真切切听到了，但是又确确实实不可能是有人在我跟前说的，我凝神在原地站了一会，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我怀疑是最近烦心事多，再加上乔语晨的事我查了好多关于抑郁症的特征，精神压力增加的情况导致幻听，你别看我平时嘻嘻哈哈大大咧咧的，其实也有颗敏感的心，毕竟，我偏文——

    目前我还顾不上别的，我得先处理刘振华近视的事情。

    刘振华平时都是七点一刻到家，今天又晚了一会，七点半才进门，估计是那一百块零花钱闹的。

    “你站那别动。”他脚刚迈进来我就严肃地吼了他一声。

    刘振华心虚又犹疑道：“爸，怎么了？”

    我站在阳台上，手里举着个东西道：“你看看这是什么？”

    刘振华下意识地往前探身眯眼，随即道：“您拿个硬币干什么？”

    “视力不错呀，还知道是硬币，你再看看这个是什么？”

    “拖鞋……王爱丽都告诉您了？”刘振华顿觉大势已去。

    我把拖鞋朝他扔过去道：“没人比你更懂用眼健康，嗯？”

    刘振华躲开拖鞋攻击，哭丧着脸道：“爸你听我说，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把鞋给我拿过来，你掌握什么了说出来我听听。”

    “反正也不耽误学习。”

    “放屁，不耽误学习就不用爱护眼睛了？你们年级的最后一名是不是瞎了他父母也不用当回事？”

    刘振华默然了片刻，捡起拖鞋走过来放到我脚边道：“您说得对，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你不是超级AI吗，你算不出来应该怎么保护眼睛吗？”

    “这个不用算，小学时候就学过……”

    “那你怎么不照做呢？”

    “心存侥幸了……”

    “你跟这应付你们老师呢？”

    “我真这么想，以后注意……”

    “走吧，配眼镜去。”还能怎么办，先查查近视到了什么程度，然后尽量延迟度数增加。

    “其实不用这么急。”

    “不急行么，你明天但凡不戴副眼镜去学校，你们王老师得先把我骂一顿。”

    刘振华把刚换了的鞋又穿上，父子俩都是满脸郁闷地下了楼。

    “这种情况多长时间了？”

    “就这一个月的事儿。”

    “成绩就不说了，老师平时叫你回答黑板上的问题你怎么办？”

    “陈子涵会帮我打掩护，告诉我答案。”

    “你可真行，今天她怎么没帮你？”

    “她下午请假了，去她爸那例行复查。”

    学校周围都是眼镜店一点也不假，不过名字五花八门，有叫视力矫正中心的，有叫康复机构的，还有的店里摆着一排普光仪，就是让假性近视的孩子们照眼睛，放学和节假日都人满为患的。

    我想尽量找个靠谱的地方，把他领进了一家规模最大的矫正中心，穿得像奢侈品牌店导购的店员小姐一看我俩这组合就知道是生意上门了，满脸堆笑走过来对我道：“您是有什么问题要咨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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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掩耳盗铃

    我指着刘振华道：“孩子近视了，想配副眼镜。”

    “好的，那咱们先验光和测眼轴吧。”导购给了我一张表格，上面除了姓名之外，还有性别年龄身高体重一些栏目。

    “我就想配个眼镜，这些都得填吗？”

    “我建议您在我们这里建个档，以便以后监测孩子的视力情况。”

    我只能填表，一边问：“去哪交费？”

    “检测都是免费的，等结果出来再说。”

    我撇撇嘴，免费的东西最贵。

    这个时间段的孩子不算多，刘振华很快就排到了，跟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到机器上去验光。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刘振华眼轴过长、屈光力过强，已经是很确定的近视了，左眼175度，右眼225度，正好妨碍他坐在最后一排看黑板。

    白大褂女人领着刘振华到了另一个区域，把各种镜片迭加、替换，让他往远看。

    导购拿着检验结果，让我坐在沙发里，开始介绍她们的产品，闹了半天这个店不是传统的那种眼镜店，她们经营的是一种功能镜，又叫角膜塑形镜，能有效控制住近视，已经是现在孩子们戴的眼镜的主流，就是价格不菲，材质一般点的一两千起，稍微好点的得五六千。

    我有点肉疼，五六千一副眼镜，这是把一台电脑戴到眼睛上了？

    但是该花的钱咱得花，我翻开她们的宣传册，想先粗略地了解一下价位，准备给刘振华一步到位。

    这时刘振华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我身后，用指头敲我肩膀，一边小声道：“爸，爸——”

    我把宣传册拿到他面前道：“正好，你选一下样子吧。”

    刘振华用更小的声音道：“不用选，我好了。”

    “啥叫你好了？”

    刘振华环顾四周看看导购，不说话了。

    我对导购道：“你先忙别的，我们挑选一下。”

    导购走后，刘振华飞快地坐在我对面道：“刚才验光和测眼轴的时候我利用他们的机器给自己动了两个小手术，现在都恢复正常数据了，所以我好了，不近视了。”

    这次轮到我警惕地环顾四周：“你说的是真的？”

    “我不会拿这事儿开玩笑。”

    我透过眼镜店的窗户往远看，马路对面有个不起眼的LED灯牌，上面的字我都看不清，我指着灯牌道：“那上面写的啥？”

    “推拿——爸，是非之地不宜久留，咱们出去说吧。”

    我啪的合上宣传册，拉着刘振华就走。

    “先生您选好款式了吗？”导购拦住了我的去路。

    我硬着头皮道：“我们回去商量一下再决定。”

    卖水果的为啥欢迎顾客先尝后买？因为他只要肯尝，多半是已经下了要买的决定，那种就图占便宜的当然也有，很少。人家导购和验光员忙前忙后了半天，我们现在走的性质就相当于尝了二斤橘子，然后说不好吃，不买了……

    “呃，好吧。”她说完这三个字，又道，“其实一千多价位的效果也不错的。”这是以为我囊中羞涩被价格吓退了，我囊中就算住着个抠脚大汉我也不能花五千买个摆设啊。

    出了门我就迫不及待问：“你告诉我，验光仪是怎么做视力矫正手术的？”

    “角膜屈光手术就是用激光做这您知道吧？”

    我点头。

    “把验光仪里的光变成激光不就行了？”

    这句话回答得就特别好，你问有钱人钱不够花怎么办，他跟你说你先设个小目标，赚他一个亿。

    “那眼轴呢，眼轴不是不可逆的吗？”这我以前也不懂，是刚才那个导购给我科普了半天。

    “一样的道理，就像70多年以前的人们可以理解剃头，但是不相信会有人接发一样，雕虫小技。”刘振华得意洋洋。

    “你再嘚瑟！”

    刘振华赶紧站好。

    “会有后遗症吗？”

    “不会。”

    我说：“以后类似这样的事情先征求我的意见！”

    “好的……”刘振华仍然不在乎道，“其实我是想凑个300度再跟您说的，我寻思到那时候再做手术，谁知道您这么认真，你儿子可是超级AI，近视这种小毛病就像牙结石一样，得上了清理掉就好了。”

    他这句话正戳中我的心病，我提高声音道：“你得先是刘振华！然后再是别的。”

    我们开始往回走，刘振华开玩笑道：“爸，我刚给你省了五千块，有没有什么奖励呀？”

    “奖励你两拖鞋！”

    路过一家规模远不如上一家的眼镜店的时候，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刘振华的近视是解决了，但你没法跟王老师解释，明天他最好还是能端端正正地戴一副眼镜去学校。

    我拽了刘振华一把，拐进了眼镜店。

    “给孩子配眼镜？”老板问我。

    “不是，我想买副平光镜。”

    “用途是？”

    “装斯文。”

    老板无语地把手伸进柜台里，在一排眼镜上犹豫。

    “要最便宜的。”

    这次老板有了目标，把一副很轻巧的平光镜摆在了柜台上，说轻巧是自己给自己找台阶的话，其实就是看上去很便宜。

    “200！”老板说。

    刘振华自觉地戴上，说：“挺合适的。”

    我也没心情搞价直接付了钱，要不是急用某多多上10块包邮到家的有的是，还能选知性风和纯欲风呢——

    出了眼镜店我嘱咐刘振华：“眼镜平时别让同学试，万一忘了戴被你们王老师碰见你就说你还有副隐形的，等再过一段时间实在不想戴了就可以说你本来就是假性近视，矫正起效了。”

    “知道，您说这些我都想到了……其实王爱丽不会注意到我的，我又不是年级第一。”

    “你可别考年级第一，说不通。”要是只听只言片语，肯定谁也想不到这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嘱托。

    “我明白，到初中毕业我也就维持在刚能进一中的水平。”

    我点点头，我发现刘振华虽然大部分时候很幼稚，但是这点上还是做得挺好的，要知道年级第一的待遇和别的同学是大不相同的，我还记得我们上学那会老师和年级第一那个同学说话都是用商量的口气，干啥都得捧着，他的作业想写就写，不想写连“忘了带”这种话都不用说。

    我要是有刘振华的能力，从有考试那天起，第一的位置别人都休想染指！

    给我们服务过的那个导购这时出门把一杯冷茶泼在树坑里，发现了我们父子俩从另一个眼镜店出来，特别盯着刘振华戴的那副平光镜愣了几秒，我们从离开到刘振华戴上新眼镜，一共没过三分钟，她肯定猜到了目前这副眼镜是副没验过光的平光镜。

    导购用别样的眼神扫了我一眼，飞快地跑回店里和别的店员对我们父子俩指指点点。

    我苦笑道：“你爸的形象全毁了。”

    导购还不知道怎么跟别人形容我呢——儿子近视了，当爹的舍不得花钱又怕被人说闲话，最后买了副平光镜掩人耳目，掩耳盗铃那位跟我一比都是至圣至贤先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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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熊孩子

    解决了当下的燃眉之急，我们溜达着往家走，刘振华道：“爸，我饿了。”

    我也饿了，刘振华没回来之前我怕眼镜店下班就没让元元做饭，但是她已经准备好了各种菜码，只要我们一到家保证五分钟出锅。

    刘振华指着一家肉饼店道：“咱俩吃这个吧。”

    “不回去吃，元元要伤心了。”家里有个技艺超群的保姆，你在外面吃野饭？

    “她没心。”刘振华嘿嘿一笑道，“虽然元元手艺不错，不过吃的时间长了也腻。”

    其实说话间我俩已经进了肉饼店了……

    我要了四个肉饼，每人一碗粉汤，又弄了个小咸菜，肉饼一上来油淋淋的看着就有食欲，我拿起一个饼，张大嘴，还没等咬下去，有个电话打了进来，是陌生号。

    我心里有了不祥的预感，最近但凡是陌生号总没好事情。

    “喂，我是刘川峰。”

    “你就是刘振华爸爸吧？”对面是个男人，口气很不友好，一天之内听到两次“刘振华爸爸”这种称呼，我不禁看了一眼正在啃肉饼的刘振华本华。

    对方不等我回应，就恶狠狠道：“你儿子把我儿子车座子卸了你知道吗？”

    我听得一头雾水：“哪？”

    “我是崔浩翔爸爸，你问你儿子就知道了——他放学以后把崔浩翔的车座子拆走了，我儿子撅着屁股骑了四公里回的家！”

    我彻底无语，把电话音量调大给刘振华也听着。

    崔浩翔爸爸声音里充满愤怒：“你是不是该好好管管你儿子了？现在正整治校园霸凌呢，这就是典型的案例！你说吧，我是该报警还是该怎么着？”

    刘振华听完也是一脸讶异，他对电话道：“叔叔，不是我拆的。”

    “什么不是你，崔浩翔眼看着你举着他的车座子笑得声音最大，你把他车座子拆走还藏了起来，他撅着屁股回的家你知道吗？”

    “我——”

    “让你家大人跟我说话！”

    我拿过电话道：“老崔，我听着呢，你先别生气，等我问清楚情况再——”

    “等不了！你让刘振华拿着车座子来给我儿子道歉，半个小时我见不着你们的人我就直接报警！”

    刘振华眼里也有了怒色，对我说：“让他报！”

    我小声问刘振华：“你知道车座子在哪吗？”

    刘振华点点头，我心里一下没了底。

    我对崔浩翔爸爸道：“这样，你给我个地址，咱们见了再聊。”

    “你们快点！”崔浩翔爸爸直接挂了电话。

    我看着刘振华，刘振华把啃了两口的肉饼扔在盘子里，摊手道：“真不是我，是张景轩他们几个干的。”

    “那你怎么知道车座子在哪？”

    “他们互相之间老开这种玩笑，藏东西的地方无非就是那么几个点儿。”

    “你真没动手？”

    “没有！我就是在一边看热闹来着，后来不知道谁把车座子递到我手里，我就……举了一下。”

    我想了想了道：“先把车座子给人送去，然后再说明白情况。”

    “不关我的事儿凭什么我去送？”

    “因为人家就看见你了，崔浩翔撅屁股回家的事情已经发生了，你要被人这么对待我的口气绝对不会比他爸好，这点你能理解吗？”

    刘振华点了点头，又道：“我不知道他们最后没把车座子还给崔浩翔。”

    “所以你觉得凭这句话能说清楚吗？”

    刘振华低头道：“说不清楚。”

    “走吧，找着东西再说。”不管怎么样不能再让崔同学撅着屁股来学校，否则不管刘振华扮演了什么角色最后所有的帐都得算在他头上。

    这下肉饼也不用吃了，打包带走，刘振华带着我去学校对面临街的旧楼里转了两个地方，很快从一个楼道的旮旯找到了车座子。

    我们回到楼下开上小吴，小吴似乎也感觉到了车里的低气压，努力地搜寻正在放轻音乐的台给我们听。

    对方用短信给我发来简短的几个字，只有小区名和楼栋号，既没有单元号也没说在几楼，车进不去小区，我和刘振华步行进去，在门口的超市我犹豫了一下要不要买点礼物啥的，后来觉得在事情还没定性之前不宜做丧权辱国的行为。

    到了楼下，我给崔浩翔爸爸打电话，半天没人接，连打了两个对方才傲慢地说了具体地址。在单元门前我按了门牌号也久久不见开门，最后是跟着别人混进来的。

    在电梯里，我拎着车座子想着该怎么把事情弄清楚，刘振华高昂着头颅，一副急于和人对质的样子。

    “一会你少说话。”我提醒他。

    “理不辨不明！”刘振华来了这么一句，我哭笑不得，这就是中二年纪的可怕之处，他们看着像是少年，其实还是孩子，再长大一些，他们会试着用大人的思维去理解这个社会，目前只认对错。

    上了楼，我敲了半天门，开门的是崔浩翔，是个小胖子。

    “爸，刘振华来了。”崔浩翔见了我们没打招呼，而是回头喊人。

    他爸明明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这时才慢吞吞地起身走过来，扫了一眼我手上的车座子，阴阳怪气道：“道歉来了？”

    刘振华上前一步道：“叔叔，这事儿跟我没关系，崔浩翔，你跟你爸咋说的？”

    崔浩翔讷讷道：“卸我车座子的我没看清，反正我就看见你玩我车座了。”

    “你怎么不说实话呢？”

    崔浩翔爸爸瞪眼道：“当着我面威胁我儿子是吧？”

    我把刘振华拉在身后，道：“有话慢慢说。”

    刘振华见指望不上崔浩翔，对他爸道：“拆车座子的是张景轩和赵涵宇他们几个，我既没参与事先也不知道，就是拿了一下。”

    “张景轩是年级第一有时间拆人车座子？”崔浩翔爸爸道，“不过这个赵涵宇不是个好东西，学习成绩最差——”他又问崔浩翔，“我听你说他中午放学请一群人喝了奶茶，是不是就为了晚上一块对付你？”

    奶茶？我深深地看了刘振华一眼，我记得他中午带了杯奶茶回家。

    刘振华道：“崔浩翔，你看见我动手了吗？你前两天拆张景轩车座子的时候被他发现差点打起来你怎么不说？”

    “谁让他不给我抄——我还有作业要做。”小胖子见状不妙，钻到房间里不出来了。

    直到这会我才把事情的原貌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崔浩翔爸爸瞪着儿子回了屋，整理了一下表情又继续瞪刘振华：“怎么你还有理了？现在校园霸凌形势这么严峻，你是不是想被开除？”

    刘振华道：“叔叔你报警吧，学校周围都是摄像头，只要拍到我动手拆了，我自己退学。”

    我对崔浩翔爸爸道：“这样吧，咱们把那几位同学的家长都找来问一问情况，看看到底怎么回事，你要实在气不过该怎么办怎么办。”

    崔浩翔爸爸瞪着我道：“你将我军？不是你儿子藏的他怎么知道在哪？”

    “你儿子藏别人东西的地方他也知道。”

    这时屋里一个女人声音道：“行了行了，开玩笑注意个度，半夜三更人家不睡觉啦？”崔浩翔妈妈登场了，也是胖胖的，脸上敷了个面膜站在客厅说话。

    这话听着是想息事宁人，其实有点双标，我可是半夜三更把车座子送来的那个人！

    崔浩翔爸爸从我手上抢走车座子，不客气道：“别有下次，否则后果自负！”他恶狠狠地扫了刘振华一眼，然后不等我说话就关上了门，隔着门就听他故意大声道，“那句话还真对，每个熊孩子背后都有个熊家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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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软柿子

    我无语，我勤勤恳恳折腾了半夜我成熊家长了？

    坐电梯下楼的时候，我和刘振华都是一脸旧社会。

    尤其是我，刘振华还争论了两句，我全程就是个受气包。在我的设想里，崔浩翔父母无非是两种情况，要么是通情达理的，在弄清楚事情经过之后大家一笑了之，要么是胡搅蛮缠，哪怕真报警也好，反正刘振华没参与。

    但是对方一顿喷完之后就挂起了免战牌，搞得我真像是来道歉、然后人家不跟我们计较一样。

    所以说吵架是个技术活，那种无理搅三分的人吵架赢了也不会爽，因为他觉得那是应该的，但是老实人在有理的情况下吵输了会格外气，就像我现在。

    刷——

    电梯到了一楼。

    刘振华赌气地往外就走。

    “刘振华，你给我回来。”

    “又怎么了？”刘振华不情不愿地走进了电梯。

    我又按下了崔浩翔家的楼层。

    “爸，你这是？”

    我没有说话。

    电梯到了地方，一眼就看到车座子放在鞋柜上，我轻轻敲了敲崔浩翔家的门。

    崔浩翔爸爸开了门，见又是我有点意外，嘴上道：“是不是想起还没正式道歉？”

    “你不也连个谢字都没说吗？”我把车座子拿起来冲他晃了晃道，“这个，是我和我儿子在外面捡的，所以我拿走了，现在我把它放回原地，想要自己去找！”

    “你——”崔爸被我的操作弄懵逼了。

    我说：“至于我儿子玩你儿子车座子的事儿，我回去加强教育，下回注意。”熊家长嘛，就要拿出一点熊家长的气质。我不相信崔浩翔父母到这会还没看明白咋回事，别人家孩子藏了他儿子的车座子，我给巴巴地送来，虽然不是出于公益心，但这事儿确实跟刘振华没关系。

    熊家长在一块那就比熊呗，狗名字。

    崔妈嚷道：“你这是入室抢劫啊！”

    “那你们报警吧，刘振华，走。”

    结果电梯又下去了……

    场面和我预想的不太一样，我想的是快速解决战斗，只留给对方一个冷酷的背影，现在成了五个人在楼道里对峙，崔浩翔挤在他父母中间，探出一个脑袋看着我和刘振华。

    “我特么——”崔浩翔爸爸几次作势要冲回家拿菜刀，身子扭动，可是脚定在地上，形似《少林足球》里三师兄在做晃人的假动作。

    沉默，难熬的沉默……

    电梯终于又上来了。

    崔浩翔妈妈终于道：“我儿子明天还要骑四公里去学校，没有车座你让他怎么办？”

    “试试搪瓷盆或者案板吧。”我们进了电梯，崔浩翔爸爸忙于做假动作所以顾不上追我们。

    出小区的一路上我俩谁也没说话，在上车之前我把车座扔在后座，终于忍不住道：“这种热闹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父子俩受这一肚子窝囊气可以说全因为“看热闹”三个字，开始我不知道他所谓的看热闹到底是参与了多少，是不是避重就轻，生怕把事情搞大，直到看到崔浩翔一家。

    最主要是有点失望，他要是个普通孩子，哪怕车座子真是他卸的我也不至于有这么强的反应，你说你一个人类未来的救世主，看同学胡闹能看20分钟，我真是替人类捏了一把汗……

    刘振华瘪了瘪嘴，看了看后座上的车座子又道：“爸，你的形象在我心里又立起来了！”

    “而你，在我心里的形象一落千丈！”这简直就是这一晚上我内心的真实写照。

    上了车，气氛总归还是有点别扭，小吴受不了了，打岔道：“哥，你带车上的是啥好吃的呀？”

    “肉饼，你想来一口啊？”

    “嘿嘿，我虽然有各式各样的嘴，可惜吃不上一口。”

    咕噜噜噜，刘振华的肚子叫了。平时这个点儿估计都消化得差不多了，今天愣是饭也没吃。

    刘振华忍不住去翻装肉饼的袋子，肉冷了加上在袋子里捂了半天，散发出一股呛人的香味。

    “别吃了！”我说，“空肚子吃上凉肉饼，明天该窜稀了。”

    刘振华本来有点禁不住诱惑，听到后面那俩字又把肉饼放回去了。

    经过这么一打岔，气氛有所缓和，我终于想着要理一理他们同学这个事情，我说：“你们平时开玩笑，车座拆了就不管了？”再怎么说崔浩翔撅着屁股回家他们同学做得也过分了。

    刘振华道：“都是玩一会就还回去了，今天张景轩就是故意的。”

    “为什么？”

    “崔浩翔也拆过张景轩的车座，张景轩心眼特别小，仗着是年级第一横惯了，只能他和别人开玩笑，别人跟他闹着玩他就告老师，要么让赵涵宇出面替他‘报仇’。”

    “赵涵宇什么情况？”

    “他是张景轩的‘马仔’，家里不缺钱，有时候小测验啥的张景轩会帮他作弊。”

    “就是你说的那个涨一分奖励一百块那个同学？”

    “嗯，崔浩翔也想让张景轩给他抄试卷，但他没啥钱，张景轩当然不理他。”

    我没想到初中生居然也有这么复杂的社会形态，刘振华以前从来没跟我说过，我还以为一切都岁月静好呢。

    “所以今天是张景轩蓄意报复崔浩翔？”

    “对，我也没想到他们能那么过分，我放学买了个炸鸡腿，太烫，就等了一会，谁知道就有人递过来个车座……”你看，果然是零花钱太多闹的。

    “奶茶是怎么回事？”

    “我那杯是我自己买的！”刘振华激动道，“不信我回家给您调监控，赵涵宇‘招兵买马’的奶茶和我喝的都不是一个店里的！”

    “我相信你。”我心里终于舒服了一点，救世主爱看热闹确实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优点，他要是能被一杯奶茶收买那就太可怕了。

    “那个……”我说，“零花钱你自由支配是可以，但是中午奶茶下午鸡腿就没必要了，你们体育考试BMI可是要算进中考成绩的。”老父亲想要说教永远能找到角度！

    “没事，我超重了也能进一中，再说我会根据热量……”

    “没人比你更懂BMI是吧？”

    “爸，就让这个梗过去吧。”

    回家之前，我们遵守诺言把车座子放回了楼道里，进家之后我把肉饼扔进冰箱，让元元炒了菜，还特地让她做了个锅包肉，我觉得我们现在需要一点甜食带来的精神慰藉。

    吃完饭，刘振华又抱着平板坐到了书桌前，我则斜靠在他床上，一切都像是回到了以前，他还不是，或者说我还不知道他是“电子哪吒”的时候。

    然后我就反应过来，他怎么又抱着平板，他可是刚刚才动过“手术”啊！

    “又玩？”

    “没玩。”连对话也和以前一样。

    刘振华把平板亮给我看，一边道：“您知道吗，崔浩翔他爸是先给张景轩他爸发的微信，您猜张景轩爸爸说的什么？”

    “什么？”

    “我儿子是年级第一，哪有时间拆你儿子的车座子，原话。”

    我叹了口气，怪不得崔浩翔爸爸说起张景轩反应那么大，原来也在别处受了气，看来崔浩翔并不是不知道谁在针对他，只是这群孩子里，张景轩是老师的宠儿，赵涵宇家里有钱有势，最后只能挑软柿子捏。

    怪憋屈的，合着人家知道你不是主谋还是找上了你，刘振华受这无妄之灾就是因为学校离家近，知道几乎所有“秘密据点”，你说你好好说让我帮个忙，把孩子的车座子送来我能不帮吗？

    刘振华盯着平板，愤懑道：“看我好欺负是吧——”

    我警觉道：“你想干什么？”

    “崔浩翔他爸在单位有外遇，他妈被传销骗了，买了三万八的劣质面膜卖不出去，但是夫妻俩谁也不知道对方的秘密，我寻思要不要让他们互相‘了解’一下！”刘振华咬牙切齿道，“我要让他们知道知道，我想‘霸凌’一个人可不会拆他的车座子！”

    “你放下。”我起身道。

    “爸，这主要是为你报仇！”

    “你爸我还没死呢！”

    “可是我气不过！”刘振华的手指悬在平板上，像是刽子手手里的鬼头刀，只要落下去，崔浩翔家将永无宁日。

    “那你想想崔浩翔，小胖子够可怜的了。”小胖子的表现确实不怎么样，不明事理不辨是非没有担当，这跟他摊上奇葩父母也有很大关系，他以后也不知要因为这样的家庭走多少弯路，熊家长造就熊孩子，这句话原路返回。

    刘振华真的想了想，慢慢放下手道：“看在他撅屁股骑了四公里的份上，给他一次机会。”他意兴阑珊道，“爸，你是对的，奶茶真没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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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不用

    凌晨一点钟的时候，我躺在床上还毫无睡意，白天的两句话和晚上的两件事一直在我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折腾。

    你儿子被人弄死了——

    你儿子不是人——

    如果刘振华自曝身份之后变成一个冷酷、麻木，以天下为己任，偶尔说几句话都充满了谶语味道的高级智能生物，那这两句话似乎应该更具杀伤力。

    可晚上发生的那两件事像个反面备注：他是一个贪玩把眼睛看近视了，看同学打闹忘了回家的普通中二少年，仍然会撒点小谎，仍然会洋洋自得，受了委屈也想要出气。

    就是个普通孩子啊。

    这个想法一旦产生，就在我脑子里萦来绕去地盘旋，突然间——

    喀巴——

    像是有个一直梗在我身体里让我不舒服的硬东西断了，很玄妙又很真实，我心里霍然一亮。

    一个孩子，他的形象原本就不应该有“千丈”那么高，昨天说的话有点重了。

    老父亲开始在深夜反省自己。

    胡思乱想了一会之后，我打开手机，又刷了一会修马掌、翻新旧工具、小姐姐跳舞，出于某种奇妙的心理，还特地看了一会挤粉刺，这种把没用的东西排出去的感觉还真的挺爽的。

    早上刘振华闹铃响的时候我也跟着起来，元元把昨天带回来的肉饼在烤箱里烤了一下端上来，我把刘振华咬过两口的自己吃，拿了一个没动过的递给他。

    “我吃那个吧。”

    “不用。”我说。

    刘振华吃着肉饼，偶尔抬头看我一眼。自打有了元元，我已经很少跟他一起起这么早了。

    “爸，我以后在学校肯定夹着尾巴做人。”

    “你还有尾巴？”

    刘振华嘿嘿一笑：“不长，属于大错不犯小错不断那种，以后我就按您说的那样，做每件事之前先过过脑子。”

    “不用。”我又说。

    这就是我们这顿早餐的全部对话。

    刘振华走以后我又睡了个回笼觉，到摊上都十点多了，刚到门口就见一辆小型卡车停在我摊前，后面又跟来一辆面包车，从里面跳出四五个人来，副驾下来的男人直接问老王：“我们搞活动急需大量的水果，你把店里的库存清算一下我们直接都要了。”

    老王眼睛发亮，正好看见我了，对那人道：“那是老板，你跟他说。”

    把我气的，这么好的事儿还问我干啥，这个节骨眼上连狗都知道要防止夜长梦多！

    果然，就这么个工夫旁边摊位的老板就来拉客了：“老板，来我家看看吧。”

    那个负责人头也不回道：“就要这家的。”他招呼那几个他带来的人道，“搬吧。”

    “等等。”天上掉馅饼的事儿终于让我赶上了，可是这馅饼未免掉得太巧太美味，我唯恐其中有诈，“买这么多，您在价位上有什么预期吗？”

    “就按你们正常的批发价算就行。”

    “没问题，放心，最后肯定给您个满意的折扣。”

    “那些后面再说——搬！”负责人一声令下，四个工人直接开干，从进门的位置开始，也不看是啥水果统统按件搬上车，老王拿个本和笔卡在门口紧张地记录：“砂糖橘14件、沃柑18件、果冻橙12件、草莓20筐、车厘子……苹果……梨……”

    水果一件件地搬上车，库里越来越空，我和老王心里也越来越慌——我们的货快见底了，钱是一分还没见着呢！今天要是四月一号，我肯定怀疑是哪个损友雇了这么一帮人拿我找乐呢。

    我多了个心眼，先把两辆车的车牌和这几个人都偷偷拍了照，又往卡车前面摆了个夏天插遮阳伞的石墩子……

    饶是四个人干活都搬了半天，我这库里从来都没这么敞亮过，有种要金盆洗手的感觉，老王在计算器上一顿狂按，报出了最后的总数，一共是4万8的货！

    我和老王心意相通，一前一后包住了负责人，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上了，一怕他们上车就跑，二怕负责人忽然说是在开玩笑，有那么一刻我甚至怀疑他们这是一种形式很新的讹诈——先把你货都搬到车上，然后又说不买了让你自己搬回去，你搬不回去就得雇他们的人……

    我说：“买了这么多，给你打九五折。”

    “不用。”负责人掏出五沓钱，把其中一沓数出两千揣起来，剩下的都给了我。

    真钱！数目也对上了！

    现在轮到我不知道该咋办了，平时我店里也偶尔有大单水果交易，中间人你都得给人预备好回扣，这么痛快的买主刘家两辈人都没遇到过——是不是黑帮不小心把一批钻石掉我这堆水果里了？

    这时负责人的骚操作还在继续，他看了一眼卡车上的货断然道：“还不够，我们还需要这么多！”

    一群老板本来嫉妒得眼睛都要滴出血来，这时蜂拥而上，七嘴八舌道：“老板要我的吧！”

    “要我的，我的便宜！”

    有的则拽着负责人神秘道：“事成之后，一切都好说……”

    负责人一概不理，指着李萍的店道：“搬她家的！”

    四个工人不由分说冲进李萍店里，李萍还在发楞，水果已经一箱摞一箱搬上了车，还是老王给记着数。

    货搬到一小半的时候，陈峰出现了，他看了一眼热火朝天的场面，感慨道：“生意这么好？”说着先去我那屋换上军大衣戴上手套，也跟着一起搬。

    赵姐一个闪现出现在我门口，手里提着昨天没吃完的瓜子，一边嗑一边笑。

    “姐，你笑啥呢？”我问。

    赵姐冲陈峰一抬下巴：“看戏。”

    我和老王对视了一眼，有点回过味来了。

    这么大的主顾，还能有谁，这不就是赵姐说的套路吗，先弄辆卡车把货清空，然后再说别的。

    老王一拍大腿：“嗨！”

    我悄悄问赵姐：“你给支的招？”

    “不是，人家自学成才。”

    陈峰搬完一件水果返回屋里的时候，李萍把他拽住了：“你要把我的水果搬到哪去？”赵姐都看出来了，李萍也不是傻子。

    陈峰支吾着，李萍道：“别编瞎话了，没意思，你不是要找个水沟都倒掉吧？”

    “我还没丧心病狂到那种程度。”陈峰道，“送到本地温州商会的。”

    “能要这么多？”

    “这你就别管了。”

    李萍道：“都给我搬回去吧，我的水果不卖给你。”

    陈峰急道：“李小姐，我真的是想照顾一下你的生意。”

    李萍淡淡道：“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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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情敌

    一听里李萍说这话，赵姐先小声嘀咕道：“别不用啊，不用剧情怎么往下走？”

    陈峰道：“李小姐你不要多心，我需要水果，正好你又是卖水果的……”

    李萍道：“搬回去吧。”语气里透着坚定。

    陈峰顿时像霜打了的茄子，这会四个工人还在马不停蹄地忙活着，陈峰摆手道：“都搬回去。”

    一个工人搬着箱子都走到半路了，听到这句话应了一声，还是把箱子先放到卡车上，然后又搬起来往李萍屋里走。

    赵姐来道陈峰跟前道：“你露早了知道吗，等东西都运走了你再出现，她上哪再搬回来？”

    陈峰讷讷道：“我这不是想表现一下嘛。”

    “没常识。”赵姐批评他，“电视剧里把孩子从亲娘身边抱走起码都有十几种办法，你连箱水果都搞不定。”

    李萍屋里的水果很快都搬回去恢复了原位。

    那个负责人问陈峰：“陈总，这家的水果还搬吗？”

    我和老王面面相觑。

    陈峰道：“峰哥，你的水果就让我拉走吧，别让兄弟太难堪了。”

    这时李萍冲我招了招手，等我走过去她说：“老刘，我可一直拿你当亲哥的。”

    我顿觉大事不妙，漂亮女人不撒娇不发嗲跟你打亲情牌，要么是觉得你没吸引力，要么就是真觉得你这人挺可靠的，是那种喝多了敢让你送她进家那种。

    可靠男人刘川峰叹了口气，对负责人道：“搬！”

    道理咱都懂，吃人嘴短拿人手短，你要让陈峰把你的货都运走那就是收了人家好处，以后在他和李萍这场角力中你就得有偏有向。

    其实陈峰设的这个局已经算很用心了，知道直接找李萍清货她肯定得生疑，于是先拿我和老王打窝，让李萍看到真有人是既急需水果还不是骗子，陈峰从天上扔馅饼，他想投喂的那个人不张嘴，他就先给目标旁边的路人甲喂了一张……

    可惜他低估了李萍的决心，以为货搬到一半她也就认了，谁知道李萍不爱吃馅饼，或者说，不愿意吃来路不明的馅饼。

    工人们开始恢复我那屋的原貌，我和老王就差泪眼婆娑了，我把兜里的4万8还给了那个负责人，有句话叫钱还没捂热，我的倒是捂热了，有啥用？

    “这多折腾人啊。”老王实在看不过了，想上前去帮工人们搬箱子。被一个工人坚决地拦住了：“大哥你别动，我们走的是计件。”怪不得他听到陈峰说搬回去之后还是让箱子在卡车上落了一下地，要不不好算钱……

    我那屋在工人们高涨的工作热情下也很快从“金盆洗手”变得又“重出江湖”了，里的金盆洗手永远不会成功，你说那些金盆洗手的人为啥不在水龙头上冲一冲心里暗下决心就好了，怕被人误会尿手上了吗？

    陈峰无奈道：“峰哥，你又是何苦呢？”

    我咬着后槽牙道：“我这人，不爱因为钱给人赔笑脸。”

    “果冻橙怎么卖的？”有个顾客问。

    我立刻满脸堆笑道：“您是按斤买还是成件拿？”

    陈峰叹口气，又看向赵姐，赵姐道：“我可给你出不了主意，我是个好观众，不挑戏，多蠢的剧情都爱看，但我当不了导演。”

    这时一个挺胸迭肚的矮壮男人出现了，是张彪，手里端了杯不知从哪个摊位上讹来的奶茶，见李萍门口格外热闹顿时上了心。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张彪凑了上来。

    工人们顾不上理他，负责人见他穿着保安的制服，也只是随口道：“搬水果。”

    工人们这会是往我屋里搬箱子，张彪自然要刁难一下：“快点，路都堵了，给你们五分钟，搬不完车先开出去，人搬着箱子进市场！”

    张彪耍完威风，冲李萍嘿嘿一笑道：“萍儿，听说有个南方人缠上你啦，用不用我给你摆平他？”

    我和老王都看向赵姐，赵姐摊手道：“可不是我说的。”确实，昨天陈峰送花的盛况快引得水果市场万人空巷了，这种廉价又真实的消息赵姐压根不屑传播。

    李萍脸色更难看了。

    陈峰听张彪喊得亲切，又出现了“南方人”字样，不禁道：“这是哪位？”

    赵姐嗑着瓜子道：“你的竞争对手。”精准概括。

    陈峰的脸色也变得很不好看了，提高声音道：“干点有用的事儿吧，什么东西！”

    “嘿？”张彪瞪起眼睛道，“你又是什么东西，你新来的吧，我怎么没见过你？”陈峰穿着军大衣，戴着白线手套，可不就是像新来的摊主。

    “那是因为你不够资格见我！”

    张彪把手里的奶茶泼向陈峰：“这下够资格了吗，够了吗，够了吗？”连泼了三下。

    第一下的奶茶基本全泼在了陈峰的军大衣上，后面两下随着激动的心颤抖的手，角度越来越向上，有一部分就浇在了陈峰的头上脸上。

    老王激动了，妄图用眼神的四处搜寻教会陈峰该怎么样用墩布和榴莲组成武器，只是这种事经历过的过目不忘，没经历过的是教不来的，所以见识真的很重要。

    陈峰脸上除了奶茶之外还有愕然的表情，然后是苦笑，最后才是愤怒，深刻诠释了一个身家过亿的老总，为了追一个水果市场的女贩子，被保安羞辱的内心波澜和情绪转变。

    陈峰把军大衣脱下来放在一边，指着张彪道：“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咦，我先问问你，你又是谁？”

    人的气质是会随着服饰的不同改变的，军大衣一脱，露出里面款式考究用料上乘的外套，张彪马上就意识到这人不简单了。

    这次都没用赵姐说，有看热闹的老板告诉张彪：“这就是‘南方人’。”

    张彪脸上明显一颤，指着陈峰道：“我今天还有事不和你计较，别让我再看见你——”然后的动作，描述鲁达可以叫往后拔腿就走，轮到张彪其实就是扭头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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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洗澡

    我们的货都搬进去了，陈峰的脸上头上的奶茶也都流进了脖领子里，把那件看着就很贵的衬衫濡了一圈难看的黄色。

    “你就让他这么走啦？”赵姐不解气地说，看样子她是想看霸总痛殴混混的戏码。

    陈峰解开衬衫扣子问：“那人叫什么？”

    “张彪。”

    陈峰情绪稳定道：“放心，不会就这么完了。”

    老王在他肩膀上一拍：“就冲你这句话，哥请你洗澡。”

    “洗澡？”陈峰眼巴巴地看了一眼李萍。

    老王道：“别想了，货都没拉走还想请人吃饭啊——先洗澡。”

    陈峰道：“怎么个洗法？”

    老王笑：“你想怎么洗？”

    我说：“你王哥能请得起的，肯定不是你想的那种。”

    “我想的哪种？我都不爱洗那种……”

    老王不耐烦道：“别打哑谜了，到底走不走？”

    陈峰对那个来拉货的负责人道：“你给我准备一套新衣服，一会送到——”

    老王直接对那人道：“大众浴池。”

    负责人道：“好的陈总，换下来的衣服需要干洗吗？”

    “不需要。”

    “我明白了。”

    我们三个男人往市场大门走，迎面碰上了许姨和浩浩。

    自从那晚浩浩勇斗四个打手一别，我们这段日子只见过一次，还没得着机会说话，这次碰面，浩浩一个劲拿眼神chuachua我。

    我先跟许姨打了个招呼，然后直接跟她说：“许姨，我们要去洗澡，你让浩浩跟我一块吧？”

    许姨只以为我是在客气，忙道：“那哪行，得添多少麻烦？”

    老王也在背后拽了我一把，他热心归热心，这买卖揽回来可是要负责的。

    “不麻烦，我给你搓干净了送出来，他平时洗澡费事吧？”

    “那是自然……还是别麻烦你们了。”

    我开玩笑道：“你还怕我把他卖了啊？”说完就后悔了，傻子虽然脑子坏了，身体其他零件可都是精品……

    老王见我是诚心的，也对许姨道：“反正你认识他摊儿，老刘家不能为了你的傻儿子在这白干两辈子吧？”

    许姨这才犹犹豫豫把浩浩腰上的绳子头递给我：“真的太麻烦了，你说咱们非亲非故的……”

    “小事一桩，对了，午饭我们也在澡堂子解决，你别给他准备了。”

    许姨千叮咛万嘱咐，说浩浩以前跟着他舅舅去过几次澡堂子，虽然不会自己脱衣服，但你只要开了头他会配合。

    大众浴池，顾名思义就是给大众洗澡的浴池，不行，这么说没逼格，我重说：

    大众浴池

    顾名思义

    就是

    给大众

    洗澡的

    浴池

    嘿，一首现代诗。

    大众浴池是个年代悠久的老澡堂，离冷库不远，去那的主要是附近小区的老主顾，偶尔也有跨区来体验传统洗浴的稀客，一句话，基本只伺候本地人。

    一进澡堂的门就是一股扑面而来的水汽，有个老师傅先按人头提来四双塑料拖鞋，老王边换鞋边对陈峰道：“你没来过条件这么差的澡堂子吧？”

    陈峰不悦道：“王哥不要有刻板印象，我吃过苦。”

    “看出你吃过苦，不过后来不就不吃了嘛，哥领你找找忆苦思甜的感觉。”老王在前台拿了手牌，对陈峰道，“今天全是我消费，你一会偷摸结账我可翻脸。”

    陈峰道：“好的王总。”

    老王又对我说：“你照顾好傻兄弟，别真给人老太太弄丢了。”

    陈峰道：“这位兄弟怎么回事？”他也看出浩浩智力有问题。

    我说：“小时候得过病，你就当他是把椅子。”

    “峰哥还是菩萨心肠。”

    进了更衣的地方马上就看出陈峰的局促来了，这里到处都是裸男，洗完了的找个地方泡壶茶点根烟闲聊，讲究的还穿点澡堂提供的睡衣短裤，有的干脆全光着跟那晾着，一边抽烟一边啪啪地拍身上的水渍。陈峰作为一个养尊处优的大老板，估计是多年没见过这架势了。

    浩浩在我的“协助”下顺利脱了衣服，傻子身材是真好，肩宽背阔骨肉匀称，人们总说上帝关上一扇门的时候会为你打开一扇窗，傻子就属于门被焊死了，但窗户上都贴了好看的窗花……

    好在有了刘振华的芯片，门总算也能勉强挤出去了。

    到了洗浴区，这里水汽氤氲，老王先跳进了池子，陈峰则躲躲藏藏地跑到一个淋浴下面，面冲墙只管淋水。

    我把浩浩拉进池子，老王在他胳膊上搓了两下道：“嗯，比我干净，许姨平时是没少费心。”

    我自己也下了池子，适应了一下水温然后猛的坐在水里，舒服地“哟嗬”了一声。

    老王泡了一会去招呼陈峰了，我和浩浩躲在浴池的角落里，借着水汽的掩护，我俩终于可以说话了。

    “峰哥，你快把我带走吧。”

    “怎么了？”

    “不能说话我倒不在乎，可是我啥也不能干，有一天吃饭有块鸡蛋掉桌子上我自己夹起来了，我妈高兴了半天，再这么下去她非看出什么来不可。”

    我叹了口气道：“跟她说假话不对，跟她说实话我又怕她受不了。”

    浩浩道：“大不了说实话以后我再经常回去看她。”

    我说：“你是她儿子吗？”

    浩浩愣了一下才道：“从血缘上说……是的。”

    我断然道：“那你就不是。”我突然意识到浩浩的情况才是典型的“你儿子不是人”，他靠一块芯片撑着，没有任何和许姨之间的羁绊，虽然他比以前“优秀”了，易地而处，这种情况别说发生在刘振华身上我受不了，就算我爸突然变成一个文质彬彬学富五车但其实不认识我的人我也不干！

    退休费有两万愿意每个月补贴给我一万我也不干！

    “噗通”老王又跳回了池子，随口问我：“你跟浩浩聊啥呢？”然后他自己也被这句话吓了一跳，“你俩是不一直说话来着？”

    “你热晕了吧？”我赶紧打岔道，“陈总怎么还不下来？”

    “他说泡不惯池子，我找师傅给他搓背你猜他咋说？”

    “咋说？”咋说我都不关心，我就怕他再提浩浩这茬儿。

    “他说不习惯别人碰他的身体——来澡堂子不搓澡那不是白来了吗？”老王说着忽然指着浩浩冲搓澡师傅喊，“师傅，给我们这傻兄弟搓个澡，再打个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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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那个新来的年轻女人

    老王这么说了，我就领着浩浩往池子外边走，大众浴池最忙的时候有四个搓澡师傅一起在线，这会有个老师傅已经把搓澡巾套在手上严阵以待了。

    浩浩一边走一边小声跟我说：“峰哥，我也不习惯别人碰我。”

    “那就习惯习惯，搓澡可舒服了。”我确实想让浩浩体验一下，他长这么大肯定还没让专业搓澡师傅服务过，他舅舅能舍得花这个钱？话说回来我也觉得老王说的对，不搓澡你来澡堂子干吗？

    这人和车一样，你平时在家冲一下相当于街边15块的快洗，水管子一滋，走你。来澡堂子才是精洗，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从光明正大的地方到隐私的部位，都给你清理得干干净净的。

    “师傅，我这兄弟脑子有点问题，让你费心了。”我嘱咐搓澡师傅。

    “放心吧，全身瘫痪的老爷子我也伺候过。”

    这就是老澡堂的魅力，来这里的都是老街坊，大家都有着丰富的人生经历，你在这提任何看似离奇的要求人们都会理解，谁家还没点特殊情况呢？

    我走到淋浴下面冲了一下，另一个搓澡师傅也已经准备就绪，就等我上搓澡床了。

    我见陈峰还在淋浴下面，招呼他道：“陈总，你跟这补水呢？搓一个呗。”

    这时一个搓澡师傅正好给一个人搓到关键处，上撩，搓洗，两个人都安之若素的。

    陈峰却越瞅越尴尬，摆手道：“没必要，完全没必要。”

    老王道：“那你回包厢等着吧，我订了一个，2号房。”

    陈峰先走一步，我和浩浩搓完澡也往包厢走，在路上我问他：“感觉怎么样？”

    “身体轻了好多。”

    我暗自好笑，你看，还是得精洗。咱有常识，那些所谓的“泥”其实是人体新陈代谢的死皮细胞，有的专家还说搓澡会损伤皮肤，我觉得过了，你家车天天精洗啊？

    到了包厢，陈峰已经换上了浴衣短裤，叫了壶茶喝着，神情悠闲多了。

    “陈总还是洗不惯这种小浴池吧？”

    陈峰道：“跟大小没关系，我们去东北做生意朋友招待洗澡，再金碧辉煌的洗浴其实也是这么一套，我反正是从来不让人给我搓澡。”

    这个包厢正好四个床位，我把浩浩安置在我边上，又跟服务员说给上四份午饭，老王最后一个搓完姗姗来迟，正好饭也到了，是那种很大份的盒饭，我们三个边吃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浩浩只管装傻子，抄着勺子把饭菜往嘴里送，其实我挺羡慕他这个人设的，我们和陈峰其实又不熟，哪有那么多话要说。

    吃完饭老王往躺床上一靠道：“捏个脚吧，陈总，这个可以接受吗？”

    陈峰道：“这个可以。”

    我说：“我先把浩浩送回去吧？”

    老王道：“让傻兄弟也享受享受吧，不出意外的话他这辈子也就这么一次，他王哥今天大撒币，不在他一个。”

    我转头看浩浩，浩浩一个劲冲我眨眼，不能说话就这点不好，你眨眼倒是想按不想按？

    老王已经招呼服务员进来，说要四个按脚的，然后挤眉弄眼道：“要女的，年轻的。”服务员应了一声出去了。

    我无语道：“你多余不多余，你是头回来这按脚啊？他们家女按摩师许姨来了都得叫大姐！”

    “万一有新来的呢？”

    不一会服务员回来，带来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坏消息是：按摩师暂时只有俩是闲着的，好消息是都是女的，而且有个新来的。

    老王对我道：“你看，我就说嘛。”

    然后就进来俩大姐，不对，有一个是大姨，站在那鸡皮鹤发脸色红润的，另一个戴着口罩，但眼角的鱼尾纹也很深沉了……

    我笑得打跌：“你看，我就说嘛。”

    老王目瞪口呆：“年轻的呢，新来的呢？”

    鸡皮鹤发指着那个口罩大姐道：“老板，她是新来的，然后她就是我们这最年轻的了。”

    陈峰也跟着笑。

    我笑着招手：“来，先给我俩按吧。”

    鸡皮鹤发走到浩浩跟前，口罩大姐归了我，两个人开箱子，往我们脚上抹油，做预备活动。

    陈峰道：“今天真不好意思，买卖没做成，还让王哥破费。”

    老王道：“兄弟，别说这个话，平时我想请你这种人洗个澡都没机会。”

    “我是哪种人？”

    “有钱人，我也就今天喊你一声兄弟，以后咱俩见了我还是叫你陈总。”

    陈峰满脸疑惑，我也感觉老王话风有点不对了。

    老王道：“有句掏心窝子的话——我就直说了啊，这事儿快拉倒吧。”

    “啥事儿？”

    “你来我们市场还能有啥事，李萍呗。”老王道，“她要是真想找个男人嫁了，或者她是那种拜金女，我肯定不多嘴，但是现在你难受，她难受，我们也跟着难受。”

    只有赵姐不难受……

    陈峰道：“王哥把我叫来就是为了说这事儿吧？”

    老王道：“对，大家萍水相逢一场，以后见了还能当朋友，你想摘花，人家花不乐意什么都白搭。”

    陈峰道：“王哥，这次是我把你看小了。”

    我见气氛有点尴尬，打圆场道：“你俩别又在这比大小啊。”

    老王似乎还有话要说，但当着外人的面不好发挥，对陈峰道：“这里的桑拿房你还没进去过吧，咱俩进去比比谁待的时间长？”

    “走。”

    那两人走了以后，鸡皮鹤发先一步给浩浩按了起来，端的是技法娴熟套路老练，浩浩只要保持傻笑的样子就好。

    给我按脚的大姐就生涩多了，不停地往那边瞅，人家干啥她干啥，感觉像是现学现卖。

    “手法生疏了一点哈？”我都替她尴尬，于是给了个台阶，这个年纪改行干了这个肯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我也没打算换人。

    口罩大姐道：“一会就好了。”

    鸡皮鹤发给浩浩按了一会道：“这小兄弟吃劲啊，一声不吭的。”看来她对自己的手艺很有自信，起码是对手劲有信心，再看浩浩，表情一会想笑一会狰狞，鸡皮鹤发功力果然不俗。

    我说：“这兄弟脑子有问题，你正常按就行。”

    说来也奇怪，口罩大姐的按摩手法虽然不伦不类，但是按着按着我就觉得全身懒洋洋的，没用多久，我就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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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梦游

    我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我先看到了地球，就像所有太空航拍镜头里那样，蓝汪汪地伫立在那里，然后无数看着就不好惹的太空飞船悬停在地球上方，射下数不清的激光，地球顿时像个腐败了的橙子一样迅速变形，我耳朵里充斥着人类的惨叫声。

    然后，那些飞船开始投下光影，每片光影里都有一群长着触手，形似章鱼的怪物在欢呼雀跃。

    地球易主了，成了章鱼怪的天下。

    人类当然不肯乖乖就范，他们在一个瘦削的少年的带领下进行了激烈的抵抗，无奈科技水平严重落后于侵略者，最后也都悲壮地失败了。

    我看到章鱼怪的时候我的潜意识告诉我这是一个梦，而人在梦里理智和逻辑思维是所剩无几的，好在当你意识到自己是在梦里的时候，那也意味着梦快醒了。

    当所有景象都渐渐消失的时候，我在最后的梦境里撇了撇嘴，这个梦怎么说呢，除了那个少年长得有点像刘振华让我不舒服以外，其实还挺有趣的。人到中年，还有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是件值得骄傲的事！

    我压根就不相信宇宙里有外星人。

    在我似醒非醒间，就听有个声音像在念经一样翻来覆去在我耳边说：

    “你儿子被人弄死了。”

    “你儿子不是人。”

    “你儿子被人弄死了。”

    “你儿子不是人。”

    ……

    我猛地睁开了眼睛。

    是口罩大姐，她原本坐在我脚边的地上给我按脚，这会却出现在了我头顶，见我醒了，她似乎有点意外，随即像作法一样把双手在我面前晃来晃去，嘴里继续碎碎念道：“你儿子被人弄死了，你儿子不是人！”

    我勃然大怒，原来这两天是你这个老登在咒我！

    “你儿子才死了！这么大岁数你连人话也不会说？”我怒喝了一声。

    口罩大姐吓得往后退了半步，与此同时，我也吓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口罩大姐的口罩已经摘掉，露出了鼻子的下半部分和脸颊，我清楚地看到这些部位的皮肤呈现出海洋生物的表皮短暂离开水暴露在阳光下的那种状态：细腻，闪着鳞光，总之绝不是正常人！或者说……人类。

    “你没被我催眠？”

    “你是什么东西？”

    我俩一块喊起来！

    口罩大姐眼光一扫，忽然把我床头的茶壶用双手高高举起就要砸下来。

    其实我也看见茶壶了，就是刚醒过来反应没她快……

    眼瞅茶壶就要砸在我脑袋上，我旁边床上一个人影飞窜而起，如李小龙般矫健且充满爆炸力——

    “滚开！”

    是浩浩，他飞起一脚踹在口罩大姐腰腹部位。

    砰——

    大姐身体直飞出去整个人摔在墙上。

    啪——

    那动静像是某种软体动物被pia在那里。

    我第一反应是：坏了，她要讹我我可说不清，毕竟她也那个岁数了！

    然后口罩大姐四肢扭曲着，躯干抖动着慢慢流到了地上。

    我第二个反应是：这玩意绝不是人！

    当浩浩想上前拿住她的时候，口罩大姐手脚并用飞快地跑到门口，然后踉踉跄跄地跑上了走廊，外面的人只听到屋里有茶壶打碎的声音，乱七八糟地问：“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浩浩没有继续追，而是警觉地回头看着给他按脚的鸡皮鹤发。

    鸡皮鹤发大姨坐在小凳子上，头歪向一边，发出轻微的鼾声。

    我上前拍拍她道：“大姨，别睡了！”

    鸡皮鹤发猛的惊醒，擦着口水不好意思道：“怎么给客人按着按着我睡着了？”

    我问她：“你还记得你睡着之前发生什么事了吗？”

    大姨含糊道：“我就记得23号过来跟我说了几句话……”

    23号就是给我按脚的口罩大姐。

    这时老王和陈峰也回来了，浴池的老板听说楼上顾客砸了茶壶，赶紧跑进来问：“老板，怎么了？”

    我对他道：“你给我把你们这的23号按摩师找来。”

    “23号？”老板有些疑惑。

    旁边有人告诉他：“新来的。”

    老板问我：“她哪得罪您了吗？”

    “没有，按得太舒服了，我要找她加钟。”

    老板看看地上的茶壶碎片又看看我，自己脑补出了全过程，他一边叫人去喊23号，一边给身边看热闹的按摩师们训话：“我早就说过，不是所有顾客都吃劲，不要以把人按得嗷嗷叫为荣——”他对我说，“我把人给您喊来让她给您道歉。”

    23号来了，也是一脸刚睡醒的样子，就是给我按摩的口罩大姐，只是没戴口罩。

    我和浩浩对了一下眼神，谁也不确定这个23号是不是那个23号。

    “你刚才给我按过脚你还记得吗？”

    23号大姐道：“不可能，我刚才在休息室睡着了。”

    旁边的人乱哄哄道：“那更不可能，我们眼睁睁看着你从这屋跑出去的。”

    23号大姐大大咧咧道：“那我就是梦游了，我小时候就有这毛病，不过50多年没犯了……”

    浴池老板对她道：“你把这位老板按疼了知道么，给人道歉！”

    23号大姐完全没有挣扎，堆个笑脸道：“老板对不起！”

    这才是有口说不清，我成啥人了啊？

    老王打圆场道：“这算个啥事啊，来，早知道先给我按不就完了嘛，我吃力。”

    我灵机一动道：“对，你给他按。”

    老王往床上一躺道：“来！”

    23号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箱子还在这屋，冲我抱歉的一笑，搬着小板凳来到老王跟前，上油、捏趾、拍打脚背，熟极而流！

    老王道：“这不是挺好的嘛？”

    然而只有我和浩浩明白，换人了！给我按脚那人……那玩意儿如果也掌握这门技术，她完全没必要假装不会徒惹人怀疑。

    一屋子人观摩了一会23号精湛的技艺也就都散了，顾客和按摩师起龃龉又不是啥新鲜事，老板会做人，不但免了我的按摩钱，甚至连茶壶都不用我们赔，问题是我本来就没享受上按摩，茶壶也不是我打的还差点命丧于此，我跟谁说理去呀？

    这会23号已经开始给老王按摩脚底，老王咬牙切齿地嘲讽我：“峰子你也不行啊，是不是小视频看多了，我怎么一点也感觉……不到……疼！”

    我说：“不疼你咋脸红脖子粗还一个劲冒汗啊？”

    老王拿起冰凉的茶水喝了一口道：“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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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罗密欧与朱丽叶

    事已至此，我得赶紧找个地方和浩浩先把事情理一遍。

    “我带浩浩先走，你俩继续。”

    老王被23号按得嘿嘿呦呦的，抬头对我道：“你再按一个呗，我给你找个手劲小的。”

    “不用了——”我对23号说，“大姐，你有多大劲使多大劲，你要把他也按得摔了茶壶我按两个钟给你小费。”

    大姐笑道：“那不能，我们也讲职业素养的——”

    我路过她身边的时候特意观察了一下她的皮肤，大姐该保养了，但是是普通人的皮肤。

    更衣区人声嘈杂有新来的有要走的，我把浩浩拉在一个没人注意的角落里的长凳上坐下，迫不及待问：“刚才我是怎么睡着的你知道吗？”

    “那人给你按了一会你就睡着了。”

    “给你按摩的那个大姨呢？”

    “也是一样，她过来把手搭在那个大姨肩膀上，说了两句话大姨就睁不开眼了。”

    我问：“她没管你？”

    “她在我脚踝上摸了一把，说了句‘果然是个傻子’，然后就走到你跟前，尽说些什么‘外星’‘不要做无谓抗争’之类的话，我也听不懂，然后她就开始翻来覆去说那两句话，‘你儿子被人弄死了’‘你儿子不是人’。”

    我悚然道：“催眠术？”此处的悚然就是瞎悚然，我对这玩意儿也不信，电影里演的太玄乎了，拿快怀表晃一会就能让你连你妈都不认识，真有这技术还抢银行干啥，开辆农用三轮车上面摆个架子挂一排怀表，谁上来围观让谁自己报银行卡密码，这活儿在乡村结合部干也至少能弄个月入百万。

    想到这我还是觉得不保险，问浩浩：“她没提‘银行密码’之类的词吧？”

    “没有。”

    “她催眠我的时候你就一直看着来着？”

    “嗯，开始我还以为按脚都是这个流程，直到她举起茶壶。”

    我忘了，浩浩吃的那块芯片只是战斗芯片，并不会涵盖太多生活常识，如果浩浩是个正常人，那人开始催眠大姨的时候他就该意识到不对劲了，也好在是这样，才导致她最终暴露了。

    浩浩道：“哥，那东西好像不是人啊。”

    “我也看出来了。”我问他，“你害怕吗？”

    “不害怕，不管是啥，只要她想对你不利我就揍她！”

    我拍了拍他肩膀。

    浩浩道：“哥，你现在有危险了，让我跟着你吧。”

    我沉吟着，这时有附近街坊来洗澡的人认出了浩浩，我俩的对话只能到这里，这就是你带着一个别人眼里的傻子出来活动的难处，普通人再正常不过的行为你都得为之找理由创造条件。

    可以说我俩见一面比罗密欧见朱丽叶还难，等等，这么说不严谨，见面倒还是其次，主要是说话不方便，还是陕北民歌更贴切：见个面面容易，拉话话难——

    我俩换好衣服往出走的时候迎面碰上了陈峰手下那个负责人提着一套衣服给他送来，从里到外都是新的，连鞋和袜子都是按衣服配色新买的。

    我有心找个地方再和浩浩商量一下对策，一出澡堂的门就看见许姨扶着自行车在那等着。

    “许姨，你这是怕我把浩浩弄丢了呀。”我只能打哈哈。

    浩浩从澡堂出来的时候腰上没拴绳子，许姨把绳子从他口袋里掏出来拴好，另一头牵在手里，不好意思道：“我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怕给你找麻烦，就来这等着了。”

    这是等了很长时间了，她肯定想不到我们除了吃饭还捏了个脚……

    “完璧归赵啊，不缺胳膊不少腿。”

    傻子现在全身香喷喷的，因为搓下去不少细泥更显得干净精神了不少。

    许姨端详了一下傻儿子，也开心道：“还是得这么洗啊——刘老板，钱你得拿着。”她递过来几张10块的钞票，我也没看清是两张还是三张，这是把澡堂门票和吃饭都算进来了。这老太太是真要强，不愿意占人一点便宜。

    我背着手往后一跳：“你再这样我生气了啊。”

    许姨看出这钱我肯定是不会要，对浩浩道：“浩浩，要说谢谢。”

    “谢——”

    浩浩本来在出神，一个字已经下意识地从嘴里冒出来，好在他反应及时，第二个字憋回去了。

    许姨吃惊地看着浩浩，然后马上问我：“浩浩刚才是不是说话了？”

    “我没听见。”在没想好办法之前，绝不能让许姨觉察出浩浩不对劲，别说“谢谢”，会说“谢特”恐怕也会让老太太兴奋得睡不着觉。

    浩浩临走之前偷偷给我比划了一个有事吹哨子的动作，我一个人往水果市场溜达的时候脑子都是懵的，人在遇到特大事件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恐惧、愤怒、伤心，比如你丢了五十块可能会郁闷一天，你新买的手机让人偷了，你得愤恨一个礼拜，但是有一天联合国秘书长给你打电话说：Mr峰子啊，现在有一拨外星人盯上你了，你自己小心点。那你可能跟我现在一样，就是懵逼。

    这个时候我本来应该第一时间去和刘振华商量，但是这个点儿他已经去学校了，我有心给王爱丽打电话让刘振华回家，可是找了半天理由都不成立，孩子在家的时候你怎么说都行，发烧了、有点咳嗽、肚子疼，人已经在学校了你往家里喊那除非是重大事故，我总不能跟王老师说外星人快打过来了，你放刘振华半天假我们商讨一下对策。

    李萍见我只有一个人回到了摊上，问道：“老王呢？”

    “给你谈事儿去了。”我把老王对陈峰说的话给李萍学了一遍。

    “陈峰怎么说？”

    “这你得问老王了，我跟浩浩先走的。”

    下午老王回来了，身边没跟陈峰。

    “陈峰说啦——”老王一回来就表功似的对李萍道，“这两天他确实太儿戏了，让我跟你说声抱歉。”

    李萍长吁了一口气道：“啥也不说了，你请洗澡的钱我给你报了！”

    老王故作神秘道：“我可是请他们洗的大澡！”

    李萍笑眯眯道：“有多大？”

    “岁数大。”我说。

    李萍笑了起来。

    老王摊手道：“你别自揭老底啊。”他说完拍了我一把道，“23号火了。”

    “啥意思？”

    “大家都说23号把一个客人按得摔了茶壶，完事了客人又巴巴地加了个钟，我们走的时候好多人都跟那排着呢，点名就要23号。”

    行吧，我最近也算给本地带来两个热点——首先是雅仙阁的醪糟，然后是大众浴池的23号，文旅局不找我拍个宣传短视频啥的真是白瞎了我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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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你们商量吧

    半下午的时候赵姐来了。

    “听说了吧——”赵姐以这种句式开头的时候一般都是别人还没掌握的消息或者谣言，她要说“知道了吧”那就是大家已经传开了的，她要发表意见。

    “你直接说吧。”我说，我也好奇能让赵姐这么激动的消息是啥。

    “下午警察来把张彪带走了，他泼陈峰那杯奶茶，已经构成侮辱他人罪了，给陈峰搬货的那个人不声不响地全拍下来了。”

    老王道：“能判几年？”

    赵姐道：“几年不至于，人们说三到五天拘留是跑不了了，市场管理处也有人跟着去了派出所，警察那边一有结果马上就发开除通告。”

    老王砸了一下拳头道：“陈峰这小子还是有点门道啊。”

    赵姐道：“张彪横惯了，以为谁都得顺着他，就缺陈峰这样的收拾他！你们知道么，陈峰那件衬衣就得3000多，西服褂子3万多，别说赔，干洗都够张彪喝一壶的。”

    我心说难怪陈峰让手下别洗脏衣服，这是保留证据啊。

    赵姐感慨道：“还得是有钱人有办法，你们和张彪打得脑袋嗡嗡的无非也就是个‘互殴’。”她左右巡视道，“陈总人呢？”

    我说：“散了吧，以后人不来了。”

    赵姐对李萍道：“现在你后悔了吧？”

    “我后悔啥？”

    “你这样的女人，就得有个那样的男人护着。”

    李萍一笑道：“你别瞎操心了。”

    赵姐道：“你们可都得当心点，张彪以前有个地方待着多少还有点人样，从局子里再出来可就变成鬼了。”

    一个“鬼”字让我打了个激灵，我不怕鬼，虽然你让我半夜去坟地我肯定也肝颤，但归根结底还是个无神论者——我更不怕张彪，我怕的是中午那个怪物去对付刘振华！

    她能说出我儿子不是人的话来，说明她至少是对刘振华有了解的，刘振华他爸都要被茶壶掼头了，刘振华要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岂不是也很危险？

    后知后觉啊！

    我拔腿就往学校走，要不要给他请假另说，我得先把这个消息告诉他。

    在保安室登记的时候，保安随口问了我一句家里出什么事了，我含糊地应了一句，往教学楼走的时候我觉得是得找一个适当的理由。

    没给王爱丽打电话让她放刘振华出来是因为我要保证我先面对面见到他，那个怪物就算仍然顶着一张当红脚底按摩师的脸在半路上截刘振华他也会非常危险。

    找个什么理由呢，眼瞅着就要到办公室了，情急之下我只想到了一个听起来十分荒唐的理由：就说刘振华的身份证让狗吃了！要领他去补办一个。

    他们现在结业考试是需要身份证的，所以这东西很重要，让狗吃了虽然听着荒唐，但荒唐中透着合理，冲进学校领孩子去补办虽然会给王爱丽留下莽撞的形象，起码比“家里着火了”这种理由好。

    这会正是课余时间，操场上还有走廊里到处都是学生，我走到办公室还没敲门就看见刘振华正巧在办公室里站着，和他一块的还有几个男生和几个家长。其中有俩人我还认识，是崔浩翔和他爸。

    刘振华正在和几个男生争论着什么，无意中看见了我，惊讶道：“爸？”

    王爱丽则意外道：“刘振华爸爸我还没给你打电话你怎么就来了？”

    “家里有点事……这是怎么了？”看到崔家父子我已经大概猜到又和车座子有关。

    果然，崔浩翔爸爸一见我就指着我跟王爱丽告状道：“就是他，昨天领着他儿子去我家道歉，车座子带来了但又拿走了，态度十分嚣张！”

    怎么还在揪扯这个破事啊，我气往上涌，迈进办公室道：“先说明一点，昨天我们是去了解情况不是道歉的，其次，那个车座子是我和刘振华捡的，你证明不了它是你的我们当然得带走。”

    王爱丽道：“现在的情况是，这几个男生都说拆崔浩翔车座子是刘振华的主意。”她指着办公室里一个男人道，“这是学校教务处的，就是为了这个事来的。”

    刘振华刚才和他们争辩的时候还一副沉着冷静的样子，这会见我护着他，反而满脸通红，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我直接道：“不是张景轩的主意吗？”

    一个看着斯斯文文的高个子男生慌乱道：“不是我！”

    他边上的男人则道：“我儿子是年级第一他有时间拆别人车座子？”

    另一个家长跟着道：“我儿子也是年级前一百的种子，平时补课都忙死了，要没人唆使他才不会干这种事呢。”

    张景轩身边的几个男生有的无所谓地看天，有的羞愧地看着地面，我大概其猜出怎么回事了：崔浩翔爸爸气不过最终把事情闹到了老师这，那几个男生原本就是一个小团体，看这事惊动了教务处怕背处分于是找了个成绩一般，没有存在感的同学来承担主要责任。

    我招手道：“刘振华，来。”

    刘振华轻飘飘地走到了我身边。

    王爱丽道：“有事说事，你不要打他！”

    我搂住刘振华的肩膀对办公室里所有人道：“报警吧，调监控。”

    崔浩翔爸爸道：“别动不动把报警挂在嘴上，老师多忙啊，我只有一个条件，你和刘振华给我们道歉，那几个已经道过了，就差你俩了。”其他几个家长纷纷附和。

    我不耐烦道：“你们要么报警，要么再商量一下，看是不是要继续扯上我们家刘振华，最后把结果告诉我我来处理——”我转头对王爱丽道，“王老师，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这个事，是想给刘振华请个假，你看我们现在能走了吗？”

    外星人要攻打地球啦！我和人类救世主陪你们聊车座子？

    张景轩爸爸道：“还是处理完了再走吧，道个歉有什么难的，我儿子是年级第一不也道歉了？”

    我压根没理他，也不想旁敲侧击对张景轩说男人要有担当这种话，这种话刘振华他爷爷对我说过，我对刘振华说过，我又不是张景轩他爸，没这个义务。我继续用眼神询问王爱丽的意思。

    王爱丽似乎也有点为难，那个教务处的老师估计这种事见多了，背着手不发一语。

    这时坐在角落里批改作业的数学高老师说话了：“刘振华虽然平时有点幼稚，但没什么坏心眼，应该不至于让同学撅着屁股回家。”

    王爱丽道：“既然有事那就先走吧，我再了解一下情况。”

    “你们商量吧。”这是我对那几个家长说的。

    撂下一句话，我拉着刘振华就走，走廊里早就围满了看热闹的学生，这会一起起哄，有笑的有喊的也有鼓掌的，一个头发乱糟糟的漂亮小姑娘冲到我面前大声道：“刘叔叔，你太酷啦。”

    我笑道：“陈子涵你也很酷，好好听课哦。”

    没发挥好，最后一句又充满了爹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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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文艺惊悚片

    上课铃响起，学生们都进了教室，我和刘振华走在空无一人的校园里，刘振华眼睛有点红。

    “咋还哭了？”

    14岁的少年倔强道：“没哭，让他们把我气的。”

    我说：“没想到你们高老师人还挺好的。”

    “嗯。”刘振华道，“以后他的课我都好好听。”

    “那你得觉得多无聊啊？”

    “不无聊，记下他的错误，有机会把正确的理念传达给他。”

    “其实你们王老师也是向着你的。”以王爱丽给我留下的印象，这时候能让刘振华先走就很说明问题了。

    “张景轩是啥人王爱丽又不是不知道。”

    “说明公道自在人心。”

    刘振华看了我一眼道：“爸，咱家出啥事了？”来学校领人，破天荒的头一回，他也觉得意外。

    “咱家没事——你觉得宇宙里有外星人吗？”

    “如果是狭义外星‘人’的话，可能有，也可能没有，但一定会有外星生命。把宇宙比作地球的话，人类的活动区域甚至都比不上地球上的一只蚂蚁，所以有无限可能。”

    “外星人这个事上，你希望有还是没有？”

    “这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事情，把地球文明比作一个玩家的话，你在逐渐探索地图的时候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对手，你甚至不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游戏，也不知道你在游戏里充当什么角色，是披荆斩棘的主角还是一个注定被一刀砍死的NPC，也许连NPC也不是，就是一个随手被马里奥收入囊中的金币。”

    “你不是不爱玩游戏吗——别说那么复杂，如果碰上了，怎么判断我们是比他们更先进还是落后？”

    “一个最简单的办法，看谁先发现的谁，先发现对方的生物，说明在宇宙航行、适应能力上比被发现的一方有优势。”

    有道理啊，印第安土著就有满肚子苦水要吐。

    刘振华道：“爸，你直接说重点吧。”他也知道老父亲上课期间找来学校不能是突然对宇宙航行感兴趣了。

    我愁眉苦脸道：“坏消息，咱们地球先被人家发现了——中午我和你王叔去按脚，差点被外星人用茶壶砸了。”

    “呃，一个外星人，在澡堂子用茶壶砸您？爸，你确定是外星人吗？”

    “我没说全。”我理了下思路，把中午的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包括这两天纠缠我的“你儿子被人弄死了”，梦中的情景，和假23号海洋生物一样的皮肤。

    “挨了浩浩一脚，安然无恙地跑了，看来对方确实不是地球生物。”刘振华很善于抓住重点。

    “我梦见的飞船也很先进，会飞，还会射激光。”

    “那个不用管，是您自己的脑补，对方要是有这手段早就打过来了，拿什么茶壶？”

    也对哦，我说那些飞船看着眼熟呢，也不知道是混合哪几部科幻大片自己想象出来的。

    “你在未来的时候，地球出现过外星人吗？”这才是关键的问题。

    “没有。”

    “那现在咋办？”就像你得了一种怪病去医院，不怕大夫描述各种可怕的后遗症，形容它有多难治，就怕他两手一摊没见过。在地球这副图里，刘振华是无往不利的，本来是全服唯一的挂，现在对面也出了挂，而且是新型挂，那这局游戏就难玩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催眠术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技能。”在这种事上，刘振华显示出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刚才与同学争论车座子的时候判若两人。也给我吃了一颗定心丸，看来人还是得在适合自己的岗位上才能游刃有余啊。

    刘振华道：“爸，他首先对您下手，说明他觉得在您这是有机可乘的，所以要先保证您的安全。”

    “那玩意儿是有点邪门的，能把人弄得神神叨叨防不胜防啊。”

    刘振华道：“有一个人正好能天克他！”

    “你是说……浩浩？”

    “对，据我判断对方会从你在意的地方下手，再把你的弱点放大，浩浩靠芯片维持行动，他没有弱点。”刘振华道，“咱们必须得跟浩浩的母亲争取一下浩浩了。”

    “你不说我也想说呢，浩浩快演不下去了。”你看那些想证明自己演技的明星都喜欢演傻子，但是没有任何行动力的傻子就没人愿意演，人其实一生下来都是没有行动力的，但是随着他们长大，有的行动力会转变成创造力，有的会变成破坏力，还有的会变成纯粹的坏……

    但是明明有行动力得演得没有行动力才是最艰难的。

    “咱们现在就去浩浩家。”

    我们这会已经走到了小区里，正好开上小吴，我还记得浩浩家的小区，告诉了它地址。

    “如果……许姨不愿意浩浩变成现在这样怎么办？”不知道你们看没看过那种文艺惊悚片，没有刀没有枪不流血，就主打凸显人性的压抑和扭曲，比如母亲对儿子有极度控制欲，宁愿他变成一个傻子或者一个摆设……

    我是不是电影看得挺杂的？

    “应该不会吧，如果真这样——”刘振华沉默了片刻后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公里很快就到了，在破旧的小区里，我问刘振华：“我该怎么说？”

    “咱们之前不是就说好了吗，实话实说。”

    “告诉一个收破烂的老太太，人类会在75年后灭亡，有未来科技穿越回来肩负着拯救地球的责任，他儿子是被未来科技治愈的，但是从某种角度来说又已经不是她儿子了？”

    刘振华又沉默了一会，坚定道：“对！”

    “你就坑爹吧！”我无语凝噎地下了车，刘振华坐在副驾上没动。

    “你不来吗？”

    “我还是不要露面的好，事情越复杂老太太越迷糊，您来当那个救世主就好了。”

    “那个……你安全吗？我怕那玩意儿找上你。”

    不等刘振华说话，沉默了一路的小吴道：“哥你放心地去吧，那玩意儿敢出现我替你撞死他不就完了。”

    呃，好像没毛病，小吴是血统纯正的AI，刘振华和它在一起比和我在一起安全系数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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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高兴

    许姨和浩浩母子俩在小区里人尽皆知，随便问了一个就得到了具体位置。

    那是个一楼中户，唯一一家没有装防盗门的住户，很好找。

    门口摆着两双鞋，一双大，一双小。

    我敲了敲门，不知道为什么，竟有些希望许姨他们不在家。

    脚步声传来，许姨打开了门。

    “是……刘老板啊？”也许平时很少有人登门，许姨显得比我还局促，她愣了一下之后把我让了进来。

    这是一间50平的两居室，客厅就不用想了，没有。一个屋空荡荡的，另一个屋横着摆着一张大床，竖着摆了一张小床，然后是当地有张小饭桌，母子俩正在吃饭，浩浩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拿着一个勺子，见到我后表情明显变了一下。

    “刘老板这是？”许姨没有让我进他们吃饭的屋，就在门厅接待了我，她肯定认为我要找她说的事儿一两分钟就能说完，无非是有纸箱子什么的要给她呗。

    “许姨，我找你商量个事儿。”我自己脚步一下一下往他们那屋挪。

    “哦，那刘老板坐吧。”

    屋里所有设施都是以两个为限，小板凳都不例外，我只好坐在了那张大床的边上，被子迭得整整齐齐，被单被罩都想让我想起了我小时候家里的配置，许姨坐在了她自己的小床上，中间隔着浩浩。

    “浩浩，你吃你的。”许姨见浩浩停下了勺子，有些奇怪，对我笑道，“看来他认识你了，平常吃饭天上打雷他都不带管的。”

    浩浩只好又开始用勺子往嘴里塞饭，他有一个很大的铁盘子当饭碗，米饭配炒芹菜，肉很少，都在浩浩盘子里，许姨自己用的是一只小碗，光看餐具，你一定会以为这是一个强壮的单身父亲独自带着一个小女孩在生活。许姨本来就是随口一说，见浩浩居然像是听进去了，不禁多看了他一眼。

    “刘老板找我有什么事？”

    “是……关于浩浩的。”

    许姨迟疑了一下道：“是不是洗澡的时候你发现他哪个地方长包了？”

    “不是。”

    “那是街道派你来的？”

    “街道？”

    “街道上的人说了，浩浩这种情况可以申请免费的福利院收容，要是这个事儿你还是替我谢谢他们，我们浩浩不去，他又不是没妈了。”

    “也不是。”

    许姨的表情忽然冷淡了不少：“你就说，是不是要把浩浩从我身边带走？”

    “呃……”

    我这一犹豫，许姨已经道：“那就不用说了，我这一辈子总有人劝我摆脱他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年轻的时候我妈劝，人到中年亲戚朋友劝，谁说这种话我就跟谁绝交，浩浩是个傻子，人们都以为他是我的累赘，但他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们娘俩相依为命挺好的。”

    浩浩把勺子插在米饭里，眼睛也不敢抬一下。

    “许姨看过穿越吗？”在这个时候冒出这么一句，我他娘还真是个天才，可是我实在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川越是谁？”

    这就是问题所在，许姨是一个跟时代严重脱节了的人，我妈要比她大得多，逼急了也会扫码支付，我妈也没看过穿越，但你要问她为什么不看，她会告诉你那有啥看头，胡编乱造的，至少她是懂“穿越”这个词的意思的。

    “那你对外星人侵略地球怎么看？”这个她不会不懂吧，她的年纪还没大到连一部科幻电影都没看过的地步。

    许姨接下来的反应是犹疑地看看我，又犹疑地看看浩浩，她是不是以为傻子把我传染了？

    “刘老板，我做的饭不多，就不留你了——”话是句实话，意思是：滚。

    浩浩道：“妈，你让峰哥把话说完。”

    许姨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这一刻我觉得我真傻，我进门就应该夺走浩浩的勺子，让他跟许姨说！

    “浩浩？”许姨机械地站了起来，“刚才是你在说话吗？”

    “妈，是我。”

    许姨站在那久久无语，好半天才说：“你再喊我一声。”

    “妈！”

    想象中母子抱头痛哭的场面没有出现，许姨忽然跑过来拽着我的胳膊大声道：“刘老板你看见没有，我儿子会喊妈了！”

    我叹了口气道：“我要跟你说的就是这个。”

    然而我说什么许姨都没听见，刚才只是她作为母亲骄傲的宣泄，她慢慢走到浩浩面前，仔细打量着儿子，在他结实的胸口上拍打了两下，像是生气的质问又像是关切的询问：“什么时候的事儿？”

    浩浩道：“有一段日子了。”

    “嗯，应该是从你不尿床开始的，我就说总感觉你最近变了，那天自行车差点倒了，你在后面扶了一下，还有那天，你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我过去才发现下面有个没人要的纸箱子，还有那天……”

    浩浩道：“妈，峰哥还在这呢。”

    许姨猛回头，看我的眼神竟有些防备和戒惧：“你和浩浩认识多久了？”

    我当然知道这个“认识”的意思，道：“那天我去雅仙阁吃饭的时候认识的。”

    “你对浩浩做了什么？”

    “他吃了一块本该属于我的芯片——芯片就是……高科技！”

    “明白了，你是医药公司搞销售的。”

    “不是，我是个卖水果的，这你不是知道吗，但是卖水果只是我表面的身份。”

    “其实是医药公司的？”

    “不是……”我该怎么跟一个听不懂“穿越”的老太太解释这个事，在没有这个词之前人们是咋说的？

    最后我说：“许姨，你觉得现在的医疗技术能治好浩浩的脑子吗？”

    “治不好……”许姨像是陷入了什么不好的回忆中，“大夫说治不好的那天，我就再也没见过浩浩他爸了。”

    “所以我用的是未来的科技，75年以后人类会遇到灭顶之灾，我是从个时候回来的，用的是那个时候的科技……”

    “哦，你说时间隧道啊？”

    我一拍手！你看看每天刷短视频的后果，语言匮乏成什么样了？

    “对！你就当我是从时间隧道回来的，我的责任就是拯救地球。”

    许姨看了看我：“地球的首长派了个你这样的回来拯救地球啊？”感觉不是什么赞美……

    然而许姨是无动于衷的，她看着浩浩道：“刘老板，不管你是什么人，你治好了浩浩我都感激你。”

    “先不忙谢，许姨，有个情况我得和你交代清楚——浩浩之所以现在能像正常人一样，全因为他肚子里那块芯片，他脑子里关于以前的记忆一概没有，这么说吧，浩浩的身体里住着一个全新的人，他……其实是不认识你的。”

    许姨打断我道：“他认不认识我我也是他妈，他只要能跑能跳，能像正常人一样活着，我就高兴——危险吗？”

    “什么？”

    “你不是有任务吗，你帮浩浩肯定是说明你缺人手了，你的任务危险吗？”

    “危险。”我说。

    “浩浩，你愿意去吗？”

    浩浩坚定道：“愿意！”

    许姨道：“我有条件。”她拉着浩浩的手道，“以后你在不忙任务的时候，要尽量放开肚子吃，放开肚子喝，多干让你自己高兴的事儿，把这些年受的罪都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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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救生圈

    我以为许姨要提的条件和钱有关，结果不是。

    开始我以为我要讲的“拯救人类计划”会把老太太弄懵，弄紧张，最后“拯救人类”在她这反而是最不重要的一环，人类最后怎么样了不重要，浩浩不认识她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浩浩眼里有了亮晶晶的东西，支撑他的是他身体里的一块战斗芯片，成为正常人只是芯片的副作用，浩浩这段时间还在学习生活常识，他以后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比如亲情。

    文艺惊悚片并没有上演，刘振华说如果出现那样的剧情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其实他应该早就算到了，不会出现那样的剧情。

    这就是母爱。

    许姨问我：“你是不是现在就要把浩浩带走？”

    “还不行。”我说，“浩浩不能就这么直接出现在人们视野里，我想办法吧。”

    许姨既开心又不舍地对浩浩道：“那你还能在家里住几天。”

    我说：“许姨，浩浩在外面会继续装傻，但只有你俩的时候你得慢慢适应他现在的样子，我来主要是为了这个，还有……今天的事儿别人最好不要知道。”

    许姨道：“我都懂，你跟我说的话我都烂在肚子里。”她说，“以后需要浩浩不认我的时候我也理解。”

    “那倒不至于。”

    “这就是你想得不够长远了，浩浩跟着你执行任务，肯定得扮演各种身份，每次见了我都喊声‘妈’，那就什么也不用干了。”

    我暗赞厉害，她们这代人科幻电影没看多少，但是反特题材的书和影视作品都耳熟能详，什么《保密局的枪声》，哪个叫《羊城暗哨》，还有《便衣警察》。我爸大部分的鸡贼和缜密恐怕也是看这些学的。

    目的达成我起身告辞，许姨把我送到门口，浩浩站在屋里里对我说：“峰哥，那你快点想办法。”我心说这孩子果然还是不通人情，你这么说许姨心里不得难受吗？

    出门上了车，我对刘振华说：“你真应该去看看那场面，感觉是生抢了许姨一个儿子。”

    “她还是愿意的吧？”

    “嗯。”我说，“你是不又早就算出来了？”

    “不用算，如果我从小就像浩浩一样，有人忽然找到你，跟你说了这么一番话，你肯定也是愿意的。”

    我嘿嘿一笑，记忆回到许多年前，那时候我和韩诗雅感情还不错，鉴于刘振华经常做出与年纪不符的行为，他不在跟前的时候，在我们两口子这里的昵称一度就是“傻子”。“把傻子送到他爷爷奶奶家住几天吧”“傻子还没回来吗？”“傻子今天得了一朵小红花。”

    “儿子，咱俩聊聊吧。”

    “聊什么？”刘振华顿时有些心虚，以前我每次提出来“聊聊”，后面的内容大多是委婉的批评……

    我不知道外星人是怎么看出人心里的想法的，但她能用‘你儿子死了’这种话攻击我，说明她觉得这是我的心病。这事儿我已经自己消化了，消解了，但我觉得有必要和刘振华坦白我的顾虑，大敌当前，内部要和谐统一。

    许姨给我打了个样，她能接受以前的浩浩，也能接受现在的浩浩，因为浩浩是她儿子，就这么简单。

    “是关于你的身份的。”

    刘振华道，“您想问什么就直接问，我不会有任何隐瞒。”

    “其实……”我说，“我一直没弄懂你和‘电子哪吒’是怎么分工的，按你说的，你落地那天起，超级AI的思维就已经存在了，那后来的你是怎么产生的？”

    刘振华直接道：“您了解一个概念就行了，AI是没有感情的，超级AI也不例外。”

    “嗯，然后呢？”

    “没然后了。”

    “这就完啦？”

    “好吧，那我再说细一点，超级AI附着在我身上的那一刻，就像第三人称视角一样，看着这个小婴儿长大，在我3岁以前，它要防止我夭折，在我6岁以前，它要防止我被人贩子拐卖，在我有了想吃糖的想法后，它在不损害我健康的情况下会协助我。”

    “如果损害健康呢？”

    “那它也得帮我，就像元元知道吸烟有害健康也会帮您点烟一样，我知道我妈所有化妆品的化学成分和制作流程，但我仍然想看口红画在墙上是什么样子，仍然想尝尝卫生纸蘸上牛奶是什么味道——”

    我感慨道：“你真是没有一顿打是白挨的呀，你差点掉进开水锅里那次呢，‘电子哪吒’没提醒你危险吗？”

    “那次我爷爷要不管我我是能爬过去的！”然后他弱弱地加了一句，“我觉得。”随即他赶紧岔开话题道，“爸你还不明白，刘振华和‘电子哪吒’都是我，超级AI也只能服务于人，它是有自己的思维方式，但用不用取决于我。”

    事情逐渐明朗了，我问：“所以超级AI带来的只有一个数据库和一个使命？”

    “是的，随着我年龄增长，我使用数据库的手段也越来越高明了，你知道我为啥期中考了323名吗？”

    “为啥？”我也一直奇怪呢。

    “因为我的生日是3月23日，我分析了全年级所有人的做题习惯和综合实力，就是要看看数据库能精确到什么地步，我厉害吧？”一个中二少年的洋洋自得溢于言表。

    厉害是厉害的，就是厉害中透着不靠谱，他要是生在1月1号想来计算难度会小一点……

    “爸你还有啥要问的？”

    “关于那个使命，它会像思想钢印一样打在你脑子里，你必须去执行吗？”

    “不会，但我觉得人类还是应该救一下。”

    不知为啥，我既觉得欣慰又觉得担忧，欣慰的是刘振华的人生是他自己的，脑子也是他自己的，担忧的理由同上。

    “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吧——为什么是你？”

    刘振华笑道：“是随机的呀，就砸中我了，您要知道利用黑洞传送超级AI救世只是末世人类的一次临时起意，事先没有缜密的计划也没有精确的计算，就像眼看船要沉了，先往水里扔一个救生圈。”

    然后这个救生圈会不会漏气，会飘向哪里都管不了了，更没有时间去挑一个稍微好点的……

    我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既吐出了所有的郁结，也像是想把全人类的救生圈吹得离岸更近一点。

    “爸你怎么了？”

    “我一直以为超级AI会把你变成那种冷漠、精确、余下的日子按秒度过去执行计划的救世主。”

    “您喜欢那样式的啊？”

    “不喜欢，我就是怕你变成那样的。”

    “我要是真变成那种的呢，您怎么办？”

    “能怎么办，你变成啥样也是我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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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年轻的朋友在一起

    车往家开，我忽然又长叹了一口气。

    “爸你又怎么了？”

    “我在想浩浩的事。”

    “不用太发愁，我不是说过么，人类的思维是有死角的，您信不信，让浩浩穿身西装直接站在您身边和人有说有笑，别人绝对不会把他和浩浩联系起来。”

    “我是想，浩浩跟了我，我还得给他发工资。”许姨家的生活条件我也看到了，我打着“拯救人类”的旗号把浩浩要走，你不能让老太太继续捡破烂为生吧，而“保镖”这个职业属性它就是和高风险高收入画等号的，况且是私人保镖，还是身怀绝技那种。

    “百万”跟富翁不连在一起说起码已经十几年了，身家百万你连过三十万的车都不敢买，还有脸雇个私人保镖……

    我觉得我和刘振华现在急需要一个组织做后盾，不缺钱那种，最好还是神通广大，能给我开各种绿灯，前面路口红灯，小吴乖乖地等灯，我叹了口气，连红绿灯都干预不了，更别说一路开绿灯了。

    “你穿越之前，也没定个能和人类高层勾搭上的暗号啥的？”

    刘振华笑道：“我要是从过去来这，还能埋个铁盒定个接头暗号，可我是从未来穿回来的呀。”

    眼瞅到楼门口了韩诗雅给我打电话问我在不在家，我眼睁睁地看着她和乔雁还有乔语晨三个人站在楼下。

    “你往北……往你身后看。”

    三个人一起转身，我和刘振华下了车。

    韩诗雅一见刘振华就道：“振华你怎么戴上眼镜了，多少度啊？”

    “不到200，假性，假性近视。”我说，“还不是上网课上的，你们又是怎么回事？”

    乔雁把我拉在一边道：“乔语晨说刘振华有不少好听的钢琴曲，下午发了微信振华也没回。”

    乔语晨这时淡淡道：“我都忘了健康的人是要上课的。”小姑娘相比上次见消瘦了几分，依然是人淡如菊。

    乔雁又把我拉远一点道：“大夫的建议是多陪伴，多散心，我寻思让她来你这见见同龄人，不打扰吧？”

    “说这些干啥，走。”上楼的时候我唯恐元元重蹈陈子涵妈妈的覆辙，故意大声道，“今天必须让你们尝尝我的炸酱面。”

    一进门，居然是乔语晨先惊讶道：“好干净啊。”

    韩诗雅道：“刘川峰你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乔雁则道：“哎哟我看这家里随时可能还有一个人要回来，老刘你说实话，要是打扰我们就赶紧撤了。”

    我打开冰箱拿出好几袋面条道：“尽说废话，帮忙干活。”

    五个人吃面条得分两次煮，我先把两个孩子的量煮出来，乔雁端出酱盆闻了一下道：“嗯，地道！”酱仍然是元元做的。

    面条逐碗盛出，刘振华和乔语晨在客厅小桌子上吃，三个大人则去了我那屋，乔雁拌好酱，吃得赞不绝口道：“别看我是开西餐厅的，其实就爱这口。”

    我说：“那你考虑不考虑让我加盟，‘凡尔赛炸酱面’，中西结合。”

    韩诗雅吃了一口大概是觉察出味道不对，但是也没说啥，毕竟底子还是刘氏配方。

    见乔语晨的注意力不在我们这边，我小声问乔雁：“有进展吗？”

    乔雁摇头苦笑：“这病，难。”

    吃完饭，乔语晨迫不及待道：“刘振华，你上次给我那种曲子还有吗？”

    刘振华道：“有……有呗。”

    “能再传给我几首吗？”

    “你等一下我开个电脑啊。”电脑开机，刘振华就不停地点刷新，然后一个劲冲我使眼色，我开始还没理解，后来Get到了：刘振华说了，这种东西他一个小时能做一万多段，可是毕竟需要个过程，众目睽睽之下他是让我把众人的注意力引开。

    这时韩诗雅自然而然地把刘振华床上乱糟糟的书本整理了一下道：“振华，你只有一本数学习题吗？”

    刘振华的床一如既往的乱，除了一本数学习题，其他都是老师给列的文学必读书，没他发话，元元不会给他整理，这是对0号的敬畏。其实必读书也没必要买，不过有时候得拿到学校去，所以有几本名著。

    “我看一下。”乔语晨拿过那本连封皮都掉了的数学习题翻了一页道，“这是五年级的内容。”

    刘振华笑嘻嘻道：“温故而知新嘛——妈你别炸，我期末肯定考95分。”趁着这么一打岔，他说，“诶，找到了。”在一个名为“刘振华下载的小众音乐”文件夹里，有十几首曲子，不用问，新作的，比刚下肚的面还热乎呢。

    刘振华对乔语晨道：“这几首适合睡觉前听，这几首白天听着更有感觉。”

    乔语晨道：“你说的那个网站我以前怎么不知道？”

    “所以说小众嘛。”

    韩诗雅道：“我连他喜欢音乐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乔雁道：“孩子大了，兴趣也会变的。”

    韩诗雅若有若无地叹了口气。

    “我传你微信上。”刘振华装模作样地打开微信，把那些曲子拖到了和乔语晨的对话栏里。

    乔语晨随便点开一首，马上听得有些出神。

    “那些你回去再听，来都来了，让你看看我的作品。”刘振华打开了他的烂梗王……

    乔语晨看完第一集，有些不明所以地问：“为什么刘关张桃园结义拜的神像是关羽？”

    刘振华道：“这就是笑点啊。”说完自己先哈哈笑。

    乔语晨后知后觉，也跟着笑。

    “再给你看第二集。”

    当司马懿指着手下将领说他是“司马昭之心”时，乔语晨不用刘振华解释，指着屏幕恍然道：“哦——”

    三个大人面面相觑，韩诗雅其实不太理解那些梗，我和乔雁则是有些无语。

    “给你看第三集，刚做出来的，吕布穿越历史到处拜义父，在那些著名的历史事件中，谁快死了他就会找上谁，拜死一个再去下一个那。”

    这回乔语晨完全看懂了，捂着嘴呵呵的笑。

    “你太有才了。”乔语晨道。

    刘振华不愿贪天之功：“其实都是网上的烂梗，只有第三集算是我的原创。”

    “那也不简单。”

    乔语晨会觉得烂梗有趣我是理解的，一个在初二已经学完了高三课程的尖子生，她平时肯定没时间刷这些东西。

    乔雁看着女儿绽放的笑容，感慨道：“年轻人果然还是应该和年轻人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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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干啥吆喝啥

    傍晚的意外聚会最后也在和谐愉快的气氛里结束了，难为韩诗雅整个过程中没提出任何让两个孩子在学习上切磋一下的要求，刘振华多了一个粉丝，乔雁得到了一个不用愁眉不展的晚上。

    要不是他得开车，估计我俩得喝点。

    把他们送到门口，我对乔雁道：“欢迎常来。”然后小声道，“以后不用带韩诗雅。”

    乔雁笑了。

    他们走后，刘振华赶紧按我说的时间查中午的监控，可惜澡堂子是一个对摄像头很敏感的地方，没有任何“23号”的正面影像，大众浴池附近的监控也查不出任何线索。

    “我去，这家伙不会是有什么穿梭门之类的技能吧？”

    刘振华道：“不要把她看得太高级，有那玩意儿的外星人不会举着茶壶行凶。”

    元元从衣柜里走出来开始收拾桌子，我拖着下巴陷入沉思，对刘振华的话我不以为然，我有了元元这样的高级AI，还不就是多了个保姆？

    在澡堂子，她神神叨叨地咒了我半天，之所以想砸我是因为我中途醒了，如果我彻底沉沦在她给我营造的梦境里，那她接着会做什么？总得有所图吧。

    令人费解。

    晚上睡觉之前，刘振华道：“对了爸，您今天去学校给我请假，理由是啥啊？”

    “你身份证让狗吃了。”

    “啥？”

    “身份证让狗吃了，我带你去补办。”

    “明天王爱丽问我家里出什么事了，我告诉她我身份证让狗吃了？”

    “对！”

    “坑儿子啊你这是。”

    “反正我只能想到这个，要不你想个更靠谱的。”

    ……

    时间过去了一周，圣诞节和元旦都在不知不觉中度过了，我以后再也不能说自己是三十多岁的人了……

    水果市场发生了一点小变数——张彪被开除了，他为泼陈峰那杯奶茶付出了沉重的代价，进去蹲了五天。陈峰自从和我们洗完澡就再也没出现过。再然后就是对面冷库里的调料市场终于关门了，至于接下来怎么转型政府莫衷一是，冬天也不易动工，于是就先那么空着。

    这天市场来了个中年女人，四十来岁的样子，也不知道在卖啥东西，她从我们这排顶头一路跟老板们说话，老板们就都一路摇头，搞得我和老王都好奇她推销的什么，李萍也站在门口观望。

    终于到了我们摊上，女人问老王：“大哥你们这招人吗？”

    我这才知道为啥老板们都摇头，这买卖两个人能干，一个人也能凑合，除非主动张贴广告，不然水果摊轻易不招人。

    女人肤色很白，穿着朴素，身材略显臃肿，可以说是个毫无特色的中年妇女，她问完话，老王嘚瑟地看了我一眼，有种“看，我才像老板”的得意。但是轮到当坏人的时候他又想起了我，对那个女人道：“那才是我们老板。”

    “呀，没看出来。”女人冒出这么一句，我心里顿时就有了底了——别说我摊上不缺人，就是缺人这大姐也不能要，没个眼力价不说，冲这个说话风格她也伺候不了顾客啊。

    我赶紧说：“我们摊上用不了那么多人。”我寻思别等着人家再说一遍才拒绝。

    没想到大姐在别处碰了一鼻子灰，在我这还学会推销自己了：“我便宜，你一个月给我2000就行。”

    老王顿时有了危机感，他一个月是这个数的两倍多。

    “你都会干啥啊？”老王问。

    “我不就是因为啥也不会所以才来这找工作的吗？”

    大姐的直爽让我和老王都觉颇受冒犯，可是又说不出哪不对来，干这行，进货渠道都是一样的，价格是透明的，需要的文化知识无非是学前班水平，像我这种大隐隐于市的饱学鸿儒全市能有几个？

    李萍听她这么说话在一边捂着嘴乐。

    老王道：“姐们儿，这活儿不是谁都能干的，你得会和人打交道。”

    大姐不屑道：“不用你教，我以前也是干买卖的——”她一指冷库方向，“调料市场没关门以前我在那也有摊儿。”

    怪不得调料市场干黄了，这大姐就属于压死骆驼的头几吨货物……

    大姐道：“再说哪有你说的那么复杂，不就是干啥吆喝啥吗，顾客看辣椒你就说这辣椒辣的很，他看桂皮你就说这玩意儿炖肉可提味儿啦，有啥难的？”

    这话把老王整了个大无语，他拿起一颗苹果来道：“这个该怎么推销？”

    “这苹果可甜啦，买回去包你不后悔。”

    老王懒得废话，把苹果放下道：“行，挺好——老板！你决定吧。”

    我说：“我们摊小，真的要不了那么多人。”

    这时李萍道：“大姐，你怎么不继续卖调料了？”

    大姐道：“一时半会上哪找合适的地方去，我不是还得吃饭嘛。”

    “你家里没别人了？”

    大姐大大咧咧道：“没了，我男人跟着野女人跑了，这些年我就一个人，调料市场没关的时候怎么着也饿不死，现在不是得找个地方吃饭嘛。”

    李萍怔了一下，愣了几秒随即道：“大姐，要不你在我摊上先试一试，工资高了我也给不起，就按你说的，一个月2000，什么时候你周转开了想走随时都行。”

    老王刷一下闪到李萍身边小声道：“萍儿，这可不是发善心的事儿。”

    李萍笑道：“我也想体验一下当老板的感觉，平时家里有个什么事我分不了身摊上有人也能照料着点。”

    大姐道：“我说的2000是底薪，我可是要拿提成的。”

    老王忍不住道：“就你？”

    大姐对李萍道：“这样，我先在你这干一个月，你要觉得我不行也可以随时开了我，咱们这就签合同。”说着直接从口袋里把身份证掏出来递给了李萍。

    这时有夫妻俩闲逛到李萍摊上，那个男的随手拿起一个苹果，看漫不经心的样子就知道是随便看看，大姐马上道：“这苹果可甜啦，包你买回去不后悔。”

    男人嗯了一声，又放回去了。

    老王笑吟吟地看戏。

    大姐一个箭步蹿过去，拿起个苹果一掰两半，露出了诱人的糖心。

    男人似乎也心动了，跟女人商量：“那要不就买点吧？”

    大姐道：“买‘点儿’干嘛呀，按件拿划算。”

    男人道：“那拿一件。”

    大姐一指李萍：“一件多少钱，你算账吧。”

    男人扫码的时候，他老婆也随处看着，眼神落在了雪花梨上，大姐道：“再拿件梨吧，回去炖梨水喝，又解渴还清肺，孩子喝了不咳嗽。”

    女人马上被最后一句话打动了，对男人道：“这个也拿一件。”

    老王和我面面相觑，这大姐，有点东西！

    夫妻俩抱着两件水果走了。

    李萍笑靥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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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廉颇老矣

    大姐的操作还是带给老王一些不小的震撼，他嘟嘟囔囔道：“我也是这么说的，咋就没人这么痛快？”

    这时有另一对夫妻也恰好转到了我们摊上，那男的也拿起一个苹果，老王马上道：“这苹果可甜啦，包你买回去不后悔。”

    那男的把苹果放下，不以为然道：“卖货的不都这么说吗？”

    老王又对那女的说：“那买件梨吧，回去煮水喝，又解渴又清肺，孩子喝了不咳嗽。”

    女的撇嘴：“我们家孩子本来也不咳嗽。”

    两人走了……

    同样的话术，换来不一样的结果，老王大受挫折，他心虚地看了我一眼，小声道：“峰子，要不你雇她吧。”

    我笑道：“咋还吃上醋了——你没掰苹果。”

    “对！”老王拿起一个阿克苏，掰了一下没成功，他把一条腿抬起来当平台，双手使劲，“咔嚓”一下，这回成功了，老王举着两瓣苹果一瘸一拐地去追那个男人，“喂！”

    男人警觉地回头，老王像举着两面照妖镜一样对两口子道：“看，糖心的！”

    “不买！”男人唯恐我们讹他，拉着媳妇走远了。

    我无语，顺手拿过大姐的身份证看了一眼，大姐叫胡春燕，本地人，按出生年月算刚过42岁。

    李萍笑吟吟地把身份证拿过去道：“后悔了吧？”她把身份证还给胡春燕道，“胡姐，那就这么说定了，合同啥的我找找模板。”

    胡春燕道：“行，你弄吧，大妹子人美心善，我信得过你。”

    李萍道：“我叫李萍，以后你叫我小李就行，这是咱们房东刘川峰老刘，这是王自立。”

    老王道：“你有这本事以前咋没听说过你啊？”

    胡春燕道：“卖调料能卖啥出花样来，你总不能让顾客尝尝你的辣椒辣不辣，还是水果好干，都说男怕入错行，女的也一样啊。”

    老王道：“大姐你这么说话一直没挨打是因为手劲大吗？”

    胡春燕道：“十几年了我一直都这么说话——你是自私自利的利还是软弱无力的力？”

    “自强自立的立！”老王火冒三丈道，“你是故意的吧？”

    我和李萍交换了一下眼神，都有点想笑，这胡大姐可太有意思了。

    谁料胡春燕又面向我道：“你呢，是哪几个字？”她随手递过来一张街上拿的广告彩页说，“写一下。”

    我也正有此意，谁知道让她自己揣摩能揣摩出多少中离谱的chuan feng来。

    老王不由分说抢过那张纸，用口袋里记账的铅笔在上面划拉：“我是这个‘立’，他是川峰，山川大河的川峰，让你把我气得会也不话说了。”

    话是这么说，字倒是写对了。

    “原来是这么个刘川峰啊——字真丑。”胡春燕把那张纸揉成一团扔进了装烂水果的垃圾筐里。

    李萍失笑道：“姐，王哥和老刘一直很照顾我，就像我俩亲哥一样，咱们以后好好相处。”

    “我也没说啥呀。”胡春燕道，“我这就算入职了，中午我请大家吃饭吧。”

    老王道：“你挣几个钱呀，还是我请吧。”

    胡春燕执着道：“第一顿必须我请。”

    “我没跟你客气，等你领了工资让你请。”

    “我也没跟你客气，以后咱俩工资还不定谁高呢。”

    老王叹了口气道：“那你请，我吃了你的饭，你以后说话能好听点不？”

    ……

    最后饭确实是胡大姐请的，没去馆子，点的冷库后边“大婶炒菜”的盒饭，她们家一到饭点专门有个伙计骑着电动车给送餐，冷库和水果市场都在免费配送范围。胡大姐不愧是在调料市场干过的人，门清。

    饭很快送到了，伙计从踏板上拿下来一摞一次性饭盒放下又风风火火地去了——这家伙常年不戴头盔也没见被警察抓住过。

    我们四个就坐在我店里开餐，我和老王坐在行军床上，李萍和胡春燕坐在凳子上，当地摆了一个箱子当桌子，饭盒打开，六个菜，加上免费的咸菜，也算丰盛了。

    李萍边吃边道：“这顿饭本来应该我这个‘老板’请的。”

    我说：“你别点我啊，等你们挣了钱，我摆一桌正式庆祝胡姐加盟。”

    胡春燕道：“现在怎么就不正式了，嫌我菜点少了？”

    我只是笑，老王已经放弃抵抗，也只顾埋头吃饭，门口有个人闲逛，胡春燕咔一下出去卖了一板草莓给他……

    李萍给那人算完账，跟着胡春燕一起进来，老王哀叹道：“峰子，以后还有咱俩活路吗？”

    要是一般人见邻摊上来了这么个杀手，心里肯定会起波澜，我现在佛得可怕，也没当回事。

    李萍脸上发光，忍不住道：“胡姐你也太厉害了，那人就是问个路你也能做成他的生意。”

    胡春燕扒拉着饭道：“妹子你开始是看我可怜才收留的我吧？”

    李萍道：“谁还没遇到过个难处，我走投无路的时候就是老刘收留的我。”

    我笑道：“别整别整，你吹彩虹屁也不可能给你再免一个月房租。”

    胡春燕道：“看来咱房东是个好人啊。”

    “那当然，数一数二的。”

    我摆手道：“行啦，我对你没有非分之想，每天把好人和亲哥挂嘴上，你这就是冷暴力，是另一种形式的拒人千里之外。”

    一屋子人都笑，胡大姐没来之前，两条光棍和一个单身美女，日常口花花自然是少不了的，不过也就到这种程度。要是寻常中年妇女，肯定会借这个话头把我们三个的各种背景八卦个遍，不过胡大姐有种新官上任三把火的劲头，吃完饭就去看摊了。

    老王对李萍道：“萍儿，恭喜你呀，多年的媳妇熬成婆。”

    李萍道：“我招她一是看她可怜，二来她既然在调料市场干过，也算知根知底。”

    老王道：“这大姐还是有门道的，你没事多跟她学一学。”

    李萍道：“我看是你该和人家学一学，我现在是她老板，哪有老板和员工学习的？”说着嘿嘿一笑也回去了。

    “调皮！”老王送走李萍，立刻苦着脸对我说，“老板，我是不是要被时代淘汰了，你也不说给我报个培训班啥的。”

    我好笑道：“王哥，这东西是学不来的，你以前不是也挺有套路的嘛，你得坚持自己的风格啊。”我看出老王在玩笑之外其实是有点内耗了。

    这时有个人来我们摊上选水果犯了选择恐惧症，老王打起精神，几句聊过，弄清楚他是要去看朋友，又问了他和朋友关系怎么样，多久没见，最后提出中肯意见，那人买了一个蓝莓礼品盒满意地走了。

    老王当着外人的面还有板有眼的，那人一走他兴奋得满脸通红，一瘸一点地冲进屋里道：“看见没峰子，你哥我也不差。”一上午就开了个张，可把他牛逼坏了……

    我淡定微笑，像智者一样抛出偈语：“廉颇老矣，还很能吃。”

    老王道：“套路这玩意儿还是自己的好使，要不你当老板呢，一句话就把人点透了。”

    我指着他道：“你也一样啊。”

    “啥一样？”

    “拍我马屁也不可能再给你涨200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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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童年的记忆

    吃了饭我也懒得回五楼了，这个点儿回去刘振华还得装睡，父子相看彼此两厌，还是给对方一点自由吧——他要是被AI彻底控了，肯定会变成那种极其自律的孩子，哎……

    我坐在行军床上开始犯午困，后脑勺在墙上一出溜一出溜的。

    老王道：“你回去睡会呗。”

    “不行，我也要和我的员工同甘共苦。”我贫了一句，实在困的难受，就把垫床的军大衣也盖在身上，对老王道，“有事喊我。”

    老王也不知含糊地应了句什么走了出去。

    就在似睡非睡间，我发现堆放水果的北墙隐约露出一个门框的边，我有点意外，起身把箱子搬开，确然是一道门！一道脏兮兮的木板门，脏得和墙面浑然一体。

    没有门把手，也没有任何标记，像是有人原打算在这开个门后来又弃用了，这地方常年堆着成山的水果箱，是以我竟然没有发现！

    我把手按在门上推了一下。

    “吱嘎——”

    一条门缝露出来了，我第一反应就是得赶紧找人糊上，这天寒地冻的有这么个玩意儿它能不漏风吗？

    我再一使劲，门彻底开了，门后是一个仓库。

    一个像空旷宫殿那么大的仓库！空得能从这头一眼看到那头，大得虽然能看到尽头，但是看不清到底是什么东西在那里。

    仓库里分成数不清的区域，目力所及的区域里摆着一些家具或者其它物件，都是日常用品，然后我就发现离我最近的那个柜子我很眼熟。

    那是一个陈旧的电视柜，两面是可以打开的柜门，磨砂玻璃上有牡丹花的图案，中间那个“凹”型处是摆电视的地方。

    这个柜柜我曾见过的。

    它就是我们家还住平房时用过的电视柜，摆过18寸“大彩电”，电视柜边上还有两个立柜——现在一般叫衣柜，然后再边上还有粮柜、坑坑洼洼的小课桌、人造革面都掉光了的椅子、样式古老的双开门冰箱。

    都是我们家用过的！不止是款式，而是原件！

    这是哪个暗恋我的富婆这些年在孜孜不倦地收集关于我的一切啊？

    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放着一把小木刀。

    我一个箭步冲过去绰刀在手，这么多年了，想念之情不减，我有点想哭。

    “傅红雪，好久不见。”

    是的，它有名字，叫傅红雪。

    只是傅红雪比我记忆里小了好多，我小时候觉得它无比威猛，我爸手也是真巧，刀腹部位的弧度都削得十分凌厉，小伙伴们也都非常羡慕，我拿着傅红雪打过好多场恶仗，但是现在看来它真的只是一个幼稚拙劣的玩具，它甚至都握不满我的手掌了。

    但是我不在乎，我将刀平举，像个重出江湖的冷血刀客一样道：“傅红雪，这些年你去哪了？”

    这时记忆猛的提醒了我：傅红雪在迎击外院小孩那一役中已经陨落。

    那么我手里这把……是复刻品？

    我往傅红雪刀根部位看去，马上看到了黑乎乎的三个字：峰之刀。

    其实没那么清晰，外人看的话就是一片糊，我知道写的啥是因为这几个字是我用烟头烫上去的，当初想用油笔写来着，怕着了水字迹褪色，于是用我爸的烟一个字一个字的烫，中间由于火力不旺我还抽了两口，被我爸看见一顿踹。

    刀是我的刀，它复活了，说明……我在做梦！

    我猛回头，来时的门已经消失，和仓库高大平整的墙壁严丝合缝，我喊了两声，使劲睁眼，都没用，一般梦魇的时候这么干总归是有反应的。

    说心里不慌是假的，如果是自然的梦境，你意识到自己在梦里的时候接下来很快就会醒了，这就是让我最震惊的地方——我被困在梦里了！

    “23号，似理吗？”我喊了一声，无人回应。

    既来之则安之，我信步往前走，仓库的各个区域其实都是我从小到大各个阶段用过的物件，这又没啥可怕的，正好我检阅一下我来时的路……

    往前走，家具逐渐更新换代了，电视柜成了“一”字型的简洁模式，18寸不够瞧了，上32寸了，后来更大的挂墙上了。老式的座机变了智能机了，冰箱从横双开变竖双开了，牙刷从光板没毛变电动的了……

    “这些年日子真是天翻地覆啊。”我不由得感慨，越往后走这种感慨越深，逛到心潮澎湃处，我不由自主地唱了起来：“房子大了电话小了，感觉越来越好——”

    我就像在逛旧物陈列馆，只不过所有旧物都是我用过的，那感觉还挺不错，感谢我父母给了我完整的童年、少年、中年，没有啥不好的记忆。

    自始至终，没有任何人或者别的生物出来干预或者说话。

    再往前走的区域里开始有了人的影像，背景也变成了各个时期具体的环境，比如在老房子里时，我爸我妈还都年轻，几位已经去世的老人也还健康，到我上了中学，同学们都是稚嫩的面孔，我喜欢的女孩就坐在我的斜前方……

    在这些场景里，“我”是有时候是存在的有时候不存在，我可以走进场景里，但无法和里面的人互动，就像是在体验别样的VR游戏。

    再后面我上了野鸡专科，宿舍和课堂的画面都很少，清一色在网吧……

    羞愧！

    然后，刘振华出现了，他看起来只有两三岁的样子，还有点婴儿肥，坐在爬行垫上摆弄着塑料积木。

    “开始打回忆杀的牌了哈？”我冲仓库远处喊了一句。

    有刘振华的场景越来越多，有些是很平常的画面，有些看上去就不合逻辑，一切都像是想揭示刘振华从小就是个AI的真相。

    我一路往前，仓库似乎也能无限变大，我站在一个点上，尽头永远遥不可及。

    看刘振华的成长史也挺好玩的，可是啥时候是个头啊？

    “23号，你出来吧。”我把小木刀藏在背后道，“我不打你。”

    依然没有回应。

    刘振华长大了，逐渐变得和现在一样，这已经是有内容的最后一个区域，在最后一个场景里，刘振华被一道黑色闪电劈中，竖着变成了两半，其中一半是人类，另一半是由无数数字、乱码组成的。嗯，还是以倒叙的方式诠释了刘振华的身份。

    我摊手道：“你上特效就没意思了，而且你这特效做得还不如现在的AI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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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女王大人

    我这句吐槽全是发自真情实感，前面的旧物陈列都挺好的，物品还原度高，细节到位，让人感慨时间流逝怅然若失，结果被最后那张P图严重破坏了氛围感，我知道对方是想先定个调子，问题是你太突兀了啊，比“咱们一起包饺砸”还突兀，刘振华他们小学老师说得对，最后不用强行升华。

    “你说话呀，你费这么大劲给我建了个旧家具市场，总是想表达什么吧？”

    “人类是脆弱的——”对方终于说话了，是个女声，声音渺远、神秘、回荡在整个空间，有股不容置疑的高高在上感。

    其实就是开了个混音。

    “嗯，你继续说。”事已至此，我决定吸取上次的经验教训，先听她把话说完，就算她说屎是香的我也绝不抬杠。

    “地球应该易主了。”她说。

    “哦。”

    她又不说话了……

    我这才意识到在聊天中一方光是嗯嗯哦哦也是不行的，容易给话多的一方造成你在敷衍她的感觉。

    我赶紧说：“你能先介绍一下自己吗？”

    渺远庄严的声音再次响起：“为了防止你不明白，下面我将用地球的语言介绍我自己，我是拉托斯星球的行政女王，拉托斯星球有1000亿人口，本土已经不堪重负，地球是一个不错的殖民星球，我看上它了。”

    好霸道的口气，不过1000亿人口还是给了我不小的心理压力，地球有多少人来着？80亿左右。

    给我心理负担最重的还是刘振华那句话，宇宙探索中，先发现对方的一方大概率科技也更发达。

    “你们的飞船长什么样？”

    对方不说话了。

    “涉密了是吧？”我暗暗提醒自己，在套她话的同时绝对不能泄露地球的秘密，后来发现我也不知道啥不能说的秘密……

    我问：“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对方还是不说话。

    “这么聊天不行啊，你找上我肯定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你什么也不说我怎么决定帮不帮你呢？”

    女王终于道：“确实需要你的协助。”

    “你说。”

    “按照你们地球上的时间算，我是来自74年以后的未来。”

    我吃惊道：“你是和刘振华一块来的？”

    “没错，我来这里之前地球已经陷入巨大的混乱，毁灭只是时间问题，与其这样，不如送给我们拉托斯人。”

    我脑子飞速运转，摆手道：“等等，先说你们拉托斯人是怎么到的地球，不会是从黑洞里爬出来的吧？”

    女王道：“无知，那个不是黑洞，准确一点说，它是一个虫洞，而且恰好打通了地球和拉托斯之门，你们地球人肆意研发自己掌握不了的科技，无意中导致虫洞产生，拉托斯人可以顺着这个虫洞抵达地球。”

    “合着你们没飞船啊？”我说，“你先告诉我，你们的科技水平怎么样？”

    “比地球先进1万倍。”

    “我不信，你怎么证明？”

    “你现在陷入了我给你造的梦里，这就是证明。”

    “这不行吧，我们这也有人能干这个事，无非是得用块怀表。”美国人征服印第安土著用的也是长枪大炮，他们要用叶子卷根烟给酋长抽嗨了然后就空口白牙说我们比你们先进一万倍那酋长能信吗？

    女王严肃道：“刘川峰，现在有个机会摆在你面前，希望你珍惜。”

    “好好好，接着说我能怎么帮什么忙？”

    “你儿子被AI弄死了，你就不想做点什么吗？”

    妈的，我看就是你用茶壶砸的我！

    为了稳住她，我说：“你接着说。”

    女王道：“其实人类让AI穿越回来阻止虫洞的产生只是抱着万一的希望，他们中某些决策者也觉得这对被穿越者的至亲来说是不公平的，所以在AI出发前，他们商定出一个协议，在知道事情的真相后，只要你签署一个不接受授权书，AI的数据库就会作废。”

    我感慨道：“人类啥时候都有圣母婊啊。”

    女王意外道：“你居然不愿意签这个字吗？”

    我说：“我理一理啊——你们拉托斯人想征服地球唯一的通道就是那个虫洞，我儿子现在肩负着纠正人类错误的责任，他要成功了，就意味着你们拉托斯人到不了地球，所以你想利用人类的协议让我签字，使我儿子自废武功，然后就为了让你们75年后能继续走虫洞非法移民？”

    “虽然感觉你的用词怪怪的，但是就是这个意思。”

    “你这是想让我当地球的‘球奸’啊！”

    女王道：“作为父亲，你本来应该拥有一个正常的孩子，而不是被AI控制着的行尸走肉。”

    “我儿子好着呢，他今后无非是除了要拯救地球之外，顺手把你们的门也堵了！”

    “你还不明白，你儿子表现出来的‘正常’，也可能是他在AI的控制下装出来的，你真正的儿子已经死了……”

    “你说话还是那么难听啊23号，顺带说一句，你捏脚的技术简直是逊爆了。”

    “刘川峰！”女王气得高叫道，“我说的话你到底听进去没有，你儿子不是人！”

    我从容道：“不管他是什么，都是我儿子。”以前她给我灌输的垃圾文件我已经删除了，在许姨家，我连残留都清理了，现在可以说毫无心理负担。

    “你心咋那么大呢？”女王气得开始飚东北话了……

    “把你混音关关吧，你也高冷不起来啊。”

    女王沉默了片刻，又道：“你不愿意签字是不是他答应给你好处了？”

    我则问：“你是怎么发现刘振华的秘密的？”

    “他答应你什么了，金钱？美女？权力？”

    “你是跟刘振华是一拨穿过来的还是也有别的办法？”

    “他到底是怎么说服你的？”

    “你还有别的同伙吗？”

    我们两个同时开始已读乱回，希望在和对方的快问快答中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这是一场别开生面的交锋！

    你别说，在这次谈话中女王还真把混音关了，也不知道是从善如流还是气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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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梦里的时光

    你见过小孩子吵架吗，一开始还试图用道理和逻辑说服对方，只要有一方胡搅蛮缠，最后大概率会变成两个孩子面对面尖叫，比谁的声音大。

    我和女王就是这样，而且说不清谁是先胡搅蛮缠的那个。

    “打住！”女王喝了一声，“一味逃避没有结果，地球我们要定了，但是你可以提出你的条件。”

    “我刘川峰这辈子什么都敢干，就是不敢当‘球奸’！”这话是效仿《大宅门》里白家三爷说的，可惜人家白三爷吃喝嫖赌啥都干全了，最后成功洗白流芳千古，而我，澡堂子捏个脚还被茶壶砸。

    女王道：“我们是要征服地球而不是毁灭地球，人类可以为我们服务。”

    “那也伺候不过来啊，你们有1000亿人，我们才80亿，除去老弱病残能干活的也就50亿，一个保姆伺候20个主子，你们的生活质量可能还不如以前呢。”其实说有50亿能干活我也就随口一说，是多是少心里没谱，主要是好除。

    “刘川峰，你不要有逆反心理，地球被我们占领是大势所趋，70多年以后的事你也管不了了，还不如换点现实里的利益。”

    “你听没听过一个词叫‘子孙后代’？”

    “这样，我答应优待你的后代，他们可以享受拉托斯人四分之一的待遇。”

    “我当球奸，我子孙当伪军，还世世代代？”还特么四分之一待遇，那就是能得到1/80个保姆的照顾，万一低血糖了瘫在床上想喝口糖水都得排三个星期队……

    我说：“还是回到‘现实的利益’话题吧，这个可以展开说说，以后我子孙给我上坟的时候问我为啥要当球奸，我就托梦给他们说你给的太多了。”

    “你有什么要求？”

    “钱——”

    “你想要多少？”

    “就不说了吧。”我来了个大喘气，“凭我儿子的能力，我想要多少他直接给我转到账户里就是了。”

    “你到底想要什么，女人？”

    我感觉这女王格局真是不大，她一个1000亿人口的星球女王，收买球奸的手段怎么跟黒藤收买贾队长一个路数？

    我说：“你能让高圆圆或者贾静雯来陪我卖一天水果吗？”

    “这个能力，我是有的！”

    “让她俩同时来呢？”

    “可以！”

    “再加上刘亦菲呢？”

    我似乎听到了咬牙的声音：“满足你！”

    “算了。”我说，“我喜欢年轻的。”

    “告诉我她的名字！”

    “不认识年轻的……”

    “刘川峰！你拿我当礼拜天过呢？”

    好接地气的女王，此处用“你拿我逗咳嗽呢”也是一样的效果，但最好还是引用镇关西言语“却不是特地来消遣我”更佳，女王没文化！

    我当然是特地消遣她的。目前已成死局，我得想办法拖延时间找到回现实的办法，我摸了摸后腰，哨子不见了，又捏了捏口袋，手机也没有了，而且就算手机炸弹还能发挥作用，我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管上女王这种外星生物，我说梦话大喊“元元救命”，倒霉的无非也就是老王和李萍他们。

    女王终于看出了我的意图，冷笑道：“想逃出去？没那么容易，你一天不答应我的要求就老老实实待在梦里吧！”

    “哦。”

    我应了一声，又开始往来时的路走。

    “你要干什么？”

    “没事，你忙你的，我再回顾一下我的过往。”

    在最后的区域里，刘振华的建模人仍然在不停被黑色的闪电劈成人和数码，我倒着往回走，一边问女王：“对了，我梦里为啥没有韩诗雅，是你为了用美女诱惑我打的提前量吗？”

    女王沉寂了。

    最后我停留在了网吧的背景里，那里还有一个年轻的刘川峰在打游戏，我站在他背后看了一会。

    不到20岁的刘川峰手持一把大狙站在中门外，无论是远点还是近点，只要有人冒头就是一枪拿下，有时候连镜都不用开，全凭手感，我年轻的时候反应是真的快啊——

    看了一会我手还痒了，年轻刘川峰的边上就有一台空机，我坐上去喊：“老板，开台机子！”

    无人回应，电脑也不给我开。

    “不用这么小气吧，我按现在的网吧价给你结账。”

    “刘川峰！”女王又气恼地喊了一声。

    “嘘，一个小时内喊一个人的名字7次就会爱上对方哦。”我瞎编的，以前的恋爱文里老有这种奇怪的设定，什么为暗恋的人迭一千只千纸鹤啦，默写对方名字一万次啦，跟他么下蛊一样。

    女王郑重道：“梦里的时间是现实里的20倍，你在这里耽误一分钟现实里就是20分钟。”

    我心一提，这就是我最怕的事情，王质烂柯的故事就是这样，樵夫砍柴中途看俩老头下棋，一盘棋下完发现斧子柄都腐烂了，回家以后家里人也死完了，我可不希望我一觉醒来垂垂老矣躺在医院里戴着呼吸机，刘振华领着老婆孩儿在床边看着我。

    其实要不是有这个顾虑，旧家具市场还挺好玩的，这里不冷不热，我刚吃了饭也不饿，还没憋尿，女王要愿意给我开台机子，我玩一天一夜毫无压力。

    女王知道这下戳中了我的痛处，得意道：“现在你告诉我，你想在这里玩几个小时啊？”

    我用“傅红雪”轻轻砍着电脑桌，眼珠一转道：“不对吧，你要有这个本事随便控一个人三年半不就能回到未来跟你们的人接头了嘛？哦，你能控一个人，但是控制不了事情的发展，你也怕做着做着梦自己就突然消失了。”

    我想了想道：“也不对，你们拉托斯人肯定也是需要能量消耗的，不然你们占领地球干吗？所以你在现实里的身体也支撑不了太久——”我往椅子里一靠道，“我有儿子有朋友，我变成植物人自然会有人把我送到医院输营养液，你可就难说喽——”

    我一边说一边得意洋洋地四下张望，无意中发现仓库的尽头多了一个人……或者说是生物的影子，她身材轮廓依稀是人类女性的样子，全身上下未着一丝一缕，皮肤白得像要发出光来，此刻她正侧耳倾听我说话，坐在一个凭空出现的台阶上，乍一看既像是个身材妙曼的美女把双腿侧摆在台阶上，又像是一个软体动物趴在那里，最重要的是：她一头长发的发梢在不断地蜷曲蠕动，远远看去，状如妖魅。

    她似乎也发现了我的异动，一张看不清的脸也转向了我。

    “啊！我的眼睛！”我夸张地叫了一声。

    “刘川峰！”女王勃然大怒，随着她这声怒喊，整个仓库开始震荡，所有家具、人像都像风吹细沙般消散。

    我大喜，这是要醒了？

    “别得意，咱们很快就会再在梦里相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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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逆风局

    我醒了。

    身上盖着老王的军大衣，在行军床的角落里坐着，外面午后的艳阳高照，我噌一下蹿起来搬开北墙的箱子，屁都没有！

    老王坐在椅子里一手玩手机一手举着根烟，眯着一只眼往我这扫了一眼随口道：“醒啦？”

    “我睡了多久？”我提心吊胆地问。

    “十几分钟吧。”

    我踏实了，我在梦里度过的时间应该也就差不多，还20倍，这女王咋拿起嘴来就说啊？

    我把老王手里的烟拿过来抽了两口，手指有点抖。刚才靠着“当局者迷”的莽劲儿和女王应对自如，醒来还是有点后怕。

    “做春梦啦？”老王问我。

    “噩梦。”我说。后来想了想这么说也不准确，在梦里其实也没经历啥惊悚的事情，甚至还为重温了童年而有点感动，我的“傅红雪”啊……

    李萍抓紧冬日短暂的温暖时光坐在外面晒太阳。

    “你新招的那个人呢，刚才她在干什么？”

    “不知道，问这干啥？”

    我探头往她屋里看了一眼，胡春燕正拿着一个本子在熟悉进货价格。

    我叼着烟站在太阳地里，寻思着这么下去可不行，上次被催眠是因为“23号”给我捏了脚，据浩浩说，她催眠别人也是先有的肢体接触，可今天莫名其妙就着了道，以后女王没事就让我睡一会那我还干不干别的了？

    这事儿还得找刘振华商量！

    我看了眼时间，这个点儿刚好是他应该出发去学校的时间。

    我把电话打在平板上，刘振华接起来装模作样道：“爸，我刚睡醒，正准备去学校呢。”我都懒得戳穿他。

    “你下午别去了，我给你请假。”

    “真的？”随即他马上道，“您又有新情况了？”

    “嗯，你来摊上一趟。”

    没过多久刘振华来了，老王和李萍见了他异口同声道：“你咋没去上学？”

    “振华近视了，我下午带他去复查眼睛。”

    老王嘿嘿一笑道：“被窝里看手机看的吧？”

    刘振华摊手道：“我都没手机。”

    我把刘振华拉在一边，问：“你知道拉托斯星球吗？”

    刘振华摇头，静待我的后文。

    “那你知道你来之前人类针对你拟定了一个协议，只要我签个字表示不接受有个超级AI儿子，你的数据库就会作废的事儿吗？”

    刘振华叹了口气道：“我这是被背刺了呀，拉托斯星球是怎么回事？”

    “他们有1000亿人口，科技……号称比人类先进1万倍，他们的女王说的。”

    “爸，您还是从头说吧。”

    “我中午做了一个梦，梦见咱们库的北墙有道门，门里是一个仓库……”我开始描述我的经历，刘振华静静地听着，当听到女王说她是和刘振华一块穿越来的时候，他忍不住道：“理论上不太可能，任何生命体在黑洞里都无法生存。”

    “人家给我纠正了，说那是个虫洞，不是黑洞。”

    “我也说过它不是个简单的黑洞，不是怕您听不懂嘛。”

    “咦，对了，既然黑洞里生物无法生存，她和她星球的人要怎么到达地球？”

    刘振华道：“当虫洞只连通两个空间的时候安全得多，就像一根金属管，只要你能爬进去，从这头滑向那头是没问题的，但当它连接时间的时候——”刘振华双手猛做扭转的动作，“这根金属管就会被无限扭曲，别说是人，就算把一只甲壳虫放在一个坚固的金属容器里也会被扭碎。”

    “哦，那说回拉托斯吧，外星人都杀到地球了，人类和你居然没有发现？”

    刘振华道：“可能性很多，也许您说的那个女王只是偶然被虫洞带到地球的，她还没来得及通知她的星球就赶上了‘电子哪吒’计划，她只能先阻止虫洞被我关闭。也有可能人类发现她了，只是没告诉我——人类不想让AI知道的事情总会有办法的，就比如那个协议。”

    看得出刘振华有些失落，被赋予重任又被提防，谁都不会高兴的。

    “图什么呢，那些搞出协议的人？”我说。

    刘振华摇头道：“不知道，一栋房子着火了，大部分人会想着救火，但说不准就有人希望它烧掉算了，哪怕他自己也在房顶下，您继续说后面的梦吧。”

    “老生常谈，说你被AI弄死了，还P了一张图……”

    “您怎么想？”

    “你爸我关键时候掉过链子吗，自然是怼回去了。”

    “再然后呢？”

    “然后她就开始诱惑我了，拿金钱美色啥的。”

    刘振华挠了挠头道：“这不会真是您做的一场梦吧？”

    “揍你！”

    刘振华嘿嘿笑道：“我就是觉得太不可思议了，又不是几亿十几亿的小买卖，她想要的可是地球啊。”

    “收买不成，她还威胁要把我永远留在梦里。”

    刘振华皱眉道：“这倒是个问题。”

    “留在梦里不可怕，我发现梦里的时间和现实差不多，无非是跟她耗着，但是我不知道她是通过什么手段把我拉进去的。”

    刘振华道：“这个您得容我想想，对付外星人……数据库的作用不大。”

    “你慢慢想，实在没办法也没事，你爸最擅长打逆风局！”

    擅长而已，不见得能打赢。我好像也应该检讨一下为啥有我在的队伍老打逆风局了。

    “那您最后是怎么出来的？”

    “我发现她暴怒的时候就会失控，梦自然就醒了。”

    “她为啥暴怒？”

    “我说她丑。”

    “那她丑吗？”

    “跟你说不清，反正一眼就能看出不是地球人。”

    有些话不能跟孩子说，对一个看过各种类型H漫的人来说，是不是地球人根本不重要……

    刘振华道：“爸你把我喊到这来还有别的事吧？”

    我意外道：“你这是自己猜的还是AI帮你算的？”

    刘振华无奈道：“刚才这些话在家也能说——我不用数据库智商也不低！”

    这时胡春燕走了出来，热情地跟刘振华打招呼，一边问李萍：“这就是咱房东的孩子呀，个子真高。”

    我迅速贴近刘振华，在他耳边说：“摸摸她的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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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好点了

    李萍新招了个人，没过俩小时我就被扣在梦里了，你说我能不怀疑胡春燕吗？

    胡春燕像所有中年妇女和孩子套近乎一样，抓着刘振华的一只胳膊把他拉近了端详，嘴上说：“这孩子长得还真俊呢，肯定是像他妈吧？”这大姐还是那么会说话……

    刘振华客气道：“谢谢阿姨。”

    两个人的客套也就到此为止，我又把刘振华拉过来道：“怎么样，是人是鬼？”

    刘振华无奈道：“爸，你以前把我当算命的，现在又把我当道士。我在没设备的情况下跟普通中学生没什么两样。”

    我把手机递给他道：“那你查查她，她叫——”

    “胡春燕，本地人，在调料市场干了10年。”刘振华道，“从能查到的信息上看没毛病。”

    “‘能查到’是什么意思？”

    “信息登记、摄像头、大数据这些东西其实没几年。”

    老王道：“放着好好的学不上，让你爸叫到摊上玩手机，那眼睛能不瞎吗？”

    刘振华忽然把手机猛的递给我道：“王爱丽的电话！”

    我先是吓了一跳，然后马上猜出了王老师打电话的目的——我光顾着让刘振华来摊上，忘了给他请假了。

    “怎么办怎么办？”我又开始原地打转。

    李萍忍不住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欠了王爱丽的高利贷呢。”

    “王老师您好！”字正腔圆版刘川峰上线。

    “听班长说刘振华没去上学？”

    “呃对，刘振华……肚子疼。”

    王爱丽不悦道：“以后有事提前请假。”

    “好的王老师。”

    挂了电话老王和李萍用异样的眼神看我，老王不解道：“不是查眼睛吗，你咋连老师都骗？”说得像他没骗过老师似的。

    我这么说是有原因的，“查眼睛”这种谎话只能骗老王和李萍，王爱丽经手多少孩子了，查视力最多十分钟就完事了，而且完全没必要占用上课时间，他们学校周围的眼镜店都营业到很晚，这还是王爱丽告诉我的。

    我拍了一把刘振华道：“走，回家说。”

    在回小区的路上，刘振华道：“爸，现在的当务之急您得随时能联系上我，老请假不行啊。”

    “你们不是不让带手机吗。”

    “所以咱们需要一些特殊的装备。”

    一说这个我来了神儿：“你说需要啥？”

    “我还没想好，咱俩去逛个商场吧。”

    我们开上小吴，直接到了本地最有名的一家综合商场。

    我和刘振华已经很久没逛过商场了，上一次出现在类似的地方好像还有韩诗雅，虽然我可能记得不准。

    由于长久没来过了，我简直看啥都新鲜，从一进门的鞋帽到体育用品，连路过卖化妆品的柜台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柜台里站着个导购，每有顾客从她面前过她就喷一下手里的香水。

    “嗯，香。”看在她像个感应灯似的份上，我也给予了积极的回馈。

    刘振华忽然站住道：“买一瓶！”

    “别闹了，你送给谁？”我压低声音道，“送陈子涵这个可不合适。”

    “我有用。”刘振华道，“要最便宜的就行。”

    他这么说我也就不再多问，说道：“既然有用那就买瓶好点的吧。”

    “没必要。”

    最后我付钱买了一瓶，虽然便宜，导购仍然给配了个精美的包装。

    离开化妆品区，刘振华不等我问就抢先道：“一会再跟您解释。”然后他就开始漫无目的地瞎逛。

    今天是工作日，商场里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刘振华穿着校服，个子又高，非常扎眼，在路过一家品牌服装店的时候我拽住他道：“走，进去看看。”

    刘振华道：“这个我用不上。”

    “什么用不上，给你过年穿。”

    以前我俩都对逛商场毫无兴趣，和韩诗雅离了以后更是多年未踏足此地，刘振华过年穿的新衣服都是我从网上买的，不合身还好说，能换，最怕那种明明很合身，但穿上怎么看怎么跟气质不搭的衣服，最后花了好钱效果却跟捡来的似的。

    所以来都来了不如索性把这事料理一下，刘振华爷爷奶奶自从刘振华“没了”妈，对我们爷俩的穿着很敏感，但凡稍显邋遢我妈就得掉眼泪。

    你还真别说，随便试了两件外套之后有一件浅灰色的外套刘振华穿上以后显得小伙儿倍儿精神，于是干脆又买了一条搭它的裤子。

    “你就先穿着吧，回去过一水再放下。”

    刘振华道：“爸，你也搭一身吧，就不用再来了。”

    我也有这个想法，但是适合他的地方肯定不适合我，我得去那些老中登专卖，我们逛了一排店，终于是我也配了一身。

    父子俩拎着大袋小袋在商场里游走，我忽然疑惑道：“你说的逛商场不是真的逛商场吧？”

    “不是您先开始疯狂购物模式的吗？”

    “你到底需要啥啊？”

    “您别急啊，我正想呢。”

    商场里温度高我走了一身汗，随手在一个冰激凌店买了俩冰激凌。

    我俩人手一个冰激凌吃着，顺着一排店往前走，从前面的店里冷丁出来个女人，我只看了一眼便叫了声“坏！”

    这女人正是王爱丽，他们王老师！

    冷清的商场两拨人顶头遇上，王爱丽看见我俩也是一愣，低头看了看我们手里的各种包装袋，最先表现出来的不是生气而是迷茫。

    “王、王老师——”父子俩一块结巴着打招呼。

    “哦，是你们呀。”王爱丽手里也拎着一堆袋子，虽然不动声色，但也已经是我见过最和颜悦色的表情了。

    这场面咋说呢，爹给儿子请病假结果在商场闲逛，老师上课时间也在商场闲逛，双方还碰见了，能不尴尬吗？不对，我们这都不是闲逛，购了物的……

    “小丽，你刚说那个围巾配啥色好看来着？”一个中年男人出现在王爱丽身后，手里也提着一堆东西，大概刚才是结账去了。

    男人见我们三个人在彼此相面，问王爱丽：“谁呀？”

    “学生。”王爱丽小声回了一句。

    更尴尬了……

    男人笑道：“在这都能碰见学生，桃李满天下呀你。”他问刘振华，“你是她什么时候的学生？”

    刘振华嗫嚅道：“现在的学生……”男人肯定以为他被王爱丽带过而已。

    男人下意识道：“那你怎么没上课呢？”

    王爱丽瞟了我们手上的冰激凌一眼，问刘振华：“你肚子怎么样了？”

    “吃了冰激凌……好点了。”刘振华用脚轻轻踢着商场的地板，低着个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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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改造计划

    我上高中的时候在网吧打游戏被我们教导主任逮住过，后来我们班主任去教导处领我，那场面就一点也不尴尬，出了门我们班主任就把我放了，还提醒我常去的两家网吧已经上了教导主任的黑名单。

    比起那个，今天简直就是冥场面。

    最尴尬的是我，啥叫监护人，监护人不是让你编一个借口带着孩子逛街的。王爱丽见我这个样子，以后要放弃了刘振华怎么办？

    虽然说对前途没啥影响，但我希望要苟就要有个苟的样子，要因为这个王爱丽改变了对刘振华的态度，那以前不是白苟了吗？

    “王老师……”不知为啥我忽然很想用“千树万树梨花开”这句诗来形容我此刻脑子里为了解释当下这种情况各种灵感迸发的场景，其中有靠谱的有不靠谱的，有听着奇葩但细琢磨又符合逻辑的，有看似很正常但又经不住考验的。

    主要是两个思路：一是就咬死了说肚子疼，年轻人肚子疼，揉一揉、放个屁、或者去个厕所都有可能缓解，但这个说法不好的地方在于，既然不疼了作为家长就应该让孩子去学校！

    第二个思路是往煽情区猛攻，就说孩子没有母亲的陪伴，当爹的怕他敏感，所以代位追偿，额外增加了亲子时间，王老师万一跟赵姐似的看多了脑残国产剧说不定会潸然泪下，这个路数扯淡的地方是：人家万一问你平时干嘛去了你就抓瞎了。

    后来，狗吃了身份证异军突起——上次我去学校把刘振华带走，王爱丽事后也没问他到底是为什么，所以这个理由还能用……

    就在我绞尽脑汁想着该怎么扯谎的时候，王爱丽很淡然地说：“没事，你俩忙去吧。”

    “好的王老师。”我领着刘振华逃跑似的离开那里。我一边快步走一边叨咕，“完了完了，你们王老师这是要放弃你了。”

    刘振华也小声道：“不一定，说不定是记在账上等着日后清算呢——下次您找个正常点的理由给我请假看她批不批就知道了。”

    “你希望是哪种？”

    “不管哪种，咱们还是忙咱们的。”

    “你倒是淡定！”

    “爸，我们王老师比外星女王还可怕吗？”

    这叫什么话，可怕多了！

    虽然是背对背的分别，但为了少承受一点和王爱丽走在同一条直线上的压力，我拽着刘振华随便进了一家店，从玻璃橱窗上看着王爱丽和那个男人走到了这一排店的拐角处，所谓“刚离虎口，八卦心起”，我看出王爱丽今天比平时温柔全是因为身边那个男人，如果那男的是她老公，两口子一起翘班逛街，这么浪漫的吗？

    刘振华也顺着我的视线往拐角看着，说道：“爸，你想什么呢？”

    “你可别多管闲事，今天的情况王老师不说，你也不许对任何人说。”

    “我啥也没说——”刘振华又补了一句，“我又不傻。”

    “咳咳。”店里的店员咳嗽一声，明显是想引起我们父子的注意。

    我回头，才发现到了一家卖儿童手表的店里，还有乐高积木之类的高档玩具。刘振华面相再嫩，似乎也不适合在这里消费了。

    不料刘振华却饶有兴趣地开始在店里四处溜达起来，他问那个女店员：“姐姐，你们这有那种普通的电子手表吗？”

    “是要能打电话的吗？”

    “不用。”

    店员拿出一块造型充满科技感的电子表，介绍道：“这块，既有指针又有电子显示，还有运动计时，你爬山的时候还能告诉你海拔高度……”她大概以为刘振华是需要一块能跑步时戴的表。

    “这个太复杂了，能看时间就行。”

    店员又拿出几款类似的产品在柜台上摆了一排，现在的电子表差不多都一个意思，表盘大、按键多、功能齐全，除了日期时间，还有海拔高度，就差添一个黄历告诉你今日宜不宜婚丧嫁娶了。

    “还是太复杂。”刘振华道，“我需要一个——”

    “素净的。”我替他说了出来。

    店员无语地从最底下的柜台角落里拿出一块黑色的电子表，小小的表盘，只有最简单的时间显示。

    “这个好，要两块。”刘振华说，然后他又转到乐高积木区，买了一些集成电路板、声音传感器啥的。

    买完东西，我俩从商场去车库的路上都东张西望鬼鬼祟祟的，生怕又遇上王爱丽。

    回了家，我马上问：“你有啥计划？”

    “一会再和您说，我先干活。”他把元元喊过来，又把买的那堆东西摆了一桌子，开始交待元元要怎么做，俩人尽说些我听不懂的话。

    刘振华布置完任务，元元又从角落把锛凿斧锯找了出来。

    “叮叮叮，咣咣咣——”

    未来AI高科技改造大计上演，依然是那么朴实无华，我都见惯不惊了。

    最终其中一块手表先改造好了，刘振华在我手机里输入了长长的一排数字，按拨打键后手表震动了起来，刘振华走到他那屋，大声喊：“爸，你跟我说话。”

    我这才发现手机已经显示是通话状态了，我小声道：“喂？”

    “喂。”

    声音很清晰。

    “我挂了您再拨一次，试试语音留言功能。”

    我又拨了一次号，响了五六声后元元给录的机械音响起：“主人，刘振华现在不方便接电话哦，请您留言。”

    我说：“你猜晚上吃什么，重复一遍，你猜晚上吃什么？”

    几秒钟以后，刘振华回：“可能吃包子，重复一遍，可能吃包子。”

    我大声道：“元元，晚上是吃包子吗？”

    “是的，主人。”

    刘振华得意地从他那个屋跑出来道：“成功了！以后我这块表就是一个微型手机，您联系我直接通话或者发语音都行。”

    我崩溃道：“你直接买个电话手表不就行了？！”

    “电话手表王爱丽也不让戴。”

    “呃，好吧。”我说，“那另一块表呢？”

    “那块是给您的。”

    “我的就不用这么改了吧，我有手机。”当一个水果贩子的好处就在于，没人能限制你用手机，也不用参加那种得上交手机的机密会议。父子俩以后见不着面的时候全用电话手表沟通，唯一的好处就是能省几块钱话费，让联通、移动外带微信如临大敌。

    “那个我另有用处——元元，继续。”

    于是——

    叮叮叮，咣咣咣。新的改造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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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斗梦

    我那块手表的改造看来是个大工程，元元干了半天，中途放下去包了包子蒸上又开始复工，我俩吃饭的时候她都没停下。

    晚上九点多的时候元元才完工，当她把经过改造的手表交给我我一眼就看出了这块表和之前的不同——它的表盘上全是划痕，表壳子有好几处掉漆，一下变成了一块崭新的旧表……

    “对不起主人——”要有哭的功能，元元估计早就哭出来了，“是我太笨了，没掌握好力度。”

    “它现在能用了吗？”毕竟工程之大有目共睹，元元给自己开颅也没这么费事。

    “能用，但是……”

    “那就没事。”我和颜悦色地说。

    然后我赶紧问刘振华：“怎么用？”把电子表改成手机他和元元也就用了不到半个小时，我很好奇我这块现在都具备了什么功能。

    “您先调调表带吧。”

    我把手表戴在腕子上，把表带调整好。

    刘振华道：“现在我给您讲它的用处，首先我们要解决的问题是：外星女王催眠您之后，您得第一时间知道您是在梦里，前两次可能是她也没啥经验，在您反应过来这是梦之前她其实是可以问出很多秘密的。”

    “嗯。”我点头。第一次我被催眠是看到章鱼人彻底占领地球才觉得诡异，第二次其实更凶险，要不是“傅红雪”的陨落给了我很深的记忆，我丝毫没意识到水果摊墙上开了一个宫殿那么大的仓库有什么不对。

    我打量着这块平平无奇的电子表道：“它要怎么告诉我，有语音报警吗？”

    刘振华摇头道：“想鉴定是不是在梦里，眼睛和耳朵是最靠不住的，您想想您做过的所有梦，是不是既有图像又有声音？”

    “没有图像也没声音那叫深度睡眠，你爸我也不是科学盲。”

    “然后触觉也靠不住，在梦里你觉得拿到了东西就会认为自己拿到了。”

    对，我握着“傅红雪”就是典型例子，我没来由地脸一红，单身这么久了，在梦里我可不光摸过“傅红雪”……

    “所以你想说啥？”我问。

    “您别着急啊，我得先跟您把原理阐述明白，我们再说味觉，味觉就像个只会阿谀奉承的小人，在梦里你想让它出现它就现身一下，假装自己出现了，比如您梦见自己在啃大肘子，似乎是吃到嘴里有味道，其实那只是您大脑皮层根据您的记忆提供的假象，还有吃柠檬也是一样的道理。”

    我说：“醒来以后枕巾是湿的多半就是梦见这两样了。”

    刘振华道：“视觉、听觉、触觉和味觉在梦里频繁出现是因为掌管它们的脑区在梦里也是活跃的，想区别是不是在梦里，最可靠的是嗅觉和痛觉。”

    “不对呀，在梦里我有时候也能闻到味儿。”

    “是，没那么绝对，可能也是经验在作怪，但大部分时候您梦到闻到烟味是不是边上有人抽烟？闻到饭味儿是不是有人在炒菜？”

    这就对了，这种经验我可太多了，以前我放假在家睡个懒觉，他爷爷抽烟他奶奶炒菜，搅得我做梦也不踏实。

    刘振华道：“所以我们就从嗅觉和痛觉上做文章。”他拿起那瓶在商场里买的便宜香水道，“我已经让元元把这个注射进了您那块表里一部分，这块表会时刻监测您的血压心率，一旦发现您已进入睡眠就会喷出香水——”刘振华郑重道，“您只要莫名其妙闻到了香水味，那就说明您被催眠了。”

    合着这瓶廉价香水是给我用的呀？

    “万一我去的真实场景里也有人用同款呢？”

    刘振华摊手道：“那没办法，我只能做到这份上，所以才选了一款小众的香水。”

    高情商说法：小众。

    刘振华继续道：“而且您在梦里随身物品不是都会消失吗，您闻到香味的时候看看表是不是在胳膊上戴着，如果不在那就更说明有问题。”

    “早知道你花这钱干啥，我放个屁绷在表里不是更精准吗？”

    “我倒是想到了，怕您没这种技术……”

    元元为难道：“主要是收集过程太复杂，我怕我也没这种技术。”

    我和刘振华嘿嘿的笑，元元的指示灯也笑成月牙。

    “那痛觉呢？”我有点担心地问。我这个人，虽然不是英雄，但被他爷爷教育得有点英雄情结，打针抽血那点痛完全可以淡然处之，但如果说护士就举着针管跟在你身后，啥时候动手不一定，薛定谔要扎你你难受不难受？

    刘振华道：“这个是为了防止您陷入梦里醒不来设置的——您入梦十分钟后，手表会释放微弱电流，不会太疼，但足够真实。”

    “疼也不怕。”护士只要告诉我十分钟后打针，针头粗点也没事……

    “如果电流刺激不能让您醒过来，您就得试着和她对抗了。”

    “对抗？”

    “是的，既然在梦境里你们能看到一样的场景，说明她是通过某种手段和您进行了链接，电流在您身上体现出的是痛觉，辐射的磁场也会让她分神减弱控制力，这时候您就能构建您自己的世界，别忘了，这可是在您的梦里。”

    “斗梦？我不擅长啊。”

    “恰恰相反，我觉得她不是您的对手，她说拉托斯的文明比地球先进，这点没有任何证据体现，她现在占到的一点先机完全是利用了我们对她生物机能上的不了解，所以我没有把表设置成刚被催眠就引发电流。我们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不知道她使用什么手段催眠别人，只能靠您多入几次梦，寻找出根源才能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

    “就是拿你爸打窝呗？”

    “其实这两次催眠您表现得很好了，她要不主动说拉托斯的事，咱们从哪知道去，至于您现实里的安全，是时候让浩浩以另一个身份出现了。”

    “我也觉得她挺弱智的……”我问，“那你呢？”

    “我的安全更没问题，您想过没有，她来地球这么多年了，为啥不想办法针对我，以前还可以说没发现我，那发现我以后为什么不索性把我干掉就算了？”

    我一愣道：“说的是呢。”

    “说明她不敢，或者有很大的顾虑。”刘振华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道，“然后催眠也对我不好使，我有两个脑袋，其中一个永远保持理智。”刘振华继续道，“所以不管她说的那个人类的协议是真是假，现在最要防的是她拿到您的签字。”

    我背着手来到窗前，面色凝重道：“为了人类的未来，你爸我以后就不会写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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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家庭条件不错

    幸好我不是会计、出纳、单位的头头脑脑，也不是明星，不给人签名总归是不难，躲不过的也总有办法，写成刘川“锋”或者“烽”，再加点连笔，一般场合总能应付得过去。

    我说：“你妈那怎么办？”

    刘振华道：“您觉得以我妈的智商，有人告诉她她儿子是从未来穿越来的AI她会信吗？”

    智商不高还有这好处呢？女王说了，在知道真相以后才算数，所以她才孜孜不倦地给我灌输儿子不是人的想法。

    快睡觉的时候我把今天刚买的衣服都塞进洗衣机，把刘振华明天要穿的校服给他挂在衣架上，顺便想起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我一会睡觉也得戴表吗？”我问刘振华。

    “当然得戴上，我做它不就是为了让你安心睡觉吗？”

    “那我正常做梦怎么办？”

    刘振华道：“不影响，女王催眠您的时候会侵入您的脑皮层，只有感应到了手表才会发挥作用，一般的梦不碍事的。”

    “你还真是个天才！”我还是忍不住夸了儿子一句，以前我看过一些乱七八糟关于中国教育的视频，专家批评了中国父母很吝啬对子女的夸奖，我听进去了一点，该夸还是得夸，刘振华从知道问题到解决问题也就用了一下午的时间，难为他能面面俱到。

    刘振华摇头晃脑道：“爸，别把天才这词用在我身上，放别的孩子那里是夸，用我身上还是太局限了——”

    然后洗衣机开始轰隆轰隆地阳台上跳舞……

    “好的天才，那你想到解决洗衣机蹦迪问题的办法了吗？”我可以夸，但还是看不惯他嘚瑟。

    “呃，咱俩有时间的话可以把排水管锯短，把洗衣机的下水栽进去。”

    “还真是个好办法呢，那请问现在怎么办？”

    “还是得一个人去按着，要不您去，要不我去……”刘振华弱弱道，“我去吧。”

    洗衣机问题至今没解决的原因有两点，一点是现在是冬天，用它的机会相对少；主要原因是元元不能去阳台。

    “行了，还是我去吧。”以后地球出了问题可以说刘振华活儿没干好，洗衣机这种事儿归根到底还是当爹的责任。

    我点了根烟，趴在洗衣机上刷起了小视频，一个姿色平庸的姑娘穿着宽松的睡衣，邋里邋遢睡眼惺忪，随着攒劲的音乐响起，姑娘瞬间变装成了一个前凸后翘的小姐姐。然后我从手机屏幕上看到了一片火红的云彩，我很快意识到这是窗外的景色，因为我是背对着窗户的。

    当我转过身的时候，夜晚的天空出现了无数火烧云，把整个世界都染得血一样通红！

    “刘振华，元元，你们快看！”我喊了一声。

    刘振华还躲在屋里搞他的鬼畜，只有元元快步走进阳台，惊叹道：“哇，好壮观！”

    接着从那些火烧云里钻出无数的飞船……

    “诶？”

    我一下慌了，据我和刘振华一起推断，那个外星女王就是个外强中干的逗逼，我没想到她真的有飞船，更没想到他们进攻地球的战役这么快打响，我不知道拉托斯星球的科技水平到底如何，可就算他们的飞船只是一些会飞的公交车，以有心打无心，地球也会陷入被动。

    最主要的，这些玩意儿全部悬停在我们家楼顶，这是冲我来的呀！

    在密密麻麻的飞船中，一艘造型明显更狰狞更帅的飞船打在地面一道光，白得耀眼的女王大人顺着这道光悬浮在半空中，同样是白色的长发在空中飘摆，发梢蠕动犹如章鱼触手，五官仍然看不清楚，除此之外，她的身材依稀像是人类，更像那个变装后的小姐姐，其实……当得起几分美艳。

    娘耶，单身久了看章鱼精都觉得眉清目秀的。

    女王渺远、庄严、神秘的声音再次响起：“刘川峰，你不是想见识见识我们拉托斯星球的飞船吗？今天满足你的愿望。”

    “哦。”我手脚冰凉，但纵使心里慌的一批表面也得强装镇定。事到如今我跪地求饶她就能饶了我吗？幼稚！

    女王：“……”

    我这才想起我这是老毛病又犯了，相声讲究说学逗……不是，谈判也得有来言有去语，老整冷暴力显得地球多不好客似的。

    “挺好看的都，你们这些飞船相互刮了蹭了责任怎么认定啊？”

    “刘川峰！别油嘴滑舌的，你看看这些人是谁？”

    又有一道光打下来，在一个光圈里出现了我父母、老王、李萍等人，胡春燕居然也在。

    我爸嘴里还叼着根烟，我妈训斥他：“你不是戒了吗？”

    我爸道：“地球都要毁灭了老子抽根烟怎么了？”

    边上有个章鱼兵把我爸的烟夺走——章鱼兵和女王长得大同小异，有状似人类的手脚，触手是披发，身材就没那么好看了，人均一个大肚腩，可谓都是一肚子墨水的饱学之士。章鱼兵把我爸的烟抢走以后摁灭在了自己的披发上。

    “嗤——”

    烟头和触手接触我却闻到了一股便宜的香水味。

    嗯，等等，为啥不是铁板烧的味道，味道、嗅觉、香水……我怕不是又被人催眠了！

    “噗——”我心下大定，终于忍不住被这一幕逗笑了。心里也有点牢骚：这延迟咋这么长，刚才不知情的情况下我要真跪了多丢人！同时也感到一阵后怕，这个梦猝不及防且真实，要没有香水这种标记物我恐怕得手忙脚乱一阵子，我是怎么睡着的？和刘振华讨论洗衣机的情节我还记得很清楚，后来怎么上的床居然全想不起来了，看来在梦里记忆还是会丢失。

    女王淡淡道：“刘川峰，现在你怎么说？”

    我情真意切地大喊：“爸、妈、老王、李萍，你们怎么都被抓来了——还有你胡大姐，你才刚找到工作一天，这都是受了我的连累啊！”

    女王道：“你知道就好。”

    老王仰头喊：“峰子，你得救我啊。”

    我回身找手机，手机在，摸腰间，哨子在，唯独手表不在，看来女王为了增加梦里的真实度做了改进，只是她不知道我又有了新装备。

    我爸不知从哪又摸出一瓶酒来灌了一口也仰头冲我喊：“小峰，你说你找了个富婆女朋友，不会就是她吧？”

    我妈则道：“我看除了不太礼貌之外，家庭条件应该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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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破防

    我站在五楼，嘎嘎地乐。

    在梦里，我爸还是我爸，我妈还是我妈，只是老王咋这么怂？

    女王怒道：“严肃点！”

    一个章鱼兵用他的披发触手把我爸和我妈的嘴给缠上了——他站在两个老人中间，触手左右分叉，一个人就把这事儿干了。

    飞船开始不断打光下来，地上很快就被密密麻麻的章鱼兵占满。

    女王道：“刘川峰，不想让你的亲人朋友受伤，你必须答应我的要求。”

    “你想要啥？”

    “签字！”

    我心里诧异：在梦里签字也算数吗？这倒是不得不让我警醒，我还以为在梦里就能恣意妄为一点呢。

    这时李萍大声道：“老刘，不管她要什么你都不能答应！”

    咦，李萍倒是比老王有种。

    胡春燕迷迷糊糊道：“这是咋了，我不是在做梦吧？”

    我认真道：“可不是梦啊胡大姐，这就是现实，外星人马上就要占领地球了，你有什么愿望赶紧说，看在我和他们女王有旧的份上，我替你求求情。”

    胡春燕道：“我能有啥愿望，我就是想活着。”

    女王道：“刘川峰，只要你签字，我保证我们占领地球以后不滥杀无辜，给你的待遇不变。”

    老王对我道：“峰子你先答应她，我还没谈过恋爱，哪怕等我处个对象以后咱们再跟他们翻脸也行。”

    李萍皱眉道：“瞧你这点出息。”

    女王道：“你怎么决定？”

    我看着楼下这几个人质，心里也在纳闷，如果这是女王精心给我编造的梦就是为了让我就范，那让这些人痛哭流涕苦口婆心地劝我投降不就完了，为什么还这么有自己的性格？

    后来刘振华说过的那句话提醒了我：这可是在您的梦里。

    是的，梦是我的梦，女王只是闯入者，梦里的素材大部分都是我的，比如童年的记忆，亲人的羁绊。

    我父母和老王李萍这些经常见的人在我心里的印象已经根深蒂固，所以他们的行为带着自己的印记，反观胡春燕我就完全不了解，所以她也没能说出啥具体的愿望。

    这不得不让我再次警惕：说是我套了女王不少话，其实我的秘密暴露得更多，我的过往、家庭、社交情况，每次被催眠都是一次斗智斗力的交锋，万万不可掉以轻心，想减少暴露风险就要做到凡事不过脑。

    女王不耐烦道：“刘川峰，事已至此，你想拖到什么时候？”

    我又点了根烟——刚才那根已经烧到过滤嘴自己灭了，梦里的细节真是没的说，只是我鼻子里闻到的还是香水味。

    “这么大的事儿，你让我考虑十分钟。”

    “给你一分钟！”

    “五分钟。”

    女王怒道：“这不是跟你讨价还价。”

    “三分钟，你不同意就没的谈了。”

    “希望三分钟以后你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我盘腿坐在地上，打量着那些飞船，可以肯定这些飞船不是我脑子里的素材，因为我不爱看硬科幻，《星球大战》这种大片看全了也是为了追剧情，里面的飞船都没啥印象了。

    我眼前这些拉托斯星球的飞船造型乍看可谓酷炫，东一根枪管西一根炮筒的，显得枝枝桠桠，这玩意在宇宙里飞行怎么样不好说，在地球上飞肯定油耗高，在那些炮筒上再挂点旗子啥的，哪怕是核动力的在北方的大风天里也得给你干熄火了。

    “这些飞船都是你造的？”我问。

    “什么意思，我们星球有自己的工业部。”

    “还工业部，我问你，飞船外壳该用碳钢还是不锈钢啊？”

    “这是机密。”

    “我能进去看看吗？”

    “这是什么要求？”

    “看一辆车好坏你得看它的内饰，我先参观参观贵星球的飞船内部，要是我觉得地球没胜算我就签字。”

    “请求驳回！”

    “哦，没事，你们来地球用了几光年啊？”

    嘿，瞧见没有，咱这话里可布着陷阱呢，光年是距离单位。

    “用了……光年不是时间吧？”女王话里透着那么一点不确定。

    “你这个女王的头衔是世袭的还是熬资历熬上来的？”

    “能力出众！”女王掷地有声地抛过来四个字。

    “你在你们星球高考考了多少分，你是什么行政女王，那是不是还有营销女王、策划女王、财务女王？”

    女王道：“刘川峰你废话有点多。”

    “你闻没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女王低头闻了闻自己，莫名其妙道：“什么奇怪的味道？”

    看来她没有闻到香水味，所以她不知道我已经知道这是梦了。

    我说：“所以说奇怪啊，这么多海鲜，为啥没有海鲜味儿呢？”

    女王严肃道：“刘川峰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警告你，不许说我们是海鲜！”还挺敏感。

    “好吧，骂人不揭短，我不说你们是海鲜，你们也别打地球的主意了，你要是同意，等我醒了你来找我，我让我儿子想办法把你送到该去的地方去。”

    女王震惊道：“你已经知道了？”

    “想知道我是怎么识破你的吗，混音关了我告诉你。”

    女王不说话。

    “你想象力太匮乏，后天又不努力，所以我才问你高考多少分，但凡来了地球以后你把那些经典科幻电影都看一遍你脑子里也不至于造出这么丑的飞船来。”

    “你说够了没有？”

    我其实是说够了，但唤醒设置要十分钟才能触发，在这段时间里我只能胡说八道。

    “还有，说什么要把我留在梦里，你有没有能力不说，你那20倍的时间都是随口说的吧你这个小骗纸。”

    女王冷笑道：“上次让你跑了是个意外，你别管20倍不20倍，我可以一边操控梦境一边生存，我把你留在这里10年，你是可以靠着人类的科技撑着不死，你醒来以后就50岁了，到时候瘦成一个人形骷髅，想要彻底复健还得10年，一觉醒来，人生最该经历的事情都错过了，值得吗？”

    我啧啧称奇道：“哎呀你也偏文吧？”造飞船不行，写点煽情小作文倒是顺手拈来的。

    “哼哼，我不急，也许你在这里待个两三年就知道后悔了。”

    这时我手腕上传来麻酥酥的一下，我眼前的世界也随之震荡了一下。

    “怎么回事？”

    我站起身道：“好吧，那我就让你看看我是怎么出去的。”我把手平伸在空中，懒洋洋地说了一句。

    “刀来。”

    “傅红雪”凭空出现，划着各种弧度到了我的手里，依旧是握不满手掌的一把小木刀。

    女王哂笑道：“你用那玩意儿能杀我们多少人？”

    我不理她，把刀举在空中，大声道：“炮兵部队、迫击炮阵地听我指令，坐标123，321，1234567，开炮！”

    轰轰轰，嗖嗖嗖——

    我身后的地平线上无数条亮线升空，各种炮弹疯狂地落在我眼前。

    砰砰砰，轰轰轰——

    章鱼兵们被炸得四分五裂，墨囊爆开，触手须子到处横飞，有好几条就挂在我面前的窗户上，冒着热气，色泽也变深了。

    我看着那些变了色的章鱼须陷入了沉思……

    掌管嗅觉的脑区虽然迟钝，但架不住我有丰富的吃铁板鱿鱼的经验——章鱼比鱿鱼还贵呢，于是，一股淡淡的香味似有似无地产生了，我喉头动了几下……

    没想到女王被我的这个举动又整破了防，她暴怒道：“刘川峰你咽口水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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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气场

    我又醒了。

    人在床上，手机亮着，视频里的小姐姐还在一遍遍地换装。

    “咽口水啥意思，就是馋了呗。”虽然醒了，我还是老实地回答了女王的问题。

    没办法，铁板鱿鱼实在是我的爱，我很喜欢看这东西白里透红地摆在滚烫的铁板上，发出嗤嗤的声音，香气顿时四溢，撒上各式各样的调料和酱汁，颜色也逐渐变得诱人，我上学那会经常买一整个铁板鱿鱼，拮据时夹在饼子里吃，宽绰时就淡嘴吃，再宽绰点一次吃好几串！

    咕噜——

    我又咽了下口水，晚上元元包的包子也很好吃，但因为心里有事我平时能吃五个昨天就吃了四个，半夜做梦馋饿交加，看见章鱼铁板烧能不流口水吗，哎，此举实非我本意。

    再说让炮兵阵地轰炸章鱼兵，这和个人审美有关，我发现叫醒电流触发的时候女王对梦境的控制力确实弱了很多，那就意味着我的想法能在梦里实现，当时我完全可以让“傅红雪”变成一把激光刀我跳下楼来个横扫千军，但我不喜欢那样，太累。

    我还是喜欢八九十年代那种老式战争电影，一整个炮兵阵地万炮齐发，那场面才叫过瘾，和外星人干仗，有点火力不足恐惧症很正常吧，高尖新的导弹咱也知道几个型号，用那玩意儿一枚就解决战斗，不够解气。

    我看了下时间，现在是凌晨四点多，床上有股在逐渐散开的香水味。

    我房间的门被轻轻敲了几下，元元探进头来道：“主人，您是不是做梦了？”

    “你怎么知道？”

    “我听见手表喷香水了。”

    “嗯，女王来了，又被我气跑了。”

    “需要我把0号叫醒商量吗？”

    “手表里的香水够用几次？”

    “两次，叫醒的电量也一样。”

    “那就明天再说吧。”

    “好的，如果手表再喷香水，我就来试着叫醒您。”

    “元元，你做的手表真好用。”

    元元的指示灯变成月牙，退了出去。

    刘振华早晨一醒元元就把我也叫醒，我跟他说了昨晚的梦。

    刘振华挠头道：“这么下去啥时候是个头啊，手表再好用，她随时把您催眠也不是个事儿啊。”

    这也正是我担心的，在梦里占再多便宜也不能让我开心，人类最珍视什么？自由！

    现在有个人想控制你，只要给你一打电话你就必须到场，哪怕他摆下的都是珍馐美酒，一两次你可能还觉得挺有意思，要是一辈子都必须这样呢？

    咦，这倒是和被富婆包养了有异曲同工之妙。

    况且酒无好酒，宴……全是章鱼铁板烧，女王可以吃瘪，但主动权在她手里，她一天不用多，控我两次我就啥心气也没了，她除了受点气没有任何损失，我却得提防自己犯错，这种错误一次就够，长此以往，精神时刻紧绷，可比坐牢难受。

    刘振华道：“爸你再给我请半天假吧，咱俩好好研究一下她到底是通过什么手段让你入梦的。”

    “拉倒吧，你今天再不去王爱丽得吃了我！”

    刘振华只好一边穿校服一边道：“催眠是从昨天开始的，您想一想昨天有啥特别的事情发生？”

    昨天最特别的事情就是胡春燕到了李萍的摊上，这倒是提醒了我，她昨天就拿了一张纸让我写名字来着。

    刘振华走后没多久我就到了水果市场，这个点儿除了大门口的保安，市场空无一人，我径直来到李萍摊位的垃圾筐前，先俯身看了一眼，不见昨天胡春燕扔的那张纸，后来索性猫腰在里面翻找起来。

    “刘老板，找什么呢？”突如其来的声音把我吓得蹦了起来，胡春燕不知什么时候到了我身后。

    “忘了拿烟了，找个长点的烟头。”咱这个素养，瞎话还不是张口就来。

    “哦，不用找了。”

    这话透着古怪，我看了她一眼道：“你知道我在找什么？”

    “不是找烟头么，你的伙计来了。”

    我一回头，还真就是老王骑着电动车到了。

    “你咋来这么早？”我问。

    老王不屑道：“我每天也这个点儿来，反正也睡不着觉。”

    我随口道：“昨晚我梦见你了。”

    “你梦见我干啥，我可是只出卖劳动力啊。”

    “你就是因为常年一个人所以睡不着觉。”我假装随意道，“你咋没找一个呢？”

    “咋突然问这个，我这样的谁要啊？”

    “啥叫你这样的，你长得又不丑，我给你的工资也不低，找个过日子的总归不难吧？”

    老王嗤笑一声道：“说实话吧，曾经沧海难为水，你王哥以前让小姑娘扑惯了，要我再去给女人赔笑脸我干不来。”这应该是他不想再聊这个话题了。

    老王道：“我还没问你呢，你咋这么早？”

    “我也睡不着，我都梦见你了后面还能睡着吗？”

    胡春燕忽道：“我觉得打光棍挺好的。”

    老王终于找到一个反败为胜的机会，斜着眼看她道：“你打过光棍？”

    “没少打，像你这样的打过好几个了。”

    老王：“……”

    我噗嗤一声乐了出来，怀疑归怀疑，胡大姐如果不是女王的话还挺有趣的，我忽然问她：“胡姐有啥愿望吗？”

    胡春燕想了想道：“我的愿望啊，就是所有得罪过我的人都跪在我面前请求我原谅他。”

    “嗯？”这是有所指吗？

    “尤其是我那个王八蛋老公，最好带上那个小骚货，一块跪在我门口。”

    老王道：“那你跟李萍可太有共同语言了。”

    “谁说我呢？”李萍骑着粉色的电动车，戴着粉头盔闪亮登场，同样是骑电动车，李萍能骑出公主范儿来，老王则是吊儿郎当，这么说吧，市场不到营业时间的时候保安在门口遇见这俩人，肯定得问李萍是干嘛的，但远远的看见老王就得给他开门，因为就算不认识他也能看出这是个搬货的，这就叫气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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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客气

    四个睡不着觉的中年人在水果市场欢聚一堂。

    老王问李萍：“萍儿来得早啊，你也梦见我了？”

    李萍嘴角带笑道：“不要脸，梦见你干什么？”

    老王道：“咱俩除了男女之情就不能干点别的，一块吃个饭、聊个天，咋就不要脸了？”

    我故作惊讶道：“你俩还有男女之情呢？”

    老王道：“我说‘除了’。”

    “呸。”李萍不理我们，打开库门准备营业。

    我又踢了一脚垃圾筐，试图用震荡的方式让里面的内容一览无余，人家主人都回来了我再去翻那就真的不要脸了，这个计划只能作罢。

    胡春燕对老王道：“快给你们老板发根烟吧，一大早刨垃圾找烟头呢。”

    老王意外道：“峰子你在屋里不是有烟吗？”

    “哦对，我忘了。”

    胡春燕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坐在行军床没半个小时我就开始犯困，没办法，昨天四点钟醒了以后就再没好好睡着，以往我也都是太阳晒屁股了才起，我坐在那没着没落的，越困越不敢睡，越不敢睡越想睡，以后形成恶性循环可咋整？

    趁老王出去的工夫，我掏出电话给刘振华手表发语音：“儿子，你说女王会不会是知道了我的生辰八字，在家做法催眠的我？”

    过了一会刘振华小声回：“爸你别胡思乱想了，赛博扎小人可还行？”

    “那就是数码催眠，她们星球虽然造飞船拉胯，但是科技树全点在睡觉这点事儿上了——”说到这我忽然悚然一惊，“完了，她们要真有1000亿人到了地球，十几个催眠咱一个，不费一枪一炮就把咱拿下了。”

    刘振华回：“无论什么时候，总是有清醒的人的。”

    “哎呀，你这个话充满了哲理啊。”等了半天不见他回，我又发了一条，“你们现在是不是上课呢？”

    “是啊，高老师的课。”

    我忽然来了兴致：“你把通话打开，我试试我还能听懂不。”

    过了几分钟刘振华回：“爸你是不是无聊到没事干？”

    我可不就是无聊的嘛，目前也就能玩个电话手表——虽然手表戴在刘振华胳膊上，可是和平时打电话感觉还是不一样，现在的人管这叫啥？偷感。

    刘振华把通话打开了，就听高老师激情四射地在讲一道题，然后他不断提醒同学们不要气馁，这是一道奥数题，只有紧跟他的思路才不会掉队。

    我刚听了两个公式就觉得不行了，觉得再敢多听一个就会马上睡着。

    这时高老师忽道：“刘振华，你说这道题最后应该选什么？”

    陈子涵压低声音提示道：“选C。”

    刘振华却已经给出了答案：“选A。”

    高老师道：“嗯对了，坐下吧，以后上课不要自言自语。”

    吓得我赶紧把电话关了。

    半上午的时候，许姨带着浩浩出现了。

    许姨仍然见谁都是笑脸，只是那笑容开朗了不少。

    然后我们三个相见，就开始互相使眼色，我跟许姨使、浩浩跟我使、许姨跟浩浩也使……

    李萍一边收拾纸箱子一边安顿胡春燕以后见到这对母子就把箱子给他们，老王也有样学样地去归整箱子去了。

    趁这个机会，许姨嗖一下贴近我，像特务接头一样小声道：“刘老板，有‘任务’要给我们吗？”

    “暂时没有。”

    许姨道：“好，我有个情况要向组织汇报！”

    “呃，我不是组织，不过你说吧。”

    许姨飞快地说：“浩浩现在正常了，我不想再用绳子拴着他了，以后他的路还长，老这个样子不是办法，但是我又怕破坏了你的计划，所以先跟你申请。”

    我想了下道：“批准了。”浩浩跟女王已经交过手了，继续装傻只能给路人看，有什么意义呢？同时心里感慨，到底是当妈的，心就是细。

    这时胡春燕抱着一堆纸壳子出来交给许姨，又在浩浩厚实的肩膀上拍了两下道：“瞧这大小子，可惜了。”

    许姨冲她笑笑，对我说：“刘老板，麻烦你领浩浩进你屋烤烤火，我收拾一下。”

    这是在给我们创造说话的机会，我拉着浩浩进了屋，老王还在屋里踅摸，我踢了踢当地摆的大纸箱子道：“把这个给许姨送去。”

    “那咱以后吃饭怎么办？”那是我们的桌子……

    “还会有的。”

    老王忍痛抱着纸箱子去了外面。

    我扭头对浩浩说：“我拣重要的说，‘23号’已经隔空催眠过我两次了。”

    浩浩急道：“那我得跟着你呀，峰哥。”

    “你听我说完，她在我身上有目的，我人身暂时是安全的，现在最紧迫的是解决你的身份问题——”我掏出一万块钱递给他道，“你先把这个给你妈。”这钱是我早就准备好了的。

    “这是啥意思？”

    “算是你的安家费，给你添置点行头啥的。”

    浩浩往后退了一步道：“我猜我妈不会要。”

    “为啥？”

    “她要以为这是卖儿子钱怎么办？”

    “这叫啥话，以后我还要按月给你发工资呢。”

    浩浩道：“那也是你去跟她说，我只管保护好你。”

    我把钱往他兜里塞：“你这孩子咋这么犟呢。”给浩浩发工资的决定是早就下了，发多少还在犹豫，肯定是不能比老王少，能力就是这么点能力，自备干粮、倒贴钱都得认，说是为了人类的未来有点扯，谁让你摊上那么一个儿子呢？

    那些在人类艺术史上留了一笔的艺术家们，他们的爹花钱培养他们是为了提高人类的审美吗？

    浩浩左躲右闪完美避开，一边道：“峰哥，我这辈子就干好一件事，保护好你，其他的我都不管。”

    凭他的身手我也得逞不了，一会再让人看见，我只能感慨道：“你是不知道钱的好啊。”我三岁的时候也不知道钱的好。

    折腾这半天等于啥有用的都没说，许姨已经拉着老王扯了半天闲篇了，我只好把浩浩送了出来，一边小声问他：“跟你妈处得怎么样？”

    “她除了高兴之外，好像对我很客气。”

    我把浩浩还给许姨，临别的时候我小声对她说：“以后该打打，该骂骂，自己的儿子有啥不好意思的？”

    许姨只是冲我笑了笑，把浩浩腰上的绳子解下来，她在头前走，浩浩自觉地跟在后面。

    儿子跟妈天经地义，傻子也不例外，所以没有任何人察觉出有丝毫的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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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滩涂鱼和青蛙相爱

    送走许姨和浩浩我实在困得不行了，就又盖着军大衣在行军床上打了个盹，也就是脑袋在墙上出溜了几下，到不到一两分钟的事儿。这次终于是顺利地自然醒了。

    我估计女王要真是靠做法催眠的我，黄表纸可能都没烧完一张。

    就这么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儿，居然让我有种偷袭成功的兴奋感，随后又陷入到无尽的懊恼中，长此以往，人将不人啊。

    老王目光灼灼地盯着我。

    我问他：“咋了？”

    “峰子你最近状态不对，咋这么缺觉，按聊斋里的说法，你这是让狐狸精缠上了呀。”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好，我不说。”老王道，“你下次见了狐狸精跟她打个商量，让她缠我，我阳气足。”他还以为我跟他闹呢。

    我把军大衣往床上一甩，扭头就走。

    “你去哪啊？”

    “回家睡觉！”我一边走一边愤愤道，“别让我抓住你，不然高低撇你两根须子烤着吃！”

    胡春燕这会又成功卖出去一件水果，见我气咻咻的，纳闷道：“跟谁呀这是？”

    老王道：“狐狸精。”

    我余怒未消地往家走，心里下了一个决定：以后该睡就睡，大不了香水一喷，电流一打，我奋起精神跟她顽抗到底，不就是做梦嘛，就当是额外的娱乐活动。

    回了家，我把外套挂起来，一边说：“元元我睡觉了，一会你看着点我。”

    元元不知在干啥没有回应，我往充电的地方看了一眼她也不在那里。

    “元元？”平时我但凡有啥吩咐不用等话音落地她就会马上说“好的主人。”

    我在家里四处寻找，开始还怀疑她是没电卡在哪了，后来连衣柜都翻了，元元不见了！

    我脑子一片空白！甚至一度怀疑自己又入了什么噩梦，直到看到手表就好端端地戴在手腕上。

    首先，没有我和刘振华的明确命令，元元绝不会踏出这屋子一步，其次，我刚才进门的时候门锁是完好的，也不可能是被哪个笨贼偷走了——而且一般的笨贼打不过元元……

    虽然按严格意义来说元元只能算“家电”或者“贵重物品”，但我早已把她当成了这家里的一员，我麻爪了片刻，马上想到联系刘振华，就在这时，我发现阳台上的窗户是开着的，冷风正嗖嗖地往屋里灌。

    我家住五楼，贼从阳台进来？楚留香你好大的贼胆！

    我飞扑到阳台上，下意识地抬头向楼顶张望。

    “呼——”一个人影从上面掉下去，几乎和我贴面而过，摔到下面发出“哗啦”一声巨响。

    我心凉了半截，趴在窗户上往下看了一眼，万幸，摔到地上的只是元元的躯体，这是有人把元元挟持上了楼顶！

    “我操！”我拔腿就往门外跑，顺手拿起了案板上的菜刀。

    当我跑到楼道里的时候，下面楼层里四条人影也在飞快地上楼，四个人，都是一般的小平头，大高个，其中一个略显矮胖。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刘川峰，你别上去！”是那四个人在喊。

    我有心把菜刀飞出去砍他们，又舍不得手里这唯一的武器，他们不让我上我自然更要上。

    噔噔噔——

    我们这栋楼的顶楼是7楼，通往天台的入口是那种老式的爬梯，我眨眼就到了爬梯口，下面的人还在喊：“刘川峰，站住！”踩楼梯的声音此起彼伏。

    哼哼，都上来那最好了，我把你们一网打尽！我捏了捏口袋里的手机，默想了一遍“元元救命”的口令，我可不是肥美无害的唐僧，这颗神经毒素炸弹涵盖了未来70多年的科技，你们挡得住吗？

    我把菜刀别到前腰上，手脚并用爬上了天台。

    天台上，我一眼就看到了元元的脑袋被一个奇怪的人拿在手里。

    这人个子本来不低，佝偻着个腰，眼睛像鱼眼一样黯淡无光，上身穿着一件土里土气的毛衣，下身被那种屠户才穿的围裙挡住了腰腿，最奇特的是他的脸颊鼓鼓囊囊的，像是横着含了一个芒果。

    “主人快跑！”元元喊了一声。

    我心里稍定，冲那人喝道：“你给我放下！”

    怪人的死鱼眼瞄向我，断断续续道：“你，跟我，走。”这是汉语都说不利索。

    噌噌噌——

    那四个人这时上了楼顶，见了怪人也都吃了一惊，那个矮胖一点的警惕地把手按在了后腰上。

    咦，还学我，我后腰上有哨子，你能摸出个啥来？

    我冷笑道：“好好好，都在这了是吧？”

    一句“元元救命”马上就要脱口而出时，元元大喊：“主人不要，抓我这个不是人类！”

    四人中挨着矮胖子的那个小平头莫名其妙道：“谁在说话，什么不是人类？”

    就在这时那怪人突然发难，也不见他有什么预备动作，他整个人突然弹跳到空中，脑袋冲着我撞过来，速度之快让人猝不及防。

    离我最近那个小平头猛的一把把我推了个趔趄顺势也躲开了这一下攻击，怪人脑袋虽然撞了个空，围裙包裹着的双腿骤然横扫，把帮我脱困的小平头“砰”的一下砸得接连后退，好悬掉到楼下。怪人身体落地的瞬间又朝我扑来，带着一股恶风！还没等我做出反应，有人再次拽着我后退了几步，我看到他手背上有个伤疤。

    砰砰砰——

    怪人见有人阻止他的计划，怒气值暴涨，身体在天台上不住弹跳，身形如鬼魅一般四处现形，或用头撞或用腿扫，一时之间就如铁锤夯木钉，把四个人打了个手忙脚乱。

    怪人和这四个人不是一伙的。

    我不敢说这是个好消息，万一他们都是来对付我的只是阵营不同呢？这四个人也绝非等闲之辈，他们把双臂护在身前，双手握拳找准时机进行反击，动作快捷凌厉，如果是寻常对手，他们几个早该拿下了。

    最坏的消息是：通过这段时间观察，我也发现劫持元元的怪人不是人，他东蹦西蹿像条滩涂鱼，脑袋和双腿都是他的攻击利器，身体挨中拳头以后会自动滑开，我们五个简直就像是他的猎物一样。

    “元元！”我大喊，“这是个啥玩意儿？”

    “我也不知道主人，但是你要小心他的——”

    元元话音未落，那个矮胖子摸向后腰的手终于亮出来了，在他手里，赫然是一把手枪！

    砰！

    枪响，怪人心房位置溅起几点白光，然后他突然一张嘴，一根长长的舌头从他嘴里激射而出，目标是胖子手里的枪，就如青蛙捕食小虫子一般，手枪被舌头粘走，吞进了怪人嘴里！

    这时元元的最后两个字才说完：“舌头。”

    小胖子手枪被夺吃了一惊，但更令他惊奇的似乎是他发现了元元：“会和人交流的扫地机器人？！”

    手背有伤疤的小平头无语道：“先应付眼前吧，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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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摔鱼

    好消息：小胖子他们和怪人确实不是一伙的。

    坏消息：小胖子他们打不过怪人。

    好消息：小胖子有枪！

    坏消息：子弹打不动怪人。

    你们发现没有，以上的好消息和坏消息倒过来也差不多，因为我不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那一枪在怪人的毛衣上划出一条长长的裂痕，露出了里面像鱼鳞一样的甲片。怪人吞了手枪没有拿来用，而是咕噜一下咽到了肚子里。

    这是一场乱七八糟的混战，乱到比女王催眠我时的梦境还要荒诞一百倍。

    “主人快跑，你们打不过他！”元元带着哭音喊了一句。

    最后我在心里制定一个区分敌我最简单的办法：谁意图对元元不利谁就是坏人。

    只是，场上的形势已经不容我再多想了，怪人一个头槌把手背有疤的小平头撞得一溜滚，双腿再来个横扫把他的同伴扫下了楼。

    “鲨鱼！”其他三个都喊了起来，这应该是那个掉下楼小平头的代号。

    小胖子冲我大喊：“刘川峰，吹哨子！”

    这是一个非常有效的提醒，之前我心里先入为主，想的都是用手机炸弹把他们一网打尽，竟然把这个茬儿忘了，浩浩应该就在不远的地方！

    我伸手去摸后腰，全没想到正面门户打开，怪人一双死鱼眼盯着我，舌头突然刺出。

    铛——

    发出了一声金属音，那是他的舌头砸在菜刀上的声音，幸好我把菜刀别到了腰上，饶是如此，他的舌头攻击就像是职业拳击手的重拳把我打得连连后退，我眼前一黑感觉想吐，哨子拿在手上，别说吹，连句骂娘的话也没力气说了。

    “给我！把哨子给我！”小胖子又冲我喊。

    给不给，这是个问题，哨子现在是我唯一的底牌，在敌友未分的情况下把它给出去就相当于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交给别人了。

    我选择赌一把，我用尽最后的力气把哨子抛给小胖子。

    怪人的舌头再次激射而出，眼看就要把哨子粘走，小胖子身边最后一个还能站着的战友挺身而出挡在哨子前面，然后我眼睁睁地看着他也被打飞起来。

    场面有点悲壮，令我惭愧的是我哨子还扔歪了，本来这时候经典画面应该是：战友慢镜头倒下，小胖子眼含热泪地接住哨子，放在嘴边。

    实际上发生的情况是：哨子没有滑出完美的弧度就掉在了地上，小胖子一个前滚翻把它捡起来，怪人舌头一吐又粘在了哨子上。小胖子丢了枪也算有了经验，这次死死用双手握住哨子，怪人舌头回弹，把哨子和小胖子一起拽到了他脸对脸的地方。

    舌头这个东西，一般情况下是在嘴里的，所以后面发生的事情就是：怪人的舌头大部分收回了嘴里，哨子则卡在了嘴边，连带着小胖子……

    四目对视，小胖子没有犹豫，把嘴凑上去玩命地吹起了哨子，那情景看上去很诡异！很像是两个人在接吻。

    “嘟——”

    震天的哨音响了起来，怪人明显一怔。

    我捂着肚子跪在地上，不忘用微弱的声音提醒小胖子：“你那么吹……不对。”

    正确吹法是要吹出形似“浩浩——浩浩——”的音律。

    我的话小胖子肯定没听见，但他似乎记忆惊人，下一秒就吹出了我说的那种效果。

    浩浩——浩浩——

    上午的阳光正烈，我跪在7楼楼顶居高临下，恍惚中就见一个身影迅捷无比地穿房越脊，几个起落已经到了附近，看那双长腿和腰身是浩浩无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浩浩上半身都扣在一个硕大的，油腻腻的纸箱子里，那是我和老王的桌子……

    “纸箱子”飞快到了楼下，小胖子嘶声力竭地喊：“在楼顶！”

    怪人的双腿一弹，小胖子被震飞出去，哨子被吃了，但他手疾眼快在被打飞的瞬间把元元抢在了手里。

    好消息：元元摆脱了怪人的控制。

    坏消息：她到了小胖子的手里。

    好消息：浩浩来了。

    坏消息：我不知道他能不能打过怪人。

    浩浩踩着各个楼层的防盗网、窗台、如同飞升一样接近楼顶，随着他升到五六楼的时候，他的手里多提了一个人，是已经昏迷了的小平头之一，这人运气好，挂在了空调外机上。

    浩浩像迈台阶一样上了楼顶，把手里的人扔到地上，然后飞奔到我面前蹲下道：“峰哥！你怎么样？”

    这一路我还奇怪呢他是怎么看道的，原来他在纸箱子上抠了两个洞当眼睛，乍看还有点像舞狮的狮头。

    我这时候只觉腹内绞痛又兼头晕脑胀，用手一指怪人：“打他！”

    “好！”浩浩也没废话，起身就要干仗。

    我又拽住了他：“不管打过打不过……把元元抢回来。”

    “谁是元元？”

    小胖子抱着元元的头从地上爬起来道：“八成这就是元元，我先替你们保管。”

    浩浩又要起身，我又拽住他提醒道：“纸箱子……撂了吧。”

    “好。”浩浩扔开纸箱子，走了几步回头问我，“哥，要活的要死的？”

    我已经没力气说话了。

    小胖子道：“口气别那么大，知道你会两下功夫，可是这丑玩意儿不是一般人，你得小心他的舌头，还有腿。”

    手背上有疤的小平头两腿八叉着坐在地上喘息道：“还有头。”四个人中，只有他俩还保持着清醒。

    浩浩不再说话，快步走向怪人。

    怪人的一双死鱼眼没有任何波澜，等浩浩离他还有四五米远的时候他的身子再次毫无征兆地弹射而起，像街机快打里的相扑手一样撞向对手。

    怪人的脑袋堪堪要撞上浩浩胸口的时候，浩浩掐准距离抬脚踢中他的小腹，怪人的身子骤然在空中蜷曲起来，随即“啪”的掉在地上，然后就像在油锅里挣扎的鱼一样蹦了几下才站稳了脚跟。

    手背上有疤的小平头语气像是苦笑又像是赞叹：“高手！”

    怪人身子再次跃起，只是这次是向后，人在半空，舌头激射。

    嗖！

    丝毫不用怀疑他的舌头有子弹一样的射速和威力。我们三个还有意识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能不能克制怪人，头槌不作数，舌头才是关键！

    浩浩随手抓住他的舌头，抡圆了往地上摔去。

    “啪！”

    去超市买过活鱼吧，听到过鱼摔在地上的声音吧——一模一样。

    我的心彻底安定了，然后，我就很没出息地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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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六爷

    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床垫上，置身在一个巨大的工业风Loft里，红砖墙，屋顶高不可攀，挂着两排LED灯管。

    我正数灯管呢，忽然上方视线被好几个男人的脸遮住了。

    “醒了醒了！”

    吓得我赶紧又把眼睛闭上了。

    “我们都看见了，就不用再装了吧？”其中有一个人吐槽道。

    我霍然睁开眼睛，问道：“你们是好人还是坏人？”

    跟我说话的是那个手背上有疤的小平头，他听我这么问，深沉道：“这是个好问题，好人？坏人？这两者之间怎么区分呢？判断的标准又是什么？你自己有答——”

    “啪！”

    他话没说完，我就见他脑袋猛的一低，这是让人从后脑勺上拍了一把。

    “就你话多！就你读过书！还特么玩辩证法！”

    接着一张油腻的老脸从一堆人头里冒出来，冲我贼忒兮兮地笑道：“我们是好人！”

    我扫了他的脸一眼就脱口道：“我不信。”

    “别不信啊。”这人彻底挤进人群，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穿着一件起球的呢子外套，说他油腻，不是指物理意义上的不干净，他脸上皱纹堆累，可谓是千沟万壑，每一条褶皱都像能直接通往别人的脑袋里看穿你的想法，怎么形容呢，你见没见过那种人，把鸡贼和睿智、猥琐和出尘完美地结合在一起，就感觉这人从刚生下来就具备这种复杂的气质，然后保持了六十年。

    老头对我说：“你不记得我了？”

    “咱俩见过吗？”

    “何止见过，你还喊过爸呢。”老头见我要急，忙道，“在医院门口，你忘了？”

    我想起来了，当时我爸还没戒烟，蹭烟蹭到他那，他确实给我发过烟，顺便占了我一句嘴上的便宜。

    是这个老家伙！

    我说:“你们那会就盯上我了？”我一边说话一边浑身摸索，哨子被怪人吃了，手机不见了，手表也不见了——然后我看见这两样东西都在那个小胖子手里，还有元元！

    老头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掏出一盒软包装的烟来，两根指头啪啪一敲没撕口的那边，精妙地抖出一支烟来冲我比划了一下。

    我摆了摆手，小腹剧痛仍在，就像是被人强迫着做了200个仰卧起坐。

    老头自己点上烟，在烟雾缭绕中眯着眼打量我，似乎也有满腹的问题要问。

    “你是不是有很多问题要问，你是继续躺着聊还是说努把力也能坐起来？”老头道。

    我双臂撑住垫子一使劲，差点就坐起来了——小腹的疼痛让我前功尽弃。

    就在我又要躺倒的瞬间，两个小平头一边一个搀在我肋下，直接把我提到了地上。其中就包括手背上有疤那个，他的伤疤是个圆圆的坑，不大，但是可以看出很深。

    我这一起身就陷入了四个彪形大汉的包围，顿感压力山大，那小胖子都比我高。然而也是因为站起来我终于看清了他们的穿着，是统一的卡其色的作训T恤，配上小平头，不知为啥，我忽然感觉没那么可怕了。

    “你们是军人？”

    老头道：“咋上来就这么直接，先从基础的开始。”

    “好吧，那条‘鱼’呢？”

    话一出口，手背带疤的人憋不住嗤的一乐：“你这个形容好啊。”另外三个脸上也漾起了笑。这四个人和怪人一战，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听我这么喊怪人，有种报仇雪恨的快感。

    就听人群后面浩浩的声音道：“对不起峰哥，让他跑了。”

    原来浩浩一直就站在这群人身后，机警地观察着每一个人的动向，我心里顿时又踏实了不少。

    浩浩道：“那个人打不过我就跳楼跑了，我没追。”

    小胖子道：“他之所以没追是因为要看着我们，我们说能帮你他才让我们把你带来这的。”

    手上有疤的人递给我一把变形的菜刀道：“幸亏这个你才没被他抓走，你车技不是挺好的嘛，怎么打架这么菜？”

    我恍然道：“那天晚上跟踪我的是你们？”当时陈兵打电话威胁我，小吴发现有两辆越野跟上了我们，我当时以为是陈兵的手下，我就说么凭陈兵的能量怎么能请到这个级别的手下。

    疤手道：“不止，再想想。”

    “想不起来了。”

    “你追陈兵的时候有辆车别了他一下，那也是我们。”

    我忐忑道：“你们跟我这么长时间有什么目的？”

    那个猥琐老头道：“换个地方聊吧。”

    浩浩道：“峰哥你也可以不答应，我们现在就能走。”

    我问老头：“如果我现在就要走呢？”

    老头道：“想走我不拦你，不过你不是想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他一指那四个平头，“再说你们也算是一块挨过打的缘分，这年头，一块挨过打也算不容易了。”

    小胖子道：“刘处，你就别恶心我们了。”

    疤手则嘿嘿笑道：“六爷，您这么说可有失厚道。”

    老头看着我道：“你决定。”

    我说：“能走是吧。”

    “是！”

    “哦，那就聊会。”

    被称为刘处的老头一指小胖子道：“你跟着来，其他人都在这等着吧。”

    浩浩像没听见一样紧跟在我后面，老头道：“你也留下吧，你这个峰哥吃了亏会喊的。”

    我郑重地对浩浩道：“对，一会你只要听见我喊就冲进去救我。”

    其他人：“……”

    老头领着我顺着一段陈旧的楼梯往楼上走，我也顺便参观了一下这个Loft风格的地方，这里像是工厂改造的，空地处摆着几台机床，某几个区域又放着一些现代的沙发和茶台，感觉很抽象，这地方好像既能当酒吧或者茶楼营业，也随时能复工再为我国制造业添砖加瓦……

    上了二楼仿佛回到了八十年代，水泥地面、半人高的绿色油漆墙围，办公室都是统一的白色木门，挂着诸如“会计室”“一车间”“二车间”“保卫科”的牌子。

    我们进的那间是“厂长办公室”。

    为了凸显厂长的特殊，靠窗是两张普通桌子拼成的厂长办公桌，书柜和椅子都是别的办公室的双份，靠墙是两个陈旧的布面单人沙发，中间隔着个小茶桌，其中一个沙发面还是塌的。

    墙上挂着幅“一心搞生产”的标语。

    办公桌上，摆着一台设计感很强的台式电脑。

    我暗暗松了口气，要不是看见这么个东西，我还以为我是穿越了。

    猥琐老头站在办公桌前，指了指那两个沙发道：“你随便坐吧。”

    就在我犹豫到底是坐那个塌了的还是没塌的沙发时，老家伙忽然道：“陈子涵的父母还没谢过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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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我摊牌了

    这么开场我有点吃惊，但也没那么吃惊。

    我被四个身份不明的高手跟了两个月，在和怪人一战中他们虽然吃了亏但也没表现出大惊小怪的样子，从那一刻起，我就意识到自己是被什么神秘力量盯上了。人家知道点啥也是正常的。

    “嗨，送个书包的事儿谢啥啊？”我也不是好相与的！

    “人家爸是神外主任，送个书包屁大点事儿，能和陈主任搭上线以后家里人有个大病小情的在医院里也有能说上话的人，确实当不起一个谢字，是这个理吧？”

    “你这不是明白嘛？”

    老头道：“那黄焦明手里那张思维导图怎么算？没有它，陈子涵就算手术成功，后遗症总得落下点吧？”

    “黄焦明是谁？什么思维导图？”我没直接说黄焦明的事儿跟我没关系，而是先建立一道防火门问黄焦明是谁——我又不是医疗界人士，不认识黄焦明很正常，就说我机灵不机灵吧！

    老头表情痛心疾首道：“峰子，你要瞒到什么时候啊？”

    趁这个工夫，小胖子举着元元问我：“它怎么不说话了，在房顶上不是还会喊你跑路呢么？”

    我无语道：“你见过会喊人跑路的扫地机器人？连上手机它倒是会说‘清扫开始’。”

    元元的指示灯显示电量是够的，她在楼顶上说话是情非得已，现在身陷不明境地，她自然是保持了缄默，这就是机器人的好处，即使落入敌手也不怕严刑逼供。

    小胖子苦笑着对老头道：“刘处，没法聊了。”

    老头坐在电脑前的硬木椅子里，指了指那张还没塌的沙发对我说：“你也坐吧。”

    坐就坐，我一屁股坐在那张沙发里，硬邦邦的一点也不舒服，嗯，符合八十年代家具的风格。

    老头沉思了片刻道：“那就我先说吧——”他话是这么说，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一下，那台屏保是炫目射线的电脑屏幕亮了，他的手指哒哒地点鼠标，然后把屏幕扭向我，点了下鼠标左键。

    电脑开始播放一段只有4秒钟的视频，郊外，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暗了几度，然后出现了一片椭圆形“五彩斑斓的黑”，黑影处，一道细亮的闪电耀眼地闪烁了一下，随即归于平静，那片黑也随之消失。

    4秒的视频本身就出自慢放效果，除去片头片尾，黑洞和闪电出现的时间几乎就是一瞬间，不用慢放靠肉眼是看不到的。

    视频拍摄时间是14年前的3月23日，刘振华生日那天。

    “这是我们14年前监测到的天空异象，就在本地，经过分析，这道闪电包含了大量的数据，经过十年的解密，我们得到了一些杂乱的信息，内容非常庞杂，有人类说话的声音，有音乐片段，也有科技术语。”

    我的心拔凉拔凉的，刘振华你也太不小心了，别人漏油漏气，你连数据也漏啊。

    心里这么想，我强作镇定道：“哦，你们是气象局的啊？”

    老头指着我对小胖乐道：“看见没，慌了慌了。”

    小胖子也笑道：“我们不是气象局的。”

    老头冲他点了点下巴道：“行了，告诉他吧。”

    小胖子面向我，平静道：“先说我吧，我服役的前身是战略支援部队，改制后现在隶属信息支援部队。14年前这道闪电出现以后，上面高度重视，临时抽调各部队、各兵种的精英成立了一个特别的部门，你刚才见到的我那几个战友就是这个部门的成员，我们具体的番号你暂时没必要知道。”

    我麻木地起身，呆若木鸡道：“龙组？”

    小胖子无奈道：“少看点网络吧，不过你要强行这么理解也行。”

    老头道：“你只要知道我们这个机构叫‘六处’就行，至于我，你可以喊我刘处，不过为了行动方便，大多数时候大家都喊我一声六爷。”

    我一个箭步冲到老头面前拉住他的手道：“组织！你们咋才来呀？”没办法，中国人对组织的信赖和渴望是与生俱来的，国家出手了，刘川峰的好日子要来了！

    六爷嘿嘿的笑，问我：“现在你告诉我，黄焦明那张纸是怎么回事？”

    在这一刻，我脑子运转的速度是平时的15倍左右（粗略估计），要说我对这俩人无条件地信任那是开玩笑，总不能他说他是玉皇大帝我也信，但毕竟人家也算救了我一命，是不是组织，不好说。值不值得托付，有待观察。但人家已经把最大的机密告诉了你，你不回应点相同重量的信息肯定不合适，我现在也可以仗着手机逃出去，然后呢？

    该背的锅我来背，原则只有一个：要先保证刘振华是置身事外的！

    想到这，我大声道：“我写的！”

    六爷上下打量我：“你？怕是没这个本事吧？”他又在电脑上打开了一张图片，正是刘振华留在医院里的那张思维导图的特写。上面除了像人脑的线条，还有步骤，那个标明出血点的地方无比清晰。

    六爷指着那张图道：“我们用现在最先进的AI验算过无数遍，想推断出出血点是不可能的，后来再用反推法，假设就是知道出血点在哪，那么这台手术该怎么做，这回就差不多了，图上所有的步骤都跟AI算出来的一样。”

    我说：“六爷什么意思，你想说什么？”

    小胖子道：“我们拿着倒推图找了国内外好多专家，就算知道出血点让他们动手术，因为习惯、性格问题他们也会有差别，但是这幅思维导图给出的步骤像机器一样精准，按它的流程来，比那些顶尖的专家平均要节省40分钟的时间！”

    “你又是啥意思，说这不是我画的呗？”

    小胖子把那幅图换了一个特写，是一个“炼”字，他说：“我们比对过字迹了，字是你写的，按理说图也应该是你画的，但它又不应该是你画的。”

    我说：“看在你是理科生的份上我原谅你了，你再重新组织一下语言。”

    小胖子道：“我的意思是这幅思维导图百分之一万是AI做的，人脑是不可能完成的。”

    我就知道得因为这字出事！所以我没有挣扎就认了，认下容易，人家让你解释怎么办？

    下一秒，小胖子果然就指着图上一个鬼画符的东西问：“那你说这代表什么意思？”

    我嗤笑一声道：“看来你们对我了解的还是不多呀。”

    小胖子不服气道：“谁说的，陈兵那种骗术虽然没啥技术含量，可你一下就能断定他是骗子，凭什么，他跑路的时候警察都没线索，你是怎么锁定他的？还有那个浩浩，他不是个傻子吗，怎么变成你的保镖了？”

    我说：“不用绕圈子了，你们先问我黄焦明的事又给我看黑洞，肯定是有结论了。”

    小胖子认真地纠正我：“你看到的不是黑洞，我们花了很长时间才排除了它是间谍活动和敌对势力的高科技攻击，那道闪电带来的信息非常庞杂，收集和解密也很难，但我们已经有了初步判断，那个洞是个虫洞，而且跟空间关系不大，更像是科幻里写的那样——跟时间有关，也就是穿越！”

    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六爷道：“所以峰子，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叹了口气道：“好吧，我不装了，其实我是来自未来的超级AI——我摊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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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只撒一个谎

    不要小瞧国家的力量

    ——刘川峰

    以上是我的真情实感。

    地球上有80亿人口，超级AI的数据库随机选中了刘振华，刘川峰靠着无上的智慧和敏锐的观察力识破了刘振华的身份，然后父子俩像一片树叶隐身于森林，过着与世无争的普通日子。

    谁知道我们隐身的那片森林都是松树啊？

    这叫啥，一叶障目……

    后来我想了想这逻辑不对，龙组……呃，六处的人一开始应该是没发现我们的，暴露还是源于特殊事件，原本是一颗松果掉在了森林里，本来找寻难度也很大，现在偏偏有只松鼠找上门来——如果那条怪鱼不出现，我们应该还能苟一阵子。

    我一句话出口，原本谈笑风生的两人也呆若木鸡起来。

    六爷缓了半天道：“那道闪电是14年前出现的，你今年‘贵庚’啊？”

    我毫不含糊道：“刚刚步入不惑之年。”

    六爷一摊手：“解释！”

    “这有什么好解释的，砸中我的是一个数据库，是一种AI思维。”

    六爷望向小胖子，小胖子沉默了片刻道：“说得通……”

    “那你给我算一算125x67是多少？”六爷指着我道，“我一秒之内就要结果！”

    这可真是苍天饶过谁啊……

    “我是超级AI，不是计算器！”

    好在老家伙没有我那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他马上道：“你代表谁，有什么目的？”

    我面容安静，口气神秘道：“2040年，也就是14年后，人类太空旅行的技术差不多成熟了——”

    小胖子道：“差不多是差多少啊？”

    我没理他，继续道：“地球上最大的风洞实验室在各国的支持下也成立了。”

    小胖子道：“太空旅行为啥要建风洞实验室，宇宙里有风吗？”

    我瞪了他一眼，停下了嘴。

    “哦，是统称吧，实验室嘛，能模拟有风状态，也能模拟太空环境。”

    我说：“看来你还是有点底子的嘛。”

    “大哥我是正经……唉，算了，你继续说。”

    “在实验室里，科学家用了错误的数据却无意中产生了可以吞噬一切的黑洞。”

    小胖子道：“虫洞，根据你的描述，那个东西只能是虫洞。”

    “我不是怕你听不懂吗——有了这个洞，人类开始拿它当垃圾场，什么都往里扔，然后这个黑洞就开始像龙卷风一样席卷地球，毁灭一座城市只需要……反正用不了几天，这次危机发生在2100年，地球危在旦夕，人类在苟延残喘的最后时刻算到黑洞将和过去有一毫秒的连接，对，就是穿越，所以派了一个超级AI来改变未来！”

    记忆力超群！

    六爷眯着眼听着，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小胖子的下巴已经掉在了腿上，他震惊道：“未来的人类这么狭隘吗？”

    六爷道：“正常，你觉得现在的世界就不疯狂了吗？”

    小胖子道：“你具体要做什么？”

    “我的任务就是在14年后进入那个实验室，更正错误的数据，阻止黑洞产生。”

    小胖子急道：“都知道要出问题了那就不要搞了嘛。”

    六爷淡淡道：“别的国家都搞，就你不搞，到时候连一点话语权也没有，想救地球就更难了。”他看着我道，“这么说，你算得上是人类的救世主。”

    我点头道：“嗯，得算——给我拿根烟。”我这会小肚子不疼了……

    六爷递给我根烟，自己也点上，我俩一起抽，办公室里顿时烟雾缭绕，烘托出了一种愁云惨淡疑雾重重的氛围。

    六爷道：“你说数据库砸中了你，你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你原本的人格和AI思维产生冲突怎么办？”

    老头有点东西，一下就想到了关键处，他要上个月问我这个问题我还不知道怎么说，现在可是难不倒我。

    “AI没有感情，就像个第三人称视角一样，我还是我。”

    不知为啥，老头叹了口气。

    “六爷你啥意思？”

    “挺好的……”六爷道，“我看过你的手机浏览记录，我相信你在‘人性’这块是完整的。”

    我脸一红，我觉得男人之间，就算是生死之交也得有点边界感，一块洗澡一块去唱个商K都无所谓，但浏览记录应该是最后的底线——“人性是完整的”是个啥形容？

    老头见我尴尬，大方地说：“‘一只小猫猫’和‘蹦蹦兔’我也老能刷到。”

    “嗯，没关注就是老能刷到你说奇不奇怪，他们都说‘蹦蹦兔’的蹦蹦是P的。”

    六爷道：“那不管，好看就行了呗，有本事自己也P一个发出来看看啊。”

    “对头，不过我还是更爱看‘马哥修牛蹄’，修蹄刀一上——”

    “然后喷出来那下。”

    “爽！”

    小胖子听得目瞪口呆，小心翼翼道：“刘处，还有这位……刘哥，咱们刚才是不是还在谈拯救地球的事儿来着？”

    “咳咳。”六爷咳嗽了一声，言归正传道，“我还以为你会变成那种冷酷的机器人。”

    “那不能，AI是为人类服务的嘛。”

    小胖子道：“超级AI数据库为什么会选中你呢？”

    我摊手道：“是随机的，我也不想。”

    小胖子瘪瘪嘴道：“我想，咋没砸中我呢？”

    六爷问我：“如果我们没发现你，你打算14年后怎么进那个实验室，你一个水果贩子？”

    我吐了口烟，悠然道：“总有办法的。”随即我有点意外道，“我说的你们都信了？”

    六爷道：“你让一切不合理都变合理了我们还能怎么办，对了，乔雁他姑娘抑郁症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诧异道：“这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喝了我一壶咖啡你忘了？”

    “那老板是你呀？”和乔雁见面的那个晚上，在三中对面的“重工业咖啡馆”，神秘的老板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原来也是六爷。

    六爷笑。

    “那些都是小事。”我说，“我很好奇我是怎么暴露的？”

    小胖子正要说话，六爷阻止了他，对我贼忒兮兮地笑道：“你猜。”

    “我不猜。”这话里的陷阱太明显了，多说多错。

    “那个视频网站被黑是你干的吧？”

    “是我。”

    “把孙占城他们的钱转到陈兵账上也是你干的吧？”

    “是我。”

    小胖子又举起元元道：“这个东西是会说话的吧？”他似乎打进门开始就对元元非常感兴趣。

    我说：“元元，说话。”

    哗啦哗啦——

    元元脑后的两个小爪子动了动，她的脑袋因为经过改造原本的三个小爪子只剩了两个，像小姑娘的两个小辫儿一样。

    “扫描打扫区域，准备清扫。”元元一本正经地模仿起了扫地机器人。

    “不用装了。”我说。

    “好的主人……”

    虽然有心理准备，小胖子还是被吓了一跳，他急忙问元元：“你几岁啦？”

    元元不理他。

    小胖子道：“它是只能听到主人的话吗？”

    我无奈道：“元元，自己人。”

    “知道了主人。”元元这才道，“按我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算，我不到一岁。”

    小胖子感叹道：“太神奇了！它甚至会根据环境辨别敌我！”

    我对六爷道：“我可是把你们当自己人了！”

    六爷忽然握住我的手道：“你有这样的能力还一直踏踏实实当个水果贩子，从现在起，我们也无条件地信任你！”

    “那你能把手机还给我吗？“

    六爷笑道：“你早说呀。”他抓过手机手表连带元元一股脑塞给了我。

    我看了眼时间道：“我得去接我儿子放学了，他回家看不到我肯定要着急了。”

    六爷道：“你的事儿，你儿子知道实情吗？”

    这一刻我的脑子再次飞速运转起来，知道，还是不知道？这牵扯到后面要扯多少谎，最终我笃定道：“知道。”

    对这个所知不多的组织，我决定只撒一个谎：把我和刘振华的身份对调！说李代桃僵也好，说挡枪也好，让一切未知的因素都冲我来，这是一个当爹的责任。

    小胖子道：“你要自己去吗？那条‘鱼’的事情还没说，他现在……手上还多了把枪。”

    “必须我自己去，鱼的事儿——”我把元元放在桌子上道，“让我们家保姆跟你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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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电子李靖

    手机我早就想要了，刘振华我也早想联系了。但是在刚才敌我不明的情况下你提这些要求只能是幼稚的表现。

    我上午不到10点被怪人伏击，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这个点儿刘振华他们马上要放学了。

    我转身往外走。

    “等等。”六爷道，“让我们的人陪你一起去吧。”

    “有这个必要吗？”

    “非常有！既然你已经对我们开诚布公了你的身份，那我们于情于理就要对你实施全天候的保护。”

    “那快点吧。”我也明白这时候想只领着浩浩走已经不大可能了。

    我们一起下楼，六爷在楼梯上就喊：“海豚，鲨鱼，你们陪刘川峰去学校接他儿子。”

    手背上有疤的和被扫下楼的汉子同时答应了一声。

    另一个总显得笑眯眯的汉子则抱出几件防弹衣来。

    手背有疤的汉子一边协助我穿防弹衣一边简洁道：“我代号是海豚，以后互相关照。”

    “哦哦，你好。”海豚身上有股首领的气质，言简意赅，手脚麻利。

    鲨鱼比较淡漠，他刚才可谓在生死线上走了一圈，仍然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穿防弹衣的时候见我在看他，冲我招了下手道：“鲨鱼。”此外再无别的表示。

    防弹衣这玩意儿咱老在电影里见，上身还是头一回，说实话是不舒服，军大衣我老穿，防弹衣则比军大衣还重，而且把整件军大衣的重量做成一件坎肩套在上身，有点像上班时间挤公交被两个胖子夹在中间一样。我原本还想穿两件来个迭甲，现在完全没了这个念想。

    海豚道：“这在防弹衣里算轻的，幸好那条鱼手里只有一把手枪。”

    海豚帮我穿完又去帮浩浩，浩浩道：“不需要。”

    “穿上！”我喝了他一句。

    浩浩只能老大不情愿地穿了一件。

    六爷道：“你们的任务是保护好刘川峰，其余的情况等你们回来再说——还有，以后出任务，全员配枪。”

    笑眯眯的汉子闻言又从一楼的某个屋里拿出两把微型冲锋枪来。

    “用这个吧，在没研究明白那怪物的弱点以前，别执着于打头。”

    出于一个CSer（CS游戏玩家）的敏感，我观察了一下那两把枪，不认识，既不是“小蜜蜂”也不是“吹风机”。

    海豚和鲨鱼把枪隐藏在肋下佩戴好，对我说：“可以出发了。”

    我问六爷：“这到底是哪，离学校远吗？”

    六爷道：“你爸妈一辈子没参加过工作是吧？”

    “老刘家两代经商，这你很清楚吧？”我才不信他没调查过我父母。

    “难怪你不认识这地方呢。”六爷笑道，“你出了大门就知道了。”

    我们四个人出了Loft的门，外面依然是经典的工厂大院，高高的红砖墙，一个颇显陈旧的大铁门，厂区里有个暖棚，铺着厚厚的保温棉，从角落的缝隙能看出里面有黄瓜柿子豆角啥的。

    海豚开出一辆越野车来，鲨鱼看着那辆车右前方一处凹陷冲我吹了声口哨，那是他们在跟踪我时被小吴晃点得撞了的地方。

    我和浩浩坐在后面，车一出工厂大门我看着前面的金融大厦就愣了，作为一个本地人当然认识这里，这是市中心，离市政府只有不到一公里的距离，意味着开车去刘振华的学校最多需要十分钟。

    海豚一边开车一边道：“认出来了吗，这是以前的棉纺厂，改制以后搬到高新区去了，这里就一直闲置着，后来成了我们的办公区。”

    我感慨道：“大隐隐于市啊你们这是。”棉纺厂在八九十年代也是我们这里的著名地标之一，我上学那会就有同学家长是这里的职工，改制以后再没见过这个厂子的新闻，但是你要让我从外面路过我也知道这里曾经是棉纺厂。

    说话的工夫我又看了眼时间。

    “很着急吗？”海豚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明显加快了车速。

    我掏出手机给刘振华发语音：“儿子，我这出了点状况，你放学以后别回家，在校门口等我。”

    海豚道：“学校还让带手机？”

    “我情况特殊嘛。”

    我们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大批的孩子已经涌出，但是既不见刘振华出来也没给我回信，我的心不由得提了起来，这个当口刘振华才鬼鬼祟祟地小声回了一句“好的，王爱丽压堂。”

    车停在校门口，我们四个相对默然，本来互相都了解不多，以前还起过龃龉。海豚把手背上的伤疤亮给浩浩看。

    “贯通伤，牛逼！”这是浩浩用防盗栅栏上的鸟粪打的。

    浩浩道：“不好意思。”

    海豚一笑道：“没事，我不是想找后账，是真觉得你牛逼。”

    鲨鱼道：“你跟谁学的功夫？”

    浩浩指了指我。

    鲨鱼以为浩浩不想说，默默地摇了摇头。

    这时刘振华出来了，我刚把手放在车门拉手上海豚和鲨鱼就已经下车四处警戒。

    “刘振华！”我招手喊。

    刘振华见我们这架势愣了一下，他走过来问我：“爸，您这是穿的谁的衣服？”

    衣服是六爷的呢子外套，我上午没穿外套就冲上了楼顶，所以既没烟也没火，现在“内衬软甲”，出门只得借了老头的外套。

    “这两位又是？”刘振华问的是海豚和鲨鱼。

    “老朋友了，还记得在小区我被伏击那次吗？那是个误会，回去以后慢慢说吧。”我问海豚道，“我们是不还得回棉纺厂？”

    海豚道：“没错，在不确定你家安全以前，你们暂时就住在那里。”

    “那我得回小区把我车开上。”

    “没必要，以后你去哪我们送你。”

    “还是开上吧，我那个车更安全一点。”

    海豚无语道：“不就是辆小电动吗？”

    “嗯。”

    一个嗯字代表了我的坚持。

    海豚无奈道：“那上车走吧。”

    小区里一如既往，丝毫不见人们谈论上午的怪事和枪声，我特意在楼四周看了一下，也没见到元元的“身体”。

    到了小吴跟前，海豚把越野车的钥匙交给了鲨鱼，对我说：“我来开你的车吧。”

    “不用。”我上了驾驶位，刘振华自然而然地坐到了副驾，海豚和浩浩上了后座，我打着火，拍了拍方向盘道：“去以前的棉纺厂，认识路吧？”

    车里一片寂静，海豚奇怪道：“不是你在开吗，你跟谁说话？”

    车子突然启动，自己往小区门口急蹿。

    跟在后面的鲨鱼手忙脚乱，为了表示不满按了两声喇叭。

    海豚见我只是安稳地坐在那里，吃惊道：“自动驾驶？”

    “不止。”我说，“小吴，你可以说话。”

    “就金融大厦后面那个废厂区吧，哥，你这是出啥事了？”小吴抓了一张嘴问。

    海豚更惊了：“你们家还有啥不会说话？”

    我淡然道：“身为一个救世主，有辆会自动驾驶的车很正常吧？”说着话，我拉开外套给刘振华看我里面的防弹衣，“你爸我是‘电子李靖’的事儿，我已经跟国家坦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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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贴身保护

    如果不是实在没别的办法，我也不想用“电子李靖”这个名称。太中二太羞耻了。

    但是我必须把该传达的意思传达给刘振华：我现在代替了你，我是“电子李靖”你就不能再是“电子哪吒”，我坦白的对象是“国家”，我穿了防弹衣是说明有了危险但受到了保护……

    一个代号能传递这么多信息，我也只能忍了。

    刘振华眼神闪了几下，我丝毫不怀疑他的智商能get到所有我想说的内容，选择在车里说，我还有一个用意：让小吴和浩浩也能配合我。

    小吴虽然是个执着于说人话的AI，但它的理解力应该也没问题，浩浩则是无所谓，不管我是谁他也会保护我，这里最懵的反而是海豚，我们在楼上办公室说话的时候他不在场。

    “救世主？14年前那道闪电劈出个救世主来？”他问。

    刘振华则道：“国家居然监测到了黑洞的出现？”

    海豚再次惊讶道：“你也知道那个洞？”

    刘振华道：“我爸也是前两个多月才跟我说的——爸，这次意外又是女王搞的鬼吗？”

    “八成是，但这次是一条怪鱼，而且直接动手了，元元差点被他抓走。”

    刘振华紧张道：“那您没事吧？”

    “被舌头打了一下，没大事。”

    海豚道：“女王也是代号？”

    我说：“还是回去一块说吧。”现在光车里这几个人掌握的信息不对称简直就是犬牙交错式的，我可不想每个人都解释一遍。

    在小吴的加持下，我们的车比鲨鱼先到了棉纺厂的大门，这是那种年代久远的大红铁门，有一个“八”字形的轨道，谁也想不到这里有个叫六处的神秘组织。

    我对海豚道：“你带钥匙了吗？”

    海豚把头伸到车挡风前，看着大门上方，我这才注意到那里的墙上有个小眼儿，应该是个隐秘的监控。

    然后大门就自己开了。

    回到Loft里，六爷和另外两个人都坐在空地的沙发里，茶几上摆着元元。

    等鲨鱼也到了，六爷挥手道：“来，人齐了开个会。”

    我们坐成一个圈，六爷对小胖子道：“你先介绍一下情况吧。”

    小胖子清了清嗓子道：“14年前的天空异象正如我们所猜想的那样，是个虫洞，那道闪电是来自2100年的超级AI数据库，它就附着在刘川峰身上，那一年人类遭遇了有史以来最大的危机，那个虫洞产生以后会吞噬一切，超级AI是未来人类派到这里拯救地球的。”

    海豚和鲨鱼面面相觑，同时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小胖子道：“超级AI有扭转危机的办法，从某种意义上讲，刘川峰就是救世主，我们目前面临的最大问题是来自拉托斯星球的行政女王。”

    鲨鱼瞪着眼睛道：“那是什么东西？”

    “外星人。”

    海豚也瞪大了眼睛：“怎么跑出外星人来了？”

    小胖子道：“详细的情况一会我再和你俩做介绍，拉托斯星球是从2100年那个虫洞里到达地球的，目标是占领这里，据拉托斯女王说，她们星球有1000亿人口，科技很发达，这一点目前没有证据，今天出现的怪鱼很可能是她的手下或者同伙。”

    鲨鱼道：“这些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小胖子一指桌子：“元元告诉我们的。”

    海豚道：“女王是怎么来到我们这个年代的，她有什么目的？”不愧是六处的人，听到外星人来了只是好奇是怎么来的，我要是他我得先掰扯半天宇宙里有没有外星人……

    小胖子道：“是跟着超级AI一起来的，目的是阻止刘川峰的行动，因为拉托斯到达地球的途径也是靠那个虫洞，刘川峰要是成功了他们侵略地球的野心就没办法达成了，女王真身是谁、在哪里我们都不得而知，但她会远程催眠术，已经催眠过刘川峰两次，意图拿到他的签名。”

    这次六爷说话了：“她要你的签名有什么用，这是元元没说清的地方。”

    我说：“人类在派遣超级AI的时候附带了一个协议，如果被AI附身的人觉得这样影响自己的生活，可以签字放弃数据库，女王拿到我的签字数据库就会失效，黑洞仍然会产生。”

    小胖子紧张道：“你可不能签啊，你要实在不愿意可以把数据库给我！”

    “放心吧，不会签的，我精神力非常强大，再有两次女王估计就得被我气死。”

    六爷看了我一眼道：“但是你的身体很弱小，鉴于目前这种情况，我决定今后对刘川峰实行24小时贴身保护！”

    四个平头一起起立，大声道：“是！”

    我苦着脸道：“这么搞不好吧，我一个卖水果的以后走哪领四个保镖？”

    六爷道：“从你被数据库砸中那天，平淡的日子就和你无关了。”

    “不平淡也平淡了十几年了。”

    “所以我很好奇，你有那么大能耐，怎么没想着改善一下自己的生活呢？”

    我说：“我生活咋了，我觉得挺好的。”

    “跟六爷论道是吧？我就不信你随随便便能把别人的钱转走，这么多年守着你那不到一百万的存款过日子心里能没想法，要么你是境界高，要么你就是没说实话。”

    我嘿嘿一笑：“给自己谋福利得有个度，除非安全受到威胁，AI也是人发明出来的，事关整个人类的安危，未来的人怎么可能让你为所欲为？”

    六爷道：“看看，我就说吧。”

    小胖子忽然握住我的手道：“峰哥，那我也敬重你，要是我说不定这14年不干别的，光琢磨着怎么钻空子给自己谋福利了。”

    海豚认真道：“没错，没想到我们刚才真的是在保护地球的救世主，以后我该称呼你‘李靖’吗？”

    其他人都问：“为什么？”

    海豚道：“应该是代号吧，超级AI的代号就是‘电子李靖’。”

    六爷道：“那为啥找了个这么没有特色的人，窝窝囊囊的，叫‘电子悟空’或者干脆叫‘电子哪吒’不好吗？”

    不等我说话，海豚道：“李靖虽然资质一般，但是为国为民镇守陈塘关，应该是取这个寓意吧？”

    我严肃道：“没错，还是你有内涵，不过‘资质一般’这种评价就没必要了，还有，你们以后叫我峰哥就行了。”

    刘振华看了我一眼，憋笑憋得很辛苦的样子。

    六爷这时忽然拍了刘振华一下道：“那你就是哪吒啊，给救世主当儿子是什么感觉？”

    刘振华道：“也没啥特别的——爸，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我下午能不去上学吗？”

    鲨鱼道：“放心吧，你的安全问题交给我，哥保证不管是什么东西都动不了你一根汗毛。”

    刘振华道：“我主要是单纯地不想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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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编制

    刘振华说完这句话屋里的人都笑了起来。

    六爷道：“这小孩儿行，临大事而不乱。”

    刘振华道：“该乱也乱，我爸两个多月以前就跟我说了，总不能一直乱到现在。”

    我心里却犯了难——昨天刚啃着冰激凌在商场偶遇了他们王老师，请的还是病假，按理说出了今天的事儿是应该给刘振华时间调整一下，但是理由呢，不找个天衣无缝的理由我都没勇气拿起电话。

    “怎么跟你们王老师说？”

    “呃……”刘振华也气馁了。

    小胖子道：“就说肚子疼。”

    刘振华道：“昨天疼过了，而且……被识破了。”

    六爷道：“那今天继续疼，正因为昨天是假的，所以今天疼肯定是真的，兵法嘛，不就是虚虚实实。”

    听着像是那么回事，我拿起手机给王爱丽发微信，内容很简单：王老师，刘振华肚子疼，下午请假半天。

    每打一个字我都觉得有种字字千钧力透手机的负重感，下给刘振华请假的决定难度仅次于把超级AI的事儿告诉六处，为了给孩子请个假，都用上兵法了！

    没一会，王爱丽发回来一条消息：冰激凌吃多了吧？

    我捧着手机给众人展示，忧虑道：“这算同意不同意啊？”

    那个笑眯眯的汉子道：“应该算同意了，你一上午带薪拉屎10次，老板挖苦你一句也正常，只要他不明确说不许去，那就是同意了。”

    众人都觉有理，我也隐隐察觉到王爱丽这两天似乎心情不错，难道是因为爱情的滋润？跟老公过了这么多年还这么甜蜜吗，昨天商场里那男的到底是她什么人，我咋这么八卦啊？

    笑眯眯的汉子趁机跟我握手道：“我代号‘锦鲤’，很荣幸能和你共事，救世主。”

    我说：“喊哥就行，别人都是海洋生物，咋就你是条观赏鱼呢？”

    锦鲤笑道：“可能是他们需要我的幸运加持吧——我平时主要负责后勤、设备管理。”

    嗯，主要工作就是给人发枪，他告诉我这个是没拿我当外人。

    我又看向小胖子道：“你是条什么鱼？”

    小胖子道：“我代号是‘黑客’，负责信息安全这块。”

    “会盗QQ号吗？”

    “呃，会，但是转不了别人的钱。”小胖子开玩笑道，“峰哥有时间教教我这个呗。”

    六爷道：“行了，言归正传吧。”他对我说，“给你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待着，等时间到了以后我们以官方的名义把你送到那个什么实验室里，你觉得这样的安排还行吗？”

    我断然道：“不行，那我水果摊怎么办？”

    小胖子道：“我们都知道你身份了，你还要回去冒充水果贩子？卖这玩意儿这么上瘾吗？”

    我说：“别人不是还不知道么，包括我父母在内。”

    六爷道：“都转移呢？”

    “也不行，我的身份不能暴露，这也是超级AI的一个限定条件。”

    海豚道：“可你已经暴露了。”

    我说：“外星人不算人，他们找上门是为了解决问题，他们不会拿着喇叭到处宣扬我的身份，那样他们下手就更难了，主要是我藏起来意义不大，女王一个梦的事儿，但是水果市场丢了一个人引起连锁反应就不好了。”

    鲨鱼直言不讳道：“那么大个市场不见了个水果贩子能有啥连锁反应？”

    “这叫‘707法则’，一件事的影响力牵扯到一定人数的话会引发世界格局变动，这事儿我以后再跟你们详细解释，咱们最好不要冒这个险。”

    六爷道：“有道理，这事儿主要不能让境外的敌对势力嗅到一点气味，说是境外，其实渗透到境内的也不少，这一点峰子你知道的吧？”

    我说：“这个不归我管，但是多少了解一点，哪有什么岁月静好，是有人在负重前行。”

    锦鲤笑道：“感谢峰哥理解。”

    六爷道：“那就这么定了吧，峰子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咱们对他进行暗中保护。”

    小胖子道：“如果我们把峰哥周围的摊儿都租下来对他形成合围之势怎么样？”

    哦，这糟糕的用词。

    我直接问他：“这季节的西瓜批发价和零售价各是多少？”

    小胖子道：“这个可以学。”

    “好，我现在就是顾客，你要怎么推销一颗西瓜给我？”

    “保沙保甜，你买回去肯定不后悔。”

    确定了，胡春燕亲传弟子！

    我说：“你看，一眼露馅，几个铁外行租好几个摊儿把我围住，不用敌对势力，赵姐就得说你们是特务。”

    六爷道：“那就远程监控保护吧。”

    这时浩浩说：“不用那么麻烦，我一个人跟着峰哥就行了。”

    六爷道：“那更不行，你以前是个傻子，突然变正常了人们马上就得炸，这个得循序渐进，你先化化妆，去我新开的咖啡馆以外地务工人员身份干一段时间，然后再跳槽跟着你峰哥。”

    我说：“在咖啡馆也会被人看到吧？”

    六爷狡黠一笑道：“那地儿已经被我‘养’得没人敢去了，认识浩浩的人群更不会去。”

    我无语道：“所以那个地方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就为了离我近一点吗？”

    没想到六爷点头道：“对。”

    浩浩起身道：“你们安排好了告诉我——峰哥，你在这里应该是安全的，我得先回去找我妈，她肯定得担心我了。”他把身上的防弹衣脱下来放在桌上道，“这个东西我是真用不上。”说着话他从地上捡起了一个大纸箱子把自己上半身扣了进去。

    六爷道：“省点事吧，我找个人送你回去。”

    鲨鱼道：“我去吧。”

    浩浩闻言把纸箱子折成一个纸片子夹在肋下。

    鲨鱼道：“不扔吗，这玩意儿？”

    浩浩道：“我得还给我妈。”

    两个人一起往外走。

    我忽道：“等会。”我对六爷道，“组织，给我这兄弟弄个编呗。”

    六爷问浩浩：“你叫啥？”

    “董麟浩。”

    “今年多大了？”

    “应该是21岁。”

    “民族。”

    “汉。”

    “什么职业？”

    “傻子。”

    六爷乐了：“行了，走吧，编制的事我想办法。”

    浩浩道：“啥是编制，我跟着峰哥不图别的。”

    我急道：“你别说话，快走吧。”

    浩浩跟着鲨鱼出去了……

    六爷转向我道：“你呢峰子，不想弄个编？”

    我嘿嘿一笑道：“我就不用了，我自己有产业。”

    六爷眼珠一转道：“啥意思，怕组织讹上你？”

    “哪能这么说呢，就是不想占国家便宜。”

    喜欢草原的壮美，你得受得了蚊子的咬；喜欢大海的浪漫，你得受得了海边的潮；喜欢有工资拿的日子，你得服得了六爷的管。你得到多少利益就得付出多少辛苦，没人比小买卖人懂这个道理了。何况刘振华早给我定位好了，应该享受正球级待遇，咋谈？

    小胖子道：“峰哥，我还是想不通我怎么就外行了，你卖西瓜怎么卖？”

    “你得先弄清楚顾客是想吃沙瓤的还是脆瓤的。”

    “然后呢，你怎么知道一颗瓜是沙瓤还是脆瓤？专业性体现在这了吗，还是说弄明白顾客想法以后再用话术忽悠他们？”小胖子求知精神还挺强。

    “不忽悠，我摊上有两个品种的瓜，一种是沙瓤的，一种是脆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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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神秘

    时近中午一点的时候，我问锦鲤：“你们平时吃什么？”

    “财政拨款。”他掷地有声地回答。

    “那我重问，咱们中午吃什么？”我的胃和口味都被元元养刁了，平时这个点儿早就吃完饭开始躺床上剔牙，今天除了吃了怪人一舌头之外大半天水米没打牙了。

    锦鲤道：“呃，平时都是我做饭，今天把这事儿给忘了。”

    六爷道：“让鲨鱼带外卖回来吧。”

    小胖子道：“让他别买鱼，我十天半个月内见不得腥气东西。”

    海豚道：“为啥？”

    锦鲤忽然哈哈笑道：“我想起来了，黑客和鱼亲过嘴。”当时他为了吹哨子召唤浩浩，和怪鱼来了个嘴对嘴的接触。

    小胖子道：“以后不许提这茬儿。”

    锦鲤道：“啥味道，真和鱼一样吗？”

    小胖子怒道：“还说？”

    锦鲤一本正经道：“我是为了做研究，咱不是得先弄明白他的成分吗，你和他亲完以后擦过嘴吗，说不定还能提取点有用的DNA。”

    小胖子使劲啐道：“呸呸呸，让你提取！”

    海豚道：“你俩别闹了，现场善后做完了吗？”

    小胖子道：“做完了，附近的监控都处理过了，目击了浩浩上楼和怪人跳楼的证人也处理了。”

    我提心吊胆道：“怎么处理的？”

    “就告诉他们这是在拍小成本短剧，好在目击者都是老人，既不懂也不感兴趣，鲨鱼为了增加可信度，又拴着绳子跳了两次楼。”

    “那枪声呢，怎么解释？”

    小胖子道：“中国老百姓根本没听出那是枪声。”说到这他对六爷道，“刘处，丢枪的事我会写一份深刻的检查。”

    六爷道：“先不要定性是检查，但要把事情经过写明白，这事儿也不怪你，遇上外星人了能怎么办——那条鱼的逃跑路线查了吗？”

    “钻下水道了。”

    不一会鲨鱼带了一堆外卖进来，一群人围坐在一起狼吞虎咽地吃起来。这帮人里，海豚明显岁数大一些，也就是三十出头，其他人都是二十五六、二十七八的年轻人。

    外卖味道很一般，而且有点凉了，里面的葱姜蒜味道呛人，菜油汪汪的，那几个人吃得很投入，只有我吃了多半份饭就饱了。

    六爷看了我一眼道：“胃口不太好？”

    我实话实说：“口味不太好，有机会给你们尝尝我做的炸酱面。”

    元元忽道：“委屈你了主人，让你吃这些垃圾食品。”她这一说话把锦鲤吓了一跳。

    锦鲤道：“我差点忘了你家扫地机器人会说话了。”他指了指角落里一堆摔碎了的竹竿子和残片道，“那些是它的身体吗？”

    我嗯了一声。

    锦鲤道：“它的头和身体组合起来能干什么？”

    我说：“会打扫卫生。”

    锦鲤愣了片刻道：“用墩布和扫帚吗，你把扫地机器人拆了组装成人型，然后让它打扫卫生，图啥，为了更有仪式感吗？”

    小胖子道：“救世主的思维咱还是理解不了啊。”

    我说：“我们家元元还会做饭。”

    锦鲤道：“你包饺子的时候它能把面粉从柜子里拿出来？”

    我懒得理他了，元元在纯竹竿子形态时能做到的事情都是他们无法想象的，虽然这些人都是精英，但是70多年的科技代差还是太巨大了，人类第一颗原子弹成功引爆距今也就70多年。

    我说：“我那家一时半会回不去了是吧？”

    六爷道：“你需要回去拿啥，全家福？金手镯？房产证？”

    “那些都是身外之物，我想把元元的充电器拿回来。”

    六爷用胳膊碰了一下锦鲤道：“你峰哥考你呢。”

    锦鲤道：“这不是考我，这是臊我，弄对了电压两根电线的事儿。”

    我说：“那你弄一个吧，我看看你电路活儿怎么样。”

    “峰哥你咋想的，非得把它弄得站起来给我们展示展示？”

    “岁数到了，吃不了外卖了。”

    锦鲤无语道：“你把它造出来也就两个多月的时间吧？”

    “那能一样吗，两个月以前我才三十多岁。”

    下午反正没事，我的目标就是把元元重新组装起来，她原来的身体摔毁了七七八八，好在电路还勉强能用，至于其它替代品，这里以前是工厂，现在是座小型军营，可用的材料信手拈来。

    锦鲤一开始热情还算高，做了一个简易充电器之后突然变得敷衍起来，原因是他发现元元的“骨骼”是一堆竹竿子，救世主造的未来机器人是用竹竿子撑起来的，我猜他可能有点幻灭，就像你发现你们班的学霸选择题都是用色子摇的一样。

    其他三个，鲨鱼不太关心的样子，海豚和黑客倒是帮了不少忙——或者说我帮了他们不少忙，全程我都没怎么动手，就指挥这俩人该怎么装，提示他们某个部位的原材料是什么。

    刘振华不用去学校了，先在周围转了一圈，然后百无聊赖地坐在沙发上发呆。

    六爷指了指刘振华问我：“峰子，我是给他找套教材就让他在这学习呢还是给他个手机让他玩游戏？”

    刘振华紧张地看着我——不是装的，是真紧张，他估计是担心为了符合人设我让他学习。

    我说：“让他玩吧。”

    刘振华冲着我做膜拜状，我是救世主，我儿子爱学就学，不学拉倒，再不用特权还能差他口饭吃？这也是人设嘛。

    刘振华道：“爷爷——”

    六爷道：“你也喊六爷就行。”

    “好的六爷，您最好能给我找台电脑，我是个UP主，该更新了。”

    六爷指着大厅正中一个拓出来的区域道：“去那，随便玩。”

    我跟进去看了一眼，这里居然并排摆着五台电脑，既像微机室又像个小型网吧。

    “这里的电脑能上网吗？”

    六爷挥手道：“上不了，我这就是个教小孩子学五笔的培训班！”

    刘振华哈哈一笑道：“不但能上，电脑配置都比咱家的好。”

    六爷瞟了我一眼道：“不要把我们想得那么神秘，再神秘也得过日子，也得正常办公不是？”

    “好的好的。”我使劲点头，“那咱的墙上也没有那种得按密码才出现的门是吧？”

    六爷踌躇良久竟似有些迟疑。

    “没事，可以不说。”

    “不是，你说的按密码才出现的门没有，有那种按了密码会开的——”他指着墙上几道很显眼的电子门道，“那个是弹药室，那个是射击室，那个是厨房……”

    我感觉这里面是混进去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忍不住问：“为啥给厨房也安个密码门？”

    “当初设计的时候想着我们毕竟是个特殊机构，所以一律都装了电子门，后来发现装多了，连厨房也摊上了一扇。”六爷笑眯眯道，“其实真没那么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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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厨霸

    下午五点多的时候元元的身体再生工程算是进入了尾声，原来的竹竿子一律用轻型合金代替，上半身躯干变成了一件防弹衣。她以前手部算技术难点，现在左手下掌缘部分摔碎了一部分，一根小拇指彻底摔没了，海豚找了颗步枪子弹替换上了。

    锦鲤看时间不早了，伸了个懒腰道：“你们玩吧，我得做饭去了。”他走到一扇电子门前，“滴滴滴——”地按了六位数的密码。

    刷——

    金属门顺滑地升到了墙壁里，严丝合缝。就像是游戏里那样。

    门后是一个大酒店后厨那样的操作间，正当中摆着一张硕大的不锈钢操作台，双燃气炒灶、活水系统，再看四周，冰箱冰柜电烤箱消毒柜一应俱全，墙上挂着一排寒光闪烁的各式刀具。

    一切都是冷色调，一切都泛着凌冽的光，一切都纤尘不染，锦鲤围上一条白色的围裙，和整个环境融为一体，这会不用干别的，只要在平滑的案板上切颗西红柿，再给刀锋一个特写那就是一幅经典的美图。

    看了这架势我有点心虚，本来还想秀一下自己炸酱面的手艺呢，现在只感觉炸酱面配不上这里的任何一件工具，包括那道门。

    “锦鲤做饭好吃吗？”我随口问小胖子。

    “很干净。”小胖子道。

    “哦。”话说到这我还没在意，又问，“我说味道怎么样？”

    “手法很专业。”

    这时我终于疑窦丛生：“到底好不好吃？”

    嗤啦——

    菜下锅了，是西红柿炒蛋，红的柿子和黄的蛋在锅里翻滚，菜被收敛得很好，没溅出锅外一点，油烟也被大功率油烟机清爽地吸走，锦鲤手腕翻动，不断用炒勺的边角挖取少许调料，干净和专业都得到了完美体现。

    “准备吃饭！”锦鲤气沉丹田喊了一声，有种大将军打了胜仗班师回朝的厚重感。

    一盘柿子炒蛋上桌，固然是红黄分明，但是柿子有的地方像是被火燎了一下，有的地方则被高温炒成了糊状，鸡蛋也一样，有一部分发黑了，中间还在淌蛋液。

    我10岁那年就比他炒的好！

    但是这是在人家地盘上，你又是个等着吃的，挑三拣四会让人讨厌，我只能举重若轻道：“看来旺灶的火候——”不好掌握还没来得及出口。

    “火候掌握得不错呀。”鲨鱼走过来看了一眼那盘菜，很自然地说。

    小胖子也道：“是，看着就像是熟了。”

    我严重怀疑这俩人欠锦鲤钱，没想到海豚和六爷看了这道菜也安之若素的。

    锦鲤含蓄地点点头，又进了厨房。

    六爷冲他的背影努了努嘴对我小声道：“手艺一般，但是不能说。”

    第二道菜是肉沫茄子，那茄子一上来我就发现颜色不对，我拿起根筷子一戳，手感非常富有层次，外面熟了，很软糯，再往里扎是脆生生的感觉，对，就是里面还生着。

    “你们先吃，不用等我。”锦鲤大度地说。

    “等等，你这茄子没熟吧？”我决定当那个说皇帝光屁股的小孩。

    “没熟？六爷你们尝尝。”

    六爷和海豚他们一起摇头：“不用！”

    锦鲤自己夹了一块茄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道：“嗯……确实还差点火候，我回回锅吧。”合着人家不是独断专行的皇帝，也听劝。

    肉沫茄子端下去，厨房里传来嗤啦嗤啦的响声，不一会一盘黑糊糊的新菜端了上来。锦鲤又往嘴里夹了一块，嚼的时候发出喀嚓喀嚓的声音，形似民间杂技艺人在表演吞炭。

    “这次又有点过了，凑合吃吧。”锦鲤喷着黑烟说。

    锦鲤此话一出我再也忍不住了，他要是赌气故意把菜炒成这样至少说明平时是有准的，我第一次吝啬用“手艺一般”来形容一个人。

    “一般”，意指不怎么样，但还有个意思是勉强能用。说这车一般，它起码能开，这手机一般，它起码能打电话，当一个厨师吃下去一块黑炭对你说“凑合吃吧”的时候你就不能再相信他了——不对，从他把炭放进嘴里那刻聪明人就该离席了。

    “你们吃，不用等我。”锦鲤又强调了一遍，说着又要往厨房走。

    我手疾眼快一把拽住了他：“鱼哥！让我们家保姆试试吧。”

    锦鲤往开扒拉我的手道：“别闹了，一大家子人等着吃饭呢！”

    “你不许走！”一个水果贩子把国家培养的特工牢牢擒住，我无助地喊道，“元元，你在哪？”

    “主人，把我的头放上去，我自己调整一下吧。”

    我一个箭步赶过去把元元的头放在了还没彻底完工的身体上。

    “咔啦咔啦——”

    元元扭动各个关节，蹒跚着在地上走了几步。

    锦鲤道：“这玩意儿做的饭你们敢吃吗？”

    六爷道：“只要它能走到厨房——我想试试！”

    他话音未落，元元已经基本适应了新的身体，从蹒跚学步到很快逐渐顺滑，她走到锦鲤面前伸手道：“请把围裙给我，谢谢。”

    锦鲤一呆，把围裙摘下来递了过去。

    “主人，你想吃什么？”

    锦鲤不服道：“茄子我承认我失手了，有本事你也炒一个西红柿鸡蛋，我看看你的火候掌握得怎么样。”

    我点头道：“去吧，拿出平时八成功力就行。”

    “好的主人。”元元走进厨房迟迟未动，锦鲤道：“它不会连锅都不认识吧？”

    这时元元道：“没有西红柿了。”

    “我去给你摘。”说话的是海豚，他出了屋走到院子里那个暖棚里，很快就摘回来几颗柿子。

    “谢谢。”元元洗菜、切菜、打蛋搅拌，动作之麻利，就像一堆合金管子自出厂之日起就久在灶边聆听锅铲圣音然后成了精一样。

    锦鲤道：“嗯，备菜倒是一把好手，就是不知道手艺怎么样。”

    嗤啦——

    鸡蛋下锅了，炒至蓬松盛出备用。

    嗤啦——

    番茄也下锅了，炒至色泽起了微妙变化，加入简单调料。

    嗤啦——

    混合翻炒，经典的黄红配色相得益彰。

    菜上桌，六爷尝了一口忽然把筷子“啪”的放在桌子上道：“继续，让元元也炒个肉沫茄子！”

    我有点纳闷，也尝了一口，菜没问题，非常可口。

    元元道：“没茄子了。”

    海豚跳起来道：“暖棚里也有，我给你摘去。”看着那么稳重敦厚的一个人，此刻却让我有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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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信任

    难怪这帮人中午都想不起来还没吃饭，难怪“手艺一般”的外卖也吃得狼吞虎咽，原来他们的厨子是个暗黑料理大师。

    其实我看出来了，现在大家让元元跟他打擂台就是故意的，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而且你不能指望反抗都是无声和暗中进行的。

    锦鲤自然也明白，他摊手道：“不是，你们什么意思，你们又不做，现在拆我台？”

    小胖子道：“我们就算想做你也得让我们进厨房啊。”

    “后勤归我管，我只是承担自己的责任啊，难道让你一个信息战专家一边防御外网攻击一边想着中午吃什么？”

    “你不让我进厨房我也得想啊，你被敌人抓住了，就算你有坚定的信仰，那也不妨碍你琢磨一会他们给你上什么刑吧？”

    鲨鱼嘿嘿的笑。

    锦鲤指着他道：“你从来没说要自己做，这没错吧？”

    鲨鱼道：“咱这的日子过得太悠闲了，我一直把吃你做的饭当成是日常训练的一部分。”

    小胖子啧啧道：“骂的真脏。”

    锦鲤愤然道：“六爷！”

    六爷道：“我可什么都没说。”

    锦鲤道：“一到饭点你就说你有公务要出去，是不是嫌我做饭难吃？”

    六爷淡然道：“那都是碰巧了，我什么苦没吃过还差你这点？”

    锦鲤愕然道：“您这个骂得更脏。”

    海豚没有参与这场讨论，他按着元元的吩咐又去暖棚拔葱去了。

    六爷对我道：“你家保姆面子真大，它指挥的可是一名少校。”

    我随口问鲨鱼：“你呢，什么军衔？”

    “中尉。”他说，“我和锦鲤一样，黑客是上尉。”

    我指着锦鲤道：“你每天就给人民子弟兵吃这个！？”

    锦鲤道：“我也是人民子弟兵。”

    “那你更不应该了。”

    锦鲤：“……”

    这时元元的肉沫茄子上桌了，众人纷纷动筷，小胖子一口菜下肚，眼睛一红，见大家都在看他，他伤感道：“我想起我妈了——别误会，她老人家活得好好的，就是想起她让我好好照顾自己的话，这些年我都没做到……”

    “改批判大会了是吧？”锦鲤也吃了一口菜，表情明显僵住了，他迫不及待地问元元，“这是怎么炒的？”

    元元道：“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

    锦鲤断然道：“不学！”稍停了片刻他对元元道，“厨房密码6个1，以后归你了，我再进去我就是孙子！”

    众人都笑。

    小胖子问元元：“这不会真是你八成功力吧？”这是我刚才吩咐元元的话。

    “没有，我分得清主人哪些话是和我开玩笑。”

    小胖子恍然若失道：“这样的机器人，70年以后才能有吗？”

    我对元元道：“去吧，再炒几个菜，把刘振华叫出来吃饭。”

    网瘾少年姗姗来迟，然后就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厨房，餐厅隔了条通道正对着那里，大家都在欣赏元元挥舞炒勺的“倩影”，她现在一身军工配置，比起以前的家政范儿，变成了冷硬的沙场味儿。

    鲨鱼出神道：“如果给它一把枪呢？”

    这话有点没头没尾，但在场的人都明白他的意思，目光又集中到了我身上。

    我一笑道：“就跟你给普通厨子一把枪差不多，元元是家政型机器人。”

    “那——”

    鲨鱼还没说完，我已经打断他道：“想问有没有专门负责战争的机器人是吧，这不能告诉你，涉密了。”这种问题，搁平时都是我该问他们的。

    一群人面面相觑，锦鲤道：“连我们也不能说？”

    六爷笑道：“自打六处成立以来，还是头一次听别人跟我们说这个词。”

    鲨鱼忽然凑过来道：“峰哥，求你个事儿呗。”他一直是淡漠的性子，从楼上掉下去差点摔死也不见他皱一下眉头，这个表现可不寻常。

    我警惕道：“救世主有多少钱你们不是知道嘛。”

    “不是钱的事儿。”鲨鱼道，“浩浩吃下去那种芯片，你给我们也都弄一个呗。”

    我倒是有这个心思，但得先跟刘振华商量，这也是我为什么没敢答应“编制”的事儿，虽然一个救世主拿份工资不至于沦落到被人说拿人手短的地步。

    我摊手道：“你猜这么牛逼的芯片我为什么没给自己再做一个？”眼前只能糊弄过去。

    鲨鱼想到我在临敌时的种种表现，再也没有多问。

    吃完饭到了分配宿舍环节，二楼还有很多空宿舍，当六爷问我们爷俩是住一块还是分开住时，刘振华毅然决然选择了自己住一间。

    别看这里的风格包括六爷的办公室都有点“复古”，宿舍倒是很现代化，基本是按酒店标间设计的。

    我先和刘振华来到了他的房间，这一整天，这是我们父子第一次有了单独相处的时间。

    一进门我就双手开始各种比划，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表达什么意思……

    “爸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没监控，也没监听设备，这里外紧内松，只要进了门就是自己人待遇了。”

    一时千头万绪我也不知道该从哪说起，我想了想问：“那条鱼你查到什么了吗？”

    “我已经从黑客截下来的监控里见过他了，确实不属于地球的生物，我查了咱们城市的下水管道网络，推算出了他的逃跑路线，不过现在说这些都晚了，我要是当时在场就好了。”

    我说：“关于‘电子李靖’你是什么看法？”

    “我理解您的想法。”刘振华顿了顿道，“这个组织可以信任。”

    我提心吊胆道：“你查过他们了？”

    “我总不能让咱俩处在危险之中，‘六处’的确是专门针对14年前那次事件的组织。”

    我说：“你查他们他们会发现吗？”

    “理论上发现不了，然后……理论上他们也会推测出你会查他们。”

    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还不太习惯当“救世主”，也有点看轻这三个字了。我有这个能力又不去查他们六处的人才会觉得奇怪吧？

    “芯片的事情如果鲨鱼他们追问起来我怎么说？”

    “您做得很对，打马虎眼就是了，有绝对能力保护您的，浩浩一个人就够了。”

    “什么意思？”

    “如果这几个人中有一个是渗透进来的或者动机不纯，得到了芯片您就会从可能有危险变成处在绝对危险中，不要把枪递到还不熟的队友手中，这是常识。”

    “你不是说他们可以信任吗？”

    “组织可以信任，不代表每个人都可以。”

    我开始有点明白他的意思了，他所谓的“信任”，也只代表“六处”的成立是合法的，不是几个江湖骗子或者敌特分子伪装的，至于完全信任，我跟这里所有人无非也就见过两面，确实谈不上。但不得不说，刘振华此刻的思维是缜密的。

    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道：“现在帮你做决断的，是不是你那个‘脑子’？”

    刘振华冷酷地点了点头。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那个‘脑子’不会说话啊？”

    刘振华嘻嘻一笑道：“爸你就让我装一下呗，您都装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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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安保图

    房间里有台电脑，我和刘振华说话的时候他眼睛一个劲地往那扫。我敢肯定这是刘振华想和我分开住的主要原因。

    我说：“那个战斗芯片你给我再做一个吧。”不能量产这种话就是骗骗外人，下次遇上怪人我可不想再挨他一舌头，爹有妈有儿子有不如自己有。

    刘振华道：“爸您的ID已经被占用了。”

    “啥意思？”

    刘振华道：“浩浩吃下去的芯片就是为您量身定做的，再出一个同款会出现‘异地登录’现象，就是说您使用芯片的时候浩浩就又变回傻子了，您想好后果就行，我倒是没问题。”

    “怎么会这样呢？”

    “本来就是给您开的特权，这种芯片即使在74年以后也是黑科技，相当于现在把一个人送到月球旅行一圈的难度，您以为到了未来这玩意儿去‘十元店’就能随便买一个啊？”

    “那我只在遇到危险的时候用，用完浩浩不就变回去了？”

    “也不行，本尊一登录浩浩那个就彻底作废了。老年机都有开机密码，战斗芯片这种东西万一丢了，我怎么可能不留后手？”

    “要不你索性你给他也量身做一个？”

    刘振华摇头。

    “又怎么了？”

    “没有牵绊，他不会再把保护你作为目标，到时候他就是一个身怀绝技的新人，道德水平不详，不确定因素太多。”

    我叹了口气道：“那算了。”我耍一下威风世界上就要多一个傻子，这是个啥人间惨剧设定啊。

    话说到这我准备走了。

    刘振华把我叫住，打开了他这屋的电脑噼里啪啦地操作了几下道：“我给您微信上发了几张图纸，包括了水果市场的地形图和下水道的设计图，还有几个想进市场躲不开的监控，您明天把它交给六爷他们，根据这张图纸做安保布置，会省劲一些。”

    “好的，他们要问我具体的细节怎么办？”

    “我都标注得很明白了，他们要问你就让他们仔细看——”刘振华道，“您现在可是‘电子李靖’，得把救世主的架子拿出来，装得像一点。”

    我皱眉道：“我装得不像吗？”

    “怎么说呢，一个人一个风格，您的风格就是典型的那种‘全是漏洞就没有漏洞’式的。”

    “小兔崽子！”

    刘振华嘿嘿一笑。

    “不许熬夜啊。”

    我出了门往隔壁走，发现六爷在门口等我，见我出来，他亮了亮手里的一瓶白酒道：“聊聊？”

    我冲楼下喊：“元元，整个下酒菜。”

    “好的主人，要凉的还是热的？”

    六爷也探头喊：“一凉一热最好，拍个黄瓜，炒个花生米。”

    “收到六爷。”

    六爷感慨道：“这玩意儿都快成精了。”

    我俩进了屋，我满世界找一次性纸杯，虽然跟韩诗雅离了，但酒店里的水杯我也是不用的。

    “就用玻璃的吧，卫生都是锦鲤搞的，那家伙有洁癖，不用担心他用擦完马桶的抹布擦水杯。”

    我不好意思地笑，拿了俩杯倒酒。

    六爷问：“你跟你老婆离婚是不是想到有这么一天怕连累她？”

    我摆手：“没那么伟大，就是不想蹲着尿了，她也有洁癖。”我说，“而且我都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六爷端起杯呷了一大口酒咽下，表情扭曲道：“你也没想到我们能监控到劈你那道闪电吧？”

    这确实，黑洞出现的时间只有一微秒，但也没那么意外，人类自打会用照相机以来，多么小概率的事都能给你录下来，要不怎么叫镜头捕捉呢。

    我说：“我更好奇数据泄露六处是怎么发现的——那玩意儿又不是铜钱，叮叮当当掉得满地都是啊？”

    六爷道：“你知道那道闪电劈坏了附近多少老乡家里的电器吗，电视冰箱啥的。”

    原来如此，我说：“那这些东西是怎么收上来的，咱们国家的军队不搞强行征收那一套吧？”

    “蹬着三轮一台一台收。”

    我很快反应过来了：“按收破烂那么收啊？”

    “不然咋办？”

    “当时出动了多少辆三轮车？”

    “就我一个人一辆车，断断续续收了半个多月。”

    “为什么不多去点人呢？”

    “照你说出动一个排的战士一块收？那老乡能不起疑吗？”

    我举杯道：“六爷辛苦了。”

    “你也不轻省，卖水果这活儿夏天还好点，冬天老受罪了。”

    一句话说得我眼泪差点下来，这六爷是啥都干过啊。

    我俩都喝了一大口，六爷道：“你小子比我强，我要有你这条件肯定动了别的心思了。”

    “彼此彼此，我要有六爷的条件，肯定也不会亲自收废品去。”

    这时门口露出一个脑袋，小胖子道：“六爷和峰哥喝酒不带我们？”说话间鲨鱼和锦鲤也进来了。

    六爷道：“小猴崽子们，又让你们队长替你们值班？”

    锦鲤道：“队长自己要求的，说让我们来跟峰哥多熟悉一下，也是为了工作嘛。”

    六爷道：“别废话了，都掏出来吧。”

    三个年轻人笑着每人从兜里掏出两瓶白酒。

    六爷脸一板道：“情况特殊，每人限量一斤。”

    鲨鱼道：“我呢？”

    “你一斤半。”

    鲨鱼撇嘴。

    我无语道：“别呀，这是跟谁有仇啊？”我再年轻几岁的时候也就能保证喝七八两不断片。

    六爷道：“放心，我心里有数。”

    我心里没数，我掏出手机道：“正好你们来了，这个交代一下，用不用你们自己看。”那是刘振华给的图纸，得趁我还能正常说话安排好。

    “我新建个群，峰哥发群里吧。”小胖子道。

    图纸一发上去，小胖子就道：“这是安保图啊，细致，连监控范围、下水井盖都考虑进去了，那条鱼想不从我们眼前过接近峰哥完全不可能！”

    锦鲤道：“你不是也做了一张吗，跟你的比怎么样？”

    小胖子支吾道：“差不多……诶，这个标记是什么意思？”

    我不动声色道：“你仔细看。”

    小胖子恍然道：“这是一个狙击点！就在峰哥摊位后面的居民楼上，直线距离500米。”

    锦鲤道：“峰哥怎么知道我是狙击手？”

    我反问道：“你手艺怎么样？”

    锦鲤一挺胸脯道：“这么说吧，800米外立根铅笔，不管刮风下雨我都能保证让子弹把它从中间打断。”

    小胖子道：“那你咋做饭那么难吃？”

    锦鲤自言自语道：“某人要是不提这个茬儿，我也不说他和鱼亲过嘴这事儿。”小胖子急忙赔笑脸。

    这时鲨鱼道：“可是峰哥，你怎么保证狙击点的住户会同意把房子卖给我们呢？”他问六爷，“经费好批吗？”

    小胖子道：“群里的图片你没看全吧，往后划。”

    鲨鱼扒拉了两下手机道：“哦，此房出租啊，那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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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进化

    喝酒之前先认真工作，不得不说这是我见过氛围最好的团队，但是我心情却并不轻松，虽然住着个老破小，但那才是我的生活。

    六爷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拍了一下我道：“你那个家等我们布置好了就能回去了——反正你也没媳妇儿，在哪打光棍不是打？”

    我苦笑举杯道：“虽然有家不能回，好在有国可以投，以后辛苦哥几个了。”

    众人跟我碰杯，锦鲤道：“别这么说峰哥，你可是心里装着地球的人。”

    “顺手的事儿。”我说，“装不装地球也得活着不是？”

    众人都笑：“峰哥通透。”

    元元端了两个菜上来，小胖子抓了块黄瓜塞进嘴里，赞道：“好吃。”

    锦鲤瞟了他一眼道：“你是不是想说我连黄瓜也拍不好？”

    小胖子笑道：“你咋还应激上了，我可什么都没说。”

    我好奇道：“你们以前也没想过请个做饭阿姨啥的？”

    锦鲤道：“峰哥你知道想进我们六处背调得做几年吗？”

    这时小胖子手机响了一声，他看了眼道：“化验结果出来了。”

    我随口道：“啥化验结果？”

    “那条鱼的。”小胖子道，“我们把所有跟他接触过的物品都拿去化验了，包括衣服、找到的弹头和你那把菜刀，你们猜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六爷道：“别卖关子，说。”

    “他身上的鳞片检验结果是巨骨舌鱼，舌头上的粘液符合青蛙的DNA，就是说他虽然看着是地球的生物，但这两种特性又不应该一起出现，我猜他是能根据行动目的把自己进化成想要的样子，说不定下次就变成一头会喷毒液的老虎啥的。”

    锦鲤无语道：“玩的这么花哨吗？”

    鲨鱼面无表情道：“花哨说明他低级，人类已经基本停止进化了，但是想上天可以开飞机，想入海可以坐潜艇，游个泳必须等着进化出腮来那还玩个屁。”

    众人都看他，鲨鱼道：“我说的不对吗？”

    六爷一笑道：“搞特战的小子们就是这么简单直接，说得没错，但是不要掉以轻心。”老头转向我道，“你更不要有压力，他们目前看来只想绑架你而不是弄死你，所以你的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我感慨道：“六爷真会安慰人，你这么一说我还真就放心多了。”

    众人又笑。

    那一晚我们都没少喝，这种“大酒”局喝到最后场面都是一样的——每个人都就近搂着一个忽而窃窃私语、忽而大声吹牛逼，最后互诉衷肠，我就记得六爷喝得蹲在了沙发上侃侃而谈，元元光是加拍黄瓜和炒花生米就跑了两趟。

    第二天九点多我喷着酒气从床上醒来，先去隔壁敲了敲刘振华的门，小胖子跑出来道：“一早就上学去了，鲨鱼送去的。”

    “为什么是鲨鱼？”

    “你昨晚安顿的嘛，以后鲨鱼负责接送他。”

    “哦，我都没印象了……”我晃晃悠悠下了楼，元元给我盛了碗粥剥了个鸡蛋，我见左右无人，小声问她，“我昨晚没说漏嘴吧？”

    元元也小声道：“没有，主人表现很棒，基本没怎么说话。”

    “啥叫没怎么说话？”我有点不自在了，我本质上不是那种装逼的人，咋喝点酒还高冷起来了，让人家觉得我仗着身份耍大牌多不好！

    “您喝了多半瓶酒以后就失去语言能力了，但是您的蒙古长调征服了在场的所有人。”

    我差点被粥呛住：“我咋不知道我还会蒙古长调？”

    “说不利索话以后您就唱起来了——您说那是蒙古长调。”

    “我怎么唱的？”

    “呃，呃……”

    “不好学是么？”

    “不是，您就是这么唱的。”

    我有点想死，不怕酒后失态，就怕有人帮你回忆呀！那是啥蒙古长调啊，那就是喝多了想吐。

    “元元呀，我又得说你了，以后该实事求是的时候就实事求是，不用吹彩虹屁。”

    “没关系的主人，反正他们也喝多了，没人会记得的。”

    对！还是元元会安慰人。

    这时海豚问我：“峰哥，你今天还去摊上吗？”

    “去！”

    “那我陪你。”

    照流程，我又穿上了防弹衣，到了院子的时候，六爷正背对着我们在打太极拳，头顶隐约有氤氲之气冒出，听身后有脚步声，六爷头也不回道：“峰子起来了？”

    “嗯，六爷养生呢？”

    “是啊，岁数到了该锻炼就得锻炼，昨天我跟你说的那些法子你就试吧，都是经验之谈。”老头一套打完转过身来，嘴上叼着根烟……

    “行，学会了，六爷再见。”

    我和海豚开着小吴去市场，为了不惹不必要的麻烦，海豚上了驾驶位，小吴一边自己往市场走一边道：“还是有个院儿好，不怕那些手潮的司机半夜回来把你蹭了，要有个充电桩就好了。”

    海豚显然还不习惯能做到这个程度的自动驾驶，好几次方向盘自己转起来的时候他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我熟练地对他说：“把袖子挂方向盘上，你玩你的手机。”

    “不用……”海豚道，“听说峰哥还会唱蒙古——”

    “长调是吧，以后不许提了。”

    “呃……”

    “你这不是也会唱吗？”

    海豚乐。

    到了市场门口，海豚把一个纽扣式的通话器安在我脖领子位置，又给了我一个耳麦，说道：“里面我就不进去了，你试一下麦。”

    “喂喂喂。”

    小胖子道：“天眼已就位。”

    随后耳麦里传来锦鲤沉着的声音：“狙击手已就位。”

    我下车，迈着孤独的步伐往摊上走，路过一个扩音喇叭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抄起来大喊一声：“救世主驾到，统统闪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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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谁啊

    老王见了我第一句话是：“去哪了死鬼一天没见着你人。”

    正往外搬货的李萍发出嫌弃的“咦~”的一声。

    对我来说，这就是人间烟火气。

    这时耳麦里传来小胖子惊喜的声音：“是你吗峰哥？”

    我走到一边道：“怎么了？”

    “我的监控里有了框了——”

    “啥意思？”

    “绿色的框代表是安全的，红色的框代表危险，简单来说就是即时的人脸识别，这样我的工作量就减轻了百分之九十以上，是你做的吗？”

    我淡定道：“除了我还能有谁？”

    除了刘振华还能有谁，为了他的老父亲，这小子也算上心了。

    小胖子啧啧称赞道：“牛逼，这算力、这清晰度，峰哥你是给这几个民用摄像头开光了吗？”然后他下一句话就是，“不好，红色框人物出现！”

    锦鲤的声音道：“那条鱼出现了吗？”

    小胖子顿了顿道：“不是，说明显示是有案底人员。”

    “逃犯？”锦鲤问。

    下一秒，张彪吊儿郎当地出现在了我们的摊位前。

    这是他泼完陈峰之后我第一次见到他，穿了件没有拉锁头的羽绒服，双手拽着衣襟两边，盯着李萍浪笑：“萍儿，想我没？”

    李萍淡淡道：“别开这种玩笑，咱俩不熟，萍儿不是你叫的。”说着就要回屋里去。

    “漂亮女人果然都没良心，我可是为了你进去的。”

    老王上前一步道：“姓张的，皮痒了说话，我以前不怕你，现在揍你更方便了。”

    张彪嘿嘿冷笑道：“你这话说错了，以前我也是有身份的人，现在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不想做生意我就天天来。”

    让赵姐说着了，这东西变得越来越不是人了。

    李萍拦住老王，对张彪道：“你想干什么？”

    “怎么说我也是因为你把工作丢了，给哥拿两个钱花花应该吧？”

    李萍道：“你想要多少？”

    张彪舔着嘴唇道：“先拿2000吧，不想拿钱也行，跟哥处对象，哥以后养活你。”

    我跟老王对视了一眼，都有点感慨，这货的底限真是超出我们的想象，如果说他以前缠着李萍只能说让人厌恶的话，现在这副嘴脸真是厌恶又恶心。

    这时胡春燕姗姗来迟，她一边把李萍推进屋里一边用夸张的语气道：“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收保护费呢，这市场是没保安了还是没男人了？”

    附近几个摊上的摊主本来都在看热闹，听了胡春燕的话都道：“张彪，适可而止吧。”

    张彪一拧脖子道：“谁也别他妈往前凑合，想动手就直接来，我正愁没地方吃饭呢，进去再待几天我是无所谓，等我出来你们一个也别想好！”

    那几个摊主互相张望，又都缩回去了。你不能说他们没血性，这就是小买卖人最怕的事——搅得你生意做不成。

    我对着衣领上的纽扣道：“锦鲤，开枪！”

    锦鲤抓狂道：“别闹了哥，一个小混混，你让我拿狙爆他头啊？”

    “你枪里就没那种奇奇怪怪的子弹，打完懵逼半年但是不出人命？”

    “我现在就有两种子弹，一种能把他打死，另一种能让他死得很难看！”

    我叹了口气，我也明白这种情况狙击手是靠不住的，锦鲤的手艺肯定没问题，但他能搞暗杀也能搞防守，就是架不住一坨狗屎撒泼耍赖。

    张彪愈发得意，站在李萍屋前扒着窗户喊：“萍儿，别躲了，咱俩的感情纠纷你指望外人帮你出头啊？”

    我冲老王使了个眼色，一左一右包抄了上去，还能咋办，该出手时就出手，防弹衣也不知道能不能防得了王八拳。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飞快的从小路上跑过来，这人戴了一个口罩，头顶扣了一顶毛线帽把前额都罩住，只露出一双眼睛，他几个箭步来到张彪身后一扳他的肩膀使张彪面冲着他，然后冷丁问：“你认识我吗？”

    “你谁呀？”

    张彪话音未落，那人扬手就是一个大逼兜。

    “啪！”

    张彪半边脸顿时肿了老高，顺嘴角往下淌血水。

    “让你不认识我！”那人打完再没一句废话，又飞快地朝市场大门跑了。

    张彪懵逼了半天，捂着脸问我：“那王八蛋是谁呀？”

    说实话我也愣了，我一度怀疑是浩浩，但看身形比浩浩还要高一些。

    老王忍着笑道：“我们哪知道，你还不快追？”

    “王八蛋你站住！”张彪怒气冲冲地追了出去。

    “哈哈哈哈哈——”市场里摊主们都笑成了一片。

    李萍探出头来向大门口张望，小声问我和老王：“谁呀？”

    老王抠着下巴道：“不像市场里的人。”

    我走到屋后，扒拉了一下纽扣对讲机道：“谁呀？”

    小胖子叹了口气道：“委屈队长了，堂堂的少校对一个混混下手了。”

    我这才反应过来那人是海豚……

    以张彪的腿脚哪能追上海豚，他跟我说话的工夫海豚就已经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之中。

    张彪捂着脸骂骂咧咧地走回市场，叫嚣着要报警，要查监控。

    “黑客，处理得干净点。”我说。

    “这还用峰哥吩咐？”

    锦鲤好笑道：“还得是队长啊，要是鲨鱼干这活儿绝对想不到把脸挡上。”

    “嗤嗤——”这时海豚说话了，“还不是怕峰哥惹上麻烦对组织失望，峰哥，毛线帽子是我顺手拿2排7号摊主的，你以后找机会还给人家，我不能出次任务违反两条纪律。”

    张彪其实也就是干咋呼，他一个刚从看守所放出来的混混，耍混蛋的时候被人揍了，还指望警察能挨家挨户去给他查监控？徒增三级警司和协警的笑料尔。

    这时小胖子道：“哟，有个老熟人出现了，峰哥你注意接待。”

    “谁呀？”我这一上午就没说过别的。

    “你见了就知道了。”

    我东张西望，没见到任何熟人。

    “重工业咖啡馆了解一下。”有人把一张传单递到我手里，我开始甚至都没在意，听到“重工业咖啡馆”几个字时才抬了一下头，发传单的是个有点自来卷的年轻后生，戴着副浅咖色的墨镜，左耳朵上打了一个耳钉，时尚又帅气，当我在看他时，他把墨镜扒拉在鼻梁上，冲我眨了一下眼。

    是浩浩！

    但要不是心里先入为主，又认不出是浩浩。

    就这么简单化了一下妆，他整个人的外貌气质都不一样了。

    “新店开张有活动，充300元送一壶咖啡哦。”他是一路发传单发过来的，词也是编排好的。

    我小心地观察着老王和李萍他们，居然谁也没发现不对劲。

    “你们这优惠力度有点小吧？”我说。

    “不小了……”看来外表虽然变了，到底是没经验。

    我小声道：“你应该说多充多送，每天首充还有额外大礼包。”

    “哥，你说的这些都没有。”浩浩也小声道，“六处交给我的任务是：500份传单发出去尽量做到0充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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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市一突

    其实浩浩虽然改头换面了，但是你要仔细盯着他瞅能看不出他像谁吗——这世间的事儿，不怕像，就怕你不往那想。浩浩以前是个连妈都不会叫的傻子，现在能说会动，人们见他依稀像某人也不会过脑子。

    许姨推着自行车出现了，我叹了口气，谍战剧里老套路了：亲人相见不能相认。

    浩浩愣了一下，好在他现在算有正常人的智商，知道自己该干啥，他拿着一张传单走到许姨面前道：“重工业咖啡馆了解一下。”

    许姨自然地接过，略微扫了一眼就塞进了车后座上的一堆纸壳子里。

    我暗挑大拇指：老辣！自然！毫无表演痕迹。老戏骨再一次秒杀小鲜肉。

    浩浩还在愣着，许姨微微一笑道：“你到别处发吧，阿姨喝不起咖啡。”

    浩浩应了一声走了，他也确实没理由老待在这里。

    老王扫了一眼传单，不屑道：“最便宜的咖啡要30块一杯，会员价28，这硬是连九折也不给打啊！”说着他把传单揉成一团就要扔，想了想又弄平递给了许姨。

    我们两个摊上都没什么纸壳子，李萍也学老王把传单交给许姨，随口问：“许姨，浩浩今天怎么没跟你出来？”

    许姨缓缓道：“他啊，以后也不会跟着我了……有家福利院愿意收他，我看了，条件不错。”

    李萍惊讶道：“什么时候的事儿啊？昨天不是还……”

    “前几天刚办了手续早上来人接走的，我想过了，他跟着我也是受罪，还不如送到福利院，起码不用挨冻了。”

    李萍半晌无语，最后道：“你想通了就好。”

    许姨推着车子往前走，我紧走几步把传单塞到一堆纸壳子里，不等我说话，许姨用低低的声音道：“以后我就当没他这个儿子，我那个家他也不能再回！”

    这在任何时候都是一个母亲彻底绝望后的狠话，只有在这个时刻是最无奈的告别，许姨看到浩浩已经走上了正轨，所以把浩浩“扫地出门”。浩浩现在严格意义上也是一名特工，总不能像话剧演员一样每天卸了妆再回家当傻子。

    许姨走后，李萍还陷在震惊里，老王道：“许姨是怎么想的，浩浩那样的进了福利院还不就是个物件一样被人摆弄，还不如跟着她呢。”

    李萍道：“别说这种话，哪个当妈的不希望儿子好？许姨一定是有苦衷的。”

    我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这个情况告诉了小胖子，浩浩现在无家可归，属于得赶紧解决的情况。

    锦鲤道：“让他来跟我作伴吧，我教他玩狙。”

    事情就这么定了，锦鲤租房的时候跟房东说的就是自己在附近工作，浩浩正好就是一个外来务工人员，所以这俩人就成了某种意义上的舍友，只是一个去得早、一个回得晚，一直不得拜街坊……

    又是几天过去，救世主的待遇我是享受得够够的了，每天出门之前得穿防弹衣，海豚护送我去市场，小胖子盯着监控里有没有框出现，锦鲤架着大狙不时观察四周有没有可疑人物，想保护一个人就得以他为基准点，所以我相信最常出现在他狙击镜里的，是我的脑袋。

    以前看电影电视剧啥的见那些政要富豪受到周密的保护老羡慕了，切身体会过以后才知道这感觉也没多好，周密的保护意味着有人得深度介入你的生活，你的一举一动都牵扯到一个团队，中间我想回趟我爸我妈那都因为要规划的事情太多而作罢了。

    这天是周末，我睡到快中午才起，今天也不打算去市场了——我只要哪也别去，大家都能歇歇。

    刘振华也在睡懒觉，这小子自打住在这以后很有点乐不思蜀的意思，因为他能肆无忌惮地熬夜了，有一天晚上我无意中想起去看一看他的《烂梗王》，才发现他已经又更新了两集，我看的时候他正在回复下面的评论，当时都半夜一点多了……

    我下了楼，发现海豚他们四个齐齐整整地坐在电脑室里，每人一台电脑，表情严肃。

    “哟，学习呢？”我停步在了门口，能让他们几个这么认真的，说不定是啥机密，我也自觉地准备退下了。

    “嗯，研究一些战术。”海豚若有所思道。随即他招手道，“没事峰哥，你可以进来。”

    “方便吗？”说着话我已经进来了，一瞅四个人的屏幕，嘴差点气歪，四个人刚刚一把游戏打完正在显示表现分，玩的正是反恐精英。

    “玩呐？”

    小胖子道：“峰哥会玩吗？”

    “会玩吗？我是‘世一突’我会告诉你？”

    四个人眼睛都亮了，小胖子指着那台空电脑道：“上号上号，我们正好缺一个人，老是四黑再排到一个菜鸟路人，输一上午了！”

    我撸胳膊挽袖子咔咔输账号，自从上完学一直没机会再体验网吧和人一起打游戏的快乐，没想到今天在这实现了！

    我边登号边扭头问他们：“你们什么等级？”

    四个人乱七八糟地回答：“我B+。”“我上A了。”夹杂着一个“C+”的回应。

    我的号登上去了，ID：刘哈哈，等级：B+

    这个游戏等级到顶是各种S，钻石S魔王S啥的，但是普通玩家很难达到这个级别，绝大对数人玩这游戏会卡在C+左右，所以B+这种级别也勉强算得上是高手了。

    我旁边的小胖子先扫了一眼我的等级，大概还怕我是在吹牛，看到B+似乎踏实了不少。

    “峰哥居然也B+，我还以为你早魔王了呢。”

    我懒懒道：“我才玩了一百来个小时。”

    四个人表情都是一凛。

    一百来个小时上B+，说明只是玩得少，其中的含金量非常高！

    当小胖子看到“刘哈哈”三个字时忽然像被蛰了一下似的蹦起来道：“你就是刘哈哈？”

    那三个人听了这名字一起起身把我围了起来，很像当年网吧里不良少年们约好了线下掰头寻仇上门的架势……

    我咳嗽了一声道：“我在这个圈名声这么大吗？”

    “你是不是有一次跟人打加时打到快三十局？”

    “对对对——”那场我也记得，把元元都打没电了，好在最后一刻我们赢了。我诧异道，“打的是你们啊？”

    鲨鱼同时道：“是你把我们打的啊？”

    这可真是冤家路……不对，缘分啊！

    锦鲤忽然握住我的手激动道：“太好了峰哥，我们战队就需要你这样的大哥！”

    四个人各归其位，都迫不及待道：“开整开整！峰哥来了我们就有救了！”

    我适应了一下机器，五排开始，地图“米垃圾”，我们CT开局。

    购买时间里，我买了一个烟一个火。

    海豚感叹道：“高手！不起甲一烟一火，我连看都看不懂！”

    然后……我火丢呲了，烟雾弹扔到A二楼掉了下来，像要给楼板做艾灸一样。

    “没事，峰哥这是时间长了没打了，一会就好了。”几个人开始还如是说。直到我又被各种颗秒，战绩一度来到了0-9。

    上半场结束，我们拿了三分，我收了2个人头，好熟悉的画面……

    B+局，果然不是我能驾驭的。

    四个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我赔笑道：“你们好好想一想，当初打败你们的是我这ID吗？”说完我忽然大声喊，“元元——”

    “主人，有事吗？”

    我让开座位把她按到电脑前：“交给你一个任务，带这四个菜鸡上分。”

    T方开场后，元元开始乱杀。

    鲨鱼一边享受胜利果实一边不可置信道：“合着以前我们是被扫地机器人虐了啊？”

    小胖子道：“我想起来了，当时有个‘刘哈哈’还有一个叫‘刘嘻嘻’，厉害的是刘嘻嘻，刘哈哈特别菜。”

    我不悦道：“注意一下你的措辞。”

    小胖子道：“你不是‘世一突’吗？”

    “水果市场第一突击手，‘市一突’，有毛病吗？”我问过了，市场里没人玩这个游戏，老王也就能看明白。

    锦鲤不解道：“峰哥你可是有超级AI辅助的呀。”

    我不屑道：“我打游戏从来不开挂。”

    锦鲤无语地指着元元道：“那这是啥？”

    “这是我保镖，两军开战，曹操都亲自上阵了，你还不让他身边贴个许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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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编排

    元元占据C位主导这场上分之战的时候，我就背着手在他们几个后面看着。

    海豚意识枪法都不错，而且是那种天生的指挥，应变能力也强，能根据实时情况做出快速安排。

    鲨鱼是典型的B+段位水平，会扔道具，能识破对方比较简单的诱骗战术，偶尔能打出神经枪来。

    小胖子充当的是自由人，打法比较猥琐，但一般这样的人技术要求反而很高，从他代号就能看出来小胖子也是那种天才少年一路走来的。现在是被我抢了风头而已……

    当我站到锦鲤背后的时候，这货鬼祟又心虚地回头看了我一眼，4-15的战绩十分辣眼，比我打的还差，这种水平的选手单排的时候遇上了也没办法，我也从来不会讽刺人家——要没这种人，我不就是队伍里最菜的那个了吗？

    元元说的是对的，你站在一个人背后看他玩游戏他会觉得莫名压力山大，锦鲤一边玩一边回头看我。

    “看屏幕！我脸上有timing吗？”从小被老师训斥过的话此刻在攻击我。

    一回合打完，锦鲤又送在了B二楼，幸亏是进攻方，元元领着那三个把A区杀穿了。

    我忍不住道：“你一个狙击手，打什么突破位啊？”

    锦鲤嘿嘿一笑道：“哥，狙击手是我现实里的人生，突破手是我游戏里的兴趣，我怕混淆了游戏以后打不好人生的狙。”

    我拍手道：“说得这么有意境吗？”

    小胖子道：“他玩过狙，比打突破手还臭呢，然后就不知从哪学了这么一句。”

    锦鲤辩解道：“那是因为现实里的狙不是这么打的。”

    这时一局终于结束，即使有元元也是靠打加时才赢。

    “再来再来！”几个人瘾头还不小。

    元元道：“我得做饭去了。”

    小胖子咬牙道：“让锦鲤去！”

    众人都惊：这小胖子，有这么强一颗要赢的心吗？

    元元对锦鲤道：“中午吃包子，我已经包好了，你上屉一蒸就行了。”

    锦鲤道：“这活儿峰哥不能干吗？”

    我对他说：“我让元元用你的号玩，拿MVP。”

    锦鲤噌一下站起来，对元元双手合十道：“拜托你了，元姐！”

    锦鲤走后，我坐到原来的位置，喃喃道：“水平不行，光要分有什么用？”

    那几个人都看我。

    “看我干啥，我的B+是靠实力一枪一弹打回来的！”

    小胖子道：“对对对，我要是能做出元元来我也有底气这么说。”

    鲨鱼道：“我们几个分段都比他高，所以锦鲤急着上分。”

    我忽然道：“上次排到你们的时候我记得还有一个人打得不错，不会是六爷吧？”因为我记得很清楚，元元一绿带四红，那边四绿带一红，那一红自然是锦鲤，还有一个应该也是和他们一起玩的，而且这屋里有五台电脑就很耐人寻味。

    小胖子道：“你就当是六爷吧，反正那位也是个爷。”

    白给队员从两个变成一个后，加上元元的助力，我们不到20分钟就打完了一局，锦鲤那边的包子也熟了。

    六爷和刘振华一前一后上了餐桌，刘振华睡眼惺忪。

    我问他：“你昨晚几点睡的？”

    “十一……十二……不到一点……”刘振华见我脸色不善，嬉皮笑脸道，“反正也休息嘛。”

    小胖子道：“这样哪行，峰哥我给这小子的电脑上套自动断电系统吧，一到睡觉的点儿就黑屏，需要吗？”

    刘振华瞟了他一眼。

    “不用，我……再相信他一次。”

    六爷咬了一口包子点头道：“嗯，这味儿对，弄块做旧的牌子再编个故事说是百年老店也有人信。”

    锦鲤大言不惭道：“我蒸的，能不好吃吗？”

    海豚道：“你要有这手艺我们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顿顿吃这个也认了。”

    六爷拎起醋瓶子把醋顺着包子上咬开的口子倒进去，又往里填了一瓣蒜，见我们都在看他，不屑道：“年轻人还是不会吃啊。”说完咬了一大口，醋的酸、蒜的辣，让他那张老脸绽放出神秘的笑容。

    我决定也试一试，刚要伸手去拿蒜，元元抢先一步道：“我来。”

    四个年轻人都用幽怨的目光看我，我吩咐元元：“剥两头——今天不吃完谁也不许走。”

    这时六爷接了一个电话，他只负责听着，对面在说。

    “好的，我知道了，这就跟他商量一下——”六爷扫了我一眼，对电话道，“对，我们在吃饭，你吃了吗，哈哈哈哈，我们现在已经不吃锦鲤做的饭了！”语气很熟稔。

    吃完饭，六爷把我叫到了他的办公室。

    “啥事？”我喷着蒜味儿问。

    六爷用电水壶烧了一壶水，示意我坐，随即道：“黄焦明回本地了，对这个人你还有印象吧？”

    怎么可能没有，我倒霉就倒在他身上，要不是他拿出那张思维导图炫，我大概率不至于暴露，虽然我不知道女王和六处是怎么通过那张图锁定我和刘振华的。

    “跟我有关系吗？”

    “你怎么看这个人？”

    “沽名钓誉之徒。”我说。

    “这么说倒也没错。”六爷打了个嗝，一股蒜味冲过来，我只好哈了一口气回去，办公室里暂时进不来人了……

    六爷示意我往远坐，水开了他往那个能装两升的大茶缸子里抓了一大把砖茶，扣上盖儿捂着，他说：“但是现在有个问题，那张图已经公之于世了，明眼人一下就能看出那是一张不可能出自于人手的东西，他又已经承认不是他画的了，那说到底，这个东西是谁画的？”

    我说：“反正我不可能跳出来说是我画的。”

    六爷揭开茶缸子给我倒了一杯像墨水似的砖茶：“咱俩都去去嘴里的味儿吧——这玩意儿一天没人认，就像一个大大的问号悬在世人头上，就怕有心人查下去啊。”

    “有心人？”

    “先不说那些国外的间谍势力，就算医疗组织追查下去对你也是麻烦，现在的AI做不了那张图，那怎么解释？”

    “一帮搞医的，能推算出超级AI的存在？”

    “小瞧搞医的？这帮人每天研究人的脑袋，人的极限在哪他们更清楚。”

    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黄焦明为什么不继续嘴硬了？”我吸溜了一口茶，跟中药汤子一样。

    “我也想知道，所以我想让你去见见他。”

    “他会跟我说实话吗？”

    “会，你救不救得了地球那都是以后的事儿，但你现在铁定能把他救了。”

    “怎么说？”

    “黄焦明事发以后官方对他的处理结果还没出来，这事儿太离奇，谁也说不好他这算学术不端还是学术造假，但他在圈子里已经身败名裂了，之所以回咱们这是因为小地方的人还认他的牌子，你编排一下，让他成为那张图的原创，他能不对你感恩戴德？”

    “怎么编排？”

    “怎么编排能让人们相信就怎么编排。”

    我恍然道：“顺便又解决了我身份危机的事儿——不管是屎盆子还是王冠，反正死死地先扣在黄焦明头上。”

    六爷喝着茶笑道：“不愧是超级AI的脑袋，反应就是快！”

    我指着自己的头道：“用不上，肉脑袋就算过来了。”我有点犹豫道，“咱这才是学术造假吧？”

    六爷道：“黄焦明这个人我调查过了，一辈子没干过啥坏事，不收礼不跑官，就是爱名儿！”他叹了口气道，“人无完人，可惜了。”

    “最后一个问题。”我说，“我该跟他怎么解释这一切？”

    六爷轻描淡写地扔过来俩字：“编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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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书法家

    现在的情况是:一只狗看见一块骨头，吞进去了。众人也看见它吞进去了，结果这只狗等骨头进了肚子才发现不对劲——好像是橡胶做的，于是吐出来了。众人也看见它吐出来了。

    而我的任务是:劝说这条狗把骨头再吃进去，然后再让看见它吃进去的人相信:这是块真骨头，不是科技与狠活。

    好简单啊，除了不知道该怎么办以外毫无难度……

    我得找个技术顾问！

    我问六爷:“什么时候走？”

    “黄焦明下午两点到酒店，抽根烟你就出发吧。”说着递过来一根烟。

    我接过来冲他晃了晃道:“一会喊我，我先处理点家务事。”

    出了门我冲楼下喊:“刘振华你给我上来。”

    刘振华正在和海豚他们聊天，听了我的口气悻悻地上了楼。

    我俩一块进了他的屋，我一脚把门踹上了。

    “爸，不至于，我以后保证12点前关——”

    “你跟我说说，”我把他按在椅子上道，“怎么才能让人相信你给陈子涵画的那张思维导图是出自普通人之手。”

    “吓我一跳……这事儿啊。”刘振华闻言表情顿时轻松起来，他顿了顿道，“不可能。”

    我加强口气道:“所以让你想办法，编也得编一个。”

    “你们是什么思路？”

    “让黄焦明认了，还得让人相信。”

    刘振华打开电脑，一个小黑框里闪过一排排数据。

    “怎么说？”

    “这么急吗？”

    “急！你有一根烟的时间。”

    “好吧，好消息是相对于普通人，黄焦明强一点，这老头一辈子上过将近7000台手术。”刘振华一拍大腿道，“对，就走经验流。”

    我问他：“你画那幅思维导图是建立在多少数据上的？”

    “未来75年，所有有据可查的手术。”

    我沉默了，这就像个老司机，一辈子开了200万公里，和所有会开车的司机在75年里开的公里数总和对比一样，确实只比普通人强一点。

    “你编吧……”

    刘振华振奋了一下精神道：“陈子涵外伤部位确定，虽然根据这个推测出血点不靠谱，但是她和黄焦明在55岁那年给戴芝兰做的那台手术很类似，还有上海赵永明也是这个情况，嗯，这就是经验。”

    我说：“老头终究还是救了不少人啊。”

    “您教他这么说——”然后刘振华嘴里就开始冒出各种我听不懂的术语。

    在我听来就是：先这样，再那样，最后再这样。

    “您听明白了吗？”

    “不明白。”

    “那几个关键点跟术语您记住多少？”

    “刚才还能记住两三个，现在全忘了。”天分秒杀张无忌，张三丰见了我都得乐噶过去。

    “您就记几个关键词，以黄焦明的履历，您点他几句他应该大致就明白了。”刘振华道，“还记得那两个外国学者质疑他的时候用的比方吗：一个将军对天开了一枪，子弹划着弧线打死了敌方的将军，运气是实力的一部分，如果你对子弹划出的弧线足够了解，那这就是实力！”

    刘振华开始重复强调几个词。

    一根烟的意思就是抽一根烟的时间，不是说你不点它就不会流逝。

    很快海豚就在外面敲门：“峰哥，可以出发了。”

    娘的，就不能找个记忆力好的去点化黄焦明吗，我看小胖子记性就不错。

    临走我恶狠狠地对刘振华道：“以后再熬那么晚看我收拾你！”做戏做全套。

    海豚笑道：“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也没个自觉。”

    ……

    这次陪我去的是海豚和鲨鱼，我们穿上防弹衣，那两个肋下配了微冲，开了一辆越野车前往某高级酒店。

    不知为啥，我有种被押赴刑场的感觉。

    到了酒店门口不久，一辆商务车也到了，黄焦明带着一个助理下了车，助理提着一个超大号行李箱，看来老头在大城市混不下去，准备常驻在这里了。

    这时突然从酒店大堂冲出一堆记者，急吼吼地问：“黄教授，你对那个道歉声明还有补充吗？”

    “请问那张导图到底是谁画的呢？”

    说到底这件事的热度还没下去，毕竟牵扯到一个享誉全球的专家，而且还有外国人的加油添醋。

    黄焦明只管大步往门里走，他的助理把一干记者拦在门口道：“黄教授目前不方便接受采访！”

    车里，我们三个开始互相相面，我看看那俩，那俩看看我。

    我说：“你俩咋还不动手？”

    “啥意思？”

    “咱们不是来灭口的吗？”

    海豚笑道：“峰哥别闹，该你登场了，我俩会在暗中保护你。”

    我唉声叹气地下了车，扒住车门问那俩：“都安排好了吧，我以什么身份去见黄焦明？”

    这次换那俩面面相觑，异口同声道：“不知道啊。”

    “不是给我开特权编个领导身份私下去和他会面吗？”

    鲨鱼道：“六爷就让我们把你送到地方，说你有办法。”

    我无语，只好先鬼鬼祟祟地跟在那帮记者后面，这时有个清脆的声音道：“黄老师，您不记得我啦，我还给您做过专访！”

    是个短头发的漂亮姑娘，正是马超苒。

    黄焦明眼睛也不抬，直接进了电梯。

    助理旋风一样去前台拿了张房卡再次把记者们拦在电梯口，我自然而然地跟进了电梯。

    助理不客气地对我说：“黄教授不接受采访。”

    我莫名其妙道：“黄教授是谁，我不是记者。”

    马超苒这时也看见了我，指着我诧异道：“诶？”

    电梯门关上了，这个铁盒子静默不动——上楼是需要刷房卡的。

    为了不让外面的记者冲进来，助理刷了卡。

    黄焦明看了一眼假装浑身摸房卡的我，淡淡道：“我不接受采访，一会你自己下去吧。”

    我急中生智道：“我给你写个字，咱俩聊聊。”

    黄焦明道：“书法家也不行，想找我看病先去挂号。”

    行，老头果然不收礼……

    电梯到了7楼，黄焦明走了出去，他的助理对我做了一个交警拦停车辆的手势。

    我冲黄焦明背影喊：“就一个字，你看完再说！”

    黄焦明身子顿了一下，转过身道：“我倒要看看什么字这么值钱。”

    我又开始浑身摸，然后问助理：“你有笔吗？”

    助理得到了黄焦明的示意，啪的打开羽绒服，上衣口袋别着一排笔。

    “纸你也没有吧？”助理对我开嘲讽了。

    我指了指黄焦明道：“手。”

    黄焦明冷笑着把手掌伸过来。

    我对助理道：“你不许看。”

    “敢写脏话我揍你啊。”助理走远了几步。

    我在黄焦明手掌上端端正正写了一个奇丑无比的“炼”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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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破碎感老头

    黄焦明看着手上的字没有任何表示。

    助理打开了房间门，黄焦明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跟着。

    助理疑惑道:“黄教授？”他不知道是该拦着还是该放行。

    “小李，你去餐厅看看还有没有饭。”这意思很明显了。

    小李走后，黄焦明坐到了床边的单人沙发上，他看着我，问:“你想说什么？”

    这是我第一次近距离接触黄焦明，他六十五六的年纪，头发白多黑少，反而衬出一股学者范儿。老头年轻的时候应该是那种长相普通的人，当了一辈子学术大佬，脸上有了些许刚愎的傲气。

    不用怀疑，任何行业的顶尖人物受了一辈子追捧，骄傲和自信稍稍处理不好就会变成刚愎，就算你油条是这条街里炸得最好的也难免。

    只是现在的黄焦明三分傲气里带着着七分的颓唐。你傲气了一辈子到老晚节不保活该受到的反噬也会加倍，现在有个词叫破碎感，你见过六十多岁充满破碎感的老头吗？

    黄焦明坐在那里仰视我，眼神却是居高临下的，还带着一些戒备。

    我说:“你不想知道那副思维导图是谁画的吗？”

    黄焦明摇了摇头:“以前你凭这个字和这句话还能讹我点钱，现在我已经不在乎了。”不在乎放我进来干啥？

    我忽然指着他道:“就是你画的。”

    黄焦明用看傻子的眼神看我。

    “你一辈子做了那么多手术，就没一台跟陈子涵是很像的？”

    黄焦明下意识道:“当然有，可这能说明什么呢？”

    “经验使然，大胆预测，陈子涵当时的情况很危险，先假设出血点，再有的放矢，这么做是没错的。”

    “道理是没错，现在反而是因为猜对了解释不了。”

    “我给你解释——”我开始大段背诵，毕竟咱文科的底子还是在的，虽然没能按顺序，而且通过黄焦明的表情就知道有些词是不准确的，但先背“臣本布衣”再背“今天下三分，益州疲惫”，对一个有文学功底的人来说想来意境表达还是统一的。

    “……确定了这些因素，避开神经，用电烤止血。”

    “电凝，电凝。”

    “嗯，差不多一个意思，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黄焦明猛地掏出那张思维导图，手抖得厉害，既像是托着一块刚烧出来还发烫的砖，又像是帝王拿着传国玉玺。

    他指着图道：“最终还是绕不开这个问题：你怎么敢从一开始就围绕这个预测的出血点做大量的工作，万一不在这里呢？”

    “不影响，即使你判断失误也没有浪费时间，两军开战，反正弹药都是给对方准备的，你猜到他们将军的位置，先集火一波有错吗？”

    黄焦明眼睛越来越亮，又提了几个问题，我只能根据关键词重复刘振华说过的话，中途反而是黄焦明不停纠正我的说法，到后来，其实是他自己在自言自语。

    “通了！全通了！”他站起来道，“所以这张图到底是谁画的？”

    “我都说了这么多了你还明白吗，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说是谁画的？”

    黄焦明的眼神像是有人用枪逼着他收下1000万的巨款，既惊喜又惶恐道：“是我？”

    “对嘛。”

    黄焦明紧走两步拉住了我的手，涕泪横流道：“谢谢！谢谢！”他似乎觉得谢字不足以表达他此刻的心情，突然膝盖一软就要跪下，我拽了他一把，祸是他惹出来的，毕竟是刘振华做事不够严谨，我现在送他一场功名也是有私心的，主要咱从小受的教育也不支持这么大岁数的老头给你磕一个。

    就在这个当口房间的门被打开，陈子涵爸爸提着几个餐盒走了进来。

    黄焦明满脸都是鼻涕眼泪，半跪不跪，我抓着老头的手，连搀带扶。

    “老师！”场面太过离奇，陈子涵爸爸无措地看着黄焦明。

    我赶紧对他说：“黄教授上岁数了，腿脚不利索了。”

    “刘……刘振华爸爸！？”合着他这会看清我是谁。

    黄焦明惊讶道：“你们认识？”

    陈子涵爸爸道：“这是涵涵同学家长。”

    黄焦明努力平复情绪，对他道：“你先出去吧，我们说一会话。”

    “好的……老师。”陈子涵爸爸扫了一眼那张思维导图，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出去了。

    黄焦明此刻全然顾不上这些小事，他盯着我道：“是你！你是谁，怎么有这样的本事。”

    我拍了拍他的手道：“一些无聊的兴趣罢了，儿子的同学受苦，我也只是临时猜测。”

    “你没回答我的问题！”老头可不傻。

    “你就当高手在民间吧，这个问题打住，以后再说破大天去，它也是你的作品。”

    老头眼泪又下来了：“这可真是……我这辈子，就爱个名，丢人呐。”他忽然撒开我的手直奔行李箱，“你说，你想要啥？”

    我无语了，咋，这是想送我几件旧衣服报恩啊？后来一想可能银行卡也在行李箱里，一个做了7000台手术的神外专家，必然还是有些家底的。

    “你就没怀疑过那个‘炼’字我是特意练了来忽悠你的？”

    老头不好意思地笑笑：“丑得那么特别的字，练是练不出来的。”我这才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把手上的字都搓掉了……

    我说个笑话其实也是为了打破一下尴尬的气氛，我说：“我找你确实有事儿。”

    “你说个数吧。”

    “不是钱的事儿，你既然说了这是你画的，后来为什么又改口了？”

    黄焦明眼睛里忽然充满了恐惧，小声道：“能不聊这个吗？”

    “可以呀，那你这辈子也别再提那张图，你在任何场合敢提一个字我就举着‘炼’字横幅打你的脸。”

    黄焦明叹了口气道：“我是怕说出来你不信——我给陈子涵做完手术没多久，正是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时候，忽然有一天有两个人冲进了我的公寓把我绑架了！”

    “不是图钱？”

    “不是，他们把我绑到了一个手术室里，手术台上躺着一个脑袋受了外伤，已经麻醉了的病人，他的情况跟陈子涵一模一样，然后那两个人逼着我给他动手术，或者再根据他的情况画一张思维导图。”

    要不是刘振华就是超级AI，我肯定会以为他在胡说八道，此刻我却是相信他的，我问：“那两个人长什么样？”

    “他们是一男一女，女的只能看出皮肤很白，身材……身材也不错，那个男的走路姿势很别扭，不怎么说话，我就记得他那双眼睛像死鱼眼一样！”

    我长舒了一口气，到这里我今天这趟就算没白来：女王和怪鱼果然是一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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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警报

    黄焦明说话的时候还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说几句就停顿一下，连自己也不可置信。

    我说：“你慢慢说，从开始说，这两人是怎么找到你的？”

    “我当时住在人民医院给我安排的公寓里，找我又不难，那几天我正在风口浪尖上，找我看病的、采访的多的是，两人是敲门进来的，一进门就问我那张图是谁给我的，我以为是记者，当然说是我画的……”

    黄焦明顿了顿道：“那两人似乎很笃定我不是作者，逼我说出真相，我就不客气地让他们离开。然后……然后他们就把我绑到了手术室里，就像我刚才跟你说的，有个病人躺在手术台上，他们说只要我再画出一张思维导图就相信我的话。”

    他说到这我心里已经有底了，黄焦明八成是被女王催眠了——手术室、麻醉了的病人，她不可能有这样的能力准备好这些，就算有，也不可能不留下痕迹。

    我说：“你回想一下，他们是怎么把你带走的，怎么出的门，坐的什么车，是哪里的手术室？”

    黄焦明道：“都不记得了，我当时太害怕了，我一辈子上过几千台手术，还没想过被人用这种方式绑到手术台上，你要是个作家，有人用枪顶着你脑门写作你怕不怕？”

    “后来呢？”

    “我画不出来，这两个人就又问我那张图是哪来的，我当时心一横，就咬死了说是我画的，心说他们大不了弄死我，死在手术台上总比身败名裂好。”

    我心说你是真的爱名啊。

    黄焦明道：“谁知这俩人却说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弄清楚那张图的来源，然后我又莫名其妙回了公寓。”

    “你没报警？”

    “我不想把事情搞大……”

    “你要不理他们，这个事不就到此为止了吗？”

    黄焦明眼睛里闪过更强烈的恐惧：“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不理他们，可是没过两天，上面的剧情又来了一遍：这俩人轻而易举地闯进了我的公寓，又把我带到了手术台上，那个女的说了，我要不告诉他们实话就隔三差五来这么一下，这谁受得了啊，我有心说实话，这会才发现那张图自始至终也没人认，所以后来我发了声明。”

    到这我算彻底明白了，最致命的是第二次催眠，黄焦明是个为了虚名死都不怕的主，但女王让他有了更深的恐惧，那就是掌握不了自己的命运，这才是最可怕的。

    我说：“你想没想过这一切都是在做梦？”

    黄焦明指了指脑袋道：“我就是研究这个的，我分得清现实和梦境。”

    “那你觉得我们这场谈话是梦境还是现实？”

    黄焦明愣了一下，他忽然拿起宾馆里的火柴，划着一根把指头伸到了火苗上。

    我都惊呆了，这老头除了爱慕名声以外，玩得这么花？

    “嘶——”黄焦明吸着冷气疯狂甩手，对我解释道，“指尖对疼痛比较敏感，以目前的感觉来说，我觉得是真的。”

    专业！普通人也就掐个大腿。

    “那两人绑架你的时候你就没想着用这种办法测试一下？”

    黄焦明发呆道：“你是说那都是我的幻觉？是我的廉耻心具化成了人对我进行的道德审判吗？”

    我无语道：“不管你怎么理解，那俩人不是冲你，以后也不会找你了，但是别再干自欺欺人的事了。”

    黄焦明又划着一根火柴。

    “你干啥？”

    “我就想确定一下我现在不是在做梦——”老头望着火苗，终究是迟迟不敢再把手指伸过去，我掏出根烟就着火苗点上，对他说：“以后好好当你的专家吧，要为人民服务，不收礼的习惯可以继续保持。”

    火苗燎手，黄焦明把火柴梗扔进烟灰缸，眉开眼笑。他忽然冲着门口喊：“小李，把马记者叫进来——就是那个短头发、穿粉羽绒服的小姑娘！”

    我纳闷道：“你找她干啥？”

    黄焦明问我：“我该怎么跟媒体解释？”

    “那是你的事儿。”

    “我以后还能再找你吗？”

    “不行！”解开心魔是为了让他没有顾虑地帮我善后，我并不想再和他有交集。

    不大会工夫马超苒走了进来，她扫了我一眼，不满地对黄焦明道：“黄教授，你又想起我来了？”

    黄焦明笑道：“我当然记得你，你业务能力很强，写我的那篇报道非常立体，我想——”

    他话没说完，走廊里突然警铃大作，不断有人大喊：“着火啦！快跑！”

    我口袋里的手机几乎是同时响起，是海豚打来的。

    “峰哥，没有着火，有人想浑水摸鱼，你哪也别去，等着我和鲨鱼跟你汇合！”

    外面脚步纷杂人声鼎沸，夹杂着黄焦明的助理和陈子涵爸爸的声音，这俩人像是被人群裹挟着走远了，我刚想凑到猫眼上观望一下，马超苒突然一把把我按在了墙上，没想到这姑娘力气奇大。

    “别出去，等支援！”马超苒左手架住我，右手拿着一个什么东西，贴着大腿根放着，等我看清时不禁大吃一惊，那是一支手枪！

    看到我惊骇的眼神，马超苒低声道：“我也是六处的。”

    这几个字让我心安了些，她先从猫眼里观察着外面的情况，又竖起耳朵仔细分辨着什么，随即打开了房门，外面是海豚和鲨鱼，两人都把手探进衣服，见了马超苒只是点点头。

    这时有个服务生挥着胳膊在我们面前跑过，一边跑一边喊：“大家不要乱，没有火情，是小孩子乱按了警报。”

    海豚和鲨鱼丝毫没有放松警惕，两人一前一后夹着我往步梯口走。

    这个意外事件并没有影响黄焦明的心情，他也全然没看见马超苒手里的枪，这时还在兴冲冲地说：“马记者，我要马上开记者招待会，到时候你来主持提问环节，放心，事后我的专访都是你的独家。”

    马超苒嫌恶地瞪了他一眼道：“你找别人吧。”

    黄焦明拢了拢头发道：“干你们这行的不应该记仇吧？”

    海豚回头对他道：“她不记仇，她有仇当场就报。”

    黄焦明又冲我喊：“那个……你怎么称呼我还不知道。”

    我也扭头冲他喊：“别打听，别找我——你就忘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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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记者招待会

    虽然酒店已经查清楚了是误报，还是有很多人慌慌张张地跑到了楼下，我们从楼梯下来，他们三个依然呈拱卫之势包着我，直到上了车。

    马超苒跟我坐到了后排，她大大咧咧地拍了我一下道：“行啊老刘，几天不见成‘救世主’了。”

    我看了一眼她手上的枪，马超苒把枪插进后腰，有点窘迫道：“没想到我是六处的吧，至于这个……”

    我说：“理解，哪有记者出来采访不带枪的。”

    马超苒：“荷荷荷荷荷。”

    海豚一边开车一边感慨道：“好久没听到这个笑声了。”

    马超苒问我：“不生我气吧？”

    我故意板着脸道：“除非你告诉我我是怎么暴露的。”其实生啥气啊，六处自诞生那天起就是为了查黑洞的，海豚他们四个“伏击”我和马超苒扮成记者接近我都是为了工作，咱没那么玻璃心。

    马超苒也看出我在开玩笑，但还是说：“你记得咱俩第一次见面你说了啥吗？”

    “咱俩第一次见……应该是在医院的大厅吧？”严格意义上来说那都不叫见面，互闻其声罢了。

    “没错，当时你说黄焦明‘这老家伙真不要脸’。”

    “就这么……就暴露啦？”

    马超苒道：“按正常逻辑来说，你即使看不惯，无非说一句穷嘚瑟，‘不要脸’的评价说明你知道些什么内情。不过我当时没多想，黄焦明把那张图公之于众，六处鉴定结果是AI所为，我和六爷那天就是去调查他的。”

    难怪六爷那天也出现在了医院。

    “黄焦明那老家伙一口咬定图是他画的，除此之外什么也不说，当然，我们现在明白他其实是什么也不知道，然后我们就开始就那张图扩大范围调查，所有有可能接触到它的人都被我们筛了一遍，包括参加过会诊的专家、大夫、护士、甚至医院的清洁工，其实直到这会我们都没往你想。”

    嗯，这就是刘振华说的“我身家清白”，一个卖水果的，带着老师的嘱托领着孩子去送书包，有句话叫“八竿子打不着”，我就属于那种把杆子拴在跑车上绕地球一圈照样打不着的。

    “后来怎么想到我了？”

    “调查陷入死局，我越想你那句话越觉得有意思，就调了咱们见面那天医院的监控，找到了说‘不要脸’的人，然后你的光辉事迹就再也藏不住了，在急诊室，勒令值班大夫把盐水换成葡萄糖，这事儿现在还是一个传说。”

    海豚默默道：“后来的接触就越来越不对了，我们一群特工，开车跟不住，打架打不过，再啥也查不出来六处也就不用干了。”

    我叹气道：“一切都是因为一句话没说对。”原本我是进入不了六处的视野的，全凭一句“不要脸”让马超苒觉得不对劲，结果一查发现这人是陈子涵同学的家长，一般打靶都是先有靶子再开枪，到我这属于是先发现一个弹孔，然后围绕这个弹孔画靶子，那还跑得了吗？

    鲨鱼道：“特工的工作就是这样的。”

    我抽了自己一个小嘴巴道：“我这个嘴是真贱。”

    马超苒笑道：“对，你那天也这么说了。”她忽然抽了抽鼻子，皱眉道，“车里怎么一股蒜味，你们谁吃蒜了？”

    鲨鱼道：“都吃了。”

    马超苒意外地看着海豚道：“你不是从来不吃蒜吗？”

    海豚道：“今天破例。”

    “为什么？”

    “因为是元元剥的。”

    ……

    我们的车一路顺畅地回到了棉纺厂，进了大厅之后，我们发现六爷他们正围坐在投影墙边，黄焦明的记者招待会正在现场直播。

    一个女记者道：“黄教授，这是您发表道歉声明后第一次公开露面，关于那张手术的思维导图，您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黄焦明表现出了满脸的不耐烦和无奈，他摊手道：“开这个招待会实非我本意，实在是最近的谣言甚嚣尘上，连我欺世盗名这种话都说出来了，那我重申一遍吧，那张图是我亲手所画。”

    下面的记者们顿时耸动起来。

    女记者道：“那您为什么要发那个道歉声明呢？”

    黄焦明哀叹一声道：“清者自清，我只是不想占用公共资源，没想到这么一件小事给大家造成了这么大的困扰。”

    我们后进来的四个默默坐了下来。

    鲨鱼指着那个女记者对马超苒道：“她那个位置本来是你的。”

    马超苒道：“别废话，听他怎么说。”

    六爷看了我一眼问：“成了？”

    我点了点头。

    女记者道：“怎么证明呢？”

    黄焦明没有多说，把那张思维导图放在了投影仪下，用一支笔指指点点地讲解了起来，从患者受创的位置到他第一时间做出的推断，以及手术中可能遇到的问题，全程只用了不到三分钟。他看看台下沉默的记者们问：“都听懂了吗？”

    记者们下意识地集体摇头。

    黄焦明一笑道：“听不懂没关系，我相信看直播的人里有能听懂的，这是我全部推导的过程，不管是国内的还是国外的同行，有什么问题可以尽快提出来，我会给予详细解答，不过只限24小时内，过了这个时间，恕我不再对这件事做任何回应。”

    我偷眼看了一下刘振华，刘振华比了一个大拇指，既是对我的肯定，也是对黄焦明的表现给了高分，老头不愧是专家，这么快就整理出了解题步骤，刘振华都点头了，看来是天衣无缝了。

    女记者道：“您之前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黄焦明淡淡道：“我这个人对名声看得很轻，只想把更多的精力和时间放在治病救人上，我奉劝有些所谓的学者，也把注意力放在做学问上，不要只想着挑弄是非，那样只会暴露你坐井观天、不学无术的嘴脸——我说的谁，你们应该也清楚，大家可以‘圈’他们一下。”

    记者们发笑，纷纷拍照。

    黄焦明摆摆手道：“这个会就到这吧，下午我还有门诊，哎，浪费的这些时间又够我看两个病人的。”说罢，老头翩然离席，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六爷一边鼓掌一边道：“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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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两份工资

    看了黄焦明的记者招待会我们也觉得他高！原以为老头得利用这个机会大大的扬眉吐气一番，没想到人家轻描淡写几句话结束，一个淡泊名利、医者仁心的形象跃然纸上。

    整场招待会开了不到十分钟，其中有三分钟是思维导图讲解，毫无水分全是干货，这才是黄焦明最高的地方，他知道这三分钟会在学术界引起轩然大波，用了一副不耐烦的表情讲完，别人只会觉得他深不可测。

    六爷挥挥手，我们集体挪到了沙发区，六爷问我：“黄焦明说了么，他为什么要发那个声明？”

    “被催眠了。”我说，“女王和那条怪鱼一起出现的。”

    锦鲤道：“女王有这种手段，为什么还需要怪鱼的协助？”

    海豚道：“有可能女王武力值不高，得有一个人帮助她控制住黄焦明。”

    我想了想道：“很合理，女王想挟持一个人入梦，肢体接触是最直接的方法，黄焦明被怪鱼打晕了都是有可能的。”

    锦鲤道：“催眠的内容呢？”

    “黄焦明被带到了手术室，床上躺着一个病人，那两人逼着他再画一张手术导图。”

    众人面面相觑，我说：“最可怕的是黄焦明在不久之后被二次催眠了，场景一样，他是因为崩溃以后才发的道歉声明。”我解释道，“可怕的地方在于，女王第二次催眠他不知道是通过什么途径，我在水果摊和家里都被她催眠过，我可以保证当时没有外人和我发生过接触。”

    六爷道：“那你挺牛逼呀，被这么搞也没让她遂了愿。”

    小胖子道：“黄焦明是研究脑袋的专家，居然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吗？”

    我说：“我发现女王催眠一个人会从他最在意的东西上下手，黄焦明一辈子就追求个‘名’，他的软肋太软了。”

    六爷道：“从欲望着手，好办法——”他忽然问我，“那你的软肋是什么？”

    我摊摊手：“这还不明显吗，我就没软肋。”我把前几次包括在大众浴池女王催眠我的经历简略讲了一遍，那些离奇的剧情引起现场一片欢声笑语。

    海豚道：“难怪她让怪鱼直接对你下手了，女王这是绝望了呀。”

    小胖子道：“我看这女王就是个逗逼，她明知道峰哥即使被催眠了还有一个超级AI的思维保底，居然还这么干。”

    这句话倒是提醒我了，先不说女王和六处的信息不对称，她对我下手主要是为了针对刘振华。她几次失败是不是就是因为在逗逼方面经验不如我丰富啊？

    我太明白她为什么失败了。

    因为我就是一个固执的学渣，对理解不了的东西一概选择不相信，置之不理且嗤之以鼻，我要是个对星际充满求知欲的科学家说不定早就着了道了……

    元元在给大家倒水，她从侧后方把一杯茶递到马超苒跟前时，正在出神思考的马超苒下意识地说了声“谢谢”，当她看清元元的机械手臂时，吃惊地猛然回头。

    元元抱歉道：“吓到你了吗？”

    马超苒道：“你就是……元元吧？”

    “初次见面，你好。”

    马超苒端着茶水盯着元元看了半天忽然道：“六爷，咱们六处任重道远啊。”

    六爷一笑道：“这才哪到哪，你还没吃饭吧——元元，把中午的包子拿几个让她尝尝。”

    元元去热包子的工夫，六爷道：“你们俩还没正式见过面吧？”

    马超苒冲我伸出手道：“那正式介绍一下，我叫马超苒，六处的，记者是我的掩护身份，前两次和你见面都是‘别有用心’，你不会介意吧？”

    我和她握了一下手，笑道：“彼此彼此，我代号‘电子李靖’的事儿不也没告诉你吗——那你是不是拿两份工资啊？”

    “荷荷荷荷荷。”马超苒开心得笑了起来，我觉得她是试图用笑声把拿两份工资这事遮过去！

    一盘包子端上来，边上还配了几瓣蒜，当马超苒把一个又一个包子接连塞进嘴里的时候，她忽然咕哝着对我说：“以后你可以叫我老马或者‘马超’，这都是这帮家伙给我起的外号。”

    我说：“叫超苒不好吗？”

    “那都是不熟悉的朋友才那么喊。”她笑嘻嘻道，“既然都是一家人了，以后你走了是不是可以把元元留下？”

    我微笑道：“我们还没那么熟啊，超苒。”

    马超苒一愣，接着“荷荷荷荷荷”地笑了起来。

    “别这么搞，容易呛着。”

    马超苒笑得更厉害了。

    难怪一个小记者敢随便鸽了有副市长参加的活动，人家真实身份是特工啊。只是这么爱笑的姑娘当特工合适吗？

    这时马超苒看到了刘振华，她直接问：“小帅哥你就是刘振华吧？”

    “是啊老马。”

    马超苒意外道：“这小子很淡定啊。”

    我说：“老刘家家风如此。”

    鲨鱼道：“希望如此吧，峰哥，下次遇到袭击你往我们身后躲就行了，别拿着菜刀找人拼命。”

    海豚道：“袭击是其次的，现在反而是六处已经在外星人面前暴露了，女王如果催眠我们怎么办？”

    六爷挠头道：“娘诶，你这话说到点子上了，以后你们——包括我，梦到奇怪的东西要写书面汇报。”

    我无语道：“都是身强力壮的小伙子，梦到奇怪的东西写书面汇报，那最后还不得汇总成一本非法出版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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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傻子和瞎子

    傍晚华灯初上的时候，棉纺厂的厂房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炸酱味，我的配方，元元的手艺，面条一锅一锅地煮出来，餐桌上都是专心致志吸面条的声音。内外温差使得玻璃上出现了一层雾气。

    很难想象，这就是一个特工组织一天的日常。

    吃完饭，我正心满意足地剔牙，一个来电显示是“咖啡馆”的电话打了进来，那是六处的另一个据点“重工业咖啡馆”的号码，现在大部分时间都是浩浩在那里经营。

    “峰哥，你快来，有人在咖啡馆……闹事。”

    我眉毛乱挑，用那种大人物漫不经心的口气道：“那就打出去。”咱现在是有组织托底的人，而且以浩浩的身手，谁能闹得起来？

    “打不了……反正你快来吧。”浩浩说完就忙不迭地挂了电话。

    我发了一会愣，对餐桌上的众人道：“浩浩说他那有人闹事。”

    众人听完一起眉毛乱挑，一起道：“那打出去呀。”

    六爷背着手道：“怕没那么简单，峰子那你就去看看吧，老马也跟着一块去，就当消消食。”原来六爷也喊马超苒老马。

    最后仍然是海豚和鲨鱼负责陪同，我们下午的原班人马杀气腾腾地赶奔咖啡馆。

    一路上鲨鱼都在碎碎念：“不应该呀，谁能让浩浩那种怪物搬救兵，城管？市监？税务？”

    海豚道：“你以为这些人不下班吗？别是遇上碰瓷的了吧？”

    我笑道：“现在治安是好了啊，都没人往地痞流氓那想。”

    鲨鱼道：“地痞流氓五十个也不够浩浩打的呀。”

    从棉纺厂出发到咖啡馆没用十分钟就到，我们几个保持着杀气腾腾的气势冲进去的时候，里面既没有五十个漫天要价的流氓，也没有躺在地上讹钱的大爷大妈。

    吧台边上坐着两个打扮入时的年轻姑娘。

    浩浩身体贴着货架站成一条直线，面露惊恐之色，见了我如逢大赦，一个劲冲我眨眼。

    这时其中一个姑娘道：“帅哥，我闺蜜充了500的卡，就想要你个电话号码，这不过分吧，你倒是给个回话啊。”

    另一个戴着长长美甲的姑娘道：“我就想跟你交个朋友——你老往后躲什么？”

    海豚和鲨鱼本来是一副找人干仗的嘴脸，见了这架势一起蔫了，然后急中生智咔咔都坐到了吧台斜对面的座位上。

    原来所谓的“闹事”，不过是两个看浩浩长得帅气想搭讪的姑娘。

    这种事咋管？我只能也抱着先观望的态度哧溜一下坐到了那两人的桌子里。

    马超苒叹了口气，鄙夷地看了我们三个一眼，然后径直走进吧台里，笑眯眯地对那个长美甲道：“好巧，你也喜欢我男朋友啊？”

    那姑娘顿时失措地站起来，嗫嚅道：“这……不好意思，我们该走了。”

    “等会。”马超苒对浩浩说，“把钱退给人家。”

    浩浩手忙脚乱地操作一番，钱回到了长美甲的账户里。

    两个姑娘向外逃窜时，鲨鱼对长美甲道：“我的电话你要吗？”

    长美甲狠狠瞪了他一眼。

    鲨鱼无辜道：“你瞪我干啥，我的也是11位数。”

    两个姑娘跑得更快了。

    海豚好笑道：“鲨鱼喜欢这款的呀？”

    鲨鱼摸着脸道：“我就是想测试一下我的颜值能不能打——我真是对这个看脸的世界失望透了。”

    马超苒端着那壶两个姑娘没碰过的咖啡走过来，撇嘴道：“两个废物！”两个废物——没捎带上我我都不知道该觉得光荣还是失落了。

    鲨鱼道：“我俩能干啥，总不能动手吧？”

    海豚后知后觉对鲨鱼道：“其实老马干的事儿你也能干，谁说浩浩不能有个男朋友？”

    鲨鱼道：“你咋不去？”

    海豚道：“我上回已经打过流氓了，该你奉献了。”

    马超苒冲惊魂未定的浩浩招了招手：“你也过来，拿几个杯。”

    浩浩托着一盘杯子给我们发，马超苒好笑地问他：“长这么好看没遇上过这样的事儿啊？”

    浩浩逐渐恢复淡定，道：“我以前是傻子嘛。”

    鲨鱼盯着浩浩的帅脸道：“你长成这样根本就不适合当特工！”口气里都是羡慕嫉妒恨。

    浩浩也看了他一眼道：“是，我要长成你那样就好了。”

    我们都笑了起来，我相信浩浩说的是心里话。

    鲨鱼把杯子攥得嘎巴嘎巴响道：“我特么要不是打不过你非跟你拼了不可。”

    马超苒搂住浩浩肩膀道：“一会姐姐和你拍张合照，以后再有这样的事你就给她们看照片，说你有女朋友了。”

    鲨鱼道：“得了吧，你比傻子大了快十岁了，也就是刚才那姑娘眼瞎，机灵点的还不想着趁虚而入啊？”

    马超苒捏着拳头道：“你是觉得我打不过你呗？”

    鲨鱼急忙讨饶：“错了错了，我嘴贱。”

    海豚笑道：“六爷怕是早就预料到啥情况了，所以特的让老马跟着来，他要是真觉得有危险肯定也不让峰哥跟着。”

    鲨鱼道：“其实刚才那种情况让峰哥出马最合适了，大叔对小姑娘的吸引力那才致命呢。”

    我悠悠道：“大叔说的是那种有丰富社会经验、有家底的，我这样的只能慢慢熬成大爷。”

    “荷荷荷荷荷。”某人又开始魔性地笑。

    我说：“老马呀，你老这么笑不会暴露吗？”

    马超苒道：“我又不打入敌人内部怕什么。”

    “对了，你的正式代号是什么？”

    “你猜吧，猜中有奖。”

    “美人鱼？”

    “不对。”

    “鲤鱼？草鱼？鲸鱼？螃蟹？小龙虾？……”我像背贯口一样把江湖河海地沟子里所有能想到的沾水气的动物都猜了一遍。

    “打住！我代号是‘瞎子’。”

    我鼓掌道：“牛逼，完全猜不出来，不过我要是你我宁愿V锦鲤50跟他换换。”

    马超苒又笑了起来：“代号有时候就是要起到混淆视听的作用，我这种的含金量才高。”

    我说：“也没有吧，你不是不认识道吗，你要早说往特点上猜我一下就猜对了。”

    马超苒感慨道：“老刘，你这个人哪都挺好，要是不会说话就更好了。”

    浩浩忽道：“峰哥，我以后是不是也得有个代号？”

    我说：“你想叫啥？”

    “我看就叫傻子吧。”

    马超苒皱眉道：“那多难听啊。”

    “没事‘瞎子’姐，你都不在乎，我更不在乎。”

    马超苒咬牙切齿道：“行，这一屋子人说话都挺好听的！”

    海豚举手道：“除了我，我既没说你老也没说你代号难听。”

    马超苒瞟了他一眼道：“那是因为‘瞎子’这个代号就是你给我取的！”

    海豚低下了头道：“呃，那你不是也没反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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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咖啡

    “重工业咖啡馆”的装修风格很特别——灯光说好听点是暖色系，其实就是昏暗，装潢说好听点是原生态，其实就是五金店的货架没动，吧台上摆着一个牌子，写着“咖啡30一杯”，其余既没有价目表也没有任何别的解释，反正我就算真想喝咖啡闯进来看见这架势大概率假装问个路就撤了……

    海豚打量四周道：“咱搞得是不太欲盖弥彰了，这地方有人敢来吗？”

    鲨鱼问浩浩：“我考考你，客人要是想喝焦糖玛奇朵怎么办？”

    浩浩道：“给他打点奶泡。”

    “想喝冰美式呢？”

    “放点冰块。”

    “想喝蓝山呢？”

    “没听过。”

    “想喝‘猫屎’呢？”

    “没猫。”

    “有猫你真给人喝猫屎啊？”

    浩浩不说话了，似乎在纠结。

    鲨鱼无语道：“这还真适合你，感觉弄个真傻子也能干。”

    马超苒道：“你懂什么，这就是网红店的套路，味道不行就搞抽象，广告宣发我都想好了——让咖啡回归咖啡本质，让我们简简单单地聊天。”

    鲨鱼道：“你记者当多了吧？”

    浩浩有点焦灼地对我说：“峰哥，让我跟着你就好了，在这待着干什么，我又弄不来。”

    就在这时，门口走进来一个矮壮的男人，人还没到酒味先到，大冷天他敞着怀，是因为羽绒服没有拉锁，正是张彪。他应该是喝了不少，但又没十分醉，瞪着鼓泡眼直接走到吧台前，用拳头把吧台砸得砰砰响道：“老板呢？”

    海豚低声道：“地痞流氓来了。”

    其实这个屋里除了鲨鱼都是张彪的“熟人”，但一来灯光昏暗，二来张彪也没注意，这会只是一个劲捶着吧台。

    浩浩自从张彪进来就死死盯着他，眼神里既有愤怒又有凌厉，他受过张彪的欺负，也打过张彪，那都是他还没有思维的时候，按理说不应该有这么强烈的情绪。

    还是鲨鱼提醒浩浩：“傻子，那人叫你呢。”

    浩浩走回吧台道：“你有事儿吗？”

    张彪醉眼朦胧地扫了浩浩一眼道：“还是个小白脸，你们这店是新开的吗，怎么没跟我打招呼呢？”

    浩浩道：“为什么要跟你打招呼？”

    “因为这片儿归我管——”张彪不耐烦道，“看你也不像说了算的，这样吧，你先给我拿1000块钱，完了我再找你们老板。”

    浩浩直直地盯着他道：“如果我不给呢？”

    张彪嘿嘿冷笑起来：“想撺掇我跟你打架？别看你人高马大的，我可不怕你。”他打了个酒嗝道，“而且我现在懒得动手，你要不给我可要吐了——我每回喝完酒就跟你这吐，报警也没用，你们打开门做生意，不能不让客人进吧？”

    海豚感慨道：“上次见还是个流氓，这回改讹诈了。”

    浩浩森然道：“你敢在我这吐我就敢让你吃回去！”

    张彪斜睨着浩浩道：“小子，我看你有点眼熟啊。”

    我急道：“坏了，别真让这王八蛋看出来。”我戳戳鲨鱼道，“该你做贡献了。”

    鲨鱼无奈地起身，他把一只手挡在脸前走到张彪背后道：“你认识我吗？”

    张彪听了这几个字下意识地一哆嗦，他扭头见是一条大汉，更唤起了不好的回忆，嘴上自然而然道：“认识！”

    鲨鱼闻言高高地扬起了右手，张彪见机极快，把两只手迭起来挡在了左脸上。

    鲨鱼见招拆招，右手迅速遮住脸，左手的大逼兜结结实实打在张彪右脸上。

    “啪！”

    “让你撒谎！”鲨鱼打完人扭头就跑到了门外……

    我和海豚使劲憋笑，马超苒发出一声“荷”之后自己按住了嘴。

    张彪像陀螺一样在原地转了几圈，捂着脸懵逼地看看门外又看看浩浩，他带着哭腔叫喊道：“我可是在你店里挨的打，你得给我个交代！”

    浩浩道：“行，你跟我出来，我给你交代。”说着就往外走。

    “告诉你，今天这事儿没有一万块钱完不了！”张彪也不多想，跟在浩浩后面。

    “去看看。”我说，我总觉得浩浩怪怪的。

    咖啡馆旁边就是我住的那种老旧小区，现在是晚上九点多，但是以老人和学生为主要群体的旧小区已经颇为沉寂，那些没有路灯的地方更是显得有些肃杀。

    浩浩走的地方越来越偏，张彪心里发毛，叫道：“喂！”

    他后面的话还没出口，浩浩冷丁转身，一只手掐着张彪的脖子把他按在了一棵树上。

    张彪想要挣扎，却像一只病猫被东北虎按住了一样丝毫动弹不得，他叫嚣道：“漂亮，动手可就不是一万块钱了！”

    “我弄死你！”浩浩手上加了几分力道，张彪顿时被掐得翻了白眼。

    海豚、马超苒以及溜回来的鲨鱼都诧异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浩浩！”我喊了一声。

    浩浩回头，情绪激动道：“峰哥，我都想起来了，这个人渣打过我妈，我要给我妈报仇！”

    我一时没弄明白他的意思，想起来的？他以前连三岁的智力都没有，这些事情是怎么想起来的？

    但是现在还不是问这个的时候，这会张彪似乎也体会到了恐惧，他嘶声道：“我打过的人多了，你妈是哪个？”

    这句话让我们都破了防。

    浩浩一手掐住张彪，另一只手握成了拳头，对我喊道：“峰哥，这一拳我必须打！”

    浩浩的一拳，理论上打在哪都是致命的。

    海豚他们看着我，浩浩也看着我。

    这一刻，我咬牙道：“打！”

    浩浩一拳轰出，在张彪的头顶爆开，把树打开一个坑，带着张彪一大块头皮，鲜血瞬间把张彪的脑袋淋成了一个花瓜。

    “这一拳不是我打歪了，是给你个警告，再敢干坏事我杀了你！”

    张彪这半辈子肯定没少和人打架，这大概还是他第一感受到死亡的威胁，他抱着头干嚎起来。

    海豚和鲨鱼飞快地跑过去架着浩浩离开了那里。

    我们回到咖啡馆，浩浩双眼通红，马超苒用餐巾纸给他擦着手上的血。

    鲨鱼倒了一杯咖啡递给浩浩道：“冷静一下，兄弟。”

    浩浩喝了一口，表情一滞，梗着脖子咽了，像极了以前还是傻子的时候吃了一个带皮的橘子。

    “真难喝。”浩浩说。

    海豚道：“知道为什么咖啡那么苦还有那么多人爱喝吗？因为人生就像咖啡，充满了苦涩。”

    马超苒白了他一眼道：“我们那还缺个写公众号的，你想试试不？”

    浩浩知道大家这是在安抚他的情绪，他说：“谢谢，我没事了。”他对我说，“峰哥对不起，我给你惹祸了。”

    我把他按到椅子上，说：“到底怎么回事，你想起什么来了？”

    浩浩出了一会神道：“这件事我早就想跟你说了——我做了一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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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奶泡

    浩浩道：“那是一个很长的梦，我梦到了我小时候，一场病让我变得和块木头差不多，大夫说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跟我妈结婚的那个男人当天就跑了，有个老女人——我应该叫姥姥，也让我妈早点把我‘处理’了，我妈因为这个好几年没跟她说话。”

    鲨鱼道：“梦而已，别说你那时是个傻子，就是正常人也记不住那么小时候的事啊。”

    海豚示意他不要打断浩浩。

    浩浩道：“是梦，又不是梦，这些事情像是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它们就像货物一样被封存在仓库里，这个梦则是打开了仓库的门，我都看见了——”

    我暗暗点头，这跟我在市场被催眠那次差不多，好多童年的细节靠我自己想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印象，但是在那个梦里都得到了完美的重现，这应该是女王的能力，或者说她能激发人的潜能，那些我们以为不可能想起来的事情也许就像老照片一样散落在脑子里的某个角落。

    浩浩道：“其实小时候还好，在两三岁的年纪我比别的小孩差得也不太多，我就像个上了发条的玩具一样会到处爬了，撞到桌子也会哭，我妈先是看着我笑，然后抱着我哭。直到别的孩子会喊妈妈的时候我和普通人的差距就体现出来了。

    “他们会跑了，会跳了，会撒娇了，会惹大人生气了，而我还是像块木头一样，这时我妈就很少带我出门了，不是怕丢人，是怕我被别的孩子欺负，他们总用石头砸我，喊我傻子。

    “我妈找他们家长理论，有的敷衍几句说声小孩子不懂事，有的干脆把我妈推出门外，从那以后我妈出去打工就把我锁在屋里，有一天她回家发现我躺在地上干呕，脸憋成紫色，最后才发现我嘴里有东西，我妈扒开我的嘴，扯出一整条枕巾来，她要再晚回来两分钟我就憋死了。”

    鲨鱼疑惑道：“傻子说的这些到底是梦还是真实发生了的？”

    海豚道：“应该都是真的，只不过用梦的形式再现了。”

    马超苒道：“这是……那个外星女王干的？”

    我说：“除了她没别人。”

    这时门口脚步纷杂，马超苒道：“六爷，你们怎么来了？”

    六爷带着锦鲤、小胖子和刘振华一起到了，留守人员倾巢出动。

    六爷道：“‘闹事的’长得漂亮吗？”

    鲨鱼道：“有一拨还行……”

    马超苒小声给后来的人补剧情……

    六爷听完后道：“浩浩你继续吧。”

    浩浩仍然沉浸在忧伤的情绪里，他顿了顿道：“‘吃枕巾’的事情以后，我妈不管去哪都带着我，她打着好几份工，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有句话叫一切都会好的，这话唯独对我妈无效，随着我长大，一切都更糟糕了——我越来越能吃，也越来越能拉。”

    这句放在哪都白得不能再白的大白话让人们愣了一下。

    浩浩道：“一个傻子长到十七八岁，不懂人事不会说话，没经历过的人以为无非就是拉着块木头，但我还不如木头，我会随时大小便在裤子里，我妈为了不让我招人嫌，得随时把我领回家给我洗衣服，峰哥你见过我妈的手吧，她才多大年纪，十根指头就没一根能伸直了！”

    众人都沉默着，用“含辛茹苦”来形容许姨都已经显得不够分量了。

    “至于她因为我遭了多少白眼，受了多少罪，别人根本没法想象，她养了我20年，我没能尽一天的孝不说，张彪那个畜生打她的时候我居然就在边上看着，我真该死啊！”浩浩的眼睛又红了。

    马超苒在他肩头拍了几下道：“别这么说，你那时候什么也做不了。”

    浩浩看着我道：“峰哥，那一拳我不后悔。”

    我说：“我知道。”

    那一拳，是一个儿子对母亲的愧疚，打了，不能弥补万一的恩情，不打，会后悔一辈子。

    鲨鱼道：“我看打得轻。”

    锦鲤道：“六爷，如果张彪那小子闹起来怎么办？”

    六爷严肃道：“你们是不是忘了，咱们是一个保密单位啊。”

    众人都是一愣，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六爷道：“保密单位的意思是谁要想让我们变得不保密了，那就是危害国家安全。”

    小胖子道：“明白了，他肯定闹不起来！”

    六爷对我道：“峰子，知道我们为啥来吗？”

    “呃，不是为了看姑娘吗？”

    “你说话注意点，这里可还有你儿子呢。”

    刘振华道：“没事六爷，我习惯了，而且我爸不是猜对——”

    他后面的话被锦鲤捂回去了：“那是六爷跟你说着玩的。”

    六爷看着我道：“有事儿，好事儿，浩浩的编下来了。”

    我意外道：“这么快？”

    “背调简单嘛。”

    一屋子人都笑了起来，当了20年傻子，可不就是简单嘛。

    我在浩浩肩窝上推了一把道：“真的是好事，以后待遇比你峰哥都强了。”

    浩浩踟蹰了片刻，忽道：“我能拒绝吗？”

    我急了，一把把他拉在一边道：“你是不是傻，现在弄个编制多难，有了编制以后有人固定给你发钱，而且再遇上张彪这样的人你就能随便收拾他了！”

    “我知道，但是……”浩浩面向我和众人道，“但是我现在被那个女王催眠过了，我明白我做的梦是怎么回事，她是咱们的敌人，六处是个保密单位，你们还敢要我吗？”

    我没想到浩浩居然能想到这一点，傻子居然挺敏感的。

    六爷看看我道：“峰子，你怎么看？”

    我说：“催眠说明不了任何问题，它就像敌人射向我们的子弹，难道自己人中弹了就不是自己人了？”

    我知道女王的催眠一定会夹带私货，但我依然相信浩浩，如果连一个当了20年傻子的人都不能相信，还能相信谁呢？

    六爷干脆道：“给我个准话，你同意不同意浩浩进六处？”

    “同意。”

    六爷道：“那就这么定了——董麟浩今天正式成为六处的人，享受少尉军衔待遇。”

    我小声道：“那工资是多少啊，过万了吗？”

    六爷用“山猪吃不了细糠”的眼神瞅了我一眼，意思是过了……

    锦鲤抱着一身军装走到浩浩跟前，说道：“这是我的军装，临时借给你穿，军衔给你换过了。”

    我说：“要搞得这么正式吗？”

    锦鲤道：“这就是古代说的‘同袍’，以后大家就是战友了。”

    六爷道：“顺便把证件照拍了——”

    在众人的帮助下，浩浩换上了军装，锦鲤和他身量差不多，那是一身陆军尉官的冬装，浩浩穿上以后倍显英姿挺拔。

    咖啡馆里没有镜子，最后还是小胖子用手机给浩浩拍了一张全身照。

    浩浩看着照片里的自己，忽然对我说：“峰哥，我想去看看我妈，然后亲口喊她一声妈。”

    我说：“你这段时间不是一直在喊吗？”

    浩浩道：“之前我喊她妈，是因为你们告诉我她是我妈，可我还没把自己当成她儿子。”

    我明白他的意思。

    我端起咖啡一饮而尽，对浩浩道：“走吧，你妈日子太苦了，咱们去给她打点奶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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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一切都回来了

    在回家之前，浩浩表示要跟我坐一辆车，有他在，我的安全自然没有问题，我出了门才发现六爷他们是坐着小吴来的，于是我和浩浩依旧上了小吴，海豚和鲨鱼还有马超苒开另一辆车跟在后面。

    车刚上路浩浩就对我说：“峰哥，那场梦我刚才没说完。”

    “女王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

    “她没自己说，而是让我看到了一些画面——你和刘振华在一个工厂里，戴着电焊面罩一边做给我吃的那个芯片一边怪笑着说‘要想让傻子给咱们卖命，先给他点甜头’。”

    嗯，是这个风格，女王造的梦，凡是以你个人真实经历托底的，都美轮美奂惟妙惟肖的，但是一到了她夹带私货的时候就是灾难级的。硬要描述她的特点的话，我觉得她是一个好的纪录片导演，但老是想在最后强行升华主题，结果弄得不伦不类的。

    我问浩浩：“你怎么想？”

    浩浩挠头道：“就挺生硬的。”

    我一下乐出了声。

    浩浩道：“而且……我觉得她弄错了一点，没有你给我的芯片，我现在还是个傻子，这不是甜头，这就是救命之恩。”

    我说：“那个芯片其实是刘振华给我做的，它的正确使用方法也不是吃进肚子里。”

    浩浩道：“不管怎么说，我的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

    “国家的，你以后归国家管，咱别学女王，格局大一点。”

    浩浩虽然今年21岁，但他有思维也才2个月，新脑子就是好用，简单直接，逻辑清晰。我发现女王的催眠手段对头脑简单的人很难发挥作用，她唯一成功的案例是名欲薰心的黄焦明，诶？用头脑简单来形容自己好像不大对，信念！对，是信念感！

    而且女王是不是该加强审美了呀？哦，两个大坏蛋干坏事的时候就一定要桀桀怪笑，大声商量，这是什么启蒙绘本画风？战斗芯片那么高科技的东西，是我俩戴着电焊面罩闪电带火花焊出来的啊？好吧，这一点倒是差不多……

    到了地方，后面那辆车里的人没动。

    我和浩浩进了楼道，小小的鞋柜边上只剩了一双款式老旧的女鞋，浩浩面对着门凝立不动。

    “看啥呢，开门啊。”我说。

    “我……没有钥匙。”

    对啊，傻子怎么会有钥匙呢。

    我只好敲了敲门。

    隔了一会许姨打开了门，她见是我，又看到我身后跟着一个穿军装的人，忽然后退了一步，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小声地问：“是不是浩浩出事了？”

    我闪身进了屋，顺便把浩浩也扯了进来。

    “尽瞎想，你看看这是谁？”

    许姨仰头看着眼前年轻的军官，诧异道：“浩浩？”

    “妈——”

    浩浩身子动了一下，像是要给母亲一个拥抱，但是就这么一迟疑的工夫，许姨已经道：“不是不让你回来吗？”她打量着浩浩，伸出粗糙变形的手，想要摸摸儿子，又像是怕弄脏了他的军装放下了。

    “这一身真精神！但是冒充军人犯法吧？”

    我无语道：“许姨，浩浩现在是有编制的人了，是正经的军官。”

    “真的？”许姨高兴得像个小姑娘一样蹦了几下，她踮起脚尖努力看浩浩的肩章，“这是什么级别的干部？”

    浩浩道：“妈，你以后别捡破烂了，也别打工了，我的工资够养活你了。”

    许姨眼睛一红道：“发了钱你就存起来，妈早就习惯这日子了，不捡破烂还能干啥？”

    我说：“看看电视，把年轻时候没看完的剧补上，晚上跳跳广场舞，刷一刷那些专家们发的养生学，可干的事多了。”

    许姨笑了笑道：“不说这些，你俩快坐吧，我给你们倒水。”

    我自从进了家就感觉气氛很怪异，我是客人，许姨跟我客气是应该的，可她好像对浩浩也很客气。

    浩浩睡的大床被褥迭得很整齐，整齐到一看就知道这张床的主人很久都没回来了，屋子里浩浩使用过的东西——吃饭用的铁盆、杯子、饭勺都放到了橱柜的角落里，许姨像是铁了心要和儿子做分割，去习惯没有他的日子。

    许姨找出来两个磨砂杯，随即走向橱柜顶上放着的暖壶，暖壶贴着墙，许姨个子不高，她熟练地踩到橱柜边的板凳上，探身去抓暖壶。

    明明放在桌子上就好，为什么多此一举？

    “为什么——”我刚问了半句话，浩浩忽然走到许姨身后，伸手把暖壶拿了起来，许姨下意识地抓住了浩浩的手。

    浩浩道：“妈，以后把暖壶放在地上吧，我再也不会烫到自己了。”

    许姨尴尬地笑了一下道：“对……我都忘了你已经好了。”

    浩浩道：“你还记不记得我小时候去抓暖壶，差点把热水浇到脸上的事儿？为了那个你打了我一巴掌，那是你第一次揍我，也是最后一次。”

    “怎么不记得，要不是我手快，你还不得变成一个丑八怪。”许姨笑着，像所有回忆孩子调皮捣蛋的母亲一样，然后她的笑慢慢凝固在了脸上，她缓缓回头，浩浩放声大哭道：“妈！我都想起来了！”

    许姨震惊地看着浩浩，喃喃道：“你想起什么了？”

    浩浩兀自大哭道：“都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他翻来覆去就是这么几个字，这是胜过千言万语的几个字，想起来的是许姨那些年吃过的苦受过得罪遭过的白眼，有时候当傻子不是坏事，因为这些经历他都不觉得苦，而这些苦会变本加厉地压在母亲身上。

    难怪暖壶要放在最高最偏远的角落，这是防止傻子把自己给毁容的无奈之举。

    许姨愣怔了好久，她猛地抱住浩浩也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用双手使劲捶浩浩的后背：“你这个傻小子哟！”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许姨为什么跟浩浩“客气”了。浩浩变成正常人以后虽然会喊妈了，但其实并不记得她，许姨仍然爱他，就是单纯地出于母亲希望孩子好的爱，所以她把这个儿子当成客人一样，她只要看他过得好就行，也许……她甚至希望浩浩能摆脱她这个“累赘”，飞得越高越好。

    现在，一切都回来了，记忆回来了，傻子回来了，儿子也回来了，我不知道许姨心里是觉得甜一点了还是更苦了，总之，这杯咖啡浓度超高，不是一般人能品味得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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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这玩意儿

    母子抱头痛哭，涕泪磅礴，那你猜这屋子里还有一个闲人能干什么？忙着用脚抠地下室呗。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多余，我自己抱着暖壶倒了两杯水，浩浩家倒是有台老电视，可总不能人家俩人在那哭你在这看电视吧？

    那两人又哭了一会，许姨看我“无地自容”的样子，帮浩浩整理了下军装，勉强笑道：“忘了还有客人呢。”

    看看，我终于成了这家里唯一的客人了。

    我说：“许姨，以后破烂就别捡了，这也是孩子的一片心意，再说你现在可是军属了，让浩浩的战友看见你捡垃圾影响多不好。”

    人到中年，我收获最多的经验就是怎么和老年人打交道，调子不妨定得高一点，使劲往影响下一代的方向说，无往不利。

    果然，许姨犹豫了一下道：“那行……不过我的工作可不能辞。”

    我说：“辞了吧，那不是工作，你那就是给人干活。”有些人为了活着已经拼尽全力，典型的例子就是许姨，我觉得所谓工作，它除了创造价值以外，还得有意义，许姨给人洗盘子的意义就是让傻子不受冻饿之苦，这样的工作不要也罢，她要是一个集团的总裁我肯定不说这话……

    浩浩道：“对！妈你听峰哥的，以后你啥也别干，我的工资都给你。”

    许姨拉着浩浩的手，脸上爱怜横溢：“你这个傻小子。”

    我开始浑身摸兜，我决定给许姨留点钱——给人家规划了那么好的蓝图，最后撂下几句话走了，这不是画饼吗？然而我给浩浩准备的那一万块并没有带在身上，那玩意儿其实也不轻，谁家好人每天身上揣一板钱以备不时之需？

    这时有人敲门，我打开门一看是鲨鱼，他探了个脑袋进来道：“没打扰娘俩团聚吧？”

    “时间掐得挺好，你来干什么？”

    鲨鱼掏出两沓钱来道：“我现去银行取的，还是老马想起来的，应该给傻子拿点钱。”他把钱塞给浩浩道，“让你妈改善生活用的。”

    浩浩感动道：“谢谢鲨鱼哥。”

    不等浩浩把钱给许姨，许姨已经连连道：“不用，我有钱，也用不着。”

    我把钱拿过来往许姨手上塞：“什么用不着，先把家里该换的家具换了，直饮水装上，什么年代了还看‘十八英寸大彩电’？”

    我俩推搡了一会，许姨道：“行，那这钱我给浩浩存着。”

    我一愣道：“存着不行，你必须得花了。”说到这我把钱又递给浩浩道，“还是你拿着吧，找机会都替你妈花出去。”

    许姨一听急了，又动手去拿钱：“还是给我吧，我花还不行吗？”

    “我不信，这钱还是让浩浩拿着。”

    “我花，我肯定花！”

    我俩又开始抢那两沓钱，鲨鱼看得目瞪口呆：“诶？怎么改抢钱了，我们可是人民军队，我管是不管？”

    最后许姨保证先换一拨家具这钱我才给她。

    鲨鱼道：“阿姨你别抠抠搜搜的了，你儿子工资不低，他还有安家费——”说到这他对浩浩道，“那钱是我借给你的，你安家费下来还我啊。”

    我逗他说：“你进门的时候明明说送给浩浩的嘛。”

    鲨鱼挠头道：“不能吧，我这么有实力吗？”

    我笑道：“反正你没提‘借’字。”

    鲨鱼道：“多大点事儿，那算我随的礼好了。”

    浩浩道：“放心鲨鱼哥，我肯定还。”

    鲨鱼摆手道：“真无所谓，我也没啥花钱的爱好，吃穿住行都有补助，我要钱没用。”

    我对许姨道：“听听，多好的单位。”

    许姨高兴得满脸通红——别说她，我听得都想进去混个编！

    许姨拿出一把钥匙塞进浩浩手里道：“妈知道你工作特殊，我这你不用惦记，这个家你以后还是不能回来，但是钥匙你得有。”

    浩浩知道自己该走了，他一步三回头，刚到门口忽然冲到许姨面前直挺挺地跪下，大声道：“妈，我这条命以后就是国家的了，你照顾好自己！”

    许姨欣慰又伤感道：“好，好。”

    我和鲨鱼看着眼前的一幕都久久不能平静。

    鲨鱼小声道：“咋搞得这么伤感？”

    我也小声道：“就你送钱送的。”

    “哎，不过浩浩的话倒是没错，我们都是国家的——听过那句话没，帅的都上交给国家了。”

    “那你这种是怎么混进来的？”

    “峰哥，神秘小芯片既然不在你身上你就别这么说话了，容易挨揍。”

    这时浩浩从后面赶上我们，搂着鲨鱼的肩膀道：“谁要揍峰哥？”他脸上泪痕未干，但有股新的生命力在他身体里焕发出来。

    鲨鱼笑嘻嘻道：“我说着玩的。”

    浩浩忽然道：“谢谢你们，鲨鱼。”

    鲨鱼在他胸口拍了一把。

    我们出了门，海豚放下车窗道：“一起回总部吧，六爷要开个小会。”

    浩浩刚要跟我上车，马超苒从海豚的车上下来一溜小跑拽了一把浩浩道：“你去后面那辆。”

    我坐进我车里，马超苒飞快地坐到了副驾驶，一边在车里东张西望。

    “你干啥鬼鬼祟祟的？”

    马超苒冲我嘿嘿一笑道：“我听海豚说你这车很特别，过来体验一下。”

    我按部就班地着车，一边问：“啥特别？”

    “你这车……是不是会自动驾驶？”

    我马上明白症结所在了——一个路盲，听说有会自己认路自己开的车，那不跟见到了宝一样？

    我有意逗他，专心不发话，全部自己操作让车上了路。

    “我这是第一代电动车，还没有辅助驾驶。”

    “我说的不是辅助驾驶，是自动驾驶。”

    “那更没有了！”

    马超苒疑惑道：“咦，那为啥海豚要那么说？”她拍拍控制台道，“这车还有名字，小吴是吧？小吴你说句话呀。”

    没有我的指令，小吴自然不会搭理她，甚至连“辅助驾驶”都没开，导致我刚出小区就差点在马路牙子上把轮毂蹭了，长时间依赖高科技，手还潮了……

    我说：“我看出来了，你们这这些人呀，平时压力大，就爱开玩笑。”

    马超苒看我手忙脚乱地开车，默默思考了一会，忽然道：“老刘你是戏精吧，要不是我吃过元元的包子几乎就相信你了！”

    我哈哈一笑，撒开方向盘道：“小吴，车归你了。”

    “好嘞哥，咱回棉纺厂是吧？”

    马超苒先是满脸的不可置信，接着焕发出无限神往，她激动道：“这玩意儿真的会说话！它甚至知道咱们要去哪！”

    小吴幽幽道：“好嘛，刚才我还有名字呢，现在成‘这玩意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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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狙击手的枪法

    听到小吴的吐槽，马超苒诧异道：“它还会生气？”

    小吴生硬道：“不会！我一个人工智能我生啥气？”

    马超苒摸着控制台，像安抚小孩一样道：“我错了还不行，这不是没见识吗？”

    小吴道：“那我原谅你了。”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别太幼稚也别太尖锐。”

    “去体育场怎么走？”

    小吴老半天没说话。

    马超苒道：“你不会不认识路吧？”

    小吴先叹了口气，然后道：“走复兴大街上体育场路，这个点儿也可以走小路，在繁荣道冲个黄灯可以早到1分17秒——你还是不尊重我，你手机里没导航啊？”

    马超苒拽着我的胳膊大声道：“它认路！它认路！”

    我无语道：“它就是干这个的——老马你是不是幸福感特别高啊？”

    “怎么这么问？”

    “买个面包能吃，买瓶水能喝你是不也得高兴半天？”

    马超苒荷荷荷的笑了一阵，忽然对我道：“老刘，咱俩把车换了吧。”

    我摇头道：“不换，你现在知道加油费钱了是吧？”她那辆坦克500我见过，看那块头就知道不是个省油的灯。

    “油钱我给你报销。”

    小吴不悦道：“这事儿你不得先征求本主的意思吗？”

    马超苒马上道：“那我求你，我保证每天把你擦得干干净净的。”

    “切，擦我还不是为了给你长脸——其实我说的本主就是峰哥，你问他吧。”

    我对马超苒说：“看见了吧，这就是小吴的特点，贫！你要能接受我不开的时候可以让它伺候你。”

    “能能能！”马超苒把脸凑到控制台附近道，“小吴，你认住我啊。”

    “我没眼看，你保持住体重我就认住你了。”

    ……

    我们回了总部，吊顶灯开着，屋里没人，这时我听到了微弱的枪声。就在我以为他们又在玩游戏时，一个铁门刷的打开，锦鲤戴着防护眼镜冲我们招手：“这呢。”

    铁门里，是一个狭长的射击场，除了六爷，锦鲤和小胖子都在，连刘振华也戴着耳塞和护目镜兴奋地指指点点。

    海豚道：“不是说开会吗，在这开啊？”

    锦鲤道：“六爷打电话去了，我们在这练练枪。”他忽对我道，“峰哥，让我们见识见识你现实里的枪法呗。”

    我站在靶场门口张望：“我能进吗？”我知道这里有个靶场，但是也知道这地方挺敏感的，没彻底混熟之前也没好意思提出进来玩玩，其实早就心痒难搔了，民间靶场我们这里也有，但是死贵，基本上搂一发就是一瓶饮料钱，而且靶场里的枪都用铁链子啥的固定着，去了就是感受一下扳机听听噪音，不可能像电影里枪战那样随心所欲地砰砰砰。

    “这有啥不能进的，老把自己当外人。”

    进了靶场，墙上的枪柜里陈列着几种手枪，我一眼就认出了游戏里那把鼎鼎大名的“匪枪”。

    “哟，格洛克，咋没沙鹰呢？”

    “信我，那玩意儿不好使。”锦鲤展示了一下他手上那把手枪，“我们平时都用这个，9毫米国产92式。”

    我下意识地伸手去接，锦鲤往后撤了一步道：“靶场的规矩都知道吧？”

    “该知道的都知道，枪口不能指人，手指放在护圈外，收枪保证清空子弹。”平时刷短视频这点东西就都明白了，其实只要明白枪的危险性，这些内容不学也该有个自觉。

    “还行，不是枪盲——”

    这会小胖子给了我一套护具，包括护目镜和耳塞。

    锦鲤道：“看着啊。”说着一手举枪一手掐腰，向着远处的靶子砰砰砰开火。

    我诧异道：“不是给我玩吗？”

    海豚笑道：“他哪是想给你玩，他是想嘚瑟他的枪法。”

    锦鲤打了十发子弹，让靶纸移动过来，在人型靶的胸口位置，弹孔交迭在圆心处，把那里打得烂糟糟的。

    鲨鱼平时显得酷酷的，这时也道：“牛逼。”

    锦鲤淡淡道：“应该的，狙击手嘛。”

    小胖子道：“看，还让他装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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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天赋

    这种人型靶，十环在胸口，我就算不懂看了也觉得挺牛逼的。可问题是我混进来又不是给别人喊好的——

    “到底给不给我玩儿？”我急了。

    众人都笑，小胖子把手里的枪递向我，那也是一把92式。

    海豚道：“峰哥以前打过枪吗？”

    我说：“这叫什么话，我可是在冷库对面有俩摊儿的人。”

    “呃，这两个事儿之间有联系吗？”

    小胖子道：“峰哥有钱，肯定玩过。”

    “不是……我忙，顾不上。”

    马超苒道：“我终于知道小吴的贫嘴是和谁学的了——看在小吴的面子上，我教你吧。”她把我手里的枪接过去，退下弹匣检查了一下，对我说，“其实很简单，开枪只有两个注意事项：尽量命中敌人，别弄伤自己。”

    砰砰砰砰——

    马超苒一边对着靶纸射击一边道：“再细化一点，确保弹匣里有子弹，保险是打开的，手腕要保持挺直，新手最好双手射击，别学锦鲤那么嘚瑟。”她专注地射击，很飒！

    只是好不容易到我手的枪又没了，我说：“还有啥，一次说完。”

    “没了，这东西虽然很危险，但也不用把它想得太复杂，你就把它当成手电，装上电池，拧紧后盖，按开关就行。”

    这番话相当于“祛魅”，对我还是挺起作用的，我看视频里那些新手进射击场都是战战兢兢的，还没摸枪就被教练数落得狗血淋头，可能因为马超苒他们都是军人，所以没那么多花哨，她清空一个弹匣，枪终于回到了我手上。

    我从桌上捡起一个弹匣塞进枪里，上膛，没人指出我的动作不对，我把枪口对准了远处的靶纸，这是标准的十米靶，当我自己举起枪来的时候才发现十米的距离远远超出我的想象，更别说要打中靶心，这时我才切实体会到锦鲤的枪法是有多牛逼。

    “这也没个准心哈？”我开了句玩笑给自己缓解紧张心情。

    砰！

    我开出了人生中的第一枪，感觉不坏，后坐力也没想象中那么恐怖，只是子弹有没有上靶就不知道了，先前几枪还挺刺激的，后面人就有点麻了——是指精神层面上的，而且后面枪口也跳的没边了，所有依据都只能假设第一枪是准的，尽量遵循旧有的弹道。

    15发子弹搂完，锦鲤迫不及待地让靶纸移动过来。

    我离着老远就看见靶子中心上有个弹孔，十环！也不知是哪一枪蒙上去的。

    在那个十环周围，散落着十几个弹孔，好一点的七八环，偏远一点的五六环也有，我数了一下，15发子弹全找到了对应的弹孔，就是说没有脱靶的。

    “这成绩怎么样？”我赶紧问。

    众人面面相觑，都没说话。

    过了半天还是鲨鱼先道：“牛逼！”

    海豚道：“峰哥你真是第一次开枪吗？”

    小胖子道：“这成绩在新手里得算高手了，嗯，我状态不好的时候也就这样。”

    鲨鱼道：“你状态好的时候也这样。”

    马超苒拍了我一把道：“可以呀老刘，还是个射击天才。”

    我兴奋得满脸通红道：“你们说实话，别捧杀啊。”

    锦鲤由衷道：“真挺不错的，是块当狙击手的料。”

    海豚笑道：“峰哥，这可是来自官方的肯定，这小子都没这么夸过我们。”

    我问锦鲤：“想练成你这样得多长时间？”

    锦鲤道：“我打了10万发子弹。”

    “那你这门手艺挺费钱呀。”

    锦鲤道：“得先是这块料，10万才有可能，不是说随便找个人搂10万发他就是狙击手了，峰哥起点不低，相当于入门就B+。”

    “那跟我游戏水平差不多。”

    锦鲤翻了个白眼。

    我手舞足蹈道：“那我就信了啊，哎呀终于找到天赋点了，我小时候绷弓子打得就准！”

    刘振华小声道：“爸您找到这种天赋点有啥用啊？”

    我愣了，然后问海豚：“像我这种天才老百姓也不可能给我配把枪是吧？”

    海豚笑道：“曹操身边有许褚就行了，用不着会辕门射戟。”

    锦鲤忽然对浩浩道：“来，‘许褚’，让我也看看你的天赋，你不能光会拳脚功夫吧？不会玩枪也没关系，我亲自教你。”

    浩浩拿起那把我用过的枪，熟练地上弹匣，单手持枪向远处的靶纸开火，他只打了五发子弹就把弹匣退出来，一拉枪栓让枪膛里的子弹飞到空中随即接住，然后把枪弹都放在桌子上道：“这东西还真就不难。”

    靶纸移动到众人面前，靶心上只有一个形似花心的弹孔——那是五发子弹一起击中目标扩张出来的。也就是说，五发子弹全部交迭地射中了目标。

    这次又没有人说话了，锦鲤震撼良久，对浩浩道：“你有时间能教教我这个吗？”主打一个虚怀若谷。

    “教不了，是峰哥的芯片好。”傻子也坦诚相告。

    众人又一起看我，为了缓解尴尬，我摊手道：“浩浩的芯片是根据我的条件做的，没办法，底子就好。”

    不说不尴尬，说完了好像真的尴尬了……

    这时六爷在门口露了一下面，冲我们招手道：“开会。”

    大家鱼贯而出，我拽了一把浩浩道：“以我的天赋，不能做到在靶纸上只留一个弹孔吗？”

    浩浩道：“能是能，他们要以为后四发脱靶了怎么办？”

    我站在原地道：“哎呀，刚才我就该这么干，那个10环上靶以后后面的14发脱靶处理，最后岂不是都按10环的成绩算？”

    小胖子道：“不愧是你峰哥，地球有你这样的救世主这把算稳了！”

    “我开玩笑的。”

    “我知道，你一个救世主还愿意跟我们开这种无聊的玩笑，说明你很松弛。”

    我无语道：“你一个理科生，居然能拔到这种高度？”

    坐到沙发上，马超苒道：“六爷，啥事儿？”

    “做梦的事儿。”六爷道，“浩浩也让人催眠了，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浩浩道：“关于梦的事儿——”

    六爷道：“你坐下，用人不疑，你峰哥都没说啥，六处对你也是信任的，最主要的是，现在谁也说不好那个女王下一个会催眠谁，甚至她下一次催眠峰子的时候会不会生效。”

    我说：“她的手法我了解一点，说实话这个我不担心，我最担心的是她用什么手段让人入梦的，哪怕知道了她真是靠生辰八字扎小人，咱们至少还能找个茅山道士画符跟她对着干，问题是现在对她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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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嗤啦叮

    这事儿归根结底还是我以前说的，人类的本性是爱自由的，现在有个人能随时把你逮捕到梦里也一样不爽，就像你明知道你的敌人手里只有屎刷子，哪怕是没用过那种，他总是冷不丁给你一下你也恶心不是？

    六爷道：“我找你开会也是要说这个事儿，女王要催眠我们也不可怕，从主观意识上讲，我相信这些小子们都是好样的。”老头顿了顿道，“但是，他们都是军中精英，他们脑子里的秘密泄露出去后果同样严重。”

    海豚他们面色都凝重起来。

    我也不轻松，我忽然想起女王最后一次催眠我，虽然以我完胜结束，但应该也就是那次导致了元元的暴露，后来那条怪鱼突袭我家的时候才知道挟持元元，在这种单向输出的对抗种，女王失败一百次也没有损失，而我失误一次就会让局面变糟。

    海豚道：“峰哥，你有什么秘诀吗？”

    “我的秘诀就是一旦意识到自己被催眠了，就跟她耍无赖，凡事不走心，用自己的逗逼属性把她也变成逗逼，再用丰富的经验打败她。”

    众人面面相觑，小胖子道：“那是峰哥你足够强大，要是我被催眠了一紧张肯定先想那些不能想的事情。”小胖子到底是会说话的，把这归纳成了“强大”。

    锦鲤道：“而且我们怎么才能知道自己被催眠了？”

    我偷眼看了一下刘振华，刘振华摸了一下手腕上的电子表。

    我说：“我来想办法吧。”我抬了下手道，“这种表你们按人头每人买一块，剩下的就又要辛苦元元了。”刘振华的意思应该是同意了，所以我把手表的妙用跟他们讲了一下。

    锦鲤震惊道：“峰哥你真行啊，我说呢以你的身家起码一两万的表还是戴得起的怎么戴块儿童电子表，合着又是高科技啊——你身上还有啥零碎是不能说的黑科技？”他拿起我随手扔在桌子上的手机端详着道，“这不会是个炸弹吧？”

    鲨鱼道：“必须得是这个款式吗？”

    “不用，我是为了省钱，你反正要钱没用可以买块劳力士让元元改造。”

    鲨鱼道：“那倒不必——我这块行吗？”他手腕上原本就戴了块很酷炫的运动手表。

    元元走过来道：“可以，但是改完就成了旧表了。”

    “那没关系，反正也不新了。”

    也许是出于某种习惯，这群人都戴着手表，这时纷纷摘下来交给元元道：“把我的也改了吧。”

    六爷也开始摘腕子上的老式石英表。

    我诧异道：“六爷也对自己没信心？”

    “我就是调调表带。”六爷道，“她催眠我也没用，我的知识更新已经停在怎么把‘八一’改成‘八一杠’那了，倒是峰子你别玩花的，你脑子里的东西泄露出去一点够咱们国家白干十年的。”

    小胖子道：“峰哥‘那个脑子’里的东西怕是露不出去吧。”他说，“对了，你有两个脑子还戴块手表干什么？”

    刘振华扬了扬胳膊道：“我爸那块是试验品，我这块是成品。”

    这时元元道：“主人，这里没有香水。”手表的改造工程是需要香水来作为提醒剂的。

    众人都看向马超苒，马超苒摊手道：“看我干什么，我啥时候用过那种东西？”

    我说：“你一个记者喷香水很正常吧，你们角色扮演不做人物侧写的吗？”

    马超苒笑道：“我的人设就是不喷香水。”

    “那防狼喷雾呢？”

    海豚小声道：“这个有点狠，连电击叫醒都省了。”

    鲨鱼道：“那更没有，那玩意儿对付小流氓用的，你见过马超打流氓用防狼喷雾啊？”

    最后锦鲤找出来一瓶杀虫剂。

    海豚无奈道：“行吧，以后咱这屋夏天也禁止喷杀虫剂，谁闻着味儿谁自己当心。”

    这时六爷道：“峰子，还有一个事儿——14年前那道闪电劈坏了好多家电，我们在那些家电里收集了不少数据信息，这些年经过整合、破解，说实话进度不大，既然正主找到了，那你看看对你有什么帮助吧。”

    我搓手道：“行，我看看是怎么个事儿。”我早就好奇了，如果没有信息泄露，六处也许就不会成立而是把那道闪电当成自然现象。

    小胖子抱出一台笔记本电脑，输了好长一串开机密码，屏幕桌面上有十几个文件，他郑重地看了六爷一眼。六爷则审慎地扫视着这个屋里所有人一遍，然后点了点头。

    小胖子点开了第一个文件。

    “嗤啦——”

    这是那个文件里全部的内容，合着是一次误操作。

    六爷他们用期待的眼神看我，我说：“开始吧。”

    小胖子道：“结束了。”

    我无语道：“这不是噪音吗？”

    小胖子更无语道：“这怎么能是噪音呢，这是六爷当年亲自收回来的一台电视，那台电视连屏幕都不会亮了，我们用特殊的手段费尽艰辛才提取出来的。”

    我问他：“那这是啥？”

    “我们就是不知道才问你的呀。”

    “呃，太短了，先下一个吧。”

    小胖子又打开了第二个文件。

    “叮——”

    很轻微的一声。

    我皱着眉道：“叮？”

    小胖子点头：“对，叮！”

    “微波炉？”

    六爷道：“那家就没微波炉，这也是提取出来的。”

    我说：“别老整片段，有没有那种合集？”

    小胖子把鼠标放在了最后一个文件上，刘振华百无聊赖地起身道：“看不懂，我玩会游戏去。”他人设做得比马超苒细，符合这个年龄孩子的特征：有好玩刺激的事情肯定会掺一脚，发现没意思会立刻失去所有兴趣。

    “站住，你作业写完了吗？”但是我得把他留下！

    刘振华嬉皮笑脸道：“今天才周六，我明天写。”

    “玩四十分钟，然后先把抄写和背诵做了。”

    我们说话的时候文件已经在播放了，小胖子只能按下暂停道：“峰哥，认真点，先大家再小家。”

    “你放你的，我听着呢，不就是嗤啦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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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猫语

    小胖子再次按下播放键，这次除了“嗤啦叮”以外，果然还有别的声音，起初是咕嘟咕嘟的动静，有点像螃蟹或者类似的动物在吐泡泡，后面又是嗤啦嗤啦的电流声。

    眼瞅着文件还有最后的两三秒就要播完了，我额头汗下，这我咋给六爷他们解释啊？原本我以为我仗着和刘振华打听到那点信息，怎么也不愁忽悠几句过关，没想到整个文件全是嗤啦叮咕嘟咕嘟，总不能说这是卡塔尔世界杯的主题歌吧？

    和我说完话，刘振华往电脑室走，所以这些声音他是听见了的。但是现在需要给人交代的是我不是他。

    就在这时文件的最后是一阵噼里啪啦的乱响，混乱中带给人一种振奋的感觉，我脱口而出道：“竹杀令？”

    众人一起问道：“那是什么？”

    “竹杀令是一首曲子，作者就是本地的，这里的主要音律都是用干竹子敲出来的。”这首曲子我在刘振华搞《烂梗王》的时候听过一次，后来就删了，不过这玩意儿还挺上头的。

    海豚道：“我怎么没听说过？”

    我一字一句道：“因为现在这首曲子还没做出来。”

    小胖子像我当初一样兴奋道：“这么说，我听到未来的曲子啦？”

    我点头。

    六爷道：“有什么说法吗，前面的那些呢？”

    这次我摇头：“我给不了你任何说法，可能就是偶然事件。”

    小胖子道：“难道除了‘竹杀令’，其它的都是噪音？”

    我说：“反正我解释不了。”

    小胖子失望道：“我还以为是什么未破解的神秘密码呢。”

    锦鲤忽道：“既然有峰哥在，咱还破解密码干什么，直接跟他要答案啊——”他对我说，“峰哥，你就告诉我未来的高科技战争是什么样的，或者描述一下以后的战略导弹和现在的代差体现在哪些地方了？”

    六爷抖出一根烟给我，拿着火机等着给我点烟，一边眼巴巴地问：“有能说的吗？”

    我无语道：“你们猜。”

    老头顿时知道希望破灭，给自己点了一根烟道：“以后别瞎问。”

    这些东西我还想知道呢，可架不住某人对我也守口如瓶啊。

    这时浩浩把身上的军装换下来还给锦鲤，对我们说：“我该回去了。”

    鲨鱼道：“我送你吧。”

    浩浩道：“不用，这点距离我跑回去跟你开车差不多。”

    “那我把你送到门口。”鲨鱼一边跟浩浩往外走一边道，“我听峰哥说那个芯片能把人的潜能激发到最大，所以理论上你能做到的事我也能做到吧？”

    “理论上的事我懂的不多。”

    鲨鱼笑嘻嘻道：“浩浩，你能不能把芯片吐出来给我玩一会，哥不嫌你，放心，肯定会还你的——就一会，诶，你咋跳到墙上去了？”

    与此同时屋里警铃大作，所有门窗上都刷刷地关闭起来。

    小胖子无奈地取消了警报，鲨鱼从门外走进来仍不住回头张望，对我们说：“三米多高的墙，傻子用了两步助跑就蹦上去了，人类的极限真有这么厉害吗？”

    马超苒道：“瘦弱的母亲为了救困在屋里的孩子还能一脚踹开防盗门呢，但这是母亲的极限，却是浩浩的常态。”

    鲨鱼扭动着肩膀冲我大步走来，一边嚷嚷道：“峰哥——”

    我恐慌道：“你这是干啥？”

    马超苒荷荷荷地笑着道：“他在跟你撒娇。”

    我指着鲨鱼道：“记住你现在这个状态，梦里碰到女王就这么弄她！”

    ……

    到了睡觉的点儿，我跑进了刘振华的屋。

    “有什么说法？”我直接问。

    “那是一种语言。”刘振华也不废话，对我说，“那个咕嘟声应该是女王在和她的手下在交谈。”

    “确定吗？”

    “确定，它是一种很有规律的交流，地球上所有成体系的语言都有这个特性。”

    “能翻译出来吗？“

    刘振华道：“得有基础码。”

    “啥意思？”

    “说白点，需要简单的接触，哪怕是一次。现在我们都知道猫哈气是发出警告，打呼噜是开心，那是因为人类有过和猫接触的经验，在这个基础上我们能解读出猫的各种情绪。”

    我好奇道：“后世的AI是不是把猫语狗语都研究明白了？”

    “现在的研究也不少，起码‘你好’‘再见’‘滚开’这些表达都差不多能模拟出来了。”

    “两只猫分手的时候约好明天下午两点半一起去湖边抓鱼吃怎么说？”

    刘振华无语道：“没有那种东西，最多在分别的时候表达一下下次见面一起捕猎的意愿。”

    “喵喵喵，这是啥意思？”我讲了一句平铺直叙的猫语。

    “爸，咱们还是说正事吧。”

    “呃，好，你说得再直白一点，你需要怎么跟女王接触？”

    “如果女王能用她们星球的语言对我说‘你好’‘再见’并告诉这两句话的意思，我就能大概推算出她们的语言体系，从而破解出那些‘咕嘟’要传达的内容。”

    “那我下次在梦里见了她试一试。”

    “嗯，尽量不要引起她的怀疑，她很有可能还不知道她们的语言已经被六处收集到了。”

    我说：“看来她和她的同伙确实是跟你一起从黑洞里穿来的，你不是说黑洞里不可能有生命存活吗？”

    “应该是一种很极致的形态侥幸生存下来的，这么看拉托斯人要比我想象的复杂一点。”刘振华加了一句，“但不多。”

    “那剩下的呢，那些嗤啦声，竹杀令为什么也泄露了？”

    刘振华道：“首先，竹杀令不是我泄露的，然后，黑客猜得没错，其余的那些声音是有人想向这个世界传递信息，只不过加了密——您不用问了，我也破解不了，因为六爷收集来的信息不全。”

    他听到的和我听到的果然是两种东西……

    不知道为啥，我有种寒毛直竖的感觉。

    我问刘振华：“会不会对你不利？”

    “很有可能。”

    “那怎么办？”

    刘振华道：“别去管。”

    “别去管？”

    刘振华道：“好多事情，强求就会出差错，所以顺其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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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分饭的人

    这些话从一个14岁的孩子嘴里说出来我不禁有些好笑。

    “你可是有超级AI思维的人，怎么跟看破红尘的大师似的？”

    “正因为我足够聪明才这么说，您看那些杀人犯，本来好多时候可以逍遥法外的，就是追求完美又回到案发现场销毁证据结果落网了，所以，多此一举不如什么也不做。”

    “这是超级AI告诉你的？”

    刘振华嘿嘿一笑：“是我个人解读完一些类型的小心得。”

    我说：“对六爷他们的要求你怎么看？”

    我这个救世主形象可以说差不多立起来了，因为有元元、有小吴、有可以防止被深度催眠的手表，随之而来的问题就是每个人都想来薅一下救世主的羊毛，马超苒看上了小吴，鲨鱼心心念念想要一个浩浩那样的芯片，至于六爷，他肯定也想知道未来科技在国防和信息战中的作用，他代表的是六处，如果守着这么便利的条件什么也不问才是失职。

    刘振华道：“什么也不能答应，什么也不能说。”

    “为什么？”在这一刻，我甚至是站在六爷的立场上的，六处花着庞大的人力物力护着你们父子，你回馈点好处是不是也应该？未来的导弹你既然有，那给国家贡献几颗呗……

    刘振华似乎早就猜出了我的心思，说道：“我是一个代表全人类的超级AI，责任是化解地球的危机。”

    我冷丁道：“科学没有国界，但科学家有。”我也不知道为啥莫名其妙地想起这句话，但放在这里似乎既唐突又合适，说到底我是个朴素的爱国主义者，国家强大我就高兴。给大家分饭你负责掌勺，多给自家人分点不过分吧，又没说把锅端走……

    刘振华酝酿了一下刚想说话，我抢先道：“别说什么吃现成的会消磨意志不思进取这种话，天上掉馅饼永远是好事，吃饱了才有精神干更重要的工作嘛。”

    刘振华道：“爸，你想过没有，把一支圆珠笔送给秦始皇会影响历史进程吗？”

    我愕然道：“怎么又聊到穿越那了，多半不会吧？”

    “多半不会，那少半呢？如果引起秦国科研团队的重视呢，塑料、滚珠、油墨、弹簧，都是他们没见过的东西，秦国会不会把整个国家意志转移到这些东西上从而影响统一六国的进度？会不会在研究不明白以后产生幻灭感，索性集体躺平？”

    我说：“也可能会因此研发出更强劲的弩。”我上学那会能把圆珠笔的笔帽从最后一排弹到黑板上去。

    “是有这种可能，但这个险值得冒吗？而且我们说的是影响进程，万一秦始皇觉得后世科技都这么厉害了，现在还打个屁，变成一个佛系的胖子呢？”

    这次我刚想说什么，刘振华打断我道：“我只是举例，事实上代差没有那么大，这个星球不止一个国家在某段时间科技领先全世界，甚至领先了不止70年，那又怎么样呢？”

    这一句话就说得我动容了。

    刘振华道：“而且您想干的事儿牵扯到一个版权伦理问题。”

    我挠头道：“这又是啥词？”

    “就像那首竹杀令，反正咱们有全部内容，发到网上去说是自己做的红一把——”

    我说：“你说的这是道德问题。”

    “牵扯的人更多、引发的后果更严重就是伦理问题，我把后世的成果公布出来，那研究这些成果的人该干什么去？他们现在可能正在孜孜不倦累积跬步地前行，突然有人把他们的最终成果拿来曝了光——李白刚写了一个‘将’字你就把将进酒全文背诵出来了，贝多芬刚在脑子里哼了一个调你就把他所有的交响曲都演奏完了，哪怕你在这些作品后面署上他们的名，他们会开心吗？”

    我想了一下，现在突然有人把一部2000万字沉甸甸的《刘川峰全集》交给我说是我写的，而且稿费千字千元，那……我开心死了！

    刘振华继续道：“这还只是艺术作品，牵连到国防、科技这些后果更严重，那些失去方向的科研人员会朝着什么方向变道、会研发出什么光怪陆离的东西都说不好，这可比违反‘707法则’更可怕。”

    其实他说到这我就已经打消了念头，我虽然没怎么搞过科研，可也听说过搞科研的不易，多少顶尖人才积累好几代才能出成果，有句话叫水到渠成，就跟喝水一样，不管你是小口还是大口，总得按部就班先进嘴再过食道最后到胃，现在你刚端起水杯就莫名其妙一步到胃，中间全是气泡，那胃不得炸了啊？

    刘振华却没有就此打住，他说：“最后说您提到的国界问题，我是出生在中国了，那万一我出生在漂亮国或者非洲呢？万一我在非洲落地以后忘了初衷只想当个荒淫无道的土皇帝呢？有人看不惯我我只好拿出一些‘微不足道’的后现代科技成果来对抗他们，那引发国际危机怎么办？私欲战胜了责任，您猜人类在派遣我的时候想没想过这种后果？”

    我诧异道：“这个我倒是没想过，都火烧眉毛了还顾得上这些？”

    “人类发明枪是为了夺取别人生命的，绝不是用来自杀的。”

    “问题是你是超级AI呀。”

    “AI也是人类发明的，您再猜，那些泄露的信息会不会就包含了某些禁制，如果超级AI胡作非为，74年后的人类总得让老前辈们有个反制的手段。”

    我感慨道：“人类真是老阴比——其实你一早跟我说这个我就不问那么多了。”

    现在我算全方位地了解刘振华的顾虑了。

    分饭的勺子确实在他手里，但是他要是在分饭的过程中有偏有向，首先那一勺子饭不会让你变成巨人睥睨天下，说不定反而会引发众怒。然后你多吃下去的饭提供的能量也不一定是动力，可能会让你走了弯路，最后，你要老是有偏有向的，说不定就会有人杀出来夺走你的勺子。

    我有点含糊道：“这些话要不要找个机会跟六爷说一遍？咱现在吃人家喝人家，啥甜头也不给是不是说不过去？”

    刘振华道：“爸你啥时候脸皮变得这么薄了，六爷肯定懂，所以你一打岔他就再也不问了。”

    这时有敲门声传来，听方位是有人在敲我的门，我出去一看见果然是马超苒站在门口，她见了我很自然地说：“我拿点东西。”

    我也不知道她啥意思，也随手打开了我的房门，马超苒进了屋从衣柜底层拿了几件贴身衣服，又从卫生间拿走一个洗漱袋，回头问我：“我的床舒服吗？”

    诶？这是个什么话头——

    我反应了半天终于明白了：“我睡的是你的屋啊？”

    “不然呢？”

    我说：“下次把话说明白，这要让别人听见断章取义我的清白怎么办？”

    马超苒荷荷荷地笑，冲我说：“行了，这屋让给你了，我另找地方去。”

    我看看她手里的衣服和洗漱袋，惊讶道：“你就这些东西？”说到这就不得不提韩诗雅，别说去外地旅游，她回娘家都得自带折迭晾衣桶。

    马超苒道：“工作特殊嘛，只能这样了。”

    “你拿全了啊，别留下什么隐私。”

    马超苒一愣，忽然把手里的东西朝我一塞，走到床前拽住床垫子把它提了起来，然后从下面拿出来一颗手雷。

    “你要不说我差点忘了。”马超苒见我直发楞，笑了笑道，“备用的，你睡吧，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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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狗皮膏药

    其实楼上还有空屋子，我之所以占了马超苒的宿舍完全是因为刘振华的屋就在隔壁，也许是觉得我们父子俩初来乍到的时候住得近一点心里会踏实一些，然后……然后就是我能写本叫《关于这些天我睡在手雷上那件小事》的小作文。

    马超苒去了我斜对面的房间，要说我心里一点涟漪也没有是假的，但人的适应力永远要比自己想的强，我现在过的是啥日子，每天穿着防弹衣去卖水果，头顶上有个狙击手随时注意你的动向，睡在手雷上似乎也没那么不可接受。

    接下来的几天你们都想象不到我添了一个啥爱好——是的，我喜欢上了射击，每天吃完晚饭不搂几梭子子弹感觉就像少了点啥。射击游戏的魅力是在公平的前提下，你就算是个菜逼也能偶尔打败高手，你让我和职业选手单挑，打10局我有信心能赢一两局。

    射击本身也是一样的，普通人只要受很少的训练就能快速进入到拼专注和天赋的阶段，这在别的运动项目上是不可能的。就以我这种平平无奇的中年人为例，奥组委说非要送给你一次奥运会决赛资格，项目任选，你觉得选啥能输得不那么难看？长跑、竞走这样的项目想都别想，你去了只会耽误人家场地翻台率——本来比赛下午3点开始4点结束，你一参加直接延迟到第二天早上了。

    跳高、跳水这种需要技巧的也不行，普通人去了容易变成赛场奇行种——当然，某些专业运动员也是。

    只有射击不会，别人打10.9环，你打个6环解说马上就能替你解释是状态不好，脱靶也没事，心理素质不过关嘛。

    而且说出来怕你不信，我一个纯纯的素人，10米靶就没有脱靶的时候，有一次我别有用心地把小胖子拉来和我比赛，真就是半斤八两。总之，我找到了自己新的天赋点，乐此不疲稳中向好，目标：下次参加小区手枪十米靶比赛勇夺第一，假如有的话。

    这天我像往常一样经过市场大门，发现赵姐身边簇拥着一堆人，赵姐手里拿着几张传单给我发了一张，我一看，原来是政府决定年前在冷库的调料市场举办年货节的通知。

    年货节大家都不陌生，年前十几天找个大点的场地卖年货，茶糖烟酒干果对联，也有餐饮摊位，我们这里的年货节办过两次，都是在会展中心。今年会展中心活动依旧，调料市场属于开辟第二战场，自从这个地方清出来以后一直空着，大概成了政府的心病，想着让它再发光发热带动一下人气。

    传单上写着今年年货节为期一个礼拜，每个摊位16平，管理费是1600块。

    市场的老板们正在讨论要不要去调料市场弄个摊位卖水果。

    大体结果已经有了，赵姐的发言最为典型：

    “一共离着100米，咱把摊儿挪过去最后给人交1600块，这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嘛！”

    一众老板哄堂大笑。

    我心里不以为意，拿着传单回到摊上找老王商量，我直接问老王：“你怎么看？”

    看得出老王也有些犹豫：“要是管理费一天三五十咱肯定得干，你想啊，去了年货节每人手里都提一堆东西，水果要能配齐了谁还愿意再过个大马路专门来趟水果市场？就怕咱在那开个摊儿最后赚的钱全交管理费了。”

    这也正是我想的，经商多年，我和老王这点嗅觉还是有的，过去赔钱不至于，最怕白忙活。

    这时李萍也拿着张传单走进了我们屋，进门就问：“你们去不去？”

    我说：“正纠结呢。”

    李萍道：“我和胡姐决定去弄个摊子，到时候我们兵分两路，她去年货节我留守大本营。”

    老王道：“我们要干肯定也是这种，就看是我过去还是峰子过去了。”

    李萍道：“那就弄一个吧，到时候咱们两个摊儿还在一起，忙起来了放一个人在那就够了。”

    我和老王都是眼睛一亮，这么多年了，我们和李萍相互照应，虽然是两个摊儿但就像一家人一样，从来没出过龃龉，而且别以为卖一种东西就是竞争对手，这叫聚集效应。

    就在这时，我们边上摊位的老板在外面大声喊：“刘川峰，有人找。”

    我出门一看见有两个人站在隔壁摊位上，行色匆匆的样子，似乎是问了一路问到这里的。

    我先看到的是陈子涵爸爸，跟在他后面的人戴着口罩，把羽绒服的帽子也扣在头上，捂得比海豚揍张彪那天还严实。

    我意外道：“陈主任？”

    陈主任拉住我袖子把我拽到一旁，小声道：“有方便说话的地方吗？”

    与此同时，我耳麦里传来了锦鲤的声音：“峰哥，你朋友？”

    我暗暗点了点头。

    “不要离开我的视线，另外那个怎么古古怪怪的？”

    我对陈主任道：“就在这说吧——我家那臭小子欺负陈子涵了？”我也只能想到这一步，刘振华虽然有点“脱略行迹”，说白点就是幼稚鬼，但从来不欺负人，更不会欺负女同学，我上学那会在这方面自问也做得很好，那次玩天牛把同桌吓得在课堂上尖叫起来除外，这大冬天的刘振华从哪逮的天牛？

    “是我老师……找你有事。”陈主任把后面那个人让到前面来，那人摘下口罩亮了一下相道：“刘……刘老师，是我。”

    是黄焦明！

    我做贼心虚地四下张望，无语道：“你怎么找到这来了？”

    黄焦明把口罩戴好，对陈主任道：“小陈，你先去别处逛逛。”陈主任满脸狐疑地看了我俩一眼，走到边上去了。

    黄焦明猛的一把拽住了我的手：“我有事找你帮忙——现在有个患者，刚出了车祸，跟陈子涵那次的情况差不多，我需要你再给我画一张上次那样的思维导图！”

    我使劲甩着他的手道：“患者躺在手术台上，你不赶紧给他做手术，找水果贩子商量对策？”老头不愧是上过7000台手术的人，我这个年纪他那个岁数，硬是甩不掉！

    黄焦明更加用力地握住我的手道：“别说那些了，我知道只有你能帮我，那是一条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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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风险

    在我还不认识“勒”字的时候我就读过莫泊桑的《我的叔叔于‘勤’》，对里面“母亲”的做法表示理解，被穷亲戚黏上谁不怕？你别里的“我”很同情于勒，等他到了有家有业的时候说不定比他妈还过分。

    黄焦明按理怎么也算不上是穷亲戚，某种程度还得是那种富在深山有远亲的阶层，但他在我眼里比穷亲戚还可怕，他不知道我的底细，但知道我有秘密，在别的里，他这种的就属于得被主角杀人灭口的角色。

    “那你还不赶紧回去给人做手术，我什么也帮不上你。”那我能咋说，我就不信他这么大一个专家会束手无策，不认识我以前遇上这种事也往水果市场跑吗？

    “刘老师！”

    “别叫我老师！”我这辈子被人喊过老刘小刘，不熟的朋友喊我刘哥，熟点的喊峰哥，也有人叫我刘老板，可还是第一次被人叫老师，总感觉后面马上会跟着一个种子……

    “刘老板，现在只有你能帮我，病人等不了啊。”

    “你还知道等不了啊，你为啥这么上心，这人是你亲戚？有钱？还是说是名人？”

    黄焦明淡然道：“你小瞧我了，患者是个50岁的中年人，骑电动自行车逆行被撞，头部磕在了马路牙子上，我知道很多人会说活该，可他也是条命啊。”

    “不是，你打住。”我终于费力地把手抽了出来，我说，“你可别道德绑架我，我问你，这事儿搁以前你会怎么办？”

    “马上开颅。”

    我一扬手：“去吧。”我多希望他能像在禅师那顿悟了的信徒一样扭头就走，可显然黄焦明这种大佬也当过禅师，他不但没走，反而又想抓我的手。

    我刷刷两个闪现躲到了一堆苹果后面：“你还哪不明白？”

    陈主任看了一眼手表，在远处提醒道：“老师——”

    黄焦明摆摆手，忽然对我说：“刘老……板，你的举手之劳就能拯救两个家庭，患者上有老下有下，一家人全靠他赚钱，撞他那个虽然不是全责，但死了人他这辈子也安生不了，这台手术患者有七成概率下不了手术台，就算成功了也百分之百会留下后遗症——我现在需要一张图啊！”

    我愣了一下，这话说得够明白了，这次的患者比陈子涵更倒霉，上了年纪，康复能力远不如陈子涵，家里没钱没人脉，刘振华的图对陈子涵来说可以叫锦上添花，但他不出这张图对这个拖家带口的中年人来说就是雪上加霜。

    前些天才刚跟刘振华聊完能力和责任，宗旨只有一个：不该你干的事别干，否则会适得其反，我连给国家贡献点导弹技术这种事都不能干，一个逆行被车撞了的人值得我再冒险让刘振华出手吗？这家伙是没戴头盔吧。

    可作为一个普通人，看着另一个普通人的命就在你手指间，你拢一拢，说不定就留住了，你松松手，它就溜走了，坏就坏在普通，我要真是那种心肠冷硬的救世主可以做到完全不在乎也行，问题我不是，这事儿都不需要多好的心理素质，只要足够自私就行了。

    这一刻，我犹豫了。

    听完了整个对话的锦鲤道：“峰哥，咋办？”

    我反问他道：“要是你你会怎么做？”

    锦鲤道：“别问我，我是个狙击手，我救人的手段就是杀人。”无形中还让他装了一逼……

    黄焦明看出我动摇了，老头忽然把手机怼在我脸上道：“这是那个患者的片子，受创的部位在后脑——”他开始给我讲述病情。

    我看着那些我完全看不懂的图片发了一会呆，意识到这是在浪费时间，我把他的手机一把推开道：“别跟我说这些。”

    黄焦明脸上有了几分绝望的神情，我对他说：“去一边等信儿。”

    你们见过最微妙的表情变化是什么样的？此刻黄焦明的表情就像是在被一个搅拌机飞快搅拌，从绝望模式变成满怀期待只用了不到一秒，这老头要是不干医生去演戏，加上有上7000台手术的辛苦，当演员肯定也是国宝级的。

    我把胸前的对讲机关了，打电话给刘振华。

    “爸，啥事儿？”刘振华声音有偷感，边上有别的同学的说话声和走动的声音，应该是在课间。

    我把黄焦明找上门的事说了一遍。

    “老头现在就在我跟前。”

    刘振华道：“所以您已经决定帮他了？”

    “我……”

    “没事，那就帮。”

    “病人的片子你怎么看？”

    “我只需要一台电脑，我们下节是体育课，自由活动以后我想办法溜进微机室，大概需要20分钟，您让黄焦明现在往医院赶，随时准备手术，注意手机上的消息就行了。”

    “好的……儿子，我是不给你添麻烦了？”

    刘振华叹了口气道：“能理解，没办法。”

    这两个词一下就把我现在的心情全都概括了，我还有点小感动。

    刘振华道：“不过这事儿有风险。”

    “我知道，黄焦明也说了，七成的概率会下不来手术台，你别有心理负担——”

    “不是这种风险，是被老师抓的风险，体育课回教学楼是王爱丽现在的重点整治项目，我要被抓了您可得心平气和地来领我。”

    “没问题，你小心点。”

    我挂了电话，又冲黄焦明一扬手：“走！”

    黄焦明表情又被搅拌成绝望：“你还是不肯帮我？”

    “你有20分钟回医院，留意手机。”

    黄焦明看看我又看看手机：“你……都没我号。”

    “信我！”我今天非得装一把禅师不可！

    黄焦明知道自己没有选择，拍了一把在边上发楞的陈主任，两个人匆匆走了。

    20分钟以后，我没从刘振华那得到回应，反而是马超苒的电话打了进来，她直接问我：“黄焦明的图是你给他画的？”

    我诧异道：“你咋知道？”

    “不光我知道，现在全世界都在关注这台手术——黄焦明的思维导图又上了热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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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舆论是把双刃剑

    事情是这样的：自从黄焦明上次开了记者发布会，公布了思维导图的推算过程，那两个质疑过黄焦明的国外学者推特上就被人@坏了，其中不乏国际学术大佬，更多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围观群众过。

    舆论这种东西就是一把软刀子，你捅向别人的时候它随时可能弹回来伤到你自己。两个学者不肯认输，依然嘴硬到底，说的无非是老生常谈，强调运气、概率，这件事如果没有后续就会成为一本坏账。

    但现在它有后续了。

    后续就是：黄焦明在回医院的路上就用手机把今天要做的手术大概情况公布在了网上，最后附上了一张新的思维导图，其余什么也没说。

    整个过程就是这样，所以现在全世界都在等着这台手术的结果。

    这件事很好理解，一条腿蹦得再远你也是个拐子，两条腿站在地上就是个稳定的人，黄焦明正在给自己打造另一条腿。毫无疑问他会把手术的过程录下来，连他每一次皱眉、每一次擦汗都会生动展现，如果手术成功，他就稳稳地站在了世界学术之巅，堵住了悠悠众口。

    马超苒用了一分钟就给我解释清楚了。

    我听完第一感觉就是幻灭，继而失笑。

    我又被这老家伙迷惑了，利用了，但是有什么办法呢，那张图确确实实换来了一条人命。

    “这个老王八蛋！”我狠狠地骂了一句。

    马超苒笑了一下，挂了电话。

    “跟谁呀这是，峰子年货节咱到底去不去啊？”

    世界就是这样，有人正走在功成名就的路上，有人还在为生计操劳，我要不说，谁能想到某人的功成名就是从为生计操劳的这个身上蹭的，说了又有谁信？

    上午11点多的时候，王爱丽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学校一趟，这会我刚把一排冻柿子在门口摆放出想要的效果，不禁有些发楞，这是时间回溯啦？这个场景为啥这么熟？

    老王问我：“刘振华又咋啦？”

    我小心翼翼道：“你为啥要说‘又’……今天几月几号啦？”

    老王兀自道：“幸亏我没孩子，真是操不完的心，上次是控分，这又快期末考试了，老师是不特的把你薅去要给你开个战前动员会啊？”

    我心说铁定不能，一个成绩中等偏上学生偶尔的恶作剧，王爱丽没这个精力专程让我去一趟，难道是刘振华逃课去微机室事发了？

    我走到市场门口的时候，发现鲨鱼已经开着越野车在等我了。

    “怎么是你？”我问。

    “我是专门负责外勤的嘛。”

    车到了校门口，我对鲨鱼说：“你就别进去了。”

    鲨鱼犹豫了一下道：“万一打起来呢？”

    “你别搞笑了，你要不放心把枪给我，我现在状态好的时候十枪能打80环。”

    “呃，对讲别关，我就在校门口等着。”

    进了教学楼，又是上课的点儿，我到了办公室门口就见里面包括刘振华在内又站着四个男生，王爱丽也站着，脸色铁青。

    “怎么回事？”我直接发问，没有一贯的卑躬屈膝，因为我又看见了几个熟面孔——瘦瘦高高的年级第一张景轩，还有上次“车座子”事件的两个男生，这次没有崔浩翔。

    王爱丽狠狠地瞪着自己的学生，没好气道：“你们谁说？”

    在王爱丽的座位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他慢条斯理道：“这几个男生，在体育课自由活动以后溜进教学楼的厕所里抽烟，我亲自抓住的。”

    王爱丽脸色更难看了，她讷讷道：“李主任，我下去以后肯定好好批评教育，杜绝这类事情发生。”

    所谓李主任，应该是教导处主任一类的角色，他自己把事情说出来，这是没给王爱丽台阶，这时又道：“出了这种事，学校也得拿出态度来，检查、全校通报批评是少不了的，现在的问题是这几个学生的‘口供’对不上。”

    我摆手道：“等等，这关刘振华什么事？”

    李主任道：“就说这个事儿呢，你是刘振华的家长是吧，在厕所抽烟的虽然没有他，但是那三个说烟是刘振华的。”

    我被气笑了：“我们家孩子从来不碰那玩意儿。”

    李主任道：“到了这了当然都这么说，你问问你儿子他是不是也进教学楼了，他干什么去了？”

    刘振华道：“我不爱踢足球，回班刷题去了。”

    王爱丽忍不住道：“平时不见你这么刻苦！”

    刘振华道：“我愿意写检查，但烟不是我的。”

    李主任道：“说得清吗，我要晚去一会你是不也跟他们一起抽上了？而且他们三个为什么都说是你的？”

    刘振华道：“上次‘车座子’的事情以后他们就看我不顺眼，想整我呗。”

    李主任道：“哦对，上次就是你们几个，学校没处理就是想给你们一次机会，你们也没珍惜呀。”

    刘振华道：“上次也没我的事儿。”

    李主任道：“这次呢，你说的有证据吗？”

    我气往上涌道：“这种事哪来的证据，你不是亲眼看见了吗抽烟的人里没我儿子，难道他们三个说啥就是啥？”刘振华干啥去了我比谁都清楚，这件事最让我想不通的地方是同学之间难道不该是上午打架下午又攒在一起打游戏踢足球才是正常的吗？现在的孩子心理都这么阴暗吗？

    李主任摆摆手：“现在不是说谁抽没抽烟这么简单，这里还牵扯到一个校园暴力的问题。”

    我纳闷道：“谁把谁暴力了？”

    李主任手指在张景轩他们三个男生中来回指点：“你们三个中间谁说的来着，烟是刘振华的，而且是他逼着你们买的。”

    张景轩边上那个壮壮的男生举手道：“我说的，我叫赵涵宇。”

    我哭笑不得道：“还有加强版本啊？”

    赵涵宇道：“我作证！烟是刘振华逼我买的，我要是不给他买……他……他就揍我！”

    办公室里还有两个别的班的老师，所有人都看出赵涵宇这句话是硬着头皮说出来的。

    刘振华摊了摊手道：“我没啥可说的了。”

    就在这个时候，从办公室外面突然闯进来三条壮汉，为首的一个穿着件貂皮大衣，像头人熊似的撞进门来，一边挥舞着手里的两条烟一边大声嚷嚷：“谁逼着我儿子给他买烟的？”另外两个壮汉各自举着手机从不同角度拍摄办公室以及里面的人。

    貂皮大衣进门后一眼就从站立阵容判断出刘振华是“始作俑者”，他把两条烟塞进刘振华手里大声道：“烟我给你买来了，能不能不打我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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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假一天

    冥想了一天，没啥好想法，决定不再为了仪式感硬凑字数了。作为小众搞笑小说，每水一个字都有负罪感，希望大家理解，状态好的时候多写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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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邪得发正

    这个情节我在短视频里看过的——有个孩子被校霸勒索买烟，孩子的父亲直接拎着几条烟亲手交给了校霸，说烟我给你买来了能不能别打我儿子？当时我看完视频就对这个父亲挺佩服的，不吵不闹，意思传达到位，马上就引起了学校和社会的高度重视，可谓兵不血刃地解决了问题。

    当时看视频的时候刘振华还不是“电子哪吒”，我一边看还一边想呢，万一刘振华遇到这种事我怎么办，想来想去也没更好的办法，前人既然给你趟出路来了那踩着脚印走就行了呗，显然貂皮大衣也是这么想的，万万没想到的是，我是这条路上的杂草，刘振华直接成校霸了……

    见有人举着手机，李主任下意识道：“不要拍摄！”

    两个壮汉不管不顾地忙活着，各种找角度怼脸拍，还抓特写。

    貂皮大衣指着刘振华对镜头大声道：“大伙看看啊，这就是找我儿子要烟的同学。”

    我把刘振华拽到身后道：“有啥事跟我说。”

    “大伙再看啊，这就是要烟同学的家长——”

    我把那两条烟递过去道：“你先别这么说，事情还没弄清楚。”

    “别别别，你拿着，我烟给你买来了，你儿子不用揍我儿子了吧——”他看看这边三个又看看刘振华，忽然皱眉道，“你们三个让他一个人威胁啦？”

    王爱丽道：“赵涵宇爸爸，你怎么来了，我没给你打电话呀。”

    貂皮大衣道：“出这种事我能不来吗？”

    遇上这种胡搅蛮缠的家长我也颇感头疼，最棘手的是牵扯到未成年人，我敢说李主任和王爱丽肯定也看出这里头有鬼，但是这个年纪的孩子就像烈性狗一样，一口咬死的东西不管你用棍棒打还是辣椒水喷他都只会咬得更死。

    这时，刘振华忽然道：“赵涵宇，你能说实话吗？”

    赵涵宇道：“我说的都是实话！”

    貂皮大衣怒道：“当我面威胁我儿子是吧？”

    刘振华摆了摆手示意他冷静，继续对赵涵宇道：“咱俩都别撒谎，我先坦白——王老师，我逃了半节体育课没回教室，是混到四班的微机课里玩了一会电脑。”

    王爱丽都惊呆了：“你——你给我写检查！”

    刘振华浑不在意，对赵涵宇道：“我是跟在你们后面进的教学楼，也知道你们干啥去了，但你们抽烟的事儿不是我告的密。”

    李主任道：“诶这个同学怎么说话呢，什么叫告密啊？”

    赵涵宇却大声道：“不是你是谁？”

    貂皮大衣手下的两个壮汉镜头循着声音跟拍，这阵紧忙活，赵涵宇一句话说完，两个人又把镜头对准了刘振华。

    刘振华道：“你知道不是我就行了，我已经说实话了，你能说实话吗？”

    真诚是最后的必杀技，我也很期待效果如何。

    赵涵宇犹豫了一会，咬牙道：“我说的就是实话！”

    失败了！

    刘振华道：“把你手机拿出来。”

    赵涵宇道：“我没有手机……”

    刘振华道：“别藏了，没手机你怎么给你爸打的电话。”

    在赵涵宇校服口袋里，明显有个手机的轮廓，要不注意还好，这会众人的线线都聚焦在那，藏是藏不住了。

    赵涵宇迟迟疑疑把手机掏出来，狡辩道：“我家远，有时候用这个叫滴滴。”

    李主任道：“王老师，你们班学生花样挺多呀！”

    王爱丽脸色已经变成茄子色：“你也给我写检查！”

    貂皮大衣道：“手机是我让他带的，这跟要烟有关系吗？”

    刘振华道：“你打开录音让大家听一听。”

    赵涵宇纳闷道：“什么录音——”

    “有录音你不早说！”貂皮大衣抢过儿子的手机按了播放键。

    “他妈的，倒霉！”手机里赵涵宇的声音冷丁冒了出来。

    貂皮大衣脸上一红，对赵涵宇道：“不是不让你说脏话吗？”

    谁也没注意到，赵涵宇的脸色已经变了。

    “肯定是刘振华那小子把咱们点了，我看着他跟在咱们后面进来的。”这次是张景轩的声音。

    赵涵宇道：“有没有可能是凑巧李疯子也上厕所？”

    李主任哼了一声，情绪稳定，多半不是第一次听这个外号了。

    张景轩道：“不可能！你看李疯子那鬼鬼祟祟的样子，那就是奔咱们来的！”

    某甲同学道：“现在怎么办？”

    张景轩道：“李疯子一会就会让王爱丽来领人，通报批评是跑不了了，咱们也不能让刘振华好过，赵涵宇，到了办公室咱们就一口咬定烟是刘振华的。”

    貂皮大衣这会也察觉出不对了，慌忙去按暂停键，李主任眼疾手快一把把手机抢在手里，道：“我倒是想听听他们后面还说啥了。”

    王爱丽深深地看了一眼张景轩，问他：“这些话是你们什么时候说的？”

    李主任道：“在教导处门口罚站的时候。”

    我也听明白了，这会刘振华正在微机室给黄焦明画图，李主任抓了张景轩他们他也许不知道，但这几个人躲在厕所抽烟他是看见了的，所以顺手用赵涵宇的手机录了个音，赵涵宇刚才要是说了实话，这段录音也就没必要放了。

    就听赵涵宇道：“光凭咱们说学校能信吗？”

    张景轩道：“所以要把水搅浑，你现在给你爸打电话，就说学校里有人找你要烟，让他想办法。”

    赵涵宇道：“这么干有用吗，最后还不是得挨处分，我爸那脾气就跟野猪似的，事情闹大怎么办，让他知道了经过不得踹死我？”办公室里所有人都看向赵涵宇他爸，貂皮大衣配一张颇为刁悍的糙脸，脾气像不像暂且不明，形象就先声夺人，果然是知父莫如子。

    貂皮大衣喝道：“我现在就踹死你！”他可能觉得这话说完人们都得上前拦着，没想到办公室里几个大人都冷眼旁观，李主任往边上一闪，把路给他让出来了。

    这时就听张景轩道：“就是要把事闹大，要不像上次一样不了了之，要挨处分也把刘振华拉上！”

    貂皮大衣脑袋上的毛发像野猪一样都炸了起来，哇哇叫道：“好啊，我让一个小孩儿当枪使了！”他没踹自己的儿子，而是先骂跟来那两个小弟，“别他妈拍了！看我笑话是吧？”

    我再次把烟塞到他肋下道：“这个……还是你们父子俩抽吧。”烟是好烟，华子。

    貂皮大衣愣了一下，紧接着终于一脚踹到赵涵宇屁股上道：“小王八蛋，你录这个干什么，先不说你同学是不是好东西，你这么干不是下三滥吗？”

    这货的三观……咋说呢，邪得发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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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停课

    赵涵宇挨了他爸一脚，整个人还是懵逼的，不是因为挨打，我知道为啥，你的手机好端端揣在兜里，有时候误拨、有时候误接这都不难理解，但是有始有终地录了一段话，换谁也得懵逼。他就不该在刘振华手上有电脑的时候说刘振华的坏话……

    赵涵宇满脸通红，小声对张景轩道：“不是我……”

    “无所谓。”张景轩吐出这么一句话，小小年纪，居然口气里全是阴冷。

    李主任拿着赵涵宇的手机磕了磕桌子道：“现在事情大体清楚了，那三个抽烟的！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

    张景轩表情淡然道：“抽烟是我不对，但是我压力大，以后注意吧。”

    李主任讥笑道：“你压力大——你们家指着你挣钱呢？”

    张景轩道：“我得次次考年级第一，您觉得呢？”

    李主任愕住，问王爱丽：“这是你们年级第一？”

    张景轩道：“一直以来都是。”

    王爱丽不知道该说啥，只能点了点头。

    这个信息明显把李主任打了个措手不及，他嘀咕道：“年级第一抽烟？”马上又改口道，“年级第一抽烟就有理啦？”

    张景轩道：“我不是说了嘛，以后注意。”

    李主任怒了：“你这是什么态度？”

    张景轩悠悠道：“李主任，我给你写份检查吧，但是全校通报批评我不能接受。”

    李主任无语道：“你什么意思？”

    张景轩道：“我丢不起那个人，你要决定通报批评请提前告诉我，我下午就办转学。”

    李主任拍着桌子道：“全市的学校都是你们家开的你说转就转？”

    张景轩一笑道：“九中、三十五中还有私立中学都想要我，我待在三中无非是因为离家近，咱们校长为这事儿跟那几个学校的领导开会的时候还红过脸，你可以亲自问他。”

    李主任气势一沮，但想着让个孩子拿住以后怎么混，冷声道：“你拿校长威胁我？”

    “不是威胁，就是事实而已，其实我要愿意，想现在就招我的高中也不少，以后走保送的路子，我不想在中学阶段留下污点——抽个烟也不至于上档案吧，既然上不了档案，你当着全校点我一下名有什么好处呢？”张景轩顿了顿道，“要硬掰扯的话，烟也不是我的，我也可以说自己遭到了校园霸凌，是有人逼着我抽的。”

    赵涵宇急道：“你啥意思，我每次带烟还不都是给你拿的？”

    我对貂皮大衣道：“快，把烟给压力最大的那个。”

    貂皮大衣又踹了赵涵宇一脚道：“你平时就跟这种人玩？”

    初中生抽烟，这事儿可大可小，有的是为了好奇，有的是为了装酷，我们上学那会也有人在厕所抽烟被抓，教导主任基本就是把烟一没收，再每人踹上两脚。现在这事奇就奇在有学生就接受什么样的处罚跟教导主任讨价还价，筹码居然是“年级第一”。

    全办公室的人都在等着李主任的决定。

    李主任何尝不知道，只见他怒发冲冠一拍桌子：“停课！每人停课一天回家反省。”

    这话一出我就知道李主任怂了，停课一天，听着严重，其实就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年级第一永远都会有，全年级就剩俩人也会有，但次次年级第一那就是学神，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李主任不想得罪校长，也不想背上开除年级第一的锅。

    “谢了啊。”张景轩撂下三个字，全是得意。

    刘振华道：“等等，抽烟的事处理了，你们冤枉我的事儿呢？”

    张景轩道：“你想怎么样？”

    刘振华道：“道歉，尤其是给我爸道歉，他也很忙的。”

    张景轩笑了一下，吊儿郎当地冲我点了一下下巴：“不好意思了叔叔，耽误你卖水果了。”

    我没说话，如果有的选，我宁愿踹他两脚。

    赵涵宇和跟班的同学甲讷讷地说了声对不起。

    刘振华示意那俩先走，对张景轩道：“你这个态度我不接受。”

    张景轩变脸道：“行了，别得寸进尺，你要是年级第一你爸根本就不用来。”

    李主任道：“都给我出去！”

    貂皮大衣手里拿着两条烟，就像攥了两根通红的碳条，也不知怎么想的他又朝刘振华递过去，终究是没傻实芯，中途忽然塞向我：“这个就当我赔礼了。”

    我往后一撤道：“我家就我一个人抽烟，你留着吧。”

    貂皮大衣又把烟给了王爱丽：“王老师让你操心了，这烟——给你老公抽。”

    王爱丽无语地瞪着他，貂皮大衣只好又递给李主任：“要不李主任你辛苦？”

    李主任把赵涵宇的手机扔给他道：“以后把事情弄明白再说，现在自己网暴自己的事还少吗？”

    貂皮大衣讪笑着道：“是是是，我也以后注意。”他把手机拿走，烟趁机留在了桌子上。

    李主任哭笑不得道：“你的烟也拿走。”

    “我车里还有呢。”

    “拿走！”

    貂皮大衣卷起烟和手机带着两个小弟灰溜溜地往外走，半道又忍不住问李主任：“我儿子抽烟的事儿到底是谁点的？”

    李主任诧异道：“你还想报复人家？”

    “不是……我就是想让我儿子以后离这种人远点。”

    “你儿子抽烟的事儿就不管了是吧？”

    貂皮大衣道：“他那就是玩儿，都不过肺——”

    李主任一扬手：“你也给我出去！”

    三个活宝走后，李主任问刘振华：“你怎么不走？”

    刘振华道：“李主任，我的处理结果还没出来，我也停课一天吧，我很需要反省！”

    王爱丽抢先道：“你不用，你写500字检查。”

    刘振华苦着脸道：“那半天行吗？”

    王爱丽作色道：“这是闹着玩的事吗？”

    刘振华叹了口气，用只让我听到的声音道：“早知道我也点一根了。”

    王爱丽看看我，表情复杂，最后跟我说：“刘振华爸爸，你也先回去吧，有时间我得找你单独聊聊，你这个教育方法也是有问题的。”

    别人抽烟栽赃，最后成我有问题了，当然从一般家长的角度来说我确实是有问题的，冰激凌那事儿就说不过去。

    我们父子俩一起往门口走，刘振华走着走着忽然回头道：“李主任，是不是考了年级第一就可以为所欲为？”

    办公室里的几个老师都看向李主任，李主任早就憋了一肚子火，这会全部转化成一股阴阳怪气，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刘振华道：“对，你要是考了年级第一，我给你配把微机室的钥匙，你啥时候想玩都行，我说的！”

    “真的？那一言为定！”

    李主任喝道：“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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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情绪价值

    父子俩出了办公室，我看了下时间离放学还有不到20分，我问刘振华：“能直接回家吗？”

    刘振华道：“时间有点尴尬，我现在跑了谁知道王爱丽会不会按旷课给我算，我还是回去把检查写了算了。”

    我叹气道：“那你辛苦吧——抽烟的事儿到底是谁告的密？”

    刘振华一笑道：“您猜。”

    “崔浩翔？”我一共就认识刘振华班上这么几个同学，总不能是陈子涵吧？

    刘振华点了点头。

    看来小胖子还挺记仇的。

    我说：“黄焦明又把你画的图发到网上去了，不会给咱们惹来麻烦吧？”

    刘振华道：“没事，屠龙之技。”

    “啥意思？”

    “黄焦明一辈子做了7000台手术，类似的手术无非也就三四例，而且找准了出血点、简化手术流程也不是说病人就一定能痊愈，不管成不成功，黄焦明以后应该都不大会用得上我们了。”

    “是不是有可能出现‘手术很成功，但病人死了’的情况？”

    “是的。”

    我又叹了口气，我冒险帮黄焦明初衷还是希望这个世界上某个可怜人能活着，按刘振华说的，未来科技也只能增加这种概率而不是打包票，其实……华佗当年要给曹操开颅曹操不同意也是对的，读者们从来不从另一个角度考虑问题——万一一斧子下去曹操当场就死了呢？

    刘振华道：“爸，别纠结了，我只是个天选打工人，又不是神。话说回来，这世界上要真有神那才可怕呢。”

    “好有哲理，你快写检查去吧。”

    ……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有个陌生的手机号给我发了条短信，内容是“手术很成功。”我正莫名其妙呢，对方又发了一条，我顿时有点紧张，不会是“病人已死”吧？结果第二条说他是陈子涵爸爸。

    我没有回，也不知道该回啥，陈子涵爸爸给我发这条短信说明他已经猜到了些什么，我只希望以后我们之间最好还是不要再打交道，不管是他找我还是我找他，你认识一个顶尖的脑外科医生，你也不会想让他有帮上你忙的时候的。

    下午我们还干了一件大事：把年货节的场地订金交了，我们和李萍租了两个挨着的摊位。李萍的买卖自从有了胡春燕的加盟肉眼可见地好起来了，生意好的时候胡春燕能帮着忙里忙外，闲的时候两个人就拉家常，逐渐从老板和员工的关系变成了闺蜜和姐妹，李萍对胡春燕的称呼也从“胡姐”变成了“燕姐”。

    天黑了快散摊的时候我爸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回他那里一趟。

    我说：“你要是想孙子了他放学还得一个多小时。”

    我爸道：“别领刘振华，这事不能让他知道。”

    我顿时急了：“到底啥事？”

    “你来了就知道了。”

    这下必须得回去了，这段时间我一直没顾上老头老太太，偶尔打个电话也就是三言两语，我们家就没在电话里聊天的传统。

    我现在去哪都得跟六处报备，他们的原则是我身边必须得有一个人跟着，中午我想让鲨鱼在门口等刘振华我溜达一会回棉纺厂都被拒绝了。

    今天的六处好像特别忙，过了好半天小胖子通知我去市场门口有人接。

    我和老王差不多把摊儿收完了，老王说：“峰子咱俩喝点去吧。”

    “改天，我回趟我爸那。”

    老王道：“要不我也跟着蹭一顿去？上次老爷子犯病了我都没去看一眼。”

    “别了，有事儿。”我跟老王也不用客气。

    我俩一起到了市场门口，我一眼就看见小吴停在那里，出于习惯我刚想去拉主驾的门，副驾驶的门却自动开了。

    老王瞧得稀奇，问我：“谁开你车呢？”

    “没谁，一个朋友。”

    既然是小吴来，那一准没别人，这段时间小吴都归马超苒，我当然不能让老王看见她，这咋解释啊？

    我上了车，果然见马超苒眉飞色舞地坐在那里。

    “你陪我走啊？”

    马超苒道：“对，去哪，我送你。”

    我说：“回趟我父母那。”

    马超苒道：“小吴，知道怎么走吗？”

    小吴道：“那还用说吗，姐。”

    “姐？”我好笑道，“你俩处得挺融洽呗？”

    小吴道：“那必须的，我要有头早一个头跟我姐磕在地上拜了把子了。”

    马超苒荷荷荷地笑，一挥手：“走着！”

    “得嘞。”

    小吴汇入车流，直奔我爸家。

    我无语地对马超苒道：“这就是你送我啊？”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就说我陪没陪你吧。”

    我注意到马超苒情绪似乎不错，问她：“你高兴啥呢？”

    马超苒道：“只要不用我开车我就高兴。”

    “那你以后去哪打的不就行了，反正你又不缺钱。”

    马超苒道：“你懂啥，打的车能给你提供情绪价值吗？小吴就能。”

    小吴道：“别这么说姐，这几天都是你给我提供情绪价值，我说啥都能得到回应，我穿越了这么些年给你当司机，这是多大的缘分。”

    马超苒又荷荷荷地笑。

    这俩还真是绝配，一个贫嘴的AI加一个路盲乐天傻妞，可不是走哪都一路欢声笑语的。

    我拍了拍控制台道：“这才几天你就叛变了，嗯？”

    小吴道：“不好，我哥吃醋了。”

    马超苒道：“不能——”她对我说，“小吴这些天尽夸你了，说你心胸宽广人又善良，它会的好词全用你身上了。”

    小吴道：“姐这就是你狭隘了，我那是都是悠着说，我会的好词不止那点，咱俩时间不是还长吗，我是打算慢慢跟你说。”

    马超苒又笑了起来……

    在小区门口马超苒跟保安打了声招呼说要送个人，保安也没多问就把我们放进来了。

    到了楼下，马超苒帮我整理了一下“纽扣”，嘱咐我：“对讲开着，戴上耳麦。”

    我说：“有这个必要吗？”

    “有的，我得确保你的安全。”一旦涉及到工作，马超苒顿时认真了起来。

    “万一我爸要说的事儿特别隐私呢？”

    马超苒道：“我记性不好。”

    “啥意思啊？”

    “我是特工，我只能记住该记住的话。”

    我一边往外走一边挠头道：“特工记性都特别好才对吧？”

    小吴道：“哥你去吧，有不合适我姐听的地方我会放摇滚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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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坦白局

    我迟迟疑疑地上了电梯，心里还是很忐忑的。老人到了这个年纪叫你回家又不说原因，由不得当儿女的胡思乱想——是得重病了？遇上电诈把养老本折进去了？保底得是水龙头没关把楼下淹了……

    我掏钥匙打开门的瞬间闻到厨房里在炖着鸡终于踏实一点了。

    我爸坐在沙发上不停换台，我妈在厨房里忙活，见我进来，我爸关了电视坐直了身子，指着客厅当地的椅子道：“你坐那。”我妈从厨房出来，站到了门口。

    虽然在父母家，但我忽然有种被两大高手卡位，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感觉……

    “到底咋啦？”

    “你先坐。”

    我坐在“坦白椅”上，我爸悠悠道：“有个事儿你今天必须跟我们说实话。”

    我妈似乎有点不落忍，说道：“要不……边吃边说？”

    我爸摆手道：“你别掺和，先问清楚。”

    我说：“好的，你俩说吧。”

    我爸一愣：“我俩说啥？”

    “整这么大动静开的坦白局，我是不是你俩捡来的？”

    “别贫！”我爸喝了我一句，满脸严肃道，“我问你，你是不是有女人了？”

    没等我说啥呢，就听耳麦里传来“噗嗤”一声笑。

    马超苒道：“老刘，你想清楚再回答哦，一般这种时候老人都有后手等着你呢。”

    这我能不知道吗？我从进门闻见锅里炖着鸡就猜到八成是这事儿。

    “你们操心这个干啥，刘振华后半年就初三了，正是要紧的时候……”

    我爸道：“你别拿这个敷衍我和你妈，有那心思明天高考也不耽误今天找对象，你就说有没有？”

    我心里纳闷，二老这一两年的口风似乎是支持我再找一个的，但今天怎么听着有点兴师问罪的意思，按说刘振华这个年纪也过了一味恐惧后妈的阶段了，但架不住老两口怕影响孩子中考改变了态度，我是该有还是没有啊？

    马超苒道：“说点模棱两可的词，先把老头老太太的意思套出来。”

    我说：“倒是有那么一两个看对眼的，就是不知道人家咋想。”我对着眼儿看古力娜扎和迪丽热巴，不知道人家咋想，没撒谎。

    老头道：“尽扯没用的，你就说跟你到那一步的有没有吧？”

    哪一步啊，尽整少儿不宜的。

    这时我妈道：“要不我先说吧。”

    我爸点点头。

    我妈道：“是这样，你二舅妈单位里有个小姑娘，听说了你的事儿以后对你的条件挺满意的，我和你爸合计着让你俩见一面。”

    “嗨，就这事儿啊，不见，我顾不上。”

    我爸瞪眼道：“你有啥可忙的？”

    我说：“主要是不靠谱，我和韩诗雅咋认识的你忘了？”

    我妈道：“这回不一样，你二舅妈的单位多好啊，事业编。”

    果然，在老人们眼里不管你赚多少钱都不如“事业编”三个字，我二舅妈的工作我还真知道，好像是监测电视信号的，在山上有个宿舍，具体的活儿就是待在宿舍里看电视，哪有信号不清楚的地方她就报修——我要不说，你们很少人知道这世界上还有这种工作吧？

    我挠头道：“先等会吧，‘小姑娘’是怎么回事？谁家小姑娘听了我的条件会觉得‘挺满意的’？”

    “我这有照片。”我爸把他手机给我看。

    屏幕上，是一个毫无特点的中年妇女的照片，我没猜错的话她应该岁数比我大……

    “我喜欢岁数大的——”我咬牙切齿道，“的这种谣言是谁传播出去的——这是小姑娘啊？”

    我妈道：“在你二舅妈眼里可不就是小姑娘嘛。”

    没毛病，我二舅妈退休好几年了，而且她给对方介绍我的时候肯定也用“小伙子”这种词了。

    我爸道：“你这个岁数就别谁也别嫌谁了，振华再有三四年去外地上大学了，剩你一个孤零零的怎么办，少年夫妻老来伴，等老了你瘫在床上想喝口水都没人给你端。”

    我也没干啥亏心事，晚景咋这么凄凉啊？

    我妈道：“所以我和你爸想让你去见一见，成不成的别让你二舅妈白费了一片好心。”

    我爸道：“对，你现在就订票，这个周末让振华过来，你去把这事儿办了。”

    我诧异道：“订票？”

    我妈道：“你二舅妈他们单位的，你可不得订票吗。”

    我这才反应过来，我二舅妈虽然跟我们还是一个省，但去她那开车得三四个小时，动车也得一个半小时。到地方以后还得继续寻找交通工具去山上找这位以看电视为生的老姑娘。

    我无语道：“就算我俩一见面就爱得死去活来，我摊儿怎么办啊？”

    耳麦里传来一阵“荷荷荷荷荷”的笑声。

    我爸道：“又没说让你们马上结，万一合适就先处着，等振华上了大学你就搬过去，摊儿么，我还没老到不能动，我给你看！”

    刘振华是一个看似马上要中考，但其实要拯救地球的中二少年，我顶替他的身份成了救世主，现在有俩外星人虎视眈眈地要弄我。在这个节骨眼，我放着这一切不管不顾，去和一个陌生人搞异地恋，功德圆满后的代价是让我爸老骥伏枥再上岗，这场面咋这么魔幻呢，不说别的，我现在光去趟外地六处就得疯！

    我再也绷不住了，往椅子里一瘫道：“我说，我坦白——我有女人了，你们别让我和亲去了。”

    老两口对视了一眼，我爸口气平稳道：“让我们见见。”

    “啥？”

    “你把你的女人喊来，让我和你妈见见。”

    “她……不方便。”

    我爸道：“哪不方便，在养老院出不来啊？我不管，你要不让她出现，要不你现在就订票，今天这事儿一定得有个结果。”

    我妈道：“我跟你爸老了，能操上心的就这一件事了，我听你爸说你找了个老的，不是真的吧？”说到这我妈泫然欲泣道，“老的就老的吧，只要有个能疼你的人我们走也放心了。”

    上次发生类似的对话好像还是在梦里，不是说梦是反的吗，他俩咋没想过我找了个小的呢？

    我们三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一时僵住了。

    这时就听马超苒道：“我上来了！”

    我还在纳闷她上来能干什么时，敲门声已经响起来了。

    我妈就镇守在门边上，顺手打开了门，马超苒一个箭步冲进来，先打招呼：“叔叔阿姨好，我是刘川峰的女朋友，他老不让我见你们，我今天得找他要个说法——老刘，我哪给你丢人了你不让我上来？”

    我妈满脸惊奇，我爸看了一眼马超苒，马上质问我：“这是你花多少钱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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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般配

    我爸说马超苒是雇的，不是他眼光有多毒，而是我和她站在一起对比强烈。我是一个哭着喊着想留在39岁而不可得的40岁老男人，马超苒站在我边上说我是她二舅也有人信……

    我知道马超苒和锦鲤还有鲨鱼他们差不多是同龄，从面相看她更像二十五六，主要是这姑娘天生丽质、一米七二三的个头，虽然不打扮不喷香水，但有种独特的魅力——你想随手能掏出一把枪来的女特工啥场面没见过，那气质差得了吗？

    但马超苒整这么一出把我也弄了个大愣怔，这事先也没预案啊。

    面对我爸直击灵魂的发问，马超苒进入角色很快，她满脸不高兴，对我说：“看来之前你是一嘴也没提过我是吗？”

    我爸摆手道：“姑娘，别演了，他是给你钱了还是说你是来拍段子的？”老头这是平时也没少刷手机。

    我妈拽了我爸一下，小声道：“万一是真的呢？”

    我爸问马超苒：“你俩是怎么认识的？”

    马超苒道：“有一次张彪闹事，我和老刘是在派出所认识的。”

    “哦，你是因为啥事进去的？”

    马超苒愣了一下道：“叔叔我是记者！”

    “说到底你还是博主啊，搞自媒体的？”

    马超苒无语道：“我是融媒体的，有证的那种记者。”

    我爸伸手：“证儿我看看。”

    马超苒也不含糊，咔的一下把一个证件递到了老头手里。

    “还真是记者证——姑娘，有单位的人可不兴骗人啊。”

    下一秒，马超苒忽然朝我的方向欺近，她用一条胳膊搂住我的脖子，问对面的老两口：“我俩就这么不般配吗？”

    虽然她没我高，但我被她这么一搂感觉就像被个大哥搂着……

    不过老头老太太毕竟是老一辈人，见我们有了“肢体接触”，眼神明显变了。

    我妈一边拍手一边道：“这姑娘——你看上他啥了啊？”

    我郁闷，这叫什么话？

    我爸审视地看着我俩，态度存疑，用商量的口气道：“先吃饭吧？”

    不等我说话，马超苒道：“好啊，我一出电梯就闻到香味了，阿姨手艺肯定不错——我先洗个手。”

    马超苒进了卫生间，我还以为我爸得趁这个工夫再逼问我点什么呢，结果他瞅着我直发愣，人就是这样的，你回家说在路上捡了一百块钱，大家都得问你在哪捡的，有没有人看见，你提着一百万回家说是买彩票中的那谁都得发愣，思维跟不上剧情发展。

    我主动说：“没跟你们说就是怕你们不相信。”

    我爸道：“你没跟人家夸大你的家底吧？”

    我不屑道：“我俩是在水果市场认识的，她要图钱能和一个水果贩子好吗？”

    我爸挠头道：“人家一个有编制的正经记者，找了你这么个个体户？”

    这时马超苒出来了，外套一脱露出里面的帽衫，前襟上印着三个硕大的字：那咋啦。

    这姑娘，好像多少有点异装癖……

    “吃饭，吃饭。”我妈开始热情招呼。

    马超苒跟着端碗拿筷子倒是一点也不局促。

    我妈没想到有“客人”，所以饭菜都是以实惠为主，老母鸡炖土豆香菇，装了一大盆，凉菜就一个拌豆芽，我爸给我妈一个劲使眼色，我妈起身道：“我再去炒两个菜。”

    马超苒在我边上坐着，这时一探身按住了我妈：“您要这么客气我以后就不好意思再来了。”

    我妈以为她就是走流程客套一下，不料马超苒真不让她动，老太太本来就老寒腿，被一个特工按着压根离不开凳子……

    我赶紧把马超苒也按回去道：“就是顿家常便饭，谁也别客气。”

    我爸把一根大腿夹到马超苒碗里，瞪了我一眼道：“以后带人来家里早点说。”随即自己也动了筷子。

    马超苒道：“我早就想拜访二老了，他不让我来——真好吃。”我妈炖的鸡火候掌握得好，肉都即将脱骨，马超苒连吸溜带啃，瞬间手上就剩了一根骨头。

    我妈道：“以后你自己来，提前给我打电话，我给你做饭吃。”

    马超苒嘿嘿一笑：“那多不好意思——”她挽起袖子开始盛饭，装了满满一大碗先递给我爸。

    我爸摆手：“我吃不了那么多。”

    我妈见马超苒要招呼她赶紧道：“你吃你吃，我们自己来。”

    我把饭勺接过来继续盛饭，我妈道：“这融媒体的记者到底是个啥啊？”

    我爸道：“广播和电视合并了就叫融媒体，其实就是电视台的记者。”

    我妈道：“好工作啊，那你认识朱娟吗？”朱娟是播报本地新闻的女主持人，地位相当于央视《新闻联播》里的李梓萌。

    “认识。”马超苒拿起手机随手划拉出她和朱娟在电视台前的合影道，“不太熟。”

    我妈看到身边的人和名人的合照，脸上焕发出骄傲的光彩。

    我爸道：“我怎么没见你出过镜呢？”

    “哦，我主要负责采编。”

    “采编是干啥的？”

    我妈道：“你先让人家吃饭！”

    那一大碗饭最终回到了马超苒手里，我扪心自问要不是太饿那碗饭我都吃不进去，马超苒一边聊天一边干饭，两个老人不停给她夹菜，她来者不拒，吃相好看但不影响进度，我严重怀疑她杀上来替我解围是一方面，主要是饿了。

    也许是被马超苒的饭量惊到了，我爸忽然感慨道：“到底是找了个年轻的。”

    马超苒道：“叔叔我过了年也30了，我叫马超苒，你们叫我小马就行。”

    我爸指着我道：“你比人家大了整整十岁啊！”

    我无辜道：“这也能怪我？马路上还有大把比我小20岁的姑娘呢。”

    马超苒荷荷荷地笑了起来，她对我爸说：“真不怪刘川峰，我追的他！”

    我爸下意识道：“为啥啊？”

    马超苒在我肩膀上一拍：“老刘这人，热心肠，说话又有意思，我觉得他靠得住。”

    我爸忽道：“小马你那是戴的假睫毛吗？”

    马超苒奇道：“不是呀。”我们第一次见的时候她的长睫毛就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感觉能在上面摆一根铅笔，我也一直以为是假的。

    我爸道：“你是因为睫毛太长影响视力了吗？”

    马超苒愣了一下，荷荷荷笑道：“难怪呢，他说话是遗传的您啊。”

    我爸没接茬，他忽然有些讷讷道：“我儿子是个好人——”

    “嗯？”我们都觉得有些奇怪，老子夸儿子是好人，逻辑虽然是通顺的，但为啥这么别扭？

    老头眼神低垂道：“只要他没骗你你又愿意跟他好，我巴不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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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假一天

    知道后面写啥，但是今天过敏厉害了，喷嚏打得人站不起来了，吃了两种过敏药，状态没好多少，人开始昏昏沉沉，一看副作用都是嗜睡……

    所以大家别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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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二场

    我还记得我第一次带韩诗雅回家见父母的时候，我爸那会可不是这样的，他当着韩诗雅的面一个劲夸我，还不停暗示我家在水果市场有两个摊儿，搞得我很尴尬，后来我明白了，那是因为老头觉得韩诗雅很不错，希望我俩能成。

    今天我又领“女朋友”回来了，老头的态度却大相径庭，老拿话磕打我，夹枪带棒的，我也明白啥意思，他是觉得马超苒太好了，我俩不般配，他先是怕我俩合伙骗他，又怕我骗了人家姑娘，当然，也怕姑娘骗我。等到一切都没有疑点的时候，他终于又开始夸我了……

    哪有父母不希望自己孩子过得好的呢？

    我妈继续给马超苒夹菜，忽然道：“你们的事……振华知道吗？”

    我犹豫了一下道：“没明说，不过我估计他看出来了。”马超苒以身入局肯定也不是一时冲动，她这就是在打补丁，老头老太太一旦有了想让我再成家的想法，即使这次不去外地相亲，以后免不了在本地物色，到时候我还得四处周旋，不把这个窟窿堵上，六处为这事儿就得耗费大量的精力。这事儿要想完美遮掩过去，后续必须得有刘振华的配合。

    我爸道：“还是明说了吧，现在的孩子都精着呢，就是在相处上注意一点，这方面我也没啥经验，不知道该给啥意见……”我妈狠狠瞪了他一眼。

    马超苒道：“我想好了，就把他当成弟弟，我这种半道上杀出来的，也没指望他喊我妈，人家本来有妈。”

    “通透！”我爸赞了一句，然后挠头道，“就是辈分上不太平整。”

    我妈道：“小马，酒席你打算怎么办？”

    这话把马超苒问得一愣，她说：“阿姨我还没想那么远的事儿呢。”

    我妈又道：“你父母知道小峰吗？”

    马超苒道：“我……还没告诉他们，我家不是本地的，平时就是偶尔打个电话，这么大的事儿，我准备……见了面再说。”

    我爸妈对视了一眼，眼神很复杂，但欣慰也是有的，马超苒这么说符合一般逻辑，人姑娘漂亮，工作也好，谈恋爱归恋爱，还没到非你不嫁的地步，她要说明天见父母，后天去领证我爸又该怀疑她是我雇的了。

    我这会已经想跑了，我问马超苒：“你吃好了吗？”

    马超苒看了我一眼，不甘地点点头，意思是还能吃，但走也行……

    我妈起身道：“小峰你跟我来。”

    这是有什么体己话要说。

    我跟老太太进了卧室，我妈在柜子里翻腾了一会，拿出一个装钱的信封一个金手镯，她像河神一样举着两件东西问我：“初次见面，你说给哪个合适？”

    我好笑道：“给钱吧，金手镯太隆重了，容易把人吓跑。”

    我妈想了想同意了，对我说：“当着人家姑娘的面我没好问得更深，孩子的事儿你们商量过吗？”

    “不是说了么，她和振华就当姐弟那么相处。”

    “不是这个，小马还年轻，真跟你走到那一步，她能不想要自己的孩子？”

    马超苒在客厅冷丁剧烈地咳嗽起来。

    “妈你也想得太远了吧？”

    “能不往远想吗，你都多大年纪了也经不起折腾了，回去以后当个事儿征求一下她的意见，她要有那意思我的意见还是趁早，三五年之内我和你爸还能帮你们看，再等可就不一定了。”

    我无语道：“大孙子都快上高中了你又想二孙子了？”

    “这不是很正常嘛，老大上了大学老二才出生的也有的是，这姑娘妈是真喜欢，你对人家好点，找个岁数大的是图你会疼人，你可别不着调把人吓跑了。”

    我只觉一个头两个大，浑浑噩噩到了客厅的时候，我爸正领着马超苒在房子里四处转悠，老头热情地给马超苒讲解这房子的优点：面积大、视野好、卧室多，还一再强调房本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刘振华上大学以后他和我妈完全可以再回五楼，把这里留给我和我的另一半……

    我妈拉住马超苒把信封塞到她手里：“阿姨也没啥好东西，这个你拿着买化妆品。”看厚度，里面应该是1000块。

    “阿姨我不怎么用化妆品。”

    “拿着吧。”我使劲朝她使眼色，这会我只想赶紧跑。

    “那谢谢阿姨，我们走了。”

    老头老太太执意把我们送到楼下，我爸见是马超苒开车，拍了拍车顶道：“小峰，换辆车吧，你交首付我给你还贷。”

    马超苒应激一样道：“不换！”

    老头被顶得一愣，马超苒赶紧赔个笑脸道：“我觉得这车挺好的。”

    我爸挠头道：“你觉得好那就先不换。”

    我们离开了老两口的视野后，马超苒默默地把信封扔到了我腿上。

    “我妈给你的你就拿着花吧，就当演出费了。”我又把信封还了回去。

    “切，你以为我会跟你客气啊。”马超苒随手塞进了口袋。

    小吴虽然是个AI，明显也延迟了好几秒才道：“哎呀，一顿饭吃下来，我哥变成我姐夫了啊？”

    我腿使劲蹬了两下道：“早就看出你这货有二心了——你怎么不说是你姐变成你嫂子了？”

    小吴嘿嘿笑道：“反正是一家人嘛，再说我跟我姐一条心咋了，老爷子说要把我换了你都没替我说话。”

    “都别贫了——”马超苒双臂交叉半趴在方向盘上道，“想想以后怎么办吧，老刘我问你，你是真‘没人’吧？”

    我当然知道她啥意思，笑道：“六处不是调查过我了吗？”

    “那这种事谁也说不好，谁知道你内心是不是藏着哪个白月光啥的，总之宗旨就一个：你要‘有人’了，咱俩随时‘分’，我存在就是为了给你打掩护，绝不影响你正常生活。”

    “我妈心里咱俩孩子都快有了，她瞅韩诗雅都没这么母爱泛滥过，我看上别人了她先得跟我翻脸。”

    马超苒道：“没事，到时候你就说我是渣女。”

    我说：“那你演得不像，渣女一顿可吃不了6两米饭多半盆鸡还有土豆香菇啥的。”

    “荷荷荷荷荷。”马超苒笑了一拨，表情一黯道，“你妈做饭真好吃，可惜没吃饱。”

    这时乔雁的电话打了进来，我刚接起来他就兴致勃勃地说：“在家呢吧，我们快到了，别做饭啊，我们带着外卖来的。”

    我挂了电话对马超苒道：“那正好，吃个二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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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化学反应

    我跟马超苒说要回家去见乔雁，她明显愣了一下。

    “那不是韩诗雅的现任吗？”马超苒道，“你俩处得还不错呗，又是吃饭又是喝咖啡的。”

    “你和普通朋友吃个饭喝个咖啡不正常么，我们无非是认识的途径特殊了一些……”

    马超苒道：“韩诗雅会去吗？”

    “八成得去。”虽然我跟乔雁说过不用每次都得带着韩诗雅，但估计他听进去得有限，毕竟我俩待着还是太尴尬了，不如把韩诗雅也喊上凑成一个不尴不尬——其实还是尴尬的意思，你看中国字多神奇。

    马超苒眉毛拧了几下。

    我好笑道：“咋，怯了？你可以不去。”其实我也不想让她去……

    马超苒道：“我得先把咱俩的事儿跟六爷汇报一下，组织上要是没意见，我以后就得以新身份出现在你圈子里了。”

    我说：“你让鲨鱼放学陪刘振华回五楼，乔雁要见的不是我，主要是让他闺女去找刘振华的。”

    马超苒眼睛发亮：“这是啥剧情？”

    “他闺女抑郁了，乔雁这段时间在帮她治疗，有些话同龄人说起来方便一些。”

    “可怜，那我知道了。”

    马超苒开始给各路人马打电话，她得先告知六处我们下一步的目的地，然后让鲨鱼接刘振华，最后给六爷打电话准备汇报最新情况，六爷应该是有事一直不接，马超苒改用语音发送，最后她急吼吼道：“六爷，听到尽快回复，我们可是快到了！”

    这会我们的车已经进了小区，后面有辆车跟了上来，为了引起我的注意，还温柔地滴了我一下。

    我回头一看，是辆A8，我拍腿道：“坏了，是乔雁！”

    马超苒也急道：“六爷还没回我信息！”

    以我俩的圈子和身份根本就不可能坐在同一辆车里，虽然乔雁不认识马超苒，但一个姑娘开着我的车把我送回来，这明摆着就是有事儿，六爷要是同意马超苒的计划还好，要是不同意呢，我们该怎么圆这个谎？

    小吴道：“哥，要不我把他甩了？”

    甩个屁，先不说这个点儿小区里堵得要死，后面那辆车里坐着一个抑郁的女儿一个敏感的爹外带一个尴尬的后妈，我要这节骨眼上逃之夭夭那两家人以后也不用再见了。

    车到了楼下，乔雁他们三个先下了车，手里拎着各种肯德基的包装袋，见我迟迟不下车，乔雁纳闷地朝我们走了过来。

    这时六爷慢条斯理地回了句话：“计划倒是挺不错，问题是你俩也没啥CP感啊——”

    马超苒急了：“刘老六，你直接说意见，没时间跟你瞎扯。”

    我感觉六爷似乎是打了个寒噤，回过来一句话：“你们看着办吧。”

    乔雁已经走到了我车前，我开门蹦出来把他吓了一跳。

    “你咋从那头下来了，谁开的车？”

    “我！”马超苒大大方方地从车里出来，跟乔雁打了个招呼。

    “这是？”乔雁顿时来了个大愣怔。

    韩诗雅离着我们老远一个急停，眼神像焊死在马超苒身上一样，马超苒凝眸回望——刺啦刺啦，空气里都是电焊火花的耀眼光芒和刺鼻气味，这俩女的一见面就发生化学反应了！

    乔语晨看看这个瞧瞧那个，憔悴苍白的脸也略微有了血色……

    我打着哈哈道：“回家再给你们介绍。”

    这个家自从我被怪鱼伏击以来我还是第一次回，我开门的时候有点提心吊胆，生怕一开门里面有什么刺激的场面，好在除了落了些土以外一切正常。

    其实最刺激的场面一直就在我身边：马超苒和韩诗雅彼此偶尔对视一眼，客气地笑笑，欲言又止，既像是示好又像是试探。我开门的时候乔雁下巴几乎就贴在我后背上，看得出誓要做第一个知情人。

    我一只脚刚迈进屋里乔雁就道：“老刘你可别说这是你普通朋友啊，我们都看出来了，老实交代吧。”

    我指了指马超苒，用那种老男人啃了口嫩草，腼腆又不乏炫耀的口气道：“马超苒，咱们这融媒体的记者，我俩……没多长时间。”

    韩诗雅道：“前两次见面我就觉得你‘有人’了，你还不说实话——”她端详着马超苒道，“真漂亮，单位也好，刘川峰你给人小姑娘灌什么迷魂汤了？”

    马超苒笑道：“还真是，我就爱听老刘说话，你就是韩姐吧？”

    乔雁道：“那你猜我是谁？”

    马超苒道：“你就是姐夫呗。”

    乔雁的手在我们几个之间来回比划：“我们的关系你都捋清了？”

    马超苒道：“也没那么复杂，你俩审美一样，成为朋友正常。”

    乔雁一愣，感慨道：“瞧这大记者多会说话！”

    韩诗雅幽幽道：“可惜审美是会变的。”

    这次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了，乔雁打圆场道：“你俩还没吃吧，咱整点垃圾食品。”

    我说：“我正想说你呢，还指望你给我带什么大餐呢，就吃这个呀？”

    乔雁笑道：“咱这个年纪平时尽养生了，偶尔吃顿这个怀念一下青春也挺好。”

    我们把肯德基在桌子上摆开，可乐薯条汉堡炸鸡，丰盛的一大堆，韩诗雅用指头划了一下桌子，看着指头上的土狠皱了几下眉，掏出酒精湿巾擦着手道：“小马平时应该挺爱做饭吧？”

    马超苒道：“没时间，我手艺也不行。”她脱了外套，露出“那咋啦”的帽衫，大大咧咧地坐下拿起一个汉堡就啃。

    韩诗雅道：“你俩是不是搬出去住了，那振华呢？”

    我赶紧摆手：“没到那份上呢。”

    韩诗雅道：“你要是觉得不方便可以让振华跟我走。”

    乔雁不悦道：“你把老刘当什么人了？”随即他对我道，“老刘我不是不想要振华啊，我是觉得你不是那样的人，当然，你和小马想过过二人世界、出去旅旅游啥的我完全可以把振华接到我那去。”

    马超苒咽下一口汉堡，抗议道：“你们啥意思，为啥说得像我虐待了刘振华一样？”

    韩诗雅看着她，终于问出了在我爸妈那一样的问题：“你俩的事儿，振华知道吗？”

    我和马超苒飞快地对了一下眼神，莫衷一是，就在这时刘振华掏钥匙开门走了进来，他见了满屋子的人，一边换鞋一边道：“老马，你也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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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跑步

    我的计划是这样：吃着快餐，突然借着去厕所的由头离开众人的视线，然后找出刘振华的手表电话号码，不要通话，直接留言。

    A说法：马超苒接到六处任务和你爸假扮情侣。

    B说法：老马正在COS你后妈。

    我个人更喜欢后一个，言简意赅通俗易懂，巧妙运用了年轻人的语言交代信息，体现了创作者极高的应变概括能力……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在刘振华没回家的时候才有实现的可能。

    他这个点儿回来我怎么把马超苒的新身份传达给他？

    我们都看出来了，韩诗雅对马超苒是有敌意的，见到前任找了个年轻漂亮的，微妙心理或许有一点，但这绝不是争风吃醋，关键因素只有一个，那就是刘振华！

    “后妈”这个词杀伤力太大，普通女人基本驾驭不了，韩诗雅自己就做得不好，所以在她心里恐怕早就把“刻薄”“狠毒”这些Buff加到了马超苒身上，这个年轻的后妈还不知道怎么视刘振华为眼中钉肉中刺呢。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所有人都知道刘振华有了个“后妈”，唯独刘振华不知道！更不用指望鲨鱼告诉他，鲨鱼恐怕也蒙在鼓里。

    特工之间都怎么传递信息，我要突然来句“把茶叶交给克公同志”刘振华能反应过来吗？

    满屋的人都在注视着刘振华，刘振华换好了鞋，自然而然地走过来道：“今天又聚餐啊？”他很随意地对乔语晨道，“你找我拿存货来了？”

    乔语晨不自然地笑了笑。

    乔雁本来挨着韩诗雅坐，韩诗雅用胳膊肘拐了拐他，乔雁自觉地让到了一边，刘振华坐在母亲边上，韩诗雅盯着刘振华看了半天，问：“你最近过得好吗？”

    刘振华叹了口气。

    韩诗雅锐利的眼神直盯马超苒！

    马超苒一缩脖子，连汉堡都啃不下去了。

    刘振华道：“我爸是不跟你说学校的事儿了？”

    韩诗雅道：“你在学校怎么了？”

    “抽烟的事儿没我。”

    韩诗雅惊道：“你还学会抽烟了？”

    刘振华无奈道：“妈，听话要听全，没我，没我！”他扭头对乔语晨道，“这就是《做事要断章取义》的典故，节选自《做事不要断章取义》。”

    乔语晨咯咯地笑了起来。

    “荷荷荷，呃——”马超苒笑到一半，想起自己还没洗脱恶毒后妈的嫌疑，急忙打住了。

    刘振华就着笑声对马超苒道：“老马，这是我妈。”

    马超苒点头：“我们已经见过了。”

    “你们是咋碰到一块的？”

    “遇上了。”我见缝插针地补充了一句，“我们刚从你爷爷奶奶那回来。”也只能提示到这了。

    刘振华点点头道：“你们的事……跟我爷爷奶奶说了吗？”

    好一招反客为主！我简直要欢呼起来，这是我第一次为有个会超级运算的儿子感到由衷的庆幸。

    下面我给你们回顾一下他的运算过程：马超苒有两个身份，特工的身份是不能说的，还有一个身份是记者，但是这两个身份都跟我目前的身份不搭边，所以我说我们刚从我父母那回来，那就是说马超苒是以第三个身份去的，那只能是我新找的对象——普通的女性朋友是不会单独跟你去见父母的。

    有这么一问，韩诗雅的问题也不用回答了，人家孩子早就看出来了！

    韩诗雅道：“都去见人了那还用说吗？”这回是有点吃味了，韩诗雅一直和我爸我妈相处得不好，相反的是我和她父母倒是很聊得来，婚内是这样也就罢了，我俩离了之后我的前岳父岳母也没说过我的坏话，这点让韩诗雅很有挫败感。

    刘振华道：“妈你放心吧，老马对我挺好的，我们就当朋友那么处。”

    没想到韩诗雅竟然眼睛一红，她冲马超苒点了点头道：“谢谢。”

    马超苒顾不上跟她客气，只是惊讶地看着刘振华，大概也震惊于这孩子的双商之高。刘振华冲她眨了一下眼睛。

    也许是同病相怜，乔语晨端了杯可乐递给刘振华。这小姑娘没病以前应该就是那种感性的孩子，现在更加敏感，好端端的即将多一个后妈，在她看来似乎是值得同情的事。

    刘振华忽道：“妈，以后让乔语晨也叫你老韩吧，喊妈你就别想了，叫阿姨其实你俩也都别扭不是？”

    韩诗雅本能地想训斥儿子胡说八道，但是那句“喊妈你就别想了”大概又让她感到些许欣慰，最后只是温柔地摸了一下刘振华的头顶。

    刘振华问乔语晨：“我的新视频你看了吗？”

    乔语晨摇了摇头，有点不自然道：“我最近都没什么时间。”

    “没事，咱们去我那屋边吃边看。”

    乔语晨明显对任何事都兴趣缺缺，但不好意思直接拒绝，还是端上吃的跟刘振华走了。

    我看着乔语晨的背影，小声对乔雁道：“怎么感觉状态不如上次了？”

    “你看出来了？”乔语晨一走，乔雁的脸立刻垮了下来，合着刚才所有的兴致勃勃都是装的，他压低声音道，“大夫也这么说，药物控制都是暂时的，主要还是心病，我最近一直在找靠谱的心理医生，对，就是话疗。”

    这句老梗没得到任何人的回应。

    乔雁道：“这孩子一直陷在母亲去世的阴影里走不出来，我真怕她走到那一步……”

    马超苒惊讶道：“这么严重？”

    乔雁对我苦笑道：“我来你这也属于是病急乱投医，我实在想不出能做什么了。”

    马超苒道：“先从多出汗开始吧，每天上下午各跑一个五公里，运动对抑郁是有帮助的。”

    乔雁无语道：“那我得先崩溃，我最多只能做到陪她多散步。”

    马超苒道：“我陪！”

    乔雁以为她就是随口一说，于是也就随口客气道：“你有心了。”

    马超苒不依不饶道：“你家在哪住，明天就开始，我反正每天都是要跑的。”

    乔雁一整个呆住：“你认真的？”

    韩诗雅道：“看来小马爱跑步啊。”

    马超苒淡然道：“谈不上吧，闲不住而已。”

    马超苒爱不爱跑步我不知道，但是说她每天有十公里我丝毫不怀疑，她和海豚鲨鱼他们严格说来还是现役军人，如果说军事训练全靠自觉，那除了某个小胖子以外六处的几个人无疑都是自觉的，每天晚上我都能看见他们要么在院子里绕圈疯跑，要么在健身房举铁，早上看不到是因为我起得晚……

    我赶紧道：“跑归跑，注意适量啊。”乔语晨那以前是年级前五的存在，又会弹琴又会朗诵，人长得秀美娇柔，是才女型学霸，上学那会还有个晨练体育课啥的，十公里对现在的她来说很可能是半年的量。

    乔雁见这事儿几乎就这么定了，局促地起身道：“这……也太麻烦小马了吧，本来这种事该是父亲的责任，这样吧，你在哪住我去接你。”

    马超苒摆手道：“不用，自从换了新车以后我去哪都不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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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送礼

    关系不熟的朋友在一起，其中一个提到换了新车，只要不是有仇，那你肯定得问一句换了辆啥，这是基本的礼仪……

    所以乔雁接下来就问：“你换了辆啥？”

    换了辆啥，把大越野换成小电车了——

    我刚想打个岔，这时有人敲门，我刚要起身，马超苒一把把我按住了。

    “我去。”我明白，她是怕来什么不速之客。

    门开了，门外的人愣了一下道：“马记者？”

    “陈主任？”

    来的人是陈子涵爸爸，马超苒给黄焦明做过专访，两个人见过那么一两面，此刻在这里相见都觉得意外——或许马超苒没那么意外，但也得装意外。

    陈主任背后探出一个小姑娘的脑袋，头发乱糟糟的，五官精致眼神灵动，像是那种在漫画里才会出现的角色。

    “刘叔叔，你好啊。”正是陈子涵。

    “快来，给，拿着。”我直接把一个汉堡递了过去，我记得这小姑娘是个小吃货，这个年纪的孩子，放学又晚，其实没几个不是吃货的。

    “谢谢叔叔——”陈子涵伸手接住，回头问陈主任，“爸，我能吃吗？”

    我说：“咋，这是陌生人的东西啊？”

    陈子涵哈哈笑道：“不是，我妈平时不让我吃这些，只有过生日的时候才能破例。”

    陈主任无奈道：“吃吧，你下次问我之前先别上手行么？”

    陈子涵笑嘻嘻地做了个鬼脸，她见我这有客人，礼貌地和大家打招呼。

    我给众人介绍道：“这是陈子涵，刘振华的同桌。”然后我指着韩诗雅对陈子涵道，“这是刘振华的妈妈。”

    “阿姨……好。”陈子涵的眼睛扑棱扑棱地闪了几下，刘振华的情况她是知道的，此刻见面小姑娘大概也在猜测我们这些人的关系。

    我觉得乔雁就没必要介绍了，全说明白了这得给陈家父女造成多大的震撼啊？

    “刘振华呢？”陈子涵举着汉堡很自然地来到刘振华卧室的门口，不禁“咦”了一声。

    刘振华和乔语晨半掩着门看视频，没注意到外面来人，这时一起回头，刘振华意外道：“陈子涵？”

    陈子涵见有个和自己同龄的女孩坐在刘振华边上，愣了一下道：“这是……你朋友？”

    这一刻，屋里大人们的目光都集中在陈子涵身上，表情各种精彩绝伦。

    倒不是说我们心有多脏，觉得刘振华和他的小同桌有什么，小姑娘对刘振华没有恶感那是肯定的，乔语晨也一样，这个年纪的孩子敏感又直接，乔语晨要瞅刘振华不顺眼也不会跟着父亲登门，这种青春的青涩朦胧我们都经历过，也没觉得是多大的事儿，但是三个青春期的孩子遇到一起……怎么说呢，我也是既尴尬又期待，也不知道期待啥……

    这可真是一波还未平息一波又来侵袭，茫茫人海狂风暴雨。听过这首歌的朋友们你们还好吗？

    反正就是看戏ing。

    刘振华指着乔语晨道：“这是我……”

    乔语晨也觉得有解释的必要，指着刘振华道：“我是他……”

    陈子涵皱着眉头，仍不忘咬了一口汉堡。

    刘振华道：“按我妈的话说，这是我姐姐，不过你可别指望我喊你姐啊。”后一句是冲乔语晨说的。

    乔语晨笑道：“你要这么喊我我早就走了。”

    陈子涵回头看看韩诗雅和乔雁，又瞅瞅乔语晨，神神秘秘道：“我差不多明白了。”

    刘振华道：“别愣着了，那有凳子，过来坐——”

    陈子涵搬了把凳子坐在俩人边上，一边道：“在看你做的视频啊。”

    三个人对着屏幕指指点点，不时一起发笑，气氛反而比刚才轻松。

    马超苒惊讶道：“现在的孩子都这么聪明吗？”

    从陈子涵的眼神和口气里，我们判断出她是真捋清了乔语晨和刘振华的关系——其实也顺便捋清了乔雁和韩诗雅以及乔雁和我的关系。三中年级50名也不是白考的……

    陈主任回过神儿来，问道：“马记者怎么也在这？”

    我使劲摆手：“别问了，过来一起吃吧。”

    此时此刻，在这个不到80平小屋里产生的瓜够“好运来”水果市场卖一冬天的！赵姐真是不在，就目前这个人员配置、人物关系，让她付费观看她怕是也乐意。

    陈主任坐下，看起来有点心不在焉。

    我说：“怎么，当大夫的平时真不吃油炸食品啊？”

    陈主任这才捞起一根薯条放进嘴里意思着，笑了一声道：“都是涵涵她妈瞎讲究，这么大的孩子你让她饮食健康那不就是让她营养不良吗？”

    我们都笑，就韩诗雅不笑，她的理念跟陈子涵妈妈差不多，刘振华小时候她也对国外两个快餐品牌深恶痛绝的。

    笑归笑，我们这桌的谈话氛围也完蛋了，陈主任的加入让我们的对话就局限于“你这个工作忙吧？”“忙”的范围内。

    马超苒把桌子上的汉堡、小食品、饮料归拢了一堆拎上道：“我怕孩子们不够吃。”然后她就跑去跟小孩儿们一桌了。

    我觉得没必要再死撑着了，陈主任和赵姐不同之处在于：他这种大忙人突然拜访可不是来吃瓜的。我示意他跟我来，我俩进了我的卧室。

    “陈主任是有事儿吧？”

    陈主任道：“我这次来是受我老师之托来跟你谈合作的。”

    “合什么作，他想从我那买水果给医院搞福利啊？”装傻充愣。

    陈主任叹了口气道：“你以前还是没跟我说实话啊，你是因为什么事儿不再搞医的？”

    我和黄焦明最近两次见面陈主任都是见证者，最后一次手术思维导图的来历几乎是打了明牌，再这么嘴硬下去也没有意义了，我只能略过他的问题，反问道：“你老师想和我怎么合作？”

    “他以后遇到技术难题还会找你帮忙，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

    “打住。”我断然道，“回去告诉你老师，前两次我都是走了狗屎运，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以后别再来找我，否则他一定会身败名裂，同样的经历他不想来两次吧？”

    陈主任道：“这是你的真实想法吗？”

    “绝对真实。”

    “好的，我会转达。”陈主任忽然道，“也就是说涵涵的手术图纸真的是你画的？”

    我愕然，这人咋还会突然转折法，陈子涵的高智商是遗传吧？

    陈主任见我不说话，伸出两只手捧起我的右手使劲握了一下：“谢谢！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跟涵涵说，所以不打算告诉她……”

    “不说是对的，而且真不是我画的。”

    陈主任示意我不用再说，他忽然大声道：“陈子涵！”

    陈子涵在那屋吸着可乐，嘴里塞着薯条正乐不思蜀呢，听她爸喊她名字紧张地站到门口道：“您不是找刘叔叔有事儿吗，这么快就走？”

    陈主任道：“跟刘叔叔说谢谢。”

    陈子涵不明所以，但还是对我道：“谢谢刘叔叔。”

    我打着哈哈道：“一顿肯德基而已，你爸瞎客气。”

    陈主任对陈子涵道：“你再玩一会自己骑自行车回家，我先走了。”

    陈子涵道：“我不送您了。”说完哧溜一下又钻了回去。

    陈主任对我说：“那麻烦刘老师送我一下吧。”

    我莫名其妙，这咋还傲娇上了。

    我把陈主任送到楼下，他从后备箱提出一个礼盒往我怀里塞：“这个你收下。”

    我下意识地往外推道：“你这是干啥！？”

    这一次，没等我们上演功夫比拼环节，陈主任态度强硬道：“请你一定收下！”随即把礼盒焊在我身上，冲我点了一下头，毅然决然地去了。

    等他走了我才发现那是一个车厘子礼盒，跟我上次让他帮忙送给杜主任那盒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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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头发

    我没记错的话，我就是一个卖水果的！

    送给水果贩子一盒水果是啥意思？

    当然，以上只是我例常吐槽，我知道陈主任啥意思。

    上次我拿了两盒车厘子，只送出去一盒，是托陈主任送去给我爸看病的杜主任的，还有一盒原本想给陈主任的没送出去，这不是意味你省钱了，是意味着你欠了人家一个人情。

    这次陈主任拿了个一模一样的礼盒过来，想表达的意思就很微妙：虽然我给你送了礼，但我依然欠着你的人情。

    通过这件事我有两点感触：首先，陈主任这个人挺讲究的，其次，跟他们这种文化人打交道真累，幸亏咱文科好！

    我特意看了一下那盒车厘子，虽然跟我上次拿的一模一样，但肯定不是从我摊上买的——我们摊儿上卖的已经换了包装了。

    “好不容易有人送我水果，钱还让别人挣了！”我骂骂咧咧——咱文科好，别用这种词，我腹诽着上楼，那盒车厘子我就也扔到了小吴的后备箱。

    回了家，乔雁和韩诗雅百无聊赖地坐着，刘振华屋里倒是聊得热火朝天的，他的《烂梗王》已经放完了，这会放着我没听过的轻音乐当背景音，陈子涵已经一口一个老马喊着，她和马超苒都是那种活泼外向型的性格，相处起来非常融洽。

    乔语晨插不上什么话，渐渐的又走神了。

    陈子涵忽道：“乔语晨，你们学校不要求穿校服吗？”乔语晨今天穿了一件薄羊绒的套头衫，外面搭了乳白色的坎肩，配上修长的身材，显得典雅大方，陈子涵眼神里都是实名羡慕。

    乔语晨道：“当然有要求，不过我休学了。”

    陈子涵道：“哇，找的什么理由？”好像更羡慕了……

    乔语晨自然道：“我得了抑郁症。”如果陈子涵不主动问她肯定不会谈及这个话题，乔语晨以前在学校也是女神级的人物，加上骄傲敏感的性子，避讳会显得自卑，所以这时用淡定的语气说出来，其实也是少女的自尊心在起作用。

    乔雁和韩诗雅闻声也走了过来，唯恐孩子们说话不知轻重惹得乔语晨不高兴了。

    乔语晨看着陈子涵乱糟糟的头发道：“你们学校对发型没有要求吗？”既是揶揄也是一次小小的回击。

    陈子涵抓了抓自己的乱发，苦恼道：“我啊，我前段时间刚做了手术，剃了个大秃瓢。”

    “这……是真的？”这回轮到乔语晨局促了。

    “真的，被车撞了，后脑勺先着的地，光在病床上就躺了20天——”她说到这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可笑的事情笑着道，“我爸说我被撞的经验不足，应该保证先让手脚着地，那样最多去骨科，不至于抢救好几个小时。”

    马超苒道：“你爸说得倒是没错！”

    陈子涵笑道：“还没错呢，我妈都快把他骂死了。”

    乔语晨小心翼翼道：“对不起啊。”

    “没事，我现在都好了。”

    既然说到这了，马超苒道：“小乔，明天我去找你跑步吧，你爸已经同意了。”

    乔语晨一呆，下意识道：“我不喜欢运动！”

    马超苒道：“出一身汗可爽了！”

    乔语晨道：“这就是我不喜欢运动的原因。”

    乔雁道：“语晨，运动对你的病情有帮助。”

    乔语晨淡淡道：“我的病我知道，跑步什么的无非就是转移注意力，你们要是逼我我也没办法，要是征求我的意见那我的态度就是——不！同！意！”

    乔雁愣住了，他可能原本以为跑步这事儿最大的麻烦就是搭了马超苒的人情，没想到最大的问题反而是乔语晨，他还想说什么，马超苒拦了一下他，对乔语晨试探道：“要不先慢跑？或者你有什么喜欢的运动项目，游泳？羽毛球？乒乓球？”

    乔语晨闭着眼睛喊：“我不愿意！不愿意！不愿意！”

    乔雁惶恐道：“好好好，我们不去。”

    这是我第一次见乔语晨发病，是的，这个病不是光会内耗、自我折磨、有时候崩溃也是毫无征兆的，由此我也体会到了乔雁的痛苦和无奈。

    乔语晨缓了一会，不好意思地对陈子涵道：“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

    饶是陈子涵这种古灵精怪的小丫头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刘振华打岔道：“乔语晨，我再给你下载几首曲子你回去听吧。”

    “不要了。”乔语晨心情坏到了极点，对乔雁说，“我们走吧。”

    气氛突然就成了这样，乔雁他们也待不下去了，他匆匆地跟我打了个招呼，带着乔语晨就往门口走。

    这时陈子涵忽然对乔语晨道：“乔语晨，我知道这个病很痛苦，我比你幸运，我那次虽然很危险，但是我只需要别人来帮助我就行了，而你，你得全靠你自己！”

    乔语晨站住，泫然欲泣道：“可是我不知道我能怎么办，我像是被一层薄膜套住，连每一次呼吸都很艰难。”

    陈子涵道：“就先从跑步开始吧，我也不喜欢跑步，那是因为每次在学校跑完没地方洗澡，你就不一样了！”

    这句话把乔语晨逗得噗嗤一笑，接着她紧皱眉头，像下了无比大的决心对马超苒说：“老马，那我试试吧。”

    马超苒直接对乔雁道：“把你家地址给我，明天早上六点半我准时到。”

    乔雁百感交集，一时不知道该谢谁。

    只有我挠头道：“不嫌太早吗？”

    马超苒道：“跑完步我还得上班去呢。”

    乔雁愈发过意不去道：“要不咱们改在晚上？”

    马超苒挥手道：“别婆婆妈妈的了，晚上有时间我也去，地址！”

    两个人加了个微信，陈子涵看了眼时间也要走，一群人呼呼啦啦地下楼，刘振华去送。

    韩诗雅对乔雁道：“你们先下，我跟刘川峰说两句话。”

    原则上马超苒是不能离我太远的，所以她假装去刘振华那屋收拾孩子们吃剩的东西去了。

    韩诗雅和我站在不大的客厅里，我好笑道：“放心吧，我和老马肯定把刘振华照顾好，你还有啥要说的？”

    韩诗雅欲言又止了两次，终于还是小声道：“我觉得你和老马怪怪的。”

    “哪里怪了？”我心一下就虚了，我和马超苒虽然是假的，但是我相信我们之间的互动没问题，这些日子我和六处的人吃住都在一起，跟马超苒也是耍贫嘴逗咳嗽，一起打游戏，一起打靶——她就是上次把元元耗没电的五个人之一。我们处得简直就像亲兄弟一样。

    所以韩诗雅是怎么看出我们之间怪怪的？呃，答案好像呼之欲出，但是韩诗雅眼睛有这么毒？

    韩诗雅道：“说不上来，我一直觉得你找了个很会照顾人的女朋友，但是你这个老马似乎不太像。”

    我们一起偷眼看马超苒，只见她笨手笨脚地收拾桌子，一副很认真但就是干不好的样子。

    我说：“拉倒吧，一个坑还踩两次啊？我就是想找个没洁癖也没控制欲的。”

    韩诗雅瞪了我一眼，忽然抬手！

    “诶，你还学会打人了？”

    韩诗雅的手指只是在我肩膀上拈了一下，道：“你这有根头发。”

    那是一根不长不短的发丝，极细，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不对，这都不是你的！”韩诗雅打量了一下头发的长度道，“你不会是真的脚踏两只船吧？”马超苒的头发比我长不了多少。

    “别瞎想了，我魅力是不缺，专一这块还是有保障的。”

    “反正你好好对人家。”韩诗雅把头发塞到我手里，也走了。

    马超苒走过来问我：“她说什么不是你的？”

    我摊开手掌道：“头发。”

    “谁的？”

    我开玩笑道：“野女人的。”其实我也没往心里去，说不定是在哪蹭上的。

    就在我要把它扔掉的时候，忽然觉得这根头发在我手心里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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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双更

    今天请假，明天要么双更要么大章。没啥特别的原因，就是感觉下一章有难度，现在开始写也写不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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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见证

    我小时候特别爱抓虫子玩，所以对这种手心里蠕动的感觉不陌生。

    但是说实话我还是差点把它扔在地上，毕竟虫子蠕动和头发蠕动不是一回事，后者让我想起了日本的恐怖片。贞子和伽椰子都有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这俩要是光头那恐怖氛围恐怕就要大打折扣，反面例子就是伏地魔和《复联》里的紫薯。

    “你干啥呢？”马超苒见我手直抽抽，问我。

    我刚想说话，忽然觉得手上的头发猛的在我手掌上钻了一下，略疼，略痒，像被有毒的小虫子咬了一口，然后感到一阵眩晕，马超苒在我眼前产生了虚影，变成了两个。紧接着我眼前的场景就像被人按了F5一样刷新了一下，马超苒不见了，耳边传来她着急的声音：“老刘你怎么了？”

    再然后，声音也听不到了，我忽然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出现在客厅，她身材傲人，全身都闪着白光，一头长发都是银白色，每根发丝都蜷曲蠕动，如同海妖一样。

    老朋友，拉托斯的女王又出现了。

    “奇怪，这个点儿就睡觉了吗？”她喃喃自语了一句，用看桌椅板凳的眼神看了我一眼，然后双手在空气里摆动，屋子里的一些设施开始变化，先是凌乱的摆放着肯德基的桌子被清理干净了，因为久未住人的灰尘也不见了，女王随处走动，不停更改屋里的细节，让一切都看起来像是日常的样子，最后，她的手一挥，元元也出现在了屋子里，像以往一样打扫着卫生。

    我站在那里看着她，不动也没说话，我大体知道啥情况了——我手上那根头发应该是女王的，以往我被催眠全是因为这个东西，它是女王想方设法放在我身上的，只要和我的身体发生接触，女王就能借由这个渠道进入我的梦里，前提是我已经睡着。

    第一次被催眠是因为我前一天晚上没睡好，在摊上睡着了，后一次是我在家里自然入眠，她的头发就是一个桥梁，能让我在梦里和她产生互动。

    但是她没想到这次情形特殊，我是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和她的头发接触到的，这东西或许有一定的麻醉效果，能让人睡得更深，跟以前不同，这次算是她强行把我拉到梦里来的。

    我现在属于是人在梦里，但神智是清醒的，我甚至能猜到马超苒这会肯定急坏了，我使劲睁了睁眼睛，依稀看到刘振华和马超苒围在我边上，那根头发一头浅浅地扎在我掌心上，我再放松精神，一切又回到了梦里，头发也不见了。我游离在现实和梦境的边缘上了！

    女王在各个屋徘徊查看，手脚忙个不停，调整一切她能察觉到的异常之处，最后她走到门口，全身骤然发力，一头白发全部竖起，我感觉手掌的微疼消失了，场景真实感更强了，下一秒，女王忽然变成了穿着校服刘振华，他一边进门一边自然地问：“爸，咱晚上吃什么？”

    哦，我彻底明白了，刚才的我在她眼里就是个摆件，说白了这是一场她说开始才会开始的游戏，她好像不知道我是眼睁睁地看着她布的景……

    游戏开始，女王这次自己领衔演了个角色。

    不等我说话，元元用温柔的声音道：“今天吃猪肉炖粉条，马上开饭哦。”

    刘振华道：“快点吧，我饿了。”

    我站在那不知道该干啥，演出是被迫的，也没演出费，我是配合还是不配合？不过我还是在心里先给女王点了个赞，女王出品，道具和细节仍然无可挑剔！

    元元把饭菜摆好，刘振华纳闷地问：“爸你怎么不动筷子？”

    我坐在他边上抚摸着他头顶道：“你吃吧，爸爸看着你吃。”

    刘振华脖子上的鸡皮疙瘩层出不穷。

    太好玩了，我决定玩下去！

    刘振华“狼吞虎咽”地吃了一大碗米饭和半盆菜，我对元元说：“把饭锅端来。”

    刘振华道：“爸我吃饱了。”

    “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这么点哪够，平时你都吃两碗。”

    “呃，好。”刘振华鼓舞精神又吃了一大碗。

    我把饭锅端到他眼前道：“用这个吃吧。”

    “爸，我都吃撑了……”

    “嗯，我看你也是吃饱了撑的。”

    “爸你这是怎么了？”

    我本来想翻脸，后来想想总得看看她要玩什么花招，于是道：“今天在学校有什么新鲜事吗？”

    “嗨，没有，这不是快放假了嘛，学校让家长签一个假期承诺书，明天要交的。”刘振华说着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我。

    “给我找支笔。”

    刘振华拿出笔袋挑了一支给我，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我抄起笔就在那张纸上签了个名。

    刘振华抻着脖子观望，看我写完最后一个字忍不住道：“刘德华？”

    我说：“反正你们老师也不知道我叫啥。”

    刘振华苦着脸道：“这……怕是不行吧，您得对我负责啊。”

    “对，我是你爸——你再叫一声爸听听。”

    刘振华无语道：“爸，您怎么怪怪的？”

    我冷丁道：“你不累吗？”

    “啥意思？”

    我指了指元元对他道：“我让你吃第二碗饭的时候她就该拦着了。”

    刘振华一怔：“她就是个机器人她懂什么？”

    我说：“所以你露馅了，你都没把握住人物性格就敢当导演啊？还有，假期承诺书都是暑假签，冬天签的哪门子承诺书，你们学校孩子都是冬泳爱好者学校怕你们游野泳淹死啊？再说这东西都是回家自己打出来再交回去的，哪有现成的可签——你心太急了知道么？”

    “刘振华”愤愤道：“你早就看出来了？”

    我笑嘻嘻道：“合着梦里的场景都是你亲力亲为慢慢鼓捣出来的啊？”这点我以前是真没想到的，“见证”是个好词，但不是所有见证都是好事。

    我上学那会我们班有个女生有个很特别的本事，眼泪说来就来，每次表演这个特技只需要一本书挡住脸，把书拿下去的时候就是一个泪流满脸，我们都觉得不可思议，直到有一次她在表演途中书掉在了地上，全班眼睁睁地看着她正在挤眉弄眼地往出酝酿哈欠。

    女王神秘光辉的形象起码在我心里毁了一半。

    女王咬牙切齿道：“刘川峰你又玩我！”

    “这是看在你叫了我那么多声爸的份上教你的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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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大哥

    女王恼羞成怒，双手抓住桌角就要掀。

    我抢先一步按住：“冷静，谁先发火谁尴尬！”

    女王一使劲差点闪了腰，虽然在梦里都是她主导，但似乎她也默认力气没我大。她幻化出自己的形态，抓起桌上的杯盘碗筷朝我扔来，我意念一动，那些饭菜在停在空中的瞬间都以反动力的姿势向后漂移。

    “刘川峰，你给我等着！”

    我猛的睁开眼，先看到的是马超苒那又长又密的睫毛，我仍然站在当地，身体有些打晃，马超苒一只手按在我背上防止我摔倒，刘振华也关切地看着我。

    见我醒了，马超苒道：“老刘你咋吃顿汉堡还吃迷糊了？”

    我反问她：“我睡了多长时间了？”

    “你是……睡着了啊？也就我一晃神的工夫。”

    原来这个梦只用了几秒钟的时间，马超苒显然没意识到我刚才已经和女王交手了一个回合，更想不到一切古怪都来自那根头发，刘振华刚才要在现场的话本来是应该能看出一些端倪的，可惜他是后面进来的。

    我低头看向手掌，那根发丝已经不会动了。

    我急急忙忙从工具箱里找出一个装图钉的塑料小盒子，把那根头发装进去封好，急促道：“快，回六处。”

    回到六处我把人从四面喊来，把那个塑料盒摆在桌子正中。

    “女王催眠我的办法找到了。”我说，“这应该是她放在我身上的头发，这东西只要和人体一接触她就会顺势进到你的梦里。”我把刚才的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众人面面相觑，开始重新郑重地审视那根头发。

    我第一眼就看出了它和刚才的不同——这么一会工夫，它已经有一多半变白了，仍然会偶尔蠕动一下，但显得很迟缓，仿佛它也迎来了自己行将就木的暮年期。

    六爷背着手道：“算是件好事，不用再提心吊胆疑神疑鬼了。”

    我也是这么想。

    小胖子找来个镊子捏起那根头发，发白的部分已经和真正的发丝没什么两样，黑的那截在半空中仍然微微探头，像是在寻找目标。小胖子把自己的外套扔在桌上，把头发放了上去，黑色的发丝开始缓慢地往衣服里钻。

    锦鲤道：“这东西好像有意识，能自己去找人。”

    只是黑色的部分在我们围观的这段时间也逐渐变白，不一会就失去了所有行动力。

    小胖子疑惑道：“一次性的？”

    锦鲤道：“那也无所谓，头发这种东西，你只要有，就绝不会只有一根，哪个女人梳一次头不掉十几根，女王发量应该不少……”

    海豚道：“所以女王有底气一次次地试错。”

    小胖子问我道：“峰哥你最近被催眠过吗？”

    我摇头：“在六处的这段时间都没有。”

    “这是为什么呢？”小胖子纳闷道。

    马超苒忽然道：“我知道！”她飞快地跑到外面，然后捧着一件防弹衣回来。

    砰。

    防弹衣被她扔在桌子上。

    “因为那玩意儿钻不透这玩意儿！”

    众人恍然，我这段时间出摊都穿着防弹衣，今天回我父母那的时候我进家之前特意把它脱在了车里，我猜让我爸妈看见我穿着防弹衣卖货他们肯定也不会夸我小机灵鬼懂得保暖了……

    什么也不用说，所有人都开始在那件防弹衣上细细搜寻起来，最终还是元元找到一个线头长短的发丝，拽出来一根长长的头发。

    会蠕动的长发！

    小胖子把它又装进了我带来的塑料盒子里道：“明天我拿去做化验。”

    我问他：“能验出DNA来吗？”

    “只要它的主人也是生物就能。”

    我把那根全变白的头发捏在手上，解恨般的掏出打火机一烧。

    “嗤——”

    白发扭曲着迅速燃尽，然后散发出一股烤鱿鱼须的香味……

    “我去！”众人异口同声，有的抽鼻子，有的嫌恶地扭过头，一下就看出谁不爱吃烤鱿鱼了。

    现在看来，晚上催眠我的那根要么是漏网之鱼，要么是碰巧我脱防弹衣的时候沾上的。

    海豚道：“峰哥是做生意的，每天和他接触的人不少，但是能三番五次接近他并把头发放在他身上的，应该也不多。”

    我补充道：“尤其是最近才出现的。”

    每天和我打交道的，无非是老王和李萍，现在多了一个胡春燕，老王是我将近十年的朋友，我认识李萍也好几年了，胡大姐突然跑到我们这两摊上要求加入，一点也不奇怪！一点也不突兀！

    六爷道：“那也不要打草惊蛇，先等实验结果。”

    鲨鱼举着那个装着头发的小盒子打量着道：“要不是只有一根，我真想让女王把我也催眠了看看她准备跟我说什么。”

    我把我穿过的防弹衣扔在他怀里道：“你再找找说不定还真有，有一说一，女王身材不错。”

    这时六爷挠挠头道：“总算有进展了——今天六处还有个啥事儿来着，对了，老马和峰子的事儿最后怎么样了？”

    马超苒道：“我俩关系定了。”她对众人道，“我宣布一下，我和老刘谈恋爱了，以后我是他女朋友。”

    众人的眼神一下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赶紧解释：“假的，假的！”

    小胖子道：“峰哥你多余说这句，我们知道是假的，你又不傻。”

    “嗯？”马超苒拧着眉头道，“黑客你啥意思？”

    小胖子道：“我啥意思，六处看着最像爷们的人——”他左右扫视，最后道，“就算是鲨鱼吧，但内心最爷们的绝对是你老马啊。”

    鲨鱼反应了半天道：“怎么听着不像好话呢，凭啥我内心不能也是最爷们的？”

    小胖子道：“让你跟老马比呢。”

    “哦，那比不了。”

    这回该我懵逼了：“有什么说法吗？”

    海豚笑道：“都是开玩笑，老马就是性子豪爽一些，我们平时都把她当兄弟的。”

    我说：“你们这里没暗恋她的吧，我把话先说明白啊，我俩是出任务不是真处对象，别搞得你们其中某位心里有了疙瘩。”

    这剧情咱看过不少，几个师兄一个师妹，平时看着坦坦荡荡，谁知道哪个师兄就对师妹情愫暗生，碍于我的存在一直隐忍不发，最后生死关头才敢表白，可别整这一套……

    锦鲤道：“峰哥你想多了，是队长他说话不严谨，我们平时都是拿她当大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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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女友福利

    跟六处的人在一块有个好处，那就是你跟他们说什么难以理解的事儿他们都能很快理解。

    女王头发的事五分钟就说完了，反倒是我和马超苒的新关系引起了广泛讨论……

    鲨鱼搂着刘振华道：“当爹的给找了个后妈，也没人问问我这兄弟的意思。”

    刘振华拿开他的手道：“我没意见。”

    马超苒得意道：“他亲妈都没意见。”

    这时六爷道：“按说峰子正当年，再找一个也正常，诶，你和韩诗雅离了也好几年了，怎么没真找一个呢？”

    小胖子道：“是不是以前的嫂子太好了，峰哥这叫曾经沧海难为水。”

    我摆手道：“我这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你们以后迟早也有这么一天，你媳妇每天喊你全名十几遍的时候就明白了。”

    锦鲤道：“我看峰哥是挑花眼了，以他的条件什么样的找不上？”

    我诧异道：“我什么条件？”

    “挑花眼”“什么样的找不上”这两句话还是第一次有人用来形容我，感觉就像把“昏庸无道”“残害忠良”搁在了一个在肉联厂冷库工作的普通工人身上一样……

    锦鲤道：“你是救世主啊。”

    我差点把这茬儿忘了。

    这时元元倒了一杯茶端给马超苒道：“主人以后的安全就拜托你了，以后你想吃什么告诉我我可以给你加小灶哦。”

    马超苒兴奋地拉住元元的手道：“半夜12点以后也行吗？”

    元元温柔道：“我不用睡觉。”

    马超苒仰天大笑道：“给人当媳妇还有这种好处呢。”

    小胖子无语道：“首先，你们是假的，其次，是女朋友不是媳妇，老马你为了一口吃的是真豁得出去啊。”

    马超苒扫了一眼锦鲤道：“我不是饿怕了嘛。”她搓着手道，“幸亏别人不知道老刘的真正身份，要不然我在众人眼里不是成了拜金女了？”

    小胖子道：“你现在在我们眼里就是拜金女！你就是图人车，图人元元！”

    马超苒荷荷荷地笑。

    六爷道：“老马有了这个身份也好，以后两人黏在一块也不会有人怀疑，省的我老得派俩人鬼鬼祟祟地跟着你，不过你俩是怎么在一起的？”

    我一时没明白，海豚道：“对，得编个恋爱史，包括吃过几顿饭，谁追的谁之类的。”

    我说：“要搞得这么细吗？”

    海豚道：“要的，这是我们的工作基本守则里规定的。”

    我看看马超苒又瞅瞅自己，说道：“从外部条件看，怎么也得是我死缠烂打的人家姑娘。”

    马超苒大大咧咧一摆手道：“别了，我追的你。”

    “凭啥啊？”我首先不信服……

    锦鲤道：“这不就是需要编的地方吗，你俩第一次在哪见的？”

    我说：“严格说来是在水果市场，张彪闹事那次。”

    锦鲤道：“那就是一见钟情，马记者从小爱吃水果，从小就立志要嫁给水果摊老板。”

    小胖子道：“行，你编故事水平跟你做饭水平一致。”

    众人都点头。

    锦鲤赔笑道：“开个玩笑而已，那肯定是爱慕上了刘老板的男子气概嘛。”

    我说：“我都没动手。”

    鲨鱼道：“反正是说给别人听的，老马怎么说他们就怎么听呗，无非在心里说这女的眼瞎。”

    马超苒道：“想好了再说，你这话可得罪两个人！”

    其实这会大家都开启了胡说八道模式，连胡出主意带开玩笑，最后总算编了一个还算合理的恋爱史。这时候就看出术业有专攻来了，在他们的设计里，我俩之后吃过几顿饭，吃的啥都有详细内容，至于感情是怎么慢慢走到这一步的则略显空洞，感觉是两个饭桶基于一个爱好组成了一个饭搭子。

    ……

    在熟睡中，我被一阵敲门声惊醒，我抬眼看了表还不到早上六点，外面的天还是黑的。

    多了不敢说，我起码已经五年没这么早起过了，我带着巨大的困意和起床气挪到门边猛的开门，一边咬牙切齿道：“谁？”

    马超苒在门口站着，像以往一样大大咧咧地冲我一点下巴：“我，早啊。”

    “是太早了吧，你有事儿吗？”

    马超苒忽然神秘一笑：“给你发点女友福利。”

    我恍惚地看了她一眼，又回头看看室内的布景，我身处六处的宿舍里，细节照旧无可挑剔。

    “你烦不烦？”我吼了一声。

    “咋还发火了？”

    “废话，昨天演我儿子，今天又换了个人，你还想不明白吗，我永远不可能给你签字！话说你扮成马超苒又能玩出什么新花样呢？”老马说要给我发女友福利，女王是啥脑回路？难道说真的不是被催眠，就是普通的春梦……或者噩梦？

    马超苒愣了一下，忽然抓住我摇晃道：“老刘你醒醒，你没被催眠。”

    嗯，手还挺有力道，像是老马的风格，抓得人生疼，嘶，是女王手艺进步了还是我的幻觉？为啥在梦里会梦到自己这么困，这合理吗？

    马超苒继续摇晃着我：“真的是我！”

    这下我彻底醒了，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既没喷香水也没发电流，那么……这一切都是在现实里？

    “行行行，我信了。”我推开她，揉着肩膀道，“半夜三更的你要干什么？”

    马超苒道：“现在是早上，咱们一起去跑步吧。”

    我差点用耷拉的眼袋砸死她：“这就是你说的女友福利啊？”

    “对！我想过了，咱俩的剧本差了点意思，只能用实际行动弥补了，你现在有了个新女友，是不是应该做出一点改变？咱俩每天去跑步，别人看到以后什么也不用说我自然就融入你的圈子了。”

    “每天？跑步？”此时此刻这俩词我一个也不想懂，我只想钻回被窝里睡个回笼觉。

    马超苒一笑道：“当然也不是全为了做样子，你不是有脂肪肝吗，咱先跑两个月试试看能不能把它减掉，这还不是福利啊？”

    我愁眉苦脸道：“老马，我也不爱运动。”

    “你也怕出汗没地方洗澡吗？”

    “不是，我天生不爱运动，这么跟你说吧，把我搁在全是水的地方我也不爱动。”

    “那你是不爱游泳，换跑步试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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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废物了，明天一定补。

    如题，但是明天一定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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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雄竞

    人活着每天都要面对很多无奈，我的无奈从来都很具体：小时候不想去上学，长大了不想上班。经过不懈的努力，我起码做到了不用上班，虽然每天也得干活，但到底是自己给自己当老板，你每一次赔笑，每一次和客户周旋换来的都是实实在在的收益。

    我对我现在的生活状态是满意的，自觉大半个身子还是处于舒适圈以内的，我觉得舒适的一大原因就是不用早起，在这个慢节奏的三四线城市，像我这个年纪每天睡到八点半再起的人也是凤毛麟角，如果以后每天都得不到六点去跑步，那岂不是圈将不圈？

    普通人努力想进舒适圈，狠人努力摆脱舒适圈。

    我不是狠人。

    “我没衣服！要不以后再说吧。”普通人遇到问题之后最常见的处理办法：找借口，拖延。

    “我给你准备了。”马超苒把一套宽松的运动服塞给我，“快点换上，第一天别迟到。”

    我抱着衣服愁眉苦脸地缩回去，马超苒推开门道：“我就在这等你。”

    我此刻全身上下就穿着一件小背心和一条四角内裤，居然也没觉得有啥不方便的，我换上运动服，穿上袜子，忽然发现我只有一双皮鞋。

    “鞋呢，鞋你有吗？”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总不能穿皮鞋跑步吧，那样既不专业也不安全，有必要的话我还能学AI一样编出很多莫须有的危害给马超苒来个知识普及，整个六处，就没有跟我脚一样大的男人！

    马超苒纳闷道：“你换地方住都不带跑步鞋的吗？”

    我摊手：“在家也没有。”我说谎了，其实有一双，那还是没离婚的时候买的，不过得找找。

    这时刘振华提着一双运动鞋摆在我门口道：“爸，你穿我的吧。”他虽然比我高一点，但是我们父子俩的鞋完全可以互穿。

    我使劲给他使眼色：“那你呢？”

    天黑，灯暗，刘振华在走廊里道：“我带来的全是运动鞋，还有一双呢。”

    我恶狠狠道：“那谢谢你嗷！”

    刘振华后知后觉地对马超苒道：“老马，你悠着点折腾我爸，我可不想背锅。”

    马超苒不耐烦道：“快点吧，跑个步就像要杀你一样。”

    就算六处是半个军事基地，这个点儿起床的人也只有鲨鱼，他得送刘振华上学，元元已经做好了早点——糖饼、豆浆，以及煎成爱心形状的鸡蛋。

    鲨鱼坐在那里，看也不看地把一切食物卷进嘴里，吃出了一种暴殄天物的气势，他看了一眼我和马超苒的装扮，随口道：“老马，别把救世主丢了啊。”

    直到小吴开了车，我坐在副驾驶里还没缓过劲来，经典三问的答案我倒是都会，知道自己是谁，在哪，要去干什么，就是不明白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在天还不亮的时候去跑步……

    乔雁是那种能住别墅但不住别墅的人，不是因为低调，是因为在宽敞和便利这两个条件里他选择了便利。

    乔雁家住在市中心最好的小区里，这意味着周边有最好的资源，房子是学区房，想购物走地下通道就能到大商场，得了急病就靠着最好的医院，在城市里这才是有钱人的活法。

    所以我们约的地方就在乔雁家对面的公园门口，啥叫好小区，附近得有公园！

    我们到了地方的时候，乔雁的车在那停着，见我们过来，乔家父女一起从车上下来，乔语晨穿着一身名牌运动衣，脚上的长跑鞋一看也价值不菲，乔雁看到我时还有点意外：“你也来了？”

    我冲他点点头：“你回去继续睡吧，闺女交给我们放心吧？”

    说话间乔雁把身上的羽绒服扔回车里，露出一身利落的晨跑套装。

    我好笑道：“你这是何必呢？”

    乔雁也是一脸没睡醒，挣扎着道：“第一天，怎么也得陪着让语晨适应适应。”他看了我的打扮也乐，“我也没想到你能来。”

    我叹气道：“被强拉着减脂肪肝来了。”

    乔语晨皱着眉道：“快开始吧，好冷。”北方的一月早上六点半，天寒地冻，每个人说话都带着浓重的哈气，确实不是聊天的时候。

    马超苒道：“先热身。”说着在原地抻腰伸腿拉韧带。

    我和乔雁也跟着蹦蹦跳跳，有点羞耻。

    活动了一会，马超苒领着乔语晨开始在公园的外圈跑道上慢跑，我和乔雁就在后面跟着。

    马超苒一看就是很有运动天赋那种人，身体每个部位都很协调，她在前面领跑，就像一台没完全发动起来的跑车，看着就很有余裕的样子，乔语晨默不作声地跟她并排跑着，倒也跟得上。

    我和乔雁缀在后头，有点像俩变态跟踪狂，为了缓解这种尴尬，我说：“看来小乔跑步还可以哈。”乔语晨外表看着柔弱，动作也还是标准的，毕竟是运动能力即将爆表的年纪，比我想象中的表现要好不少。

    “遗传好！”乔雁一板一眼地摆着臂道，“我当年，足球队的。”

    “那你挺牛逼。”他这话我信，乔雁人高马大身材匀称，一看学生时代就是那种风云人物。

    乔雁瞅瞅我的肚腩道：“你多练练是对的，要不然吃不消。”

    “啥吃不消？”

    乔雁给了我一个促狭的眼神让我自己体会。

    这时马超苒忽然转过身来倒着跑，一边对我和乔雁说：“热身结束了，今天目标先定个3公里吧，开始。”

    她刚转身的时候我以为跑步结束了，没想到是热身结束了，热身不是早就结束了吗？

    “老刘，你跟上我。”马超苒特地叮嘱了我一句。她带着乔语晨明显加快了速度，我紧跑几步，忽然发现乔雁不见了，回头一看，只见这家伙保持着跑步的姿势，但用散步的速度在龟速前进。

    “喂！”我招呼了他一声。

    乔雁大度地甩甩手：“你跟着去吧，我不用练。”

    “啥叫你不用练，你不会是中看不中用吧？”

    “嘿，这叫什么话？”

    我说：“咱俩比一场，看谁先跑完3公里，输的请吃早点。”

    “来就来！”乔雁加快脚步几下追了上来，我等他和我齐头并进了突然再次加速，然后我们就像两个赛跑的傻子似的瞬间把马超苒她们远远甩在了身后。

    奔跑果然能带给人挣脱束缚的感受，我都想不起来有多少年没体验到过这种激情了，冷风在耳边拂过，路灯的光线在速度的加持下拉出绚丽的灯丝……

    副作用是：30米之后我就觉得今天的步就跑到这了！

    乔雁的底子还在，具体表现是比我多跑出5米之后回头气喘吁吁地问我：“有，有这个必要吗？”

    这时马超苒淡然的声音在我们身后响起：“老刘不错哦，就保持这个速度跑。”

    我超过乔雁的时候在他背上拍了一把。

    乔语晨在后面喊：“爸爸加油，别输给他。”

    可能好久没听到女儿这么生动的声音，乔雁脚步发狠地追了上来，我俩一个风驰一个电掣，还真就摽上了！以前的人们一般把这种莫名其妙的情况归结为攀比。

    现在叫雄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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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两门报

    两个老登在跑出不到400米之后就都开始归于理智。然后我开始加速。

    关于跑步，我藏了一手。

    我这个人确实不擅长运动，但在所有运动项目中，长跑是我唯一能拿得出手的。

    一切还得从高中时候说起，一上高二我就到了文科班，练体育的那帮牲口们都在理科班，学校组织冬季越野赛，男女生各十个名额，我们班男生自动报名的一共有仨。

    开始我没报。

    所谓十个名额，不是单位让你评职称，条件不够上三五个也行，在学校组织的活动里十个就得是十个，我们班主任开始挨个动员，我没禁住他第一次和颜悦色用有求于人的口气跟我说话，答应了。

    赛前的半个多月，我们这十个被横征暴敛来的参赛者展开了集中训练，具体就是每天不用参加班级早锻炼，自己按越野赛的路线跑回来，聪明的借着这个由头掐着点去吃个早点再回班，笨的就真的去跑，我那会属于是笨的。

    我给自己定的目标是赶在第一节课之前回来就算成功，结果也正常跟着别的队伍回来了，还超了那么十几二十个。

    然后就是一发不可收拾，我发现跑步这玩意儿也没想象中那么可怕，只要找到适合自己的呼吸节奏，拿出一点韧劲儿，不见得能跑多快，但一定也不会被落下太多，比赛那天我是我们班十个人里第一个回来的，约等于文科班里的武状元，虽然离“天赋异禀”还差点，多少也算找到个特长，从那以后我就爱上了长跑。

    我听跑马拉松的人说过，人的身体里是有个跑步的基因链的，一旦基因链打开每天不跑个几公里还难受，我倒没那么夸张，不过也是差点跑开基因链的人。

    今天马超苒叫我跟她跑步，不想来是真的，但其实到了场地里我还是想给她一点扮猪吃虎的震撼的。现在既然跟乔雁耗上了，那这份震撼只好给他了。

    乔雁毕竟搞过体育，一圈跑完看我动作呼吸就知道我是有备而来，瞅我的眼神全是被暗算了的不平。第二圈快结束的时候他索性破罐子破摔，又开始散上步了。

    3公里跑完，乔雁在起点等着我们，我保持着宝相庄严的跑步姿势前去和他汇合，乔雁一边做着扩胸运动一边离着老远就冲我喊：“服了！你牛逼！”

    舒坦了，有这句话我能愉快一天！

    不舒坦的是小腿肚子，这个我有经验，在之后的几天里会更难受，你要么彻底歇了等它们自己好，要么每天保持这个运动量让身体适应，不管怎么说，一个十几年没好好动弹过的油腻中年还能一次跑3公里，让我有种“廉颇不老，正当年”的成就感。

    “老刘可以啊，有点底子。”这是来自马超苒的夸赞。她全程一直不疾不徐地跟着我，这会像是溜达了一圈，汗都没怎么出。

    最后跑到的是乔语晨，3公里的目标明显是马超苒给我和乔雁定的，但小姑娘也坚持着完成了，头发湿漉漉地贴着脖子，最后几步是硬着头皮跑完的，这就是学霸的精气神，有股不服输的劲儿。

    马超苒道：“今天表现都不错，明天继续。”

    乔雁道：“早点吃小笼包吧，前面街角有一家不错，我请。”

    我们慢吞吞地往早点铺走，马超苒在前面给乔语晨讲跑步技巧。

    乔雁忽然对我说：“年轻真好。”

    “矫情。”我评价了一句。

    “真的。”乔雁道，“我比你又大了两三岁，眼看往‘5’字头上出溜的人了，看小马这种不到30岁的姑娘有看儿女心了。”

    我心里也是有感触的，以前上学的时候看见30岁的人就觉得已经老得不行了，现在只会羡慕，倒也不至于有看儿女心，老乔这是给谁上眼药呢……

    “那你看我呢？”

    乔雁笑道：“看你也有看儿女心。”

    “不就跑步输了请顿早点吗，还非得从嘴上把便宜占回来，幼不幼稚？”

    “夸你状态年轻呢，前几次见你老觉得你有点得过且过，谁知道一下就整了个大的，这么好的姑娘你是怎么得手的？”

    我瞟了他一眼道：“咱俩是那种关系吗，我就算有这种经验能传授给你吗？”

    乔雁笑，换了话题道：“小马平时喜欢什么，人家对语晨这么上心，我总得表示一下。”

    “别操没用的心了，先把小乔治好再说。”马超苒目前最喜欢的是小吴，新款手雷啥的估计也感兴趣，问题是这些东西不是说你开A8就能弄来的。

    到了包子铺这里已经有了零散的顾客，乔雁每种馅儿的包子都点了一笼，老板刚端上来两笼还没等我们动筷子，马超苒看了一眼震动的手机道：“我有事儿得先走。”

    乔雁意外道：“这么早就有采访任务了？”

    马超苒点了点头，找老板要了个塑料袋利索地把刚上的两笼包子装进去，对乔雁道：“你们吃后面的吧——老刘，走。”

    乔雁道：“你让他跟我们一起呗，他跟你去干什么？”

    马超苒道：“送我。”

    乔雁一脸吃齁了的表情：“真是一会也舍不得分开啊，那老刘快去吧。”

    我起身先来了个趔趄——小腿肚子开始疼了。

    “刘叔叔你怎么了？”乔语晨问我。

    “小乔你快点好吧，刘叔叔刚一天就燃尽了。”

    乔语晨抿嘴笑了起来，看来刚运动完人确实比较容易爽朗。

    我们离开乔家父女上了车，马超苒对小吴道：“回六处！”

    我纳闷道：“不是采访任务吗？”

    马超苒道：“是任务，但不是采访任务，所以我得先把你送回六处。”

    我直接问：“啥任务？”六处对我不设防，而且他们最大的秘密就是我，所以我也没客气。

    马超苒道：“跟踪一个人。”

    哦，是间谍行动，我的心都亮堂了，这种事，谁不想经历一下？前提是问明白。

    “有危险吗？”我问得很郑重。

    “基本上没有——”

    “那我跟你去！”我说得很肯定。

    “也说不定……”马超苒含糊道，“我可不能让你冒一丁点风险。”

    “既然是跟踪那就得讲究效率，你把我送回六处那就窝了工。”我突然问，“我枪法怎么样？”

    马超苒道：“凑合。”

    “你凭良心说！”

    “在普通人里，算相当凑合。”

    “我长跑怎么样？”

    “还行。”

    “你凭良心说！”

    “在同龄人里，算有点实力。”

    我义正词严道：“这不就得了，我射击长跑两门报，比你们特工差在哪了？”

    “荷荷荷荷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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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见吧

    还在写，写不出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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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猫头鹰

    这个女人的笑声是如此魔性爽朗，以至于我也没去想这笑声里到底有没有嘲讽的意思。

    马超苒犹豫着，用手隔着塑料袋捏了一个小笼包塞进嘴里。

    “怎么还不走？”我问。

    “我在想要不要跟六爷汇报一下。”

    “你已经是个成熟的特工了，有些事情要学会自己做决定，再说我跟着你才是最安全的嘛。”

    “行吧，一会我说啥你干啥，不要擅自行动。”

    我内心顿时澎湃起来，“不要擅自行动”说明啥？说明你已经在行动中了！就问你是不顶级理解？

    马超苒告诉小吴一个宾馆的名字，然后专心致志地吃包子，她看了看我，又隔着塑料袋托着一个包子放到我嘴边。

    我有心伸手拿吧，跑了半天步也没洗手。

    “你先吃。”我说。

    “快点，一会没了。”她给我塞了一个包子，边嚼边说，“这家的味道果然不错，你记住地方，下次还能去。”

    我们出发得早，跑完步这个点儿也才刚七点多，还是畅通无阻的时段，到了宾馆停车场的时候天色亮了一度，包子在路上就被我俩吃完了。

    我多少有点懊恼，早知道今天有行动，刚才就应该悠着点跑，现在我的两条腿里就像有两根钢钎扎着，一会动起手来不免影响发挥，万一对付的是国外间谍，事后复盘有个中国特工全程一瘸一拐的，究其原因居然是早上跑了三公里，多给国家抹黑！

    “咱们具体干啥？”我问马超苒。

    马超苒指了指停车场里的一辆黑色轿车道：“那是目标的车，一会我们负责跟上他。”

    “目标”俩字一下让我兴奋起来。

    “抓活的还是——”

    “你想多了，我们只负责跟踪。”

    “哦。”勉强也能接受吧，跟踪是人类狩猎天性的一部分，敌在明我在暗，你得时刻保持神秘，一旦被发现就宣告任务失败，也挺刺激。

    15分钟后，我的眼皮子开始打架了。

    起得早，做过剧烈运动，还吃了一笼包子，这些都是睡回笼觉的增益buff，现在让我敞开了睡我能睡到下午一点！

    马超苒也不知道在跟我说什么，不见回音儿，扭头一看我在往座位下面出溜，对我说：“我还是送你回六处吧？”

    我一下清醒了：“那不行，做事有始有终是我的座右铭！”为了给自己提神，我问，“目标是什么背景？”

    “情报里没说。”

    “可见对方不简单！”我说，“你不用检查一下枪支弹药啥的？”

    “干什么？”

    “万一对方直接掏出冲锋枪对着我们扫射呢？”

    “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情报里没说。”

    “哦。”

    马超苒道：“要不你直接睡吧，目标出来了我喊你。”

    我好笑道：“这叫什么话，说得我连这点苦都吃不了似的。”

    又过了15分，我的两个眼皮开始重蹈覆辙地想要珠联璧合。

    为了不让马超苒笑话，我光明正大地闭上了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强睁着，内心想法是这样的：睡觉就相当于充电，那我闭一只眼睡好比是用了不匹配的充电器，虽然速度慢，总归会充进去点儿。

    马超苒干了这么多年特工，我这样花样百出的大概还是第一次见。

    “你这又是什么名堂？”

    “这就是你不知道了吧，这叫‘单半球慢波睡眠’，猫头鹰就是这么睡觉的。”短视频刷多了总还是能记住点奇怪的知识……

    “可你是人啊。”

    “你忘了我还有个超级AI的脑子了？”

    马超苒由衷赞叹道：“牛逼！”

    车里没人说话，暖气开到恰到好处，“单半球慢波睡眠”这种理论甩出来以后马超苒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就是两只眼睛开始“五官争功”了——睁的那只眼不服气：凭什么我不能是闭着的那只？

    于是我开始频繁地更换睁闭眼，迷迷糊糊中就觉得有个手影在我跟前晃。我定睛一看，见那是马超苒的手。

    “什么单半球睡眠，你就是睁着一只眼睛睡着了！”

    “我没有，别瞎说。”

    马超苒无语道：“你还是睡吧。”

    “那我打个盹儿。”

    说完这句话没多久我就感觉马超苒使劲扒拉我。

    “不是你让我睡的吗？”

    “目标出现了！”

    我一下清醒了，外面天都亮了，有个中年男人打开了黑色轿车的车门坐了进去。我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马超苒瞟了我一眼道：“早啊，猫头鹰。”

    我嘿嘿笑道：“剩下的事儿交给我——小吴，跟上他。”

    马超苒问我：“感觉怎么样，还觉得自己适合干这行吗？”

    小吴道：“我哥心大，睡眠好，冲这两点就难得。”

    马超苒哼了一声道：“我看出来了，你还是跟你哥亲。”

    “别这么说呀姐，下次再有这种任务你直接让我盯着，你也能睡一会。”

    我不满道：“你怎么不早说？”

    小吴委屈道：“我不是看你在兴头上不好意思扫了你的兴嘛。”

    我问马超苒：“咱下一步的计划呢？”

    马超苒抛过来俩字：“跟着。”

    “跟到什么时候？”

    “一会你就知道了。”

    前面的黑色轿车穿大街过小巷，似乎是开着导航，路不太熟的样子。

    他不熟我熟，这好像是去六处的路线！

    当对方的车停到棉纺厂大门前的时候，我激动地猛拽马超苒：“敌方间谍杀到咱们大本营来了，快，给我把枪——你有备用的吧？”

    马超苒淡定地敷衍着我，掏出电话发语音：“六爷，客人到了，没人跟踪。”

    “啥没人跟踪，那咱俩算什么？”

    马超苒道：“咱俩的任务就是跟着他，看他有没有被别人盯上，这就是一次最常见的‘扫尾’行动。”

    “那人是？”

    “六处请来的客人。”

    我失望透顶道：“就这啊？”

    “你以为特工干活每次都拔枪啊，今天这种才是日常。”

    我瘫坐在座位上道：“谢谢你的体验课，我决定还是去别的兴趣班看看。”

    马超苒又荷荷荷地笑了起来。我这会也反应过来了，今天这活儿但凡有一点风险她也不能带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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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申请休息两天。

    我歇两天，剧情进死胡同了，自己也钻牛角尖了，指头一碰键盘就浑身冒虚汗，写书写到这么邪乎的地步还是第一次，可能是快要大成了。周二恢复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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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魏工

    黑色轿车开进了六处院里，车上的中年人走下车居然先冲后面的我们挥了一下手，看来对方已经事先得到了信息，知道后面的车里是自己人。

    马超苒也把车开进来，那人不由分说走上前和我们每人握了一下手。

    “两位同志辛苦了。”他说。

    我莫名其妙成了六处的工作人员了……

    这时六爷从屋里走出来接人，见了我就是一愣：“峰子，这个点儿你咋从外面回来了？”

    我指了指马超苒：“你问她。”

    马超苒笑道：“我领着他跑步去了。”

    “哦，你们进入角色还挺快呀。”

    我们几个进了屋都没落座，都等着六爷给介绍。

    这时我看着那个我们接来的中年人不禁“诶”了一声，刚才没仔细看，现在脸对脸了我总觉得这人好像在哪见过。

    与此同时他看着我也是一声“诶”。

    我俩互相指着“诶”了半天，谁也没“诶”出个所以然来。

    六爷看看我又看看他，背着手道：“先说清楚你俩咋回事，同学？仇人？还是谁欠谁钱？”

    你别说我还真往这几方面想了，但是马上又都否定了。看他的反应我俩肯定是见过，但又没产生交集，比坐公交和排队擦肩而过的人程度要深，又没到因为插队吵架的地步，所以才会有这种隔靴搔痒的感觉。

    马超苒道：“要不先说正事，然后你俩再想？”

    六爷道：“魏工家是本地的，你俩见过也正常。”

    被称为魏工的男人看我的眼神一亮：“你也是本地的？”

    “对，土生土长的。”

    “你大学在哪上的？”魏工问。

    “呃……”我刚迟疑了一下魏工马上道：“哦，明白，是我问多了，违反纪律的事咱不要干。”

    他可能是想多了，能来六处的人过往都是秘密。不过我毕业的那个学校的校长也确实跟我们说过类似菩提老祖跟孙悟空说过的话“你们以后惹出祸来，莫要攀扯学校”。

    菩提老祖门子还是硬的，他怕猴子说出师门影响三界平衡，我们校长则是怕我们出去惹了事让学校本就不多的名誉雪上加霜。

    野鸡大学也有爱惜羽毛的，名校也有不停作妖的。

    六爷道：“魏老弟，其实我对你了解也不多，你还是做个自我介绍吧。”

    魏工道：“好的，我叫魏铭，也是咱们军队上的，国家目前要建一个飞行试验基地，我主要参与选址工作。”

    一句话，信息量巨大，从“魏工”这个称呼上看魏铭应该是个工程师，所谓的“参与”大概率是自谦的说法，换成“负责”就没问题了。你别看他外表平平无奇，普通老百姓想见这种人唯一的途径就是看春晚直播的时候说不定他会闪现一下。

    这么一个人，他来六处干什么？

    我脱口而出道：“国家要建风洞实验室了？”

    魏铭看了我一眼道：“不准确，还是叫飞行试验基地吧，咱们国家已经有最先进的风洞实验室了，这种东西耗资耗时都非常巨大，暂时没必要建第二个。”

    “哦哦。”我胡乱点头，这次，应该是我想多了。

    魏铭对六爷道：“在选址这事儿上我听说六处有宝贵的意见，我是来取经的。”

    六爷眼神在我身上停留了一下道：“六处……有个特殊的人才对这方面有些研究，不过他方不方便出面还得征求他本人的意见，这次请魏工来反而是我们手上有些活儿遇到了麻烦，想让你过来给我们当几天壮劳力。”

    魏铭笑道：“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刘处完全不用客气。”

    六爷道：“老马，倒茶。”

    马超苒拍了拍脑袋道：“看我，把这茬儿给忘了。”她哪是忘了，是让元元伺候惯了。

    在整个谈话过程中，我和魏铭还是忍不住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指头不时地就会指向对方，就像两个手枪都不好用的牛仔在决斗，但凡谁的先灵光一下就能取得这场战斗的胜利。

    在这种小尴小尬中，我忽然回忆起了类似的氛围！

    我刚一举手，魏铭突然抢先指着我大声道：“我想起来了，你是不是有个儿子在三中上学？”

    我懊悔得直拍大腿！这个魏工我确然见过的——在商场，他身边跟着王爱丽，那天我给刘振华请假了，理由是肚子疼，结果我们碰面的时候我和刘振华一人举着一个冰激凌。

    “王爱丽是你的？”

    魏铭道：“那是我爱人。”

    六爷好笑道：“哟，在这碰见小刘的师公了。”

    我说：“你怎么不回家住呢？”

    魏铭道：“上次是休假，这次是公干，我爱人不知道我回来了。”他微笑道，“她也不知道我具体是干什么工作的，所以……”

    所以王爱丽才会在上班时间陪着老公逛商场，尽量弥补欠下的二人时光。一个久远的八卦此刻终于有了着落，当时看王爱丽柔情蜜意和偷偷摸摸的样子我还以为有瓜呢，我还是对这种事不敏感，要是换赵姐，从魏铭背对我们上车那一刻就认出他来了！

    六爷道：“都啥年代了还搞对家属保密那一套，你这种情况打个申请让她做随军家属不就得了？”

    魏铭道：“也不是对她保密，她大体知道我的工作性质，我一年四处跑，居无定所的，还是让她在本职工作上发光发热好了。”魏铭对我说，“你别看她对谁都不苟言笑的，其实她舍不得她的工作和孩子们。”

    我用夸张的语气道：“这我能看不出来吗，孩子们也离不开他们的王老师啊！”

    魏铭摆手道：“呃，这倒也不必，王爱丽的风格我还是知道的……”

    我说：“那天……王老师对我评价不高吧？”

    魏铭道：“没有，她啥也没说——不是安慰你啊，她带100多个孩子，每人评价一句我回来一次就啥也不用聊了，倒是我挺好奇你是咋想的，给孩子请个病假带他出来玩——哦对，你平时陪他的时间也不多。”

    六爷看着我嘿嘿的乐，也不替我解释。魏铭这是真把我当成六处的特工了。

    这要在平时，通过工作认识了孩子班主任的配偶，我还不得乐疯了啊，这不比送礼好使？可惜唯独目前这种情况是例外，因为魏铭绝不会说认识我，也就吹不上枕边风，下次请假还得找肚子疼、身份证被狗吃了这种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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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肇事司机

    马超苒倒上来茶，陪着魏铭闲聊。这个工夫六爷冲我使了个眼色，他率先走到了院子里。

    我随后跟上，六爷回头冲魏铭比划了一下道：“魏工的事儿你看着办吧。”

    “我送礼他也不能收吧，就算他收了怎么跟王老师说，他那工作挺敏感的。”

    “谁说送礼的事儿了，你格局能不能打开一点？我大老远把这种国宝级的大佬请来是为了让你跑关系给刘振华弄个课代表当啊？”

    “难道是飞行基地选址的事——你说六处有个能人，不会说的是我吧？”

    “那不然呢，国家建飞行基地，我想来想去还是应该先问一下你的意见，一来会不会就是你说的那个风洞实验室，二来你也算是‘过来人’，别让咱们再走弯路了。”

    我说：“你事先应该先问一下我的。”从个人情感上讲，我也不愿意国家走弯路，问题是我现在就给出意见的话，那就不是弯路那么简单了，大家比赛50米我反方向就是一个冲刺，反正地球是圆的，最后总能跑回来，就这么个意思……眼前只能先打岔。

    六爷道：“我不是还没来得及跟你商量你就蹦出来了嘛。”

    是呀，六处有个神秘人物有通天彻地之能，六爷肯定是打了包票的，结果这个神秘人物跟在魏铭屁股后面护送了一路，接下来咋玩？

    六爷道：“反正你决定吧，跟魏铭说不说实话，说多少，全听你的。”他递过来一支烟，帮我点上。

    我一下犯了难，要发表意见吧，那咱继续环绕地球，不发表意见吧，又没立场，我总不能跟魏铭实话实说让他给老婆打电话把真正的救世主放回来给拿个主意。就在这时老王的电话打了进来，言简意赅地说了一句话：“峰子，今天盘账。”

    我抽了一口烟道：“等我忙完手头的事儿吧。”

    “你有啥事？”

    “你不是听见了嘛，盘账。”

    六爷道：“你先跟我透个底儿，这个基地最后建在哪了？”

    “看你这个老头，这种事一句两句能说清吗？你容我想想，至于魏工那，我还是保持一点神秘感吧。”

    “你神秘个屁，刚才魏铭还偷偷问我咱们这种单位怎么还招你这么大岁数的。”

    “他怎么看出来我是新招进来的？”

    六爷深深地瞅了我一眼，像是有无数的槽要吐，最后道：“这种事一句两句说不完，你先忙你的去吧，你要是不打算说点什么也提早告诉我。”

    我给他句说不清他就还我句说不完，这老头报复心还挺强。

    我和马超苒告别了魏铭上车往水果市场走。

    路上我问她：“你能看出来我是一个新手特工吗？”

    马超苒道：“看不出来。”

    我得意道：“是吧。”

    “因为你的种种表现跟这行完全没关系。”

    “解释一下！”

    “首先咱们出的是跟踪任务，你眼睛都睡红了，然后你现在的走路姿势也跟一个特工相去甚远。”

    我撇嘴道：“狭隘，特工就非得是个个飞檐走壁枪法如神啊，就不兴身怀点特殊绝技，不是说现实里越传奇的特工越像普通人嘛？”

    “这种事，一句两句说不完。”不愧是六爷教出来的。

    到了水果市场门口，马超苒也跟我下了车，我问她：“还跟啊？”

    “当然，轮我登场了，该让你的朋友们见见我了。”

    我把陈子涵爸爸给我的那盒车厘子从后备箱拿出来，马超苒见我瘸得更厉害了，接过去道：“我帮你拿着。”

    我把胳膊肘弯出一个弧度道：“你是不应该挎着我点？”

    “太过了吧，还是按日常生活那么来。”

    “那我换个词，你搀着我点，我腿疼。”

    马超苒哈哈一笑挽住了我，这下好了，刚才还只是腿疼，现在胳膊也开始疼了。

    从门口往市场里走的时候不少人都看着我们这对组合发愣，跟我打招呼的倒也没比平时多，说是一个市场的，除了“举大计”的时候有联系，其实也没那么熟。

    我的内心的还是比较复杂的，就像一个平时上网吧连泡面都舍不得点的人今天特意开着跑车四处亮相的讨人嫌，心虚呀！

    走到我摊前的时候这种心情格外强烈，我不知道老王看见我们这样得惊讶成什么样子。

    “峰子！？”老王果然惊讶，他很自然地把我从马超苒那接手过去，怒发戟张道，“你这是让谁打了？”

    李萍也从她那屋里出来，把她的椅子推到我屁股下面扶我坐下，观察了片刻道：“脸上没伤，应该是被车撞到哪了吧？”

    我无语呀，我这是啥冰清玉洁的人设啊，咋挎个妞别人第一时间都往那种地方想啊，怪不得这一路大家脸上的揣测都没一丝暧昧的成分，合着都觉得我是受伤被肇事女司机搀扶回来了。

    你们宁肯往那种地方想也不往那种地方想啊！

    这是第一次道德没沦丧，人性没扭曲吧？

    我气急败坏地指着老王，又指了指马超苒，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王拍脑袋道：“放心，人跑不了——你怎么开的车把我们峰子创成这样？哟，是马记者。”

    老王终于认出马超苒来了，也算是打过两次交道，老王对这姑娘印象不错。

    我安心地点点头，充满期待地想看老王吃惊的样子。

    “这就没办法了，既然都是朋友，马记者你该忙就忙去，我看他没啥事，你开车慢点，这要是撞了别人——”

    我崩溃道：“这是我新交的女朋友！”

    “嘿嘿嘿。”老王先是猥琐的笑，然后赶紧在我耳边低声道，“别开这种玩笑，咱跟人家没那么熟啊。”

    李萍保持了一贯的冷静问马超苒：“这是你撞的还是你把他从路边扶起来的？”

    马超苒忍了再忍，终于是没忍住，“荷荷荷”的笑了一阵道：“老刘没骗你们，我们在一起了。”

    老王和李萍对视了一眼，像两条在水里被骤然电了的鱼，咔一下都僵硬起来。

    最终老王还是问了马超苒一句：“这是你把他撞了之前的事还是之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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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盘账

    “你们别这样，我俩是真的看对眼了。”马超苒意识到这时候她得站出来了，终于冒出来这么一句。

    这句话要是由我说那就是一个老色批的一厢情愿，由马超苒说出来杀伤力果然不一样了。

    老王梗着脖子，像抗议一样道：“为啥啊？”

    马超苒道：“第一次在派出所见老刘我就觉得他有意思，后来我俩又单独吃过几次饭……”

    老王道：“你说的是打张彪那次吧……有意思的不该是我嘛，他都没动手。”你看，我想到的老王也想到了，只是这会也没办法了，有剧本就比没剧本强，哪怕是个烂剧本。

    然后我和马超苒开始轮流背诵我俩都在哪吃过饭，吃的啥菜。所谓饮食男女，我这个岁数她那个年纪，都是单身，老在一块吃饭就很说明问题了。

    李萍道：“刘振华知道吗？”她始终拥有着正常的脑回路，这事儿刘振华要没有芥蒂那才有可能成。

    我点头：“刘振华不讨厌老马。”

    老王双手“啪”的一合：“看不出来啊峰子，蔫人出豹子，还让你啃了口嫩草。”那口气既有点亢奋又有点不忿，像极了你的大学舍友得知校花同意和你约会一样。

    李萍道：“挺好的，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事？”她简直就是一个我妈的翻版，问的问题都是标准流程。

    我摆手道：“走一步看一步吧，人家未必就嫁给你呢，是吧老马？”

    马超苒笑道：“说得是呢。”

    我感觉这两句渐入佳境，有点大叔和他的小女友那意思了。

    老王踢了踢我的腿道：“你这是干什么把大腿拉成这样了，哎哟嘿！”完了，看他的表情他终于往那方面想了！

    “跑步！我俩刚刚跑步去了！”

    “哦，你俩已经住一块啦？”

    我瞪他一眼道：“你有正事没正事了，不是今天盘账吗？”

    老王看了一眼马超苒道：“马记者是不得回单位去了？”

    我知道他啥意思，盘账挺敏感的，相当于变相暴露收入，马超苒要是懂事这时候应该主动避嫌。

    马超苒毫无自觉道：“我今天不忙。”

    老王又看看我，我挣扎着起身道：“盘吧，正好让老马帮着一块。”

    老王讪笑道：“这老板娘走马上任倒是挺快。”

    我们进了屋，老王把手写的账本、手机、计算器都拿出来，我对马超苒道：“一会老王说数，你帮着一起算，最后你俩对总数。”

    马超苒道：“你呢？”

    “我腿疼。”其实我是头疼，盘账是一件特别枯燥无聊的事，要有的选我宁愿不盘，无奈老王在这件事上特别认真，每次都得强拉着我一起按计算器，数字有丁点不对就得重头来一遍。

    其实我每天晚来早走，有时候连着消失几天也是常事，老王真就趁我不在的时候利用职务之便给自己腾挪出个烟钱那就是顺手的事，只要大头不差，我就算知道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这么多年来这种事从来没发生过，可能我对老王的无条件信任也是这么不知不觉累积起来的。

    盘账开始之前，老王给了马超苒一个计算器，自己也拿着一个，马超苒把计算器塞给我道：“老刘也不能偷懒，你用这个。”

    “我用手机。”我打开手里的计算器冲她亮了一下。

    “准备好了咱开始了啊。”老王照着账本一板一眼地念了起来，这个月苹果卖了多少、橘子卖了多少、草莓卖了多少，当初进货多少，库存多少，各自的价格。

    马超苒修长的手指在计算器上咔咔按着，老王开始的时候还有点不自在，不知为啥念着念着还给他念出自信来了，声音越来越洪亮，底气越来越足，等最后报出总数来我知道他为啥那么自信了——这个月我们业绩还行，营业额超过了两万，抛去损耗和支出，纯利润大概有一万五了。

    老王这是在用数字给我长脸。大叔虽老，月入过万啊。

    马超苒表情淡然，抬头问老王：“总数是多少来着？”

    “两万三千三百七十五。”

    “为啥我算的少了四十五块，老刘，你那呢？”

    我一把消消乐马上结束，被问得悚然一惊，差点脱口而出就差三个香蕉——老王说到橘子那我就打开了小游戏……

    我支吾着道：“差不多。”

    老王和马超苒异口同声道：“啥叫差不多？”

    “差不多就行了。”我恶人先告状道，“你俩肯定有一个走神了！”

    马超苒道：“你到底算下多少？”

    老王干脆道：“重头来。”

    我无语道：“饶了我吧，我坦白，我走神了行不？”

    “所以重头来嘛。”

    马超苒忽道：“不用了，是我少算了一袋苹果。”

    “下次认真点！”我批评完她，把那件车厘子交给老王道，“这个替我卖了吧。”

    “这是啥情况？”

    “别人送的。”

    “谁这么不长眼送你水果？”

    马超苒笑道：“你不打开看看里面是不是有别的东西？”

    我被她说得起疑，拆开查看了半天，还真就……是一件车厘子。

    “调皮。”

    陈主任想表达的意思我接收到了，这么贵的水果当然是卖掉，难道自己吃？

    老王报完了账，四平八稳道：“嗯，上个月只能说凑合，同比去年还是不如的。”

    我绷不住了：“别装了，去年这个月卖了多少啊？”

    马超苒荷荷荷地笑：“我接收到了，这就让老刘给我买包去。”

    我说：“换成包子行不？”

    “除非是早上那家的。”

    老王也不好意思了：“我是不说多了？”

    我眼神往隔壁扫着道：“也不知道萍儿那怎么样，按说有胡大姐帮她应该会好不少吧？”

    “诶对，我说少了点啥，这一早上还没听胡大姐损我呢。”老王探出身子敲李萍的玻璃，“你家燕姐呢？”

    李萍道：“我刚给她打了电话，她今天请假了。”

    我和马超苒对视了一眼，她执意陪我来，很大的原因是想见一见这位胡大姐。

    老王道：“为啥啊？是终于因为那张嘴被人揍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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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图片式记忆法

    请假了还是跑路了？

    这是我和马超苒同时转起的念头。

    昨天女王催眠我的时候太过不寻常，是不是她也瞧出了什么端倪？

    趁着老王还在门口，我迅速问马超苒：“追不追？”

    马超苒道：“往哪追？”

    “我知道她家住哪。”

    马超苒纠结道：“六爷不让打草惊蛇。”

    “老马，我一直认为你不是那种循规蹈矩的人。”

    马超苒一摆手：“你别忽悠我，在你的问题上，我必须是那种人。”

    “问题是现在草都拔光了，再不动手蛇就跑没影了，咱们保证别让蛇咬着不就行了吗？”

    “怎么保证？”

    “咖啡馆不是还有个闲人呢吗，国家给他发工资不是真为了让他开黑店坑人吧？”

    “你说浩浩？”

    “对，该让傻子活动活动了。”

    马超苒执着道：“那我也得跟六爷汇报。”

    “先行动起来。”

    我拉着她就往外跑，老王和我们擦肩而过，纳闷道：“才刚来一会这是又去哪啊？”

    “你懂点事！”我拍了他一把。

    老王马上贼忒兮兮道：“懂事，懂事，热恋期嘛，下次盘账之前你回来就行。”

    李萍从她摊上拿起一颗硕大的耙耙柑抛给马超苒道：“以后常来啊。”

    马超苒利索地接住：“谢谢姐。”

    我俩往车上走的时候，马超苒歪着头夹着电话跟六爷汇报，双手剥开耙耙柑，把果肉一瓣一瓣地塞进嘴里，反正紧忙活。

    电话打完，马超苒兴奋道：“六爷同意了，前提是浩浩必须一起。”

    我说去找胡春燕的时候看她发亮的眼睛就知道她也想去，这会更是急不可耐，一上车就吩咐小吴：“去找傻子。”

    “收到姐，姐你吃什么呢？”

    “耙耙柑，你也想吃啊？”

    “不是，我是想提醒你车门上有湿巾，吃完了擦手用。”

    马超苒乐道：“小吴，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

    “我也舍不得你，姐。”

    我无语道：“你俩说相声呢？”

    马超苒忽道：“小吴，按正常发展，我什么时候才能拥有你这样的导航啊？”

    小吴道：“哟，这我得保密。”

    马超苒靠在车座里叹息道：“看来在我有生之年是指望不上了。”

    “我也没那么说。”

    “那是到我五十岁？六十岁？”

    小吴道：“姐你套我话也没用，就算我想告诉你，涉及到未来的信息我说出来也都是‘哔’。”

    马超苒把手里的耙耙柑冲我比划了一下，我说：“贿赂我我也不能告诉你——再说你就用这个贿赂卖水果的啊？”

    马超苒不屑道：“要没有小吴我才不信你是救世主呢，你连简单的算数都做不到心算。”

    我一时语结，挣扎了一会道：“我是懒得开我的系统，人生在世难得糊涂，事事都算那么精准有啥意思。”

    小吴道：“我哥说得对——都别动，我给你们喊傻子。”然后小吴就在咖啡店门口使劲鸣笛。

    浩浩走出来站在台阶上观望，我冲他一挥手。

    浩浩迈步就上了车。

    我说：“有任务，你锁门吧。”

    “不用，咱这店没人的时候支持自助模式，吧台上的牌子都写明白了，自助打九折，自己扫码就行。”

    “人要是喝完就不给钱呢，店里有监控吗？”

    “有，但是六爷说了，只要不往走顺东西，不给钱就不给，就当是开粥厂了。”

    我点头：“无人咖啡馆，骗子陈兵没干成的事让六爷干成了。”

    浩浩摩拳擦掌道：“峰哥咱们去哪？”

    马超苒道：“对了，你怎么知道胡春燕在哪住？”

    我冷酷道：“这个世界对我没有秘密，还敢质疑我吗？”

    “不敢了，你说吧。”

    “我看过她的身份证。”

    我看见马超苒露出一个明显嫌弃的表情，嘴上却道：“什么时候？”

    “她和李萍签合同的时候。”

    马超苒道：“只一眼就记住啦？这点倒是有点像干我们这行的。”

    “嗯，这叫图片式记忆法，我的眼睛就像是照相机，任何复杂的图像给我一瞬间我都能记住，说白了就是过目不忘。”

    车里两个人一个AI导航都静静地听着。

    静得太久，以至于小吴道：“哥，说地址。”

    “等会，急什么？”

    我没说瞎话，我之所以知道胡春燕住哪是确实是因为我看过她的身份证，开始我当然没有怀疑过她，等后来怀疑她的时候，凭我和李萍的关系找个借口看一下她和胡春燕签的合同也很容易办到，当时完全是下意识的举动，我随手拍了一张照片！

    现在，我双手捂着手机，正在翻那张照片……

    可是实在不好找了，因为我也没拿那玩意当回事，有刘振华在，说全世界无死角找人可能有点夸张，找个地球人的身份证简直比喝水还简单，现在的问题是刘振华不在，我全指着那张照片装逼呢！

    等我翻到那张照片的时候，马超苒也正好探过头来看了一眼。

    “哦，这就是你说的图片式记忆呀？”

    我只好把照片亮出来：“图片式嘛，有毛病吗？”

    “我还以为你是记在脑子里的，原来是放手机里了呀？”

    “咳咳，我这不是怕占脑子的内存吗？”

    “这玩意儿撑死200K，你内存是不小了点啊，你再拿不出来我都要找个户籍警帮忙了。”

    “干工作别说那么多怪话。”

    马超苒笑道：“行，你是救世主都听你的。”

    小吴道：“哥，你那图片上要是有关于地址的汉字你给我念念呗。”

    ……

    浩浩看着胡春燕身份证复印件上的照片问我：“峰哥，你怀疑她就是女王？”

    我说：“你还不知道吧，女王催眠别人靠的是头发，也就是说她得先把这东西放到目标身上，咱俩都被催眠过，能同时接触到咱们的人并不多。”

    浩浩道：“没错，我当‘傻子’的时候愿意接触我的人更少，那天我妈带着我去水果市场，胡春燕拍过我肩膀。”

    这时马超苒收到一条信息。

    “黑客的实验报告出来了，催眠你的头发含有大量神经元，之所以会往衣服里钻，是因为拥有液压式肌肉的特性——”马超苒道，“就这么跟你说吧，从物理形态和生物学角度说，它确实更像是章鱼的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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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好了，又没想好

    想好的剧情又推翻了，过了12点也补不了票了。还是得跟大家汇报一下。明天（21号）更新肯定会有，会不会多更不敢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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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胡春燕的爆发

    胡春燕家住在离水果市场四五公里以外的平凡小区里。

    不是小区名字叫平凡，是指它的地理位置、物业水平、房价都很平凡，符合胡春燕的经济水平。

    我现在基本能确定胡春燕就是女王，起码跟女王有莫大的关系。

    我刚认识她就被催眠了，她刚认识我就试图让我签自己的名字，能神不知鬼不觉把头发放到我身上，她也有这个便利条件。

    女王体现出来的智力水平和胡大姐的表现也具有高度一致性。她肯定还以为自己天衣无缝，这么形容吧，她就是那种毫无天赋的演员，分不清用力过猛和演技的区别，她表演撕心裂肺的哭戏时，弹幕里肯定全是“你看她笑得多开心”。

    车走到半路，我问小吴：“一会是不路过美食街？”

    “是的哥。”

    “到了停一下。”

    到了美食街，街口就有一家卖烤鱿鱼的，我把头探出去到：“老板，来四个大鱿鱼，要那种带须的。”

    马超苒道：“三个人你买四个干什么？”

    我说：“还有一个是给胡大姐的。”

    马超苒道：“还得是你损——傻子，一会打起来你保护好你峰哥。”

    鱿鱼烤好后老板给装了四个大纸袋子，我拿着一个嘴上啃着一个，特意来这一趟倒也不全是为了跟女王示威，昨天烧那根章鱼须把我馋虫勾起来了……

    到了小区门口，马超苒在车里掏出手枪上了膛，忽然问我：“要不是她呢？”

    “都打明牌了还不是她？你看着吧，要么是人去屋空，要么一言不合就得开打。”

    胡春燕的小区都是高层，很普通的一梯三户，两边的大一些，胡春燕家是中间的是小平米房，住三楼。

    我们跟着一个进楼的住户混进楼里，顺步梯爬到三楼。

    一进楼道我就听有人在说话，声音正是从中间那户发出来的，之所以能听到这些，是因为入户门没关只是虚掩着，露出巴掌宽一条缝。

    我顺门缝观望，一眼就看到了胡春燕，她背靠着电视墙站着，表情愤然，她对面的沙发上坐着两个穿皮夹克的男人，还有一个男人站在客厅的窗户前随意地看着楼下的风景，从我这个角度刚好只能看到他的后背。

    沙发上的皮夹克男一号用手指点着桌子道：“我们跟你啰嗦了这半天了，你到底明白了没有，你男人欠我们钱，已经把这房子抵给我们了。”

    胡春燕道：“我没男人！”

    皮夹克一号道：“孙晓刚不是你老公？”

    胡春燕道：“不是！”

    皮夹克一号顿时有点含糊，求助地看向皮夹克二号，皮夹克二号掏出一张手写的欠条道：“这是不是XX小区X栋317号？”

    胡春燕道：“你们自己不长眼吗？”

    皮夹克一号道：“你就说孙晓刚以前是不是住在这？”

    胡春燕道：“我早当他死了！”

    两个皮夹克异口同声道：“你玩我们呐？”

    我和马超苒在外面差点笑出声。胡大姐的毒舌加上女王的脱线，这一刻这俩形象简直完美融合到一起了。

    这时那个看风景的男人转过身来，戴着一副咖色的墨镜，脸上都是横肉，他走到沙发前冲那俩挥挥手，两个皮夹克挤到沙发的一头，给咖色墨镜让出了一个位置，这人显然是那俩的老大。

    “你抵赖也没用，我们是职业收账的，什么样的烂人没见过？”咖色墨镜说话了。

    “这我信。”胡大姐道，“烂人干烂职业，每天还互相打交道，上限能不高嘛。”

    咖色墨镜反应了一会才明白胡春燕这是在讽刺他，他一副大人不记小人过的态度道：“你把房本和钥匙给我，这事儿就跟你没关系了。”

    “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姓孙的欠你钱你找他去，对，还有勾走他那个野女人，房子是我一个人的。你们再不走我就报警。”

    咖色墨镜道：“你报吧，欠条上写得很明白，孙晓刚已经把房本抵押给我们了，我们是合法要账。”

    胡春燕道：“现在爱把‘合法’挂嘴上的都是流氓，你们仨长得就不合法，尤其是你！”

    咖色墨镜不耐烦道：“少废话，把房本交出来！”他掏出打火机点着了桌布的一角道，“我劝你破财消灾，你也不想以后天天见到我们吧？”他把着起来的火苗吹灭，再点着，再吹灭，屋子里顿时一股烟熏火燎的味道。

    我无语道：“这仨货作大死呢。”

    除了催眠手段，要说女王没有自保能力我是不信的，胡春燕消失的“老公”说不定就是那条怪鱼，我可是吃过那玩意儿的亏，紧张地注视着四周，生怕他从哪个角落突然蹦出来。马超苒也用一只手把我护在身后。

    胡春燕发作了！她突然俯冲着扑向咖色墨镜，一把抓到对方的脸上，咖色墨镜往后一躲总算没有破相，只是墨镜被抓掉了，露出两条浅浅的倒八字眉和一双黯淡无神的小绿豆眼。怪不得他墨镜不离身呢，戴上还有点一方枭雄的意思，墨镜一掉除了能完美诠释什么是“獐头鼠目”和“贼眉鼠眼”之外，简直就是一场灾难，原来挡上半个脸加颜值这种事情是真的，再不要怀疑佐罗为啥摘了眼罩就没人认识了。

    咖色墨镜手忙脚乱地捡起本体戴上，恼羞成怒地对两个皮夹克道：“还等什么，自己找房本去。”那两个人闻言先从电视柜开始翻找起来。

    胡春燕一边破口大骂一边从后边撵上皮夹克一号，她抓住他的腰双手一起使劲揉捏，胡大姐可是能徒手掰开苹果的，皮夹克一号也不知是被抓住了痒痒肉想笑还是被捏疼了想哭，仰面朝天发出了一阵含义不明的叫唤：

    “哎哟哟哟哟哟——”

    我疑惑地看向马超苒，发现她也正满脸莫名其妙地看我。

    要说胡春燕被惹怒后全身爆发出白光悬浮于空中我也不带吃惊的。但眼前这场景太真实太琐碎太接地气了，以至于我们一下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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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一叶障目

    皮夹克一号哎哟着猫下了腰，胡春燕又去拽皮夹克二号，屋里有三个男人，谁也没把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当回事，所以皮夹克二号好整以暇地半蹲在电视柜前，拉开抽屉检视里面的东西。

    “还说孙晓刚不是你老公，这是什么？”皮夹克二号从抽屉里找出一堆杂物，包括一个蒙了尘的相框，边翻边往地上扔。

    这时胡春燕已经扑到了他身后，照例是拽住皮夹克二号的裤子把他拉得坐在地上，因为手指过于用力，胡春燕撤回的时候指尖勾出了一条红色内裤的边。胡春燕攥住那条红边使劲一扯——

    “刺啦”一声，皮夹克二号的内裤被整个从后腰的位置的扯了出来，他销魂地叫了一声，双手捂着裆跪在了地上。

    我下意识地夹了夹腿，正是所谓的栗生两股，作为一个男人，挨上这么一下物理伤害可能没那么高，但绝对会眩晕一阵子……

    我看出来了，胡春燕其实不会打架，她之所以能暂时控场全是因为平时干活手上有点力气和这个年纪的彪悍生冷不忌导致的。

    屋子里一阵混乱，咖色墨镜一步迈到胡春燕身后，伸手扯住她头发把她拽得向后跌倒，嘴里骂道：“你个死老娘们，真以为我不敢打你？”

    胡春燕后脑勺磕在茶几角上，鲜血蜿蜿蜒蜒地顺着后脖颈子流了下来。

    “我艹！”我再也忍不住冲了进去。

    我明明在期待胡春燕忽然变身外星怪物把这三个人一通血虐然后我们再冲进去抓现行，我也怀疑过这三个人是女王雇来演戏的，但在那条红内裤被扯出来的时候我就有了新的判断——女王没有这种动作设计能力。

    这种鸡飞狗跳的场面也不像是女王的风格。

    如果胡春燕不是女王，我是愿意把她当一个大姐，当一个朋友的。

    所以眼前这一幕发生的时候我还是动作比脑子快了一步冲了进去。

    就是不知道怎么想的，我把一只手挡在脸前，另一只手握拳向咖色墨镜脸上挥去。

    正如胡春燕所说，这三个都是烂人，干着烂职业，他们对周围的环境有足够的警惕性，尤其是我进门前还发出一声爆喝。

    咖色墨镜机警地用手一架挡开我的拳头，反手一拳朝我脸上打来。

    对方拳头有在半空的时候，我眼前一花，浩浩从我身后一个箭步冲到咖色墨镜跟前，一脚把他踹到了沙发里。

    “吱——”沙发发出令人倒牙的摩擦音，承载着咖色墨镜急速后退，撞到墙才停下来。

    皮夹克一号大吃一惊，他掏出一个扳手抡圆了想要砸下来的时候神色却是一愣，浩浩可没愣着，照旧是一脚把他踹得升到半空，摔到地上的时候发出了那种腐烂水果砸墙的声音。

    皮夹克二号这会刚缓过劲来，就势从地上捡起一个相框高高举起，当他看向浩浩的时候眼神里却全是疑惑和不解。

    原来浩浩见我把脸挡上了，他在冲进来之前把外套举在了头上，看人全靠衣服扣子之间的空隙，他本来就是一米八几的个子，这会托着外套，既像是小孩子恶作剧又像个高大的无头骑士，充满了奇诡的压迫感。

    皮夹克二号举着相框犹豫着要不要砸，突然啪的一声他头顶上的相框里的玻璃骤然破碎，玻璃渣细碎得如同一瓢水泼下，洒了他一头一身，浩浩的腿似动非动，只有残影一闪。

    “嘿嘿嘿嘿。”这种听着很开心的声音是咖色墨镜和皮夹克一号发出的呻吟声。

    皮夹克二号抬头看了看只剩了四条边的木框，又低头看了看浩浩的脚，他慢慢扑拉着满身的玻璃渣，然后用很自来熟的语气对胡春燕道：“大姐，这是你朋友啊？”

    胡春燕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我赶紧把手再挡得严实一点，脑子里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刘老板，你怎么来了？”

    胡春燕一句话就让我破了防，为啥这招海豚和鲨鱼都用得好好的，轮到我一下就露馅了？是我手小还是脸大？

    很快我也就想通了，张彪本来就不认识海豚和鲨鱼，他俩把脸挡上是怕张彪以后认出来，我和胡春燕这段时间也算是朝夕相处，用一只手把脸挡上除了让我看不见她以外，挡不住的部分包括但不限于发型、下巴、衣服、走路姿势都足以把我出卖掉，这就是一叶障目啊。

    我把手放下道：“你这是什么情况？”

    胡春燕叹气道：“烂事。”她又问我，“你怎么找到这来了？”

    我冲门口的马超苒招手道：“宝宝，别躲着了。”

    马超苒的思路和浩浩如出一辙，我冲进来的时候她也跟着进来了，在隐藏身份方面，浩浩变身无头骑士，马超苒的外套用的是拉锁……所以她干脆背过身去只露出个后脑勺，这会正用一面小镜子观察着屋里的情形。

    既然我已经“暴露”了，马超苒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她把小镜子放好走了进来。

    胡春燕诧异道：“没想到你还有个大闺女——你跟刘振华他妈是二婚啊？”

    我无语道：“什么眼神，这是我新交的女朋友，我们刚好在附近办事，听说你请假了顺便过来看看你。”

    胡春燕打量着马超苒，啧啧道：“妹子你咋想的呀？”

    皮夹克二号探过头道：“我看郎才女貌很般配！”

    没想到第一次被人说般配是在这种场合……

    我看看胡春燕道：“是先聊八卦还是先把你这的烂事解决了？”

    胡春燕道：“这事儿你别管了，你也管不了。”

    皮夹克二号打着哈哈道：“那什么，你们忙，我们不打扰了。”

    我说：“还是把话说明白再走。”

    咖色墨镜巍然不动地坐在沙发上道：“可以，过来坐。”

    马超苒不耐烦地指着当地道：“坐什么坐，过来蹲那！”

    咖色墨镜嘴角挂起一丝冷笑道：“这就太侮辱人了吧？”

    浩浩晃荡着两条袖子就往他那边走。

    咖色墨镜使劲一摆手：“别误会，不是不想蹲——是我真的站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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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擦边的人

    在皮夹克二号的帮助下，咖色墨镜从沙发上一步一步挪到我们跟前，他捂着肚子蹲在地上，抬头谄笑道：“我就不抱头了哈。”

    皮夹克一号被浩浩一脚踹得匍匐在地上，撅着个屁股像蛆一样拱到他老大边上，就保持原样撅那了。

    皮夹克二号表面上行动自如，蹲在地上以后大概是某个部位的擦伤导致他如芒在裆，最后来了个鸭子坐……

    咖色墨镜继续仰视着我，试探道：“老板在哪行发财？”

    “你先别问我，我问你，这样好玩吗？”我掏出打火机在他头发上点了一下，出来混，咖色墨镜的头发也是经过精心捯饬的，向后拢个背头，抹满了发油，这一点他脑袋上轰的一下爆出一团火星子，再点，又是轰一下，他想吹我的火机又不敢，只能双手一个劲在头顶扒拉，俨然是某张成龙挠头表情包。

    咖色墨镜一脑袋都是烟火气，愁眉苦脸道：“不好玩。”你别说，我倒是觉得挺好玩的。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听过吗？”

    咖色墨镜郑重道：“大哥这是你江湖绰号吧，以后我在外边有事能报你的名吗？”

    马超苒别过头去使劲憋笑。

    皮夹克二号道：“这好像是圣人说的。”

    皮夹克一号道：“对，关羽关二爷说的。”

    咖色墨镜迷惑道：“大哥你到底混哪的，我以前怎么没听说过你啊？”

    胡春燕道：“这是我房东。”

    咖色墨镜若有所思道：“是我落伍了吗，现在管老大都叫‘房东’了？”

    我算看出来了，这三个人肯定是把我当成什么团伙的老大了。这也不怪他们，他们本来在一个冬日的艳阳天前来收账，遇到苦主抵抗动起了手，这事儿到目前为止都是正常，然后突然就冲进来三个奇行种让事情变得诡异起来——浩浩现在还没把头伸出来，谁家好人助人为乐连脸都不敢露？

    接下来该怎么办我也没招了，我只是个卖水果的，半辈子与人为善，打打杀杀的事完全不懂，刚才烧头发也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我求助地看向马超苒。

    马超苒冲皮夹克二号一伸手：“把借条给我。”

    皮夹克二号鸭子坐在地上，视死如归道：“这肯定不行。”

    浩浩刚往前一走他马上掏出借条双手捧上：“给。”

    我拿过来一看，上面写着借款40万，因无力偿还把XX小区房子作为抵偿，落款是孙晓刚，签名加手印。不但字迹潦草，短短两行有好几个是错别字，我字也写得不好看，所以从来不在这上以貌取人，但孙晓刚这一笔字着实触目惊心。

    我问：“这是什么债，他借钱干什么去了？”

    咖色墨镜道：“赌债。”

    我瞬间了然。

    胡春燕叫道：“孙晓刚这个畜生又学会赌博了？跟他在一块那个野女人呢？”

    咖色墨镜道：“说出来怕你不信，我们压根就没见过孙晓刚，这是道上的朋友人托人托到我这的，我只管催账，我们算是第三方。”说到这他忽然像是出于习惯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我道，“大哥受累留张我的名片，万一有个马高镫短或者你不方便出面的事我们都能替你摆平，我们收费很公道的。”

    我扫了一眼他的名片，这人叫崔三儿，不用想也知道这肯定是他在道上的绰号，名片上也一丝不苟地印着“崔三儿”，这还是我第一次见把名字里的儿化音也印在纸上的……

    名字下面写着“代人收账、处理纠纷、低息贷款、驾照消分”等等你想到想不到的事项，名片两边的空白地方像对联一样印着两句话：济人于危难，救人于水火。

    我把他的手推回去道：“知道你叫啥就够了，不管是我想找你还是不想找你都用不上这东西。”

    崔三儿使劲点头：“是是是。”

    胡春燕道：“我现在就雇你们把孙晓刚砍死。”

    崔三儿道：“大姐我们不干违法的事儿！”

    马超苒道：“纵火、入室抢劫、故意伤害他人，这叫不干违法的事？”

    崔三儿苦着脸道：“美女，没那么严重吧，我们也就是搞搞擦边，让你说得我们马上要枪毙了似的。”

    胡春燕道：“对，我现在就报警把你们抓起来。”

    崔三儿抬头像看笑话似的看着胡春燕道：“别闹了大姐，咱们现在这种情况到了公安局扯半天无非就是定性为‘起了冲突’。”他摘了墨镜露出贼眉鼠眼道，“我是长得不好看容易让人对我有成见，但我们可是拿着欠条来的，警察就算明白咋回事也得讲法律，总不能真把我们毙了。”

    我把从皮夹克二号那里拿来的纸揉成一团握在手里道：“欠条，什么欠条？”

    崔三儿一下就慌了：“大哥，那东西可不能烧啊，你想烧还是烧我吧！”

    “咦，你倒是提醒我了。”我重新把欠条展开，用打火机点着一头，火苗上窜，顷刻就烧了少一半。

    “呼——呼——”崔三儿隔着老远试图把火吹灭，结果是火仗风势又烧了一大截，我觉得燎手了把纸条一扔。

    崔三儿顾不上肚疼冲上去扑打，最终只抢救起“今欠”二字。崔三儿欲哭无泪道：“对面是开赌场的，我得罪得起吗？”

    我说：“那我你惹得起吗？”

    “我咋遇上这么个事儿啊！”崔三儿蹲在地上干嚎起来。

    “其实这事很好解决。”我说。

    崔三儿顿时聚精会神起来，皮夹克一号匍匐在地上听，皮夹克二号鸭子坐着听。

    “谁欠的钱找谁去。”

    三个人一起露出了那种既震惊又恍然继而愈发迷惑的神情，这要是本修真这哥仨凭这一句话就得前进一个大境界。

    “大哥你还是让你那个见不得人的朋友把我们踹死吧！”原来不是悟道了，是崩溃了。

    “你说真的？”我已经不想和他们纠缠了。

    “开个玩笑，看这架势我们能走了是吗？”

    我说：“我在冷库对面有个水果摊，你们或者你们的雇主想不通随时去找我，但是再敢来骚扰我这个大姐下次可就没这么便宜了。”我反正虱子多了不咬，背靠着六处还怕几个搞擦边的找麻烦？

    崔三儿和皮夹克一号抱着肚子歪歪扭扭地走了出去，皮夹克二号走出去老远又鬼鬼祟祟地踅了回来，他捡起地上的红内裤冲我们招了招道：“这么隐私的东西，我就拿走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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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傻子和瞎子

    崔三儿带着他的手下走了以后，胡春燕先是在当地楞了一会，然后开始给我们倒水。

    我无语道：“这时候你就甭客气啦。”

    “让刘老板看笑话了。”胡春燕执意倒了三杯水端给我们。

    “你不热吗？人都跑了你还蒙个头干啥？”这是胡春燕对浩浩说的。

    “你不用管他，他……长得丑。”在尘埃落定之前浩浩还是不能暴露，如果胡春燕只是普通人那更没法和她解释。

    “长得丑……那就多喝点水吧。”胡大姐用手去测量了一下两个纽扣之间的空隙，似乎是看够不够把杯子支上去喝水……

    我问她：“你和孙晓刚多长时间没见了？”

    “三年多了。”

    “你俩当初为啥分开的啊？”

    “嗨，其实早就过不下去了，孙晓刚那个王八蛋没个正经工作又好吃懒做，结婚这么多年一直是靠我养活他，没想到就是这样都没养熟这个白眼狼，最后还是跟着野女人跑了。”

    “那个野女人你见过吗？”

    “见过一次，那会他俩的事儿已经藏不住了，那个女人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一看就不是正经人——”胡春燕压低声音道，“我看就是只‘鸡’。”

    中年妇女用这种口气说话一般只是为了烘托气氛强调重点，她说的话马超苒和浩浩照样都能听见。

    马超苒这会正在用簸箕和扫帚清理地上的碎玻璃，她捡起从相框里掉出来的照片道：“胡姐年轻的时候真好看。”

    我接过照片看了一眼就知道这照片起码是十年前的了，因为背景是在我们这某个公园的喷泉前，这个喷泉在十年前就填平改了轮滑运动场了。

    照片里的胡春燕长发披肩，身材是现在人们说的“微胖”，前凸后翘丰腴饱满，确实比现在有看头得多，她身边的男人个头样貌都十分普通，一只手很敷衍地搂着胡春燕的腰，另一只手还夹着根烟。

    我啧啧道：“我还以为能软饭硬吃的得有多帅呢，这也一般啊。”

    胡春燕道：“谁都有眼瞎的时候，李萍看着比我聪明吧，挑男人也没比我好多少。”她忽然对马超苒道，“妹子，刚才跟你开玩笑呢，刘老板这人不错，岁数……是大了点，婚前检查要是没问题还是值得托付的。”

    马超苒只是笑。

    胡春燕恍然道：“你是不是已经亲自检查过了？”

    我趁机把大鱿鱼递过去道：“八卦之火灭一灭，给你带的，赶紧吃吧，这玩意儿凉了就腥了。”虽然我现在有八成已经相信胡大姐不是女王了，但鱿鱼在手就能起到板上钉钉的作用，她要是左右推诿或者勃然大怒那就好办了，这好比电影里常见的桥段——一群黑社会怀疑A是卧底，给他把枪让他向已经暴露的卧底B开枪。

    胡春燕撕开包装道：“你们去美食街了？”接着她咬了一口道，“是不在街口上第一家买的？”

    “这你都吃得出来？”

    “那家老板我认识，以前我还卖调料的时候他就是从我那进货。”

    我疑虑顿消的同时也变得意兴阑珊。

    “那些人再找你你就给我打电话，剩下的你自己收拾吧，我们走了。”

    胡春燕把我们送到门口，拽住我道：“刘老板，你替我担了这么大的干系我也不知道说啥好了。”她看看浩浩，忽然又压低声音道，“你不会真像那三个人说的有啥组织背景或者仰仗着什么势力吧？”

    “我当然有组织和势力。”我在她手背上拍了两下掷地有声道，“我背后的组织是国家，我仰仗的势力是法律！”

    ……

    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我问马超苒：“拿到了吗？”

    马超苒冲我亮了亮手上的一撮头发。

    她帮胡春燕扫地的时候我就知道她是有目的的，这撮头发是我们眼睁睁看着崔三儿从胡春燕头上薅下来的，如果这个再没问题，那胡春燕就彻底摆脱嫌疑了。

    回到车上，浩浩把外套穿好，忽然问我：“峰哥，啥是‘鸡’啊？”

    一下把我问了个大愣怔：“什么啥是鸡？”

    “胡大姐说她看见的那个女人是鸡，鸡是干什么的？”

    “她说了那么多话你咋就对这个感兴趣？”

    “别的我都懂。”

    “鸡”是民间对从事非法服务行业妇女的蔑称，我也好久没听到这么有时代印记的词了，但是我要不要跟浩浩解释得这么清楚？按说他这个年纪的年轻人也该知道啥意思才对，但撑着浩浩的是一块战斗芯片，本着做都做了的想法，刘振华在里面写入了几乎所有关于军事的知识，浩浩现在《孙子兵法》和战斗机的维护都能跟你聊，可唯独不知道“鸡”是啥意思，毕竟就算两个高手决斗，其中一个也不可能忽然冒出来一句“你是鸡”……

    浩浩拥有正常的智力才几天，严格说来还是个一岁不到的宝宝。胡春燕这个老娘们，怎么当着孩子什么话都说啊？

    马超苒笑眯眯地看着我。

    我只能说：“等你长大就知道了。”

    马超苒道：“要是刘振华问你这个问题你也这么回答吗？”

    我脱口道：“刘振华不会问。”

    马超苒道：“现在可能不会，要是他小时候呢？”

    这会我已经意识到我有点说漏嘴了，于是打岔道：“聊点别的吧！”

    马超苒道：“好，那‘宝宝’是啥意思？”

    浩浩道：“这个我懂，现在年轻人男女朋友都这么称呼对方，我在咖啡馆里见过好几对了——瞎子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我大吃一惊：重工业咖啡馆居然真的有人去？这可真是没有不开张的油盐店啊！

    马超苒促狭地戳我：“问你呢，宝宝是啥意思？”

    浩浩道：“我不是给你解释了吗？”

    只有我明白，刚才喊了马超苒一声“宝宝”大概是给她喊应激了。

    我赔笑道：“这不是为了进入角色嘛，咱俩在外人面前是情侣，我这么喊你不正常吗？”其实在崔三儿面前我不喊她名字或者老马，是下意识地不想让她暴露以至被这些人纠缠，等我反应过来她压根就不怕纠缠的时候已经晚了。

    浩浩诧异道：“你俩不是真谈恋爱了？”

    我更诧异道：“你当真的了？”

    浩浩道：“是啊，我觉得你们在一块挺好的。”

    马超苒道：“所以说你是个傻子。”

    浩浩道：“我看你才是个瞎子，我哥这样的人谁不喜欢？”

    我赶紧摆手：“过了过了。”这话也就当着我爸我妈的面说成立，韩诗雅都得投一张反对票。

    马超苒荷荷荷地笑，对我道：“我看出来了，这车里连人带导航都是向着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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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这个女人

    我们的车慢慢悠悠地往前走着，一个备注了很久却从没通过话的号码打在了我手机上，是六爷办公室的固定电话。

    “喂？”

    “峰子，魏铭接到了紧急任务，再有一个小时就得去机场，你决定好了没有？”

    我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才上午十点多，就是说无论如何也等不到刘振华放学了。

    “这么急，不能等吃了午饭再走吗？”

    “六处的优先级留不到他吃午饭，除非把你的身份告诉他。”

    这句话一点也不难理解，六处对我的身份肯定是非常审慎的，如果告诉魏铭六处有一个从未来穿越来的AI，肩负着拯救地球的使命，别说午饭，过完年再走都行。问题是我一旦亮明身份总得和魏铭聊点什么吧，刘振华放学还有将近两个小时，那么在这段时间我们能聊什么呢，聊午饭吃啥？

    其实一上午这个事儿在我脑子里都占着更大的比重。魏铭要是研究导弹或者航母的找来六处，我完全可以心安理得地保持缄默，刘振华说得明白，这东西讲究个自然发展，不是你一股脑全掏出来就是好事。

    但是现在魏铭负责的是“基地”，万一那个出事的风洞实验室就在那里，又万一魏铭因为来六处这一趟导致选址阶段就出了岔子那可就全完了！

    此刻我比任何时候都需要和刘振华单独待一会，问清楚所有细节，包括此基地是不是彼基地，我们到底要不要说出身份，给不给魏铭建议，给建议的话是当谜语人还是直接揭谜底……

    问题是我有个“贴身”保镖，刘振华想跟我说句话更是得避开老师和同学们的视线。

    六爷在那边使劲拍话筒：“都啥年代了咋还没信号了？”

    “呃，我还在考虑——能不能让魏工先走，等我想明白了跟他电话沟通。”

    “你猜我为啥大老远把他喊回来？六处的存在和魏铭执行的任务冒不起一点泄露的风险。”六爷道，“峰子，你到底在顾虑啥？”

    我顾虑啥，我怕我跟刘振华对接完跟魏铭也说不明白。眼前的局面和上次在黄焦明身上的成功案例没有可比性，黄焦明心里想的都是名，你给他个话头他自己就能找到解决办法。魏铭要处理的是什么级别的难题？难道再让我学几个名词就让他决定把大国重器安置在哪？现在连这个顾虑都不用有了，下次再见魏铭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我觉得六处是可以信任的。

    所以我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我对六爷说：“你让魏工等我。”

    挂了电话，我的表情变得坚毅起来，目不转睛地盯着马超苒。

    “你要上厕所？”马超苒如此问。

    “小吴，去三中。”我吩咐了一句。

    马超苒道：“魏铭不是在等你吗，你去三中干什么？”

    我看着马超苒道：“老马，有件事我得跟你坦白。”

    小吴立刻把车里的背景音乐调到没声了，浩浩不自在地掏出个手机低头看着。

    马超苒道：“你说吧。”

    “我不是救世主，真正的救世主是刘振华，他的代号是‘电子哪吒’！”

    马超苒瞪大了眼睛，长长的睫毛根根像标枪一样指向我，我把眼睛一闭，按照常规套路，她打我个大逼斗也是应该的，毕竟六处为了我殚精竭虑劳民伤财的。

    “你咋自己说出来了？”

    “你听我解释，我这么做是有苦衷——诶？你早就知道了？”

    “你说呢？”

    “我做事这么缜密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马超苒荷荷荷地笑着道：“那道闪电是14年前出现的，刘振华今年14岁，每次有重大问题你都偷偷摸摸跑到刘振华屋里说半天话才出来，最重要的，作为一个孩子，刘振华表现得太淡定了，你在六处倒是玩得很开心啊。”

    我瞠目结舌道：“就是说在气质方面我没拿捏好呗？”

    马超超笑道：“素质方面也和救世主颇有出入。”

    我叹气道：“这么说六爷他们也知道了？”

    马超苒道：“都还只是猜测，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不管怎么说感谢你的坦白，可怜天下父母心，大家都理解。”

    我懊恼道：“合着我一个人自说自话唱独角戏，你们就看着啊？”

    “我们不是配合你了嘛。”

    小吴又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背景音乐声音调回来了。

    马超苒道：“小吴，傻子，你们两个一点也不吃惊，是早就知道了吧？”

    浩浩道：“我无所谓谁是救世主，我只知道我的命是峰哥给的。”

    小吴借了一张电台男主持的嘴，模仿着AI语音道：“我在，您请说。”

    马超苒无语道：“好好说话！”

    小吴这才笑嘻嘻道：“我的命是我哥保下来的。”

    马超苒说笑完，问我：“一会你和刘振华打算怎么跟魏铭说，要把救世主的秘密说出去吗？”

    我把手枕在脑袋后面道：“那就是刘振华的事儿了。”

    马超苒道：“你跟他们老师请假了吗？”

    我身子一僵，顿时不太好了，那个亘古不变的难题又摆在了我面前：以什么理由跟王爱丽请假？

    自从刘振华变成“电子哪吒”以来，我给他请假的次数直线上升，理由各式各样，肚子疼过，崴过脚，发过烧，也含糊其辞过，在家的时候怎么都好说，其实就是跟老师打个招呼，有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的便利，可现在人在对方手里，那就得想个靠谱的借口了。

    这会车已经快到三中了，路上用了20分钟，时间很紧迫了，我意识到最好王爱丽现在放人，我们接上刘振华就走这样不窝工。

    我抄着手机龇牙咧嘴。

    马超苒道：“你怎么了？”

    “找理由！”

    “你就说……”马超苒开始还信心满满，说到细节时也哑了火，她干脆不负责任地说，“老师一般不会问的，你快点吧。”

    这时电话已经拨出去了。

    “喂？”没有一点点防备，王爱丽来了个秒接。

    我开始冒虚汗，吸冷气，我是一个能和前妻和平分手且保持朋友关系的人，甚至和她的现任都处得不错，在人际交往上我还是有信心的，可此刻才发现我还是无法淡定地面对这个女人——王爱丽。

    “王老师您好，我是刘振华爸爸。”

    “有事儿吗？”

    “那个……我想给刘振华请个假，您方便让他现在来学校门口和我汇合吗？”

    “哦？出什么事儿了？”

    是的，老师一般是不会问的，可问题是我有前科……

    我咬了咬牙道：“刘振华的身份证让狗吃了，我要带他去补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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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解密

    终于用上了！那个天才般的理由。

    我这句话说出去以后明显能感觉到王爱丽一愣。

    “身份证让狗吃了？”她把我前半句话重复了一遍——行为学上说，人重复别人说过的话，一般不是为了确认，而是在潜意识里觉得这句话有不对的地方，所以口述一遍让大脑重新思考，说白了就是脑子有点短路，需要重新载入一下。

    “对。”

    “什么狗，你家养狗了？”

    “大狗，邻居家的。”

    “邻居家的狗是怎么把刘振华的身份证吃了的？”

    这该死的求知欲。咋答？邻居遛狗，我给身份证栓个绳遛身份证？

    “邻居来我家串门，他家狗和刘振华几乎是一起长大的，他们算是……发小！”圆一个谎需要撒无数个谎，这话一点也不假，我暗下决心，她要再追问身份证为什么不放好我就给魏铭打电话！

    “狗呢，吃完身份证什么反应？”

    “狗没事儿……”

    随着话题跑偏，我脑子里突然莫名其妙地蹦出了剧情：邻居家的狗和小孩从各自还是幼崽的时候就认识，开始的时候小孩怕狗，狗也不喜欢小孩，从彼此嫌弃到逐渐接受对方，他们一起奔跑一起玩耍，帮对方克服缺点成为更好的自己。狗一天天的长大了，老了，这天它知道自己已经到了弥留之际，为了见还在学校的小孩最后一面，它吃了小孩的身份证……

    故事性不强没关系，拍成那种温情又带着淡淡忧伤的宠物电影，让每个人都能从里面找到自己的映射，这是一个关于青春、亲情、友情的故事，当狗死在小孩怀里，一人一狗最后碰了一下鼻子……

    泪目。

    我是不是选错行了？

    王爱丽最终让话题回归了正轨：“这种事为什么要占用上课时间呢？”

    “呃，主要是为了和民政大厅的工作时间对上。”

    隔着电话我都感觉到了王爱丽的欲言又止。

    “这次先这样吧，以后类似的事情你多想一想，现在是正要劲的时候，三中不是幼儿园！”

    刚挂电话马超苒就乐不可支地笑起来。

    “荷荷荷荷荷，身份证被狗吃了，老刘你是怎么想出来的，我又相信你才是救世主了。”

    在咖啡馆门口，浩浩的任务完成该回去了，他依依不舍道：“峰哥，我啥时候能每天跟着你啊？”

    我说：“慢慢来吧，每天都需要你跟着那是得有多少人想弄死我，尽量别有那天吧。”

    浩浩不满道：“那我就白拿工资啊？”那口气就像是让他白干活一样……

    等我们到了校门口正好看见刘振华满脸愤愤不平地从学校里面出来，他上了车抱怨道：“我的身份证终于还是被狗吃了是吧，你们不知道王爱丽当着全班的面说让我去补办身份证的时候同学们笑得多厉害。”

    不等我说话，鲨鱼从外面敲了敲马超苒那边的玻璃。

    “你们怎么抢我的活儿？”原来刘振华上学的时候他就在附近守着，从这一点上就能看出六处恐怕早就对刘振华上心了。

    马超苒道：“别废话了，回六处。”

    车子上路，刘振华看看马超苒又看看后面的鲨鱼，小心地问我：“爸，出什么事了？”

    “还记得咱俩上次逛商场碰见你们王老师的事儿吗？”

    “怎么了？”

    我把手机递过去道：“你查查和她在一起那个男的是什么身份。”

    刘振华在手机上按了几下，把手机还给我道：“我明白了。”

    马超苒莫名其妙道：“你明白啥啦？”

    刘振华道：“爸，你咋不继续装了？”

    我撇撇嘴道：“太累。”我说，“你师公来六处是为了他的本职工作，六爷没有跟他掏底，怎么做对你的计划有帮助，你看着办。”

    刘振华道：“好的，我跟他说。”

    马超苒一惊一乍道：“你俩别吓我，我怎么越来越糊涂了？”

    我对她说：“这就是赝品和真品的区别，不信你考他一道两位数乘三位数的数学题！”

    刘振华：“……”

    到了六处院里，我一眼就看见魏铭在窗户前踱步，海豚和锦鲤他们都在，我刚下车还没站稳就被六爷拽着来到魏铭面前。

    “这就是咱们要等的人。”

    魏铭仔细打量着我，对六爷道：“早上是不是有个一模一样的人跟我车来着？”

    六爷道：“我看你时间一点也不紧张。”

    魏铭哈哈一笑道：“好了不开玩笑了，你说的那个人到底能不能来？”

    六爷执拗地指着我道：“就是他。”

    魏铭看了眼表，对我说：“那咱们直入正题吧，在飞行基地的选址上，你有什么看法？你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我把刘振华拉在我身前道：“让我儿子跟你说。”

    刘振华跟我们一起进来六爷他们都看见了，不过谁也没太在意，这会见我发癫，满屋的人都用眼神欻欻马超苒。

    马超苒有苦说不出，她知道的秘密不能当着魏铭的面说，最后索性摆烂，谁看她她就瞪谁。

    魏铭看看眼前的少年，苦笑道：“你们六处搞什么名堂？”

    这人脾气真好，我要是他这会肯定骂娘了。

    刘振华对魏铭道：“低于94.5完全没有影响，不用考虑这个数据。”

    魏铭像被人点了穴一样全身都僵住：“你说什么？”

    刘振华道：“其实你在论文里的猜想是对的，不过用不了十五年就已经全部实现‘三架构’了。”

    这回大家的眼神又都落在小胖子身上，一双双求知若渴的眼睛里都是对“94.5”和“三架构”解密的渴望。

    小胖子自己先迷糊了一会，然后学马超苒，谁看他他瞪谁。

    魏铭问六爷：“这些信息是六处搞来的？”

    六爷点上一根烟，悠然道：“老魏你是真不会察言观色啊，我给你保个证——这屋里除了你和这小孩，谁能听懂谁是王八蛋。”他手往楼上一指道，“你俩去我办公室聊吧。”

    魏铭浑浑噩噩地往楼上走，刘振华就淡定地跟在他身后。

    走到一半魏铭终于缓过点神来了：“你是那个在商场里吃冰激凌的……”

    “对，我是王老师的学生。”

    “你刚才说的这些……不会是她教你们的吧？”

    “您想多了。”

    “这个点儿你怎么又不在学校呢？”

    刘振华回头看了我一眼，郁闷道：“我身份证让狗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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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赌注

    刘振华和魏铭上楼以后，满屋人的目光又都集中在了我身上。

    六处怎么说也是个特工组织，一屋子特工姿态各异，从各个角度审视你，还是有一定压迫感的。

    六爷率先发话了：“峰子，啥情况啊？”

    鲨鱼问马超苒：“峰哥是不是全‘撂了’？”

    我不满道：“这叫啥话？”撂了是什么好词……

    海豚看看楼上，不确定道：“所以……”

    我说：“你们不是也一直在怀疑我吗，那我明说了吧，我不是救世主，楼上那个姓刘的才是。”

    锦鲤一拍手道：“我就说‘电子李靖’这代号怪怪的呢，这么说来代号也是峰哥编的，那小刘的代号是——”他无师自通道，“电子哪吒？”

    马超苒打了个响指。

    满屋子人都是一副通畅了，舒服了的表情。

    六爷道：“峰子你是想通的，你怎么不装了？”

    我义正言辞道：“事关国家大事，我知道轻重。”既然鲨鱼都把“撂了”这种词往我身上用了，我自己得给自己上点价值。

    六爷道：“我看你是怕记不住词露馅吧？见黄焦明那次你是怎么敢自己去的？”

    我说：“那次词少。”

    众人都笑。

    坦白了，心里不装事了，我轻松了不少，但尴尬还是避免不了的，按说成年人撒个谎没必要尴尬，但谎言被戳破就不一样了。

    所以人们笑着笑着又都不笑了。

    六爷忽然用难得认真的口气道：“看来峰子完全信任咱们六处了，我代表六处对你表示感谢。”

    他还得谢谢咱呐！看来给救世主当爹待遇就是不一样。

    鲨鱼道：“既然刘振华才是超级AI，那他怎么没考年级第一啊？”

    小胖子道：“不想惹人注意吧，年级第一压力多大啊。”

    我说：“没错，他们年级第一烟瘾比六爷还大呢。”

    六爷看着楼上，顾虑重重道：“你们猜小刘会不会告诉魏铭救世主的秘密？”

    海豚道：“我看会，我要是魏铭，肩负着整个国家的前途，一个孩子来跟我谈论专业，想让我心平气和地说话除非他是救世主，而且得先让我相信这一点。”

    锦鲤道：“没错。”

    六爷道：“其实我不想让这个秘密过早让太多人知道，但是你们说得对，这也没办法。”

    鲨鱼道：“我赌他不会！”

    锦鲤道：“为什么？”

    鲨鱼道：“因为这小子肯定明白六爷的心思，而且他比咱们加起来都聪明。”

    小胖子道：“我同意海豚的话，赌他得说。”

    锦鲤道：“既然是赌那就带点彩头，我赌100块他会说。”

    鲨鱼毫不含糊地掏出一百块扔在桌子上道：“赌就赌。”

    小胖子也扔出一百块道：“我跟海豚。”

    六爷不悦道：“你们可是军人，拿什么开玩笑不好？”说着掏出一百块道，“我也跟海豚。”

    现场顿时分成了两个阵营，只不过其中一个阵营只有鲨鱼一个人。

    马超苒捏着一百块问我：“老刘，你怎么说？”

    锦鲤道：“知子莫如父，不带请这种外援的啊。”

    为了维持人设，我高深莫测地一笑道：“我不参与。”其实锦鲤要晚说十秒我都得往他们那个摊上押一百块钱的，我也实在想不出刘振华有什么别的办法让魏铭相信他。

    马超苒道：“那我合群一点，赌他会说。”

    海豚好笑道：“我不参加。”

    鲨鱼道：“祸都是你惹的你不参加？”

    海豚道：“我没现金。”

    我掏兜道：“我借给你。”

    小胖子提醒鲨鱼：“你可想好了，你输了得每人给我们一百。”

    还没等我把钱掏出来，刘振华和魏铭一起走下楼来，两个人神色淡然，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锦鲤小声道：“完了，刘振华不肯泄露身份，俩人谈崩了。”

    小胖子道：“也许已经说了，魏铭不相信。”

    我看了眼表，他们从上楼到下楼一共用了不到5分钟。

    5分钟，就算刘振华想坦白自己的身份，这点时间连解释都不够！

    六爷的脸色有点不好看了：“老魏，你这是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这孩子啊？”

    魏铭莫名其妙道：“我们聊完了呀。”说完这句话，他郑重地跟刘振华握了握手道，“谢谢你，我可就按你说的做了啊！”

    刘振华道：“不客气，其实都是你的想法。”

    六爷道：“你们聊出……什么结果来了？”

    魏铭一笑道：“按照纪律，我不能告诉你，等我走了以后你们问振华吧。”

    小胖子一时懵住：“振华是谁——你咋喊得这么亲切？”

    魏铭跟刘振华握完了手，又扎开双臂，看样子是想给刘振华一个拥抱，似乎终究是有点不好意思，对刘振华道：“我们会很快再见面的。”

    刘振华无比淡定道：“好的。”

    我们看出来了，魏铭刚才的淡定是假淡定，是那种人逢重大喜事后不知所措，还在懵逼的状态，此刻他脸上洋溢着全是惊喜和幸福。

    锦鲤使劲捅鲨鱼：“给钱！”

    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让魏铭醍醐灌顶心悦诚服，看来这场赌局是绝大多数人赢到了最后。

    魏铭道：“麻烦六处派个人送我去机场吧。”

    六爷道：“不是聊得挺好吗，怎么还要走？”

    魏铭激动道：“我要回去述职，我要尽快投入工作。”

    六爷点头道：“也好，可惜你不能吃了中午饭再走，我们六处的伙食很不错的。”

    “下次吧。”魏铭又跟六爷握了握手道，“恭喜。”

    六爷愕然道：“也没啥可恭喜的，都是换了厨子以后的事，连一个月也不到。”

    “我是说你们六处有了振华，值得恭喜。”

    “哦哦，这确实。”

    最终是海豚送魏铭去机场，我们一群人也挤在门口目送两人上车。

    这工夫鲨鱼痛快地掏出一沓钱给下了注的人每人一张。

    小胖子随手把钱揣进兜里，问刘振华：“你跟魏铭说你是救世主的时候他什么表情？”

    刘振华道：“我没说呀。”

    锦鲤满脸震惊道：“那他凭什么相信你说的话？”

    刘振华道：“我跟魏老师聊了一些他的专业，他问的问题我都给出了答案，然后他就信了。”

    众人僵在了那里。

    鲨鱼闻言把手伸出来，刚才拿了钱的人自觉地把钱放到他手掌上。鲨鱼道：“他没问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知识吗？”

    刘振华道：“我没说，他就没问。”

    马超苒忽道：“坏了，海豚不会在路上说漏嘴吧？”

    鲨鱼道：“我有办法。”

    这会海豚和魏铭已经上了车在往大门外走了，魏铭放下窗户冲我们挥手告别，鲨鱼紧走两步喊道：“海豚，你欠我一百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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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传统

    海豚是带着满眼的疑惑走的，看得出还没出门就已经归心似箭了。

    鲨鱼走到桌前把上面的400块钱一把都抄在手里，然后随手把200块递给刘振华。

    “这是……”刘振华有点懵。

    “拿着吧，从你身上赢的，以后咱哥俩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刘振华看了看我。

    我说：“既然是你鲨鱼哥给的你就收下吧——以后不许这么惯孩子啊。”

    “谢谢鲨鱼哥。”刘振华美滋滋地把钱揣起来了。我不知道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钱的，反正我真正体会到钱的好差不多就是他这个年纪，活动范围大了，有点爱好了，会跟同学社交了，有喜欢的女孩子了，都是用钱的地方！不像小时候，过年别人给我压岁钱我都嫌麻烦，因为不会花，而且拉扯半天那钱也落不到我的口袋……

    满屋子的人眼神这次都聚集在了刘振华身上。

    刘振华无奈道：“你们想问啥就问吧。”

    锦鲤道：“你跟魏铭都聊啥了？”

    “专业。”

    锦鲤道：“不到5分钟就聊完了？”

    刘振华道：“只要不说闲话，任何专业3分钟都能聊明白。”

    锦鲤欲言又止，看样子是想抛出几个酷炫的问题，可他发现自己在这方面匮乏得可怜，最后连“阿巴阿巴”的动静都没能发出来。

    六处这些人都是军中精英，都受过系统的训练，不是影视剧里那种拿无知蛮干当个性的新兵蛋子，连最符合“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鲨鱼也有一大堆理论知识，你们知道摸哨有哪四种摸法吗？

    国家越强大，科技越进步分工就越细，既要管出台政策，又会星术占卜还得治病救人的那是原始部落的酋长。

    我可太庆幸自己没硬着头皮自己上了，要是我去跟魏铭聊，估计一分钟不到就聊完了，那时候结果肯定是魏铭夺门而出，鲨鱼还得负责把门夺回来安上。

    小胖子最机灵：“你先跟我们说说‘94.5’和‘三架构’是啥意思呗？”

    刘振华道：“是某种地质数据和未来发展进程，魏老师觉得合适的几个地方地质硬度不够，其实随着科技的发展，建设各种基地对土地、水源、气流这些条件的依赖会越来越小，新型建材加上工业能力，以后即使沙漠和海洋也能建成大型基地，这本来就是他的猜想，我帮他坚定了信心而已。”

    小胖子道：“最后飞行基地的地址选在哪了？”

    “就在本地荒郊。”

    小胖子吃惊道：“这是你帮他选的？为什么呀？”

    刘振华道：“为了让他能和我们班主任团聚，王爱丽戾气少一点，就能少找我们的麻烦。”

    众人面面相觑，刘振华嘿嘿一笑道：“开玩笑的，以前那个飞行基地就在那。”

    六爷瞥了我一眼道：“看吧，再是救世主也得受大人影响。”

    我把刘振华拉过来道：“你这算不算干涉未来，会不会触发‘707’法则？”

    刘振华道：“也算也不算，按时间线算，这会飞行基地本该提上日程了，现在魏铭还在兜兜转转地选址，说明有些事情已经改变了，不过问题不大，有我在就有容错率，赶赶工就是了。”

    我问：“所以未来出事的风洞试验室就在这个基地里？”

    刘振华道：“没错，我得保证一切‘重蹈覆辙’，直到那个错误的数据出现。”

    小胖子道：“既然黑洞那么危险，咱们让别的国家去干好了，为什么还要揽回来让它害人？”

    刘振华道：“他们的工业能力不够。黑洞一旦产生会随机出现在地球的任何地点，它会平等地毁灭这个世界，让它在我眼皮子底下还好控制一点。”

    小胖子道：“那我们还需要别的国家的科学家吗？”

    刘振华笃定道：“需要！我需要观察顶级人类的思维，无关国籍皮肤语言，我要的是精英们的共性。”

    小胖子道：“干啥用？”

    刘振华忽然问他：“人类在未来面临的最大危机是什么？”

    小胖子想了一会，试探道：“人心？”

    “是未知的太空。”

    小胖子一捂脸。

    刘振华道：“我已经掌握了14年后的错误数据，那个黑洞再也不会出现了，我甚至可以现在就把那个数据写下来，14年后就算我不在了，你们中任何一个人把其中的‘0’改成‘1’就足以消弭这场灾难，但是之后呢，我拥有的只是甲流的疫苗，这世界上还会出现乙流、丙流。”

    小胖子道：“等等，我差不多能听懂一半，在座的肯定大部分都听不懂，你详细说说。”

    刘振华道：“14年后的黑洞不存在了，但是理论上随着人类不断的探索，还会有别的黑洞出现，我要做的就是摸清这种BUG出现的规律，把它永远的，彻底的修复，所以我得观察人类的思维，找到人类思考的上限。”

    这回在座的大部分人听懂了。原来刘振华还有更重要更艰巨的任务，只不过他从前没跟我说过，他是不是觉得我听不懂啊？

    众人表情凝重起来，大家都意识到以后路任重道远，但也随之斗志满满起来，六处的存在一直是比较尴尬的，国家花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六处这些年却在研究一些玄而又玄的东西，此刻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意义和主心骨。

    锦鲤拍了一把刘振华道：“小子，地球以后就靠你了！”

    鲨鱼把他拽到一边道：“你轻点，他掉根头发你都赔不起！”

    小胖子道：“还是这个救世主靠谱！”

    看他们那副得遇明主的嘴脸，我有点郁闷，我主政时期为啥没这待遇？

    六爷拍拍手道：“情况有变，人手方面咱们也得变动一下，鲨鱼你以后只负责刘振华的安全，锦鲤你的据点可以撤了，我对你另有安排——”老头看了看我又继续道，“峰子这边也不能放松警惕，万一他出了岔子照样一切抓瞎，老马，你还维持你现在的身份和任务，有外出活动让傻子同行。”

    马超苒道：“好的。”

    六爷对我道：“峰子，我这么搞你不会心理失衡吧？”

    “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当然不会——我还以为你们得管我要这段时间的食宿费和子弹钱呢。”在六处期间，我起码打了上千发子弹……

    众人都笑了起来。

    我说：“还有个事儿，我和刘振华老住在六处也不行，我们还是得回五楼。”

    六爷点头道：“等个几天吧，我让人把你那布置布置。”

    小胖子紧张道：“那元元跟谁？”

    马超苒道：“当然是跟老刘。”

    小胖子道：“你咋胳膊肘往外拐，元元走了你还能吃上人吃的饭吗？”

    锦鲤道：“你要以前说这话我就跟你急了，不过吃惯了元元的手艺，我也想问——老马，元元走了你还能咽下去我做的饭吗？”

    马超苒道：“我现在跟老刘是同居关系，他去哪我就去哪！对吧宝宝？”宝宝是在喊我……

    锦鲤瞠目结舌道：“为了口吃的你是真拼啊！”

    六爷眉头紧锁像在思考什么重大问题，他摆了摆手道：“搬家的事得从长计议，咱们还是按中国人的传统来吧。”

    我莫名其妙道：“啥传统？”

    六爷嘿嘿一乐道：“过了年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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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一天

    跟大家打个招呼，最近感觉状态啥的都还行，就是想赖一天……

    从明天开始我好好做人！好好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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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大事件

    我现在知道魏铭为啥是笑着走……呃，离开的了。他负责的基地建在本地郊区，不说天天能回家吧，起码正常的节假日跟老婆孩儿团聚起码没那么难了。

    其实我最佩服魏铭的地方是刘振华那句“我没说，他就没问”，无怪人家在那个位置上，眼界和胸怀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不过我相信任何行业都是自己的密码的，比如我，给我一箱苹果，不用开箱我基本就能从箱子破损的状态、散发出的气味和重量粗略判断出它里面的损耗是多少，刘振华一定是对上了密码才让魏铭相信他的。

    经鉴定，胡大姐的头发一切正常。

    锦鲤的据点撤了以后这人也变得神神秘秘的，我对这项撤走的福利倒是无所谓，无非是不用每天被一把狙击枪对着了。

    随之而来的是马超苒陪我的时间与日俱增，我俩偶尔会喊对方宝宝，这种恶作剧也刺激着周围的人，老王一听我们出这种动静就找各种借口把我们单独留在水果摊上，恨不得临走再用报纸把玻璃都糊上，李萍和胡春燕每次找我有事离着我屋子十万八千里先喊几声再敲门，搞得我多见不得人似的。

    其实我巴不得她事业心强一点好好当她的记者去，和她在一块意味着人生每天得从早晨五点多就开始，去陪乔语晨跑步，乔雁头一个礼拜还装模作样地陪一陪，后来就找各种理由把闺女塞给我们就撤。这段时间乔雁为了乔语晨的病用尽了各种办法，花大价钱从外地找的专家就有好几个，但是乔语晨一直没有什么起色，乔雁说她有时候一整天不和人交流，一个人的时候反而会和空气说话，说得我一惊一乍的。

    但是你别说，每天出一身汗之后是乔语晨最平静的时候，状态好的时候也像正常孩子一样和我们有说有笑的。所以跑步也就成了我们铁三角的日常。

    这天我正在和老王商量年货节该往冷库那个摊上进点什么货的时候，忽然接到王爱丽的电话。

    “刘振华爸爸，你赶紧来学校一趟。”

    据老王说我当时脸刷的一下就白了。

    王爱丽是个冷淡沉静的性子，她用了“赶紧”这个词儿，那事儿小不了。

    “王老师……能先给我透个底吗？”

    王爱丽似乎犹豫了一下，最终道：“你还是自己来吧，电话上说不清。”

    挂了电话老王道：“这回没跑了，肯定是跟同学打架了。”

    我悲观道：“你太乐观了！”

    我扔下军大衣撒腿就跑，马超苒在后面紧跟。我一边跑一边掏出手机给刘振华发语音：“刘振华，方便说话吗？”

    过了一会刘振华发过来两声装模作样的咳嗽声。

    人没事，不方便说话，像是被控制起来了。

    我捂着心口叫道：“完了完了完了，三中什么东西最贵？”

    马超苒道：“信息化礼堂，那块屏幕就一千多万了，我还给做过报导。”

    我甩手道：“刘振华保底是把大礼堂给点着了。”

    马超苒道：“点了就点了，他就算真把大礼堂点了肯定也是有正当理由的。”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道：“他亲妈都没说过这种话。”

    “那是因为他亲妈不知道他是谁。”

    马超苒的话并不能安慰我，王爱丽让我“赶紧”，去得晚了，怕是见不到三中最后一面了……

    我们坐上小吴，快到校门口的时候我没看到警车、救护车以及消防车，悬着的心提得更高了，娘啊，这到底是咋了？

    “你自己找地方停吧。”我这话是跟马超苒说的，说完继续朝着学校里面跑。

    “你自己找地方停吧。”马超苒冲小吴招呼了一声，跟在我后面狂奔。她一边跑一边喊，“老刘你淡定点，你可是刘振华他爸。”

    两个保安见有人要闯门禁，早满脸警惕地卡住了电动门的门口，听到有人喊话俩人一起问我：“你是刘振华他爸？”

    我使劲点头。

    两人闻言各向左右一让：“进！”

    我跑进去之后就听马超苒在后面喊：“让开，我是刘振华他妈。”

    ……

    跑进教学楼之后，这会还是上课时间，跟我第一次来有所不同，初一的学生已经放假，初二初三也接下来的几天里也取消了体育课，所以操场上空无一人。

    我一个趔趄扑到办公室门口，发现这里格外热闹，全年级各科的老师几乎都在，刘振华站在王爱丽办公桌前，背着手扬着脸，看不出是在挨训还是在谈话。

    “刘振华爸爸你终于来了。”随着王爱丽这句话，全办公室老师们的眼神都集中在了我身上。

    我一个箭步走过去，先问刘振华：“你又闯什么祸了？”

    刘振华用极低的，只能我听见的声音道：“我没忍住……”

    “啥？”

    王爱丽把两张纸递向我，表情严肃道：“你来得正好，刘振华现在是我们学校的名人了，这是这次期末考试全年级排名，你看一看吧。”

    一听是和成绩有关，我气得差点骂娘，就算刘振华考全年级倒数第一，至于用“赶紧”这个词吗，你可是王爱丽啊！

    但是表面上我又不能发作，只能掀开第二页往最后几排看去，两张纸排1200个学生，密密麻麻，看得人头晕。

    王爱丽忽然把我看的那页抽走道：“这页你不用看。”

    这下我更茫然了，第一页最后一名无非是600名，刘振华上次考323，倒退到600名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沉迷游戏了，早恋了，家里出变故了，这样的学生大有人在，除非是亲妈看儿子倒退成这样，不然也不用如临大敌吧？

    然后我突然灵犀一动，从323倒退到600名不算离奇，前进到了100名内某人同样不会让我“赶紧来一趟”，她可是王爱丽啊！

    我的眼神很灵性地往表格第一个的位置看去，那名字亮得刺眼，于堂皇之中透着奋发拼搏的精气神：刘！振！华！——我给起的嘛！

    王爱丽的声音同时响起：“刘振华考了全年级第一，660分的满分，他考了657！”

    我看向刘振华的时候，他无奈地冲我撇了撇嘴。

    王爱丽看着刘振华道：“刘振华，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刘振华道：“有！我想问问语文老师，凭啥作文扣了我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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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新的学习方法

    刘振华的眼神落在了某个女老师身上，应该是他们语文老师。

    女老师成了全场焦点，她不自然地问刘振华：“你的作文题目是什么？”

    “菜市场小事。”刘振华道。

    “哦，那篇作文我记得，咳咳，扣了三分是因为……”女老师嗫嚅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边上有个老师拽了她一下，意思是这种时候不用回答。

    大家这会想弄明白的不是为什么作文扣了三分……

    期中考试排323名的学生，为什么成了期末的年级第一，这才是人们想知道的！

    “报告！”随着一声喊，有个高高瘦瘦的学生不等老师说话，人已经走了进来，正是前年级第一张景轩。

    王爱丽皱眉道：“张景轩你来干什么，你不是应该在上课吗？”

    张景轩扫了一眼刘振华，昂然地对王爱丽说：“我想知道刘振华作弊学校怎么处理？”

    办公室里嗡的一声。

    我想这也许才是老师们想搞清楚的答案——不是刘振华怎么考到年级第一的，而是他怎么作的弊。

    那张纸还在我手上，我看了一眼，刘振华下面果然是张景轩的名字，他考了648，离满分差12分，这个成绩已经强得可怕，就算作文扣得和刘振华一样多，剩下的所有科目加起来他只丢了9分。

    离开应试教育多年的人也许不太明白离满分只差9分是什么概念了。初二的学科已经上了强度，这是老师们挖空心思设陷阱、拐弯抹角考你审题能力、光明正大出超纲题目的考试，换言之，这种考试理论上是不会让你出现满分的，张景轩的成绩符合顶级学霸的实力，至于657分，唯一的解释就是你事先得到了所有题目的正确答案，然后背了下来，连作文都是背的，你要知道，只扣三分的作文也是范文标准！老师们从业多年，这点常识不会不懂。

    现在，张景轩把这个事实说了出来，很有点《皇帝的新衣》里那个小孩的意思。

    王爱丽看着刘振华道：“刘振华你是不是……”

    刘振华淡定道：“我没作弊。”

    张景轩冷笑道：“你真敢说！背答案挺辛苦的吧？我要是你我就故意写错几道题。”

    刘振华道：“你的小聪明太多，所以你得不了满分。”

    “你！”张景轩怒了一下，但他意识到事已至此自己反而掌握着主动权，又冲我冷冷道，“刘叔叔，能把考卷弄来，看不出来你能量挺大啊。”

    王爱丽恍然地看向我。

    我无语地摊手：“你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答案啊？”此乃老师们惯用的黑话，原路奉还一次。事到如今我也来劲了，刘振华已经不想再装了，我能有什么办法。

    张景轩道：“王老师，这事儿到底怎么处理？”

    刘振华道：“我来告诉你，你向我爸道歉，两次。”

    这时一个中年人快步走进教室，直接对王爱丽说：“刘振华在你这呢吧，让他赶紧去校长办公室。”又是一个“赶紧”。这人我上次见过，正是三中的教导处李主任。

    王爱丽道：“校长也知道了？”

    李主任道：“出了这种事那还能不知道，丁校长刚从外面开会回来，第一时间让我来找人。”

    这时马超苒再也忍不住了，她从门口走进来道：“什么叫出了这种事，这是哪种事啊？”

    李主任道：“你是哪位？”

    我冲马超苒一摆手，对李主任道：“你撤回，这话该我来问，这种事是哪种事啊？”

    李主任道：“你又是哪位？”

    “我是刘振华他爸！”

    李主任道：“那正好，一块走吧。”

    马超苒挡在门口道：“等等，去之前先把这事的性质说清楚，是谈话、核实还是审问？”

    刘振华道：“没事老马，我来应付。”他问李主任，“李主任，咱俩的约定还有效吧？”

    李主任纳闷道：“什么约定？”合着他压根没记住我们父子俩以及和刘振华打的赌。

    “我现在是年级第一了，你给我配的微机室钥匙呢？”

    李主任恍然大悟：“就为了这个你们居然作弊——”

    马超苒瞪眼道：“有证据吗？”

    李主任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他看着刘振华道：“你只要证明这个成绩是你自己考的，随时来找我拿钥匙！”

    去校长办公室的路上，老师们三三俩俩地跟着，到了门口，李主任翻个白眼道：“你们都没事干是吧，王老师留下，其他人该干啥干啥去。”

    张景轩道：“我能留下吗？”

    李主任道：“你是……那个年级第一？”看看，这就是第一的特殊待遇。

    张景轩赌气道：“现在不是了。”

    随着李主任敲门，里面传来一声威严的声音：“进。”

    刘振华和张景轩擦身而过的时候对他说：“以后也不是了。”

    丁校长不到五十岁的年纪，穿一身板正的行政夹克，这还是我第一次见这个学校的大校长，以前学校有各种领导讲话啥的都是副校长出面。

    丁校长见乌乌央央来了一大群人也不废话，把我们几个让进来，门虚掩上道：“都来了是吧，我正在局里开会，突然知道咱们学校出状元了，一看名字陌生就回来了。王老师，这事你怎么看？”

    我们市下辖着几个区，中学生期末考试时间是统一的，不过每个区有每个区自己的试卷，今天所有科目出分，他这话意味着刘振华是我们这个区的最高分，不过我听着怎么阴阳怪气的？

    王爱丽脸上阴晴不定，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自己的学生你不了解吗？这个刘振华到底是什么水平，为什么忽然从中不溜就成了年级第一了——出了状元是好事，最后别闹成事故啊。”到底是大校长说话就是滴水不漏，人家一个字也没提作弊，但句句都给足暗示。

    刘振华往前一步道：“别为难王老师了，我重考不就完了嘛。”

    丁校长坐回座位，用笔点着桌子道：“按理说，没有确切的证据就下结论是不对的——”

    刘振华道：“那就别按理了，我有心理准备，直接开始吧，所有科目但凡有一科我拿不了满分你按作弊把我开除了都行，呃，作文不算哈。”

    王爱丽道：“刘振华！别胡说八道！“

    丁校长似笑非笑道：“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我想知道你怎么这么有信心？”

    刘振华道：“我掌握了一种新的学习方法，正想验证一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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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现场出题

    我注意到丁校长一边和刘振华说话一边不停用眼神打量我。三中是名校，做到校长的位置，教育和政治都沾边，后者的身份可能得更注重一些，我猜他可能是需要我表个态，以免这事儿发酵之后带来麻烦。

    “考吧，我没意见。”我说。

    丁校长再次起身，踱步到椅子后面的文件柜前驻足，拿出一套初二年级真题大全来，他把其中一套物理科目的卷纸撕下来递给刘振华，问他：“需要张景轩同学和你一起做吗？”

    “无所谓。”刘振华把考题摊在桌前，搬了把凳子坐在丁校长对面，又探身从他笔筒里抽了根笔。

    丁校长又扯了一套题下来对张景轩道：“那你就一起吧，你俩把答案写在纸上，写完给我。”

    王爱丽小声对我说：“丁校长以前是教物理的。”

    张景轩和刘振华坐得隔开一个座位，也抽了根笔开始做题。

    “哎——”刘振华边在纸上划拉边叹了口气。

    张景轩看了他一眼，幸灾乐祸道：“怎么，你那套比较难吗，要不要咱俩换换？”

    门外人声嘈杂，丁校长对李主任摆了摆手道：“让大家都进来吧，咱们的考试公平公正公开，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门一开老师们蜂拥而入，体制内混，这种行为其实是挺败领导好感的，但是今天这个热闹非比寻常，老师们就算赌上一个坏印象也看定了……

    这会刘振华又叹了一口气。

    我和马超苒面面相觑，不知道他是啥意思。

    丁校长旁敲侧击道：“有想放弃的尽早打招呼，也好节省大家一点时间。”

    刘振华把一张白纸刷的递给丁校长。

    “你……”丁校长愣住了。

    “做完了。”

    白纸上是有答案的。

    丁校长诧异地开始翻那张试卷的答案，愈发夯实了滴水不漏的做事风格，虽然以前是教物理的，毕竟多年未上一线，还是答案更靠谱，不给经验主义错误任何机会。

    丁校长的眼神在白纸和答案之间来回逡巡，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完全正确！”

    刘振华看了一眼他手上的真题大全道：“丁校长你就拿这个考验年级第一，哪个年级第一经不起这样的考验？”

    我真怕他把卷扔校长脸上。

    丁校长没有一点被忤逆了的不悦，他看了眼表对众人道：“你们看见了吗，这孩子做完一套题就用了三分钟——而且全对！”

    张景轩茫然地抬头看着刘振华，三分钟的时间他已经做完了10个选择题，这速度已属难能可贵，刚才嘴角还挂着邪魅的笑，这会变成了抽搐。

    丁校长下意识就要去撕真题里别的科目的试卷，刘振华凌厉地看了他一眼。丁校长讪讪地住了手，忽然灵机一动道：“各科老师都在呢吧，现场出题！高老师呢，先从数学开始！”

    “来了来了。”高老师姗姗来迟，刚才张景轩就是逃了他的课来和刘振华对质的，秃顶的高老师闻讯赶来，副作用就是身后还跟了一片孩子，校长办公室在行政楼，学生们被挡在了楼外，干脆就聚集在了楼外。

    高老师作为第一个被校长想起的老师，脸上颇有荣光，他挤过人群来到丁校长面前，丁校长道：“你现场出题——”末了又嘱咐一句，“上点强度！”

    “借用一下您的电脑。”高老师掏出手机，用数据传输从打印机里现打出一套卷子。高老师是个特别希望授人以渔的老师，这套贴身珍藏的卷子大概本来就是给那些学有余力的高徒准备的。

    刘振华拿过来直接在卷面上划拉。

    丁校长把第二套打出来的数学卷堆在张景轩面前，淡淡地说了句“你不要着急。”

    高老师迫不及待地站在刘振华身后来了个现场观摩，刘振华每划拉一下，他的表情就暗爽一下，感觉像是有个名医拿火钩子把积攒了多年的肾结石给捅出来了，随着到了最后一道大题，高老师的表情也复杂起来，既如临大敌又充满期待。

    刘振华把答案写完，拿起卷就要给高老师。

    王爱丽忍不住道：“刘振华，忘了我说的话了，至少检查两遍再——”

    “不用检查，全对！”高老师兴奋地问刘振华，“最后一题我都没想到你能做出来！”

    刘振华一笑道：“虽然不是原题，不过您讲过解题思路，我都认真听了。”

    高老师眼睛有点泛红，看样子很想在这个学生脑门子上亲一口，他擦着眼睛对丁校长说：“初中阶段也就这样了，再上强度就不人道了。”

    丁校长赌气一样把他扒拉在一边冲人群道：“生物老师呢？”

    生物老师掏出个U盘来，像是打商量一样问刘振华：“我这有套生物竞赛的题你行不行？”

    刘振华道：“我试试吧！难为您了，一共就学了那么点东西还整了套竞赛题。”

    打印机滋滋直响，两套竞赛题打了出来，刘振华继续划拉，丁校长又往张景轩面前放了一份，主打一个不偏不倚。这工夫张景轩扔开才写了不到一半的物理卷，开始和最后那道数学题拧眉，一副不得要领的样子。

    “你们老师没教过你们吗，先写会的！”丁校长呵斥了他一句。

    生物老师有样学样，站在刘振华背后看热乎的答案一一出现在纸上。

    刘振华最后一笔写完，生物老师自觉地向墙边走去，对丁校长道：“我没招了，校长你再找找别人吧。”

    随着地理老师也铩羽而归，丁校长自言自语道：“文科还考吗？”

    一个打扮入时的年轻女老师不满道：“丁校长是不是对文科有偏见啊，文科丢分才厉害呢。”

    丁校长一拍脑袋道：“对！文科的也上，一切按考试那么来，乔老师你是教道法的吧，你先来。”

    乔老师道：“卷子我就不出了，刘振华，我考你几道大题。”

    刘振华也起身道：“那字我也不写了，直接背诵吧。”

    二人面对面站好，有种两军对峙的架势。

    乔老师这边题一出口，刘振华直接报得分点是什么，翻来覆去几次，乔老师额头汗下，仿佛《笑傲江湖》第一章里出现的趟子手白二对上了东方不败和风清扬组团，完全没有任何机会。

    边上有个胖胖的男老师道：“乔老师你行不行啊，平时你不是最会抠字眼吗？”

    乔老师瞪了他一眼道：“你懂什么，这孩子很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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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获奖

    乔老师退下，胖胖的男老师顶上她的位置。

    人群里有人喊：“王老师，尝试用那几个条约切他中路！”

    王老师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他慢慢靠近刘振华，冷丁道：“《北京条约》赔款多少？”

    “1600万白银。”

    “哪一年签订的？”

    “1860年。”

    “《马关条约》赔款多少？”

    “2亿两白银。”

    “标志着中国完全沦为‘半半’的——”

    “《辛丑条约》。”

    接下是一组快问快答，包括各个条约签订的时间、地点、列强的主张，这些我也学过，回想起来就记得学这段的时候义愤填膺了，老师要这么考我我肯定得混。

    几轮下来，刘振华对答如流，王老师点点头道：“不愧叫振华。”他扭头对丁校长道，“有正确答案的题不可能考得住他。”

    丁校长看向王爱丽：“王老师，英语怎么说？”

    就听我身后有人小声道：“English。”

    我回头一看，见是个新进来的老师，本来我没太在意，就觉得这人玩的一手好烂活，可是转过头来的时候又感觉不对劲，这人咋那么熟悉呢？我再扭回头去看他差点叫出来。

    是锦鲤！

    他戴了一个眼镜和一顶稀疏的假发，从自信满满的狙击手变成了体制内打工人，和这群老师站在一起没一点违和感。

    锦鲤冲我挤了一下眼睛。

    马超苒在我耳边小声说：“锦鲤现在的身份是三中新调来管后勤的，日常的工作就是保护刘振华在学校的安全。”

    我诧异地看了锦鲤一眼，然后冲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锦鲤点点头。

    这是我俩之间的黑话，我问他把狙带来没，他说带了……

    果然救世主的特殊待遇就是被枪瞄着，谁能想到学校管后勤的老师每天真正的任务是扛着狙对着教室？

    现在一群老师和刘振华依稀是走上一条奇怪的对抗路，比的就是谁能从BOSS身上拿一分。

    王爱丽临危受命，她思考了一会，忽然对着刘振华噼里啪啦冒出一阵英语。

    我英语成绩一直还凑合，属于老外真找我问路又赶上我真知道，双方都说慢点基本能把话说明白的水平，但是王爱丽说的我连一句也听不懂。

    果然，人群里有人道：“王老师的问题超纲了。”

    马上有人问说话那人：“问的啥问题？”

    说话那人道：“不知道，我教体育的。但是我一句也听不懂，那肯定是超纲了。”看来体育老师和我的英语水平差不多……

    我很快就明白了王爱丽的用意，英语是一门语言，是唯一可以超纲的学科，你不是年级第一吗，总不能单词量阅读量也和普通学生一样，现在我抛出一个问题，哪怕回答略显幼稚也没事，起码你得能听得懂。

    刘振华背着手在原地踌躇了片刻。

    王爱丽道：“你要是听懂了的话，可以用中文回答。”

    刘振华摇了摇头，淡淡地回了几句，也是用的英语。

    我问马超苒：“他们老师问的啥？”

    马超苒道：“问他为什么学习进步这么大，用了什么特别的方法。”

    我马上紧张起来：“刘振华说啥？”这王爱丽咋还设套呢。

    马超苒一笑道：“外交辞令。”

    “啥？”

    “就是废话。”

    “哦，那我明白了。”

    也不知道丁校长听明白没，但两个人冒出来的都是生僻单词，他应该也知道英语考试也完蛋了，他的目光投向人群里的一个女老师，不，是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这个女老师，这是刘振华他们语文老师！

    验证语文才是所有科目里的老大的时刻到了！

    语文老师把早打好的一张卷子放到刘振华面前道：“别的不考了，这两道阅读理解你做一下。”

    我没有避嫌，凑上去和刘振华一起开始阅读。

    两道阅读理解，一道是古文，一道是现代抒情散文，都是那种情绪流作品，看懂没问题，但是想把这种情绪说明白就很考验学生的感知力和概括能力了，说白了就是脑子里的东西能不能写出来。

    我撤了回去。

    这次马超苒问我：“怎么样？”

    我面无表情道：“表达了作者的思乡之情。”

    刘振华做完卷子交给语文老师，语文老师只扫了几眼便背到了身后，随即无奈地看向丁校长。

    “这么说……语文也失败了？”丁校长情绪有点复杂，让人分不清他是失落还是惊喜。

    语文老师咬了咬牙道：“还有作文！作文还没考！”

    丁校长摊手：“还有这个必要吗？”

    教道法的乔老师道：“有的！万一他写跑题了呢？”

    老师们纷纷附和：“让他写！”

    连锦鲤也看热闹不嫌事大：“让他写！”

    丁校长眼睛一亮：“对！这是唯一没有正确答案的东西——那就考！”

    语文老师道：“那就以《少年强则国强》为题，除诗歌外题材不限，写一篇不少于600字的作文。”

    沉默了好久的张景轩这时抬头道：“我也写吗？”在他的认知里，他还在跟刘振华同台竞技。

    丁校长嫌弃地看了他一眼道：“你干你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物理选择题你就已经错了一道了！”

    张景轩闻言大惊，开始失魂落魄地从头检查物理卷子。

    刘振华在稿纸上手书不停，顷刻间落笔千言。

    语文老师拿到作文看了一会，掏出手机开始拍照。

    丁校长道：“你这是干啥？”

    语文老师道：“写得太好了，我查个重。”她看着手机上显示的结果，忽然大声道，“没有同类作品，满分！”

    老师们集体发出一声欢呼。

    丁校长穷追不舍道：“那他上次作文为什么扣了三分？”

    语文老师道：“卷面不够整洁……”

    “那这次呢？”

    刘振华举起稿纸道：“这次我防着你们呢！”

    稿纸上，俨然是打印机打上去的一样，连一处涂改都没有。

    老师们都笑了起来，然后一起鼓掌，纷纷拍我肩膀表示祝贺。

    我也客气地一一回应，一边和他们握手一边恍惚：我这是拿了个啥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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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恢复更新

    歇的有点过头了，找不着北了……明天开始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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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成就

    刘振华他们校长文武双修——丁校长越过众人过来握住我的手，我感觉就像被两只钳子夹住了一样。

    “恭喜，刘振华同学实至名归，年级第一名副其实。”

    我觉得这句话多少沾点病句，实至名归和名副其实不犯重复吗？

    但是语文老师啥也没表示。

    丁校长如此激动可以理解，还是那句话，就算年级一共有两个人也是会有年级第一的，老丁在快退休的年纪一定见过无数个年级第一，但是这么有传奇色彩的肯定是唯一的一个。

    果然，丁校长的第二句话就是问刘振华：“你是怎么做到的？”

    刘振华看向了李主任，先解决次要矛盾……

    李主任二话不说从裤兜里解下一枚钥匙交给刘振华。

    “这是我办公室的钥匙，你想用电脑随时去找我。”典型的教导主任办事风格，有选择地执行，不落人话柄，其实就是表了个愿赌服输的态，类似于家长和孩子打赌输了，于是送了孩子一套习题。

    刘振华又看向张景轩道：“张景轩，跟我爸道歉！两次。”

    丁校长纳闷道：“这又是怎么回事？”

    刘振华道：“第一次，他抽烟栽赃说烟是我的，为了这事儿我爸扔下工作跑来了学校，就在刚刚，他还污蔑说我成绩好是因为我爸帮我作弊，所以是两次。”

    屋里的人们都看着张景轩，张景轩像是没听到刘振华的话，眼睛不离开试卷，笔耕不辍地忙着，听到没别的声音了，他才一边继续写字一边斜眼看着刘振华道：“有什么可得意的，物理题根本不难，数学我也老拿满分，不要以为这次你考了第一就永远是第一，咱们下次——”

    丁校长道：“刘振华说的都是真的吗，你才多大就抽烟？”

    张景轩忽然眼睛发红，他猛的站起来，先是呜咽，然后几乎咆哮着道：“我是年级第一，我就不道歉！”说着冲到门口跑了出去。

    满屋子老师面面相觑，丁校长叹气道：“乔老师，道德与法治不能光死记硬背，还得学以致用啊。”

    我也是满心感慨，如果张景轩跟我道歉，哪怕是紧咬后槽牙满脸不情愿，我也愿意承认他是个人物，起码没辜负了他的好脑子，但他这个样子其实更丢份。有种人，当他是强者的时候充满了强者的傲慢，一旦落了下风就觉得所有人都针对自己，甚至会毫不迟疑地变成我弱我有理，这种人，也许是天生的，也许是和教育有关系，张景轩这个表现，到底是个孩子，城府不够呀。

    然后另一个城府不够的人也马上登场了，刘振华跺脚道：“那我不是白忙活了——你给我站住！”说着就要追。

    马超苒道：“我跟你一起追！”

    我赶紧一手一个把他俩都牵住了，追回来能咋办，真按住张景轩的头让他道歉啊？

    这时就听楼下一片起哄的嘘声，我走到阳台上一看，原来是张景轩一边哭一边跑过人群的时候引起了同学们的倒彩，如果是以前，或许他还有一两个死党愿意站在他这边，但自从抽烟事件之后，暴发户家的儿子赵涵宇也不跟他一块玩了。

    我这一露头，陈子涵大声道：“刘叔叔，刘振华重考得了多少分？”

    刘振华走到阳台冲他的同桌道：“这次作文卷面没扣分。”

    孩子们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欢呼。

    有人大喊了一声：“刘振华牛逼！”

    刘振华平静地冲下面挥了挥手，俨然新王登基。

    我压低声音，气咻咻道：“你怎么能考年级第一呢！”

    这句话正好让也走进阳台的丁校长听了个真切，他挠头道：“这……总归是个好事儿吧。”

    学生们见了校长，一窝蜂似的散了。

    丁校长回头对一屋子老师道：“大家也去忙吧。”

    老师们也一哄而散了。

    “丁校长再见！”刘振华也跑了。

    丁校长看看我，掏出烟盒来给了我一根烟。

    达成成就：蹭孩子校长的烟。

    我手忙脚乱地掏火。

    “啪。”

    丁校长的火机就拢在手里，帮我点上了。

    达成成就二：校长亲自给点烟。别小看这第二项成就，你就算是教育局局长，达成第一项成就易，达成第二项成就难啊！

    丁校长吐了一口烟道：“这么说，刘振华拿年级第一就为了跟同学赌气？”

    我只能点头。

    丁校长恶狠狠道：“那你得想办法让他别泄了这股劲儿，实在不行我出面再跟他打个赌？”

    我心说再赢一把校长办公室钥匙也没啥可得意的，你们学校管后勤的我又不是不认识……

    好在丁校长三观总归还是正的，琢磨再三道：“学习是给自己学的——现在的老师都不说这种话了吗？”

    我笑道：“您是校长您问我？”

    丁校长也笑，忽然神秘兮兮道：“恐怕也不是赌气那么简单吧，啥样的孩子跟人赌气能一下从年级三百多一下考到第一，还是满分？我刚才听王老师说刘振华期中考试就存在控分行为，是你让他这么做的？”

    我摆手道：“不是，这孩子粗心大意的，你让他把答案从草稿纸上抄到答题卡上都有可能出错。”我不太想在校长和老师面前立那种老谋深算的人设，主要对圆眼前这个谎没用，明明能考第一，一直控制在三百名？

    “那还是有学习小妙招啊，是什么，说说呗。”丁校长用肩膀和我贴贴。

    达成成就三：让一个快五十的男人冲你抛媚眼。

    “呃，实话说吧，我家孩子高中数学都快学完了，所以理科这块他根本不吃力。”此事参考了乔语晨的事例，她是我认识的顶级学霸，据韩诗雅说她没病之前就把几乎所有高中课程都学完了。

    没想到丁校长不以为意道：“你说的这种学生我见多了，就拿他们年级来说，年级前一百的里面有二十个这样的孩子一点也不稀奇，有的甚至直接走的是竞赛的强度，但是拿满分这个事太玄幻了——”

    这时马超苒把头探进来道：“老刘，你车挡道了，人家让你挪车呢。”

    我赔笑地看着丁校长。

    丁校长依依不舍地递给我一张名片道：“这是我电话，以后有什么问题咱们随时沟通。”

    “好的好的。”我都快逃出办公室了丁校长忽然又一把拽住我道：“还是把你的电话留给我吧，我有什么问题也想随时跟你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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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腹肌

    丁校长是务实的，今天我要不吐出类似于“每天早晨一杯凉白开”“饭后25分钟吃六个核桃”这种小妙招看来是走不出这个办公室。

    得亏马超苒机灵！

    我俩快步走出校门的时候，小吴适时地出现在了门口，真就像狗一样。

    我坐在车里，深深地出了一口气。

    刘振华考年级第一没给我带来惊喜，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善后”两个字。

    刘振华脑子里住着一个来自未来70年的超级AI，现在把全球各个领域最顶尖的科学家各敛50个组织一场考试，他自己下场都算赤裸裸地作弊，更别说这种初二年级期末考试了。

    从哲学角度上讲，中国人讲究刚极易折、慧极不寿，还有句话叫枪打出头鸟，总体意思是太引人注目不是好事，你这次考了第一下次怎么办？但凡考第二就有人说你“泯了”，一直考第一的后果就是一直“易折”一直“不寿”一直被枪对着，这已经和“苟着”的理念分道扬镳。

    再现实一点的，你家出了个第一，那以后逢年过节遇上亲戚的小孩你就有了给人介绍学习经验和英语对话的义务，乔语晨那种区区年级前五都得被后妈薅羊毛。为啥彩票中了去领奖都得穿得跟劫匪一样，你以为他是防绑票吗，错，主要是防亲戚。

    放眼全世界的人不会因为捡了50块钱就躺平一天，这点格局，我“电子李靖”还是有的。

    马超苒拍了我一把道：“也是孩子的一份心意。”

    看来她是理解我的，此刻换了任何一个朋友肯定都是一句恭喜，只有她明白我的心境。

    这句话倒是说到点子上了，如果不是跟张景轩赌气，刘振华不会意气用事，在“苟着”这事儿上他已经做得不错了，到底还只是个15岁的孩子。

    这时我电话响了起来，低头一看来电显示不由得吓了一跳。

    “谁啊，又是王爱丽？”马超苒问。

    “我妈！”

    “你咋前怕狼后怕虎的，你妈有啥可怕的？”

    “她要问刘振华期末成绩怎么办？”

    “实话实说啊，得第一很丢人吗？”

    “你不懂……”

    马超苒不耐烦地拿过我的电话，接起的瞬间声音变得甜腻：“阿姨，我是小马，刘川峰在忙，您有什么事儿吗？”

    我小声道：“死夹子。”

    马超苒捶了我一下，继续和我妈闲聊。我妈打这个电话还真就是找她的，自从上次见过以后，老两口心心念念想让我俩一块再回去吃个饭，这次主题还是这个。

    马超苒找了个快过年摊上忙的理由先把眼下推脱了，又和我妈哈拉了一会家常，挂了电话她把手机举在我眼前炫耀一样道：“这有什么可怕的，嗯？刚才你还没回答我，得了第一有什么不敢说的？”

    我说：“设想一下，你亲戚家有个孩子成绩一直中不溜，突然拿了年级第一，你怎么想？”

    马超苒道：“只要不作弊——”

    我一拍大腿：“你也首先想到这个吧？”

    “问题咱又没作弊。”马超苒小声道，“超级AI是天生在他脑子里的，不算作弊吧？”

    “那你就得跟人解释是怎么做到的，是爹死娘嫁人了还是这孩子受什么刺激了？”

    马超苒道：“有那么复杂吗？”

    我之所以这么忧心忡忡，是因为除了张景轩，我们全家还认识个年级第一。

    我们家有个远房亲戚的孩子，比我大个四五岁，我应该叫表哥，就是那种常年把第一焊死在头上的强者，我优哉游哉地开始学生生涯的时候，他在学校已经是风云人物，然而有一天风云突变，我这表哥大概刚上高中的时候，也不知是跟暗恋的女生表白遭拒还是某次小测验成绩不理想，突然就自暴自弃，抽烟酗酒结交社会人员，人家仲永是“泯然于众人矣”，表哥是干脆不当人了。

    后来亲戚们也谈论过，结论就是因为平时被捧得太高导致心理脆弱。我从小学习成绩中等偏下，我爸妈一直听之任之从不压力我，一方面是家学渊源的没见识，主要原因是有我表哥这个前车之鉴，他们生怕我走上了知识改变命运这条不归路。

    我能有个被官方允许的吊儿郎当的童年实在应该感谢我表哥。

    有的人给别人撑伞是因为自己淋过雨，我们家是眼睁睁看着别人在雨中浇成肺炎了，所以干脆一直在屋檐下躲着。

    现在刘振华也要淋雨去了，他爷爷奶奶犯了心病怎么办？

    我把这个事儿一说，马超苒大大咧咧道：“别为这种小事内耗了，你是救世主他爸，以后操心的事多着呢。”

    我豁然开朗道：“哎呀，你太会安慰人了，一句话就把我开解了。”

    马超苒愣了一下，然后“荷荷荷”的笑起来，她吩咐小吴道：“找个能散心的地方，你哥EMO啦。”

    小吴最后把我们拉在了早晨跑步的公园边上。

    这还是我们第一次在天亮的时候从它内部经过。

    路过一组健身器材时，马超苒脱了大衣跃上单杠，做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引体向上。

    “我去，腹肌！”我忍不住叫了一声，随着她在杠子上的拉伸，我看到了她衣服下面完美的腹肌。这玩意我以前只在短视频里见过……

    马超苒跳到地上道：“好看吗？”

    “呃，好看。”我有点不自然了，在六处的时候她和海豚他们在室内的时候一般都是作训背心，我们一块吃饭打靶玩游戏也没见过谁的肚皮，腹肌这种东西，你要不是存心炫耀其实能看到的机会并不多，当然，有的人练它就是为了炫耀的，马超苒应该是个例外，今天这属实是缘分到了……

    马超苒道：“给我看看你的。”

    “不合适，不合适。”我扭动肩膀，躲开她的视线。

    “你也上去做几个。”

    我说：“我上去你也看不到，我包着肚皮呢。”哪有40岁老男人在数九寒冬出门不用秋衣包住肚皮的？

    马超苒又荷荷荷的笑了起来。

    这时韩诗雅的电话打了进来，第一句就问我：“这次期末刘振华数学考了多少分？”

    我的眼珠子在眼眶里滴溜溜地转：“上次答应你要考多少分来着？”

    “95。”

    “任务完成，没别的事我挂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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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安慰

    我最怕来电的人里，以前王爱丽排第一，现在是韩诗雅。我妈就算问起刘振华的成绩还能糊弄，就说比以前好点她也就信了。

    韩诗雅是那种没文化但是自以为有文化而且还自以为特别重视文化教育的人，从她非塞给我三万块钱给刘振华补课就能看出来了。

    所以我挂断电话的企图没能得逞。

    “到底考了多少分？”

    “100。”

    “真的？”能听出来韩诗雅是真的高兴，“看来补课费没白花，你找的这个老师还满靠谱的。”

    “嗯，那我挂了。”

    “语文考多少？”完全不给我机会，还是那么霸道。

    “他……作文卷面被扣了三分。”

    “这孩子从小字就乱，我都说过他多少回了，其它科目呢——刘川峰你怎么说话吞吞吐吐的，是不是除了数学都考砸了？”

    “其它……都是满分。”你们根本体会不到说这句话都得鼓起勇气的分裂感。

    “什么？”

    我索性道：“除了语文被扣了三分，刘振华其余科目都是满分，你现在打开那种能查全区排名的APP，上面那个排在第一叫刘振华的，不用怀疑，那就是你儿子。”

    对面沉默了好久。

    我说：“你真去查了？”

    韩诗雅平静道：“我相信你。”毕竟生活过那么多年，她知道我这张嘴是在可以跑火车的时候才跑火车，还是知道轻重的。

    韩诗雅的第二句话是：“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在教育局有个朋友，把卷提前偷出来了。”开始跑火车……

    韩诗雅怒道：“你疯啦？”

    我无语道：“你真信啦？”

    马超苒给了我一个大大的“自作自受”的白眼。

    韩诗雅道：“刘川峰你给我说实话！”

    “好吧，我刚才说谎了，我在教育局没朋友。”

    对面又好半天没动静，这次我确定她是去查成绩了。教育也是个产业，每到期中期末公布成绩的时候，就会有很多野生的APP把全区的排名公布出来。

    “振华他是怎么做到的？”这次终于换主语了，韩诗雅也清楚我在教育局没朋友……

    我酝酿了一下情绪道：“这孩子……最近长大了很多，懂得学习了。”

    韩诗雅道：“他爷爷的话真对，男孩子开了窍就是厉害。”

    我说：“对！”只能往玄而又玄的方向猛忽悠了。

    “振华他……肯定付出了很多辛苦……”声音有点哽咽。

    “咋还哭上了？”

    “咱俩都对不起孩子！”

    “嗯？”

    “小峰，你说咱俩当年各退一步，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马超苒听着不是个话头，溜达到太空漫步机上打秋千去了。

    是的，韩诗雅没离婚以前对我的官方称呼是跟着我爸妈喊我“小峰”的。

    我只能打岔：“你看的那个APP上刘振华是排第一吗？”

    “是的，怎么了？”

    “没事，听你口气我还以为他排倒数第一呢。”

    韩诗雅笑了一下，又恢复了哭音道：“比起你，我这个当妈的更不称职。”她忽然道，“你那位是不是在边上呢，她不会多想吧？”

    我说：“多不想，老马不是那样人。”

    韩诗雅道：“找时间小范围聚一下吧，给振华庆祝庆祝。”

    这次我终于顺利挂了电话。

    马超苒荡着秋千问我：“有个这样的儿子到底是什么感觉？”

    我摇了摇头道：“很复杂，当初女王一句‘你儿子死了’我郁闷了好长时间。”

    “她什么意思？”

    我指了指脑袋道：“刘振华这里相当于住着两个人。”

    马超苒跳到地上，我们两个默默往前走。

    篮球场上，一群放了假的小男孩正在撒欢，马超苒不由得驻足看了一会，我问她：“怎么，这个你也行？”

    马超苒道：“男兵打不过我。”

    我深以为然。

    马超苒道：“你最擅长的运动是什么？”

    “长跑啊，你不是见识过了吗？”

    “啊？”

    “你‘啊’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你确实……挺好的。”

    我冷着脸道：“你确实也挺会安慰人的。”

    马超苒笑。

    这时一个中年女人推着辆轮椅慢慢走过来，轮椅上坐着个和球场上那些孩子一般年纪的男孩，腿上盖着厚厚的毯子，女人表情平静地往前走，男孩仰脸道：“妈，看一会他们打球。”

    女人表情有些刺痛，最终还是在离我们不远不近的地方停了下来。

    场上的人叫得更欢了，轮椅上的孩子脸上充满了羡慕，两厢对比，有些残酷的意味。

    马超苒看得有些出神，忽然对我说：“其实……你就当他是病了。”

    “什么？”这莫名其妙的话把我弄了个大愣怔。

    马超苒道：“你看那个轮椅上的孩子，天生残疾，但是当家长的能怎么样呢，该爱他还是一样的爱，有些事情是没的选的。”

    我一下有些恍惚。

    马超苒继续道：“刘振华没的选，你也没的选，你就当刘振华也是得了一种病。我的建议是：女王再说这种话，你就啐她，在梦里啐她！”

    看得出老马有点生气了，原因是那帮球场上的孩子故意炫耀一样在跑，在跳。

    我说：“那个……”

    马超苒道：“女王就是因为知道你的心病所以老想方设法的催眠你，一旦你没心结了，她也就没办法了。”

    我点头道：“嗯。”

    马超苒走到那对母子面前，犹豫再三终于还是对那个母亲说：“办法都想过了吗，有没有去大城市看看？”

    女人一脸懵逼。

    还是轮椅上的小孩道：“姐姐我不是残疾，我就是打篮球把脚崴了，那帮家伙打球不如我，现在故意气我呢。”

    女人没好气道：“我看你们就是辅导班报少了！”

    马超苒的脸瞬间红到发紫，一溜烟踅了回来，冲我吐了吐舌头道：“人家不是残疾。”因为不是残疾，所以心情也好了起来。

    我认真道：“但是你的话我都听进去了，我觉得你说得特别好，不过我已经想通了。”

    “你怎么想通的？”

    “跟你说的一样，不过更简单，我是他爸，他是我儿子，你看浩浩和他妈就都明白了。”

    马超苒一拍脑袋道：“对哦，浩浩就是最好的例子。”

    “不得不说，你确实挺会安慰人的。”

    这时那个母亲才后知后觉地体会到了马超苒的好意，远远地冲她喊：“谢谢你啊。”

    马超苒夹起我的胳膊懊悔道：“别说了，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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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旅行

    这天我难得的没有去跑步，睡到快8点才起床，吃过早点，马超苒提着一个旅行包出现了，锦鲤和鲨鱼也是一副整装待发的样子。

    元元也帮我收拾好了行李，细心地安顿我包里哪些是我要用的哪些是刘振华的。

    是的，我们要出去旅游了。

    事情还得从刘振华考了年级第一说起，这事儿我觉得瞒不住他爷爷奶奶，就告诉老两口了，和我想象中的不同，他爷爷没表现出啥强烈的情绪波动，只有他奶奶在电话那头使劲拍手。

    我以为这事儿就过去了，没想到当天就又接到了他爷爷的电话——为了庆祝，他决定请全家去外市新开的温泉酒店玩两天。

    我当时下意识地就要拒绝，我们出去两天，六处要干的活儿得翻好几倍，但是他爷爷口气坚定，后来我也就同意了。老人岁数越来越大了，这样的机会越来越少了，不管你是救世主还是救世主他爹，该尽的孝还是要尽。

    所以，今天我们要去的地方是外地的温泉酒店，现在去接刘振华的爷爷奶奶，海豚已经去那个地方打前站了，鲨鱼和锦鲤则负责开另一辆车保护我和刘振华，至于老马，她现在已经可以用“家属”的身份陪同了，他爷爷特地嘱咐的，这次一定要带上马超苒，一切以她的时间为准，于是有了这次旅行。

    到了院里，留守老人六爷对我说：“这趟你就好好玩，把自己当普通人。”

    “本来也是普通人，六爷也一块走呗，这么好的公款旅行的机会。”

    六爷摆摆手道：“不了，六处有热水器。”

    嗯，老头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小胖子摩拳擦掌道：“你们走了元元就能专心致志地带我上分了，她是我一个人的啦，哈哈哈！”

    我们三个上了马超苒的越野车，马超苒道：“感觉特对不起小吴，它不会以为我变心了吧？”从这里出发去酒店得五百公里，小吴是最初代的电动汽车，充电是个大问题，所以它跑不了长途。

    到了刘振华爷爷奶奶楼下我刚要打电话，老两口已经走出来了，原来早就在单元门里望着我们呢。老头新买了件年轻人才穿的那种运动款羽绒服，显得年轻了十岁，我妈也一反常态地把自己捯饬得贵妇人似的。

    车是我开的，马超苒下车去迎接二老，并邀请我爸去副驾就坐，我爸灵敏地钻进了后排道：“你坐你坐，这一路这么长，你陪着他他不犯困。”

    刘振华打招呼道：“爷爷奶奶好。”

    他奶奶摸了一把刘振华的头道：“看看我这年级第一的大孙子！”说着把往他手里塞了500块钱道，“拿着买书。”

    我无语道：“他才不买书呢，你别惯坏了他。”

    刘振华已经把钱揣起来道：“买书买书，我现在就爱看书。”

    我回头看了一眼老两口，外套一脱，里面也都是新衣服，我好笑道：“咋想开的，这是大出血啦？”

    我爸道：“儿子争气，孙子是年级第一还有啥想不开的，该省省该花花，说好了啊，这趟所有花销都是我的，油钱你们也不许掏。”

    马超苒笑道：“还有这好事呢，那谢谢叔叔了。”

    其实我明白，老两口这是怕当着马超苒的面给我丢人，钱花在儿子孙子身上无所谓，他们自己这两套新衣服私下里还不定怎么心疼呢。

    车子上路，我爸这才有时间好好打量着他的大孙子，老头忽道：“下次考试也别有压力，爷爷觉得能考进年级一百就挺好。”这是有我远房表哥的前车之鉴，怕轮胎太鼓爆胎，先给适当地放点气……

    我妈嫌弃道：“不会说话别说，凭什么我们从第一一下掉到一百？”

    我爸道：“他可是从三百名一下考到第一的。”老头高兴道，“你看，我就说男孩一旦开窍就不用管了吧？”

    马超苒不动声色地拍了我一下，这是开嘲讽呢。

    我妈把我俩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像是自言自语道：“不开学习的窍开别的窍也行——振华呀，以后你要有喜欢的小姑娘人家不搭理你你也别在意，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还愁没对象？”看来我表哥确实是为情所困才导致急转直下的。

    刘振华这个年纪的孩子对老人的这种话是免疫且头疼的，所以二老一小聊着聊着话题就跑偏了，最后你说东他说西，但是车里的气氛倒是很融洽，所谓天伦之乐大抵如此。

    我们出发的时候就不早了，五百公里跑下来午饭肯定没着落了，所以我妈带了一大包各种吃的，既有乳瓜面包鸡蛋这种老年团必备，也有薯片火腿肠威化饼之类的零食，她不停给马超苒塞好吃的，马超苒就找路况好的时候不停给我投喂。

    我爸忽道：“小马啊，过年我们能见见你爸妈吗？他们要是觉得来这里不方便咱们一起去海南，还是我出钱。”

    我忍不住吐槽道：“你这是开了花钱的窍了——年前市场多忙呀。”

    我爸道：“我看是你钻钱眼里了。”

    马超苒道：“够呛，我爸妈都还没正式退休，去外地挺麻烦的。”

    我爸道：“哦，那我们去你爸妈那方便吗？”

    我赶紧打岔道：“前面服务区，爸你去厕所吗？”

    我爸道：“那就去一个。”

    我妈道：“这才走了多远，你在家不是刚去过吗？”

    “岁月不饶人，我多大岁数了。”

    车下了高速停到了服务区，我爸溜达进了超市，我也打算下车抽根烟，我刚下车后面跟着的车里锦鲤和鲨鱼也都跳了出来，他俩大概以为我也上厕所，这俩人都不抽烟，这就导致我要不去厕所他俩就得无所事事地回到车里，而且就算他俩有人想去也不能擅离职守。

    我冲刘振华招手道：“走，咱俩也去。”

    刘振华不自在道：“我……没有。”

    “没有也去。”我小声对他说，“别让你那俩哥浪费了感情。”

    于是我们父子俩也往超市走，锦鲤和鲨鱼一左一右贴了上来，我也算拥有保镖挺长时间的人了，被护着上厕所还是头一次，感觉挺微妙。

    锦鲤一边走一边很上道地低语：“保护大佬屙尿！”

    上学那会就有的搞笑动图终于实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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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魔幻的一章

    车子再次上路。我们在这当口旅游真是明智，不年不节天气晴朗，路上车辆稀少，两边是北方一望无际的旷野，车里温度正好，气氛融洽，老马的越野车动力十足，在平坦的公路上飞驰。

    然而好景不长，再往前开了没十分钟，眼瞅远远看到收费站的门头了，突然遇到了大堵车，从收费站那宛如一条长龙一直堵到我们眼前，与此同时，天色骤暗，空气里飘起了零星的雪沫子。

    我喃喃道：“坏了，这要下起来一会不会封了高速吧？”

    说话间我们的车也被堵得动不了了，前面的车一眼望不到头，完全没有动弹的意思，几乎所有人都熄了火，天色灰蒙蒙的，车流像条失去生气的蛇，刚才还一派假日出游好风光呢，刹那间就变成了逃离末世的景象。

    我也灭了车，除了有点担忧封路之外心情倒是没受太大影响——我们的车刚加满了油，老头老太太有一大堆吃的，刚上过厕所，以这样饱满的状态被堵在高速公路上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何况，我还和家人在一起。

    又过了几分钟，天空愈发阴郁了，前面的车没能挪动一下，也没人按喇叭抱怨，就那么死气沉沉地拥塞在路上。

    我忍不住对马超苒道：“我去前面问问情况。”

    马超苒荷荷荷地笑着说：“好的。”

    我一边下车一边纳闷，这有什么可笑的？

    我往前走了几十米，人们都坐在车里不动，看样子也没人想放下车窗和我交流，所有人都看不清表情，如同蜡像一般。我心里纳闷，一般遇到这种情况肯定有好奇心重的跑到前面打探情况去了，今天这是怎么了？

    我下定决心，再看不到人我就要敲车门了！

    就在这时前面的路边上忽然出现了几个人影，我大喜过望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是四个上了岁数的老男人，其中两个蹲在路边烧烤。

    “我说——”我刚说了两个字，左手边的男人抬起了头，他有一个猫王的发型，大背头大鬓角，正是孙占城。

    “峰子？”孙占城抢先喊了我一声。

    此情此景也算是乍遇故人，我惊喜道：“是你们几个啊？”

    孙占城旁边的正是吴连峰，他右手和右脚都打着石膏，坐在马扎上撑着根拐。

    我好奇道：“都多长时间了你手脚还没好——你不是左手受的伤吗，又和人打架了？”

    “啥？”吴连峰也抬头看了我一眼，刚才明明是右手打着石膏，这会已经变成了左手。

    我揉了揉眼睛，问道：“你们怎么在这？”

    孙占城道：“我们要去穿沙子。”

    我往边上一看果然看见了他们那辆可以进博物馆的桑塔纳2000。

    “这季节穿沙子？沙子都冻上了吧？”

    吴连峰道：“我们这车只能这季节穿。”

    不合理中带着合理，我竟无言以对，再定睛一看，他和孙占城人手一根火腿肠，正在一盏灭蚊灯上烤着。

    “你们不是去穿沙子，你们是搞抽象来了吧？”我说着话无意间又往边上一扫，后悔这话说早了，段守疆和成四海坐在高速路的护栏上，每人手里拿着一根鱼竿，鱼钩歪歪斜斜地栽到土地上，俩姜太公！

    “这……能钓着鱼吗？”

    段守疆神秘莫测道：“愿者上钩！”说着猛的一提鱼竿，鱼钩上竟然挂着一头不大不小的章鱼，他把章鱼摘下来交给孙占城道：“帮我烤了，多加辣椒。”

    我说：“须子给我，我要多孜然款的。”

    这时忽然有人喊：“动了动了，快上车。”

    我往前一看，车流果然动了起来，而且速度飞快，收费站附近的车像是铁屑被吸铁石吸着一样纷纷消失在了雾气里。

    孙占城他们后边的一辆车里有个汉子把头探出来叫道：“傻逼，把路让开！”

    我诧异道：“崔三儿？”这人正是前些日子我在胡春燕家里见过的万事屋主理人，只要给钱，就没他干不了的事儿。

    段守疆怒道：“我大哥是孙占城，你敢这么跟我们说话？”

    崔三儿似乎对孙占城这个名字还是颇为忌惮的，从岁数和经历上讲，他确实比孙占城差了一辈儿。

    崔三儿调整了一下表情道：“刚才是我不礼貌了，请老哥几个高抬贵足行个方便。”

    吴连峰道：“这还差不多。”

    崔三儿经过孙占城的时候还往他手里塞了一张名片。

    我撒腿就往回跑，眼见着马超苒的车开过来了，我一边招手一边往前凑。

    砰——

    我以第三视角看到我自己被车撞飞，像搞笑漫里的人物一样在空中旋转飞舞，然后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

    从马超苒车里蹦下来一个陌生男人指着我大骂道：“找死呢你！”

    在短暂的旁观者视角里，我看到了警车、救护车纷纷赶来，有人把我抬到了救护车上，很快的，我又恢复到了第一视角，只是视线模糊，人躺在病床上，边上有两个护士在小声闲聊：“真可怜，带着全家去玩遇上了车祸。”

    另一个护士道：“而且还一直说胡话，说他儿子是救世主，那小孩才10岁，正在抢救。”

    两个护士都是背对着我，身材都非常不错。

    我从病床上坐起身来道：“我问一下，我爸我妈呢？”

    其中一个护士吓了一跳，转过头来道：“你醒了？”

    另一个长头发护士则道：“你是带着孩子和媳妇出去玩，车里没有你爸你妈。”两个人都戴着口罩，把脸捂得严严实实。

    我说：“所以今年也不是2026年是吧？”

    短头发护士道：“果然是把脑袋撞坏了，今年是2022年。”

    “哦，行吧。诶，你俩谁喷香水了，还挺好闻。”

    长头发护士嫌弃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有闲心撩骚呢，你儿子失血过多，需要献血，你把这份同意书签了吧。”

    我伸手道：“拿来。”

    离我近的短发护士连纸带笔递给了我。

    我抄着笔扫了一眼那几页同意书，叹气道：“你现在演都不好好演了，自暴自弃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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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请假一天

    在想一个好玩的点子，明天给大家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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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生死时速

    很惭愧，看到孙占城他们用灭蚊灯烤火腿肠的时候我都没意识到这是在梦里，也许……他们老哥儿四个在我心里就是能干出这种事的人？

    所以说在梦里思维还是会被影响，刚才听说刘振华在被抢救的时候我虽然已经有察觉但是心里还是揪了一下。就像你和别人吵架，哪怕是在清醒的时候对方骂你是“王八蛋”，你知道自己不是也会生气一样，人呀，还是要做情绪的主人。

    直到两个护士拿出纸笔让我签字的那一刻，又出现了香水的味道，我这才踏实了……

    现在，是游戏时间了。

    “不要胡说八道了，你儿子等着用血呢，快签字！”长发护士呵斥了我一句，虽然她戴着个大口罩，但样子俨然七八分像李萍。

    我说：“直系亲属之间输血不是风险很大吗？”

    “还有这种事，那电视剧怎么——”短发护士嘀咕了一句，马上板起脸道，“用不用我们会决定的，现在你只需要签字！”

    我顿了一下，忽然举起胳膊，我的手指不知不觉中已经变成了细长的墩布条子，我把墩布在短发护士眼前晃着用鬼片里那种阴森森的口气对她说：“我——没——手——”梦里就这点好，能心想事成，当然，也是因为我积累了不少在梦里和女王作斗争的经验才熟能生巧。

    这下短发护士终于怒了：“刘川峰你就玩吧，你忘了你是在哪睡着的了？”

    上次有记忆的地点好像是服务区。

    这时那个长发护士直接走进短发护士的身体里，两个人合二为一变成了女王的模样，她冷笑道：“我帮你想吧——你们已经离开服务区上了高速公路，现在是你在开车，时速120公里！”

    我的冷汗一下就冒出来了，在女王的提醒下，我终于想起来了，在服务区卫生间的时候锦鲤和鲨鱼真的是轮流有一个人什么也不干专心地陪护在我和刘振华身边的，虽然有点尴尬但我也能理解。

    撒尿的男人行动力其实比正在偷情的男人还差，后者只要不惧世俗的目光，光着屁股也还有穿房跃脊健步如飞的能力，而正在撒尿的男同胞双腿是迈不开的，且至少有一只手不能干别的，属于四绝干这活儿的时候都只能和武三通打个五五开。

    上完小号我们又像不认识一样先后离开了服务区上了高速，确实是我开的车。

    时速120公里，司机睡着了！后面的事情不敢想了！

    女王又变出一份纸笔来，让它们悬空飘向我：“把这个签了，我现在就让你醒。”

    我用墩布手接了个寂寞……

    女王厉声道：“刘川峰别玩了！你想害死你全家吗？”

    我心里忧虑，但面子上不能怂，当然更不可能签字。出于习惯，我使劲抖了几下手脚，以前身陷梦魇中也是这么干的。

    女王道：“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挣扎只会让你乱动方向盘或者把油门踩死！”她顿了顿道，“也不要寄希望于你那个姓马的姑娘能发现异常救你，刚才你经历的那些只是几秒钟的时间，以这个速度你们的车冲出高速也许只需要下一个几秒钟——”她郑重道，“十秒之内，我要一个答案！”

    我低头看了看，元元给我做的电子表并不在手腕上，这也是我入了梦境的标志之一，它和我几乎形影不离。

    我知道女王说的没错，我还是大意了，没想过这种情况下被催眠，除了小时候一边看人掐洋片一边背着身走路，这绝对是我这辈子最凶险的一次经历！小时候的我还是有些幸运值在身上的，掐洋片的两个孩子一回合结束我刚好回头，人已经走到了一个没有盖的下水井边上，几乎再往前半步就要掉进去，那时候的我身轻如燕，舌尖一顶上牙膛在间不容发的时刻跳了过去，只把棉手套掉进去一只。

    今天就没那么好运了，上午阳光耀眼，马超苒有一副很酷的宽边墨镜我戴上了，投喂工作也刚告一段落，短时间内她不会再关注我，就算关注，也不会发现我闭着眼……

    至于那块具有发电叫醒功能的手表，它设定的时间是十分钟！以120公里的时速闭着眼在高速上开十分钟不出事，我不太想赌我有这种运气。

    几乎所有的生路都被堵上了！车上的每一个人都对我至关重要！

    女王大概是第一次见我这么安静，似乎察觉出了我的心虚，她语重心长道：“刘川峰，把字签了，刘振华会彻彻底底变回你儿子，你们继续过你们平平稳稳的日子有什么不好的呢？”

    我继续沉默着。

    女王加重语气道：“有个超级AI的儿子对你有什么好处呢，他甚至都没帮你赚过一分钱！”

    我生气道：“说的对，你把我弄醒，我这就去揍他。”

    女王一愣，气急败坏道：“刘川峰，你是不是觉得我彪？”

    虽然情况万分危急，我还是忍不住噗嗤一声乐了出来。

    女王的原形态是很有爆发力的，除了身材爆炸，她全身呈现出一种冷白皮的效果，偶有水气在周身运转，虽然看不清五官，但是脸型标致，可以说很符合“女王”这两个字的气场，前提是别说话。尤其是生气的时候，一开口就活像个未经世事的东北大妞。

    见我发笑，女王更是气得头发都竖了起来，万千细微的触须无风自动，那场景动人心魄！

    我突然道：“你其实也不想刘振华出事吧？”

    女王被这句话说得又是一怔：“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你想方设法地对付我，却从来没针对过刘振华，这里肯定有鬼！”

    女王逼近我，森然道：“要赌吗？”

    我当然不愿意赌，此时此刻我只能尽量争取时间让马超苒发现我的异常，一个人在睡梦中，手脚不能乱动，怎么才能让边上的人察觉到不对劲？

    女王的脸近在咫尺，我也把脸凑了上去。

    “你干什么？”她警惕地问了一句。

    我把舌头运在双唇之外，舌根子回弹——

    “呸！”一口唾沫喷薄而出。

    女王抓狂地一边后退一边擦拭着脸，狂怒地喊出三个字：“刘川峰！”

    我得理不饶人，继续抻着脖子朝她不停吐口水：“噗噗——”随即张狂地笑着，完美复刻刘皇叔啐人图。

    原来我突然想起了马超苒在公园里对我说的话：下次你再见了女王就啐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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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高楼

    在梦里啐人真应了那句话，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虽然口水不热不凉甚至无形无质，但女王还是下意识地逃离原地并不停擦脸。

    “刘川峰你怎么这么幼稚？”

    “呸呸呸！”我穷唾不舍，“我刚吃过鱿鱼干，你也尝尝！”

    女王怒道：“我不是鱿鱼！”

    “对不起，没买到章鱼干。”

    “我也不是章鱼！”

    “那你就是对自己的身份认同出问题了。”

    说话间女王已经躲到了门口，我不敢动腿唯恐在现实里把油门踩死，心里念头一闪，屁股下面的床漂浮在了空中，我朝女王一指：“追！”

    女王扒在门框上犹豫了一下，似乎想用什么反制手段，但她放弃了，转身向病房门外跑去。

    我知道她为啥放弃——双方都知道自己在梦里，对彼此构不成物理伤害，什么手段都是白搭。

    女王跑到走廊上，回头挑衅地看着我。

    以门框的大小，病床要想出去要么斜立起来出，要么拆卸了出，以目前这个形态势必要卡在门上。

    我双手一分，房间的门向两边各撑开一个弧度，变成了一个拱门。

    “我去！”女王叫了一声，沿着走廊继续逃跑。

    我拍床赶到，嘴里呸呸有声，倒不是我有什么恶趣味，是希望通过啐人让马超苒明白我的处境，这点默契……应该有吧？

    在空荡荡的医院大厅里，女王猛的回头道：“你真的不管全家的死活了？”

    我没搭理她，环顾四周道：“什么医院人这么少？”这里十分眼熟，依稀是我最近去过的人民医院门诊楼，计价窗口、取药窗口、问诊台都一模一样，但是既没有医生也没有病人，光这一个场景就够瘆人的了。

    也许是对我的回应，女王一挥手，医院里顿时人满为患，就见问诊台里那个护士十足十就是一个戴了口罩的孙占城，跟他说话的病人则是拄着拐的吴连峰，除此之外，计价室、CT室、各个诊室门口排队的，看病的医生全都顶着孙占城他们几个的脸，略有不同的是所有护士打扮的人一律前凸后翘，也就是说，计价室里随时会出现一个前凸后翘的成四海，而在窗口排队的则完全可能是另一个病人成四海。

    大概是察觉到我不满意，她又让门口进来一队崔三儿，后面跟着两排皮夹克一号和皮夹克二号，与此同时楼道里又出现了不少前凸后翘的崔三儿开始担任护士和保洁的工作。

    拙劣的粘贴复制，场面更吓人了，我以后基本上不认识“前凸后翘”这几个字了。

    我愣了一下恍然道：“你造梦的时候根本没有自主设计的能力，只能照搬或者说剽窃别人脑子里的东西，连人物都是一样。”

    回想一下，她第一次催眠我出现的场景全是我的童年记忆，后来的几次虽然有堪称大场面的情景，但依托的基本是我脑子里的产物——一整个太空舰队黑压压地出现在五楼房顶，这玩意儿也就我监制、她导演才能搞出来。

    女王脸一红。

    “你自己连一个朋友都没有吗？”我质问她。

    “我天生高贵，没有朋友是我的宿命，你再往一步后果自负，我警告你，人在受了巨大刺激之后是真的有可能陷在梦里出不去的。”

    我拍了拍床道：“走，去见识一下。”

    女王闪身走出了医院的大门。

    当我跟出来的时候，不禁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身后的医院和“前凸后翘”们都不见了，我身处在一片昏暗的混沌中，既像是海底世界，又像是茫茫宇宙，我面前堆迭着无数的水族箱一样的柜子，柜子里是生存空间极其局促的生物，底层水族箱里的生物个体弱小、数量庞大，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似乎也没什么智商，只是机械地游动，捕食空间里类似水藻一样的食物。

    无限的低等生物们组成的柜子层层堆积，在它们之上同样是数不清的水族箱，但是这些生物已经肉眼可见地庞大、凶悍，能自由活动的空间也宽绰了不少，以此类推，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组成的，似乎空间能无限向上延伸，越上层的生物就越强大，无论个体、意识，发现有目光窥探，位于中高层的水产们冲我露出了狰狞的牙齿……

    我从第三者的视角观察这个世界，可能是女王刻意为之，我抬头就能完整地看到这里的全景，在水族箱的顶端，有寥寥几个巨大柜子，每个柜子里只有一个人，虽然他们不见得有人的形态，但明显能感觉到他们是有智慧的，这寥寥几个主宰者每人占据着一个巨大的空间，像是宇宙里漂浮着的水晶棺。

    不论是底层还是中高层的水族箱，全部都用管子连着，空间里的个体无法通过管子通往高层，而奔走在管子里浑浊液体应该是——养分！

    不到十个水晶棺里的人，享受着整个世界的供养。

    “我去！”这次是我喊的。

    女王得意道：“这就是拉托斯星球，它强大吧？”

    我点头道：“这下我相信你们有1000亿人了，这是堆了多少层啊？”我开始试着数楼层，数这玩意儿真要收费的话，一层一分钱以我的身家也不够赔人家的。

    女王道：“不用数了，这只是我想传达给你的信息缩影，真正的拉托斯比这更强大，更震撼。”

    我摆手道：“你先告诉我，这么多层箱子，从第几层开始才有人能算对一加一等于二？”

    女王不说话。

    “好吧，问你个别的，你是最上面那几个人里之一吗？”

    “当然。”

    “那我换个问法，从你们几个往下数，拉托斯星球有几层的人会算一加一？”

    女王还不说话。

    我打个响指道：“明白了，你也不会算。”

    女王怒道：“你们人类总说世界是多元的，宇宙何尝不是这样，我们的科学和思维跟你们完全不一样，你不要太自以为是了！”

    我诧异道：“还会用‘多元’这种高级词，你也偏文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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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场景还是震撼的！

    我敢说地球上所有的渔民和玻璃生产商全加起来也没见过那么多水产和水族箱！

    之所以震撼，是因为女王这次用的是她自己的素材。她把我拽到这个水族箱没有尽头的星球上，目的是想不战而屈人之兵，说白了，想吓唬我。

    本来我都忘了啐人这事儿了，现在口水又开始分泌了。

    作为北方的孩子，以前家里拮据的时候无非是逢年过节炖条鲤鱼买点冻带鱼啥的，吃上大闸蟹才几年呀，这么多见都没见过的水产，有些看起来就很好吃，现在我满脑子都是在第一层柜子下面点一把火，水一开，那味儿得多冲啊！

    我背着手，仰望着巨大的水族箱，心里转着不可告人的念头——一般果农把你领到水果园区，就算你不进货也是可以敞开吃的吧？

    “害怕了吧？”女王得意洋洋地问我。

    “孩怕！”我潦草地回了一句，一则以喜一则以惧，喜的是我没有痛风可以尽情吃海鲜，怕的是把我撑死。

    可能是过于敷衍，女王道：“你怎么不急着出去了，是不是彻底放弃挣扎了？”

    “要死早死了，事到如今我索性好好参观一下你的星球，对了，你知道刘振华代号是什么吧？”

    “电子哪吒？”

    “对，动画片看过吗？哪吒的成名战是跟谁打的——这对你们非常不利。”我说，“你把我带到这属于叛国知道吗？”

    “什么意思？”

    “以前靠我想象我还多少觉得对付1000亿人有点麻烦，现在看过你们的星球我算踏实了，就算打通托拉斯和地球之间的通道，你们除了把我们这水产价格打下来，对地球构不成任何威胁。”

    “刘川峰我跟你拼了！”

    高层的生物们似乎感知到了主上的怒意，在箱子里剧烈地扭动起来，一股巨大的抽动力突然附加在整个星球之上，底层的生物在懵然无知的情形下被这股抽动力搅成碎片，大部分身躯变成了那些通往上层管子里的浑浊养分，剩下的残渣则慢慢沉向柜底。

    这是一次最直观的生态链观察，峰顶动的一个念头，就有无数中层为之付诸行动，而遭殃的是最底层的大众，它们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死的。

    这个星球的生物数量庞大、弱肉强食、阶级固化又自以为是，这不就是宇宙里的阿……三哥嘛！

    吃足了养分的高层们破箱而出，他们中很多就像是袭击过我的那条怪鱼一样，能在空间里跳动，舌头细长有力，但是形态更质朴，怪鱼起码看着像人，这些东西则一眼看去就是变异生物，这会潮水一样向我涌来。

    “等一等！”我大喊了一声，那些怪鱼居然都是一愣。

    我站在当地，振臂高呼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我指着女王对他们道，“你们为什么不调转舌头把这娘们掀翻在地夺了她的鸟位？”

    这种思想在制度落后的王朝里通常是统治者的软肋，我满以为女王会勃然变色，没想到她笑眯眯道：“叽里咕噜说什么呢，他们听不懂——”说到这她淡然道，“我翻译给他们听。”

    女王嘴动了几下，一阵声波在空间里回荡，那些怪鱼不听则已，一听好像更愤怒了。

    这次轮到我生气了，盲目自大的统治者加上冥顽不灵的被统治者，这个星球简直没救了。

    怪鱼们再次朝我扑来。

    这时我手腕上传来一阵麻酥酥的刺痛，好家伙，我这是一边在高速上开车一边足足睡了十分钟。

    那么，意味着我的反击时间到了。

    女王似乎也有些紧张。

    我挥了挥手，一条清亮的电流划过这个混沌的世界，像清风涤荡开薄雾，水族箱、怪鱼、管子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我和女王像是返回了上一界面，又回到了医院门口，当然，因为是我在主导，医院里的粘贴复制人们也不见了。

    我和女王面对面站着，她警惕道：“你又想干什么？”

    “呸！”我认认真真地啐了她一口道，“这是来自人民的唾弃！”

    对，这就是我的选择，排除一切干扰，扎扎实实地啐她最后一次，虽然那个星球的生物们不值得同情，但我这人就是见不得穷人受苦。

    “啊啊啊啊！”女王抓狂地掩面而逃。

    下一刻，我醒了。还能感受到车子在飞速前进，可我连睁开眼睛的勇气也没有。让一车人跟着我出生入死，虽然不是我的错，但是心里还是愧疚的。

    后来我想起我还戴着墨镜，于是偷眼往旁边看了一眼，马超苒正安之若素地把一片薯片塞进嘴里。

    后排我爸妈和刘振华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冬日阳光依然明媚，高速公路依然平坦地延伸向前方，车速120公里每小时，回到现实的感觉真好！

    我轻轻咳嗽了一声又拧了拧身子调整了一下姿势。方向盘还在我手上，但我能感受到它自己会轻微调整。现在的辅助驾驶这么高级了？

    马超苒很自然地给我塞了一片薯片。

    我张嘴接住，我爸忽道：“是我听错了吗，刚才我怎么听见你打呼噜了？”

    “怎么可能嘛。”我嘴硬。

    马超苒也道：“叔叔我看着他呢。”

    “哦，那刚才问你话你也不说，你带泳衣了吗？”

    “泳衣？不是泡温泉吗？”

    我爸不屑道：“露怯了吧，泡温泉也不能光屁股泡吧！”

    “去酒店买不就行了？”

    我妈道：“旅游区多贵呀。”

    我爸赶紧拽了她一把。

    马超苒道：“叔叔我都替他们准备了。”

    我爸满意地点点头。

    现在我急需要找机会和老马还有刘振华开个小会，看了眼路牌道：“前面有服务区谁去？”

    我爸无语道：“不是刚去过吗，你的肾不会连我也不如吧？”

    “我……喝水喝多了。”

    “你喝水我没见着，你不停地呸呸呸是干什么呢？”

    “我嗑了颗臭瓜子——”

    我爸又训斥我妈：“让你别买打折的东西你就是不听。”

    马超苒道：“不打折的也有臭的。”

    我妈委屈道：“我就没买瓜子。”

    我叹了口气，冲马超苒伸手道：“给我一张湿巾，最好是酒精的。”

    拿着湿巾我把方向盘连带前胸都好好地擦了擦，没法办，在梦里啐人最后受伤的只能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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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今）天双更，昨天请假

    卡住了还是要跟大家说一声。

    希望能把出来玩这段写精彩。

    现在熬夜想点子，19日一定达到双更的量，做不到的话支持你们来打我，报销来回路费和吃住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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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危险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路上，我一时有点认不清现实，古代没导航的时候你该从海南去BJ也得去，我是不是太依赖科技的超前消费了？现在的自动辅助驾驶难道已经够帮我们转危为安了？

    前面是一个大弯道，我故意没碰方向盘，老马的越野车自动减速、打方向，平稳过弯，我再次看向马超苒，马超苒似笑非笑地冲后面努了努嘴。

    看来还是刘振华搞的鬼，元元能搞出小吴，刘振华搞个小张小王似乎也不是难事。

    “听点音乐吧。”我装模作样地在操作台上鼓捣了一会，这车里现在有五个人类和一个未知的AI，我这是在给“小张”“小王”一个自我介绍的机会。

    然后就听音箱里有个声音凄凄惨惨戚戚地唱道：“小吴很伤心，很伤心呀很伤心——”

    我妈吓了一跳：“这是什么歌，小吴是谁？”

    我心说你可真忘恩负义，小吴还救过你老伴儿的命呢。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是小吴，但我心里有底了。

    我爸道：“现在的年轻人就这样，唱歌不好好唱，跳舞不好好跳，一两句词儿翻来覆去喊几遍就敢说是一首歌，你骂他吧他说你不懂艺术。”老头振聋发聩，发出了当代艺术已死的论调。

    我妈道：“就是，哪有咱们那会的歌好听。”她对马超苒道，“郭兰英的《一条大河》你这个上能放吗？”

    我爸道：“别捣乱，你又不开车，让人家年轻人自己选。”

    马超苒忍着笑道：“小吴小吴，搜索郭兰英的《一条大河》。”

    伤心的小吴失神了片刻才道：“行吧——”

    我爸诧异道：“它咋还不情不愿的？”

    于是，在古早怀旧歌曲《一条大河》《南泥湾》《一道道水来一道道山》等的陪伴下，我们距离温泉酒店越来越近了。

    下了高速又走了将近40分钟的山路，温泉酒店赫然入目，这地方规模不小，在去停车场的路上就能看见两边各种造型的室外温泉氤氤氲氲水汽腾腾，有种进了仙境的感觉，就冲这个，它就算是锅炉烧的也认了！

    到了停车场，老头老太太去后备箱拿东西，马超苒利用这个机会赶紧凑到操控台上道：“小吴，别生气了。”

    小吴道：“哼！”有种负气扭头的既视感……

    刘振华道：“我先去帮爷爷奶奶了。”

    刘振华出去以后，马超苒道：“刘振华本来是想做一个新的导航来着，是我一再坚持他才想办法把你找来的。”

    小吴这才道：“那我原谅你了，还是我姐知道疼人——哥你可长点心吧，高速路上那是睡觉的地方吗？”

    “是，你说的对。”享受未来科技的代价就是被一个AI给数落了。

    停好车，我小声问马超苒：“小吴是怎么到你车上的？”

    “这你得问刘振华。”马超苒表情乐淘淘的，她巴不得小吴回来呢。

    我们一行人提着大包小包往气派的酒店大堂走，过旋转门的时候我和一个人挤了一下，那人明显一愣，低着头匆匆走了。

    我依稀觉得那人的背影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我爸拿着手机生疏地去前台拿钥匙，老头为了这次旅行也是上心了，硬是半生不熟地从网上订好了一切。

    我爸订了一个家庭房一个情侣房，我正说老头还挺浪漫，不料老头冲刘振华招手道：“振华跟我们走，咱住家庭房。”然后看了眼表对我和马超苒道，“歇一歇，十分钟以后咱们大堂碰头。”

    这家酒店最大的特色就是室外温泉，今天客人不多，进进出出的都是穿着泳衣，浑身冒着热气脸上带着惬意的表情。

    两个房间在同一楼层，但是离着老远，我一进房间门在粉色的氛围灯下我先看到一张水床，小吧台上的套套被摆成心形的形状，墙上的海报都是造型狂野的模特，男的女的都有。

    “小作坊下料就是猛啊。”我只能调侃了一句。

    马超苒哈哈笑道：“老爷子也是有心了。”她忽然对我说，“你别动，慢慢把衣服脱了！”

    “啊？”

    马超苒贴近我，先把我的羽绒服扒了，随即在里面的套头衫上细细搜寻。

    “再脱。”

    我这会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脱到只剩小背心的时候，马超苒在我后背上找到了已经变白了细发丝，足足有五根！

    “你又被暗算了。”她把这五根头发捏下来放好，对我说，“女王还是没有放弃她的计划。”

    我说：“幸亏你机灵，是不是我一吐口水你就发现不对劲了？”

    “嗯，这个以后再说，当务之急是你得赶紧去给你和刘振华买两件泳衣。”

    “你不是说给我们带了吗？”

    “那是为了人设，谁知道你连这点常识也没有，我要说我没带老太太该心疼钱了。”

    马超苒从她的行李箱里把泳衣掏出来扔在一边，又摸出一个黑色的防水包，把手机和手枪都装了进去。

    “我换衣服，你把头扭过去吧。”她很自然地对我说。

    “换衣服你去……”我话说到一半打住了，这时我才发现房间里的卫生间是全透明的……

    谁说情侣包房就连一点隐私也不能有，感觉这酒店老板的审美就是个洼地，沾“情侣”俩字就猛往下三路做文章。

    “要不我先下去？”

    “不用，鲨鱼和锦鲤去刘振华那了，你得跟着我。”

    “好……”

    然后我就听到后面窸窸窣窣的声音，这房间到处都是玻璃，我不但不能回头，连眼睛都没地方瞅。

    我索性闭上眼睛道：“我可啥都看不见了啊。”

    “行了，睁开吧。”

    “不合适，虽然我一直拿你当兄弟，但最好还是有点男女之防……”

    “我换好了！”

    “这么快吗？”我回头一看，只见马超苒已经换上了一件黑色的连体泳衣，腰细腿长，上身某个部位倒也不可小觑，我俩虽然冒充情侣时间不短了，不过这是我第一次全览她的身材，除了上臂显得过分结实，堪称优美。

    “怎么样？”马超苒见我比平时多看了她几眼，不禁有些嘚瑟，像是在等我夸她。

    “盆儿飞特！”快打游戏玩过吧，零伤击败对手后就会出这个动静，完美。

    “荷荷荷荷荷。”马超苒笑得很开心，马上道，“快走吧。”

    酒店大堂就有一个小超市卖饮料泳衣啥的，我进去拿了两条泳裤去找店员结账。

    “先生您报房号就行了。”

    我说：“我现结。”报房号最后一结账不是露馅了吗？

    店员眼睛骨碌碌直转，跑到一边拿着对讲机小声说了几句，转过身对我说：“那不用给了，送你了。”

    有点奇怪，但也没那么奇怪，毕竟这地方一天的房费不菲，客人没带泳衣表示一下心意也能理解，人性化服务嘛。

    不一会刘振华他爷爷奶奶也下来了，见我还是长袍马褂的，他爷爷问我：“你怎么不直接换了下来？”他和我妈都直接换好了。

    “我和刘振华一块换。”酒店通往外面温泉池子有个通道，在更衣室里换也行。

    “看不出你还挺封建。”我爸吐槽了我一句。

    最终我们在室外的一个池子里碰头了，这里水温适中，算是让客人们适应外面环境的过度带，锦鲤和鲨鱼也每人夹一个防水包，在旁边的池子里尾随着我们。

    我妈使劲打量了马超苒几眼，欲言又止，我真怕她当众夸奖老马“好生养”之类的话，老太太们说话可生猛了。好在她老人家只把溢美之词用眼神传达给了我爸，让我免了不少尴尬。

    这里与其说是个温泉酒店不如说是个山庄，在酒店括起来的范围内是各种各样的温泉池，有的温度高有的温度低，还有能给身体各个部位冲浪按摩的，造型也各式各样，我们一家人闲聊了一会也就自然地分开了。

    在一个做成小型岩洞的池子里，我们三个终于有机会说话了，这会热池子早泡够了，我们就汗津津地坐在岩洞里面的台阶上。

    我先问刘振华：“老马车上的小吴是那个小吴吗？”

    刘振华道：“是的。”

    “那你是怎么把它从我车上转移到老马车上的，想做到这一点起码我的车应该是发动起来的吧？”小吴这种高级AI会到处流窜一点也不难理解，但是两台电脑互相传输文件首先得保证两台电脑都是开机状态。

    刘振华道：“所以老马车上的小吴是云小吴。”

    我好奇道：“小吴还有姓？”

    刘振华道：“不是姓，是云数据的云，小吴是型号RY0073.1的导航，它本来是应该有个基站的，以方便它把收集到的数据传回去，以前基站是关闭的，因为小吴只有一个，就像一个灯泡没必要做个并联电路一样，现在我授权把基站开了，您车上那个小吴自动把数据传送到了基站，我再从基站里把它移动到老马车上，所以它是云小吴。”

    一个云字其实就都解释明白了，你买了个新手机从云上往里面倒腾东西，跟旧手机开不开机就没关系了。基站就是云。

    马超苒小心翼翼道：“那……”

    刘振华看了她一眼道：“云小吴以后你可以继续使用。”

    “耶！”马超苒兴奋地一挥拳头，我就感觉恶风阵阵的，那手臂上的肌肉真不是白练的。

    我无语道：“你俩就没人关心我梦到什么了吗？”

    马超苒这才道：“对了，女王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我开始慢慢回忆，现在回想起来那真是个漫长的梦，首先是有点后怕，在我没察觉到那是个梦之前是最危险的，高速公路上，几秒钟的失神就够出事故的了。我从遇见堵车讲起，讲到孙占城他们在路边烧烤，在说到进了医院的时候，我忽然顿了一下。

    马超苒道：“怎么了？”

    我说：“我想起一个事儿来，孙占城和催三儿他们都是我见过的人，也就是女王是盗窃了我脑子里的信息，但是那个开着车把我撞飞的司机我完全没印象——”

    刘振华道：“说明这个人是女王认识的人，您要是能想起他的样子来我们就能根据这个人多出一条找到女王的线索！”

    马超苒道：“聪明！”

    我苦恼地抓了抓头道：“这个人好像是陌生的，又好像在哪见过一面，会不会是我很早以前碰见过的路人甲乙丙？”

    马超苒道：“你能画个肖像吗？”

    “你这多少有点难为人了。”

    马超苒笑了一会道：“那你慢慢想，我总觉得女王的事情快要有结果了——谁能在你有戒备心以后把头发放到你身上，一定是经不住查的，咱们泡完温泉回去以后就把这事儿了结了！”

    这时马超苒的电话响了，她拿出来看了一眼对我说：“是海豚，他已经侵入到酒店监控了。”说了几句话之后她侧身往外面张望了一下，问我，“一直跟在咱们后面那俩人是你朋友吗？”

    “一直跟着咱们的不就是锦鲤和鲨鱼吗？”

    马超苒笃定道：“还有俩。”

    “呃，我在本地没朋友。”

    “那就是冲你来的。”马超苒挂了电话对我说，“海豚让锦鲤和鲨鱼去处理了。”

    我犹豫了一下道：“万一人家就是俩游客呢？”

    “不会，相信我们的职业素养。”

    “你们打算怎么办？”

    马超苒道：“先暂时排除危险。”

    刘振华道：“你俩谁能把手机给我用一下？”

    我把自己的递了过去。

    刘振华在屏幕上点了几下之后明显一怔，抬头问马超苒：“我的那俩哥已经动手了吗？”

    马超苒点了点头。

    刘振华叹了口气道：“行吧——”

    这时“岩洞”口那忽然钻进一个身穿浴衣的壮汉，他老远就朝我冲过来，一边大喊：“是你吧老刘，哈哈哈哈，没想到在这遇见你了！”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然而并不认识。

    马超苒自接完电话本来就打着十二分小心，这会见我表情茫然那壮汉又步步逼近，她霍然起身拿住那人的胳膊，一个背摔把他结结实实地摔进了池子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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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意思意思

    那个冒失的汉子一个背入式落水，把池子砸得水花四溅，他踉跄着站起来，一脸懵逼地抹着脸上的水道：“老刘，是我呀。”

    我继续茫然，马超苒已经去包里掏枪了！

    这时刘振华道：“赵叔叔。”

    我一把按住了马超苒——既然刘振华这么喊了，那说明他是认识这汉子的。

    那汉子落汤鸡一样爬出来，仍是大步走向我道：“我！我是赵涵宇他爸。”

    这回我想起来了，赵涵宇不就是张景轩那个跟班吗，常年给他带烟那个暴发户的儿子……

    那么眼前的汉子就是那个暴发户。

    我们上一次见还是在王爱丽的办公室，他领着俩人带着两条烟找我对线，只不过上次他穿了一件貂皮大衣，视觉形象太强，今天他穿了件浴衣，外在符号都抹除了。他要还是那天的打扮我肯定能一眼认出他来，所以有时候刻板印象也不是个坏词，你先别管刻板不刻板，印象深呐。

    误会解除，我讪笑着把他从池子里拉上来。

    “是你啊，看这事儿闹的。”

    他也尬笑，一边胆战心惊地看了一眼马超苒。

    “你也领孩子玩来了？”我问他，左右一打，没见赵涵宇。

    赵涵宇他爸道：“这地方就是我开的，你一进门我就认出你来了，我还叫人关照着你呢。”

    有些事情水落石出了，刚才进门碰见的就是他，只不过人家认出我来了我没认出他，难怪在超市都不收我钱。都是赵总吩咐的。

    赵总拉住我的手热情道：“你们泡够没，泡够了吃饭去。”

    我犹豫了一下道：“不用麻烦了。”

    “麻烦啥！你是不是因为上次那事儿还记恨我呢，我就是个浑人，你别往心里去。”

    话说到这份上我也不知道该咋接了，我俩第一次见面闹得很不愉快，虽然后来误会也解除了，但是毕竟算不上朋友。平心而论他要去我摊上买水果我最多也就给他进价，还没到搬两箱走的地步。

    见我不表态，赵总道：“我家那个小兔崽子我已经教训过了，你要不解气我把他喊来你抽他两巴掌。”

    我赶紧说：“瞧你说的。”

    “能吃饭了吗？”

    “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赵总把湿浴衣扔在地上，又从长椅上拿起一件干的换上，他先讨好地拍了拍刘振华的肩膀道：“年级第一记性就是好，还记得你赵叔叔哈。”

    刘振华只能没话找话道：“赵涵宇呢？”

    “我正让他往来赶呢。”赵总瞅了瞅马超苒，小心翼翼地问我，“这妹子是？”

    “我女朋友……”刘振华的情况也就陈子涵知道，离婚也不是什么光彩事，没必要通告全班。

    赵总看我的眼神一下变得敬畏复杂起来。

    “我跟他妈离婚了，这是……”

    赵总这才恍然：“明白了，老的小的加上后来的，能把这配置带出来一起玩，你够有本事的！”这就是生意人的头脑加精明，一下把人物关系弄清楚顺手送一顶高帽子给你。赵总问马超苒，“妹子练过摔跤？”

    马超苒也不解释，嘻嘻哈哈道：“得罪了啊。”

    赵总一边领着我们往酒店走一边不停四处张望。

    “我怕你们跑远了不好找，派了俩兄弟跟着，这俩货也不知跑哪去了。”

    我看看马超苒，马超苒冲我耸耸肩。

    走到半路喊上了我爸我妈，一群人都穿着极简风的衣服也不合适详细介绍，我只跟老两口说这是我朋友，现在一块吃饭去。

    回了酒店众人先各自回屋换衣服，约好一会在二楼的包厢见面，赵总特地派了个服务员戳我们门口等着带路，于形式主义中透着不寻常的热情。

    我和马超苒到了的时候赵总和刘振华他们也刚到，赵总带了三个人，提着酒，不住招呼服务员拿这拿那。

    我爸一见这阵仗就知道这顿饭肯定不能让他请了，出于自己人的贴心，他说：“要我说咱们去市里吃呗，这地方多贵呀。”

    赵总带来那三个人先是面面相觑，他边上的那个笑道：“闹了半天赵总的身份还保密着呢呀。”

    赵总起身道：“怪我怪我，老爷子，这地方就是我开的，咱敞开吃，我能签单。”

    众人都笑，我爸讪讪的有点不好意思了。

    然后我妈来了句绝杀：“我听人们说你这的温泉是锅炉烧出来的，是真的吗？”

    我爸使劲拽了她一把。

    赵总笑道：“我的姨，这地方是先有的温泉后有的酒店，你就放心泡吧，这玩意儿好处多着呢，注意别缺了氧就行。”

    这时门口又进来俩人，都不停地揉后脖颈子，表情疑神疑鬼的。

    赵总道：“正找你俩小子呢，让你们招呼客人，你俩跑哪去了？”

    其中一个道：“赵总，我俩刚才一块晕过去了。”

    赵总瞪大眼睛道：“你跟我闹着玩呢？”

    另一个愁眉苦脸道：“是真的，我们醒过来的时候在岩洞里，也不知道怎么进去的，我怀疑是缺氧了。”

    我和马超苒对视了一眼，心里又好笑又替这俩冤得慌，不用说，这是被鲨鱼和锦鲤打晕了，谁让他俩光明正大地跟踪了我们一路呢。

    我爸疑惑地问赵总：“你跟小峰是啥时候的朋友，我咋没见过你？”

    赵总嘿嘿一笑道：“叔，我跟你儿子是不打不相识，我叫赵军，我儿子叫赵涵宇，跟刘振华是一个班的同学——”说着他把我们第一次见面的事情讲了一遍，末了他指着刘振华对他的几个朋友道，“这孩子是个狠人，从年级四五百一下考到了年级第一，就为了替他爸争口气！”

    果然那几个人看刘振华的眼神马上不一样了，当然，也有那么一两道犹疑的目光扫在我身上，我摊手道：“别看我，我没偷卷。”众人又笑。

    我现在多少有点明白赵军为啥对我们一家特别热情了，根源还得着落在刘振华的“年级第一”上，这就是传奇的力量，至于年级四五百，我估计是赵涵宇为了渲染故事性故意说的，要么就是这孩子其实以前也没注意过刘振华到底考多少名。

    赵军端起酒瓶子先从我爸开始倒酒。

    我爸半推半就道：“我戒了好几个月了！”看得出意志不太坚定，大概是想借这个机会喝点了。

    赵军抢走他的分酒器一个劲倒，一边毫不在意道：“今天高兴，叔你就破个例，我爸脑出血也照喝不误。”

    我爸问：“你爸身体还好吧？”

    “走了十几年了。”

    我爸闻言起身把分酒器抢了回来，口气坚决道：“我有点意思意思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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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赵家父子

    倒完了酒，赵军又从身后的椅子上拿起一条烟拆开包装往桌子上抖了几盒。

    我问他：“你这条烟还没送出去啊？”

    赵军一愣，我俩相视大笑，也算是一笑泯恩仇了。

    赵军拆开烟随手散着，我爸一没留神就在指头上被他架了一根。

    “烟我也戒了。”

    不听这话则已，听我爸这么说赵军特意打着火机伸到老头眼前：“图个热闹，别过肺就行。”

    我爸犹豫了一下，有心拒绝吧，人家举着火就在那等着，只好点了一根。

    赵军发烟有种平权思维，不论是我妈还是马超苒他都特意问了一句，轮到刘振华时他明显停顿了一下，试探道：“你……不抽烟吧？”

    刘振华道：“我不抽。”

    马超苒道：“他们上一个年级第一抽。”

    我妈再也忍不住，狠狠瞪了赵军一眼，祸害老头可以，教唆孙子不行。

    这时赵涵宇推门进来了，小伙子比放假前看着敦实了几分，穿了一身名牌运动衣，赵军的几个朋友他应该都熟，进来频频招手跟人打招呼。

    “站那，表态！”赵军忽然呵斥了儿子一句。

    赵涵宇走到我跟前，端起我的茶杯双手递过来道：“刘叔，我不对！我以前看人没准，跟错了老大，不该冤枉刘振华还让你吃挂落。”

    这孩子跟他爸一样有股吊儿郎当的劲儿，但是不让人讨厌，小小年纪社会上那一套已经学得有模有样，不过终究还是带着稚嫩，让人觉得很有意思。

    “没事儿，快坐吧。”我接过茶水喝了一口，算是配合了一下。

    赵军道：“跟刘振华也道歉！”

    赵涵宇磨磨蹭蹭走到刘振华跟前，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同时噗嗤一笑，刘振华对赵军道：“赵叔，我俩早就没事儿了。”

    赵涵宇道：“就是，同学之间哪有隔夜仇啊，在校长办公室外面我还喊了句‘刘振华牛逼’呢。”

    赵军这才转怒为喜道：“算你小子长进了，坐下吃饭吧。”

    事到如今也算皆大欢喜，包厢里的气氛逐渐热烈起来，赵军是那种一路摸爬滚打过来的生意人，嬉笑怒骂插科打诨，迅速拉进和我们一家关系的同时也不冷落老朋友，不住频频劝酒。

    赵军带来的人里，那俩“缺氧”的是酒店的管理，其实就是他的手下，带过来搞服务的，另外几个有的是他本地的朋友，有的是酒店的合伙人，通过闲聊我们知道赵军老家就是这里的，不过生意有一部分在我们那个市，所以赵涵宇放假了就在这里过年，赵军常年两地奔波对儿子难免有照顾不到的地方，难怪他听说赵涵宇被“霸凌”了那么上头了。

    话题聊着聊着自然而然又转到了刘振华身上，赵军的朋友开玩笑道：“赵总这顿饭请得值，年级第一随便给小赵传授点学习经验他还不得起飞了？”

    我和刘振华同时一怔，这种经验咋传授？刘振华考第一唯一的经验就是他想考第一。

    赵军这会已经喝得红头胀脸，他夹着烟使劲一摆手道：“我这儿子我知道，不是学习的料，以前他说他老和年级第一一块玩我还挺高兴，毕竟盼着他好，没想到那个张景轩不是个玩意儿，鸟毛都没长齐全是坏心眼，见事情包不住了逮谁咬谁没一点义气，这种人能交吗？”

    他那几个朋友也都喝多了，一起捧哏：“不能！”

    赵军指着刘振华道：“还是这孩子牛逼，为了给他爸长脸从四五百考到第一，有股子狠劲儿，交朋友就得交这样的！”

    刘振华道：“我上一次考了323名，不是四五百。”

    “差不多，从三四百考到年级第一也是一样不容易。”

    刘振华无奈地放弃了纠正他的心思，其实323才是他的得意之作，那是他的生日，是经过摸排了整个年级所有人的情况才控出来的名次，考第一有啥难的？

    赵涵宇道：“爸我早不跟张景轩玩了。”

    赵军道：“有一说一，那段时间你成绩倒是有提高，不过人品更重要，你要跟他学一肚子坏水，以后考上重点我也不高兴。”

    赵涵宇眼珠子一个劲转着道：“考不上——爸我说出来你别生气，我成绩提高是因为张景轩考试的时候给我打了小抄，你不是说提高一分奖励我一百块钱吗，那钱我和他都分了。”

    “我特么！”赵军抓起茶杯就要丢，边上人一边拦一边笑：“别打别打，难为孩子跟你说实话。”

    赵军也没真发火，他按住茶杯道：“不对呀，年级第一给你打小抄，你成绩咋还烂成那样？”

    赵涵宇缩着脖子道：“都是他给我算的，每次就提高个十分十几分，基本上够花就行，要是一下提到年级第二那以后到了用钱的时候不就抓瞎了吗？”

    众人面面相觑，然后哄堂大笑。

    赵军无语道：“这俩兔崽子心眼全用在这上了！”

    赵涵宇委屈道：“我没落着几个钱，我俩三七分账，七成是人家的。”

    赵军这下怒了：“你个败家子，那是老子出的钱，你怎么也得拿大头啊！”

    赵涵宇道：“他是技术股又担风险，虽然我也看透他了，但是他拿七成我还是觉得没毛病。”

    赵军琢磨片刻，咂巴咂巴嘴道：“算你说的有点道理。”

    赵军的朋友们纷纷道：“小赵讲究！”

    马超苒笑嘻嘻地看着这对奇葩父子，我爸好像是感觉到哪里不对，可是喝了点酒脑子有点懵又说不出来，只有我妈使劲翻白眼。

    赵涵宇用肩膀碰了碰刘振华道：“我跟张景轩闹掰了，现在急需要一个新的合作伙伴，你考虑一下吗？”

    刘振华道：“你现在年级多少名？”

    赵涵宇想了想道：“反正我后边也有小一百人呢。”看这孩子多会说话，把年级1100名说得如此霸气侧漏。

    赵军被烟呛得连咳带喘道：“当我面商量这个是吧？”

    赵涵宇小声对刘振华道：“以后私聊。”

    赵军道：“要钱干什么你跟我说，我直接给你不就完了嘛你个小兔崽子！”

    赵涵宇掷地有声道：“靠自己的努力赚的钱花着才舒服！”

    “荷荷荷荷荷。”在座的某人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赵军表情跟我爸刚才一样，似乎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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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坏朋友

    酒过三巡，桌上的人们开始三两地聊起了小天，我爸有赵军他爹的前车之鉴，果真就喝了不到二两，所以状态还好，按他的心思想再拉上我妈去泡一拨，交了那么贵的房费，不泡够本等于亏。后来被我劝下了，这会天都黑透了，再加上喝了酒，我怕有个什么闪失。

    赵军道：“叔，咱家里就是开这个的你还怕没的泡啊——这样，你们二老和峰子他们就留在我这过年，反正你们全家齐齐整整的也不用惦记回去了。”

    赵军喝了点酒，又是性情中人，我知道他很可能说的是真心话，我拉着他道：“你这妹子还有工作，我也得回去看摊呢，明天我们自由活动，走的时候就不跟你打招呼了，以后有的是机会常来常往。”

    一顿酒喝下来我和马超苒的情况他也了解了，他心有余悸地看着马超苒道：“马记者以前是探过黑煤窑呀还是采访过黑作坊，一个记者身手咋这么好呢？”

    他旧事重提，老马不好再打马虎眼，乐呵呵道：“家传的。”

    “那就难怪了。”赵军冲我挤挤眼睛道，“你以后可别惹马记者生气。”

    酒宴尽欢而散，赵涵宇要带着刘振华去他爸办公室玩游戏去，我们各回各房间，约好明天睡醒了继续泡。

    一回房间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暧昧的灯光和墙上狂野的模特，除了当地一张硕大的水床外，边上还有一个古怪的小沙发，那凸起来的造型一眼看去就知道是供情侣们开发姿势用的。出去了这半天我都把情侣房这茬儿忘了，跟赵军打过交道以后倒是觉得一切都正常了。

    “我换个衣服。”马超苒这么一说，我又把头扭到别的地方去。

    她很快换好了衣服，上身是小熊半袖，下身是居家短裤，显得腿更长了。

    继眼神没地方放之后一个更现实的问题是：我人也没地方待。床只有一张，虽然本着革命友谊我有信心在睡觉的时候能和她各自偏安一隅，问题是现在时间还早，和一个姑娘一起躺在床上，就算一起看电视也别扭不是？

    我摸出手机假装很忙地翻着，不经意地坐在了沙发上。

    那沙发里面全是细沙一样的填充物，我这么一坐，身体塌下去一部分的同时又被支撑住一部分，保持了正面向敌的姿势……

    马超苒道：“你还是上来吧，你坐在那里更变态了。”

    我讪讪地起身，嘀咕道：“这点酒闹得还怪渴的，你渴吗？”

    “有点。”

    我拿了两瓶水递给她一瓶，然后我俩就背对背半躺半坐玩手机。

    这是我们在一块的时候第一次这么安静，平时她喜欢“荷荷荷”我喜欢说骚话，不管走哪都欢声笑语的，现在都多少有点不自在……

    我觉得我俩之间的感情是单纯的，导致这种情况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环境，就普通人而言，环境带来的感受是不容忽视的，你花钱去玩鬼屋探险，不就是为了感受阴风阵阵、蒙在被单子底下的尸体、突然蹦出来的NPC带来的刺激吗？

    其实鬼还不兴追求个居住环境舒适吗？贞子住井里，伽椰子住一户建，也没说把住处搞得抽象无比，至于《西游记》里的妖怪们，更是住在山洞里常年架着火一边烧烤一边载歌载舞的。

    就在这时赵军打了个音频过来。

    “就吃了顿饭咋这么舍不得我呢？”我说笑了一句，接起电话道，“喂？”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这种时候就是需要一个我和马超苒都认识的人扯扯闲篇。

    赵军先打了个酒嗝，但是语气沉稳道：“峰子，我那几个朋友想跟你谈笔生意，你现在来酒店四楼有个包房，你到了服务员会把你领过来的——那什么，生意上的事儿估计挺无聊的，你让马记者先睡吧，你一个人过来就行。”

    “那……行吧。”我现在正缺个去处。

    挂了电话我才觉得有点奇怪，有生意刚才不谈？

    马超苒道：“让锦鲤陪你去吧。”

    我出了房间门，锦鲤在走廊那头冲我招了招手。

    到了四楼果然有个服务员带路把我领进了一个包厢。

    原来这间房就是个KTV，我走进来的时候赵军坐在大包的正中，他的几个朋友也都在，那两个“缺氧”的又忙前忙后地招呼，茶几上一头摆着洋酒一头摆着啤酒，还有果盘小吃啥的。

    赵军笑着起身迎接道：“就等你了！”

    这下我就更奇怪了，我虽然没谈过大生意，但也明白一般都是正式酒桌上谈合同，第二场属于是庆祝合作成功拉近彼此距离了，边唱K边谈生意，行是行，不嫌闹得慌吗……

    我正恍惚呢，赵军拍了拍手，然后马上从包厢门口走进来长长一排年轻靓丽的姑娘，一色的紧身包臀小短裙，个个粉面含春，进门就一起唱喏：“先生晚上好。”

    我一下就愣住了，问赵军：“你这里还有这个呢？”

    赵军笑道：“我这还真没有，特意为了你从市里拉来的，我寻思你大老远来了总不能吃顿饭就走，怎么也得尽尽地主之谊不是。”

    我哭笑不得道：“我女朋友还在楼上呢——马记者生气了你也得不了好。”

    赵军反而无语道：“就是唱唱歌聊聊天至于吗。”他贴近我，小声道，“能不能把你家老爷子也喊下来，我看他喝酒的时候就没尽兴。”

    我抖手道：“你让老爷子歇了吧！”

    好家伙，父子俩一块喝花酒，那得多豪放的家庭啊。

    赵军道：“行，那下回，一人俩，谁也不许抢，峰子先挑。”

    “不是，我真没这爱好。”

    赵军不悦道：“说啥呢，这是啥爱好，不就是有个倒酒的人儿吗？”

    赵军的朋友们也跟着一块劝，除了赵军，我连他们微信都没加，男人的社交就是这样的，大部分酒桌上见过的人就是过客，除非你很快又在别的饭局里见到他第二面，那说明你们的圈子高度重合，有合作的可能——我跟这几个算第二面吗？

    赵军这人咋说呢，不是坏人，直脾气，有点莽，他是那种见老太太摔倒上去就扶的人，但是你要敢讹他他肯定先照死了打。但是作为朋友来讲，他是典型的“坏朋友”，劝烟劝酒，劝你及时享乐，相对的三观也不是太正，在他看来，让朋友吃喝玩乐就是对朋友好，找几个漂亮姑娘陪着喝喝酒无非就是体现热情的方式，跟吃烧烤遇见兜售酸奶的，哪怕你说不喝他也一定要给你买一罐一样。

    这样的“坏朋友”，我还是认识得太晚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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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我到底是不是女王

    我年轻的时候咋不认识赵军呢？在最能折腾的年纪，谁不想有个豪横的朋友，这是真心话。我今年40了，还没到脱离低级趣味的年纪，声色犬马这些东西我还是爱的，但是让一群小姑娘陪我喝酒这种活动真没多大兴趣，商务局，一边和男人逢场作戏一边和小姑娘逢场作戏，累！如果有的选，我宁愿他们哥儿几个每人一台电脑一块打会游戏，这也是真心话。

    当然，还有一个小问题是心理上的，我这次可是带着“小女朋友”来的，把女朋友扔在楼上自己花天酒地，甚至楼上还有我爹娘儿子，我的人设还要不要了？赵军可以混蛋，我不行啊。

    天不时地不利的情况下，我就想走了。

    赵军见我脚步有向外浮动的意思，一把薅住了我：“哎呀你别那么封建，又不是让你干啥，那种地方我也从来不去的，这不是特意为了你才破例的嘛——那个谁，文文和墨墨来陪着你峰哥。”

    两个姑娘笑着把我截住往沙发上拽，一边向赵军保证道：“放心吧军哥。”

    我无语道：“你人头够熟的啊。”

    “你别管这些，知道这俩为什么叫文文和墨墨吗？”他不等我问就大声道，“舞文弄墨嘛。”他的那帮朋友一起大笑。

    事到如今，拔脚就走那就相当于和赵军坐了仇，我心不在焉地坐在那，赵军他们开始品头论足地挑姑娘，我掏出手机，给马超苒发了俩字：救驾！

    没一会马超苒发过来一句话：“人家招待你的，你就好好玩呗。”后面还打了个笑脸。

    我下意识地往门外瞅了一眼，锦鲤还不定在哪个角落猫着正盯着我呢，难怪老马话里有话地阴阳我，锦鲤肯定把这边的情况告诉了马超苒，她对我的情况是了如指掌啊，现在我更想走了……

    我给马超苒发了个发火的表情。

    马超苒回：真不爱？

    这次我没回她，她等了一会没见回信，又回我：我来了。

    这会赵军他们都挑好了陪酒的妹子，包厢里一时间莺莺燕燕的。

    我身旁一边一个姑娘，两人使劲把我挤在中间，我就觉得肩膀和胳膊上都是软绵绵的，脑子里突发奇想，要是一个三百来斤的胖子把我抱在怀里是不是感觉跟这个一样？

    “峰哥，你怎么不开心呀？”也不知是文文还是墨墨举着酒冲我撒娇。

    我突然意识到这是个是非之地，你要么横下心来“舞文弄墨”，要么就抬腿走人，我吃着，锦鲤看着，遭受这样的待遇，以后他能替我说话吗？别说我什么也没干，就算我在这包厢里当场立地成佛了那也说不清啊！

    我站起身把赵军喊了过来，直截了当地跟他说：“赵总，我得回去了，你们玩吧。”我还想明白个事儿，男人出来混也要遵从本心，不想待就走，谁也没绑住你的脚，赵军要因为这个跟我翻脸说明这朋友也不值得交。

    赵军满脸愕然，可能是喝多了酒脑子不够用，表情在生气和讨好之间来回切换，像是老虎机在等屏幕自己一锤定音似的。

    就在这时，整个酒店突然停电了！

    屋里一片漆黑，楼道里三两的应急灯闪了起来。

    有个姑娘在黑暗里娇嗔道：“军哥，你是不是没交电费啊——讨厌！”接着听到一声手打手的声音，然后她那个方位传来了痴汉的笑声，这是有人在摸黑占便宜呢。

    赵军本来就不高兴了，这突发事件更让他颜面无光，他大声道：“那个谁，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缺氧那俩自觉地离开了温柔乡跑了出去，开始还有脚步声回荡在走廊里，但那声音又毫无征兆地戛然而止，外面随即又陷入了寂静。

    “王经理？李主管？”赵军喊了几声得不到回应，气冲冲地把门踹开探出头去张望。

    昏暗的灯光里，王经理和李主管身子匍匐在楼道里一动不动，负责照顾他们的姑娘一起跑出去笑着往起扶，这就是职业素养！赵军对这俩小弟真不错，规格不降，也是一人俩公主，冲这点我觉得赵军这人还能处……

    王经理和李主管已经毫无知觉，姑娘们扶不起来，七嘴八舌地招呼屋里的人帮忙。

    只有我看出来了，这俩八成是又“缺氧”了。

    我心里第一个念头就是这是马超苒干的，还寻思这有点过了吧，我又不真是你男人，随即马上警觉起来！

    老马是有分寸的，她绝不会伤及无辜。

    “锦鲤！”我冲黑暗里喊了一声，这时候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如果锦鲤还在，那就表示这里是安全的。

    没有回应！

    我脑袋嗡的一声，锦鲤也绝不会擅离职守！

    “哪位是峰哥？”暗处有个陌生的声音冷丁问了一句。

    纵然身处危险我也是冷笑一声，我，电子李靖！又不是没见过世面的菜鸟，你这招投石问路现在的网剧都没人用了！

    赵军扭脸看我，我出手如电掐住他的下巴把他的头掰到面冲包厢的位置。

    然后文文和墨墨就一起飞扑到我身边，向走廊里问：“谁找峰哥？”

    神特么舞文弄墨，你俩就没一点理科思维！

    恶风不善，一只大手从黑暗里探出抓住了我的胸口。

    与此同时，还有一只手从另一个方向掰住了我的肩膀！

    两股力量一错，我觉得我几乎要变成两个半人，知道什么是两个半人吗，就是一个人分成两部分，每个部分是半个人，此事在《史上第一混乱》里亦有记载。

    确定了，对我动手的都是我打不过的人。

    纵然如此我依旧冷笑，我，电子李靖！用《西游记》里蝎子精的话说，我可不是娇滴滴的女王，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你们或许已经记忆不深了，我身上还有一枚神经毒素炸弹，它就在我的手机里，只要我大喊一声“元元救命”，方圆十米内的人全得上吐下泻意识模糊，误伤在所难免，那也顾不得了，反正这里是酒店洗澡很方便，甚至外面还有温泉，可以事后尽情去池子里抚慰受伤的身心。

    “元元救——”差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我猛的打住了，不是因为圣母心爆炸，是因为我闻到身后有股强烈的鱼腥气，我转头看去，只见袭击我的人两只眼睛像死鱼一样黯淡无光，他佝偻着个腰，穿了件屠夫才穿的围裙，脸颊鼓鼓囊囊，如同含了个芒果。

    那条怪鱼又出现了！

    我觉得我又有点是女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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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假一天

    今天忙了一天别的事，后面这段情节很费脑子，可是我现在没脑子了。赶紧通知大家，明天尽量多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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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唐僧

    鱼是有神经的，但是能摧残人的神经毒素炸弹我估摸着很难对它起作用。牛还有听觉呢，为啥会有“对牛弹琴”这种成语？

    最直观的原因是元元上次遇到危险后让我别用那颗炸弹，炸弹的启动密码是“元元救命”，元元都说救不了，那我还用个屁！你念完“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之后太上老君让你别念了你最好赶紧想别的办法。

    让我最没想到的是鱼人这次多了一个帮手，而且我很确定这个帮手是人类，鱼的朋友，难道是资深空军钓鱼佬？

    在拉扯中我身子一晃，鱼人和他的帮手都愣了一下，也借这个机会我看清了那个帮手的打扮，他穿了一身酒店服务员的制服，手上甚至还托着一个放水果的铁盘子，这人防范意识很强，用盘子挡住了大部分的脸，但我还是看到他下颌上的白胡子茬儿。这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

    也许都认为对方是来抢人的，鱼人和那个老人短暂地放开我，拳头同时打向对面。

    这俩人不是一伙的！

    这真是目前为止唯一的好消息。

    “当心他的舌头！”

    话是我喊的，旨在提醒老人，很简单，就算都是敌人，我也宁愿落在同类手里。

    果然，鱼人的拳头只是声东击西的手段，随着我的话音，鱼人的舌头如电般的弹向老人的心脏时，老人加了几分戒备，他把手里的铁盘子挡在身前。

    “当——”

    一声脆响，铁盘子被砸出一个深深的坑洞，顿时变成了一个喇叭形状的东西。

    “我操你这是惹了个什么玩意儿？”老人百忙之中吐槽了一句。

    此时此刻，包厢里的男人女人们乱哄哄地挤在门口，好处是我更容易利用人多浑水摸鱼，坏处是我的死对头就是一条鱼……

    鱼人无心恋战，利用滑溜的身体闪过老人的纠缠，再一次把手搭在了我的身上。

    就在这时，不远处走廊的地上突然冒出一股枪焰：哒哒哒哒——

    锦鲤仰面朝天地躺在地上，一手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另一只手掏出微冲朝天花板开了火。

    在中国，见过枪的老百姓很少，但起码都认识枪，真家伙发出的动静和威力也不是玩具能比的，锦鲤半梭子把房顶打得飞沙走石的，姑娘们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赵军的脸在应急灯的照映下变得惨白。

    “都趴下！”赵军大喊一声，以身作则地靠墙根匍匐了下来，顺势把离他最近那个姑娘拽到身边。

    众人纷纷效仿，沿墙根趴成了一排。

    这就是锦鲤的目的——群众消失术。还敢戳在那不动的，就是敌人！

    枪响的瞬间，那个老人腰身弹簧般缩了一下，能有这种反应的人肯定是训练有素，但他克制住了本能一把把我扯了过去。

    鱼人回头直面锦鲤的枪口。

    “哒哒哒哒哒——”

    锦鲤指头焊死在扳机上，子弹纷纷命中目标，打在鱼人身上却只冒起点点火星，这怪鱼的护甲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厚！

    锦鲤的枪口对准老人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开火，鱼人双脚在地上一弹就极大的缩短了我们之间的距离，锦鲤调整枪口，把剩余的子弹都倾泻到了鱼人身上，密集的火力也只能起到拖延的作用，老人拽着我明明是朝反方向跑的，见状又带着我冲向锦鲤，我大概明白他的意思——跑是跑不掉的，鱼人只需几个起跳就能撵上我们，反而不如借着锦鲤的掩护撤退。

    枪声、尖叫声，场面极其混乱，敌友难辨。

    “站住！”这当口马超苒出现在了走廊尽头，她双手举枪对准了老人，但明显神情一愣。

    咔哒，锦鲤子弹打光。

    马超苒开枪做了火力衔接。

    砰砰砰——

    手枪弹此刻更显得鸡肋，我和那老人也正和鱼人擦身而过。

    鱼人探手抓我，马超苒一枪把他打了个趔趄。

    “好枪法！”赵军和老人异口同声地赞了一句。

    鱼人的死鱼眼像纽扣似的在眼眶里凸了几下，连我都看出他生气了。

    下一秒，他从围裙里也掏出一把枪摆弄着，那是小胖子的枪。

    “你带他快走，这是我的任务！”这句话是马超苒跟那个老人说的，她眼睛闪着决绝的光，一枪一枪地控制着节奏让鱼人始终不能接近我。

    鱼人挨了无数发子弹，这东西对他构不成威胁，却似乎激发起了他的兴趣，他把手枪拿在眼前打量了一下，突然对准了马超苒！

    马超苒巍然不动，全神贯注地保持射击，只为了让我们脱离鱼人的追击。

    我心生不祥之感，这个距离，枪法再菜也是极具威胁的！这时的我已经有了一定的自由，我转身面朝鱼人倒着跑，一边跑一边用身体截他枪线。

    我不是女王，当然也不是蝎子精，但我是唐僧啊，妖怪们虽然号称要吃唐僧，但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得抓住了也得先举行个仪式，没有上来哐一下把唐僧打死再说的，鱼人和那位女王的意图很明显，就是劫持我让我签字，万一我要是死了那他们的目的就得落空，人这一辈子就算从来不上赌桌也难免要下几次重要赌注，我赌他不敢杀我！至于对方智力有限，万一真开枪怎么办也不在我考虑的范围了。

    “老刘！”马超苒怒吼了一声。

    挟持我的老人眼神里全是震惊，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我怎么也想不到的动作——他用全力把我推向马超苒，随即转身去找鱼人拼命。

    “这个给你！”马超苒把手枪丢给他，想想枪里已无多少子弹，又从后腰摸出一个弹匣甩了过去。

    老人先接住枪，将空弹匣退掉，接着抬手让枪柄底部凌空吃进新弹匣，动作帅到让我嫉妒，随即在心里暗戳戳地想再帅也无济于事，你这属于无效装逼！

    “牛逼！”赵军不忘赞叹了一句，这货估计也是酒上头无意识举动，平时不能这么有种吧？

    这些心理活动在进行的时候我的身体也在活动，那老家伙力气大得离谱，把我推到飞起，这把要是不能平稳落地后半辈子不难和轮椅相依为命。

    马超苒乍起双手，上半身保持开放姿势，我人到了以后只觉后背接触到了又软又弹的东西，她抱着我在地上滚了两下，完美落地。

    “老刘你怎么样？”马超苒急吼吼地问我。

    “足球你也有涉猎哈？胸部停球练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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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人质

    在FPS游戏里，不管是单机也好还是联网配合也好，总有那种保护人质的关卡，我非常不喜欢这种设定，我玩射击游戏就是为了战斗爽，一路枪枪枪，你要保护人质就会投鼠忌器畏首畏尾，所以遇上那种人质死亡也不会判负的对局，我都是第一个朝人质开枪的警察……

    现在，我成了那个讨人嫌的“人质”。

    所以我还在地上的时候就很主动地问马超苒：“咱往哪跑？”主打一个乖巧，不给组织添乱。

    老马拽起我就往安全楼梯跑，也不知道为啥，她看起来很生气。

    我们一路往上跑，到了四五楼之间的楼道里，马超苒示意我停下，凝神听着楼下的枪声。

    枪声不断响起，每响一声，马超苒就皱一下眉，我忍不住问：“那个抓我的老头是什么来路？”我总觉得她认识那老人。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锦鲤，锦鲤，你那边什么情况？”她戴上耳麦呼唤锦鲤。

    她连喊了几遍杳无回音，马超苒摘掉耳麦道，“信号被人屏蔽了！”

    我担忧道：“那条鱼还有帮手！”

    “不是。”老马说了这么一句，又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这时就听锦鲤在我们脚下大声道：“他去楼上追你们了！”

    看来比起现代科技，还是有个大嗓门更靠谱……

    马超苒闻言又拽着我继续往楼上跑。

    我们上楼的动静立刻吸引了鱼人的注意，我们在前面叮咣叮咣跑，下面则是不断传来“啪——啪——”的声响，那是鱼人在用尾巴弹地的声音，而且一声比一声近，你在超市水箱前选了鱼后工作人员把它摔死的声音都听过吧，那就是那个动静，都带着死亡的气息！我一边跑一边道：“封个烟儿呀！”

    老马一愣：“什么？”

    “投掷烟雾弹。”我学着游戏里的声音小声说了一句。

    马超苒想笑，终究是忍住了，抱怨道：“你呀——”

    也不知跑了几层楼，总之我已经气喘吁吁了，鉴于我跑了这么久的步，体力已和从前大不一样，肯定是超过10楼了。

    也就在这时我和马超苒同时意识到一个问题：就算有拐角的阻拦鱼人一时追不上我们，可酒店已经没有多少楼层供我们这样逃跑了！

    在一道安全门前，马超苒忽然把我拉到了走廊里，眼前有间客房的门开着，里面空无一人，这半天又是停电又是枪响的，估计住在这里的客人已经跑到大堂去了。

    我们两个心有灵犀，一起跑进了屋子，我刚想回手关门，马超苒道：“别关！”随即她把我推到了床上，然后自己也躺在了我边上，用散落在床上的衣服把我俩遮盖了起来。

    我心生疑惑，床上哪来这么多衣服，借着昏暗的光线一看，有JK服、办公室套装、水手服，再一打量发现这也是个情侣套间。

    “还是年轻人会玩啊。”我感慨了一句，又小声问马超苒，“你的空城计要是不奏效怎么办？”诸葛亮能骗过司马懿，是因为司马懿多疑且智商不低，鱼人万一就那么水灵灵地冲进来怎么办？

    “真要那样的话，我缠住他你继续跑。”马超苒加重语气道，“不要再做傻——”

    最后一个字没说话马超苒就赶紧闭上了嘴，鱼人出现在了我们门口，他站在光源处，那双死鱼眼被映得一闪一闪的，他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没给我们任何反应的机会，鱼人真就水灵灵地走进来了。

    有句话叫傻逼克高手，当初兵临城下的但凡是个只会喊“给我冲”的莽夫，三国早就统一了！

    死鱼眼泛着光，鱼腥味直刺鼻子，鱼人一蹦就来到了床前，俯身凝视着床上。

    我血都要凉了！

    然而鱼人并没有看见我们，他的注意力都在一件水手服上，他扯下被子弹打得烂兮兮的围裙，把水手服套在头上，紧绷绷地又跳出去了。

    我捏了一下马超苒的手，她手心里也全是汗。

    接下来鱼人就在走廊里来回巡逻起来，他似乎认定我们就在这一层。

    在这出空城计里，坏消息是敌人冲进来了，好消息是没找到诸葛亮，坏消息是不找到诸葛亮他们就不走，根本不怕援兵……

    听着啪啪声跳到了走廊的那头，我掏出了电话。

    “没信号！”马超苒提醒我。

    我拨给刘振华，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他，怕鱼人和女王兵分两路，我们这路就算不死不活吧，刘振华可千万不能出事。

    “爸，我都知道了。”这是刘振华的第一句话。

    我得意地看了一眼马超苒。

    “你那边还安全吗？”我问。

    “安全，鲨鱼和我在一块呢。”

    “鱼人杀进来了——”

    “这我也知道，我来想办法对付他。”

    “你有什么办法？”

    “我做了一架飞机。”

    “呃……啥？”我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做了架飞机，不过不是让我们撤退那种，是战斗机，现在就停在我面前——”

    鲨鱼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我的哥，别跟你爸开这种玩笑。”

    刘振华道：“时间仓促，它的导航还不完善，所以我需要您把鱼人引到空旷地，爸，你相信我吗？”

    我直接道：“你说我该怎么办。”

    “您往楼下跑，最好是能把他引到空地上。”

    我咬牙道：“好！”随即道，“万一我没跑到地方就被抓住了，这种小预案你有做吧？”

    “没有。”刘振华道，“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的，锦鲤和他的帮手正在赶来，他们快跑到6楼了。”

    “所以我往6楼跑？”

    “不，您往9楼跑，在那时我会恢复供电，您坐电梯下楼，现在我数三声您就开始行动。”

    “数五声。”

    “嗯？”

    “让你爸多喘口气。”

    当刘振华数到五的时候我撒腿就跑。那个令人心寒的啪啪声也随之在我们身后跟了过来。

    在某一楼层，整栋楼突然灯火通明，我和马超苒再次冲进走廊，我往左边跑的同时马超苒在往右跑，进门的时候我俩的手就拉在一起，这会两条胳膊绷得笔直，我被她拽了个趔趄。

    她疑惑地看着我。

    “电梯在那边。”我瞬间就明白问题在哪了，这个女人的路痴症又犯了。

    马超苒脸一红，跟着我来到电梯口，一架电梯适时地打开了门。

    啪啪——

    一条影子迅疾无比地接近了我们。

    鬼屋里那些打扮成女鬼和僵尸的NPC都弱爆了，你们被穿着情趣水手服的鱼追过吗？

    马超苒把我推进电梯，自己留在外面，温柔地看了我一眼。

    “老刘——”

    不等她多说一个字，我一把把她也拽了进来。

    啪！

    穿着情趣水手服的鱼也立在了电梯口。

    马超苒急道：“你这样咱俩谁也走不了。”

    鱼人的死鱼眼里竟然也露出了些许得意，他双手撑住电梯门，我已经成了瓮中之鳖。

    这一晚我们处处被动挨打的根源就在于：我们谁也没有对鱼人一击必杀的能力，就像马蜂闯进了小蜜蜂的巢穴，没有百倍千倍于他的兵力就只能看着他横冲直撞。

    剧烈的运动、喝了大量的酒加上此刻的绝望，一时间我义愤悲怆，只觉胸口一股郁郁之气难解难抒，不禁仰天长啸。

    然后在长啸的过程中难免把一些在腹腔里积攒了好久的实质形郁结也带出了一些。

    啊噗！

    好吧好吧，我坦白，我就是吐了，不，是喷了。

    哗啦——

    鱼人被我一口喷了个满面全身，气体液体加上实体硬生生把他砸退了半步，他瞠目结舌，愣了一秒后双手下意识地在头上胡乱划拉，发出一阵语意不明的叫声，我觉得他是生气了。

    你就想，你好端端的坐在车里，被迎面一个醉汉吐了一车头，哪怕没沾到身上半点你是不也得生气？何况我吐出来的东西顺着鱼人大喊大叫的嘴还流进去不少，我自己看得都快吐了。

    就在双方这么一迟疑的工夫，电梯门关上了，开始顺利地下行。

    呕——呕——

    我干呕了两声，觉得舒服多了。

    马超苒原本摆了个攻击的架势准备和鱼人拼命，这会呆若木鸡地看着我。

    “不许告诉别人啊。”

    “好……”

    “电梯里有监控的吧？”

    刘振华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我已经删了。”

    我点点头，对马超苒道：“你刚才——”忽然想到我俩还在刘振华的监控里，于是打住了。

    马超苒象征性地在我背上拍了两下。

    我摆手道：“我已经没事了。”

    “哦。”

    然后我俩就陷入了一种很微妙的尴尬气氛里，我没话找话道：“幸亏没吐在电梯里。”

    “是啊。”马超苒低着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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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纸飞机

    电梯很顺利地到达了一楼，大堂里聚集了十来个不明情况的客人。

    我死盯着楼梯口，按照刘振华的嘱咐，只要鱼人出现在那里我就往外跑把他引出去。

    就听“哐啷”一声，鱼人从楼上的某一层破窗而出直接蹦到了酒店外面，立刻引发了一阵惊呼声。

    鱼人从地上弹起来，一眼看到了大堂里的我。

    我的目标是把他带到空地上，他的目标是进来抓我，我俩面对面狂跑，在旋转门那汇合，我站到门里他就在外面等着，我退出来他又进了旋转门，我俩跳舞一样围绕着门拉扯。

    一个服务生朝我们跑过来，语气无奈道：“先生不要玩旋转门！”

    我要不是肚里没存货真想喷他一头，我这是玩吗，我这是拼命呢！

    这时鱼人眼珠子一转，看见了旋转门旁边的边门，他的一双死鱼眼里竟然露出了些许得意，我好像被一条鱼给嘲笑了。

    鱼人撞开边门冲进来的时候我也顺着旋转门到了外面。

    我一边往空旷地跑一边大声道：“刘振华，你的飞机呢？”

    “还得等会——海豚，你拿到枪了吗？”

    楼顶手电光一闪，海豚朝我打了个信号，他茕茕孑立地站在高处，手里平端着一把狙击枪！

    我无语道：“海豚不是指挥吗，怎么玩起狙来了？”

    鱼人原地一弹，硕大的阴影笼罩住了我。

    “砰！”

    枪响，无事发生。

    子弹根本不知道打哪去了。

    我绕着酒店门前的灯柱转圈，鱼人则缀着我一个劲蹦，马超苒想截住鱼人，我们三个来了个秦王绕柱。

    这时六楼的位置也有亮光一闪，刘振华道：“海豚，把枪给锦鲤。”

    然后我就看见狙击枪笔直地掉落下来，六楼有个矫健的身形倒挂出来，用外套做成一个防护垫，把枪接住了。是那个伏击我的老人。

    再然后，枪就回到了锦鲤手里。

    “砰！”

    枪响，这次鱼人被狙击子弹撞得栽了个跟头。随即他又弹跳而起，狙击枪对他也只能起到暂时的停止作用！

    刘振华的声音道：“锦鲤，我让你开枪再开，但是你只有一次机会！”

    锦鲤作何回答我听不到。

    马超苒急道：“不是有战斗机吗？”

    刘振华沉声道：“战斗机马上就位。”

    鲨鱼的声音：“我的少爷，那是你爸！”虽然看不到他的人我也感觉他说这话的时候在一个劲抖手。

    难道所谓战斗机是望梅止渴战术？

    古龙七种武器里的《孔雀翎》就是讲了这样一个故事，强敌来犯，主人公找大名鼎鼎的孔雀山庄借来了孔雀翎这个大杀器，充满信心的主人公打败了对手，但最后也没用孔雀翎，他之所以能赢，是因为他有了必胜的把握，信心，就是最强有力的武器……

    你说扯不扯？

    我现在就是那个故事里的主人公，而且我知道故事里的底：孔雀翎早就不存在了，孔雀山庄的人一直就靠忽悠来着。

    但是我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以刘振华的动手能力，他要说他用铁丝弯了个绷弓子我肯定怀疑那玩意得把手绷了，但他说他做了架战斗机我信！

    曹操说前面有梅园的时候身边都是他的手下，他不会连他爹也骗吧？

    宾馆里的人看到有个男人在跑，还有个穿着情趣水手服的男人在追，有人在笑，有人在闹，场面极其混乱。

    就在我的信念即将动摇的时候，我忽然看到天边有一架飞机悠悠扬扬地掠了过来，因为飞行线路不稳显得有些飘摇。

    飘摇是因为……那是一架纸飞机。

    不是等比例放大的纸飞机，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孩子们迭来玩的那种纸飞机，好像是A4纸迭的，手艺还糙得很，左右机翼都不对称……

    好开心，真的有架飞机耶！

    梅林没有，梅林午餐肉管够！我就说曹操也不敢骗他爹吧。

    这个关头还是马超苒目光如炬，她大声对我道：“往飞机下面跑，那不是普通纸飞机！”

    我没说它普通啊，它丑多了。

    这些内心戏没有阻止我照马超苒说的往纸飞机那里跑，困兽犹斗殊死一搏，万一它落下来戳中鱼人的笑点呢？

    当我跑到它下面的时候我终于还是发现了它的异常之处，它没有像别的纸飞机一样飘落，而是始终在一定高度盘旋，机头随时调整，如同一只伺机发动攻击的猛禽！

    居然压迫感十足！

    鱼人跳进了它的攻击范围！

    纸飞机机翼一振，似乎发出了某种能量。

    我只觉得全身被一股气场给撑开了！而我受到的只是它的余波，鱼人此刻毫无来由地暴涨起来，像骤然被吹起的气球。

    刘振华冷静地发出指令：“开枪。”

    “砰！”

    枪响，鱼人的护甲鳞片全部被撑开，露出了大范围的柔弱躯干，子弹穿过了他的身体，一股灰白色的粘稠液体喷涌出来落在地上，鱼人惨叫了一声，疲软地挣扎了几下，仍旧用双脚弹地逃开了那里。

    锦鲤再次开枪，然而鱼人的护甲恢复后仍然坚不可摧，他在子弹的追击下踉踉跄跄地消失在了茫茫夜色里。

    地上，那股灰白色的液体在不甘地涌动，那架纸飞机最终飘落，我用手把它接住，只觉它机身发烫，它的主体确实只是一张普通的纸，但纸里夹杂着几段简单的线路和一些芯片。

    “不要追，保护现场，我们马上下去。”刘振华开始狂奔下楼。

    这个夜对住在这里的普通游客来说最大的意外就是居然停电了，至于楼里抠了上百发子弹他们完全懵然无知，最多也就想到投诉有人在楼道里放鞭炮。但这是个山庄，是个狂欢的地方，一群幼稚鬼喝多了在KTV放两挂鞭炮又能怎样呢，酒店楼前还有个喝嗨了的男人穿着情趣水手服跳舞呢。

    第一拨下来的人是王经理和李主管，这两个一天之内缺了两次氧的倒霉蛋脸上带着无尽的疑惑开始安慰客人回去。

    然后锦鲤下来了，身后跟着那个老人。

    这次我谨记马超苒的吩咐，躲到了她身后。

    马超苒满脸怒色，对那老人道：“爸！”

    我疑惑道：“爸？”

    那老家伙先是冲马超苒赔了个笑脸，随即又不客气地对我说：“你不要这么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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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传奇特工

    马超苒从来没提起过她的家庭，我闲聊问过一两次她也打马虎眼混过去了，从那我就觉得她父母肯定不简单。今天终于是见着了，眼前这个老头，他抓过我，也保护过我，在黑暗中我只看到了他的白胡子，结合他的身手和对枪械的熟悉程度，我自然而然地把他脑补成了肖恩.康纳利扮演的那种风度翩翩的老特工。

    在灯光下我终于看清了老头的长相。

    我敢打赌你就没见过这么平平无奇的老头。

    稀疏的头发，乱糟糟的白胡茬儿，身材不高不低不胖不瘦，脸上皱纹堆积，像是年轻的时候吃过苦然后晚景向好，可又好得有限，很可能是从机关单位退休的职员，又可能现在还在哪个企业担任门房，就这么说吧，你盯着他脸目不转睛地看半小时，扭头跟别人说句闲话的工夫可能就忘了他长啥样了。

    普通！极其普通！

    我就是无意中叫了这么普通老头一声爸，他还不乐意……

    马超苒余怒未消却又无可奈何，问老头：“我妈呢？”

    老头道：“她怎么可能来？”

    锦鲤后知后觉道：“爸？”

    老头道：“你们这帮人什么毛病，这么缺爸吗？”说着又瞪了我一眼。

    锦鲤完全没有被冒犯的感觉，他把双手捧在胸口激动道：“您就是咱们国家传奇特工苍狼？”

    老头看了他一眼道：“这么说你也是这行的，怪不得吃了我一下那么快就醒了，你枪法不错呀。”

    锦鲤愈发激动道：“被苍狼夸了两次，我这辈子值了！”这小子自命枪法不凡，平时眼高过顶，我还没见过他这副奴颜婢膝的样子。

    我悄悄问马超苒：“你爸还是行内名人？”

    老头矜持道：“你以后也叫我苍狼就行。”

    我决定了，以后背地里就喊他老马头，之所以多个头，是为了和老马做区分。

    马超苒气咻咻道：“名什么人，一把年纪不知轻重，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老马头像所有这个年纪遭了子女顶撞的老人一样，想瞪眼，又知道自己理亏，最后把气往肚子里憋，假装没听见……

    马超苒道：“说话呀，你来干嘛来了？”

    老马头躲不过去了，讷讷道：“当老子的来看看闺女也不行？”

    马超苒把我拉在她身边道：“他是你闺女吗？你不知道我经常出任务吗？”

    这回老马头干脆不吱声了。

    这会鲨鱼带着刘振华，连同海豚一起下来了。

    锦鲤抢功一样对他的两个同伴说：“这位就是老马的父亲，苍狼前辈！”

    鲨鱼和海豚的眼神瞬间也亮了，看来马超苒他爸真是这行的大佬，她算是特二代。

    锦鲤对偶像表达完了崇拜之情，这才道：“前辈，问您个事儿，您为什么袭击我啊？”

    海豚和鲨鱼惊讶道：“苍狼前辈不是来帮忙的吗？”

    马超苒道：“他是来捣乱的。”

    老马头道：“我知道纪律，明天我就跟你们回去，给刘老六一个交代。”

    海豚道：“难怪如此了得，通讯断了我竟然第一时间没发现。”

    老马头道：“需要把我拷起来吗？”

    鲨鱼道：“说笑了，您要想走谁留得住您啊？”

    趁他们说话的工夫，刘振华低头观察了一眼鱼人留下的灰白色液体，他从温泉边上的椅子上拿起一条浴巾把那滩液体小心地卷了起来，交给鲨鱼道：“鲨鱼哥，把这个带回去让黑客研究一下。”

    老马头听刘振华说的都是这些人的代号，不禁奇道：“这小孩是什么情况，你们六处现在还招童工呢？”

    马超苒道：“注意纪律，不该问的别问。”

    老马头道：“好，我直接去问刘老六，你们六处每天神神叨叨地都在忙些啥。”

    我冲刘振华亮了亮手上的纸飞机，刘振华道：“没用了，扔了吧。”

    我还是揣进了口袋，问他：“赵涵宇呢？”

    刘振华道：“估计找他爸告状去了，他眼睁睁地看着鲨鱼砸了他爸的电脑，我需要用里面的芯片。”

    说曹操曹操就到，赵军脚步还有些打晃地从酒店里跑出来，他今天喝得最多，又是这里的老板，本来搂着公主唱着歌，突然就目睹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枪战，这会有种眼神涣散又强迫聚拢起来的美。

    “你们谁也别走啊——我已经报警了，我不管是江湖仇杀还是商业竞争，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我可说不清。”

    海豚道：“你报警了？”

    赵军喷着酒气道：“不然呢，我四楼都快让你们打成蜂窝煤了，我把你们放跑了，警察来问我话，难道我跟他们说是有人在我这玩水弹枪打的？”他忽然拉住我道，“峰子你咋回事，真有人为了几箱水果雇杀手干你啊？”他眼神从马超苒到锦鲤再到老马头挨个看过去，苦恼地揉着脑袋道，“你们谁能告诉我我到底是不是在做梦？”

    说话的工夫山路上开来好几辆警车，鸣着警笛闪着警灯。

    锦鲤对海豚道：“还是不让要警察掺和进来吧？”

    海豚点点头道：“我处理。”他掏出电话不紧不慢地介绍起这边的情况来，也不知道打给谁。

    那一排警车明明已经开到了酒店门前，集体在那里停留了一会，连人都没下来一个，随即又静悄悄地开走了。

    跟六处打交道的，不是七处就是八处，总之是能让警察们如临大敌地来又如释重负地走。在现代中国，一个酒店里冲锋枪响了一夜，估计当地公安局长是写好了辞职报告才跳上警车来灭火的，现在有人对他说这事儿你不用管了，他才是今晚最幸福的那个人。

    海豚拍了拍赵军道：“去睡一觉吧，明天起来就什么事儿也没有了。”

    赵军进去没一会从酒店大堂里走出一群花枝招展的姑娘，这是赵军见没事了把公主们打发出来了。

    头前的两个姑娘正是文文和墨墨，她们和我擦肩而过时不忘娇笑招呼道：“峰哥，以后去找我们玩啊。”到底是江湖儿女，经历了那么大的阵仗很快就恢复过来了。

    锦鲤他们看着我，都憋着笑，鲨鱼搂着刘振华快步往前走。

    马超苒赶上一步搀住我的胳膊道：“你们自己玩吧，他腿断了，去不了。”

    两个姑娘中有一个已经反应过来了，剩下那个不知是文文还是墨墨的愣头愣脑道：“不是好好的吗？”

    马超苒道：“我回去就打。”

    姑娘们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马超苒也跟着一起笑，我虽然尴尬也只能微笑以对。

    只有老马头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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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你答应我

    我们走进大堂的时候遇到了没想到会遇到的人——我爸妈穿着泳衣披着浴巾，浑身冒着热气也刚从外面回来。

    我无语道：“不是不让你们晚上出来吗？”

    我妈道：“我和你爸寻思花了这么多钱不多泡会不就亏了嘛。”

    我们说话的时候锦鲤他们各自散开，老马头也一晃身躲了起来。

    马超苒拉住我妈的手抱歉道：“阿姨，我接到紧急采访任务，明天就得回去了。”出了这些事，我们得赶紧回六处。而我爸的计划是住两个晚上。

    我爸痛快道：“那就回，工作要紧。”

    我妈有点心疼钱，但也支持我爸的决定：“下次再来，争取把你爸妈也叫上。”说着眼神在大堂里随便一扫道，“这酒店就是好，还有护士呢，我去找她量个血压。”

    我顺她视线看了一眼急忙拉住：“别去，那不是护士。”只不过是人家小年轻之间的游戏罢了，如果有需要，那姑娘还可以是警察、学生、女高管，但是当不了水手，水手服被鱼人穿走了……

    我和马超苒回到房间门口的时候，老马头又阴魂不散地跟了上来，马超苒无奈道：“爸，你又干什么？”

    “你俩住一个屋？”老马头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

    马超苒耸耸肩，根本不屑解释。

    我见老马头没有要走的意思，只能刷卡进门。

    “嚯~~情侣套间啊？”老马头感慨了一声。

    墙上表情魅惑的模特、粉红色的氛围灯、水床、人体工学沙发、透明的卫生间，我虽然啥也没干，光重新审视一遍都有犯罪感了。

    马超苒不耐烦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还睡一张床？”老马头总有话说。

    马超苒道：“这是任务！”

    老马头道：“这样，你自己去开一间房，我陪他睡，你的任务不就是保护他吗，我留下肯定比你更安全。”

    马超苒指着门外道：“不行，你给我出去！”

    老马头道：“我执行任务这么多年了，还没遇到非得睡一块才能执行的任务。”

    马超苒道：“真的吗？”

    老马头立刻改变口风道：“我能克制住自己，他能吗？”

    我嗫嚅道：“我……”

    马超苒道：“你不用理他——”说着又不客气道，“出去！”

    “出去就出去，这么凶干嘛。”老马头不甘地往门外走。

    马超苒道：“把监听器也带走！”

    老马头委屈道：“你怎么能这么想你爸呢。”说着随手从桌子底下捡起一根香烟来揣进兜里，“这是谁丢在这的？浪费！”我都没看见他啥时候动的手脚。

    马超苒无语地看着他表演。

    老马头把手枪递给马超苒道：“这个还你，那我走了哈。”他一边往外走一边用恶狠狠的眼神盯着我，传达出各种威胁的信息。

    老马头终于还是走了，马超苒把弹匣里的子弹一颗颗卸下来检查。

    我大受震撼：“不用这么小心吧？”

    马超苒道：“那是你没和他打过交道。”

    我说：“那是你爸关心你。”老马头闹了那么一出，我总感觉我说话他还听得见，不经意中就带了几分讨好。

    马超苒道：“他就是太关心我了，我上小学五年级的时候班里男同学给我写纸条他都知道，还打电话警告人家父母，那时候他还在国外呢。”

    “有没有可能是你妈告诉他的？”

    “我妈都不知道！现在你能感受到从小生活在这样的家庭里是什么感觉了吧？”

    我趁机问：“你妈是干什么的？”

    马超苒道：“以后你就知道了，不过但愿你别太早遇到她。”

    “这么神秘？”

    马超苒点头道：“嗯，虽然她的保密级别不如你，不过还是得保密。”

    我心里有点小得意，又问：“你是怎么走上这条路的？”

    “就是正常读书、参军，然后就不出意外地出意外了，我脑子里根本就没设想过转业然后过正常人的日子，我很小就知道我父母工作的特殊性了，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反而认为这才是正常的，可能是我叛逆期不够叛逆，最后也没摆脱家庭的影响。”

    我说：“那咱俩还挺像的，自从我知道自己考不上好大学以后就自觉地把卖水果当成了我的奋斗目标，我也没觉得有啥不好。”

    马超苒“荷荷荷荷荷”地笑了一阵，最后道：“对，咱俩都一样，不够自我，不够强大。”

    我撇嘴道：“这我倒没觉得，创业难，守业更难，反正我们家两个摊儿没在我手上丢一个。”说到这我突然脸色一变道，“坏了，刘振华那小子八成不爱卖水果，我的江山以后谁来继承啊？”

    马超苒又乐。

    我说：“你爸是不是从小对你身边男的都特警惕？”

    “小学当然不行，这几年好多了，嘴上不明说，其实也想让我成个家。”

    “那你咋没找一个呢？”

    “没有能瞧上眼的呗。”

    说话间她又把睡衣拿了出来，我自觉地背过身，嘴上应和道：“你这个条件的是得慎重考虑。”

    她从后面拍了拍我，小熊睡衣已经上身，我下意识道：“那个……你没事吧？”我再目不斜视总得和她面对面，不可避免地就会扫到她的胸部，刚才我一整个人砸上去，关心一下也是应该的。

    马超苒也知道我在问啥，她没好气道：“下次你接我就知道了！”

    我说：“那你可得受罪了，我这是标准的钢铁般的胸膛。”

    “荷荷荷荷荷。”她笑着笑着好像觉得哪里不对，又瞪了我一眼。

    闹了这一通时间不早了，我把那个该死的粉色氛围灯关了只留门廊灯，我俩在水床上各据一头，中间留了一个雷区似的地带。

    昏暗中，马超苒轻声道：“老刘。”

    “嗯？”

    “下次遇到危险你要先顾好你自己，我、锦鲤、鲨鱼、包括六爷，六处的所有人你都不用管，我们都死了也没关系，你要是出事了我们就白死了。”

    “这么无情的吗？”我试图用玩笑躲过这个话题。

    她用指头戳了戳我，我只好转过身正对着她。

    “你认认真真地答应我！”

    “哦。”

    “哦是什么，你重复一遍我刚才说的话！”

    “明天我找张纸给你写下来，再签上名这总行了吧？”

    马超苒执拗道：“我不要你的签名，我要你答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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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假一天

    拉肚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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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再歇一天，明天双更。

    如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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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不过是任务罢了

    中国古代有很多英明神武的君王，在打天下的阶段都有自己忠勇的护卫，比如樊哙之于刘邦、许褚之于曹操、秦琼和尉迟恭之于李世民。这些保镖以主公的安全为第一要务，危难之际身先士卒，主公脱离险境他们由衷地高兴，主公陷落重围他们不惜以命相搏，如果主公明明已经跑到了安全地带，为了救保镖又杀回来，估计这些人第一感觉不是感动，而是有一句直娘贼不知当讲不当讲。

    所以马超苒见我替她挡枪很生气。

    问题是我不是君王啊，而且当时的情况也不一样，我赌鱼人的枪里没子……不是，我赌他不敢朝我开枪。

    鱼人的袭击目标是我，锦鲤他们是在为了我拼命。你惹的事你的朋友们和对方打起来了，你能一跑了之吗？

    好吧，性质可能不一样，根源还是我这个人没啥见识，小家子气，不是个干大事的，但我就是这样的人啊，这不就是普通老百姓的想法嘛。

    所以马超苒说起这个事儿我第一反应是想说下次我跑快点，她不依不饶的时候我心说最后先答应她就完事了，不过还想逗逗她，开始是假装自己睡着了，后来就真的睡着了……

    第二天我一睁眼快早上八点了，马超苒已不在我身边，卫生间里有淋浴的声音，我赶紧面冲墙侧躺好。

    “你醒了啊。”马超苒走出来跟我打了声招呼，听动静是在擦头发。

    “嗯。”

    “你去卫生间吗？”

    我爬起来洗脸上厕所，匆匆了事，马超苒全程也是背对着我。这缺德设计，赵军就没想过就算是真的情侣完全没有隐私也是件破坏美感的事吗？

    我们把东西带全出发，路过四楼的时候特意去看了一下，几个穿着工装的年轻人正吹着口哨施工，基本上已经把这里恢复得差不多了。

    到了大堂，我一眼就看见赵军缩着头在柜台后面打盹，他见了我以后一个箭步从里面蹿出来，把我拉在一边，脸上表情精彩纷呈：“你告诉我，我昨晚不是做梦吧？”

    我说：“这话你问我干什么，又不是我跟你睡的。”

    赵军道：“你别装糊涂了，昨晚我叫了几个小姑娘陪咱喝酒，突然来了几个人拿着枪都快把我楼上打烂了，当时我好像是报了警了，警察来了又走了，刚刚公安局还有人给我打电话，说一切都是误会，让我别到处瞎说去——你帮我回忆回忆，是不是有这么回事？”

    我说：“警察都说是误会了，那你就听警察的呗。”

    “怎么个误会法，我墙上的弹孔可不是假的。”

    “呃，说不定是有人喝多了，在你这闹着玩拿水弹枪打的——”这个说辞源自赵军，我这属于原汤化原食。

    赵军乍开两只手道：“我当过兵！见过世面！”

    我一下就无话可说了，难怪他在混乱中表现异于常人，原来是见过世面啊。

    赵军道：“你到底是什么人？马记者也未必是记者吧？”

    我挠着头开始想说法。

    赵军道：“不想说可以不说，别骗我。”

    我直接道：“我编好了再告诉你。”

    赵军愣了一下道：“那我知道了，你不用编，警察说是误会那就是误会，不该问的我不问，以后你要愿意拿我当朋友处我还欢迎你来玩，不想打扰我平静的生活不跟我来往了我也理解。”

    我好笑道：“这话说得怎么像咱俩有一段似的。”

    这时我爸妈领着刘振华下来了，刘振华满脸不乐意，我一打听才知道老头老太太特意起了个大早又去泡了一会，连带把孙子也带上了，真是不忘初衷的一次旅行。

    我爸去前台结账，赵军指头点住前台的服务员道：“给这几位免单！”口气极其坚定。

    我爸赶紧道：“那哪行，昨天那顿饭我就让你请了，房费不能免。”

    赵军道：“必须免，刘叔你以后想来玩直接给我打电话，我房给你开好，还管接送。”

    “那行。”我爸拿着银行卡对前台道，“你们这有会员吧，我充一个。”老头也干了一辈子买卖，知道人情更贵，于是当起了场面人。

    “不给充！”赵军又在威胁前台，前台只好一直笑而不语，按兵不动。

    这下把我爸弄得有点不知所措，一般遇到这种情况弄个会员往卡里充点钱是皆大欢喜的处理办法，赵军有点不按套路出牌了。

    赵军对我爸道：“刘叔你别多心，我和峰子是生死之交，说这个就见外了。”

    我小声对赵军道：“顺带说一嘴，我儿子把你电脑砸了——”

    “我听赵涵宇说了，没事，砸得好，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年级第一这么干肯定有他的理由，上个年级第一还抽烟呢，还是那句话，不该问的我不问。”

    说话间赵涵宇提着一篮子鸡蛋来到大厅，他把篮子交给刘振华道：“这是温泉煮蛋，给你们路上吃。”

    刘振华道了声谢接了过去。

    赵家父子把我们送到停车场，赵军对马超苒道：“马记者，我就是个粗人，昨天有得罪之处你别往心里去。”

    马超苒道：“赵总言重了，你对老刘的好我都记在心里了。”

    “啊？”赵军听着不像好话，不禁一愣。

    马超苒嫣然一笑道：“跟你开玩笑呢，给你添麻烦了。”

    赵涵宇对刘振华道：“其实……我给你那篮子鸡蛋都是我从餐厅拿的，今天的温泉蛋还没好，你要真想吃下次来我给你准备点真货。”

    刘振华道：“味道有差别吗？”

    “没啥差别，但是我决定以后跟你混了，不是得坦诚一点吗？”

    一干大人都笑：“这孩子实诚。”

    我们的车又上路了，虽然和计划有出入，但总体还算是尽兴而归，尤其是因为没花一分钱，两个老人到底还是开心的，我爸疑惑道：“这个赵总不就是振华同学家长吗，怎么和你成了生死之交了？”

    我心里是觉得有点对不住赵军的，遇上我也算他倒霉，先是两个手下总缺氧，自己被马超苒摔了个大马趴，最后酒店还被冲锋枪突突了一晚上，这真是无妄之灾，好在我是“电子李靖”不是工藤新一，总归是没出人命。

    我们一路把老头老太太送回家，于半下午的时候到达了六处的大院。

    六爷和小胖子就已经站在了台阶上。

    后面的车开进来，锦鲤、鲨鱼、海豚鱼贯下车，老马头最后一个从车上蹦了下来。他抬头观望了一眼道：“这就是六处的大本营吧，好地方，大隐隐于市，哟，这不是六爷吗？”

    六爷道：“马富贵，你怎么到哪都不消停啊？”原来老马头的大名叫马富贵，看来这俩老头认识。

    马富贵道：“你还是叫我苍狼吧。”

    六爷道：“苍狼只是你最后用过的代号吧，还是叫马富贵好。”

    马富贵嘿了一声道：“随便你吧，你这是岁数到了，晒太阳补钙呢？”

    六爷道：“传奇特工贵足踏贱地，我怎么也得接一下呀。”

    马富贵道：“是接客人还是接犯人？”

    六爷道：“看看，这头狼手狠，嘴还挺毒。”

    马超苒皱眉道：“你们两个不要吵了！”

    六爷道：“我好心接他还挨数落，老马你可不要拉偏手啊。”说着掏出烟盒抖出一根烟递向马富贵。

    马富贵道：“加了吐真剂了吧？”

    六爷道：“想什么呢，没加的我会给你？”

    马富贵把烟叼在嘴上，从身上也掏出烟盒来递给六爷一根：“你也试试我这个。”

    六爷毫不含糊地点上火，俩老头一路往屋里走。

    我小声问马超苒：“这俩什么情况，早年间有恩怨？”我总觉得空气里除了烟味，还有一股子老而弥辣的对撞之味。

    马超苒道：“开玩笑呢，哪有什么吐真剂这种东西。”

    两个老牌特工见面，敬个烟都这么有戏？

    今天是六处人格外齐的一天，一群人到了客厅有的找地方坐有的站着，核心就变成了两张沙发上面对面落座的俩老头。

    马富贵道：“你们打算就在这审我？”

    马超苒瞪眼道：“爸！说话不要阴阳怪气，再说就冲你的所作所为审你也是应该的！”

    六爷抽了口烟道：“把你带回老巢那就是没把你当外人，这也是我的意思，昨天的事儿我都知道了，气话不要说了，我就想知道你昨晚去温泉酒店目的是什么？”

    “你这烟没劲儿啊。”马富贵先冲六爷亮了一下手上的烟，随即道，“你们先告诉我昨天和我打架的那是什么东西，你们六处这些年一直号称在研究高科技啥玩意儿的，是有成果了还是说那东西是从你们实验室跑出去的？”

    六爷笑了：“这老家伙，自己的问题一个没交代，先问六处的核心秘密，我把话给你放这——六处的事儿你一句也别想打听。”

    马富贵道：“你们有个屁秘密，一道闪电劈出来个六处，尽弄些怪力乱神的玩意儿，一会研究研究这个一会调查调查那个，就没你们不干的，这么多年没被取缔还不是靠你刘老六人脉广？”

    马超苒大声道：“爸！你不要胡搅蛮缠！”

    马富贵对六爷道：“你也不用怀疑谁跟我告的密，我是国际外勤，享有最高权限的档案查阅权，你们的事儿根本瞒不住我。”

    小胖子贴近我小声道：“国际外勤也有保密级别的，像苍狼前辈这样的是最高级，执行的都是顶级任务，因为怕到了外头搞出乌龙，所以咱们一般的特工组织资料他都是可以查阅的。”

    我点点头，六处的存在一直有点尴尬，马富贵应该就是那拨对六处有偏见的人之一。

    六爷不生气，微笑道：“富贵你还不知道吧，六处的保密级别已经从绝密调到‘白卷’了。”

    小胖子又小声给我科普：“‘白卷’的意思就是不留诸任何文字影像资料，口口相传，自打有了刘振华和你，‘电子哪吒’的保密级别就成了最高级。”合着最高级不是“绝密”啊？

    我干笑了一声道：“不用带我。”要没刘振华，我的保密级别估计也就和普通事业单位下发的红头文件差不多……

    马富贵听到“白卷”两个字眉头一下皱了起来。

    六爷道：“你不信啊？”

    马富贵道：“我信，这种事上骗人没有意义。”

    六爷道：“看，还是跟自己人说话省事，用不着那么多尔虞我诈。”

    马富贵警惕道：“你想干什么？”

    六爷道：“我能干什么，按规定向上面打报告呗，传奇特工苍狼无意中卷入了六处的事件中，虽然是一场误会，但静默五年是惯例，你找个有山有水的地方休息五年，等保密期过了再出来活动，工资都不带扣你一分钱的。”

    马富贵指着六爷道：“你这个老东西可真毒啊，再过五年我多大了，还出得来吗？”

    我拽住小胖子问：“你们这行多大岁数退休啊？”

    小胖子微笑道：“视能力和意愿而定吧，我这种废柴想退休打个转业报告就行了，苍狼前辈这样的传奇嘛，他可能也不愿意闲着。”他说这话的时候是用正常音量说的。

    “我特么谢谢你啊！”马富贵狠狠瞪了小胖子一眼。

    六爷道：“怎么样富贵儿，想休息吗？”

    马富贵把烟使劲拧灭在烟灰缸里，恶狠狠道：“别扯犊子了，说你的条件。”

    六爷道：“你昨天去温泉酒店干什么去了？”

    马富贵先抬头楞了马超苒一眼，又盯着我看。

    我摊手道：“你瞪我干什么？”

    马富贵对六爷道：“我怀疑我闺女谈恋爱了，所以去看看是谁拱了我家白菜，这不犯纪律吧？”

    “哈？”屋里所有人都发出了长长的质疑之声，连我也哈了一个。

    马超苒哭笑不得道：“爸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我指着自己道：“你说的不会是我吧？”

    马富贵没好气道：“最好不是你！”

    六爷还是相对淡定的，他缓缓道：“富贵儿啊，你也是干这行的，你就没执行过那种一男一女伪装成情侣的任务吗？”

    马富贵笃定道：“我说的不是任务，是感觉，超苒这孩子最近这段时间跟我们两口子说话神神秘秘语焉不详的，从小到大她从没这个样子过，我是个当爹的，我能察觉不到不对劲？”

    满屋子的人都嘻嘻哈哈道：“苍狼前辈想多了。”

    六爷道：“老马她是干这行的，你想没想过她说话遮遮掩掩是职业需要呢？”

    马富贵道：“不像！我有分寸。”他突然对马超苒道，“除了这个刘川峰，你外面是不是有人了？”

    满屋子的人再次嘻嘻哈哈道：“前辈又想多了，我们和老马除了不睡在一起几乎都是一起行动的。”

    马富贵指着我道：“那就是你！你俩是睡在一起的吧？”

    满屋子的人又双叒嘻嘻哈哈道：“前辈这次想得最多，是任务，是任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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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上贼船

    在众人的嘻嘻哈哈中，马富贵指着马超苒道：“你说！”

    马超苒背着手，既不恼怒也不激动，慢悠悠道：“我谈恋爱了。”

    众人：“嗯？”

    没想到马超苒只是个大喘气，她继续道：“也有组织管着，不用跟你汇报。”

    马富贵道：“好啊，女大不由爷，等你回家再和你算账！”说着起身伸个懒腰道，“我先告辞了，有机会请你们吃饭哈。”

    六爷笑嘻嘻地按了按手道：“坐下，这里的年轻人都是你的粉丝，要请也是他们请你——”

    “下次，下次。”马富贵开始往门口出溜，老头想逃之夭夭的意图已经暴露无遗。

    六爷换了副面孔道：“富贵儿！别揣着明白装糊涂，进了六处的门还想这么轻易就走出去吗？”

    马富贵表情一苦：“你这个老东西，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六爷道：“来都来了，帮我们干点活儿吧。”

    “我要不答应呢？”

    “那我就写报告！”

    马富贵坐下，瞟着六爷道：“你怕是早就惦记上我了吧？”

    六爷猥琐一笑道：“谁说不是呢，不过哪怕你闺女在我手上我也知道请不动你这尊大神，谁让你自投罗网的。”

    马富贵道：“说，想让我干什么？”

    “正好我们这段时间人手不够。”六爷忽然一指我，对马富贵道，“以后你的任务也是保护他，你们父女齐上阵，我这心里能更踏实一点。”

    “保护？”马富贵诧异地问我，“你不是六处的人？”

    “呃，不是。”

    这时锦鲤道：“前辈，您去见峰哥之前应该就发现我了，要不然也不会先把我切晕，那您就没想想他为什么会有一个保镖吗？”

    马富贵不说话。

    马超苒哼了一声道：“你是不是以为我找了个‘权贵’？”

    马富贵还不说话。

    六爷道：“峰子可比权贵金贵多了，也不算辱没了你苍狼。”

    不料马富贵道：“太业余，带不动。”他对六爷说，“你还不知道吧，这小子身为被保护的目标，自己主动上去挡枪，你还不如给我找个贪生怕死的呢。”

    六爷扫了我一眼，对马富贵道：“就是因为有难度才让你上的嘛。”

    马富贵道：“你先告诉我昨天那个怪物是怎么回事，外星人？还是说外国鼓捣出的高科技怪人？”

    六爷道：“你只需要保护好峰子就行了，不管是外星人还是高科技怪人，他要跟咱们作对那咱们灭了他就是了。”

    马富贵道：“行，冲你这句话这活儿我接了。”

    六爷道：“注意事项一会黑客他们会跟你说的。”

    马富贵道：“最后一个问题——”他指着我问众人道，“你们得告诉这小子哪金贵。”

    六爷断然道：“这个不能告诉你。”

    马富贵道：“全中国还没有我不能知道的事情！”

    六爷道：“以后就有了！”

    马富贵瞅了瞅刘振华道：“那小孩儿也不能问？”

    “不能！”六爷道，“你以后就把自己当长工，地主家有什么秘密、有多少钱会告诉长工吗？”

    “我这是上了贼船了？”

    六爷道：“峰子，你下午就给富贵儿安排个岗位。”

    我疑惑道：“我，给人安排岗位？”

    “你生意上不缺帮手了吗，放心，苍狼什么活儿都会干，你拿他当牲口使就行。”六爷又吩咐道，“锦鲤，给你一个服务偶像的机会，你带着富贵儿去楼上选间宿舍吧。”

    锦鲤和马富贵上楼以后，马超苒表情有点别扭，就像是熊家长把人车划了来派出所平事的子女。

    六爷安慰她道：“行了老马，也算是好事儿，那条鱼早就盯上你们了，没有你爸这出子意外说不定他能找到更好的机会下手，富贵儿总归是自己人。”

    刚才马富贵在场很多事情不方便说，这会鲨鱼把那条从酒店带出来的浴巾交给小胖子道：“这里面有鱼人的血，你去研究一下成分。”

    刘振华道：“研究完别弄丢了，我还有用。”

    六爷道：“峰子，高速上的事儿我也知道了，你觉得是谁对你下的手，谁能在你有所警觉的情况下还可以顺利把女王的头发放到你身上？”

    我说：“不好说，毕竟我是做买卖的，有陌生人过来跟我勾个肩搭个背也很正常。”

    六爷慷慨激昂道：“你那个破生意就非做不可吗——刘振华，先给你爸账户上转一百万，让他别往钱眼里钻了。”

    刘振华道：“好，我从六处的活动经费里扣。”

    众人都笑。

    六爷道：“老马嘱咐你爸，时刻注意接近峰子的外人，以后这种事不能再发生了。”

    马超苒道：“好。”

    六爷又道：“这次的教训得吸取，普通的枪对付不了那个鱼人，我们得想别的办法。”

    鲨鱼忽道：“我看这事儿还得我哥亲自出手。”

    众人都知道他哥就是刘振华……鲨鱼是搞特战的，在外人面前都是一副生死看淡的洒脱样子，唯独和刘振华没大没小没正形。

    鲨鱼道：“哥，你搞的那架飞机什么来头？”

    刘振华道：“那是应急用的，不靠谱，不稳定，不能依赖。”还是个三无产品。

    鲨鱼道：“原理能说吗？”

    “不能说。”刘振华又补充了一句。

    六爷道：“既然这样——浩浩还闲着呢吧，他会开车吗？”

    刘振华道：“地球上的交通工具他都会开。”

    六爷道：“那给他配台车，让他出外勤吧，不管明里暗里，总之不能再让那条鱼肆无忌惮地蹦跶了，至于其他人，保护好刘振华！”

    马超苒道：“那我呢？”

    “你怎么了？”六爷问。

    马超苒道：“我和老刘的‘恋爱’关系还保持吗？”

    六爷道：“你的意思呢？”

    马超苒道：“我听六爷的，我是怕我爸这胡搅蛮缠地一闹你为难。”

    六爷想了想道：“你俩还是先‘谈’着，你爸虽然被我拉了壮丁，也只能是个辅助，峰子总不能老和一个老头出双入对，什么时候女王和那条鱼的事情落定了你俩再‘分’。”

    “好的。”马超苒应了一声。

    六爷看着满屋的年轻人，欣慰道：“自打有了‘电子哪吒’，六处可真是忙起来了啊。”

    这时从厨房的门口探出一个额头圆圆、下巴尖尖的扫地机器人，她用合金的手臂扒着门框，伸着脑袋小声道：“主人，你饿吗？”

    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拍了拍她的头顶道：“还是我家元元知道疼人！”我们上午出发中午都在路上，正顿饭没吃，零食没剩多少，一篮子“温泉蛋”也不能当饭，这会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刚才元元是为了躲马富贵才一直没出现的。

    鲨鱼嫉妒道：“元元，你怎么不问我们？”

    元元脸上的灯变成两个月牙，算是赔了个笑：“我预备好了你们的份儿哦。”

    鲨鱼道：“这还差不多。”

    海豚道：“六爷，元元怎么办？”

    六爷道：“元元暂时还得保密。”

    说话间马富贵和锦鲤下来了，海豚和鲨鱼他们往出端做好了的饭菜。

    马富贵也不客气，自己盛饭自己拿筷子，他尝了一口道：“嗯，味道不错，平时谁做饭？”

    锦鲤硬着头皮道：“我！”

    “今天这顿谁做的？”

    六爷道：“吃你的吧话那么多，既然吃了六处的饭，这几个孩子你帮我带带，把你那些见得见不得人的招数教一教他们。”

    马富贵道：“真把我当驴使唤啊？”

    刘振华匆匆吃完饭，把碗一推道：“我去玩会。”说完就跑进了电脑房里。

    马富贵看着他的背影摇头道：“现在的孩子真是让电脑弄颓了，放着六处这么多好玩的东西不玩，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就喜欢刀枪。”

    我说：“对对对，我比他还小的时候有把叫‘傅红雪’的刀。”

    马富贵像是有了点聊天的兴致：“是吧，比起刀来我更喜欢枪，我自己攒了把真家伙，我们那个年代，子弹不稀罕，我做的那玩意儿几乎没哑过火，五米左右的距离准度还是有保证的，可惜那会对膛线理解不深，要不然能打更远。”他见我不搭茬儿了，问我，“你玩的是猎刀还是军刺？”

    一句木刀被我硬生生打住，想到傅红雪在梦里帮我召唤过炮兵部队炸入侵地球的章鱼人，我含糊道：“好像是把指挥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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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体验派

    吃完了饭，马超苒得回她那个“单位”看一看，我也得回摊上了，马富贵自然而然地跟上了我。

    在门口分别的时候，马超苒忽然对马富贵道：“爸，你别套老刘的话，这是纪律！”

    我开着我的小电动车往市场走，马富贵坐在副驾驶上，看看这摸摸那道：“你挺低调啊，法系车德系车入不了你的眼呗？”

    “嗯？”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满脑子都在想一会怎么介绍他，领个老头去摊上，总不能他也当甩手掌柜，我问他，“你会卖东西吗？”

    “搞销售？”

    “差不多，我是卖水果的，一会到了地方——”

    马富贵一摆手：“不用事先对词儿，你让我干什么我就能干什么，打上领带就是外交官，有需要的话晚上就成了和流浪汉抢地盘的盲流，我这辈子就是这么过来的，要连你这点小事都摆不平我苍狼的绰号白叫了。”

    “我先跟你介绍一下我的情况……”

    “不用！”马富贵没好气道，“说得多了成了我套你话了。”

    “我那一般不招人，你就说是我亲戚。”我还是得先把说辞想好，随着老王岁数渐长，他好像也有了职业危机感，不能让他觉得我嫌他年老色衰有找人取代他的想法……

    马富贵道：“反正你去哪我跟着你就是了，保住你的命，其实我最喜欢这样的任务了，除了冒点生命风险不用动脑子，我就当是休假。”他加重语气道，“有句话说在头里，没危险的时候我听你的，有危险你听我的，我让你跑你就跑，不要管任何人的死活。”

    “好……老马已经跟我说过一遍了。”

    “能让六处的人这么对你，你身上最好有天大的秘密！”

    到了市场门口，我领着马富贵往里面走，看得出他有点疑惑。

    老王在忙活，他借了辆平板车停在摊位门口，正把高中低档各式水果各几箱往平板车上搬，见了我打了声招呼道：“你不是明天才回来吗？”

    “马记者有事得回单位，提前了。”我问，“你这是干啥？”

    “年货节明天开幕，今天能进东西了，我寻思也别让货车往那头拉了，先把库里的存货撇点过去，明天试试水，看啥行情好再说。”

    “会过。”我夸奖了他一句。

    老王探头冲我身后道：“叔，你要点啥？”他把老马头当成顾客了。

    我赶紧介绍道：“这是我家亲戚，你喊叔是对的，以后他也在摊上帮忙。”

    果然，老王眉头皱了一下。

    马富贵上前道：“我姓马，也算不上刘老板正经亲戚，以前给人下夜，最近单位黄了我来他这赚点零花钱，干不长，年后就走。”

    老王脸色一下缓和了好多，刚把手伸进兜里要掏烟，马富贵已经把烟盒拿在手上打开：“抽我这个。”给完老王又递向我。

    我使劲摆手：“我刚掐。”虽然马超苒说没有吐真剂这种东西，我心里还是起疑，你看刚才俩老头抽了彼此的烟以后，好像说的确实都是心里话……

    老王叼着烟又进屋里搬货去了，马富贵瞟了我一眼道：“这就是你的买卖啊，我还以为你怎么也得是个霸道总裁呢。”

    “谁说我不是呢，这只是我的一部分产业。”

    “我就说嘛，你还有别的产业？”

    我一指边上的水果摊：“那个也是我的，只不过租出去了。”

    “咳咳咳。”马富贵被烟呛得直咳嗽。

    这时老王搬着两个箱子出来，笑眯眯地对马富贵道：“马叔，一块活动活动呗。”

    马富贵赔个笑脸道：“瞧我这眼力价，来了！”说着麻利地跟着一起进屋搬货。

    原来是老王发出了搬货邀请……

    我也是刚反应过来。

    这就是两个和尚抬水吃原理，既然你要挣这份钱就得出一份工，老王不是斤斤计较的人，但他是典型的受苦人，受苦人这行当里可没有尊老爱幼这一说，那些给人搬家的往往都是三五个组成搭子一起干活，拿了钱平分，你说你今年60了，少搬一两件行不行，一次两次没问题，时间长了谁还跟你组队？

    这就是行规，这就是生活。

    好在是马富贵也很有生活，一下就get到了老王的意思，这老头除了扮演过外交官和盲流子，估计也曾以搬家工的身份出过啥任务。

    我有心帮着一起搬，被两个人一起拒绝了。以前没马富贵的时候我没少干这种活，现在两个打工人伺候一个老板，于是有了竞争，所以帝王从小学的就是平衡之术，不怕你有党争，不怕你互相倾轧，就怕你一家独大，跟着我这个水果贩子，你们就学吧。

    货都上了平板车，我让老王在摊上留守，我俩负责进调料市场卸货。

    去的路上，我在前面把着方向，马富贵在后面推车。

    “行！刘老六这人能处，我以为他说的干活儿是句泛指呢，没想到是真的干活儿！”马富贵一边推车一边吐槽。

    我不好意思道：“让苍狼前辈受苦了。”

    “你干这行多久了——你要觉得这是我套你话不想说也行。”我们这一路上老有市场里的人跟我打招呼，他大概是看出这里就是我的基本盘了。

    “两代了。”

    我忽觉平板车一沉，原来是马富贵在原地停下了，他直起腰说：“我问你，马超苒是怎么看上你的？”

    我无语道：“这不是假的嘛。”

    马富贵道：“就因为是假的，所以得合理才行啊，你啥条件，大龄离婚带个娃，水果摊上安着家。”

    “我觉得……你就总结得特别到位！”

    “所以它不合理呀！马超苒对外身份是记者，我那闺女论身材论样貌论本事找个什么样的不行，为什么看上你了？”

    我此刻的感觉就像被一只超肥超重、行动不便的苍蝇盯上了，有种似乎能抓住重点、但又差之毫厘，似乎已经把它轰走了、但它又萦绕不去的无力感，我给出的答案就像那只挥出去轰苍蝇的手，好像是起作用了，但苍蝇回来在你头顶嗡嗡嗡的时候你还是一样困扰。

    “因为……是假的。”我只好再一次挥手把苍蝇轰走。

    马富贵看出我脑力已经枯竭，于是耐心道：“我刚才说以为你特别有钱，不是我图你什么——你要是特别有钱的话，一把年纪找个年轻漂亮的，别人是信服的，你又穷又老还带个娃，人家姑娘凭什么喜欢你啊？没有冒犯你的意思，我是个体验派特工，特别看重事情的合理性，对这个事情，你还有别的解释吗？”

    我说：“你的意思，马超苒是个贪慕虚荣的姑娘呗？”

    “她是不是那样的姑娘你我心里明白，但别人不知道啊，你不得取信于你亲友圈、朋友圈的最大公约数吗？六处的人办事不讲基本的行为逻辑吗？”

    我指了指平板车道：“咱俩现在的任务是把这车货拉到地方卸了，然后突然在马路中间聊起来了，这符合逻辑吗？”

    马富贵道：“你说得对，是我有点大意了。”他又猫下腰推着车道，“还是先干活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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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假一天。

    理一理思路，歇一歇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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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怨念

    从水果市场到冷库里面需要过一个很宽的马路，加上要路过不少摊位，其实距离也不近，老王借的那辆平板车很不好用，推起来吱吱扭扭，因为轱辘上的胶皮脱落还地动山摇，被重货一压，我俩就像两个坦克兵驾驶着一辆微型坦克招摇过市。

    全程我在前面把控方向，老马头在后面使劲推，基本上他得出九成力。

    《敢问路在何方》第一句唱的是：你挑着担我牵着马。我们已得知唐僧师徒是四人，唐僧不用说是骑在马上的，孙悟空负责牵马，沙僧负责挑担，这里有一个人隐身了，那就是猪八戒，鉴于这头猪的人设就是偷奸耍滑提供笑料，我们这里先不讨论他，那么你们有没有想过，常年挑担的沙僧会不会有怨言？

    我觉得是有的，凭什么苦活累活全我一个人干？那有人说了，牵马的任务也不轻松，其实就是向导和先锋，得逢山铺路遇水搭桥，还得指引方向，条件这么艰苦，又没有导航，但凡多走十米弯路队友都得压力你，那我问你，孙悟空是不是一个跟头能飞十万八千里？他吃不准往哪走的时候是不是能先蹦到云上看一看方向和路况？

    那又有人说了，这么聊的话沙僧在天上是卷帘大将，在地上也是知名大妖，他师兄耳朵眼儿里能塞根一万多斤的棒子，他能差到哪，四个人的行李满打满算200斤，对他来说能算个啥？那我问你，这活儿他是不是特别琐碎？每天早上还没出发呢，这个找他拿牙刷那个找他拿内裤，早点有的想吃咸有的想吃甜，半道上渴了还得从箱子里现翻各自的水杯，换了你你愿意干吗？

    那又又有人说了，白龙马都没说啥……

    因为白龙马那活儿也好干，哥儿五个出来创业，有的有背景有的有能力有的能吃苦，最被诟病那个也得负责担任团队的粘合剂和出气筒，只有你COS个宠物就行，公司上市了以后立刻财务自由，是，小白龙也出手了那么一两次，相当于有坏人来办公室抢公章你蹲在沙发里假装自己是只猫，大骂喵喵喵。

    读名著，水字数。

    划掉，读名著，知人心。

    我是怕老马头也有怨言，就算你真找了个临时工，人家那么大岁数了你也不能真让他往死里干不是？

    “那个……以后我也喊你马叔了啊，叔要不你来前头把着方向，我去后面推会？”

    “不用！”马富贵一口就回绝了。

    于是我牵着马他挑着担，我们开着坦克轰隆轰隆地进了冷库到了调料市场门口。我们的摊位和李萍的挨着，都在离大门不远的地方。

    李萍和胡春燕都在忙着理货，我给她们简单介绍了一下马富贵：“我一个远房叔叔，过年来帮几天忙。”

    俩人谁也没太在意，都是老买卖人了，有自动识别话术能力，知道这就是找了个临时工。

    板车上不去台阶，好在离门口近，马富贵把外套一脱开始往空荡荡的柜台后面搬货，我刚想帮忙被老头一把按住了：“你是老板你别动，就站在我能看见你的地方。”

    然后我就见证了体验派特工的敬业精神和职业素养，马富贵一个人忙前忙后，把箱子按大小品种在柜台后面码得整整齐齐，不一会头顶上都开始冒气了。

    其实我也看出老头有点跟人赌气的意思，一个传奇特工接到临时任务，说要保护重要人物，事先什么信息都没告诉人家，他心里大概以为得去那种集团里一边保护我的安全一边帮我应付派系斗争呢，没想到到地方就是干活，字面意义上那种。

    由此可见体验派不好干啊，马富贵属于是被这仨字给胁迫了，硬生生把体验干成主业了，我在一边看得心生愧疚，都想现给他结点工钱了……

    这时一个高大的年轻人快步走向我，老马头正搬着一箱子梨从我边上路过，他好端端的突然脚下一个趔趄，箱子顺势砸向年轻人，对方几乎是下意识地接住，马富贵快如闪电般地来到那人身后，小腿疾踢他的腿弯！

    来人双手抱着箱子腾挪不便，他猛的向后仰头。

    “砰！”

    马富贵鼻子挨了一个后头槌，出于自然反应鼻涕眼泪全下来了。

    我赶紧把两个人分开，小声道：“自己人！”

    来人是浩浩。

    市场里的人对他俩兔起鹘落的几下完全没能注意到。

    马富贵捂着鼻子道：“什么来路？”

    我说：“这是自己兄弟，叫浩浩。”

    马富贵看了他一眼道：“你也是六处的？”

    浩浩点了点头。

    “你这个小子怎么这么愣啊？”

    浩浩道：“六爷让我来找峰哥的。”

    马富贵擤了一把鼻涕道：“用后脑勺打人，这招谁教你的？”

    浩浩一指我：“我的本事全是峰哥给的。”

    马富贵幽怨地看了我一眼道：“一个用身体拦子弹，一个用后脑勺打人，一脉相承！”他又对浩浩说，“你知不知道你这招玩不好会把自己的命赔进去？”

    浩浩道：“不会，我算好了的。”

    “如果——”

    不等马富贵说完，我把话接过去道：“如果敌人是头犀牛精你现在已经死了！”

    浩浩说算好了的那就是算好了的，问题现在是扯这些的时候吗？

    果然，马富贵也意识到了这个事情，他飞快地问浩浩：“你是用什么身份来的？”

    浩浩茫然道：“什么什么身份，六爷让我来找峰哥的呀。”

    “你上一个掩护身份是什么？”马富贵仍旧语速飞快。

    “咖啡馆的服务生。”

    “你认识刘川峰吗？”

    “认识呀，峰哥我怎么不认识？”

    “咖啡馆的服务生认识刘川峰吗？”

    “认识呀，峰哥还去我那喝过咖啡。”

    马富贵急了：“我就当你的真名叫浩浩，那么咖啡馆的服务生叫什么名字？”

    “叫小王。”

    马富贵一字一句地质问：“那小王，应该，认识，刘川峰吗？”

    浩浩想了一下道：“不认识。”

    马富贵咬牙道：“那你还快走？”

    浩浩执拗道：“是六爷让我来的。”

    我赶紧一拍浩浩道：“听这个大爷的。”浩浩就这么出现我也没想到，确实于理不合。

    浩浩只好走下台阶，走了两步又回身把那箱梨还给马富贵，热心道：“要不我帮你搬完这点货再走吧。”

    “滚！”马富贵发火了。

    浩浩满脸莫名其妙地走了。

    马富贵把箱子扔在脚下，气咻咻地盯着浩浩的背影问：“那小子真是六处的？”

    我说：“原谅一下吧，这兄弟一个多月以前还是个傻子。”

    “他现在也是个傻子！”

    “嗯，他代号就叫傻子。”

    马富贵沉思了片刻，忽然问我：“他爸——或者他妈是谁？”

    “啥意思？”

    “纯好奇，就算他是哪个首长的儿子，他老子也不敢把这样的傻子塞进六处吧？我倒要看看是谁给他办的！”马富贵这是怀疑浩浩有个神通广大的贵妇人妈啊。

    我打岔道：“叔你歇会，剩下的我搬吧。”

    马富贵恶狠狠道：“你不许动！我都干了七七八八了剩最后十来箱还得让老板帮忙吗？”

    我说：“叔，体验派也得兼顾人设呀，我不是那种爱剥削人的老板，平时也该干啥干啥。”

    “你不早说！？”

    “你也没问啊，你以前体验的生活不够有温度——所以剩下的我来吧。”

    马富贵又一把拽住我道：“你有温度是跟老员工，我是新来的，你要观察我的能力，所以特地没帮忙。”

    “严谨！”我盛赞了一句后道，“那你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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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马叔好

    箱子搬完，马富贵开始跟李萍和胡春燕聊天。

    社会人之间没那么多客套，马富贵让别人喊他老马，他则跟着我“萍儿”“燕姐”的叫，这仨居然聊得热火朝天。

    马富贵给自己的人设是一个见多识广但始终挣扎在贫困线上的油腻老登——从年轻开始就在各地打工赚钱，整个中国从南到北就没他没去过的地方，哪个地方什么东西好吃，哪个地方的人有什么奇葩习俗如数家珍，胡春燕有时候毒舌他几句他也不在意，反而能巧妙地用自嘲化解，逗得两个妇女嘻嘻哈哈个不停。

    今天是年货节开幕前夕，大门开着，自然就有稀稀拉拉的人闯进来兜兜转转，有时候就来我们两个摊前问问水果，倒是都开了张。

    又有几个人在我们摊前随手挑水果的时候，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矮壮汉子嚷嚷道：“不要在门口逗留，容易造成安全隐患知道不？”他这么一喊，顾客自然都翻着白眼走开了。

    老熟人，张彪又出现了！

    张彪双手抠住腰带，冲我皮笑肉不笑道：“想不到又见面了吧？”

    我是真没想到，这货泼了陈峰一身奶茶被抓进去拘了几天，后来又让浩浩一拳打得彻底秃了顶，这会又耀武扬威地出现在这里，还穿上了梦寐以求的保安制服，看来是真有点能量。

    胡春燕愤然道：“这是市场，你不让顾客逗留我们做什么买卖？张彪你别猪鼻子插大葱装相了！”

    张彪一副懒得理她的样子，又对李萍涎皮赖脸道：“萍儿，还单着呢？跟哥耍朋友哥能不照顾你吗，考虑考虑？”

    李萍满脸嫌弃地转过身去了。

    马富贵一个箭步跨出摊位，把张彪拽到了角落里。

    “你想干什么？”张彪警惕道。

    马富贵赔个笑脸，顺势把半盒烟塞进了张彪的口袋：“彪哥是吧。”

    张彪咋呼道：“干什么！你这是恶心谁呢？”说着就要把烟掏出来。

    马富贵死死按住他的手，依然是打着哈哈道：“日子长着呢，以后你看我表现！”

    张彪挣扎了两下没掰动马富贵的手，就坡下驴道：“那我等着你。”说完又冲我道，“你这个新伙计可比瘸子懂事多了！”

    他来示威也就是想要个态度，耍完横又转到别摊上去了，套路一模一样，谁摊前有顾客他就捣乱，买卖人最大的软肋就是不想惹事，不一会张彪手里就拿满了战利品，糖果、干货、对联、烟花无所不包。

    我冲张彪的背影努努嘴对马富贵道：“老冤家了。”

    “看出来了。”

    我压低声音道：“你有什么办法没有？”有个形容恶心的说法叫吃了苍蝇，我现在的程度比那个还严重，你吃了它起码它不闹了，然而张彪比苍蝇恶心多了，你一次次地看着他掉入粪坑，又一次次地看他从粪坑里爬出来继续和你纠缠，打苍蝇为什么要用苍蝇拍？除了用手打不着之外，你还得顾忌它的生活习惯！

    马富贵笑眯眯道：“你想让我怎么办你给划个道。”

    “你见多识广，你的办法肯定更好——让他别闹腾！”

    马富贵依旧笑眯眯道：“不管啥办法总不能在这使，我的烟可没那么好抽。”

    这边都安置好了，顾客仍然是稀稀拉拉，摊上就没必要留四个人了，李萍要回那边，我意思是带着马富贵也回去，这边留胡春燕一个人看俩摊儿，胡大姐除了有时候嘴不好以外，人品还是靠得住的。

    胡春燕不乐意道：“反正那边也不忙，让老马留下陪我聊天呗。”这是聊得挺好，还有点上瘾了。

    马富贵当然不能让我一个人走，他乐呵道：“刚换了老板我得表现表现，这边燕姐你就多费心吧，再说我连价钱也不知道，留下能管什么用？”

    胡春燕抄起纸笔写了个价目表塞给马富贵道：“那你背下来不就完了，这东西以后你也得弄明白，不能光搬箱子吧？”

    马富贵一愣，关系再好总归是两家买卖，人家那边不愿意帮你看摊，你总不能说我偏走，这是体验派所不允许的……

    老马头不能走，意味着我也不能走，鱼人有多莽我是见识过的，他可不会顾虑这是市场就对你网开一面，偏偏我又没有留下的理由。

    “那马叔你背吧，你背会了我再走。”我只能先找个借口拖着。

    马富贵愁眉苦脸地捏着那张纸，背两行忘一行，一会把橙子和橘子价钱背混了，一会又指着纸问胡春燕这是个啥字。

    “没文化害你一辈子！老马你咋连这么个东西也背不会？”胡春燕的嘴开始发力了。

    “你到了我这个年纪试试！”马富贵回了一句，又道，“而且你这写得不对吧，草莓的莓字不是梅花的梅吧，这个我也不知道咋写就算了，苹果的苹它千千万万不能是平安的平吧，你干这行多久了，就一直写‘平果’啊？”

    胡春燕道：“你就说能不能看懂吧——再说我这是国际化写法，平安夜为什么要吃苹果，因为平安嘛。”

    “你牛逼！全世界都用中国字了是吧？那这个‘流连’咋解释？”

    “榴莲的味道，让你流连忘返！”

    “你卖水果的要这么玩谐音梗，那梨可就更没人买了！”

    我跟李萍说：“想不到小小的水果摊，居然出了卧龙凤雏。”

    “荷荷荷荷荷。”一阵感染力极强的笑声传来，我还纳闷李萍怎么也这动静了，马超苒突然从我身后蹦了出来，“宝宝！”

    我有点意外道：“宝宝你怎么来了？”

    马富贵：“宝宝？”

    胡春燕拽了他一把道：“你别跟着瞎喊！”

    马超苒拉起我的双手道：“你不去接我下班我只好来接你下班了。”

    “我这不是开辟第二战场呢嘛。”

    “所以我来给你助威来了！”她一边说一边蹦跶，我也只能跟着她的节奏蹦跶，俩人就像跳了一段快步舞似的。

    李萍面带微笑道：“这温泉洗的，感情又增进了不少。”

    很难形容马富贵看我俩的眼神，尤其是看我的……

    胡春燕对马富贵道：“行了，你不用想着在你老板跟前表现了，人家和对象回家俩人过二人世界去，你还是给我讲讲你推销骨灰盒那段经历吧。”

    马富贵咬牙切齿道：“骨灰盒？那玩意儿我可没少给人推销呢！”看他那择人而噬的架势感觉在他脑海里我已经装盒里啦。

    马超苒指着马富贵问我：“宝宝，这是你新招的人？”

    “嗯，跟你一个姓，以后你也喊马叔。”

    马超苒很有礼貌地冲她爸点了点头道：“马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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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发大章

    如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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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驴

    出了调料市场，我直接问马超苒：“你是不是故意气你爸呢？”既然老马来了，老马头也就没了贴身的必要，只能留下给胡大姐讲贩卖骨灰盒的经历了……

    马超苒在和我扮演情侣的这段时间，可谓兢兢业业，她的任务是利用女朋友身份保护我的安全而不被人发现，演技一直以来中规中矩，偶尔有一些亲密的小互动，间或说些小话，都是按普通剧本那么来的，如果按及格分60分算的话，我俩的配合度大概在65之间徘徊，可她刚才显然是加戏了，唯一的解释就是故意做给马富贵看的。

    马超苒哼了一声道：“你说对了，我就是故意的，凭什么他年轻的时候就可以无法无天，我执行个任务他还来横插一脚，人老了就会犯浑吗？”

    我说：“当爹的想偷偷看一眼女婿也正常，恐怕是看见我以后才犯浑的。”作为父亲，看到女儿的男朋友扔下女儿在楼下喝花酒，谁还能有好脾气，后来更是一发不可收拾，等到解释清楚，成见已留在心里。

    马超苒道：“就算我真的谈恋爱他也无权过问！”

    我忙道：“你们父女俩闹别扭可别带上我，你爸要是本地人怕是连把我埋在哪都有思路了。”

    马超苒笑道：“那不会，他还是有轻重的。”

    “顶多打我一顿呗？”

    “荷荷荷荷荷。”

    ……

    我俩回了六处，天擦黑的时候马富贵也板着脸回来了。

    锦鲤讨好道：“苍狼前辈您回来了。”

    马富贵一摆手，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道：“别叫我苍狼，我代号改了！”

    鲨鱼好奇道：“改成什么了？”

    “苍驴！以后你们都叫我苍驴！”老马头开始痛数这半天帮我搬了多少箱子，后边还得陪胡大姐聊天的悲惨经历。

    马超苒听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心疼，也没那么生气了。

    我问马富贵：“叔，价目表你背下来了吗？”

    “那玩意儿我扫一眼就都记住了，后来是为了不惹人怀疑才那么说。”

    六爷道：“富贵儿啊，到了这适可而止就行了，咱们的任务是保住这爷俩，环境不是你以前那个环境了。”

    马富贵道：“那不行，越是小事情越容易出纰漏，我干了一辈子没出过事就是因为我够小心。”

    六爷道：“说得好——你早就该叫苍驴！”

    狼天性孤傲，崇尚独来独往，在寂寥的冰天雪地，在杀机四伏的茂密丛林，它们凭借冷静的头脑和敏捷的身手捕食猎物，遇到危险时全身而退，现在让这样一头狼套上嚼子磨磨，居然也磨了两斗米，能完成从苍狼到苍驴的这种角色互换才是最不容易的……

    就在这时客厅里突然发出不高不低的警报声，小胖子手边的笔记本电脑、武器室门上的显示屏都变成了一闪一闪的红色，紧接着门窗发出咔咔的响动，全部自动上了锁。

    六处的所有人都掏出了武器，海豚和锦鲤忙而不乱地跑进武器室搬出了冲锋枪，苍驴老前辈顺手把茶几上的一支圆珠笔握在了手里。

    之所以警报会响，是因为有一个人直挺挺地从墙外边蹦到了院子里，这人双手各提了一堆外送的咖啡，身材高大，面目俊朗，正是浩浩。

    电脑屏幕和墙上的电子屏几乎也是同时辨识出了人物，由红色变成了绿色，但是门锁还是需要手动操作才能解开，也就是说，浩浩人在半空中的时候系统就已经完成了预警和锁定，六处的警戒水平果然不同凡响。

    虚惊一场，小胖子按密码彻底解除了警报。

    六爷无语道：“没人告诉傻子六处不能硬闯吗？”

    浩浩探了一下头，朝门前走来，马富贵忽然躲到了门后道：“我跟这小子还有笔帐要算，你们谁也别声张。”

    浩浩用脚推开门走了进来，一边举起手里的咖啡冲我们示意。

    马富贵突然从他身后发动了偷袭，他事先把手里的圆珠笔尖儿对着浩浩的后脑勺，右脚猛踹向他的腿弯处。老头这是记着白天的仇呢，想给这年轻人一个忘不掉的教训！

    浩浩没想到在六处还有人冲自己动手，他敏锐地察觉到对方在攻击他的下盘，于是往前迈出一步，同时后脑勺又猛的撞向后面。

    屋里的人都捏了一把汗，虽然明知道浩浩不会有生命危险，但马富贵这样的人想让对手长教训肯定不会点到为止，不论是狼还是驴，下口都狠着呢！

    “duang！”

    空中传来硬物相撞的声音，马富贵的鼻子被圆珠笔的尾部狠狠戳了一下，鼻血瞬间就流了下来。

    原来在千钧一发之际，浩浩把手垫在了后脑上，而他手里还握着一串钥匙，马富贵的笔尖怼在了钥匙串儿上，这东西扎后脑勺没问题，但碰上金属只能弹回来，圆珠笔的按钮完成了反杀。堂吉诃德手里端着长矛冲锋结果也失败了，因为他的对手是风车，原理是一样的……

    战斗一瞬间就结束了，马富贵捂着鼻子走到茶几前抽了几张纸巾擦血，浩浩认识他，自然也没有追击。

    “大爷你没事吧？”浩浩表情有点不好意思，就像两个小朋友打闹着玩，这个把那个弄伤了一样。

    “哎，多少年没流血了。”马富贵感叹了一声，情绪还是十分稳定的，虽然多年没流血，见了血之后仍然泰然处之，倔驴的脾气之后到底还有苍狼的底色。

    六爷抱着肩膀看着这出闹剧，对浩浩道：“以后不要这么进门！”

    “知道了……”

    马富贵坐在沙发上，用纸巾把鼻孔堵起来，他问浩浩：“你手里要没钥匙该怎么办？”

    浩浩道：“那我就往后踢，可那样会把你踢伤。”

    马富贵道：“你怎么知道是我，而且你怎么知道我手里拿着什么？”

    浩浩无言地往对面指了指。

    大门的正对面是一道金属门，上面能映出朦胧的影子。

    马富贵点点头：“我老了，观察力退化了，你身手没问题，不过我还是不同意你加入六处，刘老六你给我个解释，这傻子是谁弄进来的？”

    六爷指了指我。

    马富贵道：“话说到这份上了，你们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这个刘川峰到底哪值钱，他要是什么游戏风尘的皇亲国戚我可不跟你们凑热闹！”

    我陶陶然了几秒，又无语道：“你家皇亲国戚在风尘里游戏四十年啊？”这老头观察力真是退化了，他不是见过我爸我妈吗？

    六爷笑眯眯道：“没有说法，你才来六处一天，再说你都不是我们编内人员。”

    马富贵道：“行，还想拿写报告威胁我是吧，报告不光你会写，我也会！”

    六爷道：“你能写啥，我们不怕告黑状。”

    马富贵道：“我不告黑状，我打申请正式加入六处，你猜以我的资历和背景，上面会不会同意？”

    六爷诧异道：“这可真是未曾设想的道路啊——那你猜你的报告最后会到了谁手里？嗯，八成会到一个叫刘老六的人手里，那你再猜刘老六会不会同意你进六处？”

    马富贵怒道：“你真就把我当驴使是吧？”

    我赶紧道：“叔，货已经全搬完了，以后补货不用你。”

    “我特么是因为这个吗？”

    六爷道：“富贵儿，你面前这个人的保密级别可是‘白卷’级的，就算我想跟你说点啥也得请示，这样吧，报告还是我来写，我会向上面申请对你解禁，但是也得先看你的表现。”

    马富贵暗含威胁道：“骗我的后果你知道！”

    六爷不再理他，转头问浩浩：“你手里拿的什么？”

    浩浩把一杯杯的咖啡分发给众人，一边道：“咖啡。”

    六爷道：“你跟谁学的这套，再说你就拿六处的咖啡给六处的人送礼啊？”

    浩浩道：“放心，这些咖啡都卖出去了。”

    众人都是听得一头雾水，锦鲤忍不住问：“啥，啥意思？”

    浩浩道：“这些咖啡都是别人付过钱的，只是没喝完，我怕浪费就给你们提来了。”

    六爷道：“咱那个咖啡馆一壶有这么多？”

    浩浩道：“不止今天，这是这几天剩下的。”

    大家本来人手一杯有的已经喝上了，听完他这话表情都变得慎重起来，好几天以前的咖啡！这东西喝完加肠胃蠕动Buff，如果肠胃不愿意蠕动，它还加过期的Debuff，总归你必须蠕动起来，简直就是便秘者的福音。

    马富贵也已经喝了好几口，皱眉道：“这怕不是真的是个傻子？”

    没想到浩浩认认真真地对他道：“我真是傻子，咋跟你解释呢，如果傻子有级别，我以前是职业的那种。”

    小胖子小声道：“白卷级的。”

    马富贵有点迷糊道：“你是个傻子，刘川峰为什么要把你弄进六处？”

    浩浩道：“因为峰哥是好人，他想让我赚钱给我妈养老。”

    马富贵看我的眼神顿时复杂起来，能把一个“职业”傻子弄进六处，常威你还敢说你不会武功？

    浩浩道：“我进六处是为了我妈，但我的命是峰哥的，我这辈子的任务就是保护他平安。”

    六爷怕浩浩说多了，对马富贵道：“解禁以后这些事情你就明白了，在这之前你不要多问了。”

    马富贵回应之前肚子先咕噜噜地响了起来，老头干了一下午重体力活儿，又喝了过期的咖啡，肠胃这是蠕动上了……

    “行了老六，当驴我认了，给口饭吃吧。”

    六爷在和苍驴的漫长交锋中一直淡定自若，这时忽然脸色大变：“饭？没做饭！”

    马富贵无语道：“我也没说非现在吃，厨子不是在那呢么，让他做去呀。”

    锦鲤顺着马富贵的指头望去，回头没人了才发现他指的是自己，不禁也脸色大变道：“我做？”

    马富贵道：“难道我做？”

    六爷支吾道：“富贵儿啊，听我一句劝，你要是会做还是你做吧。”

    马富贵拍着桌子道：“我当了一整天孙子，又搬了一下午箱子，还碰上个傻子，你们是真不把我当人呐？”

    六爷闻言只能发狠地指着锦鲤道：“你做！”

    锦鲤浑浑噩噩地起身，飘飘忽忽地走向厨房。

    众人也都不自觉地起身，一起肃穆地目送着锦鲤去往那个他不该去的地方，一时在厨房门口站成两排，眼睁睁地看着锦鲤穿上了雪白的围裙。

    马富贵纳闷道：“六处还真是邪门，做个饭也这么有仪式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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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麻婆豆腐

    为啥锦鲤做饭惹得人人脸色大变？谜底就在谜面上——因为锦鲤要做饭了，我都跟着变了一个。

    那为啥元元没做饭呢？因为元元做饭是跟着我的时间走的，我今天回来得早，她还没来得及做，六处多了一个外人，厨房的门就正对着客厅，元元已经不能出现！这个事儿居然谁也没想到，马富贵说得对啊，细节决定成败，许多历史的重大转折也不外乎此，一个小纰漏导致恶性事件不断迭加，现在，我们要吃锦鲤做的饭了！

    锦鲤穿戴整齐，置身于明亮的不锈钢操作台前，表情宁静，气沉丹田，身不动意先行，在没出成品以前那派头真是看着都赏心悦目，真可谓厨师表演艺术家。我们排队站在厨房门口，各种提心吊胆，犹如七大姑八大姨等待产妇临盆。

    所不同的是产妇肚子里有货，锦鲤却只有心虚。

    不明就里的马富贵被锦鲤的架势唬得一愣一愣的，冲厨房里喊：“给我炒个麻婆豆腐。”

    我们集体对他怒目而视。

    “怎么了？”马富贵问。

    锦鲤道：“我做什么吃什么，不要挑菜！”

    马富贵赞叹道：“好厨子都有脾气，那我听你的。”

    锦鲤打开冰箱，伸手去拿菜。

    我们的心也都跟着咯噔了一下。

    锦鲤拿出一块肉，放在案板上，抄起了菜刀。

    刀锋闪亮，如同悬于众人脖颈之上。

    六爷叹了口气道：“别看了，都该干嘛干嘛去吧。”什么叫不忍卒读？

    六处的气氛诡异极了，所有人都心怀鬼胎，只有马富贵满怀期望。

    这里有一个人原本是可以走掉的，那就是浩浩，我多次用眼神暗示他，他没看懂，傻子就是傻子啊。

    随着厨房里传来嗤啦一声，不久后第一道菜上桌了。

    青椒肉丝，有一说一，卖相还可以，咱这是本纪实，从不主张用夸张的修辞去黑一个人。

    马富贵拿起筷子，例行地谦让了一下六爷。

    “客人先请。”六爷没有动筷子的意思，心事重重地点了根烟。

    马富贵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了。他不动声色地对我们说：“你们也吃啊。”

    众人被逼不过，纷纷动筷。

    我尝了一口，还是很难吃，肉倒是熟了，但是调料粉还粘在上面，让人一目了然他用过什么，青椒没熟，咬在嘴里咔嚓咔嚓地爆浆，有种守着现代化厨房却茹毛饮血的美。

    锦鲤做饭没天赋是真的，但能把饭做这么难吃你又很难说他没天赋，他这个难吃咋形容呢，就是一个饿了三天的人也能吃得狼吞虎咽的，然后吃完也得说难吃那么难吃！

    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是很不好的行为，除非做饭的人是锦鲤。

    马富贵吃完一口把筷子放下了，很中肯地评价道：“有失水准，这个菜留着喂狗吧，你再去炒一个。”

    小胖子嘀咕道：“狗招谁惹谁了？”

    锦鲤面对马富贵的期望压力山大，他欲言又止，最后硬着头皮又钻进了厨房。

    六爷抽着烟悠悠道：“富贵儿你可真敢说啊，你知道他以前什么水准吗？”说完直接问鲨鱼，“失水准了吗？”

    鲨鱼道：“别说，比以前好点了。”为了显示他的与众不同和勇武过人，居然又吃了一口！

    马富贵皱眉道：“做人厚道一点，每天玩枪也有脱靶的时候。”

    六爷道：“嗯，那你等着他上靶吧。”

    厨房里又是嗤啦一声，我们又都跟着一哆嗦，像是里面毙了一个人似的。

    这回端上来的是西红柿炒鸡蛋。

    六爷道：“哟，拿手菜上场了。”

    马富贵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大口，然后一边嚼一边把眼睛闭上了。

    根据我的经验和对老头表情的初步判断，我觉得不应该是被惊艳到了，于是我还是亲力亲为地也往嘴里送了一筷子。

    嗯，这回才是失水准了，西红柿和鸡蛋生的生，焦的焦，咸盐粒子牙碜，我不愿意浪费，拿起一杯过期咖啡硬生生送下去了！

    别人都有防备，只有浩浩实心眼夹了一大筷子，随即眉头皱了皱，就像他还是职业傻子那会吃了橘子皮一样，最后也咽下去了！

    马富贵看了傻子一眼，忽道：“我倒是发现你一个优点，你挺能吃苦啊！”

    浩浩道：“因为以前比这苦的日子我也过过！”

    下一秒，马富贵突然把筷子使劲往桌子上一摔，奋起大骂道：“你们就是故意的！就是想把我逼走！”

    六爷淡定道：“你想得美，你想走我也不同意，你还得留下干活呢——我们以前吃的也是这个。”

    “我信了你的鬼！我在亚马逊丛林里被人追了十天也没受过这个罪！”

    锦鲤愧疚道：“苍狼前辈，六爷没骗你，以前一直都是我做饭，我手艺……不太好。”

    马富贵怒道：“你这个手艺敢给别人做饭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一干人又觉得好笑又替锦鲤委屈，他堂堂一个狙击手打个射击类游戏还被人训得三孙子似的，是他不想打好吗，能力有限！

    众人都劝，马富贵问马超苒：“你们真的就吃他做的饭？”

    马超苒使劲点头。

    “那你也没跟家里说呀。”

    马超苒道：“我觉得饭做这么难吃也涉密了，所以没和你跟我妈说。”

    锦鲤无语道：“喂喂喂，你们适可而止啊，本主还在这呢。”

    马富贵忽然眼珠子一转道：“不对！中午的饭谁做的？”

    众人都看六爷。

    马富贵敏锐地察觉到这个事儿有猫腻，他坐在沙发上手脚乱甩道：“你把他叫出来给我重做，我就不信在六处吃不上一顿好人做的饭！”看样子六爷再不答应老头就要躺在地上撒泼打滚。

    六爷道：“全体投个票吧，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同意让‘她’出现的人举手。”

    马富贵突发奇想道：“你们抓了一个很会做饭的外国间谍藏在六处啦？”

    六爷不理他，又道：“投票。”

    海豚一边举手一边道：“那我拉拉票吧，我觉得苍狼前辈是完全可以信任的，是时候让多一个人知道她了，不然连饭都吃不好，六处的战斗力很难保证。”

    锦鲤虽然问心有愧，终究不服道：“你们以前吃的是屎啊？”

    小胖子不满道：“吃就吃了，不要回忆！”

    马富贵如果不值得信任六爷也不会把他留下，这谁都明白，加上这顿忆苦饭一吃，大家此刻才无比坚定地清楚六处不能没有元元，所以都举手，锦鲤也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举手。

    全票通过！

    六爷忽道：“不行，我觉得这个事儿还是得征求一下峰子的意见。”

    我赶忙道：“我没意见。”

    马富贵撇嘴道：“故弄玄虚，你们要不能从水瓮里拽出个田螺精来我可要失望了啊。”

    “富贵儿你也是老党员了怎么说这种话——”六爷道，“你对咱们国家的AI机器人了解多少？”

    马富贵嗤笑一声道：“我知道的肯定比你们多，我不打听六处的秘密，你们也别瞎问。”

    六爷对我说：“让她出来吧。”

    不用我发话，元元已经从厨房里探出头来道：“是要叫我吗？”

    马富贵看了元元一眼，表情还是淡定，但谁都能看出来是装出来的淡定。

    元元的外观一眼AI机器人，甚至她都不如某些科技博览会上的机器人酷炫，信息爆炸的时代，就算每天和庄稼打交道的农民见到会说话的机器人也不会吓得叫出声，都不用太高级的宾馆现在就有各种AI服务，它能帮你开灯、拉窗帘、送外卖。

    但是机器人和机器人还是有区别的，我们聊天全程没有说到任何能唤起AI感应的词汇，元元自己出现，说明她是一个能根据语境理解人语的机器人，马富贵应该能判断出其中的含金量。

    元元走了出来，锦鲤把围裙摘下来递给她，元元很自然地穿戴好，她走到我面前道：“主人，你想吃什么？”

    马富贵道：“怎么六处的机器人也这么势利？”

    六爷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没有峰子就没有这个机器人？”

    马富贵道：“那我得看看这东西的成色。”

    我对元元说：“先炒个麻婆豆腐，再把桌上这俩菜重加工一下，别浪费。”

    “好的主人。”元元把桌上的菜端走，忽然回头对马富贵道，“马老爷子，我叫元元。”

    马富贵愣了半天，仿佛想明白了什么似的道：“双簧！你们中间有人在这个东西背后跟我唱双簧呢对吧？”

    六爷也懒得解释：“你说是就是吧，反正把元元叫出来也是为了吃饭，你记住纪律，出去以后不要乱说。”

    马富贵大概怕我们又捣什么鬼，他就站在厨房门口盯着元元做饭。

    元元一边切豆腐一边道：“您还想吃点别的吗？”

    马富贵道：“你是男的还是女的？”

    跟我刚接触AI那会一个德行……

    “您觉得呢，您愿意把我当什么？”

    马富贵道：“我一直想有个儿子。”

    元元道：“那您加油。”

    众人想笑，又觉得当着马超苒的面有点尴尬。

    马超苒无语道：“爸你坐下吧！元元不是那种弱智AI，她比你聪明。”

    马富贵不甘示弱道：“你帮我预测一下未来五年各国军费开支情况。”

    元元选择性失聪，只顾炒菜。

    马富贵得意道：“这有什么不能说的，你不会是不知道吧，手机上都能给个答案。”

    元元道：“是啊，您不是有手机嘛。”

    马富贵冲我们嚷道：“诶，这东西怎么还会呛人啊——我骂AI是傻子它总不能回骂吧？”那他是没遇上小吴。

    六爷道：“你还是坐下吧，归根结底你不是她主人。”

    马富贵满脸不得要领又心痒难搔地坐下了，嘟嘟囔囔道：“等你做的菜不好吃再说！”

    不一会一盘色香味俱全的麻婆豆腐上桌了，元元放下菜，特意对马富贵道：“马老爷子，吃饭不要带情绪，容易消化不良，刚才是我不对，我尽顾着炒菜了没能及时反馈您的问题。”

    马富贵道：“那你算力也不行啊。”

    元元道：“您批评得对。”

    马超苒道：“爸你别丢人了行不行，吃你的饭！”

    马富贵夹了一筷子豆腐，吃完就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元元啊，刚才我也有不对的地方，你别生气。”老头冷丁冒出这么一句来。我们也想尝一尝，老头把盘子拽到他跟前去了。

    元元声音里带着笑意道：“您是少有的会和AI道歉的人类，说明您接受新事物的能力很强，思维依然活跃，且有善良的心和丰富的情感——我是一个机器人，不会生气，您以后想吃什么就跟我说，在不和主人诉求冲突的情况下我会尽量满足您的。”

    “好的好的，你快去忙吧，辛苦了。”老头把前倨后恭演绎的淋漓尽致。

    我小声对马超苒说：“你爸性子其实挺好的，直来直去，有点像你。”

    马超苒笑道：“他就是馋，而且啥叫像我啊，我像他！这是遗传。”

    “馋也是遗传的吧？”

    马超苒根本没听见我后面说的话，她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了那盘麻婆豆腐上，鬼鬼祟祟地伸出筷子探向她老子面前。

    马富贵毫不留情地把亲闺女的筷子扒拉在一边，搂着盘子道：“你们再让元元炒一盘，这盘是我拌饭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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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先天不足

    随着厨房里不断传来“嗤啦”声，桌上的菜也逐渐丰盛起来，连被锦鲤祸害出来的两道菜也在元元的加持下变得美味可口了。

    马富贵看着熟练挥舞铲子的元元，忽道：“这么好的东西为什么还没在军队里普及？”

    无人回应。

    “好，我暂时不问。”他又对我说，“你鼓捣出来的？”

    我笑而不语，有些锅不得不背时，保持笑而不语就行了。

    “伪装成水果贩子的天才！”马富贵又看向刘振华，问道，“那小孩，你成绩怎么样？”

    海豚道：“那是全区第一名。”

    “祖传的高智商？”马富贵像看破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我继续笑而不语，他现在基本上完成了到六处后的基本形态，如果有级别，他现在还是初级水平，再往上，还有“电子李靖”的烟雾弹，最后才能触及核心秘密，众人默契地没有再提起刘振华。

    可能是麻婆豆腐吃爽了，马富贵看我的眼神终于不那么疾世愤俗了，他指着浩浩道：“傻子，你过来，跟你探讨一下保护你峰哥的事儿。”

    “大爷你说。”浩浩听说是跟我有关，很顺从地过来了。

    “以后你叫我苍狼就行——”马富贵问，“除了格斗，你射击水平怎么样？”

    “常规武器都没问题。”浩浩老实地回答。

    “你的受训背景是什么？”

    浩浩迟疑了一下道：“没有。”

    “好，不说也是对的，我就是好奇哪个部门会训练你这种特工，除了基本功一点常识也没有——你不用不服气，你这身本事打人够用了，但是作为特工、作为保镖，100分你最多只能拿10分。”

    浩浩道：“那些我都没想过，我的任务就是有人想害峰哥的时候我挡在他前头。”

    马富贵道：“不是所有的针对都是派杀手冲出来朝你开枪，要是那么简单倒好了，我问你，如果有人给你峰哥饭里下毒怎么办，车底下安炸弹怎么办，在高处搞狙击怎么办？”

    我挠头道：“我怎么那么招人恨呢？”

    浩浩也被问懵了：“我不知道。”

    “所以你还有很多东西要学，我说的那些还都是常规的手段，住酒店的时候有人伪装成清洁工靠近他你能识别出来吗，美女间谍身体里藏毒色诱他的时候你能及时发现吗？”

    我感兴趣道：“叔，这个详细说说，你是怎么办的？”

    马富贵嘿嘿笑了两声，又板起脸对浩浩道：“你能吗？”

    浩浩被说得目瞪口呆，最后道：“不能，我愿意和你学。”

    马富贵打个哈哈道：“说得轻巧，这屋里哪个小子不想跟我学，我可不轻易收徒。”

    浩浩道：“你就教教我呗。”

    马富贵道：“还教教你，你太愣了知道么，白天的时候你连身份都没想好就去找你峰哥，这是大忌！有人想针对你峰哥能不调查你吗，正愁找不到目标呢你出现了，正好顺着保镖找到目标，这点你想过吗？”

    浩浩道：“我错了。”

    “嗯，态度倒是端正的，我不收你主要是因为你条件太差了。”

    浩浩道：“我脑子其实不笨。”

    “没说脑子，你干这行最大的困难是——”马富贵上一眼下一眼地打量着浩浩道，“你长得太好看了。”

    鲨鱼拍着大腿道：“这话我说过！你们还记得吗，这话我说过的呀！”

    马富贵道：“傻子，你那个咖啡馆去的绝大部分都是女人吧？”

    “你怎么知道？”

    “你的破咖啡那么难喝还有生意，去你那的是为了咖啡吗？我都不稀得说。”

    浩浩无奈道：“我也不想，可我天生就长这样了怎么办？”

    锦鲤愤愤道：“我他么真想揍他！”

    鲨鱼道：“谁不想，队长你想不想？”

    海豚道：“想！”

    鲨鱼道：“那咱仨一起！”

    海豚道：“好，你俩先上。”

    锦鲤道：“队长，这可不像你的风格，你一直是事先士卒的呀。”

    海豚道：“你俩被他揍了以后所有的活儿都得我一个人干，这还不是身先士卒吗？”

    那边耍着贫嘴，这边马富贵谆谆教诲道：“先天不足后天就更得努力，狼在行动前得隐藏好自己的行迹和气味，我年轻的时候比你帅！你看看我现在的德性……呃，水平！”

    马超苒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由此可见马富贵撒谎了，他很可能是那种先天特工圣体……

    浩浩诚心诚意问：“那我该怎么办？”

    “那是你的事儿。”马富贵顿了顿还是给出了一点提示，“想办法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扎眼，像水滴融入河流一样自然，但你现在是滴墨水。”

    我忍不住道：“他当职业傻子那会也是个引人注目的傻子。”帅咋还成了先天不足了？这样的不足多给我来点，我承受得住。不过太帅可能确实会成为干这行的掣肘原因，你看历任007的扮演者，虽然风格不同，但演员本人都是大帅哥，这种人不管是酒会还是在街上，让人过目难忘，你身份敏感的时候有个这样的人老跟着你你能不警觉？现实世界里的特工，最好连站在前排的路人甲乙丙丁都不是，就当一个最不起眼的纯路人，虚化背景能把你虚化掉那种……

    从这个角度上讲浩浩的确长得违规了，唯一的好处就是以后要万一有人把我们的故事拍成电影，浩浩这个角色可以找一个除了帅之外没一点演技的小鲜肉来演，我看那个谁就不错。

    浩浩听得连连点头，他对马富贵道：“苍狼，你再多说点吧。”

    傻子的赤城总是能打动人心，马富贵也不禁动容，他说道：“明天我和你峰哥还去年货市场，你可以来和我们碰头，但是必须得有合理的身份和理由。”

    浩浩道：“好的，你这是答应教我了吗？”

    马富贵摇头道：“还不行。”

    “你有什么条件吗？”

    马富贵道：“这样吧，我给你出道考题，你要是能完成我就教你。”

    “你说。”

    “张彪你认识吗？”

    “认识。”

    “他认识你吗？”

    “也认识，而且我现在的样子和以前的样子他都见过。”

    马富贵道：“很好，你去揍他一顿，但是不能让他认出你来。”

    浩浩陷入了沉思。

    鲨鱼举手道：“这题我会。”说着把巴掌伸出来挡在了脸前，这是在给浩浩打小抄呢，当然，这是个错误答案，海豚和鲨鱼之所以能用这种办法教训张彪主要原因是张彪压根不认识他们，浩浩和张彪打过多次交道，把脸挡上管个屁用。

    马富贵道：“你们谁也不许给他出主意。”

    浩浩道：“好！”

    马富贵道：“这事儿必须在白天干，截止到明天市场收摊。”

    我说：“咋还临时加难度呢？”

    马富贵道：“任务不等人，现在让你除掉一个叛徒，你说等个五十年他自己就死了，那能行吗？”

    浩浩道：“我知道了，我想办法。”

    这时六爷道：“浩浩，既然是考验，那你就得全靠自己，要被监控拍到，被警察抓了，六处可不能出面。”

    浩浩道：“明白！”

    我小声对马富贵道：“不管怎么样张彪这顿打是挨定了呗？”

    马富贵哼哼一笑道：“我早就说过，我的烟可没那么好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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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尽量发大章，今天休息。

    如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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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鱼血

    愉悦的晚餐结束了，到了“饭后一根”的时间，马富贵对六爷道：“老六，把你的烟给我拿几盒。”老头属于意外被六处抓了壮丁，身无长物，随身的半盒烟还贿赂了张彪。

    六爷掏出烟盒给自己点了一根道：“我的烟你抽得惯吗？”

    “少废话。”马富贵伸手去抢六爷的烟盒，六爷一闪身躲过，变魔术一样拿出一条烟来扔给

    她吃力地回想鬼幽崖洞穴里的始末，拼命去归拢记起，那味草药。

    因为古正风早就死透，所以药丸虽然送了进去，但是徐昊这时还要不停地拍打尸体，好让药力均匀地作用。

    一时间，附近的异度蟑螂像是听到了战斗号角一般，竟一个个化作了黑色的武装飞机，恐怖的将红鹰号给包围了起来。

    吴痕也知道，自己眼下也治理不好这个虫洞白山，干脆将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担忧一扫而去，继续往虫洞走去。

    战斗结束后，敌人死后的精血之气也会被圣婴给吸收，不亚于一口鲜奶喂养。

    当然，那是理想情况，不可能把丧尸跟塞集装箱一样排个满满当当，现在丧尸们只填充了中间的几段，十八公里的长度至少还有一半以上闲着呢。

    宋洛点了点头，来之前，他的确还有几分紧张，不过见到林长春后，反倒是平静下来。

    可吴痕言语里还是透着怀疑与轻视，这令她更加难过，干脆就在水里，不与吴痕交谈了。

    “本以为只是一道美宴，没曾想竟是满汉全席。”吴痕脸上的惊愕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死神般的冰冷。

    她缓缓起身，精神面貌恢复了许多，趁独处时，翻开自己的衣袍，谨慎地自查大腿伤处。

    但是自己的手臂之上并没有传来丝毫痛感，申公虎有些疑惑的睁开眼睛，什么情况？

    我的心脏骤然一震，这个水晶玻璃灯，正是我在加坚西大陆的集市闲逛时，无意之间看中把玩的那个灯，没想到秦夙竟然悄悄的将它置换，一直藏于身上。

    大概一刻钟之后，卓不凡脑海中的那股神魂力量完全被系统封印了。

    特别是陈氏兄弟，几年前就已经和纳兰凌交过手的他们，此刻更感纳兰凌的修为更胜从前。

    “我不去剪头发，我不去剪头发，我不去剪头发。”郑超反抗地说道。

    第二天起床，我又恢复了精神，我突然发现这样的体力透支，浑身的力气抽空，对我来说挺有用处。

    殷梨亭和莫声谷听得热血沸腾，两人心中不由得同时冒出了这个想法，看向萧宁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崇敬之色。

    高空之中，那头巨象虚影仰天长吼，震耳欲聋的吼声传遍整个大都城。

    她和夏洁利带着张天驰走出了学校门口，打了出租车，把他送进了医院里。

    “现在？”常乐的声音都是软软的，最后瞄了白驹一眼，深吸了一口气，企图找回些理智。

    “好﹗”林晨点了点头，目光却是丝毫离不开赵伊娜的那对飓峰凶器。

    战争是在爆发，而且是全面的战争，整个华夏一片战火，花大价钱进化了的村落，开始蚕食其他的部落，想要收回这个门票钱，可以说，这件事是张扬一手造成的。

    “怨灵武士吗？”水树皱一下眉头，怨灵武士有多强，她是最为清楚不过了，使用的“心灵震波”技能，可以忽略掉一切防御，即便是金刚不坏都无法起到抵抗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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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一定发大章

    写到岔路上不知道该往哪走了，刚才才意识到快过12点了，硬是控了几分才发的请假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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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谁打的

    我们这边小会开完，刘振华又把我叫去了他的屋说有事。

    我一问，原来明天他们好几个同学约好了去商场玩剧本杀，然后想再一起看个电影。

    我说：“你都约好了还问我干啥，记得跟六爷报个备。”刘振华出去一趟又得辛苦鲨鱼和海豚，但是没办法，他这个年纪的孩子也需要社交，总不能一个假期都躲在六处。

    刘

    常昊的本意是顺带着也对裴宣几人表达感谢，可裴宣几人任凭常昊如何劝说，死活不敢和李哥同桌而坐。

    在这间破仓房里忍受寒冷熬了一宿，好不容易盼到天亮，阳光刚刚透过棚顶缝隙照射进来，仓房大门被皮帽男一脚踹开。

    要晋临侯世子被吊在城墙上被人给射杀了，背后的凶手找不找的到另说，他温玹绝对会被晋临侯记恨上。

    野村哭声越来越大，赵三儿很有经验，他本是来寻仇的，见大事不妙，一切恩怨抛到脑后，只顾着自己逃命。

    见陈晨和李桃七认真答应，等这些事情做好之后，三人开着大胡子的面包车，再次驶去了那栋恐怖的烂尾楼。

    唐观唐大公子的一杯茶都不只这个钱，更别说跟突厥商人吾鲁达的生意。

    “凌风兄，这有什么不敢的，你们三楚的约战，我们接了。不过队长是我们家血刚，怎么个接法要等他醒了才能确定。当然，你们三楚要是有想法，也可以提，我先接着。”凰瑶瑾一步不让的盯着楚凌风说道。

    常昊借故躲了远些，将系统农田里的绿色秧苗挪出三分之二种到地里。

    可血刚大一出生就学的是九，然后学八，可不就是因为没有七吗？

    谢平紧紧拥住华容，眼中猩红未退，不过到底恢复了理智，接过丹药自己吃了一颗，又喂了华容一颗后抱着她往后门去。

    在第八天的下午时分，当陈进语气落寞的说完了一句话后，天空之上传来一声雷鸣，随后，一场暴雨落了下来。

    赵熙然看到程逍已经恢复过来也松了口气，她起身，可由于起的力度太大，一时站不稳，往后倒去，眼看着就要与大地来个亲密接触，赵熙然闭上眼睛，捂住自己的脸，脸毁容了就完了。

    蔡溪等人一听，心中一惊，急忙回头查看才发现凌飞云脸色更加的苍白了，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已经晕厥过去了，气若游丝。

    经过改造，这里渐渐接纳了人类，对于火属性星卡师来说，此处更是修炼圣地。

    程逍听到他的话，脸上划过讽刺，没等赵熙然看清楚就消失不见。

    她已经习惯了柏林的生活，习惯这里的一切。若是突然回去，她又将全部割舍。

    此时柳乘风也意识到，天山门的弟子真的可以说就是神仙，如果当年兽人进攻人类，人类有天山门的帮助，那失败的一定是兽人。

    于是，柳乘风一脚踢翻面前的盘子，大块大块的驴肉连汤都滚落在地上。

    海渊之所以不继续前进是因为他的四周此时已经布满了黑白二色的光柱。

    两秒钟过后，原本闪烁的光点球体忽然停止了闪烁，并且冒气一阵白色烟雾。

    只是，冲进来的人越来越多，顾妄川脱下外套，终于敢往苏渺那边看。

    地精族的人情怎么说呢，因为元城被毁灭的时候，地精族有上万的族人就在城里建设地下，悉数战死，独孤渔阳和他提过一嘴，说他都不是很敢去地精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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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俩摊儿

    我虽然在水果市场一带混了几十年，论名气肯定不如张彪，人人都知道他是什么货色，警察也不例外，从三级警司和协警闲庭信步的状态来看，这俩人民警察也是抱着看戏的心态来的，张彪说他看到了打他的人的时候，协警脸上一度出现了担忧的神色。

    当张彪说出打他的是个巨人之后，可谓皆大欢喜，围观的群众乐了，俩警察既履

    人生就像是一场无法预定期限的旅程，想走得远些，但也有人只关心眼前风景，忽略了更长远的路途。

    “若是等王妃醒了，王爷大可亲自去问问她，才能知道其中缘由。”阙七看着陈溪川愁眉不展，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武星河顿时有些兴奋，声音也是高了起来，听说莫家和苏家关系并不和睦，居然还让我歪打正着了，不过莫元青还没来，他儿子怎么先到了？

    第二天，原本还沉浸在幸福的梦想当中的宫琴亚被一阵吵闹声给叫醒。

    见江容屿还跟自己贫嘴，温柠抬手在他胳膊上打了一下，嘴里说着不信，可是脸上却情不自禁笑了起来，一双漂亮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黎东尴尬地抓抓头，笑道：没事，他跟我开玩笑呢！。承诺等一下带他们去吃饭后，他把两个孩子赶去梳洗更衣，可喜实在脏得不像话了，简直像只泥猴。

    路飞对落霜樱做出了一个承诺，落霜樱此时一点也不相信，甚至觉得路飞有些过于傲慢。

    这栋写字楼的主人根本租不出去，空置已有一年多了，只能挂在网上出售。

    “千岚……我好喜欢你～”下一个宫琴亚发过来的信息，让千岚瞬间脸红起来。

    “我一直憋了好久了——你以后生气、不开心，能不能第一时间来找我？

    夏仟蕊开口说道，她那张精致的脸蛋上，神情淡然，十几亿的金额，对起来说，就宛如纸张一般。

    俞静笑着摆摆手说道：“我那里最近很忙，所以担心你办公室有人耽误时间，所以来前给老鲍打了一个电话问了一声。他那里有楼道的监控，所以我知道肖部长来过，肖部长来有事吗？”说着，她举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越来越多的神族族民奔来，毫不犹豫的就加入了争斗，不是他们不怕死，而是他们的亲人都在争斗中，甚至有的已经殒命，愤怒已经让他们感受不到恐惧。

    蜀山，身为天下第一大派，恐怕几大古世家联手起来，也未必能够拿下蜀山。

    难怪罗那时候只是拍了一下尤匹的脚脖子，原来是为了将毒素打入尤匹体内。

    夏仟蕊娇躯一颤，下一刹，还没反应过来，整个身子便失去重心的，一下子坐在了萧羽的腿上，脸蛋也是根据惯性，对着萧羽的面前而去。

    “那他这是闹什么呢？自己没受伤也不来看看我们。”花精不开心的说道。

    空气里的血雾，似乎还没彻底消散，被风一吹，落在人的身上，马上会被染成刺眼的鲜红色。

    秦岩耸了耸肩，当即将下虫蛊的咒语、手诀、步伐还有法器都说了出来。

    “天下之大，既然没有你的容身之处。那就自己砍个出来。”路胜转身走向九命堂深处。

    王君孟顿时满脸都是苦笑，摆手道，“此话还是长史亲自相告才好，下官不敢置喙，不敢置喙。”说着又端端正正作了个揖。

    木把们都是些直爽的汉子，别看有的人吃喝嫖赌的都占着，可是那是对外人，对山场子里的人，大家伙就像是兄弟一般的。如今知道了云雪的身份，他们也还是拿云雪当兄弟一样的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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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加分项和减分项

    面对我的问题，段守疆豪横地一挥手道：“我们都是做大买卖的，不在乎这点小钱，租了俩就当玩。”

    “不吹牛逼你能死啊？”孙占城怼了他一句，扭过脸来对我说，“其实就是砸手里了。”好像他不说我就猜不出来似的。

    马富贵道：“退一个呀。”

    孙占城道：“我们试过了，人家主办方说这种事得在开幕前三天

    她的目光盯着落叶，看着它落子地面上，一动不动，好像找到了除却树干以外的其他依靠。

    特别是在部队的装备采购这一块，北旗这样的国企已经占据这块份额十几年。现在正信贸然插入，遭到阻拦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任青鸾爷爷一挥手，五人目中光芒一闪，手中如意灵器全都飞起，冲向石林上空，并再次变大。

    李淼淼去拿咖啡杯的时候，才发觉自己的手心，竟然沁出了些许薄汗。

    是个阴天，明明昨日还艳阳高照，温度很高，今儿就突兀地变冷，天一直阴沉着，听奴婢们说，似乎昨晚还闪电打雷来着，却一直未曾见雨水落下。

    三学霸不是傻子，要说外观内饰甚至是底盘技术，一个天才的设计工程师完全可以凭借一己之力独自完成。

    在这里做事有很多好事，不必行走村落间传法行医，王凝之在的时候，偶尔会有消息传递出去，都是用阿邹来做事，胜在可以与主人亲近……他是很喜欢的。

    事实上，治理雾霾是很复杂的一件事情。在经济高速发展的今天，上面对环境的要求是“要经济发展，更要青山绿水”。

    走一步算三步是抬举他，他没有那种近似于妖的大智。但是不夸张的说，正信出的每一款车型。都不单纯是因为他脑袋一热久搞出来的。

    出乎林泽的预料，本来林泽想来，宁子睿可是一个筑基期的强者，他的意志力应该是很强才是，他想要收服他的话，怎么有需要给几天的时间。

    韩嬷嬷被别人压着惊恐万分的瞪着莲心，心里闪过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李笑楠也跳了上来，朝冷雪言身上望着，看她有没有哪里受到伤害。

    格雷瓦斯的房间不，倒不如说一个私人别墅更为合适，水晶作为灯光，绫罗绸缎只是铺地的毯子而已，奢侈无比，活脱脱的一个暴发户。

    王吉晶那种看起来很老实本份的人，听到黄俊的问话，马上道：“不错，是这样的”。

    天珏乃是莫苍龙的结发夫妻，莫苍龙最信任的人，只有她在暗中才能真zhèng 辅佐莫苍龙的传人。

    “呆子，有人追了过来！”然而，就在这时，莫倾城一路释fàng 的感知，顿时感觉到有几股不明的气息，从他们背后往这边疾驰而来。

    郑华道：“我进来这里，已经有十多年了，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只是我想不到除了我之外，还有人会进来，而且，你们怎么会专门来找我呢？我可不认识你们，你们先告诉我，我再跟你们说”。

    “好啦好啦，你们都别吵了，看把孩子都吓哭了。”仇千剑从厉夫人手中过孩子。

    记得昨晚出包间的时候手上的钱可都是掉了的，连一分也没留下，陌千千还恼怒了好长时间，没想到这发下来的钱比昨晚工资还多一倍的时候陌千千着实激动着。

    还好后来联系上了自由社基地，社里派来的飞机把他们接了回去。一上飞机，胖子和吴邪先是大吃大喝一通，接着就呼呼大睡起来，直到飞机降落在停机坪上。

    好字说完，谢道宣微微发力，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随后袁刚瞪大眼睛，脸色冷汗涔涔流下，似乎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中年汉子眼眸微眯，看了赵无疆一眼，爽朗一笑，扶了扶斗笠，开始继续驾车。

    以陶鹏为首的一百多名陶家高手，凌空而立，皆是目光严谨的盯着那越来越近的黑色身影。

    就在莱特准备进行下一步的时候，数道强劲的神力波动从界海四周传来。

    而与此同时，射手队中的李舞河忽然发现阵地整个混乱起来，似乎是失去了指挥。然后收到了秦玖已死的消息。

    这些江碧云当然一无所知，她生意本就忙碌，每天处理公司的事情已经焦头烂额，当然没时间去窥探李阔林的内心世界。

    原本穿越时空，成为万年前的九玄宗圣子，就已经极其匪夷所思了。

    回到屋子里，刚沾上床，赵墨就已经有了睡意，跟张云溪说了句要睡觉了，都不需要五分钟，已经陷入睡梦当中。

    “梦里有时身化鹤，人间无数草为萤。”赵无疆淡淡抿了一口酒，诵咏出了自己最喜欢的诗词之一。

    万道联盟一方的四大神级宗门里，所有的修士，都沉默不语，甚至难掩眼神中闪过的紧张情绪。

    此“人”拥有着山一样的伟岸胸膛，擎天立柱一般的双臂与双腿。

    陆元希怔怔的看着那两个大箱子。两人向来聚少离多，这半个月的杳无音讯，对他来说，跟以往各自忙碌没什么差别。

    碎虚毒祖，比黑袍毒圣，灰袍毒圣，更能明白洛赋的补药，有多么无解。

    “向晚，真要离开了我，你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陆元希高高在上的姿态，充满了上位者的倨傲。

    夜晚的时候，丧尸活动会更加的频繁，所以队伍里的几个异能者轮流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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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境界

    如果化装技术分为新手、高手、职业这几个等级，那浩浩就属于小学生水平……

    他在咖啡馆打工的时候是一副精神小伙的打扮，他认为改头换面就是走另一个极端，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衣服也拣旧的穿，非常流于表面的理解。好在他还是傻子的时候许姨把他照顾得很好，所以他这副德性反而起到了混淆视听的作用，但是要评分的

    “这人和我们蓬莱也算是有些渊源，何不如”离尊话里有话的劝阻。

    对于方圆来说，一定要不留余地的帮助苏伟完成任何的事情，只有这样的话，那才能够让苏伟更加的信任他。

    就这一骂，她把刘大军和刘海涛全都捎着骂了，当然，这两个男人是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

    黑石姬在吴畏旁边坐下，随即一团影像打在桌面上，将得到的情报直接展示了出来。

    原本平静的脸色瞬间被绝怒所取代，眼看着又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火烈着急的将手中的盒子递到北冥墨眼前。他知道，就算普清他们做的再过，北冥墨现在都是没有心情去找他们算账的，他要做的一定是先救雪灵。

    “哈士奇？不是狼吗？”即墨显看她像是发现了宝贝一样眼里直冒金光，心中瞪时酸味泛滥，她都没这么热情的对过自己，如今，却被突如其来的一头似狼非狼的“狼”给抢了先，他看向那头玩意儿的眼神就不友好了。

    而与此同时，方圆大口的喘着粗气，身体上面已经被汗水彻底的打湿，如果此刻攥一下的话，那一定会滴出水来。

    无香也只是听过，此人究竟是什么人，无香也不知道，不过听到这件事的时候，无香倒是觉得有些惋惜。

    魏嬷嬷年岁大了，竟然也不能幸免于难，第一批出现的不适症状。

    哈哈哈哈哈哈哈殊不知邵司只是刚才在问讯室里, 趁着顾延舟往外走的空档，偷偷问王警官那通电话是怎么回事。

    “可是安阳侯似乎很在意这件事，昨天找不到公主，安阳侯都急疯了，我认识安阳侯这么久，还没有见过安阳侯这样的神色呢。”虞凝儿心里有些酸涩，有些话不必说出来，一双眼睛就能看的清楚。

    在对面楼顶搜到的人，那是不是说，这些人是跟随着她来到米西的住处，对面楼顶可以对准餐厅，准备狙击她？

    普通人的态度转变，引起了与异能者之间的隔阂，也导致了异能者的态度转变。

    楚子枫萧羡几人急忙下台将石欲给抬了下去，浑身的黑色筋条顺着石欲的脖颈朝脸上爬去。

    本以为这颗有灵性的珠子能让她见到墨幽浔，哪怕是他的魂魄也行，可是就连这唯一的希望，也不肯给她。

    年龄和颜玥差不多大，但她穿着大胆的深V领的裙子，胸口露出一大片，表演了她的拿手技能钢琴。

    “所以，王爷就不来找萋萋了吗？”沈萋萋抱着男子，带着哭腔说。

    叶倾城长叹一声，然后拔下头顶的簪子，取出那颗九转乾坤珠。那珠子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七彩琉璃的颜色，霎是好看。

    “到底怎么回事，如何又牵扯上陆老夫人了？”陆老夫人是明肃太后生母，明肃太后哪里能不在意呢。

    苏沐身站在之前那两所房屋所隔空隙的前方，在地上引处一道异常明亮的白光，将鬼村周围禁制上的诡异煞气都给吸入到其中，竟然不知不觉的被绞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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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规矩，还是明天发大章

    咱进剧情，进剧情。今天写不出来了，趁早歇摊儿。

    打了一堆感慨，又删了，还是留着下次请假再说吧……

    大体意思是：最近剧情确实进展不快，但那不是水，是张老花的脑浆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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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吃饭别看手机

    韩诗雅终于还是听了我一次劝，在之后的吃饭聊天过程中没有提起刘振华的学习。和年轻人在一起你根本不用调节气氛，学校里的日常、糗事、老师们的外号，都能成为话题，我们这桌主讲是陈子涵，隔壁桌的孩子不时地探过头来插一句嘴。

    我无意中看手机的时候发现我们吃饭的照片被鲨鱼发到了六处的群里，其中有一张陈子涵的

    恩基点头说：“确实如此。就像乌图和涅伽尔那样，主神的力量与星辰的起落、自然的运行是息息相关的。

    李微对赵骞道：“王爷请坐。”她自顾的走到东面的一张填漆椅上坐下，赵骞见李微落了坐，才在她对面坐下了。

    “雅鹿，给我上报指挥部，遇到一艘德国邮轮，怀疑有周卫国在。”日军少佐被其他士兵从水中救起，恶狠狠的道。

    黑人保镖和戴青天这才看清张刀的真正目的。张刀其实也是有些苦逼的。张刀虽然发出了命令，但是他自身的处境还是非常苦逼的。

    “之前，他们十分神气的想要拿下随枣地区，给我们一个好看。”戴笠如是回答道。

    一直等到了夜间，山姆普山姆普这才迫不及待地组织起所有人马，分两路向外突击，一路向内城方向，一路向北门。

    陌闫并不是自己要去副驾驶，而是老老实实做出另一个请的动作。

    一场长达五十分钟的超长时单挑赛终于打完。所有人松了一口气，可紧跟着就又提了起来。

    以前总是沐妍没话找话说，现在换成他开始没话找话，关键是不知道从哪里找话。连续两天了。想到这里不禁重新皱起眉头。

    江一苗微嘟起嘴，好气人，她想长的高一些，定时量身高，结果阿琛哥哥根本不在意。

    巴老竟然连万宝拍卖行的二掌柜都认识，绝对是了不起的大人物。

    “现在用钱是没办法打压欧阳集团，密尔顿你不要忘记了，易天和欧阳白雪才刚刚从摩根那里拿钱走，数目是多少，我们并不知道，我想应该不会比我们贷的那个数目少。”詹姆士回应地说道。

    现在这个季节徒步旅行的人非常的多，可能是厌倦了城市中平淡的生活，徒步旅行在近年来逐渐的兴起。

    也就在北苍的话音刚落，那条魔蛇竟然真的张嘴喷出灰黑色的毒液，像是喷泉一样。

    从店里面又逛了四五分钟，没有发觉到其他异常的陆离走了出来，手上一直握着这块买来的玉石。

    顿时，虚空破碎，洒出一片七彩光芒出来，这被道德天尊劈开的未知所在，不知是一个什么样的七彩世界。

    这盘古法相抬起双手之中的“盘古斧”，横劈过去，顿时一道混沌斧光迸射而出，将那砸来的星斗虚影劈成虚无，更是携带着开天辟地之势，斩向那浩瀚星空。

    当月光彻底倾洒在大地之时，他们才离去，具体商议了什么，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嬴开脸色阴沉无比，这南瞻部洲乃是人族主宰乾坤之地，人道气运之盛，震的道门佛家不敢传教掠夺信仰气运；帝道龙气之威，压的无数邪魔外道抬不起头，不敢露面。

    若不是那些修士急于彻底的将残界占领，他现在的日子肯定不会这么轻松。

    两条巨大的火龙朝着城下的雄狮国大军汹涌而去，轰的一声，下面只要是燃油和烈酒的位置瞬间被引燃，接着急速的向四周扩散，城墙下方圆几里犹如烈火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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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获奖了，我在领奖的路上

    在深圳获得了一个网文评选的奖，后续会详细和大家通报。今天一天几乎都在路上，明天活动，后天再花一天回去。没有直飞就是这么受罪。试着在飞机上写了一下，感觉不行。这几天抽时间写点吧，实在不行只能周一恢复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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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杀手

    夜色里，“诗雅整形医院”几个字还在熠熠放光，招牌上那个建模出来的AI小护士也仍然俏丽多姿。

    当我把车开到楼下的时候一个披着棉袄的护士突然冲到了我们车前，她大概是想以此表达自己的焦急和敬业精神，我却替她捏了把汗——这车要是韩诗雅开的，非得把她撞飞不可！

    “院长！”我们打开车门还没下车小护士

    张云芳救助的声音听在耳中，秦疆心急如焚，拼力扭动周身，但却没有办法移动半分，一只伸在半空的手就那样僵住了，一动也不能动。

    “为何您知道时间停顿，其他人不知道吗？”出于疑惑，萧炎还是说出了心中的不解。

    远处的那一种见着若妤稍稍显得诧异的表情，更是笑得大声，闹哄哄的。

    赵敢微微一笑，大步走上前去，看样子比住院前还健壮。边走着便拆开一包红塔山，给自己点了一根，这香烟还是杨东倩送来的了，但医院内规定不让抽烟，赵敢愣是憋了近一个星期。

    他们跟着叶承轩来到了某个僻静的地方，就在这时，彼此都停下脚步。

    随着这个声音的发出，萧炎几人明显的闻到血腥味更重了。“轰……”物体落地的声音打破了沉闷。

    明明是没有见到人，但却觉得她在这处，受到了蛊惑一般的喊着。

    昨晚，叶承轩打了一个电话给她，先是对她甜言蜜语，再是对她旁敲侧击。

    阿紫此时方知那时志邦原是自已的杀父仇人，竟险些委身于他，不由得暗暗感谢那行刺的男子，更欣慰自己救下了他。

    倏地，凌空跃出成片黑影，鹰隼般俯冲而下，剑光破风地锐利。四面残叶断枝舞成绿色的幕，杀气便透着绿幕而来。

    而玄门便是玄道人所创，而玄道人当年便是以超脱境界打下了一洲的势力。而即便玄道人消失了无数年，而余威也足以庇佑玄门亿万年。

    眼见便要进入仙界，李玉激动的无以复加，想着马上就可以见到阔别多年的亲朋好友，李玉心里激动无比。

    这一次，林天的对手是一个金属生命！“老大，别几秒钟就结束了，那样别人估计有一点点看得不过瘾，不过瘾的话，可能就不会继续地观看了，你的收入就会少很多了。”诛神在林天的脑海之中道。

    “那好，放了她，我们即刻就走！”，卓不凡按捺住心中的激动回应到。

    安然度过的固然得到享之不尽的好处，但失败者同样下场很惨，直接被打散魂魄，被六道轮回的力量引入地府。

    “没关系，没关系。”薛黎毫不在乎的挥了挥手，这人给她的感觉‘挺’好，让她讨厌不起来。

    一树花开愣了一下，而后就被口水呛到了，他猛烈的咳嗽起来，涨红了脸，似乎是要将肺都要咳出来了。

    “在想什么？”白陌见叶词出神，碰了碰她的手，引起她的注意。

    “呃，”薛黎死死的盯着他，脸上无一丝血‘色’，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想开口问，却发现在极度紧张之下，自己嗓子都有些沙哑了，张不了口。

    当李玉来到城门边被拦了下来，一位趾高气昂的卫兵眼见李玉空着两只膀子，倒也没有为难李玉收了一些散碎的晶核，便把李玉放入了城中。

    “你早该闭上那张大嘴巴了，不然这么好的酒你就喝不上了。”博瑞阿斯并没有说什么，可罗森却扔下一句有些刺耳的话。

    在身旁，四只猫咪的陪伴下，天穹银月与繁星隐没，却飞来一只光的蝴蝶。

    这一年，若云遍寻边关四处，却始终没能得到半点有关楚凤溪的消息，楚凤溪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影踪全无，毫无痕迹。

    这间不大的瓦房门前，挂着一张幡旗。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醋”字。

    一只手死死地握住一把刀，被风肆意拉扯，好在他没有再被吹到其他的刀前。

    只听无支月问道，老人家您就被困在这里，已有了些年月，有没有听过无极护方与无支湖。

    “东林，你能治好癌症？”就在这时，站在一旁的韩正鸿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进入圣象禁地之前，曹家已经下了死命令，覆灭宁家的五百人，一个不留。

    所以，杨怀平决定再在紫云观中每天清心寡欲，粗茶淡饭，栉风沐雨的修行，调养乳哺，练就纯阳元神。

    只见那人的肩头站着一头巨大的猛禽，正是因为那雪白的猛禽过于巨大的缘故，所以一进来的时候，让叶青甚至是直接忽略掉了那人的脑袋，还道是猛禽战机走进来了似的。

    同为一方势力脑的燕雨丝当然也有着自己的自傲。虽然香狐王被海蓝大6的强者们公认为第一美人。但是燕雨丝却一直以來却有些不服气。她可不认为自己的天赋和美貌会输给香狐王这个狐媚子。

    应该说是大魔吧，大魔哪里需要什么继承人，他所需要的就是生灵之间源源不断的负面情绪和生死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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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锦旗

    一群人站在手术室外，表情最焦灼的是乔雁。

    韩诗雅从小就是富家女，被照顾得很好那种，她的以自我为中心，爱控制人都是被溺爱的后遗症，有家庭托底，她就像温室里的花朵，以为世界都是阳光雨露气候宜人的。

    乔雁不一样，他起码知道江湖险恶。

    马富贵和元元进手术室的时候，两个大夫也跟着一起进去了。

    而刘天则是摇了摇头，在叹了口气后，并没有追上去找天使彦，虽然刘天也挺想和天使彦发生点什么超友谊的事情，但是……凉冰哪里自己可就不好交代了。

    至于林妙妙，因为她是被人卖到万花楼的，所以官府也不会多管闲事把她弄出来，只能让她待在万花楼。

    “……喔。”元岁干巴巴地应了一声，揉了揉不太舒服的鼻子，领情地将那团皱巴巴的布料当做披风似的系在了脖子上。

    亲历过金融危机股票跳水的苏时异常警醒，断然选取了醉仙楼厨子的厨艺进行学习，又把系统商店里所有的硬通货和药剂都买了一批，尽数存进了背包里。

    “相公真是太聪明了，可惜我不懂这个，还要相公费心说给我听。”包氏虚心受教。

    难道，杜九将他装傻的事情说了出来了？从而点了这么多的侍卫来达成自己的要求？

    或者别人会以为三弟只为了拆散他与平安才让他进入那可怕的前世回忆，但他却非常明白，三弟是真心喜欢平安，他这样做是为了夺回她。

    “老爸？老妈？”黑崎一护明显玫闹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父母会攻击自己，而且……为什么自己母亲会是灭却师，而自己父亲却是死神？？？？

    “敖是你的姓，欣是你的名字……老婆，咱们华夏这边的名字都是这样的，就好像我姓刘名天一样……”刘天拿着自己的名字跟敖欣好好的解释了一番。

    没错了，就是这里。老萧头迈步走到屋门前，先是客气的一抱拳道：“在下仰慕大师的技艺，特来拜会”。

    分析完毕后，赵逸也就不再说什么，此时应该是紫妍做决定的时候了，是要和族人回归，还是和赵逸一起，就看她怎么选择。

    “传闻上界灵气逼人，远非修真界可比，那里的婴儿都是筑基期存在！”叶问道眸子露出了无比向往的神色，美眸看向了张秋阳。

    这冷哼，自然是公子发出来的，有一定的神识攻击效果，如果被攻击之人的神识和攻击者的神识相差较大，会陷入时间不等的浑噩之态。

    那汉子满头汗渍，情绪惶恐，一见到洪呈便噗通跪地，大口喘息着，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听了横路敬一的话，由美大智点了点头，又重新闭上眼睛，那手上的金‘色’甲虫也从他的手上爬到了脸上，从鼻子和耳朵孔钻进了由美大智的体内，看得横路敬一是一阵的‘肉’疼。

    以凶妖灵的体量，只要没有大君主级别坐镇的势力，就算分兵百处都是绰绰有余。

    说着打开了怀里的红色盒子 ，里面安安静静的躺着一对葫芦！真是不错！这兄妹还挺讲信誉的。

    别人不知，唐川却知道这半具傀儡的不凡！所以他懒得理会化神老者的疑问，自顾自的打量着傀儡，那造型似乎在嘲弄化身老者，毕竟刚才化神老者曾这般注视着手中的血月刃。

    要知道在万物之中想寻找那些个特殊的介质怎么可能会容易，说是大海捞针也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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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愤怒的小吴

    有海豚和鲨鱼这么一闹腾，元元已经上了车，我也没那么慌了。

    今晚已经暴露了太多的秘密，元元是我们的底线。

    其实，韩诗雅给出的办法并不好。李逵羡慕花荣的小白脸招女人稀罕，他也想拥有这样一张脸，巧的是花荣也觉得李逵的外形很有男子气概，同样心向往之，二人一起来到整形医院，要把自己的脸整成对方那样

    特别是杨巧儿的言行举止，对于这次接待工作来说的确是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让江有了一个很好的饮食起居环境。这件事可是让罗林的确是感到激动不已，因为杨巧儿这次的突然承诺和做法，是完全出于他的意料之外。

    现在，他们已经到了破除宝树禁制的关键时刻，不想出什么幺蛾子，扰乱他们取宝。

    陈浩毫不在意，穿梭过他人不怀好意的目光，走向传送台，荣娇儿等人跟随在他身后。

    为了庆幸老罗家有了宝贝孙儿，罗继宗忽然之间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眼下必须得去完成，要不然心里会耿耿于怀。

    絮絮叨叨的说了五六分钟之后，一心老爷爷最后终于缓了下气，而后目光直视着叶苏，缓缓说道。

    不过，想归想，古壮壮看着苏叶慢慢远去的身影，还是选择立马跟上。

    武胜天目眶欲裂，这是他今生最大的秘密了，若是真的被公诸于世，他宁愿去死。

    若仅仅是这样，那些酒楼也能忍了，可过分的是，那个大财主李阿福竟然没日没夜地疯狂炼制，看那模样，是非要让大家伙没饭吃了？

    经验老道的黄一针先也是如此认为，但江湖走了这么多年，他不会随便捡便宜。

    听得身后传来的大肆讥笑声，颜越回过头来，深深望了他们一眼，随后远去。

    虽然郁闷，但朱明真不知道原来火药可以用水来搅拌舂击，赶忙吩咐所有火药方面的工匠速至苏门答腊城来一起研讨此时。

    就在云茵思索秦海这番话的时候，秦海打了个电话，然后带着云茵先到一个超市买了很多零食和玩具。

    能够派出郑和下西洋，说明朱棣对于外面的世界还是有一个基本的认知的，结合自己的知识和朱明的讲述，朱棣自己心中两下一验证，知道朱明所言，十成倒有九成应该是真的。

    陈正豪与兰诺嘉狄约好后只过了不到半个月，就如约再次来到了桂河城中。

    吕布属于第一大轮回队伍中最后加入的，虽然实力跟一些特殊的人比起来有些差距，但他的好战性格却是最强悍的。血玫瑰成员遇到，做好被虐的准备，不过没有生命危险。

    然而在今晚，这两万五千人却仿佛一股暗流一般的跨上了战马，向着头曼王庭直属军队的驻地杀去。

    所以如果这番话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石磊就算拼了命也要争回这口气，可是对方是猛虎连第一任连长秦海带出来的徒弟，石磊心里除了羞愧还是羞愧，哪还敢说半个不字。

    曾柔看得目瞪口呆，就连秦海也是久久说不出话来。他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各种各样的奇珍异宝见过不少，还从来没有见过像这么精美的宝石，更没有见过能够氤氲彩虹的宝石。

    而且以蓟城的人口基数，如果战事紧急，完全可以征调城内平民协助守城。

    在李艺还不知道自己已经碰到了林可儿的时候，林可儿开始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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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眼瞅写不出来了，明天见吧

    把前文看了一下，在资料小本本上多添了一点备注。嗯，资料小本本就是整本小说的备忘录，人物设定、特定事件、特殊时间什么的都有个记载，方便写到后面能查，这个活儿本来AI就能干，但是我试了几次，总是错误或者前言不搭后语，还是相信烂笔头吧。

    我还满需要一个元元的。

    朋友也好、媒体采访也好，几乎都问过我对于AI的看法，尤其是能不能代替作家写作这个事儿，我回答都很武断：遥远的未来不知道，我这辈子AI是不可能代替人写作的。

    但是呢，现在又确实有不少人已经开始靠AI写作赚钱了，目前还是小规模小范围的，再有几年真不知道发展成啥样了，严谨一点的话，应该说AI写不了搞笑小说。

    畅想一下，以后所有类型的小说都能由AI完成，搞笑小说一下成了香饽饽，我是不是站在蓝海的入海口了？

    扯了几句闲篇，最后还是请个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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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更新。

    这个点儿了，没憋出来，有个问题想不通，想不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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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传统

    老马头虽然被小吴一顿损，但没有真生气。甚至还有点觉得好玩，原因很简单——他清楚小吴就是一堆数据而已。包括对待元元的态度也是一样，他当着元元的面说要把她偷走，那是因为元元在他眼里就是一个产品，高科技产品也产品。

    我都忘了那是多少年前了，大家还在玩论坛的时候我们游戏论坛就有个机器人，其实就是在线名

    她们两个是姐妹，更是无话不谈的知心朋友，既然明媚问道了，她不想隐瞒，同样的她也不可能瞒得住明媚那双刁钻的丹凤眼，她们两个，都是无比的了解对方。

    虽然让王兴新继续说下去定能让王圭狼狈不堪，丢尽脸面，但是这盖子一揭开了更会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再说现在也是不对世家动手的时机。

    未了，白秋还为自己辩解了一句，虽然这次能轻松获胜，几乎是靠了自己的大黑锅。

    “你确定？”大卫斯的嘴角微微翘起，到了关键时刻，他必须选择自救。

    这个故事也不能免俗，如果能免俗的话这故事就不会是一个十八流的写手，东拼西凑写的一部二十九流的扑街了。

    \t“我们是朝阳分局的，你们在这里聚众斗殴，严重扰乱公共秩序，全部都带回分局，我要亲自审讯。”副局长说道。

    他平凡，但不代表他平庸；他沉稳，但并不代表他就没有好战之心；他可以卑微的像一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但是有朝一日，他同样可以可以凭借着自己的实力，龙啸九天。

    “都说联姻是联情，修两家之好，倘若云氏与赫连氏结亲，那不仅无法修好，更是要结仇了！这门亲事万望皇兄三思！”聂沛潇亟亟再禀，竟是比太夫人和出岫还要着急上火。

    事实上，聂沛潇还有一个顾虑没有说出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倘若真的将沈予贬为庶民，他将何去何从？天授帝最是性情不定，也许某日又会起了疑心，悄无声息地再将沈予杀了。

    这样厉害的毒是她平生前所未见的，如果能收为己用，那天下间还有谁是她的对手呢？＂到那个时候，梅夫人？不，敢和她抢东西，她绝不会让她好过的．＂可是如此剧毒，究竟为何会在这里？

    十年来，三界之中，时不时的就会发出巨大的声音，像雷声，又像地震的声音，每当这个声音响起的时候，三界生灵就有一种感觉，自己好像被一双无形的眼睛紧紧盯着，好像有人一直在看着自己。

    但是，这次大战，受益最大的，不是万妖海，而是没有出手的擎天圣地和风雷圣地。

    蓝颜成武年仅三十，体质却已经达到了十八万帝，业已超越了一般的普通圣帝。更可怕的是，他还有各种关乎体武的神通、功法、秘术，能够让他发挥出更强大的力量来。

    然而，密室内通体明亮，却一无所有，一个身穿深蓝侍卫着装的男人，一杆银枪执于手横与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大胆狂徒，竟敢在我洪家撒野，我洪大龙饶不了你。”洪家家主洪大龙大吼道。

    确实，就光是赵原手里的现钱，就有八千多贯，更别提房子土地这些不动产，还有最值钱的是那半成的肥皂生意份额，赵原不知不觉已经稳稳妥妥的变成了灰原镇首富了。

    上次被袁成勇追杀的时候，只不过是因为袁成勇一见到他就下杀手，他没来得及放出来，现在终于是给足了他时间，将这血噬大法施展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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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应援团

    “元元，给我倒杯茶来。”

    这一声是我喊的，110万花出去了，我可见不得闲人！

    事实上这半天我都没回过神来，我觉得马富贵是对的，产品就是产品，高科技产品也是产品，我怎么就让个产品把我搞得净身出户了，我是不是太惯着孩子了？

    元元很快把茶水给我端来了，花茶，八分烫，能小口吸溜而茶香不失，

    出门便是遇见了正过来的九皇子，看着他从公主的宫殿出来，还有些诧异，但也没有多想，就朝着里面走去。

    二嫂服毒自杀那日，令狐纶刚来过信，他心有怀疑，但未敢与四娘说，此信也一直无踪，应当被二嫂销毁。

    阿彩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看着芳华，似乎是等待她下命令。

    明明是一个挂逼，若是不用那才是傻逼，身为一个挂逼，就要有一个挂逼的觉悟。

    “范炎炎，救救我！”欧阳雪琪急切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所有人都一齐看着毕思敏，打算看看她到底为什么还没看证据开始笑起来了，她到底是哪儿来的这份自信？

    范炎炎不禁感到有些疑惑，心说夏侯武的组织到底有什么目的，既然他们打钱的最终目标不是张镇，干嘛要让张镇来当这个资金流动的传输介质？他这个介质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吗？

    “这怎么能是我怎么来呢，这里是警察局，当然是局长说了算，楚某就不好越俎代庖了！”他笑眯眯的说着，可是这说出来的话，却让人背脊发冷。

    她看着黑鹰，愣了好久。这个问题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难道她要告诉黑鹰，是在她受伤期间，李元昊强占了花娇娘？

    他皱了皱眉宇，许久混沌的脑子里才想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那神鸦道士还被他封在虚空宝盒沉在丹田里，想必它是在里面呆够了，这才震动起了宝盒。

    现在或许还只是婴儿一样的好奇心，但是未来会发生什么，连绝对理智的艾莉西娅都无法预测了。

    陶跃是李东豪的最得力大将之一，此番八团峰会他也来了，此时就站在李东豪的后面。

    工房的主要职责是工程营造，也包括开采矿山，权力不可谓不大。

    尧慕尘手里拎着黑炉子，眯起大眼，咧着嘴不缓不急地抬脚向他走去，刚才他还真担心这老家伙就此退出，所以才故意用话来刺激他。

    郑熙晨向着大婶告辞，一直忧心忡忡的胡乱行走着，当他猛然间停下来，看到的是郑琛珩开着爱车，从路侧飞驰而过。

    戚继光面圣后当即出宫，连御赐的赭红色圆领坐蟒服都没有来得及换下便赶来张居正府上。

    那老者冷笑了一声，双手瞬间动了起来，一股冰冷的气息从他手中遽然出现，随后他右手一挥，那道冰冷的气息便迅速向着南宫云遥攻来。

    第一代广元王便是第一代辽王的庶子，封广元郡王之后嫡系相传至今。

    刚才在这几分钟里他一直没有作声，只是时不时的去察看一下她的恢复情况。看着面前这个如林黛玉般害羞而又纤弱的病美人，内心不禁泛起了一丝怜悯之意。

    这一次，回答的那人双手环抱，幽怨到极点，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怕一个年轻人！同时一屁股就坐在了沙发上。

    一旁的叶皎月看着自己的弟弟和乔屿之间剑拔弩张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瞬间叶皎月觉得自己心里很感动，她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弟弟会出面为自己解决这件事情，有着弟弟的存在，叶皎月只觉得一阵心安。

    齐思心中犹豫，他最怕的就是这个，可到了这个时候，只能见机行事，躲已经躲不掉了。齐思见柳妹子还算镇定，于是咬咬牙将她的面纱扯掉，将美丽的面孔露了出来。

    “咳咳，吃饭，吃饭。”李悠然咳嗽两声，将背包放下，然后从加油站内拿出一张桌子，几个板凳。

    所以虽然有周瑜的极力推荐，孙权还是怠慢了他，并没有委以重任。

    见叶黑云态度如此，叶皎月和叶肖强心里也算是松了一口气，只要席姚和叶黑云可以幸福，那么他们做家人的就会跟着开心。

    凉亭内，陆年与慕容访烟也撤下了戏，工作人员赶紧上前为他们披上大衣。

    拖着步子，易水扬心里蔓延着一种奇怪的情绪，让他失去了思考的能力，病房里面，医生们已经离开了，剩下病床上被遮盖面部的一处凸起。

    这很明显是陆年紧张了，作为一个男人，求婚的时候，是需要极大的勇气。

    看着席枢的保证，席姚心里很满意，至少她现在能够看得出来哥哥对欣悦姐是真的上心了。

    这个世界怎么突然之间如此玄幻？还没有从慕容雨没有死的惊喜之中反应过来，惊悚已经纷至沓来。

    毕竟，像王谦这种心中有家国天下，不依附秦桧，主张收复失地，恢复旧山河的人，真的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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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不爱吃烤肉

    小吴在往机场跑，名义上开车的人是马超苒，马富贵捧着他的花坐在副驾驶，于是我更别扭了。

    别扭的原因一句话很难说清，六处安排给我和马超苒的任务是假扮情侣，按说我该坐老马旁边，但马富贵好像不太认可我们这种关系，不认可就不认可吧，反正也是假的。

    然后车里气氛还很古怪，马超苒不说话，马富贵只顾着看

    那三十男修恭敬道，是，吴长老！他是星空神三品丹师，也是负责九大炼丹室的长老。

    “哎！”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忙音，萧飞蛋疼无比，心想还是去玲珑湾一趟为好，看看苏珊那丫头到底怎么了？

    若说介绍，可怎么介绍？一个公司保安能跟总裁平起平坐，让外人听来肯定有点奇怪。可要说他是自己的男朋友，那恐怕就更让人无语了。

    在叶飞眼里，特工和警察没多少区别，最多就是前者的工作更危险。

    千里传音，身影也在瞬间而至，新东方剑派掌门悬浮于半空，一袭白袍飘动，金色菜刀于他的身前绽放光芒。

    大秀了一波高科技武器的穿越众，此时以为那些白皮总该认清自己那些铁甲战列舰和“衣阿华”级战列舰的巨大差距了。

    关铁塘低喝一声，瞬间身化刀气朝着织田樱劈斩而去，那股锋芒之下，普通的手段根本起不到阻拦的作用。

    现在，跑是不能跑了，只有正面迎战了。李雨道，大家准备战斗！说着，他一拍储物器，手中便出现了远古龙剑，众队员纷纷拿出了兵器和法宝。

    “你这家伙，怎么总是这样神出鬼没，不怕我当你是什么鬼祟的家伙，一刀把你砍了吗？”看清黑影的真相，关鑫立刻没好气的开口。

    我们几个现在可以说是垂头丧气，看来这次的水还真是挺深，就像唐叔说的那样，这个事情还是不要继续调查了。

    看着一马当先的独孤寒，水熊道人三人相互看了一眼，这一眼里有很多复杂的表情。

    到了飞钒国际大楼，湛胤钒车子停在地下停车场，专用电梯直达顶楼。

    “很意外？”上清山人笑了笑，对于刘不易的表情，他却不意外。

    对于这些脸上堆满笑容的客人，杨天震犹如掉钱眼里一般，以前压箱底的破烂货，一堆堆往外扛，还真别说，冤大头不少，即使一向买卖公证有口皆碑的铁匠汉子，如今赚起黑钱来，一点都不脸红心跳。

    司徒兰知道若是院墙上四层合在一起半米高的电网被剪断，那么整个贾家数百米长的院墙都将成为对方冲进来的坦途，而当初自己那个男人身前经历的最后一幕，就是她即将要经历的，这让她怎么甘心。

    “咳，实不相瞒，我这一身功夫是跟霍长门大哥、罗辑大哥他们几个学的。”纪隆君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道。

    “报警吧，谢谢医生。”安夏慢慢吐出这几个字，安家国瞳孔猛地一缩。

    纪隆君胳膊和胸口同时传来巨大的疼痛，豆大的汗珠从脑门流了下来。

    老人飞剑震击对方拳头，感受到飞剑剑尖传来的震荡感，老人心头是越加凝重。

    不是她，自己的日子还跟以前一样过得不知道多自在，就是她害了自己，林月娇疯狂跑回家，想跟母亲哭诉委屈，结果却听到了父母的争吵，而她细细一听，母亲居然去找安夏。

    “砂遁和水遁吗？血继限界之间的较量，宇智波凌却没有使用写轮眼？”他沉思了一会儿，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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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大师兄

    看到带院的小别墅，我首先想到的是“费钱”。

    而马超苒妈妈说的是“费心”，而且是让组织费心，带出一种视金钱如粪土的究极形态。

    下车以后搬行李的时候我心说怎么也该表示一下待客之道了，没想到又被黄光荣抢先一步，在身体对抗中我毫无优势，这小子是不是在东北跟人抢着结账练出来的啊？

    马超苒全程

    他皱了皱眉头，让系统感应整座大宅，却也未捕捉到那黑影的气息，便又取出幽泉珠，但见珠内不再有能量溢出。

    神海境的年轻强者们汇聚于此，都陆续开始登上天山，往山腰位置行去。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面前的火苗忽然摇曳了起来，有微风吹过，火堆映照着何尘的影子在树林里不停地晃动起来。

    柳荣一愣，复又重重的点起头来，直到看到池时同周羡乘坐的马车，走到没有影子了，他方才走回院子里去。

    周夫人身子一震，满脸都是震惊之色，她的嘴唇颤抖了起来，突然之间，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又是一晃，险些栽倒在地。

    没错，季白还是收留了五皇子，给了他一个房间。因为五皇子说，如果季白不收留他，他就要去投靠沈希言。

    何尘和赛丽亚已经下车，正往前面的哨所走着，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在叫自己。

    “都行，你定。”赛丽亚还在为自己的机智开心，殊不知何尘在第五层。

    现在看来，或许他们不会查克拉，但是他们新奇的想法却可以好好利用。

    正是秋收繁忙的时候，收庄稼和整理的时间都忙不过来，二嘎子娘还这么有心的帮自己换干净的环境，难道是她特别爱干净吗？

    即便身体完好无损的慕容祁和吴尊及唐雪三人，此时前行也有些艰难，累的满头都是大汗，更何况是身受重伤的夜幽尧还抱着苏槿夕。

    但是，洗澡桶就放在营帐之中的屏风后面，东陵凰却瞧都没有瞧上一眼，便径直走道了太师椅上坐了下来。

    王子敬是王家集的大财东，倾其财力在王家集办了一所开明学堂；功德口碑在黄河两岸的村庄家喻户晓。

    苏染染无奈的叹了口气，现在的她也终于明白，一个男人憋伤了的后果到底是什么。

    只见门口突窜出一道黑影，直取黑衣人脊椎，黑衣人只觉背后一凉，再是脊椎一疼，却是直跪在地上，手上连拿兵器的力气都没有了。

    话落，便见这片天地震动，众人只觉眼前一抹黑，再开眸时，乾坤已大变，上空电闪雷鸣，下方血河纵横，有怨灵哀嚎，魔性的天音，让人心神祸乱。

    “这样也好，有这八个字也就够了，但是我还是希望，夏总下手能够把握分寸。”白厅长提醒道。

    确实，不用谷蒙蒙说，在场的谁都知道，量产机一旦出现无法修补的先天缺陷，手机公司将会陷入什么样的困境之中。

    楚南听着何彬彬苦头婆心的教导，他在有些感动之余也确实明白了高尔夫运动的意义所在。说白了，这项运动其实就是精英阶层的交流渠道，谈生意，结识人脉通过打球来认识，这样无疑是最好的方式。

    当外界出现聚集的白气时，正抱着自己儿子的覃瑜霖脸色一变，因为一股浓郁的白雾突现，将他怀中那当时还不足一岁的覃子虢团团绕住，然后就兀自盘旋在空中悬浮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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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胃痉挛了，请假一天

    如题。好像还没到去急诊的地步，但是在电脑前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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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国宝

    老太太虽然认了错，但有种哄小孩子的感觉，就像刚学会走路的宝宝在柜子角上撞疼了哇哇大哭的时候，大人一边说好话一边打柜子。

    有个词叫恼羞成怒，马超苒此刻大概就是这种状态，她大声对我道：“你没必要跟他们说这些！”

    我讷讷道：“唠家常嘛。”和不太熟的人在一起唠家常是个技术活，没有大家都认识的人可

    最重要的是，这件事情之后，她日后再也不能跟江牧野炒绯闻，不仅如此，对江牧野这个名字都要避之不及。

    自顾尤且不及，还要再去保护别人，真不知道他的脑子是怎么构造的？

    净元蓝府之中，莫然闭目凝息，静静的悬浮在半空之中，在其身周，十余株散发着阵阵香气的灵草围绕着莫然安静的飘浮着。

    然而，此刻对面椅子上的男人轻靠在椅背，手臂随意的横在扶手，眉宇之间透着丝丝冷意和疏离，虽然人还坐在那里，神情却明显心不在焉。

    在身子抛起的一瞬间，他的左手突然击出，一模一样的旋风锥！这是早就蓄势待发的旋风锥，蕴含他能量三分之一的旋风锥！在功力进入目前这个境界之后，他还是第二次用，第一次是用来击破魔轮。

    怒云殿殿主瞬息之间陷入了无尽的痛苦与折磨当中，他的修为法力，如同漏水的水桶一般，不过几个呼吸间，便已空空如也。

    但就在接近黎明之际，在天亮之前最黑暗的时候，一条人影突然出现在石壁之前，这条人影一出现，他身边无声无息地增长了两条人影。

    “好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当这次没有南宫家就好了，我们还不是要一样的来面对他们，成败不过一念之间！”陈重倒也是看的开。

    不过当初在炎居之地姜节并并没有第一时间杀他，这也让他现在在绝望中看到了一线生机。

    如今的路琪虽然依旧是短发，但与几个月前初见的时候相比略微留长了一些，还经过了细心的收拾，显得冷艳又帅气。

    “明天还有事情要做，今天晚上就不骚扰你了。”卢一帆在梁凡歆耳朵边轻声说到。

    其实伊布也是为了宣传自己，他这样的人哪怕不能上场踢球，也要成为场外的焦点。

    “我看还是算了吧，唐正龙的脸皮深不可测，我们不可能和他斗的。”艾玛说道。

    唐正龙看准皮球，高高跃起，轻舒猿臂，空中揽月，把球稳稳抓住。

    我早就应该感谢你们，不过我想等待事成之后，好好的再酬谢你们一番。

    恐韩症是个历史名词，说的是以前中国队“逢韩不胜”，韩国人也很喜欢用恐韩来讽刺中国足球。

    赛后混合采访区，记者们跃跃欲试了，唐正龙的表现真是吊炸天，新闻点太足了。

    陈信笑了笑。对于独孤明身上爆发出的这股惊天的气势，他倒是并没有太多的意外。

    众人这才看向主席台，居中而坐的正是龙公，而天斗帝国的皇帝居然坐在的侧座，然后才是白金主教萨拉斯，七宝琉璃宗主宁风致。

    而且，杨尚荆这么一动，直接断了的是地主的财路，“始作俑者，其无后乎”？到时候其他的地主出身的官僚，肯定是要恨得咬牙切齿的。

    陈欣欣看着舞倾凰嘴角的弧度，不知道怎么的，她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放心，机会总会是有的！眼下火家赢了金家，你若是能打败火家，也算是间接赢了金家！最重要的是，只要我们木家能取得最后的胜利，那么其他四家就都是手下败将，你无需执念于金家！”木槿月淡淡的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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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两本日记

    车一路往调料市场开，马超苒一直没说话，她好像得缓一缓。

    别说她，我只跟王慧打了十分钟的交道，我觉得我都得缓一缓……

    实话实说，国宝级人物也是分学科的，和那些非遗剪纸艺术传承人、二胡演奏家相比，跟一个在心理学领域颇有建树，擅长识别微表情的大师待过一段时间后的感受完全不一样。

    我在回忆

    屋子只有炉子内的一些火星，但片刻间，灯火又亮了起来。阿水的掌按在灯上，内力到处，灯火燃得比以往都旺。

    丁灵琳在旁边听着，脸色已变了许多，忽然已明白了似的，但她却宁愿还是永远也不要明白的好。

    叶开道："银乾温侯在兵器谱上排名第五，在别人已是件很值得荣耀的事，可是在他看来，却是种耻辱。"郭定了解这种心情，有很多人都不能忍受屈居人下的。

    人生总是充满了种种奇怪的现象，这种现象用道理是很难解释的，因为生活本身就没有道理。

    此时十二元辰正被赛太岁和黑风二人打得到处乱窜，这十二元辰的实力果然不济，在太岁二人手下竟然毫无还手之力，刚才还妄言挑战牛魔王，果真是大言不惭，不知天高地厚。

    林迪看了看彭翔，说实在的，彭翔的建议确实让林迪有些心动，不过就凭彭翔一个想法，就让他负责林迪的游戏，林迪还不会这么草率。

    这个时候，每到农闲时节，乡下就会有一些乡下艺人走街串巷的为乡民表演节目，挣点糊口钱，当然，其中也有骗子。

    看来，碧画对墨倾焰的厌恶程度到了一定极点，不知是不是因为假的墨非离的原因。

    片刻，黑子脸上终于微微放松，王天河顿时感觉到周围压力骤减。

    十几艘战舰冲上码头，发出轰隆隆巨响，大量士兵高喊着从船上跳下来冲进水寨，紧接着副官下令所有战舰打横，借助船上弩箭及弓箭手疯狂射击。

    “雨水，我们有事，不在此停留了，告辞。”说完蚩尤和风伯雨伯三人跳上蓝影的脊背。

    苏砚郗这番话说得十分不客气，没有给许枫和楚璃留半点情面，对于所有的实情也没有半点隐瞒。

    “告诉我，你是什么时间看出来的，你都告诉了谁？都有谁知道？”墨狐加重了手中的力度。

    “可是……”这会不会显得太窝囊？凭什么伤害别人的那个可以大摇大摆地来来去去，而被伤害的那个却还在翘首以盼巴不得她再回来伤害他？

    最终的结果自然是，叶子念将吃、奶的力气都用出来，才勉强躲过一关。

    “火燧兄，不用再难过了，大燧丢弃的不过是一具肉体，只要他的精神不灭，他还会回来的，你看，他现在不是回来寻找你们了吗？”盘古指着身旁的公孙轩辕说道。

    一股寒香扑面而来。顾盼披着一件红色的滚狐裘披风，撑着油纸伞，正在折梅。

    周娇随即从炕上爬了起来，洗漱好之后她就吃上了热腾腾的早饭。

    看着司徒攸宁的这个样子，司徒少棋皱起了眉头，走到司徒攸宁身旁坐了下来，抬起手轻轻盖在司徒攸宁的脸颊上，本来还在生气的司徒攸宁有些好奇地看向了司徒少棋。

    但咸丰仍觉一个青麟还不足以把张亮基看住，不久又让崇纶帮办军务。

    “我走了。”聂婉箩抬了一眼，又慌忙转开视线，乔能的失落与无措依旧能让她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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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飞外地，请个薛定谔的假

    丹宗宗主对邢鹰的胆识还是很欣赏的，杀完他的孙子以后，还敢淡定自若的来到面前与他对视，单凭这份胆识，就足以看出不是一般人。

    而同时，四长老已经传音给六长老和三长老，让他们急速赶来此地。

    “谢了马长老，劳烦你这么晚送来。”尽管心中急不可耐的想要吞噬，但邢鹰还是微笑着道谢。

    紫萦没想到永乐帝这么早就过来了。抬头望了一圈室内、太子和太子妃还有太孙殿下好像还没有到。

    只有水炮，在不断的练习中得到了进步，成功率得到了不错的提升。

    大家又是后怕又是好笑，除了北国罗希之外都举杯庆祝，庆祝不用和罗希一起上课。

    邢鹰也是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石柱正在地上缓缓的转动，溅起无数尘烟，就像一台生锈的老机器准备启动。

    向贵妃犹豫了一下、也跟着退下了。现在不是说话的好时机。她一定会求得永乐帝饶自己儿子一命的。

    这两人，风云都曾经见过，这两个城主级的高手，竟然也到了开阳城之中，可想而知现在开阳城的繁华程度。

    星玄力释放出来后，空气间突然响起怪异的声音，周围更是出现了神奇的景象。

    脑海中传来两件武器的声音，龙鳞飘雪剑，龙鳞雪玉甲，绝品圣器，以韩冰现在的能力想要完全掌控还是有些费力，但无疑是一巨大的战力，在那一刻，龙鳞雪玉甲化作白光穿到了韩冰的身上，气质有些许改变。

    宛缨心里很慌，走得很急。她热切想知道他们夜夜出去究竟是做什么。吃饭？不可能。游街？没道理。游湖？大晚上看不见呀。难不成真的是……正想得出神，前面两人却停下了脚步。宛缨赶紧找棵树作掩护。

    “几位来我西域死地，不知所为何事？”白无常看着秦笑三人。黑洞洞的眼眶内看不出任何表情。

    天地榜上的年强天才，单单凤栖宫就占据了两百个名额，其中最年轻的天才就是翁雪玲。

    随后二人相续了一番师徒之乐后，虞彦却是告辞了！谷天星让他以后多来这里，而外屋的玉简他也可以任意取之。

    “宛缨不知浅薄，身在福中不知福。”宛清清恶狠狠的像对自己又像是对柳辰阳说。

    广场中央，一尊巨大的雕像，高万丈，犹如巨型山脉，上端隐与天空云层之中。那是魔族魔殿的创始人，魔族的雕像。

    韩琮叫出一声救命之后，自然神识四处游走，却发现虞彦的一头灵兽虽然也在攻击着天炎麒麟兽，可是那天炎麒麟兽却是在和此兽游走的同时，却同样攻击着四处遁飞的虞彦。

    “柳夫人！”李娟一见着宛缨连忙迎上来，手里还提着刚买的几盒名贵药材。

    高强放手了，不是因为怕受伤，而是因为怕黄研儿遍体鳞伤。躺在床上，高强久久不能入睡。

    “嘁，我还以为真有哪个大和尚偷吃腥呢，搞半天是这么个意思，真没劲儿！”天狗颇感失望。

    细碎的舞步，曼妙的腰肢，雨滴般紧促的鼓声，一转一转的点入人心。

    戚怜见王离说得如此决意，心中亦起了迷茫之感，难不成我夺走他的玄黄袋果真是错了？

    明梨看着那个仙鹤，没想到谢立清外表如此木讷之人，炼制出来的灵器外形很是亮丽拉风。

    “蓝氏一族，同意。”很明显，蓝寿心里不愿意，但却无可奈何，一来族内实在无人可与楚霄一战，二来，这一次楚霄最后没把他这个族长给废了，已经是给他留了面子。

    还没有等苏翊沫开口，就听见江老爷子冷哼了一声，那眼睛里警告的光芒吓得江牧扬当场犯怵。

    想想之前，他如何对待薛微，薛妗又觉得，他有今天这样实属活该。

    在剑主超凡修为支持下可与拥有指天剑意的凌霜剑一较高下的古剑横劈竖斩，剑威煌煌，大有“举世皆寂我独尊”的意境，让人不得不怀疑这是否就是陨昆剑本体，只是出于某种原因导致仅剩如今的威力罢了。

    再接机口看到人，盛舒松了口气，等人走近了，看到他脖子上那个鲜红的，看起来很新鲜的牙印，她脸色一下冷了。

    康龙率队返回的消息，自然早已经传了回来，所以此刻的议事堂里，康荣已经在主位上等候，而两边的座椅上，分别坐着的，则是白、胡、蓝三族的族长，以及一些德高望重的元老级人物。

    “大叔，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肖平收起了巨斧，眼里还有些惧怕。

    荒灵塔之名，吴笛曾经从许多人口中听说过，但是亲眼所见这还是头一遭。

    说完，那名哨兵结果身旁战友递过来的一袋水，昂头大口喝了起来。溢出的水如柱一般从他喉咙处滑落，显然他为了送达这个消息，已经累的精疲力尽了。

    和傀儡城的天气一样，谍者的热情也从来没有消停过，万修园的地底下每天都会埋葬一些死尸。

    随后楚云出手，白眼开启，抬手起势，柔拳八卦六十四掌随之就招呼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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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痛风

    车到了冷库边上我们就开始步行往里边走。这是冷库不如水果市场的地方，交通不够便利，你要么是负责运输的大卡车，要么是骑个电动自行车才能进得去，开私家车进去就算保安不拦你想出来也得四十分钟。

    我和马超苒往调料市场溜达，走着走着后面跟上来一辆中型箱式卡车，它也顺着人群不疾不徐地跟在我们后面，马超苒颇为

    “你不能进去！”负责守卫入口之人厉色道，对王也似乎很不耐烦的样子。

    司马访琴按下心中的疑惑，四处查探了一番，还是没能发现那些青壮年的痕迹。难道那些难民都是假的？可若是假的，他们会是什么人呢？

    “我叫罗根生，往后还望大家多多指教。”罗根生看着大家说到。

    永生宫的月秋水、王权剑、冷锋三人已经开始与火王、雷王、花王以及杨淑仪攀谈起来。

    当然，要是没有那一对恐怖的红色细长双眼，看起来或许会更好一些。

    短暂交谈后，众人目光投向那无底深渊，杨念将侦查之眼沉下去，然而却一直沉不到底部，周围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关我什么事？”纪寒顿时一阵的委屈，自己就看个直播，谁知道是九玫解说。

    转生境强者到了里面，运气不好，遇到一尊神魔的话，都会死的惨绝人寰。

    虽然执法殿已经将事情的经过都跟他解释清楚，但是，张志行根本无法接受这个结局。

    突然间，白得这么大一间公寓的一半，鹿呦呦只觉得这是烫手山芋，慌的一逼。

    “哼，要不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我才懒得管你死活。”，校长火冒三丈，显然动了真怒。

    袁升感受着脖子上传出的冰凉感，更显得惊惧，强行压抑着颤抖的嗓音，道。

    中年人还来不及解释一句，林杰就将他的口直接封死了，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一旁的马尚龙面色也是渐渐难看下来。

    靳凤伦被马晋一句话挤兑到崖边，显然再不表态是不行了，举荐人选好歹还能在一个皇子面前刷刷分，打圆场就全得罪完了。

    嘉靖的政治手段何等高明，立即明白周楠话中含义，这才下旨将海瑞关进刑部大牢里待审。

    张太一淡淡回应了一句之后，再次把自己的目光收了回来，继续清修起来。

    一切的缘由，都伴随着这一句话，顷刻间得到解答。方彩铃满脸的焦急，变成了满脸的欣喜，心中暗暗庆幸，刚刚并没有执意的去阻拦他，否则，恐怕结果就不会这么轻松了。

    王炳坤得意洋洋的又倒了一杯红酒，向杨心川举了过去，杨心川当即端起自己的酒杯，与王炳坤碰了碰，二人各自将红酒灌进了肚子里。

    胖子顿时气呼呼的举起铁锹，眼看着要拍向刘彪，刘彪霎时向后急退，且挥舞着砍柴刀抵挡胖子凶猛的攻击。

    “哎！紫皇你也太没定力了吧！”金无缺想起自己以前的种种经历对紫皇大感失望。

    几天过去了，皇太子当时赛马时骑着的马依然不知去向，具体是皇太子用力过猛，还是马本身就有问题，这一点无从得知。

    “是，将军”吕仁才老将军亲直接过自己儿子手里面的那一封电报，在看完电报后，转交给吕夜，向他行了个标准的军礼，转身离开。

    这么肉麻的话让其他人都感觉不自在，纷纷躲开了，傅七七也有点受不了，主动去厨房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