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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齐府得子

    幽城齐家豪宅，众人皆围在门口，房间灯火通明，时不时传来女人痛苦的喊叫，为首的齐峰背着手，岁月在那张蹉跎的脸上留满沟壑的痕迹，身后一众穿着粗布麻衣的佣人面露担忧。

    他身高不足一米七，身材矮小，皮肤黝黑，正是如此才有了“黑老爷”之称。

    他乃幽城首富，渡口，车夫，药房，涉及的产业大大小小遍布全城，消息之所以如此丰沃，也正是因为那些最底层的苦力车夫通风告信，让他尽数掌握了富人家的秘密。

    杏柳是狄府二小姐，常年身居闺房，大门不迈，性格文静，乖巧又胆小，正和乔老爷的意。

    此时她一脸惨白躺在床上，满头大汗，密密麻麻的，额前的发全部湿透，面部已经用力而变得扭。

    一旁的接生婆纂着她的手，“夫人，用力啊夫人，就快出来了，再加一把劲。”

    “我生了多久了？”杏柳面色苍白，失去了全部力气，虚弱问道。

    “夫人，4小时未到，老爷都在门口等着呢，”接生婆眼神担忧，又道，“时间过长胎儿会窒息，夫人，再使一把劲…。”

    “怀胎十月，为娘一定会保你平安的…。”杏柳眼中含泪，呢喃自语，含颚看向那滚圆的孕肚。

    “啊”。

    一声大喊划破了整个天际。

    “怎么回事？人怎么样了？生出来了没？这下人一趟趟的的出来进去，血水是一盆盆端出来，只顾着换水，却不说一字。”

    齐峰眉宇间透漏着冷气，眼神紧盯的那扇门，怒问一旁的下人。

    “老爷，夫人洪福齐天，定会母子平安，刚才那声音肯定是夫人在使力。”一旁的管家弓着腰，低头含胸，也是一脸恐惧。

    “最好是这样，这接生婆是你找来的，称她手上没有过死胎，要是今天夫人有什么事儿，你和她都去陪葬。”

    齐老爷暴怒，双手握着拳，一身冷气，让人不敢近身。

    “姥爷，小人句句是真，哪敢有半点欺骗，我们那寨子小，就她一个接生婆，从她手上接生过上百孩子，老爷您位高权重，她哪敢慢待。”

    管家吓得跪在地上，头紧贴于地，不敢直视。

    “哇哇哇…。”

    话音刚落，房间里便传出一声婴儿清脆的啼哭。

    “生了生了，太好了，小少爷出生了。”

    管家扶地而起，朝着姥爷投去惊喜的光，齐峰脸上的阴暗瞬间烟消云散，双臂一张，冲着那门前迈步。

    “太好了，太好了，齐家有后了！”

    咯吱。

    木门打开，接生婆怀抱着襁褓，匆忙走出来，“恭喜老爷，恭喜老爷，恭贺齐府喜得千金。”

    话毕，齐峰张开的双臂僵住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戛然而止，不可置信的问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空气瞬间凝固，犹如黑云压顶，原本还堆笑的接生婆脸色突变，结结巴巴道，“恭喜老爷，喜得…，喜得千金”。

    “千金？”

    “怎么会？”

    齐老爷声音极低，声音深沉如水。

    “好可爱的孩子，肤白如雪，眼睛黑如葡萄，真是遗传了嫂子的美貌，”人群中响起银铃般的声音，齐灵儿走近，端详着接生婆怀里的婴儿，她面容白暂如玉，眉如远黛，眼眸似水。

    她是齐峰的妹妹，俩人长相天差地别，她接过接生婆怀中的孩子，“哥，你看这孩子多可爱，给起个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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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偷龙换凤

    齐峰重男轻女，但齐灵儿在齐家的地位举足轻重，她开口了，齐峰眉宇间依旧冷凝，但未推脱，“既然是女孩，依你看呢？”

    齐峰声音充满不耐烦，抬头望着齐灵儿。

    齐灵儿低头沉思，片刻便抬起头，“就叫齐舒欣，寓意她活的自在，又欣欣向荣。”

    “如此甚好。”齐峰话毕便转身离去。

    齐灵儿见状，叹了口气，便往卧室走去。

    房内，杏柳面色苍白躺在那里，女大夫手握着她纤细的手臂，一脸凝重。

    “二当家的，夫人无碍，就是力皆，晕过去了，休息一阵就缓过来了，”女大夫起身，毕恭毕敬说道。

    “嫂子可需要吃点什么，喝点什么补补？”齐灵儿开口。

    “饮食反要清淡，半月后才能进补，”女大夫毕恭毕敬。

    “好，听你的。”齐灵儿皱着眉。

    “嫂子，你放心吧，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你受苦了。”

    齐灵儿走近，握着杏柳的手，眼泪婆娑道。

    月黑风高，齐家看似波澜不惊，只是那原本准备好的红灯笼静静的躺在角落，无人问津。

    与此同时，齐家生了位小千金事情迅速在全城蔓延。

    柴房，接生婆跪在席草垫上，浑身恐惧，“我已经按你吩咐的去做了，你要履行承诺，放过愚夫。”

    “很好，老爷越失望，我心中就越欢喜，高高在上的他又呈几何时几这般惆怅过？他从今以后再有幽城再抬不起头了，哈哈哈哈哈。”

    白天还卑躬屈膝的管家，此时此刻嚣张跋扈，满是诋毁。

    柴房充斥着他狂妄的笑。

    “所以，可以放我家人了吗？我答应你的事都做了，这等丧尽天良的事，我还从来没有做过，当了这么多年的接生婆，从未换过别人的心头血肉啊，造孽呀，真是造孽呀！”

    接生婆直起腰看着面前的男人，烛火印照在他的脸上，那张脸上满是算计。

    “你尽管放心好了，我定会说到做到，但是还有一件事情你没有办成，等孩子送到了，我自会鳟守承诺。”

    管家意味深长叮嘱道。

    “好，我今晚就出发。”

    阴暗潮湿的柴房里，角落的席草下，接生婆抱起襁褓中的婴儿，她嘴角还残留着浅褐色的液体。

    身体微微颤，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门刚一打开，一股清冷的夜风便扑面而来，吹得她打了个寒颤。

    后门旁边的树旁，一匹马正安静的坐在那里。

    门刚开，沉重的木门咯吱响了一声，那匹马便朝着门口缓缓迈进。

    这匹马正是管家安排好的，接生婆佝偻着身子，好不容易跑过去，费力翻上马，一勒缰绳，马儿便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杏柳醒来后已经是第二日。

    她环顾四周，身边空无一人，眼神瞬间变得空洞，满是无力和失望。

    “姥爷呢？”

    杏柳嗓音还透露着生产过后产生的嘶哑。

    “夫人，姥爷应该在书房…。”

    晴儿瞟着杏柳的神情，她明白现在夫人最是虚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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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夫人疯了

    “小少爷呢？”杏柳再次问道。

    “小少爷？您说的是小姐吧，她在二当家那，二当家怕孩子吵醒你”。

    晴儿犹豫几秒说道。

    “什么小姐，我生的是儿子，分明是儿子，我看得清清楚楚！”

    杏柳双眼猩红，眼中布满血丝，手揪着晴儿领口。

    “夫人，你在说什么呀？晴儿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杏柳性情一惯温和，身为高高在上的齐家少奶奶，嫁进齐家多年一直没有子嗣，时间一长，和老爷的感情也加逐渐淡薄。

    晴儿的话就像是冷酷无情的冰雹砸在她身上，砸的她刺骨寒凉。

    “怎么可能？怀胎6月时，那大夫说了百分百是少爷！孩子出生的时候我看见了，那眉眼分明是个少爷，不行，我去找老爷。”

    杏柳喃喃自语，不顾禁忌，下了床，朝门口走去。

    “您刚生产，身体虚弱，使不得。”

    晴儿顿时吓得泪眼婆娑。

    “去找老爷，问清楚发生了什么？”

    杏柳的脸白的瘆人，此刻更是毫无血色。

    书房内，齐峰冷着张脸坐在书桌前，思绪万千。

    孩子出生后，他便来到书房，一待就待了一下午。

    “轰隆”。

    齐峰面色阴沉，如暴风雨的前奏，他紧纂的指节发出嘎嘎作响的声音，长袖一挥，那高高堆砌的喜帖便被全部推倒。

    杏柳脚下生风，不过几步路程，便来到了书房门口。

    管家似乎不敢相信眼前来人，揉了揉眼，在确认来人正是齐夫人的时候，不由打了个寒颤。

    “夫人，您怎么来书房了？今日风大，伤身，来人，送夫人回去。”

    管家点头哈腰道，撇了一眼旁边的佣人。

    管家话音刚落，杏柳便推开了门。

    在看见地上一片狼藉之后，瞬间觉得喉结发紧，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齐峰脸色骤变，抬头斜睨了她一眼，“你不好好坐月子，在这里做什什么！”

    杏柳瞳孔骤缩，猛的看向他，额角青筋暴起，“我儿子呢？为何变成了女儿？是不是你的预谋？”

    齐峰听后脸色煞白，凉呛着后退半步，“你是不是神经错乱？自己没本事生儿子，还要找我要…。”

    “你混账，肯定是你和外面那野女人联合起来，偷走了我儿子，你还我儿子…。”

    杏柳浑身颤抖，顾不得廉耻利益，头上布满密密麻麻的汗珠，几缕青丝已被浸透。

    “休的胡言乱语，堂堂夫人口出狂言，不怕下人笑话。”

    齐峰脸色大变，环顾四周，压低声音又顿了顿，“把她拖出去！”

    “老爷…，”管家面露难色，两人他都得罪不起。

    “我的话你都敢不听？”

    齐峰眼像一把泠冽得匕首，只是一眼，就让管家不得不从。

    说时迟那时快，杏柳的手死死的扒在门框上，指节苍白，“齐峰，我和你在一起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孩子是我的底线，我不管你和外面的野女人如何恩爱，但是你不能抢走我孩子，我给你磕头，你把孩子还给我！”

    随着扑通一声，杏柳膝盖与地面碰撞，她跪在地上，手抓着齐峰的脚踝。

    “疯了，你简直是疯了，”齐峰不可思议的摇头，管家挥了挥手，两个佣人走上来，拖拽着杏柳往门外走。

    “啊…。”杏柳发出绝望的呐喊声，身体经过的地方，留下两道醒目的猩红，伴随着指甲断裂的尖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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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绣球招亲

    十八年后。

    齐家前院热闹非凡，府里张灯结彩，一副喜气洋洋之景，下人形色匆匆，端着各式各样精美物件，不停送往大小姐房间。

    奶妈愁眉苦脸站在那里，怀里抱着一个纹着龙凤呈祥的绣球，盯着正看的出神的齐舒欣。

    坐在铜镜前的女孩，双眸如星子般璀璨，唇瓣如初熟的樱桃，十分明媚，脸上却挂着淡淡的忧伤。

    今日是齐家比武嫁女的好日子，再过半个时辰，齐舒欣就要丢绣球选夫。

    奶娘怀里的绣球她越看越碍眼，熟练拿起面纱出了门。

    齐家后院一耦。

    “咚咚咚。”

    杂草丛生的院子毫无生机，里面的内院传来轻微的响动。

    杏柳漫无目的的闲逛，脚步再一次停留在后院门口。

    这个地方于她而言是她的痛楚，上一次来还是5年前。

    齐舒心腿脚不听使唤，一步一步朝着生了锈的木门前挪动。

    咚咚的声音戛然而止。

    “娘，我又来看你了！”

    齐舒欣声音轻颤，四周一片寂静，只有她心脏砰砰跳动的声音。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门口，心中疑惑，以往她只要一开口，就会听到里面的谩骂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没有任何风吹草动。

    齐舒欣皱起的眉头逐渐舒展，轻唇微启。

    “你不是我的女儿，你是那个野女人的种，滚，你给我滚…。”

    尖锐的声音果然再次响起，随之而来的是铁连声和不断撞击门的哐哐声。

    齐舒欣平静的脸上扬起一抹冷笑，“您骂了十八年了，还没骂够吗？”她顿了顿，“不过，今天我是来告别的，我就要嫁人了，以后您就骂不着了，您，以后会孤单吗？”

    “咚咚，咚咚。”

    房里的人没有回应，撞门声再次响起。

    “小姐，你怎么在这么晦气的地方，快随我来，”一个中年女人闻声寻来，拉起齐舒欣的手往外走去。

    齐府大门口，早已是人头攒动，喧嚣鼎沸。

    人人伸长了脖子，目光聚焦在那垂着细纱的雕花木床上。

    楼顶银铃响起，压过鼎沸的人声，人群瞬间安静，齐灵儿撩起轻纱，漏出一抹窈窕的身影，“各位，准备好吗？”

    “好了，齐小姐就尽情的扔吧，等着接招呢！”

    “我这心早就痒的不行了，我看看是哪个倒霉鬼要吃我的拳头。”

    人群中的呐喊声，此起彼伏，齐舒欣轻瞥一眼，毫无兴致，坐在雕花凳上，捂住了耳朵。

    见状，齐灵儿毫无办法，再次看向人群，双手奋力一扔，绣球脱手而出，翩然坠落。

    短暂的死寂过后人群瞬间高昂，人群再次躁动不安，无数手在空中挥舞，绣球一番滚动之后，落在了一个身穿羊皮大衣，脚踩靴子的粗糙大汉手里，大汉神采飞扬，好不快活，拍了拍胸脯，走上擂台。

    人群中一个穿着一袭黑衣，身形消瘦，头戴斗笠的男抱着一把剑，双手环抱在胸前，一脸冷酷。

    “丢球！”

    话毕，第二个绣球也从二楼抛下，黑衣男子手扶左右两人的肩膀，一发力便腾空跃起，绣球不偏不倚落的他手里。

    抱着绣球的男子缓缓走上擂台，与刚才的粗糙大汉对立而站。

    “哪里来的乡野村汉，识相的话赶紧滚，不然一会都不知道怎么死，哈哈哈”，粗糙大汉看着弱不经风的男子狂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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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丑男人

    “在下浮云，得罪了，既然你赤手空拳，那索性公平点，”黑衣男子说完把剑扔在地上，对着大汉抱了抱拳。

    “哈哈哈，文弱书生也敢来送死，看我怎么收拾你。”大汉目中无人，一脸不屑。

    说完，一个箭步冲上去，伸手就要锁浮云的吼，浮云身子一斜，躲过大汉的攻击，趁大汉不备，措不及防在他胸口敲了两掌。

    大汉顿时踉踉跄跄往后退了几步，捂着胸口，满脸诧异，“身形单薄，竟有这般大力。”

    随后再朝着浮云迎上去，浮云飞身而起，身体反转道理而下，一掌结结实实拍在大汉的天灵盖。

    “啊！”大汉发出痛苦的嘶喊，随即栽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人群里立刻冲出两个塞外人跪在大汉身旁，恶狠狠瞪着黑衣男子。

    “你给我等着，你敢伤王，走着瞧…。”

    看热闹的人围的水泄不通的人，热闹还没看够，眨眼间打斗就结束，反应过来后，人群中才爆发起掌声。

    “年轻人好功夫，只出了两招就把塞外人击退，你叫浮云？哪人？为何一直带着斗笠？”

    二楼阁楼响起齐灵儿的询问声。

    “在下浮云，无名之辈，无父无母，路过幽城，无意接了着绣球！至于这斗笠，乃是脸上有儿时留下的疤痕，怕吓着小姐”。

    浮云吼间滚动，不卑不亢道。

    “这样？先在府上住下吧，明日随我见大哥吧”，齐灵儿拿来人略显神秘，便吩咐道，转头看又向齐舒欣，“这人有来头，等会好好审审他。”

    “姑姑审就好，我都听你的，”齐舒心漫不经心回道，声音充满无力感。

    说完后便轻飘飘离开了阁楼，齐舒欣向来不争不抢，对凡事都是一种天注定的宿命感。

    齐灵儿皱了皱眉，她拿齐舒欣毫无办法。

    浮云被安排在齐府客房，这两日他不能出齐府，这是齐峰定的规矩。

    入夜，齐府上下一片寂静。

    齐舒欣躺在床上，双眼空洞，白天的事从眼前闪过，睡意全无。

    “咯吱”。

    忽然，门被推开，齐舒欣眉头一紧，手紧攥着被子，迅速闭上眼，两耳竖起。

    虚浮的脚步声慢慢走近，齐舒欣愈发紧张，等脚步声走进后，齐舒欣猛然睁开眼跳起，同时从枕头下摸出一把玉簪，指着面前的人。

    当她看清面前来人的时候，瞳孔放大，“是你？”

    “齐小姐猜出来了？”面前的男人黑布遮面，只露出一双眼和光洁的额头。

    “你不就是白天摘的绣球的男人么，”齐舒心不假思索，随后警惕道，“你来我房间做什么？”

    “齐小姐，我是来帮你的，我知道，你在齐家不得宠，齐峰为了二小姐要把你嫁出去，你早就想离开这个家了。”

    “你胡说，你知道什么…。”

    听了男人的话，齐舒欣立刻反驳。

    “我可以帮你离开…。”

    男人又道。

    齐舒欣举起的手僵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呢喃着开口，“你如何帮我？你不是一个无名小卒么？”

    “我自然有办法，而且还能一举两得，只要你愿意让我帮你，明日，齐峰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幽城人会唾骂他为了外室的孩子而强行嫁了你…。”

    男子缓缓说道。

    “此话怎讲？”

    “明天一早，我假装掳走你，留下字条，索要赎金，看他会怎么做？他要是老老实实付了赎金，那我无话可讲，回不回来由你，倘若，他舍不得银子，那么你可以大大方方回来，指认他的不作为，还可以重获自由…。”

    听了男人的话，齐舒心再次打量着男人，“你究竟是什么人？我怎么相信你不是骗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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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离别前奏

    “因为，你现在根本没有别的路可选，难不成你想心甘情愿被他嫁出去？”

    男人反问道，月光照在他的脸上，齐舒欣脸刷的红了，她再次冷凝的问道。

    “你究竟是什么人，你还没回到我！”

    “我，自然是和你一样恨他的人…。”

    男人的星眸中又突然满是恨意，指关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好，那你依你，”齐舒欣欣然接受了男人的条件。

    咚咚咚…。

    “欣儿，你睡了吗？”

    门外突然传来齐灵儿的声音。

    浮云警惕的望向门口，又看了看齐舒欣。

    齐舒欣伸手在嘴边做了嘘的动作。

    两人挨得很近，彼此的呼吸近在咫尺，空气里弥漫着奇怪的味道。

    “好吧，这么晚了，应该是睡了…。”

    门外的齐灵儿没有得到回应，嘴里嘀咕着离开。

    浮云眉头逐渐舒展，对上齐灵儿的眼，她眼波流转，下一秒就拉起浮云的手将他推倒早榻上，“我有话和姑姑说，你别出声！”

    说罢，脚步匆匆走到门口，伸手拉开那扇沉重的木门，望着那快消失在走廊尽头的呻吟道，“姑姑，且慢！”

    齐灵儿惊喜的转过头，“舒欣，我感觉你应该还没睡着，就来看看你…。”

    “这么晚来找我，有什么事吗？”月光下，齐舒欣的脸白的发光，声音听起来毫无生气。

    齐灵儿顿了顿，声音哽咽，“你就快嫁人了，姑姑舍不得你，以后见一面少一面了。”

    “姑姑，不用这么沮丧，仔细想想，对我也算一件好事，”齐舒欣环顾四周，看着这充满回忆的齐家，“从出生起便被困在这狭小的地盘，还没出去见过世面，只是，有件事，我想拜托姑姑…。”

    “你不用说我也知道，你尽管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只要我在齐家一天就不会让她饿肚子。”

    齐灵儿自然懂齐舒欣，拉起她的手肯定的点点头。

    “那，劳烦姑姑了，要不是因为生了我，她也不变成这样，我才是那个应该被关在黑屋里的人，为什么她来替我受…，”齐舒欣声音赫然沙哑。

    闺房内的床榻上，女人独有的香味钻进浮云鼻腔，他的脸瞬间变得滚烫，这榻上的每寸都让他极不自在。

    慢慢挪到墙角，便不敢再动分毫，竖起耳听外面的响动。

    “欣儿，这怎们能归结到你身上？你也是受害者，”齐灵儿打断了她的话。

    齐舒欣啜泣几声，又擦干眼角的泪，挤出笑，“过去的事不提了，姑姑，我以后会想你的。”

    看齐舒欣破涕为笑，齐灵儿心中五味杂陈。

    齐舒欣擅长逞能，她的情绪从不会当着别人的面表现出来。

    “想姑姑了就回来看看姑姑，姑姑就在齐家，哪也不去。”齐灵儿说道。

    齐舒欣低下头，眼神飘忽，突然催促道，“不早了，姑姑回去休息吧，明天…有得忙呢。”

    说完便转身回房，又是一道木门咯吱作响的声音，齐舒欣把门重重关上。

    齐灵儿轻叹一声，转身离去。

    闺房内，榻上轻纱拉的严丝合缝，齐舒欣走进，将帘子拉开，斜睨了浮云一眼，“人走了，可以实施你的计划了。”

    浮云如坐针毡一般快速下了床，声音极不自在，“走吧，我先带你安顿下来。”

    浮云走到门口，开了条小缝往外看去，确认四周无人后，对着身后的齐舒欣招了招手。

    “这是齐家，我比你熟，跟我走！”

    齐舒欣踩着碎步走到浮云前方，带起了路。

    “嗯”。

    浮云轻应，脸上还带着方才的红晕，两人抹黑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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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钻狗洞

    直到齐舒欣把浮云带到围墙面前，两人才停下来喘口气。

    看着面前高大的围墙，浮云偷瞥了一眼齐舒欣，她双手扶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

    “那个，等下你抓紧我，我可能多有冒犯，但是为了出去也别无他法…，”边说，浮云一手搂着齐舒欣的杨柳细腰，一手将她的手放在自己脖梗上。

    “下流！”齐舒欣沉声唾骂，打掉浮云的手，眼神充满鄙夷。“你这人，我不是为了带你飞出围墙吗？你又不会武功…，”浮云还没解释完，齐舒欣又狠狠瞪了他一眼。

    随后在墙角用脚步丈量，直到她弯下腰将遮盖在表面的树叶拔开，一个窄小的洞才出现在两人眼前。

    “在我的地盘，我自然有办法，来吧，从这狗洞钻出去，”齐舒欣双手环抱在胸前，看着浮云。

    浮云不可思议看着面前和他腰身一般粗细的洞口，摇了摇头，“我堂堂男子汉，怎能钻狗洞，要钻你钻，我可不钻，我有的是法子出去。”

    “我都说了在齐家我比你熟，墙上都是碎玻璃渣，你上去保准被扎的鲜血直流，别怪我没提醒你，”说完，齐舒欣率先钻进洞里。

    瘦小的身子扭动几下，便轻松的钻出去。

    浮云的脸铁青一片，抬眼望了下那高高的围墙，又低头看了看眼前的狗洞，一脸嫌弃。

    “快啊，别浪费时间了，今晚钻狗洞的事你知我知，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院墙外已经传来齐舒欣的催促声。

    浮云再也顾不得其他，咬牙切齿后也钻进洞里。

    只是他是男子，齐舒欣这量身定做的洞毫无悬念在他钻出半个身子之后便卡住了。

    “拉我一把，”浮云看着蹲在面前的齐舒欣说道。

    “哈哈哈哈哈，你，你被卡住了啊…，”齐舒欣看着面前滑稽的一幕，捧腹大笑。

    “你别笑了，快把我拉出去。”浮云脸红到脖子根。

    齐舒欣立刻随即便嘲笑，使出浑身解数拉着浮云往外拽。

    一阵折腾后，浮云也终于出来。

    齐舒欣出来后没有急着离开，反倒是把周围的树叶树枝朝洞里扔去，洞口填平后还在面踩了几脚，掩盖逃出的痕迹。

    浮云懂她此番举动，欣赏的看着她，“够谨慎的。”

    “那是必须的，要演就演的真实一些。”

    趁着夜色，俩人离开了齐府。

    “城外的密林，有人在接应，我们今夜可以安全的逃离”。浮云边走边小心的叮嘱。

    “嗯。”

    齐舒欣只是一声轻应，便再没其它反应。

    几百米之外的密林，早已有人准备好了接应。

    在看到两人过来的时候一道人影从暗影中走出来，同样戴着斗笠，穿着一些黑衣，分不清是男是女，牵着两匹马。

    “云哥哥，终于等到你了。”

    面前的女人欣喜出声，齐舒欣才知面前是个女子。

    “等久了吧，走吧。”浮云声音波澜不惊。

    “云哥哥，你可知你要是再不来我就要去齐府了，万一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怎么和青姨交代…，”女人声音瞬间变得哽咽。

    齐舒欣忍不住再次打量她，她一手挽上浮云的臂弯，另一只手死死的抓住大，生怕下一秒浮云会凭空消失一样。

    “别说丧气话，大仇未报我没那么容易死！”

    浮云眼神划过一丝不甘，拉过女人手中的缰绳，翻身上马，看着呆站着的齐舒欣，“还不上来？”

    “云哥哥，她是女子，男女授受不亲，我和她骑一匹，”女人眼底透漏着嫉妒，脱口而出，一同跃上了。

    “阿柔，你刚会骑马，技艺不精，带人会有危险，你先行，我紧随其后。”浮云毫不犹豫开口，一巴掌拍在马屁股上，阿柔的马便扬长而去。

    齐舒欣看着面前的马，眉头微皱。

    “怎么？你不会骑马？”浮云看出些什么。

    “怎么会呢？骑马有什么不敢的，我是没和陌生男子…。”

    齐舒欣嘀咕着，后半句话像揉碎在风中一样。

    “还不快上马？免得夜长梦多。”浮云低声催促，伸出了手。

    齐舒欣不再说话，拉起那大掌上了马背。

    马匹开始狂奔，齐舒欣碍于男女有别，只轻轻捏住浮云的衣角，身体反射似得往后靠，脸上透露着担忧的神情。

    “抱紧，别怪我没提醒你，前面路不好走，你扶不稳掉下去我是不会回来驼你的。”

    浮云边骑马边说，声音带着喘息。

    身边的树从眼前划过，呼啸的风声裹挟着浮云的命令，齐舒欣欲言又止，犹豫再三还是伸手环抱上浮云的腰肢。

    阿柔迟迟不见两人，便停下等待。

    刚好看到两人亲密的举止，齐舒欣感受到面前女子浑身散发着怒火，脸被那道眼神盯的滚烫，欲要把手抽离，谁知浮云的猛的紧扣，她瞬间动弹不得。

    “哼！”阿柔冷哼一声，鞭子抽打在马身上，扬长而去，愈发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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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青姨和齐家的深仇大恨

    “她是你的…。”

    齐舒欣疑惑不解，看不见女人的脸，但她分明感觉到女人对她有十分强烈的敌意。

    “她和我都是青姨收养，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被我惯坏了。”

    浮云说道。

    “哦！”齐舒欣不傻，她看的出来女人对浮云的感情，并不知只是兄妹那么简单。

    很快，两人便到了一间木房前，门口的树上拴着一匹马，正是阿柔骑的那匹。

    房里亮着微弱的烛光，还有交谈的声音。

    “是阿云回来了吗？”

    房里传出一道苍老的声音，伴着几声咳嗽。

    “青姨，是我。”

    浮云脸色一变，快步走向屋内，齐舒欣紧随其后。

    房内，一个白发老妇人躺在床上，阴暗的烛光下只能看到她那暗黄的脸，双眼空洞而又浑浊，阿柔蹲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

    阿柔褪去了斗笠，漏出光洁的额头，月牙眼弯弯，红唇白齿，漏出长长的脖颈，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机灵劲。

    “快，快来，和我说说，齐府如今怎么样了？那个该死的丫头下场如何？”

    老妇人开口，声音又急又喜。

    齐舒欣心头一震，明显这老妇人话里有话。

    她身形纤细，脚步轻盈，紧跟在浮云身后，老妇人未发觉房间还有别人。

    “放心吧，一切皆在掌控中，”浮云声音镇定，双手紧握着她的手。

    “那就好，那就好，我那可怜的孩子啊，我的希望都放在你身上了…。”老妇人边说满眼含泪，眼睛空洞看着前方。

    “青姨，你苦了一辈子，你的眼睛都哭瞎了，你不能再哭了。”一旁的阿柔出声，眼底也布满泪水。

    “房间里还有人？”老妇人忽然抬起头，眼神射向齐舒欣所在的方向。

    齐舒欣倒吸一口凉气，老妇人一只眼中不见黑色瞳孔，只有青白色的眼球，另一只眼只有一条缝，面色狰狞的样子让她惊出一身冷汗。

    “我…。”

    “是齐府丫鬟，看她可怜，就带着一起过来了！”浮云立刻开口，抢先齐舒欣一步。

    齐舒欣瞳孔放大，不可思议看着浮云，不明所以。

    一旁阿柔的眼中却透漏着欣喜，眼神再次停留在她身上，满是不屑，“原来是个丫鬟啊，我还以为什么腌臢货色。”

    “姑娘，你一定受苦了吧，现在好了，离开那里就好了，来来…。”

    老妇人猛得对着齐舒欣招了招手，态度瞬间转变。

    “青姨，不早了，您先休息吧，我去安顿下这丫鬟。”浮云说罢便起身，拉起齐舒欣的手往门外走去。

    “好，你肯定累了，明日再说。”

    老妇人点点头。

    刚出门，齐舒欣浑身的怒火已经压不住，她愤怒的瞪着浮云，“她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她和齐家有什么联系？她嘴里说的该死的人又是谁？”

    齐舒欣毛骨悚然，她认定刚才老妇人话里有话，而且来者不善，明显和齐家有着深仇大恨。

    “先随我走。”浮云撇了一房间一眼，做了个嘘的举动。

    齐舒欣强压怒火，跟着浮云继续前行，几步后便到了一间房，房间内打扫的一尘不染，只有简单的桌椅摆放，进房后，浮云倒了两杯茶，一杯推到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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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瞒天过海

    “坐吧，我刚才的话是保护你。”

    浮云顿了顿，“青姨年轻时是齐府的下人，齐府规定下人之间不能生情，但是，青姨与管家萌生情愫，犯了忌讳，纸包不住火，所以，两人还是暴漏了，齐老爷一气之下赐死了管家，青姨因为怀了身孕，奋力逃出，只为留孩子一命，但最后孩子也没留住，虽然侥幸活了一命，但是也因为思念过度，哭瞎了双眼。”

    “管家？”齐舒欣脑海飞速转动，“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在我儿时，被爹处死了，那时候，爹发了好大的火，年幼的我不懂事，只记得那个管家死的时候嘴里说尽了恶毒之词。”

    “是啊，所以，青姨恨透了齐家，如果不是她的恋人死了，她也不会变成这样，如果刚才我说了说了你是齐家小姐，她会作何反应？”

    浮云摇了摇头。

    “她恨齐家理所应当，但是，她又让你去齐家做什么？”齐舒欣喝了一口茶，把茶杯重重拍在桌上。

    “既然你问了，我也没必要瞒着你了，她此番就是派我去刺杀你的，齐府招亲的事情沸沸扬扬，传进阿柔耳朵里，她说漏了嘴，便被青姨知道了，于是便派我去杀你，她想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让齐老爷感受丧子之痛。”

    浮云一字一句，盯着齐舒欣那张逐渐变得阴冷的脸。

    “呵呵，原来如此，那你们又是如何认识的？你为何没杀了我？”

    齐舒欣没有愤怒，冷哼一声。

    “我和阿柔都是她从小收养，阿柔小我3岁，阿柔在寒冬腊月被人扔在家门口，我则被丢弃于荒地野岭，瞎了眼的青姨不顾危险顺着我的啼哭声把我从抱回来，抚养长大，她的心愿就是复仇，我又如何逆她？”

    浮云似乎想起过往的点滴，话语间又有了丝愧疚，再次开口。

    “我不想沾染血腥，每日听她在我耳边念叨，耳朵早已起了茧子，她是可怜，但是她捡我回来就是为了复仇的话，和对我和阿柔都是不公平的，手上一旦沾上人命，那变得和杀人不眨眼的齐老爷有什么区别？”

    浮云的话让齐舒欣看着他的眼神有了丝欣赏之意。

    “原来如此，那你现在你要怎么做？明日之后，我失踪的事肯定会传进他们的耳朵里，你又要怎么圆谎？即便她们没有听到，很可能会被阿柔发觉…。”

    齐舒欣眉头皱起。

    “明日的事就明日再说吧，总会有办法解决的，你好好休息！”

    说罢，浮云起身离开。

    齐舒欣坐在桌前，浮云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抽身让她没反应过来，望着门口始终没回过神来。

    浮云只身一人来了马厩，“胭脂”高高扬起前蹄，似乎在宣泄不满，栗色的毛皮从脖颈到后臀晕染出渐变色，彷佛被夕阳亲吻过一般。

    “是我的错，我应该第一时间过来的，”暗影下，浮云无比宠溺的说道，在“胭脂”的头上稍作抚摸后后便将身上那厚重的马鞍卸下。

    “我就知道你今晚睡马厩！”

    寂静突然被打破，阿柔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身后。

    “你怎么来了？这么晚该睡觉了！”

    浮云转身看了她一眼，又拍了拍胭脂的马背。

    “我当然要来，你为什么要带个丫鬟来？你怎么知道她是人是鬼，何况，你今日去执行的是杀人的大事，这种事情谁都不能知道，那丫鬟是个外人，要是她举报给官府怎么办？你还有命活吗？更何况她还是齐家的人！”

    阿柔双手环抱在胸前，气鼓鼓的瞪着浮云，声音极其不满。

    “她不会说，我带她逃离深渊，她该感激我，万一真有什么事，我会全部扛下来，不会让你和青姨受到任何伤害。”

    浮云信誓旦旦说道，拿起一旁的草垫铺在刚刚胭脂呆过的地方，席地而坐。

    “你也是我家人啊，你也不能受到任何伤害，总之，哥，你今晚的行为太草率了，你就是心地太善良了，所以总是让自己陷入到危险中，云姨说的没错，你从小就耳根子软！”

    阿柔声音逐渐高昂，深夜听着格外刺耳。

    “阿柔，你多虑了，天快亮了，快回去休息。”

    浮云身子一歪躺倒，闭上了眼。

    “哼！”

    “你去我闺房睡，怎能在这臭哄哄的马厩睡，我晚上和青姨一起。”

    阿柔跺了跺脚，消失在马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