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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名震神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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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魂穿修仙界

【被选中的灵魂啊。】

    【吾对汝寄予厚望。】

    【此方世界存亡，全系汝身。】

    什么玩意儿就系我身了？

    是谁在道德绑架我！

    脑中威严的声音刚散，另一道怒吼就冲入耳中。

    “不！伊水！！！”

    姜珩在一声肝胆俱裂的嘶吼中睁开眼睛。

    睁眼的刹那，她恨不能自戳双目。

    一张十分狰狞的鬼脸就贴在姜珩面前，伸长的鬼手就要刺穿她的脖颈。

    忽然天旋地转，她的眼前画面变换，抬眼再看，是一张绝色容颜。

    那张脸上有一双温柔的黛蓝色眼眸，那女子艳丽的唇角却溢出鲜红的血液，一滴一滴落下。

    许多鲜血都落在了姜珩的身上，还有的落在她那双与那女子相同的黛蓝色眼眸边。

    她紧紧把姜珩抱在怀中，或者说，姜珩其实一直都在她的怀中。

    在鬼手袭来的刹那，她早已战至力竭，只能转身用后背抵挡，那狠戾的鬼手却捏碎了她的丹田。

    姜珩张嘴想喊她，出口的却是一声嘹亮的啼哭。

    姜珩愣了愣。

    却见有剑光灿若朝阳，透着决绝的狠意，在女子身后高处炸开。

    有一丰神之姿的青年提剑杀来，他身着月白锦缎，玉冠高束，墨发如倾，神色如狂。

    只一招，无数鬼魅斩于他剑下。

    他提剑跃起，狠狠刺穿了女子身后那只厉鬼，才终于赶到她身前，她已支撑不住倒在地上，怀里还紧紧抱着姜珩。

    青年目眦欲裂，双手结印，不过数息之间，大阵即成。

    以女子为中心，金光爆闪，繁复的阵法图案在一个完美的圆中豁然展开。

    有厉鬼前仆后继冲来，踏入阵中就被当场绞杀，灰飞烟灭。

    此时青年根本无心欣赏自己的战绩，只跪下身，颤抖着双手将女子连带着女子怀中的姜珩一起搂起：“伊水……告诉我，是谁？谁把你伤成这样？这些厉鬼听命于哪个鬼修？他们要的是什么？”

    绝色女子虚弱地盯着青年俊美的面庞，听了他的话，只摇了摇头：“母亲沉睡，海妖族佬借机与叛徒合谋，害死了姐姐和姐夫，我只能带着姐姐的孩子逃出来。”

    青年牙关紧咬，他用灵识查验，发现女子的丹田破碎，妖丹缺失，已是回天乏术。

    见此，青年双手发软，几乎抱不住她，眉心有红痕若隐若现。

    他字字泣血：“我要杀光他们，我一定会杀光他们！”

    女子微笑着抹去青年的一侧泪痕：“权力倾轧，成王败寇。不要为了给我报仇，枉送性命。

    他们惧怕姐姐的血脉，和姐夫的绝世天赋结合而生的孩子，这孩子长成，未来海域王族之中他们将再无容身之处。”

    女子似是难以支撑，喘息了几下，青年连忙捏着她的手腕为她源源不断输送灵力。

    女子阻止他，目光温柔地看着怀里的姜珩：“别浪费灵力了，这副身体已经无用。这孩子……这是姐姐的孩子，是我族的希望，但我也不希望她背负仇恨而活。

    这么多年，你对我的好我都知晓，今生无法回应你的情意，只待来世再见。

    这孩子，我将她托付给你，别告诉她身世。”

    青年将她紧抱在怀中，额间若隐若现的红痕几乎要凝成实质，埋首在她颈边哭道：“你要死了吗……伊水，可是你若死了，我怎么办……你留我一人，我要怎么办？”

    女子叹息，安慰道：“阿允……别这样。”

    青年充耳不闻，只是紧抱着她哭。

    女子只好妥协道：“我的……妖丹，若你能找到我的妖丹，待母亲苏醒，或许我还能复活。”

    青年一怔，惊喜道：“当真？”

    女子叹息：“这些鬼修隶属于鬼界十殿鬼君之一的孽海鬼君，我的妖丹为鬼修所夺，想必会被献给鬼君。

    待我一死，妖丹无主即可吞噬，鬼君强横，时间紧迫，危险重重。希望如此渺茫，我本不愿告诉你……”

    “我会为你夺回妖丹，伊水，我们一定可以再相见……”

    青年睁开怒火燃烧的双眼，却温柔地横抱起已逝的女子，带着女子怀中的姜珩，御剑而去。

    姜珩见此情景，不由的诧异万分。

    她本是一个孱弱的先心病患者，著名的孤儿院神童。

    可她分明已经死于十五岁心脏病发，睁眼却来到了这个奇妙的世界，还是以一个初生婴儿的身份。

    ❄

    不朽仙门，玄天峰。

    一个青年怀抱着一个浑身是血，显然已经逝去的美丽女子，女子怀中还躺着一个双眸黛蓝的小婴儿。

    此刻他正直直跪在一个仙风道骨的白胡子老者面前。

    “澧兰......这是......”

    青年正是神州双擎之一，不朽仙门紫玉峰的峰主，澧兰真君。

    而他面前的，是他的师尊，不朽仙门门主，归墟仙尊。

    澧兰真君早已满眼是泪，却咬牙不多言，只将女子和婴儿放下，说了一声“弟子不孝”，就扭头离去。

    “澧兰，这是去哪？”

    “鬼、域！”

    归墟仙尊皱眉不语。

    神州三族共存，各有其道。若有私人恩怨，各自解决也就罢了，可若是他主动插手，性质便不同了。

    罢了，修仙者，各有因果，自种其因，便要食其果。

    每个人都要担负起，自己的因果。

    叹了口气，默默将女子怀中的姜珩抱起。

    ❄

    鬼域。

    十殿之一，孽海鬼君大殿。

    “孽海——出来受死——”

    彼时正在美人怀中的孽海鬼君闻言大怒，鬼影一闪，就出现在大殿之外。

    却见大殿前，一个月白长袍，浑身浴血的青年剑修凌空而立，长剑遥遥指他。

    孽海鬼君身居高位多年，岂能容许这般羞辱？

    “何方鼠辈？竟敢来此逞威风！”

    “来人！给本君拿下他！”

    顷刻间，大殿之内涌出无数狰狞鬼影。

    澧兰真君丝毫不惧，满含杀意的双眸一眯，唇角勾起冰冷的笑，一个字也不愿多说。

    见孽海鬼君出现，当即单手捻诀：“天罡烈火大阵，启！”

    于此同时，他指尖烈火涌出，顷刻间，火焰顺着奇特的轨迹燃烧，化成一个巨大而繁复的阵图。

    仅仅一瞬，整个大殿就笼罩在恐怖的烈火大阵之中！

    鬼卒们被烧得哇哇大叫，喊声不断。

    “怪不得敢只身前来，原来是阵修！”

    “啊！他何时布的阵？？？”

    孽海鬼君见此，挥了挥手，身后窜出一个壮硕的鬼影，那黑影一出现，当即就一拳轰向了澧兰真君。

    澧兰真君捻诀手势不变，右手持剑，与之猛烈交锋。

    下方惨叫声不断，修为不高的鬼卒在大阵中接连化为灰烬。

    而澧兰真君面前之鬼修为不可小觑，澧兰与之当空交锋数百招，剑光纷飞间大殿屋顶被砍得七零八落！

    孽海鬼君见拿不下他，也不自恃身份了，当即加入战斗。

    鬼君修为高于他，他一加入，澧兰真君顿显颓势。

    咬牙硬抗鬼君一掌不避，叫他抓住空隙，吐出一口血的同时单手变换法诀。

    “九锁困龙阵！”

    地下瞬间飞出九道粗壮的锁链，缠住了那个壮硕的鬼影！

    孽海鬼君咬牙暗骂，和阵修对战就是这般，永远不知道对方给你埋了多少坑！

    此时却不得不停手，去救那被锁链拽到烈火之中的壮硕之鬼。

    澧兰真君染血的唇角终于勾起笑容，双眸中杀机更甚：

    “生魂为祭，百炼成鬼。魂归此阵，破魔千杀。”

    “鬼影千杀阵，炼魂！”

    一个恐怖的黑色阵图瞬间展开！

    而阵图中燃起的幽幽黑火，掺杂在通红的炽焰中，红与黑交织成地狱般的惨状。

    与此同时，阵中所有鬼修全都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该死！炼魂阵！”

    此阵之中，燃火炼魂，炼化的鬼魂还能化作阵鬼成为他的助力。

    可以说，此阵正是专门炼鬼修来化作自己战力的！

    孽海鬼君清楚自己中计了，可鬼阵即开，除非杀了面前这个该死的男人，否则他无法破解。

    可是......他看着被九锁困住，在阵中嘶吼哭喊的壮硕鬼影：“象坤！”

    在他杀死这个混账之前，恐怕他儿子也要没有了！

    悬于头顶，伤痕累累的澧兰真君此刻，却是心情不错的模样。

    他抬手抹去唇角血迹，扬起笑容：“鬼君，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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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这不就对上了！

孽海鬼君恨得咬牙切齿，却实在受制于人：“你想要什么！”

    澧兰真君的笑容缓缓落下，仇恨再次侵占他好看的双眸：

    “妖丹，你知道是哪一颗。”

    孽海鬼君闻言心头一震：“你是谁？”

    “重要吗？还有三息，他就会被我炼成阵鬼。”

    “混账！！！”

    孽海鬼君大怒，却也无可奈何。被他制在阵中的鬼修，是他最得意的子嗣。

    况且就在他们说话的功夫，他孽海殿的鬼卒都快被他炼完了！

    再不让他住手，即便杀了此人，他在十殿之中的地位也会一落千丈！

    “我、给、你！”

    他咬牙切齿地选择屈服，从袖中掏出一颗湛蓝的妖丹。

    见此妖丹，澧兰真君心神俱颤，强行稳住，看着它缓缓飘向自己。

    此刻双方都很紧张，澧兰真君怕他反悔使诈，手中阵法一刻不敢松懈。

    直到妖丹落入他手中，他才松了一口气。

    同时，孽海鬼君暴起杀向他！

    真会抓时机！

    澧兰真君心知躲不过，干脆反手加强阵法！

    孽海鬼君长刀重创他胸膛之际，阵中的鬼修象坤发出凄惨至极的叫声，最终化作一滩黑水融入阵中。

    澧兰真君再度吐出一口血，被撕裂的胸膛却缓缓震颤，发出笑声：

    “孽海，你很聪明啊，本君的确从没打算放过他！

    死别之痛，也当让你尝尝！”

    “我要杀了你！！！”

    澧兰真君此刻才取出一枚戒指，戴在指上的瞬间，周身化出翠绿色的光盾，堪堪防住孽海鬼君一击。

    与此同时，他转身御剑飞撤！

    此防御宝器只可维持短暂的护盾，他必须要留到逃跑时使用！

    妖丹没有带回，他还不能死！

    孽海鬼君失去了儿子，更兼数以万计的鬼卒，此刻怒火攻心，毫不犹豫地追着澧兰真君出了鬼域！

    两人一个追，一个逃。

    在即将到达不朽仙门之际，护盾终于支撑不住破碎，戒指在他手上裂开！

    孽海鬼君一刀再度斩在他背上，澧兰真君的鲜血已经将原本的月白色锦袍完全染红。

    他无力再支撑御剑之术，自空中坠落。

    双眸合上之前，看见了那巍峨的山门，艰难地扯了扯唇角。

    “到......了......”

    孽海鬼君见他离死不远，哪里还有空关心自己身处何方。

    一刀斩下，就要结果了这个混账东西！

    却不防远处袭来一道恐怖的灵力，打断他刀势的同时，重重将他击飞。

    孽海鬼君看不见人，只听一个威严的长者声音远远飘荡而来：

    “此为你二人私人恩怨，老夫本不该出手。神州三族共存，老夫不会介入此事，破坏人族与鬼族的关系。

    可若是你胆敢踏入我不朽仙门，便是挑衅老夫了。

    你，想死吗？”

    孽海鬼君心神俱荡，抬眼再看面前山门，赫然是四个大字：

    “不朽仙门！”

    即便再如何不甘心，孽海鬼君也知道，今日怕是只能如此了事了。

    他咬牙切齿地朝着山门拱了拱手，化作黑云离去。

    站在玄天峰顶的归墟仙尊松了口气：“活着就好......”

    随即又怒上心头，在玄天峰顶跳脚怒骂：“去！！！给老夫把那个不孝逆徒！！！捡回来！！！”

    澧兰真君倒在山门口时，便已放下心来。

    隐隐约约感受到有人七手八脚将自己抬入门中，却也不能思考那么多了。

    他额间隐约冒起的红色痕迹缓缓淡去，沉沉睡去前，他在想。

    光是杀了这些人还远远不够，便是杀了孽海本人也不够。

    无渊海域、海妖之国的叛贼！

    无论多少年，这份丧妻之痛，定要你们付出百倍代价！

    ❄

    七年荏苒。

    不朽仙门的中央仙山上。

    女娃娃一边轻轻摆动着秋千，一边心满意足地品尝着糖葫芦的酸甜滋味。

    如果凑近看，就会发现，这个女娃娃生了一双黛蓝色的眼睛，又大又亮，灵秀过人。

    啃完最后一个糖葫芦，姜珩用净水术洗了洗双手，高兴地跑进身后的大院中。

    推门就喊：“白胡子师祖～”

    正在闭目打坐的归墟仙尊听到动静，胡子一抖，保持巍然不动。

    姜珩直接扑到他的袖子上，喊道：“白胡子师祖～今天教我什么法术呢？”

    归墟仙尊胡子又抖了抖，不情不愿地睁开一只眼睛：“教你些什么，好让你去捉弄师弟师妹仙禽灵兽呢？”

    姜珩一脸“你好懂我”的表情笑得贼眉鼠眼：“所以，教我些什么好让我去捉弄师弟师妹仙禽灵兽呢？”

    归墟仙尊拍案而起：“小魔星！你没完了！”

    姜珩嗫嚅道：“若是早教我剑术，我每天练剑，就没有心思和同门玩闹啦……”

    仙尊斜睨她一眼：“要学剑术，找你……师尊去！老头子只教徒弟。”

    “那我也可以拜你为师，做你徒弟呀！”

    “休要乱了辈分！”

    小姜珩天资过人，悟性超绝。等不及十岁启灵根，就天天缠着老祖学各种小法术。

    揣着一身五花八门的低级术法，姜珩很是过了一段十岁以下无敌手、十岁以上无人惹的欺男霸女潇洒生活。

    又在一个鱼肉乡里的平凡午后，小姜珩路过内门学堂，仰天感叹。

    “唉，又是无聊的一天啊～”

    姜珩带着前世记忆投胎来到这修仙世界，所有人眼中稀松平常的一切，于她而言简直惊喜万分。

    这方世界名为九州，由九片陆地组成，各州之间主要依靠船只来往。陆地只占据这世界总面积的四成，其余六成皆是无渊之海。

    姜珩所在的这一块土地，是位于中央的神州大陆。

    姜珩刚出生就遭逢大变，她被爱慕姨母多年的澧兰真君带回宗门。

    不靠谱的“小姨父”把她往宗门的白胡子老头手里一扔，就提剑杀去了鬼界，只留姜珩和老头大眼瞪小眼。

    当初救援不及时的澧兰真君，因为痛失所爱，差点道心破碎一步堕魔。

    小姨父人不靠谱，但实力还算靠谱。

    到鬼界复仇，把十殿鬼君之一——孽海鬼君的大殿拆得七零八落，杀了孽海鬼君一子三女后，心灵得到了治愈。

    修仙界传言，澧兰真君从鬼界回来后感悟大道，准备闭关突破至返墟期了。

    实际情况却是，小姨父打架回来后，伤得快死了。

    掌门首席大弟子、不朽仙门紫玉峰主，勇闯鬼界后，究竟是潇洒离开还是被打成猪头？

    此事关乎仙门脸面！

    为了不堕仙门威名，老祖对外宣称是闭关突破，为把戏做全套，还勒令小姨父不突破不准出关。

    好好好，姜珩表示这糟老头子真是坏得很！

    至于为什么都是一些传言和听说，那当然是因为……

    她被扔到宗门至今七年，一次也没见过这个不靠谱的男人！

    由于不靠谱的小姨父一心只有姨母的妖丹，夺丹归来后又重伤闭关。

    完全没想起来，去交代关于姜珩的任何事。

    彼时，归墟仙尊盯着姜珩看了许久，又想起那位陨落的美人。

    出海相救、痛失所爱、携婴而归、鬼界复仇……

    老头子狠狠一拍大腿！

    这不就对上了吗！

    姜珩一直到三岁都没有名字，仙门众师兄弟包括老头子也只叫她“小丫头”，姜珩决定延用前世的名字：

    “我叫姜珩。”

    不朽仙门一众修士狠狠一拍大腿。

    对上了！这不是彻底对上了吗！

    彼时姜珩还不知道，就这么巧，她不靠谱的小姨父也姓姜，大名姜允。

    就这样在所有人美妙的误会中，姜珩在仙门里无忧无虑地长到了七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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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听起来很厉害的亚子！

回忆戛然而止。

    一个身影落在她面前，水碧色衣带在眼前荡过，一条有力的臂膀横过她的胸前，一把将她捞起夹在腰侧。

    来人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足尖只在地上略一着地，就再次跃起稳稳落在悬于空中的剑身上。

    姜珩抬眼，只能看到少年初具雏形的下颚线，她听到少年说：

    “小师姐，先别玩了，师祖让我带你去玄天峰。”

    不朽仙门以衣襟玄鹤区分弟子身份，三尾玄鹤为外门，六尾内门，九尾亲传。

    各峰亲传之间又以衣带颜色为识。

    夹着姜珩御剑狂奔的少年，墨发一半以水碧色发带挽起，飘逸垂至腰间。

    面如冠玉，眸似朗月。

    正是碧云峰沅芷元君座下首徒，季晏川。

    季晏川带着姜珩御剑而行，速度快得超过了身边飞翔的仙鹤。

    此刻归墟仙尊正倚在躺椅之上悠哉悠哉吃着葡萄，圆石桌的另一侧，坐着一个碧色长裙的美貌女子。

    姜珩方落地，季晏川就优雅地收了剑，彬彬有礼地朝着美貌女子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师尊。”

    碧色长裙的美貌女子，季晏川的师尊，澧兰真君胞妹，沅芷元君。

    归墟仙尊睨了一眼身侧眼巴巴望着他的小丫头，无语地叹了口气：

    “小阿珩，先收一收你的嬉皮笑脸。老夫问你，今日老夫要为你开启灵根，你可做好心理准备了？”

    “师祖？”季晏川闻言有些担忧。

    归墟仙尊摆摆手道：“没什么不可以的，十岁只是大多数人稳妥的开启灵根的时间。灵根不是只有十岁才能开启，越早开启灵根，证明天赋越强，只是伴随的风险也越大。”

    “既然知道风险大……”季晏川依然很不赞同。

    归墟仙尊看着姜珩，晶亮的眼眸深处隐隐透着兴致盎然的意味：

    “但是这个小丫头三岁起就偷学法术，五岁左右就缠着老夫学会了各种低级术法。

    今日老夫与老友不丹闲话之时，提起了阿珩。不丹骂我糊涂，这孩子天资既然不凡，就不当拘泥于小节。”

    “试一试吧。”一旁的沅芷元君浅抿一口茶，美眸含着淡淡的笑意。

    于是。

    不朽仙门，启灵大阵之上。

    在大阵的正中央，姜珩盘膝而坐。归墟仙尊站在她的身旁，双手结印，大阵中涌起道道光芒。

    “天地元源，汇于此方。聚汝仙灵，筑吾灵根。”

    七彩的光芒越来越亮，如同绚丽的彩带环绕着姜珩，最终汇聚在姜珩的头顶上方。

    突然，姜珩的身体微微一颤，一股清泉般的气息从她体内涌出，彩色不断变化，最终在她的头顶形成一个蓝色的光球，这便是她觉醒的水灵根。

    随着水灵根的完全融入，周围的空气似乎也因她而变得寒冷起来。

    姜珩睁开双眼，黛蓝的眼中闪过一丝灵韵光芒，她感受着体内澎湃涌动的水灵之力，心中充满了激动与喜悦。

    “很纯净的单系水灵根，不错的天赋。”归墟仙尊称赞道。

    “不过，你的水灵根似乎不是温和润泽，而是寒冷锋锐，比起水，更接近于冰。

    小阿珩，你可以试试凝结出你的本源之力了。”

    姜珩缓缓抬起左手，只是意念稍一动，左手手心就蹿出一股水流迅速凝成水球。

    归墟仙尊捋捋胡须，满意地点点头。

    看着姜珩黛蓝色的眼眸，心中念头一闪：“小阿珩，你现在试试看，能不能调度......冰元素。”

    姜珩依言，没有放下左手的水球，而是伸出右手，意念集中，掌心瞬间漫起寒雾。

    寒雾散后，一颗水蓝色的菱形冰块浮于手掌之上。

    这一次冰元素的凝聚不及水元素顺利，令她微微有些喘息。

    归墟仙尊不由瞪大双眼，看着面前七岁的女孩，一手托着水球，一手托着冰凌，清澈的黛蓝色双眸对着他眨了眨。

    归墟仙尊定了定心神，郑重其事地蹲下来，与姜珩平视：

    “左手御水，右手化冰，是最强的战力，亦是最好的医师，神魔一念间。”

    姜珩愣了愣，不明所以地看着归墟仙尊。

    平日里与她嬉笑玩闹的老头此刻无比严肃，将她的两只小手合在一处，温暖的大手紧紧握住：

    “小阿珩，老夫知道你是聪明的孩子，现在我与你说的你要牢记于心。

    你的母亲是谁老夫不知，待你师尊出关我一定会好好问他，但是你的血脉已毋庸置疑。

    你属海妖一族，不过你是半妖。”

    “半妖？”姜珩眼中的光芒愈盛：“听起来很厉害的亚子！”

    归墟仙尊失笑，拍拍她的脑袋：“半妖于妖族和人类双方都是至宝，在实力不能脚踏神州之前，怀璧其罪。

    世上唯有海妖一族，才能同时使用水和冰两种元素。小阿珩，切记不得泄露身份！”

    “阿珩谨记。”

    归墟老头怜惜地摸了摸姜珩稚嫩的小脸：“但是阿珩不用害怕，师祖会保护小阿珩，直到你成长起来，变成一个强大的修士。”

    姜珩盯着面前老头慈祥的面容，眼眶有些发酸。

    他既没有嫌弃她麻烦，也不怕为他惹祸上身，更没有对她起任何贪念。

    这个老头，只是把她当作一个怀璧其罪的孱弱稚子。

    他所想的，是保护她长大，教她变强，让她日后也能大胆地行走在神州大地之上。

    姜珩含着一包泪，朝着归墟露齿一笑：“那现在，您愿意教我打架了吗？”

    归墟仙尊抬手给了她一个爆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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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好脸啊！

自那日，姜珩成功开启灵根之后。

    归墟仙尊就把她带回玄天峰，代为教导。

    姜珩也不负众望，她修炼十分刻苦，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简直难以想象这是一个七岁女童的意志力。

    短短一年时间，姜珩就将炼气期修至大圆满，吞下筑基丹，闭关突破后成功筑基。

    寿元大限涨至五百年，堪堪迈入修仙门槛。

    至此，姜珩暂时停止了乏味的纳灵闭关，出门去找归墟老头了。

    ❄

    姜珩欢欢喜喜地一脚踹开归墟仙尊的房门，脆生生地喊：

    “打劫！交出所有高级功法！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全部上贡给你的筑基期大宝贝吧！”

    清雅的木屋内，两个老头正在品着清茶悠闲地谈话，茶几的一角放着一个香炉，沉郁的檀香化作袅袅轻烟优雅地升腾。

    其中一个白胡子老头听到女孩的声音，条件反射地心头突突了两下，随即想到面前正坐着多年老友兼对手，清了清嗓子正了正神色：“阿珩，成何体统。”

    姜珩笑容一僵，社死的感觉从脚底蔓延到头顶。

    调整心态，假模假样一本正经地，朝着归墟仙尊乖巧地行礼：“阿珩见过师祖。”

    “小阿珩，来见过北斗剑宗的不丹剑尊。”

    归墟仙尊朝着对面的鹤发童颜长者，捋着胡须笑道：

    “这个没大没小的丫头是澧兰的徒弟，名叫姜珩，冰系单灵根，七岁启灵，方才八岁，看样子已经筑基了，比起你的宝贝关门弟子来如何？”

    姜珩随即乖觉地也朝着不丹剑尊行了个礼。

    神州大陆，大小国度无数，仙门宗派林立。

    其中以两大仙宗为尊，八大仙门为首，分域辖制。

    鹤发童颜长者，正是神州两大巨擘之一，北斗剑宗的掌门不丹剑尊。

    上下打量了一眼姜珩，友善地笑了笑：“不错的孩子，能与无烬相较了。”

    姜珩早就注意到，不丹剑尊的身后还站着一个年纪不过十二三岁的黑色锦衣少年。

    少年察觉到小女孩直直盯着他看的目光，默默扭开了头，将更多一部分的背影留给姜珩。

    这么害羞？

    姜珩挪了挪脚步，找到能看清他脸的角度后，继续直勾勾欣赏美貌。

    啧啧啧，真是好脸。

    修仙界多美人，也不知道这张神州难得一见的好脸能在修仙界排第几？

    有没有人来整一个九州美男美女排行榜呢。

    盛无烬嘴角一抽，继续默默旋转自己，企图躲避姜珩直白的欣赏。

    面前只是个八岁的孩子，还是师尊好友的徒孙，他不能像对待仙门内其他烦人女修那般，简单的让她滚，只好不停地旋转躲避小女孩的目光。

    姜珩：……不让看？偏要看。

    姜珩双手抱胸：“这位哥哥长得这么好看，别害羞嘛！”

    归墟仙尊伸手对着姜珩的脑门狠狠一弹，眼神示意她：“无礼。”

    姜珩捂着巨痛的脑门进行眼神抗议，又瞟见两个老头似乎还有说不完的话，有了溜走的心思。

    朝归墟仙尊鞠了一礼，然后飞快的递了一个“一会儿再来找你要宝贝”的眼神，小跑着出了院子。

    吹响口哨唤来仙鹤，骑上鹤背就去灵萃崖找季晏川玩去了。

    ❄

    迈入筑基之后，姜珩的修炼没有松懈半分，反而是更加刻苦了。

    因为老头子说了，在她修为达到金丹之前，休想踏出仙门半步。

    这怎么可以？

    这花花修仙世界，她早已心痒难耐。不就是修炼吗，她最擅长的就是枯燥的学习了。

    姜珩此时的体内气海，灵气高浓度压缩，最终凝为实体，形成灵台，通过灵台，可以源源不断地将灵气精纯提炼，吸收灵气的能力愈发增强。

    姜珩九岁，筑基中期。

    又是一年苦修，姜珩渐渐感受到体内的灵台达到饱和，没有办法再吸收灵气了。

    老头子说过，这是中期已达圆满，下一步就是在灵台之上凝立丹鼎。

    丹鼎丹鼎，金丹之鼎。

    这是日后结丹最重要的前提条件，以自身灵气为炉火，在灵台之上以神识化鼎，将自身灵根投入鼎中淬炼，时机成熟，金丹方成。

    丹鼎有品级之分，由高到低分别为紫红青灰四等，丹鼎的品级亦决定了日后结丹的品级。

    而丹鼎的品级形成，大多在于自身根基天赋，少数珍稀的天材地宝在凝立丹鼎之前服下，也有提升丹鼎品级的功效。

    灰鼎之丹注定止步于金丹，青鼎之丹若后天努力则有晋升希望，红鼎之丹乃是天之骄子，宗门首席弟子多为红鼎之丹，前途光明璀璨。

    紫鼎之丹则是真正的绝世天才，神州大陆之上目前已知的金丹修士之中，凝炼出紫鼎之丹的屈指可数。

    听闻北斗剑宗宗主关门弟子，天生剑骨的玉烬剑仙盛无烬，就是其中之一。

    其绝世天资傲立神州，乃是当世第一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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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紫，紫得发黑

姜珩闭眼集中精神，一笔一划地勾勒着自己的丹鼎。

    大量的灵气在空气中浩浩荡荡地汇聚起来，在她的小院顶上汇成一个隐秘的气旋，灌入她的体内。

    而姜珩就像一个吸不饱水的海绵，贪婪地吸收着灵气，支撑她描绘自己的丹鼎。

    此等动静，自然惊动了在玄天院小憩的归墟仙尊。

    他一闪身，就来到了隔壁姜珩的小院，站在她的花园中看着紧闭的房门，满意地捋了捋胡须，挥手打出一道光罩护住小院，随后重新躺在花圃的躺椅之上。

    这凝立丹鼎的过程非一时半刻可以完成，老头已经做好了在她院中躺个三天三夜为她护法的准备。

    七天过去了，老头感到有些疑惑。这丫头再怎么笨，也该凝好了吧。

    十四天过去了，老头不禁怀疑这丫头是不是不知道鼎怎么画？怪他没带她上过绘画课？

    二十天过去了，老头有些坐不住了。哪怕画的再丑，哪怕是个碗，能画成收手，总也该停了吧。

    一个月过去了，老头麻了。

    整整一个月，姜珩都在不断地吸收灵气。

    大量的灵气只能支撑她的神识绘出一笔，仅仅一笔，便能耗尽她的力气。

    她沉浸在自己的内视状态下不知光阴流逝。

    终于在第四十九天，姜珩用尽力气画完最后一笔。在小院上空凝聚了一月有余的灵气漩涡一滞，随后无声无息地散开。

    姜珩瘫倒在柔软的床铺之上，累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再动，却有人急切地破门而入。

    归墟仙尊看着满头大汗瘫倒在床铺上的姜珩，心中大急：

    “小阿珩，你怎么样了？凝鼎不成没关系，休息几日重整旗鼓，咱们再试试。”

    姜珩无奈地弯了弯眉眼：“谁说我失败了的。”

    归墟仙尊眼睛一亮：“那就是成了？是红鼎？莫非是紫鼎？是紫鼎也不稀奇，你这丫头的天资老夫绝不会看走眼，凝出紫鼎也在老夫的预料之中......”

    “黑的。”

    “什么？”

    提起这个，姜珩也纳闷地皱着眉头：“是黑的。老头，你见过这种鼎吗？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的鼎不红也不绿，就是黑色的。”

    归墟仙尊也不废话，一个箭步窜到她的床榻边，抬手就放出一道神识进入她的丹田之中。

    丹田灵台之上，立着一尊漆黑的精致小鼎。

    归墟仙尊的神识围着那个黑亮亮的小鼎转了好几圈，终于在某一瞬间的某个角度，观察到在灵台的乳白光晕之下，黑色小鼎折射了刹那的暗紫色光亮，转瞬即逝。

    归墟仙尊的神识退出姜珩的丹田，他看着此刻正甩着小脚坐在床沿，好奇地眨巴着眼看着他的小孩。

    心情可以称之为激荡无比，又忍不住觉得无语。

    “怎么样怎么样，老头子你看出什么没有，我的丹鼎到底属于什么品级啊？”

    “紫鼎。”

    “紫？”

    “紫，紫得发黑。”

    “......”

    姜珩：原来不仅有红得发紫，还有紫得发黑之说。

    归墟仙尊：原来紫鼎只是人族丹鼎的极限，而不是你姜珩的极限啊。

    “哦对了，小阿珩，由于你这一个月惨无人道地掠夺我玄天峰的灵气，致我玄天峰死了大批珍贵的灵植，这笔账你要怎么还？”

    “介么无情？”

    归墟仙尊点点头：“亲祖孙也要明算账。”

    姜珩小手一挥：“好说，记紫玉峰账上。”

    两人一拍即合。

    姜珩十岁，筑基后期。

    ❄

    姜珩紫得发黑的紫鼎声名远播，不朽仙门九峰其余八峰的峰主和亲传弟子们轮番前来观赏她这个珍稀物种。

    几日来她的丹田门槛，都要被这些人的神识踏破了。

    他们边绕着她灵台之上的黑鼎，啧啧称奇，边极力向她推销自己修炼的法术秘籍，期待地等着看她这黑鼎之人，修炼起术法来又是如何与众不同。

    在一个麻木地敞开丹田任人观赏的明媚午后，麻木的小小女孩托着腮，麻木地看着笑眯眯来寻她的归墟老头。

    “小阿珩啊，丹鼎既成，你也算根基稳固，可以尝试修炼一门兵器了。这些日子你也见了不少的法术秘籍，可有中意的呀？”

    姜珩摇了摇头。

    归墟老头笑容不变：“老夫就知道你这丫头是个有主意的，怎么样，老夫陪你去仙门藏书阁找找？”

    姜珩眼睛精神一振，颇有兴趣地跳了起来：“走走走！”

    一老一小来到藏书阁，归墟老头带着姜珩突破层层禁制，直接来到了藏书阁的最高层。

    “这是藏书阁第九层，所有最高级的法术全都藏于此处。藏书阁设有禁制，修为不够的弟子无法踏足更高的楼层。

    不过你的天赋老夫心中有数，这一层的秘籍靠的不是修为，而是悟性。来寻一寻吧，总有一本与你有缘。”

    姜珩带着好奇的目光，一本一本看过这一层的秘籍。大半天过去，归墟仙尊也不着急，只是静静地等她挑选。

    终于，姜珩的目光停留在一本薄薄的名为《诛神枪诀》的书上。

    好狂妄的名字。

    姜珩伸手拿下这本书，仔细翻看起来。

    “《诛神枪诀》，这本秘籍是残缺的，只有上半本，下半册不知所踪。但仅此半本，便能被收录在藏书阁第九层，可见其威力。

    只是这虽为当世无双的枪术法诀，但或许终你一生也无法寻到下半册，你可想好了？”

    姜珩合上枪诀，她的理智告诉她，不应该选择残缺的秘籍，若是寻不到下半册，她辛苦修炼的枪法或许会止步不前。

    但脑中的念头却越来越强烈，驱使着她去选择这本残缺的秘籍。

    姜珩是个从心之人，她相信因果，更相信缘分，于是她点点头：“我想好了，就学它。”

    归墟仙尊也不阻拦，点点头就带着姜珩离开了藏书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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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十五岁的金丹！

寒来暑往又五年。

    这一天是个特别的日子，归墟仙尊和八大峰主都集中在玄天峰顶，一个个神情严肃地盯着一处。

    忽然一个纤细的身影冲出院落，凌空而立，背影绷得笔直，可见此人心情也是颇为紧张。

    以那道身影为圆心，天空之上毫无征兆地开始凝聚黑云。

    银白色粗壮的雷电如翻腾的巨蟒，在乌云中忽隐忽现，景象骇人无比。

    “来了！”众人心中一凛，神情愈发紧张。

    随着轰隆一声巨响，一道银雷毫无征兆地劈落。凌空傲立的纤细身影稳如泰山，只见她右手一挥，身前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冰墙，冰墙还在不断地加固。

    银雷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冰墙之上，只听咔嚓一声，厚重的冰墙似是承受不住银雷的攻击，裂开了一条大缝。好在银雷也没能突破冰墙的防御，在劈裂了冰墙之后便销声匿迹。

    雪白的素手轻翻，掌心寒雾弥漫，正待继续加厚，第二道银雷已狠狠落下！

    冰墙再度裂开，这一次碎裂的程度比之第一道雷更甚，可见银雷的威力一次比一次强。

    还不待少女修补完成，第三道银雷紧随而落，这一次那冰墙直接被轰成碎渣，如飘雪般洒落。

    少女右手一翻，一柄灰色长枪出现在她的掌心。

    枪身横在她的身前，挡住了劈碎冰墙后落下的余雷。

    少女的眉眼间盛着些许怒意，第四道天雷落下之际，她不闪不避，倒提着长枪，一头迎了上去。

    下面旁观的众人看着她这莽夫的模样，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却紧紧闭着嘴巴不敢发出声音，生怕叫她分心。

    “诛神枪——瀚海旋澜！”女子清越的大喝，枪尖迅速凝集起水蓝色的漩涡，漩涡越来越大，直到将女子连带着长枪一起包裹其中。

    水蓝的螺旋与天雷狠狠相撞，只停了一瞬，那枪旋势如破竹，直接将那道天雷从头劈开，天雷不能伤到她分毫。

    此后四道天雷，一道强于一道，女子提着长枪丝毫不惧，来一道击碎一道。

    “诛神枪——霜华碎岳！”

    枪身骤然布满冰霜，女子横枪一扫，冰霜伴着枪势荡开一道强劲的枪风，更为其增添了百倍锋锐。

    此一枪落后，天地俱寒，空气似瞬间降至冰点，周围有修为不足筑基的弟子，已经冷得直打哆嗦。

    金麟峰主曜日真君忍不住抚掌赞叹：“小阿珩区区十五岁，尚未突破金丹，竟然就能将自身灵根的元素，融合到枪术法诀之中！不可限量，不可限量。”

    归墟仙尊亦是满意地捋了捋胡须：“不能懈怠，最后一道雷来了。”

    最后一道雷霆落下，银白的雷霆之中竟夹杂着血色。

    归墟仙尊笑容瞬间消失，脸色剧变：“神罚！”

    修士历劫，从来只见银雷，这血色意味着神罚。

    这丫头的天赋，居然已经到了区区结丹之劫，就招来神罚之雷的程度？

    “我XXXX!”

    正在英勇迎战雷霆的少女，也就是姜珩，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

    “是哪个小心眼的柠檬精神仙，如此嫉妒老娘的绝世天资！有本事你今日劈死我，若是没本事劈死我，来日我定一枪将你们串成糖葫芦！”

    可是不管他们怎么骂，神罚之雷还是降了下来。

    此刻姜珩体内的灵力早已损失大半，但她还是要调度全身剩余的所有灵力，再度使出她目前修习到的诛神枪的最强一击：

    “看我干碎你，霜龙贯日！”

    一头冰龙自枪身冲飞而出，伴随着犹如实质的龙吟声，龙口大张，将神罚之雷吞入腹中。神罚之雷入腹的同时，也将冰龙寸寸劈开，双方不断消减。

    姜珩的双眼紧紧盯着那道血色雷霆，一直到雷霆劈开冰龙的尾巴，姜珩暗叫不好，没能完全吞下！

    此刻却已黔驴技穷，只能伸出长枪再度挡在身前，不断叠加冰盾防御。

    残存的血色雷霆狠狠撞击在她手中的灰色长枪之上，震得她虎口发麻。丹田处犹如心脏般搏动了一下，不待姜珩反应，一个黑色小鼎的虚影自她丹田处扩张开来，将她罩在其中。

    神罚之雷最终撞击在黑鼎壁上，连带着姜珩一起被狠狠砸入院落中。

    咔嚓一声，鼎碎，血色雷光也消失不见。

    天上的乌云缓缓散开，金色的阳光重新洒落，一派雨过天晴之感。

    “小阿珩！！！”

    众峰主却无心欣赏，全都扑向了姜珩落下的地方。

    此刻那里已是一片废墟，有一身影艰难地从那废墟中爬出来，扬起脏兮兮的笑脸：“师叔师祖，我没事，只是我的丹鼎好像碎了。”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雷云已散，只要没死，就是渡劫成功了。

    “十五岁成就金丹！神州第一天才！哈哈哈哈哈哈哈......”

    归墟仙尊忍不住仰天大笑起来，上前拍拍她灰扑扑的头：“丹鼎碎，金丹成。”

    姜珩眨眨眼睛，内视了一下丹田，果然有一颗浑圆的丹丸静静悬在丹田之中，只是......姜珩犹豫了一下，决定等诸位师叔走了再单独找师祖聊一聊。

    站起身来，姜珩看着手中碎得只剩一节枪杆的兵器，愤愤道：“这破天雷也太坑了吧，这是想劈死我啊。”

    “一颗金丹吞入腹，踏破生死妄无门。”

    “金丹之后，你才不算是蝼蚁，而是真正的修仙者。自金丹境起，每一步的晋升都是在与天争命。阿珩，修士修行乃是逆天之举，突破人类原有的一切桎梏，寻求长生。”

    “天诛而不死者，方为仙。”

    姜珩看着面前的白胡子师祖，以及笑眯眯看着她的师叔们，忽然意识到，平日里宠溺她胡闹玩乐的长辈们，实际上是何等可怕的存在。

    而这个九州的世界中，修仙者们又是何等疯狂的一群人。

    与天争命，逆天而行，无论是人族、妖族还是鬼族，他们每一个都是天诛而不死的至强者，他们想要的，是成仙。

    优雅美丽的沅芷元君走上前弯下身来，取出帕子温柔地给姜珩擦去脸上的焦黑污泥，露出十五岁少女逐渐长开的绝色容颜。

    “阿珩，你要知道，‘天妒英才’绝不是说说而已。天降下神罚之雷，是为了阻你成仙之路。

    但是你不用害怕，天地大道自有规则，天能做的只是在规则范畴之内，尽力阻挠万灵突破自身桎梏逆天改命。

    雷劫是这样，神罚亦是如此。

    你要做的，就是击溃你晋升道路上的每一次雷劫，直到登仙。”

    沅芷元君的神情极其温柔，说出的话却让姜珩心神激荡。她的未来就是在这残酷的修仙界中不断变强，不断攀登，直到迈入至高境界，揭开世界的本源。

    她既然来到这修仙界，就是来成仙的！

    姜珩十五岁，晋升金丹境，寿元增长至一千年，初窥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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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吃人虎妖

待各峰主离开，姜珩悄悄凑在归墟仙尊的耳边问道：“师祖，金丹难道不是金色的吗？”

    归墟仙尊无语地看着这个毫无常识的小丫头：

    “当然不是。每个修仙者的天资自凝鼎之时起就区分开来，你的鼎是什么颜色的，金丹就是什么颜色的。

    一直到金丹后期渡过红尘心劫，道心圆满无漏，念头通透自然，金丹大圆满，一步元婴之际，你的金丹才会真正成为金色。”

    姜珩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我现在的黑丹是属于正常。”

    归墟仙尊眉头跳了跳：“还是黑色？不是紫色？”

    “是的哇。”

    “......理论上来说，一点也不正常。”

    “？”

    不管怎么样，姜珩此刻心中自然是异常高兴的。

    按照她和归墟老头的约定，修炼至金丹，她就有了下山历练的资格。

    她起早贪黑、废寝忘食、辛辛苦苦把修为提升至金丹，为的就是这一刻！

    “不管怎么样，师祖，我可以下山了对吧！”

    “去吧去吧。”归墟仙尊叹了口气。

    “灵狩堂有许多任务卷轴，你去挑选一个。你第一次下山完成委托，老夫会安排沅芷与你同去。”

    “元君与我同去？这有什么意思。我不要。”

    “嗯？你这丫头，你知道你的特殊身份在山下会遇到多少危险吗？”

    “若是因为害怕危险而带着高手随行，那算什么历练？”

    “那......那至少让季晏川与你同去。”

    “季师弟的灵植课考核近在眼前，你休要误人前程。”

    “那......那让......”

    “你别那那那的了，师祖，我知道你担心我。放心吧，我会保护好自己。”

    “况且......”

    说到这里，姜珩眨了眨眼睛。黛蓝色的双眸瞬间化为黑色。

    归墟仙尊咦了一声，左看看右看看，摸着下巴啧啧称奇：“你这是易容术？如此高强的易容术，连我都看不出端倪？”

    见姜珩笑眯眯的样子，归墟仙尊脑中灵光一闪：“莫非，这是你晋入金丹之后，领悟的海妖一族的天赋技能？”

    姜珩迷惑地眨眨眼，什么天赋技能？

    摇了摇头回答：“很奇怪，我的易容术仿佛学起来比任何人都容易，而且用起来，境界比我高的人也看不透我的真容。正想来问问您呢？”

    归墟仙尊沉思了片刻道：“海妖一族最擅迷惑人心，你的易容术恐怕是血脉中的天赋，而非纯粹的易容术法。如此看来，你下山之事我也能稍稍安心些了。”

    见她的易容之术征服了归墟老头，姜珩心中雀跃。

    归墟仙尊无法动摇她的决定，也只能歇了这个念头。

    看着地上被她随手抛弃的半截断枪，手掌一翻，一杆精美的紫缨银枪出现在手中：“小阿珩，此枪名为青盐，送给你，当作你晋升金丹的赠礼。”

    姜珩惊喜地接过枪，在手中反复观赏。这杆枪通身流动淡淡韵泽，寒气逼人，只需稍一晃动，就能荡开气浪，只一经手，就知是神兵。

    归墟仙尊见她喜欢，心中高兴：“若是喜欢，就滴血刻印吧。”

    姜珩也不犹豫，血融入银枪的瞬间，枪身嗡地轻颤，灵魂深处与银枪产生了一缕联系。

    几乎是同时，她完全了解了这杆枪的信息，这是一件上品仙器，具有拟态。

    修仙界的宝器可分为法器、仙器和神器三种，每一种宝器的品质由低到高可分为下品、中品、上品、极品。

    实力普通的散修只能用凡人工匠打造的凡器，稍许强悍者才能接触到炼器师炼制的宝器。

    一件仙器已经是许多小门派的镇派之宝了，许多能偶尔炼制出上品法器的炼器师，都被许多中小势力奉若上宾地供养在门中。

    目前神州已知的能炼制出神器的炼器师不超五人，北斗剑宗有一位剑仙是其中之一，便是不朽仙门中也就只有能炼制极品仙器的炼器师。归墟仙尊赠予姜珩的这件上品仙器，可见珍贵。

    “我可太喜欢了，谢谢师祖！”姜珩爱不释手地反复抚摸。

    甩了甩银枪青盐，它瞬间幻化成一根银色带紫色流苏的发簪。

    临行前，归墟仙尊还是忍不住提醒道：

    “阿珩，世人知你大名，不知你灵根。行事小心，也不必太过畏畏缩缩。

    历练便是学着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强者，师祖相信你诸事自有判断，若无大事，可自己拿主意。

    去吧，好好见识见识这修仙界。

    哦对了，若同时暴露水与冰，记得灭口～”

    ❄

    不朽仙门由九座高峰组成，修为不够的内门或亲传弟子若要上山或者下山，则变得有些困难。

    驿站的仙鹤是不朽仙门独有的代步工具，仙门以玄鹤为标识，因此内门和亲传弟子山内代步或者下山出行，皆骑乘仙鹤，威风潇洒，令外门弟子羡慕不已。

    姜珩进入驿站，唤了一声“大白”，一只身姿优美矫健的仙鹤就向她扑来。姜珩翻身跃上仙鹤的背：“走吧大白，去金麟峰灵狩堂。”

    仙鹤原地振翅，就向着中央左侧的第三座高峰飞去。

    灵狩堂。

    此地每日都是人满为患。

    无他，只因每年末都有除邪考核，内外门的弟子闲来无事之时都卯足了劲儿在接委托除妖。

    只待年末排名一出，得到仙门丰厚奖赏，无论是仙丹灵植还是宝器功法，都能让自己的实力得到大幅提升。

    姜珩找到前台管理委托的弟子：“师弟，我来领任务。”

    管理委托的弟子见是姜珩来了，殷勤地取了几项委托来给姜珩看：“大师姐请看，这几个都是掌门特意吩咐的适合师姐的委托。”

    姜珩一听，兴致就减半了。将几个卷轴一一浏览，最后在一个“吃人虎妖”的卷轴上停留了目光：“就这个吧。”

    领了任务，当机立断，姜珩迅速地乘着仙鹤就到了山门口，将大白留在了仙鹤驿站，姜珩独自下了山。

    此次的任务目标是一只吃人的虎妖。

    委托人是当地的官府，据说此虎妖是近期突然出现的，总是出没在一个名为杏白村的村子里，起初只是吃村里人养的牛羊猪狗，最近却开始吃人了。

    此虎妖灵智极高，但凡有修士进村，它就不会出现。

    修士大都没有耐心在村中久耗，过不了多久就离开了，修士一走，虎妖很快就卷土重来。村民不胜其扰，官府就向仙门求助。

    ❄

    姜珩日夜兼程赶到杏白村之时，天色已渐暗。

    只见村中家家户户房门紧闭，灯光皆暗，整个村中寂静无比。

    但是姜珩能够探到村中有不少生人气息，想必大家都是畏惧虎妖，天没暗就早早熄灯睡觉，不敢出门。

    姜珩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悄潜入村中。这些年掌门师祖教给她的不只有修炼之法，还有布阵之术。

    她那位素未谋面的师尊，归墟仙尊大弟子澧兰真君，号称神州第一阵师。

    老头立志要让姜珩也成为一名厉害的阵师。

    因此自姜珩筑基起就被老头压着日复一日看无数厚如板砖的书籍，不断描绘枯燥繁杂的阵图。

    好在姜珩前世就是个学霸，最不怕的就是枯燥的学习，最擅长的也是读书。

    姜珩在村中环绕一圈，勘察地形，心中有了成算。当即浮于空中，双目微阖，抬手在空中虚虚描摹复杂的阵法。

    一夜静悄悄过去，天蒙蒙亮之际，一声震天的虎啸将姜珩从入定的状态中唤醒。

    姜珩睁开璀璨的眼眸，其中盛满笑意。

    小猫落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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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小猫咪，我不杀你

虎啸声震醒了提心吊胆的村民们。

    一个个连忙从床上下来，却无一人敢开门出去，只敢将耳朵贴在门上听外头的动静，只盼着这虎妖吃了牛羊就走。

    却听外面有少女的清越喝声：“一只筑基后期的小猫，也敢离开自己的地盘，跑到人类的村庄行凶？”

    被冰蓝色锁链捆在阵中的黄褐斑纹猛虎仰天怒吼，张开血盆大口，尖利的虎牙直直朝着姜珩。

    姜珩捏了捏拳头，既没有动用武器，也没有动用任何法术，松了松肩膀，直接挥拳朝着猛虎砸去。

    白嫩的纤纤素手握成一个不大的拳头，砸在猛虎张开的大嘴上，却直接砸掉了它一颗虎牙。

    鲜血四溅，猛虎痛苦地嚎叫一声。还不待它回神，第二记重拳就砸在它额角，直砸得它头晕眼花，当即肿起一个大包，哀嚎倒地。

    “收拾你，我都无需动用灵力。”姜珩一边对着倒地的虎妖拳打脚踢，一边不忘嘲讽。

    金丹修士的肉体强度远非筑基虎妖可比，即便是肉体与肉体的撞击，面对肉体天生强于人族的妖族，也是毫不逊色，更何况姜珩身体里还有一半妖族血脉，其肉体之强可想而知。

    听着少女的笑声和虎妖的哀嚎，趴在门缝听了半天的村民总算回过味来，连忙开门走出去。

    只见一个年纪不过十五六岁，纤细高挑的少女，骑在虎背上对着虎妖狠狠挥拳，下手之刚猛，几乎让人幻视这是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

    见虎妖被揍得奄奄一息，姜珩甩了甩有些酸痛的拳头从虎背上跃下。

    村民见状连忙围上去，对着姜珩就要跪下：“多谢仙子为我们村除去一大祸害呀！”

    姜珩连忙扶住领头的老头：“不用谢不用谢，这是我们修士应该做的。”

    老头跪不下去，只能不断地朝姜珩道谢。

    “老人家，据说这虎妖吃了你们村中不少人。告诉我，它究竟吃了多少人？

    它吃了多少，我就将它卸成几块。”

    姜珩危险地眯了眯美眸，面带核善的微笑问道。

    下山前姜珩已经对自己施加了易容术，将瞳孔变为了黑色。此刻的她看起来只是一个过分美丽的人类少女。

    可就是这样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女，说出的话却叫人不寒而栗。

    村民们面面相觑，领头的老头心一横，又要跪下，被姜珩再度扶住，姜珩皱眉：

    “这是做什么？若有隐情，直说便是。”

    老头也不敢再隐瞒，只好回答：“不敢再欺瞒仙子，其实这虎妖......并未吃人。”

    “嗯？”姜珩疑惑眨眼，“据委托官府所言，此虎妖自山中出现至今，为祸乡里已有三月之余。整整三月，竟从未吃过人？”

    老头有些尴尬：“是，这只虎妖从来只吃咱们的牛羊牲口。不仅咱们村，就连旁边几个村，也都只吃牲口，没吃过人。”

    “那你们为何要说虎妖吃人？”

    “正因为虎妖不曾吃人，又狡猾难捉，因此许多路过的仙人都不愿意在此多耗费时间。可是它就算不吃人，但它几乎吃光了附近村庄的牛羊。

    这些牛羊，咱们养着是为了养家糊口的呀，叫它再吃下去，我们也活不成了啊！呜呜呜......”

    老头说着就忍不住坐在地上抹起眼泪来。

    姜珩心知有理，也不怪他们谎报案情。

    她走到鼻青脸肿的虎妖面前，虎妖见她靠近，害怕地一抖，姜珩伸出的手却只是轻轻落在它大脑袋上：

    “小猫咪，念在你本性不坏，我不杀你。我正好赶路缺一头坐骑，你愿不愿意载我一程呢？”

    虎妖屈服于姜珩的淫威之下，岂敢说不？当即点了点大脑袋。姜珩取出一颗一品愈伤丹，塞到虎妖嘴里。

    此次出门之前，诸如这种低阶丹药，她在灵萃崖的项师妹处打劫了不少。愈伤丹入口即溶，虎妖的大半伤势当即恢复，只是虎头还有些肿，看着着实好笑。

    姜珩骑着虎妖，在村民的目送下离开了杏白村。

    ❄

    浮光森林是不朽仙门山脚下一处小型历练胜地。

    在幽暗的森林中心地带，弥漫着紧张的气氛，周围的树木似乎都在颤抖，仿佛也感受到了危险的临近。

    每个人都屏气凝神，准备迎接一场生死较量。

    这是一队仙门修士，长发用羽冠束成高马尾，个个身姿颀长，气宇轩昂，但是他们的神情却不似身姿潇洒，因为此刻他们陷入了困境。

    茂密的林子里，一群独眼长臂猿或站或坐，树上树下几乎数不清有多少只，它们将这群倒霉修士团团围住。

    这些长臂猿身形巨大，肌肉发达，眼中透着凶狠的光芒。

    修士们围成一个圆，呈防御阵型，将几个看起来相对柔弱的医修保护在身后。

    一头独眼长臂猿首领站在树梢之上，它的身体强壮而灵活，眼中透露出一丝威严和睥睨。

    突然，长臂猿首领发出了一声高亢的叫声，这是进攻的信号。

    它从树梢上飞跃而下，如同一颗流星般急速冲向与他遥遥相对的一名剑修。

    这名剑修显然是队伍中修为最高、地位最高的，他虽然神情十分紧绷，却不见慌乱，迅速出剑挡住独眼长臂猿首领的迅猛一击，两方即刻爆发了激烈的战斗。

    修士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了一跳，那一大群长臂猿在首领的带领下，也气势汹汹地向修士们扑来。

    他们匆忙举起剑，试图抵御长臂猿们的进攻。

    然而，长臂猿们的速度极快，剑光之间，它们轻易地避开了修士们的攻击，一只接一只地扑上来，将反应不及的修士按倒在地。

    很快就有人受了伤，尖利的猴爪撕开了修士们的法袍，在他们的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长臂猿首领的独眼闪烁着寒光，它的每一次攻击都充满了力量和恶意。

    那名剑修独自面对首领尚能一战，却已无暇顾及身后的师弟师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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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不必客气，现结就好

森林中回荡着长臂猿的吼叫声和修士们的呼喊声，血腥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修士们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恐惧，虽然渐渐体力不支，但仍咬牙坚持着。

    然而，长臂猿的攻击却越来越猛烈，修士们的防线逐渐被突破。

    修士们的内心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他们知道，一旦防线被攻破，他们这些人一个也活不了。

    突然，所有修士都不受控制地腾空飘起，一道水蓝色的华光在他们周身浮现，迅速凝聚成一个水球，一眼看去，好似所有人都被困在了一个个飘飞的巨大泡泡中。

    领头的剑修大惊失色：“是阵法！有人！是哪位道友在此？”

    还未等众修士震惊完，伴随着一声猛虎出林的虎啸声，一个好听的女声自一处树顶响起。女声清冷如泉水悦耳，可念出的阵铭却字字杀机。

    “天罡之力，焚尽妖邪。净灵之火，破灭万障。”

    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女，骑着一头威猛的黄褐色猛虎从天而降。猛虎落地激扬起尘烟，无所畏惧地落入了长臂猿群的包围圈。

    少女话音刚落，一个烈火大阵骤然出现，地面上闪现出无数火焰符文，形成一个巨大的火焰圆圈。长臂猿们被围困在阵中，发出惊恐的叫声。

    火焰如长龙般旋转腾空而起，瞬间将长臂猿们吞没。它们在火海中挣扎着，皮毛被烧成灰烬，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众修士蜷缩在泡泡中瑟瑟发抖，看着周遭不断有火焰席卷，又在火舌舔到水壁时化为轻烟。

    最终，所有的长臂猿都被熊熊烈火烧死，一颗颗棕黄色圆润饱满、色泽浑浊的妖丹在灰烬中缓缓浮起。

    少女扯下腰间精致的锦袋，妖丹自觉地飞向她手心的锦袋之中。

    众修士的目光这才顺着妖丹飞去的方向看清了少女的模样。

    面前的少女身着一袭月白色配浅紫内衬的窄袖法衣，衣襟处绣一只振翅欲飞的九尾玄鹤，袖口以金丝绣有精致纹样，腰系浅紫色长绸飘带，并缀有暖黄色剔透宝玉。

    只见她乌发以玉带高束，发尾如瀑，肤白如瓷，唇若丹朱，明眸皓齿，长睫如蝶翼，眼眸乌黑璀璨似星辰，身姿纤细修长。十五六岁的身量，个子却不矮，虽还未完全长开，却已可见倾城之姿。

    她胯下的那头黄褐色斑纹吊睛猛虎凛凛而立，额角却似有伤，眼睛也一大一小，折损了些许威严。

    虎背上的少女拍拍手，纵身一跃，潇洒地落地：“「天罡烈火大阵•救援版」，杀妖救人，两个愿望一次满足。”

    随着少女拍完手，保护着修士们的泡泡一个接一个爆裂开，修士们接连落地，摔得直叫唤，却不敢抱怨少女太粗鲁，起身后齐刷刷朝着少女作揖：“我等归元派弟子，多谢仙子救命之恩。”

    归元派，附属于不朽仙门的小型门派。

    那位领头剑修率先对少女诚恳道：“在下归元派亲传，林怀，多谢仙子出手相助。”

    少女闻言挑了挑眉，侧目看向那位剑修，林怀意识到少女在打量他，也不尴尬，大大方方地任她盯着看。

    少女礼貌地笑笑：“林道友剑术高超，便是我不出手，你也能全身而退。”

    林怀却是摇摇头：“若是没有仙子出手，即便我能制服长臂猿首领，也不能保证其余师弟都安然无虞。仙子之恩我等没齿难忘，敢问仙子雅号，待我等回宗门，定当备厚礼登门拜谢。”

    少女不甚在意地挥挥手：“诶～不必如此客气，一人一千灵玉，现结就好。”

    “？”

    “！！”

    姜珩收了灵玉，骑着虎妖悠哉悠哉地离开了。

    一个此前被众师兄弟围在中间的蓝衣女修，此刻忍不住轻声开口：“九尾玄鹤，她莫非是不朽仙门的亲传弟子！”

    蓝衣女修身边的修士们闻言纷纷议论起来。

    “那位仙子原来是不朽仙门的亲传，怪不得这样厉害！”

    ❄

    “啊嚏——”

    没走出多远，姜珩一个喷嚏就洒在了胯下猛虎的头上，眼睛被揍得一大一小的虎妖幽怨地扭头看了她一眼，敢怒不敢言。

    姜珩抹了一把鼻子，不好意思地朝虎妖笑笑：“不好意思哈，不知道是谁在背后非议本仙子，别叫我逮到他！”

    虎妖大鼻孔里叹出一口气，认命地低头继续往前走。

    “阿嚏！！！！”

    虎妖猛回头：叔可忍婶不可忍！

    姜珩头脑发胀，在虎妖背上的身子摇摇欲坠：“不对！不对不对不对！有人……暗……算……我……”

    扑通一下，姜珩趴伏在虎背上，眼前光影交错，画面忽闪，无端开始做起了梦来。

    她的梦境自前世起，一直断续又混乱地播放着。

    一会儿看见自己在不朽仙门的启灵大阵中央觉醒了变异成冰雪的水灵根，一会儿又看见自己偷白胡子师祖的藏书秘籍偷学术法。

    再到在仙门中时而斗鸡走狗，时而“除暴安良”，每日过着鱼肉同门，四处作妖的无趣生活。

    画面颠倒混乱，她挣扎着睁开眼睛，眼前有几个模糊的黑影逐渐向她靠近。

    姜珩心中警铃大作，在他们完全靠近前运转体内的灵力迅速将自己冻成冰雕。

    此一举耗尽了她的力气，彻底失去意识前，听到耳畔依稀几句断断续续的话语。

    “......虎妖......”

    “......罕见的冰灵根......”

    “......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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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是个美人儿

不朽仙门。

    天色忽然暗了起来，墨色的浓云在天空中迅速纠结，伴随着一声轰隆巨响，乌云中翻滚着雷电，如蛟龙起伏，骇人至极。

    乌云依然在不断聚集，雷云凝成厚厚的天幕，最终凝在一座巍峨山峰的上空。

    那是……紫玉峰！

    玄天峰，峰顶。

    有几个峰主早已带着自己的亲传在那里等候，老头子久违地出了门，负手立在空中，遥望着那座天雷滚滚的紫玉峰。

    修炼境界分为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返墟、合道、渡劫、大乘、真仙。越往上提升境界，所获得的威能越是通天彻地，其寿数也会随之增加。

    “澧兰百年化神，不到五百岁已能破镜返墟。”老头捋捋胡子，满意地赞叹，“不愧是老夫座下大弟子，真给仙门长脸，哈哈哈哈……”

    澧兰真君在炼制出本命证道法器，晋入化神后期后，就不断尝试感悟大道法则。

    要想晋升返墟初期需要不断的参悟大道，接触法则之力，领悟大道真言，参透五行根本，完全就靠一个悟字，天资悟性不够者根本到不了这一境界。

    十五年前他遭逢巨变，心性产生极大动荡，道心几乎破碎，而后在鬼界的杀戮中重建，令他参悟了毁灭法则之力，既然已经触碰到大道，破境返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紫玉峰顶。

    一道金芒如利剑破空，狠狠击穿了峰顶的乌云，拨云见日，圣光漫天，浑厚的大道之音响彻神州，神州大地无数宗门中德高望众的掌门和长老冲上天空，探寻大道之音的来源。

    神州又出了一位绝世强者。

    见此，老头子安心地落回玄天峰顶。澧兰真君在半空沐浴大道之光，直到金光散去，大道之音渐远，那道修长身影才从天空缓缓落到众人眼前。

    众人齐齐拱手道贺：“恭喜大师兄/师伯破境出关，登临返墟。”

    澧兰真君一一扫视而过，并回以温雅的笑容。随即似乎想起了什么，看向一旁一脸欣慰的归墟仙尊：“师尊，那个孩子……”

    你总算想起来那个孩子了吗？你这个无情的男人！

    “你是说小阿珩吧。”归墟仙尊斜睨他一眼淡淡开口，“亏你还记得这孩子。”

    澧兰真君眉心一跳紧张开口：“师尊，那孩子怎么了？”

    “放心吧，那孩子没事。”归墟仙尊叹了口气，“你说说你有一点为人父亲的样子吗？把孩子扔在这里不闻不问，连个名字也没有给他取。

    孩子长到三岁的时候给自己取了一个名字叫做姜珩，既然她母亲已离世，你这个做父亲的日后就要……”

    “等等师尊！什么父亲！”澧兰真君瞪大双眼，随后懊恼，“你们以为她是我的孩子吗？都怪我没说清楚，她是我……我……我夫人，她姐姐的孩子，算是叫我一声姨父。”

    “啊？”仙门吃瓜群众下巴落地。

    看着不靠谱的师尊和各位师弟师妹，澧兰真君无语凝噎：“那……珩儿她在何处？快带来让我看看她。”

    澧兰真君的胞妹，碧云峰主沅芷元君宽慰他：“兄长莫急，小阿珩前日领了任务下山，她实力虽强但玩心重，想来要再过几日才肯回来。”

    “领任务下山？简直胡闹！她才多大。是哪位师弟领她同去的？万不可交由三师弟，三师弟粗心大意，每回带弟子下山总要出些岔子……”

    “是她独自下山的。”

    沉默，长久的沉默后是冲天的惊怒：“什么！！！你们怎可让一个十五岁的小女娃独自下山做任务！师尊您也是，你们简直……”

    “兄长莫生气。”沅芷元君抿唇轻笑，“兄长莫要小看了这个小姑娘，她可是咱们掌门师尊的宝贝疙瘩，不朽的混世小魔星。

    便是北斗那个，如她同岁时也未必有她的实力。总之，兄长且放宽心，待兄长见到她，便能知晓。”

    若非他们日日看着掌门教导着天资聪颖的小姜珩，他们这些几百年不收亲传弟子的峰主们，也不会心痒难耐，接连收了好些亲传弟子。

    ❄

    脑仁抽痛，姜珩伸手揉了揉一侧太阳穴。

    嗯？能动了？

    心中一惊，姜珩猛地睁开眼睛。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颗漂浮在面前的夜明珠，照得周遭清晰可见。有六个人围着夜明珠盘坐吐纳，似是入定修炼，她则与虎妖一起被捆在一旁的树下。

    是的，捆。

    六位闭目吐纳的修士中，有人率先察觉到姜珩已经醒了，其余几人也睁开眼向姜珩那边看去。

    一位面容和善的青年开口：“仙子醒了？不要害怕，我等是北斗剑宗的弟子。仙子别误会，你中了失魂花之毒，灵气乱窜，小师叔才用捆仙金索封住你的灵力，否则仙子的寒冰之气怕是要将方圆百里冻得生灵涂炭。

    至于这虎妖，是小师叔方才在不远处捉到的，以免伤人便一并捆了起来。”

    姜珩：……

    天下修士，习剑者十之有五，剑算是修仙界的主流兵器了。而北斗剑宗，正是专门由剑修组成的门派，乃是神州大陆最顶尖的剑修势力。

    门派中除掌门外的最强七人，被称为北斗七剑，名震神州。这些人敢自报家门是北斗的弟子，也是为了减轻姜珩的防备之心。

    “失魂花？”姜珩愣住。

    伴随着一个轻盈的落地声，有颀长身影从树后缓步走出，金光自他指尖萦绕，姜珩身上的绳索松开，哧溜一下如一条赤金色的小蛇，缠上男子的手臂。

    姜珩活动了一下肩膀，不作声，缓缓站了起来，而对面的男子已走入夜明珠的光辉之下。

    那是一个模样十七八岁的玄衣少年，只看他一眼，姜珩就眯了眯眼。

    是个美人儿。

    少年眸似朗月般皎皎坦荡，却又灿若繁星熠熠生光。剑眉星目，唇色丹朱，眉心刻有金色剑痕，更为其多增了几分美貌。眼尾微微上挑，少了几分英气，可惜眸色冷若冰霜，削减了本该有的三分轻佻。

    个子高挑，乌发如缎，高束成飘逸的马尾。玄袍上篆刻繁杂暗纹，窄袖外套着鎏金纹玄色护腕，玉带紧束劲瘦的腰身。

    此人脸上就写了“天潢贵胄”四个字，叫人几乎忽略他的容色逼人，只觉得高不可攀。

    原来对方不是六人，是七人。只是此人并没有同那六人一起修炼，而是独自在树上睡觉。

    那几名修士皆是成年模样，却叫他“小师叔”，年纪最小，辈分最高，怪不得如此傲慢。只是......怎么有些眼熟？

    少年双臂环胸，懒懒开口：“失魂花粉粘在虎妖毛上都不知道，如此大意，还敢独自出师门，也不怕被这虎妖一口吞了。”

    姜珩抱拳一礼，抬头扬起无害的笑容：“多谢道友出手相助，这虎妖是我先前降伏的，没来得及缔结契约，没想到这么机敏，还会暗算我，见笑了。”

    少年瞟她一眼，摆摆手以示回应。旁边依然是那位和善青年微笑开口：“仙子可是不朽仙门的弟子？这浮光森林外围虽不危险，中心却危机四伏，仙子还是早些联系同门接应吧。”

    姜珩叹气，心想这门派服也太招摇了，是个人都能认出她来，看来以后要准备些其他衣服了。

    口中却答得乖巧：“我已给师尊传信，很快就会有人来接我了。多谢各位道友，就此别过。”

    六位修士朝她抱拳：“就此别过，有缘再见。”

    心虚的虎妖低着大脑袋磨磨蹭蹭地走到姜珩脚边，姜珩狠狠一把揪住它的颈皮，当作扶手翻身骑上虎背。

    骑虎少女的身影渐行渐远，貌美少年维持着双手抱胸的姿势，疑惑地睨了青年一眼：

    “叶青余，平日里没见你对不朽仙门的修士如此礼遇，怎么，瞧她生得好看就走不动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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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你小子，想谋害本宫？

    那位和善面容的青年叶青余无语地抽了抽嘴角，虽不指望这位眼睛长在天上的小师叔能认识在他盛名之下的其余天才修士，没想到连姜珩都不知道：

    “小师叔，那个少女不出意外的话，恐怕就是不朽仙门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那位亲传。

    听闻她七岁启灵，三年筑基，如今不过堪堪十五岁，乃是紫玉峰主澧兰真君唯一的弟子。”

    不朽仙门虽与北斗剑宗同为神州两巨头，但开宗立派的时间却不长。当今掌门归墟仙尊即为开山祖师，座下亲传八位弟子，除掌门所居的最高峰玄天峰外，八位弟子各为峰主。

    几百年来不断壮大，招收三千内门，八千外门，各峰峰主却从八年前才开始陆续收亲传弟子。

    叶青余继续补充：“听闻此女自出生起就拜入紫玉峰，久住玄天峰，因而她虽年龄不大，却是不朽仙门第一个亲传。

    内外门弟子见亲传，须称师兄师姐以示尊敬，而整个不朽仙门所有亲传弟子虽大多年长于她，却只能按入门先后，尊称其一声‘大师姐’。

    她师尊多年闭关不出，掌门归墟仙尊亲自指导其修炼，加上其绝顶天赋和无与伦比的修炼速度，如今名声天赋已超越了您，号称神州大地第一天才——姜珩，修仙界雅号尊称珩无仙子。

    原来她是冰灵根？没想到，她已经修至金丹了，好恐怖的修炼速度。”

    少年意外地挑了挑眉：“是她？”

    ❄

    传信是不可能传信的，姜珩走远后，阴恻恻地俯身在胯下的虎妖耳边问：“你小子，想谋害本宫？”

    虎妖虎躯一震菊花一紧，连忙摆着大脑袋，嗷呜嗷呜地辩解，一屁股坐在地上，比划着前爪，急切地表达对老大的不二忠心。

    “我就说你干嘛非要绕路出林子，故意经过那片花丛蹭上花粉的？”

    “嗷呜！嗷呜嗷呜～”

    “别狡辩！欺负我不精于草药是吧！失魂花只对人类有效，于妖兽无用。你假装被我打服给我当坐骑的时候就打算好了要谋害我吧？”

    “嗷……嗷……嗷呜！嗷呜嗷呜嗷呜！嗷呜呜呜呜……”

    “老奸巨猾呀你！”

    姜珩摸摸下巴，这只虎妖只有筑基后期的修为，灵智却意外的高。

    总觉得这只老虎不简单，姜珩拍拍它的脑袋，决定不计前嫌，暂时将它带在身边：

    “我改变主意了，你这家伙有点意思，我要带你回仙门。既然你马上就要给我打一辈子工了，我先给你取个名字吧，叫跳跳怎么样？”

    虎妖低着大脑袋无力地“嗷”了一声。

    姜珩翻身骑上虎妖跳跳：“方才暗算我的失魂花有点意思，采回去送给项师妹。走，带我去找！你再敢耍小心思，当心脑袋开花！”

    “嗷呜～”

    跳跳驮着姜珩一路狂奔，很快便来到那丛失魂花所在之处。

    姜珩轻盈跃下，只见失魂花娇艳欲滴，在夜色中散发着迷人的光芒。

    方才匆匆掠过，只觉这一丛紫色小花美丽，不曾想一点点花粉就这般厉害，直接让她一个金丹修士灵气失控，精神错乱。

    她小心远离，令跳跳去采集失魂花，放入芥子袋。完成后，跳跳跃入潭水，把自己的毛发都洗刷一遍，确保没有花粉残留，才甩甩毛回到姜珩身边。

    姜珩拍了拍跳跳的头：“干得不错。”

    跳跳披星戴月全速赶路，从森林中心跑到外围时，天色已朦朦亮。东方泛着鱼肚白，尚不见太阳升起。

    神州大陆有不少大大小小的国家，这些国家由许多城池组成。

    城池按照规模和繁荣程度，由上而下可分天地玄黄四个等级，城池管辖的区域之内更有无数小镇村庄。

    黄级城池最多，等级越高数量越少，有些小国甚至只有主城一个天级城池。

    前方正是一个黄级城池，跳跳背着姜珩在城门口停下。

    姜珩抬头，城门牌匾上写着“宜川”二字。

    姜珩跃下虎背，单手捻诀，一道冰蓝色的灵气绕过她的指尖，随后没入跳跳的身体。

    转瞬间，跳跳一人高的魁梧身躯肉眼可见得迅速缩小，很快就缩成小猫大小，跟随在姜珩的脚边，迈步进城。

    缩小诀，养宠修士之必备法诀。

    清晨的街道已有不少人来人往，姜珩先找了一家成衣铺子买了一身衣裙，把自己身上的门派服换了下来。

    接着就找到一家环境优雅的客栈住下，在客栈房间里安心修炼，跳跳趴在她的床边打着盹儿。

    修炼不知时间飞逝，转瞬已至晌午。灵力运转了一个大周天，姜珩神清气爽地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出门去街上逛一逛。

    突然听到楼下隐隐有哭声，姜珩推开窗户一看，是一个妇人拽着一个巡逻官差，正在哭着说什么，旁边已围了不少人。

    姜珩皱了皱眉，听了一会儿，她大概从妇人的哭诉声中听懂了。

    她六岁的女儿不见了，由于是在家里失踪的，排除被他人拐走的可能性，官差也毫无办法。

    那一队巡逻的官差大多都已经很不耐烦了，妇人抓着的那个官差似是最好说话的，他不断地宽慰妇人：

    “陆夫人，你的孩子是在自己家中失踪的，没人将她拐走，此事我们也无能为力呀。或许是孩子自己出去玩了呢？”

    “绝不可能！”那妇人哭道，“官差大哥，求求你，我的女儿一定是被妖物掠走了！附近丢孩子的不止我一家，求城主找修士来杀死妖物，找回我的女儿啊！”

    官差无奈地叹口气道：“城主府中虽有修士能人，但……”

    “若是城主不能解百姓之忧，为百姓做主，任由妖邪为祸，那还做什么城主，趁早退位让贤吧！”

    姜珩翻窗一跃而出，轻飘飘的就落在那官差和陆夫人面前。

    那一队官差闻言头皮一麻，迅速将姜珩围了起来：“何人胆敢口出狂言，冒犯城主！”

    对于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姜珩根本不欲与之争辩动手，她只是看向那愣住的陆夫人：“这位夫人，我是修仙之人，今日碰巧路过此地，你若需要我的帮助，尽管和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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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失踪女童

    妇人的眼中迸发出光亮：“真的吗？小姑娘，你真是修士吗？我的女儿失踪了，若你能帮我找到她，我愿为你做牛做马！”说着就要跪下来，姜珩连忙扶住。

    那一队官差的头领上前一步，上下打量姜珩，看这小丫头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生得倒是美丽，却不像是个有本事的。

    又见她淡定自若地和妇人说话，完全无视了他们一众官差的包围，顿觉面子大损，随后嗤笑道：

    “陆夫人，你莫要病急乱投医了。如今在附近游历的几大门派仙人都受邀住在城主府中，这个没来路的小丫头说自己是修士你就信？她若是修士，我就是……”

    “吼——”一声震天的虎啸如平地惊雷。

    姜珩根本不同他废话，手指一翻就解了脚边跳跳的缩小诀，一只不起眼的虎斑猫瞬间膨胀成一人高的猛虎。

    吼风吹掉了那个官差头领的官帽，吓得他跌坐在地瑟瑟发抖：“有……有妖物！！！”

    “啊啊啊啊啊！”

    一众官差都跟着头领尖叫逃开了，围观群众也作鸟兽散。

    唯有那个被陆夫人拽着袖子的官差没走，大着胆子悄悄对姜珩说：“不瞒仙子，其实这几日城中已有数位孩童失踪，但因为都是女孩，家中寻找的意愿没有那么强烈，报了官后无果就都不了了之。”

    姜珩心中一动，觉得此事定有蹊跷。

    “既然你们说城主府中近来有不少修士，此事城主就不管？丢失了这么多孩子，没有一个修士愿意出手？”姜珩问。

    官差叹气不语，只摇着头离开了。

    姜珩懂了，这些微贱小民的生死岂在城主眼中。

    城主花钱养在城主府镇守城池的修士也不是用来给百姓除妖驱邪的，而那些所谓“大门派”的仙人，目下无尘，岂会在意凡间疾苦。

    偌大一个宜川城，住着那么多能人异士，富户权贵，一个母亲要寻找自己的女儿，却求神无路求人无途。

    她蹲下身子安慰妇人：“夫人，你若相信我，就带我去你家中，若真有妖邪作祟，必会留下痕迹。”

    陆夫人抹泪：“我愿意相信仙子，自我的环儿丢失以来，仙子是第一个主动帮我找女儿的人。”

    姜珩拍拍陆夫人的手以示宽慰，随后考虑到跳跳对于凡人城镇来说太招摇，还是重新掐了个缩小诀给跳跳，步行跟着她前往家中查看。

    走过热闹的街道，一直穿过一条小巷子，逐渐远离繁华的区域，跟着陆夫人来到宜川城的郊外。进入陆府，房子不小，干净整洁，看得出妇人的家底还算殷实，家中还有一位嬷嬷和一个小丫鬟。

    “仙子，这就是小女的房间。”陆夫人带姜珩来到一个布置得温馨可爱的房间。

    一进房间姜珩就皱眉，房间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姜珩眉释放出灵力探查，冰蓝色的灵力在房间各个角落游走一圈，回到她的指尖。

    眉峰一动，姜珩出手如电，灵力瞬间凝作冰刃朝房间一角落疾射而去。

    “吱——”

    伴随着一声鼠类惨叫，躲藏在房梁上一只肥硕灰鼠坠落在地，一截小小的冰刃还露在背上，地上洇出一片血迹。有一黑影趁乱窜过屋顶，隐入林子里。

    小丫鬟搀着妇人惊叫后退，陆夫人指着地上的鼠尸指尖颤抖：“仙子，这是……”

    姜珩踹了一脚跳跳的屁股，跳跳窜上前去一口吞了鼠尸，还意犹未尽地咂巴了一下嘴。

    姜珩皱眉：“这只鼠妖修为极低，甚至还未筑基，灵智也不高，应当是个眼线，负责盯梢和传递消息的，它背后定有鼠族首领在指使。”

    陆夫人跌坐在地大哭起来：“果真……果真是妖物抓走了我的女儿……那此刻，我的女儿不会早已被吃了吧！我的环儿啊……”

    姜珩把她扶起来劝道：“夫人切莫太过伤怀，你的女儿未必已经遇害。这个房间没有留下血迹，你的女儿应该是被抓走了。”

    鼠妖生性残忍嗜血，智力低下，抓猎物就是为了果腹，一般捕猎当场就会撕碎吞食猎物。

    但这一次却不同，它们仿佛是有组织地掠走了这女孩，有负责盯梢的老鼠，还有留守观察的老鼠，方才房顶上有逃窜的声音，是她故意放走的通风报信的老鼠，想必这边女孩失踪引起修士注意的消息已经传过去了。

    她倒要看看，有没有老鼠自投罗网。

    突然一声微弱的猫叫在角落响起，小丫鬟“呀”的一声，匆匆钻到女孩儿的床底下，抱出了一只浑身血迹的雪白异瞳狮子猫。

    小丫鬟心疼地抚摸着猫咪的头顶：“夫人快看霜霜，一定是那些妖鼠将它咬成这样。”

    陆夫人也心疼地将狮子猫抱入自己的怀中，又想起自己生死未卜的女儿，搂着猫儿呜呜地哭起来。

    姜珩盯着那狮子猫的金银异瞳，若有所思，随后上前取出一粒淡粉色的丹药，在指尖碾碎，再以灵力化水，裹挟着丹药包裹住了狮子猫的全身。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金银异瞳逐渐焕发光彩，一身的血迹还在，但是它已完全被治愈。

    小丫鬟愣愣地看着这一幕，陆夫人也忘记了眨眼。

    似乎从这一刻开始，她才真正相信，眼前这个比自己的环儿大不了几岁的少女，真的是一位修仙之人。

    见此，陆夫人落下泪来，又想给姜珩跪下来，被姜珩一把托住。

    “夫人，我不敢向你保证一定能找回你的女儿，但是此事我既然已经插手，一定会查到底。”姜珩神情认真地向陆夫人保证，随后看了那怀中的金银异瞳狮子猫一眼，迈步离开陆府。

    方才逃脱的小鼠妖修为很低，它的逃脱轨迹轻易就能查询。

    姜珩沿着妖力的痕迹追寻，穿过一片茂密的林子，来到一处废弃的宅院。

    推开门，里面阴森森的。跳跳警惕地弓起身子。

    黑暗中窜出几只鼠妖，它们双眼通红，修为竟然达到了筑基初期。鼠妖们看到姜珩，二话不说就扑了上来。

    跳跳不用姜珩指示，迎着鼠妖就扑了上去。姜珩甚至没有解除跳跳的缩小诀，筑基后期的跳跳就能轻松应对这几只小鼠妖。

    激战片刻后，跳跳仰头吞下最后一只鼠妖，打了个饱嗝，爪子一抹小嘴，就喜滋滋地跑回姜珩身边，有修为的妖兽就是比农户养的羊补哇。

    姜珩嫌弃地一脚怼开跳跳：“哎哎哎！一身的腥臭鼠血，别来沾我啊，先去去水里洗洗干净。”

    跳跳委屈地低着脑袋，跑到门外的小溪里洗澡。姜珩则在这破败宅院中四处踱步，观察四周的细节之处，寻找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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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好他娘帅的一剑！

    姜珩边踱步边思考。

    妖族大多由动植物修炼化形而来，活得够久或者获得机缘才有机会开辟灵魂之海。

    筑基初生灵智，金丹可组织号令同族，结元婴可吐人言，化神可化人形，与人族跨种族结合。

    这些筑基期的小鼠妖除了能引路和为她引来一些自投罗网的蠢货，没有别的用处。

    鼠族低贱，天赋又差，首领最多不过金丹初期，与她相当，因而此行虽险，但胜算也不小。

    思及此，姜珩拿出传讯玉牌，将她所遇到的事情给掌门老头传讯，并通知他短时间之内不回仙门。

    撇了撇嘴，心中嘟囔着这玉牌到底不及手机方便，也不管掌门何时回复，通知到位后就收起玉牌，继续打量着这个破院。

    这个破院子杂草丛生，每个角落都散发着腥臭味。地面和墙壁有不少大大小小的洞，处处是老鼠生存的痕迹。

    姜珩思考片刻，心中已经有了决断，转身出了这个院子。在溪水中洗干净自己的跳跳甩甩毛发，连忙跟上姜珩离去的脚步。

    夜色静谧，月的光辉洒向大地。

    破落的院子在月色中摇曳着婆娑树影，鬼气森森。

    四周有悉悉索索的声音，似有无数脚步紧密而身量轻小的东西碾过地上的枯枝落叶，向着院子的某处聚集。

    此刻若有人看见，必定会头皮发麻。

    因为地上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数不清的老鼠，如黑色的潮水，意图吞没这一片破落的宅院。

    躲在暗处的修士果真头皮发麻了：“小......师叔，这么多炼气期老鼠，哦咦~我都要起鸡皮疙瘩了。”

    另一个修士则叹道：“小师叔果真料事如神，这群老鼠的老巢就在此处，老鼠白天分散在各处，夜晚就会聚集在此给首领汇报情报。”

    “怕就给自己一拳。”有少年清越的嗓音毫不客气地嗤笑道。

    叶青余无奈摇头：“小师叔，对新弟子宽容些吧，这是他们第一次下山面对妖物，以后会好起来的。”

    “小心，有老鼠发现我们了。”

    其余六人皆是一惊。

    少年指尖紫电跃动，一缕细小的电气瞬间麻痹了靠近他们的老鼠，老鼠倒地不断抽搐，直至变得焦黑冒出一缕青烟，腿一蹬不动了。

    少年的神情变得玩味起来，说出的话却叫人冷汗直流：“那只老鼠已经传信出去，我们还是暴露了，叶青余，带着他们先撤！”

    “小师叔！”叶青余焦急喊他，正欲阻拦。

    少年已持长剑自黑暗中走出，正大光明地朝着对他虎视眈眈的黑色潮水挑眉一笑，紫电瞬间自他的掌心释出，缠满银黑色的剑身：

    “退后，不必停留。一群阴沟里的老鼠罢了，若是它们能叼走我一根头发，我盛无烬从此也不必再玩剑了。”

    话落，十六把飞剑的虚影在他身后如扇形展开，下一秒就全部脱离，萦绕在他周身，剑尖直指前方敌人。

    盛无烬手持一把利剑，身侧跟随十六把虚影，足尖一点，随他向着鼠群冲杀去。

    叶青余知道他厉害，也知道这些鼠妖不过炼气，可鼠妖数量无穷无尽，蚁多尚能咬死象，人是会疲惫的，力量也总会有耗尽的时候。

    他不放心把盛无烬一个人留在这里，可身后还有五位新入门的弟子，此次跟随他们出来历练，他必须要保证他们的安全。

    一咬牙，叶青余朝盛无烬大吼：“我相信你！小师叔！”

    在盛无烬的十六把飞剑虚影的拦截下，带着五名弟子迅速撤离这片被老鼠占领的地带。

    盛无烬的身影化作紫电穿梭在黑色的潮水中，每一次挥剑，都会带起一大片的焦黑，老鼠的尸体散发着被雷电烤焦的恶臭，乌压压地躺了一片。

    但很快会被新涌上来的老鼠掩盖，仿佛方才惊天动地的一剑全无作用，给人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盛无烬冷冷勾唇嗤笑，再次一剑将自己的周围荡开一大片空域，随后不等新的老鼠涌上来，就一跃升至空中。

    身边的十六把飞剑虚影迅速合并至浮于他身前的银黑长剑上，长剑光辉愈盛。

    盛无烬垂眸凝神，额间金色剑痕如心脏跳动般涌动出一柄金色小剑的虚影，浮于额前。

    再次睁眼时，盛无烬的双瞳也变为了金色，瞳孔化成剑型，粗略看就像妖兽的竖瞳。

    “雷霆万钧。”

    此过程不过一息之间，盛无烬就已完成了蓄力。剑尖指天的银黑长剑被金芒笼罩，剑身隐布雷霆。

    他单手结印，剑锋倒转，一眨眼，剑身分出上万把分身，如雨点般不断下落。

    每一柄剑落地后都能荡出一圈紫色的雷霆，将周围的老鼠化为灰烬，这一次连尸体都不曾剩下。

    待最后一柄剑落地，周遭迎来了短暂的寂静，远处的和还未出洞的老鼠被震慑住了脚步，踌躇着不敢上前。

    盛无烬也不指望这一招能直接将所有老鼠全部消灭，但是已足够他脱身离开。

    他双手抱胸，立于半空，夜风吹起他玄色绣金纹的发带，身姿俊逸潇洒，他挥了挥手：“雷殛。”

    银黑长剑闻言就自发地麻溜地飞到盛无烬的脚下，他正欲御剑离开，就听到破败院子的另一头，正对着他们原本藏身地的另一面，传来一声女孩低低的惊呼：

    “好他娘帅的一剑！”

    盛无烬一个踉跄，差点从雷殛的剑身上滚下来。

    面色怪异地回头，凝眸看去，却看见远处树上的暗角中，有一个蓝衣少女，她此刻似是故意没有隐蔽身形，坐在枝桠上晃着修长的双腿，任由晚风吹起她水蓝色的裙摆。

    她容色实在过于艳丽，在这气氛诡异地破败旧屋边，看起来倒不似仙子，反倒像妖女。

    “珩无仙子。”盛无烬见是姜珩，也不急着走了，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你不是传信等着师门来接你吗，怎么来这老鼠窝凑热闹。”

    姜珩此刻也不装乖，托腮看着他：“你为什么来，我就为什么来。”

    说着上下打量着眼前美貌得离谱、修为也很离谱的少年，此人年纪绝不过二十岁，看这剑招威力，该不会到元婴了吧？

    盛无烬意味不明地勾唇：“你怎么确定，你要找的东西就在这里？”

    姜珩摇头笑道：“以为我诈你呢？我不仅确定，我还知道，此刻它就在这宅院底下，看着你将它鼠子鼠孙全劈成了灰，气得立刻就要爬出来干死你。”

    似乎是为了印证她的话，大地轰隆隆地开始抖动起来，宅院的房子摇摇欲坠。破宅院的中心地带，大地逐渐皲裂，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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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原来是你啊，害羞的小帅哥

    盛无烬见状也不与她扯皮，御剑飞快来到姜珩身边，将还悠闲坐在枝桠上甩脚的姜珩一把拽到他的剑身上，带着她迅速后撤，远离那块即将破开的大地。

    伴随着沉闷的轰鸣声，一道巨大的裂缝缓缓张开，从中透出一股危险的妖息。

    一只体型庞大的老鼠从裂缝中缓缓爬出，它的身躯足有数十米长，浑身覆盖着坚硬的黑色鳞甲，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它的眼睛呈现出深红色，透露出残忍和狡诈。

    老鼠的四肢粗壮有力，爪子锋利如刀，每一次挥动都能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声。

    它的尾巴如同一条巨大的蟒蛇，灵活地摆动着，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随着它的出现，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凝重起来，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让人感到呼吸困难。

    老鼠妖首领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波在空气中回荡，仿佛要将一切都吞噬殆尽。

    在它的身后，无数只老鼠也纷纷从洞穴中涌出，它们簇拥着首领，形成了一支庞大的军队。

    这些老鼠妖个个面目狰狞，眼神中充满了对鲜血和杀戮的渴望。

    和盛无烬并肩立于雷殛之上，姜珩收起散漫的神色，眸中闪烁诧异之色：“金丹后期？！”

    盛无烬看了姜珩一眼，面露些许为难。

    这姑娘盛名在外，却从没听说她出过不朽仙门，应当是被仙门精心养在山上的温室花朵。

    身经百战的金丹鼠妖和在山上精心教养的金丹弟子，绝非一个层级。

    此鼠妖好解决，但此处遍地皆是小鼠妖，筑基的小头目带着无数炼气期的老鼠大军，他很难在混战中分心保护她的安全。

    姜珩接收到他的眼神，奇异地瞪大了眼。她这是，被小看了？

    不由地轻笑一声：“不过是区区鼠妖，道友不必如此忧心。我既在此蹲守，自是做了准备的，虽然这只老鼠的修为超乎了我的预料，不过问题不大。

    道友方才那一剑想必耗费了不少灵力，安心恢复一会儿吧，此局我来替你拿下！”

    话音刚落，不等盛无烬做出反应。姜珩忽然将头上紫色流苏的素银簪子拔下，右手一翻，簪子在手中变成了一柄通体莹白的长枪。

    枪身比她整个人都长，枪头紫缨飘舞在半空。

    握住长枪的那一刻，姜珩的气势陡然攀升，气温骤降，周遭的空气几乎要凝固。

    距离她最近的盛无烬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那把长枪的逼人寒气。

    姜珩忽然抬手将长枪掷出，看似毫无招式的一掷，却迅疾如风，长枪精准地冲向巨鼠的左眼。

    眼看就要顺着左眼击穿它的头颅，可金丹后期的巨鼠也不是水货，它稍一偏头，长枪与它的头颅擦过，未损伤一根皮毛。

    还不待它发出嘲笑，只觉尾巴一痛，随后下半身如坠冰窖。

    只见那长枪将它的尾巴狠狠钉在地上，冰霜自枪身蔓延开，将它的双脚也牢牢冻结在地面。

    巨鼠发出怒吼，张开布满尖牙的血盆大口，口中喷出黑色恶气，无数蚊虫伴随着恶气而出，所过之处树木枯萎败落。

    “是疫病，鼠族的天赋技能。别被这些蚊虫组成的黑气沾到。”盛无烬提醒。

    随后无数雷电在他和姜珩的周身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电网，将虫子牢牢阻隔在电网之外，不断有飞虫被电击后化为焦灰落下来。

    姜珩双手飞快结印：“只需三息，大阵即成。”她此刻看似面色平静，内心却羡慕地流口水，这小子的雷灵根也太好用了吧！

    盛无烬闻言，不多废话，提剑杀去，“铛”的一声，剑身与老鼠的锯齿狠狠交锋，初相撞，老鼠的锯齿就迸溅出血花，掉落了好几颗。

    姜珩脚下失了垫脚剑，凌空而立，两人心中同时默数三息：“一，二，三！撤！”

    “冰凝穹霄，寒芒耀世。绝域封禁，万灵霜噬。”

    盛无烬身法如电，化为雷光瞬息回到姜珩身边。

    顷刻间，万物停滞。

    极致的冰霜蔓延，蓝色的光芒自地面升起，一个繁冗的阵法图显现，阵图之大，笼罩了几乎所有黑色潮水蔓延的地方。

    冰元素的力量向着高远的天空蔓延，仿佛要将天穹都冰封起来。

    一个近乎绝境般的封闭领域形成，所有生灵都受到冰寒之力的侵蚀，被冻成冰雕，修为不及金丹的，生机当场断绝。

    这个阵法其实已经超出了姜珩的修为，她动用了海妖的血脉之力，支撑阵图展开至此已是极限。

    她的灵力几乎耗尽，喘息几口，随即高兴起来：“没想到第一次施展就成功了，虽然差点把我榨干。我的冰穹绝域阵之下，此地的老鼠除了金丹大妖，绝对不留一个活口。

    道友，那只大老鼠在承受我的冰侵后实力十不存一，交给你了。”

    盛无烬直接冲上前挥剑砍下了大老鼠的脑袋，甚至不需要任何剑招。

    他挖出妖丹返回姜珩面前：“这是你的战利品。”

    姜珩眨了眨眼睛：“也是你的战利品，咱们把它卖了平分好啦。”

    盛无烬本想拒绝，看着她熠熠生辉的黑眸，思索一秒后，答应了她的提议。

    姜珩又看了看盛无烬漂亮的脸，再一次欲言又止。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盛无烬，但就是想不起来。

    盛无烬终于忍不住率先开口：“仙子有话但说无妨。”

    “咳咳，我说了你可别当我搭讪你哈。那个......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没想到盛无烬却点点头：“确实，我们曾经见过一面。”

    “？”

    “筑基期大宝贝？”

    啊啊啊啊啊啊！

    人最社死的事情就是陌生人帮你回忆小时候的口无遮拦！

    但是姜珩岂会在嘴仗上认输？

    微微一笑：“原来是你啊，害羞的小帅哥。”

    “......”盛无烬咬牙。

    妖族修炼至金丹后，体内存有两颗内丹，一颗是修为所结的金丹，一颗是妖兽修炼所得的妖丹。

    金丹碎则修为尽毁，妖丹碎则生机断绝。

    嘴仗打赢了的姜珩心满意足地接过那颗泛着血腥气的橙黄色内丹。

    不愧是金丹后期的妖丹，其中蕴含的力量远非那些长臂猿可比。

    那些炼气和筑基的小鼠内丹，在此大阵中早已被她的寒冰侵入冻碎，姜珩不由感到心疼。

    苍蝇再小也是肉哇，还是烈火大阵好用，只需用低等级的火焰，就不会融化妖丹。

    “等等。”姜珩正端详着手中的妖丹，突然发现妖丹上刻有一个不大明显的咒痕，“这是什么？”

    盛无烬也凑上前来看，一看之下，那双生来就略带轻佻的桃花眼浮上肃色：“主仆契痕，这只老鼠，有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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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尸山炼狱

    不朽仙门，玄天峰。

    在一个宁静的庭院中，一棵古树下，一个披散着长发的男人和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相对而坐，正在下棋。

    旁边有个懒散的青年席地而躺，翘着腿摇着折扇。

    下棋的男人气质温润如玉，他的长发如丝般垂落在他的背上，与他淡青的衣裳相得益彰。

    老头的须发皆白，一双苍老的眼睛却不似一般老人浑浊，而是闪着精光，骨碌碌地转。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棋盘上，形成一片片光斑。他们的手指轻轻落在棋子上，每一步棋都像是一场思维的交锋。

    青衣男人气定神闲，每一个决策都显得沉稳而睿智；老头却总是吹胡子瞪眼，还老想耍诈。

    最后一枚白子落下，男子悠悠然收拢袖子，整理衣袍：“师尊，承让。”

    白发老头，也就是不朽仙门现任掌门，当今修仙界修为绝顶的大能之一，姜珩的师祖，归墟仙尊。

    屡战屡败后，这老头已经气急：“你这个不孝逆徒！”

    澧兰真君一个一个收捡棋子，眼睛都没抬一下：“师尊棋艺不佳，棋品又差，也就弟子陪您下几局。师尊若是对弟子不满，那您就去和小阿珩下吧。”

    老头摆手：“不必，她棋品更差。”

    澧兰真君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一晃眼，小阿珩都十五了，可惜我一出关她就下山去了，我还未见过这小丫头，只能每天来听师尊说说她。”

    归墟仙尊斜睨他一眼：“于你而言自然是一晃眼了，自她刚出生你将她抱回后，你管过她一日吗？

    老头子一把屎一把尿把她拉扯到十五岁，你倒好，一出关就坐享其成。

    况且小阿珩这丫头，你还是别见的好，见面不如闻名，这句话与她最为适配。”

    旁人只当他手中这个天才徒孙是个何等的宝贝疙瘩，这些年他被小魔星折磨之苦又有谁知。

    地上的青年拆他台：“师祖，您老就别吹啦～小师姐天资绝顶，生来便会吸灵气吐浊气，即使幼时也每日只需喂一碗灵泉，好养得很。

    还是诸位师兄轮流看顾的，您只在她偷学法术被抓后才开始管她的。”

    归墟老头拾起手边一粒黑子就往青年脑门上砸去，棋子迅捷如电，青年即使已经迅速挥扇抵挡，也还是快不过老头的出手速度。

    棋子准确砸在青年脑门儿，归墟老头如愿听到了“哎呦”一声。

    归墟仙尊满意地收回手，开始攻击：“裴知聿，修为突破金丹了？丹药能练三品了？年末仙门委托考核有把握不吊车尾了？还敢在老夫这里躲懒，你这灵萃崖之耻。”

    青年，也就是裴知聿，闻言捂着额头跳起来：“师祖！您老变了！您老不仅不制止小师姐给我取绰号的恶行，还跟着一起说！弟子没脸再在这仙门呆了呀弟子要离家出走哇弟子要去妖兽腹中自尽哇呜呜呜呜呜……”

    “倒也不必麻烦，老夫建议你待小阿珩回来，冲她喊一声小师姐，即可一劳永逸。”

    “……”

    凭什么季师兄喊小师姐不会挨揍，他们几个一喊就要被痛扁？这不公平！

    况且明明那么小还要让人叫她大师姐，一点也不符合大师姐这个称呼！

    这边，一点也不符合大师姐设定的姜珩，看着手中这颗圆溜溜的内丹，托腮思考：

    “谁家散养的无良兽宠，放出来为祸百姓，这个主人别被我逮到，否则定要将他抓去送给项师妹试药。”

    也不多想，将这妖丹抛进自己的芥子袋中，飞身上前拔下还插在阵眼中的长枪，一甩挥去血水，手一翻，长枪变回了紫色流苏的素银簪子插回发髻上。

    漂亮的眼珠骨碌一转，回望盛无烬：“这边的老鼠已经清理完毕，老鼠的洞穴就在这破宅院的地下。如何，敢跟我一起去探一探吗？”

    盛无烬一挑眉，淡定地抱胸：“有何不敢。”

    姜珩满意地点点头。

    鼠妖天赋差，灵智低下，修到炼气容易，筑基就已艰难，鼠妖有主也算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了。

    鼠妖之主若是将它抛弃在此，纵容作乱，纵然可恶倒也好解决，可若是故意为之......这下边不知是否还有陷阱，若能拖上这个厉害的少年一起行动，胜算也大一些。

    在下鼠洞的路上，姜珩说了自己从遇到丢女儿的陆夫人，到追踪通风报信的小鼠妖至此，最后判断这里是老鼠巢穴，然后布好大阵蹲守的全过程。

    随后好奇地询问：“道友，你又是为何也蹲守在此处？”

    盛无烬看了她一眼，随后默默道：“和你一样？”

    姜珩：“？”介么敷衍？

    其实盛无烬也不是在胡说，他的经历与姜珩相似，不同的是，他是在鼠妖夜晚掠走一个女孩的时候当场将其救下，故意没有击杀鼠妖，尾随其后一路追寻到这里。

    两人沿着方才大老鼠破土而出的位置钻入鼠洞中，鼠洞不大，但十分错综复杂。

    一进入洞穴中，扑面而来就是一股腐臭的气息，四周阴暗潮湿。盛无烬拿出一颗夜明珠照亮前路，微弱的光芒在黑暗中摇曳不定。

    姜珩踢了踢跟着跳进来的跳跳：“跳跳，靠你了，找到尸臭味的来源。”

    跳跳“嗷呜”一声，朝着洞穴深处跑去。两人跟在跳跳身后七弯八绕，越往里走，臭味越浓郁，直到看到第一具尸体。

    那是已经白骨化的尸体，依稀可以分辨是个孩子，骨架幼小，无助地碎裂在地上。

    第二具......第三具......第四具......尸山！

    眼前的一幕震惊了姜珩，她瞪大双眼，怒火自心底燃起。

    此处岂止是炼狱！

    女孩的尸体堆积成山，血水蜿蜒在一处，顺着地面的凹槽汇聚成小河，向着不知某处流去。

    她们瞪大了空洞的双眼，心口破了个大洞，眼角因死前极致的痛苦而隐隐迸裂。

    她们全都在活生生的时候被剜心而死！

    一个黑色的寒玉盒子摆在角落，盛无烬心有所感，上前用剑挑开盖子，满满一盒子尚在轻轻鼓动的心脏。饶是姜珩已有心理准备，还是忍不住抽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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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芳魂尽断

    地上有不知死活的硕鼠还在尸山中饱餐，细长的尾巴甩动着，肥硕的屁股沾满鲜血，吱吱乱颤。

    尸山的最顶似有女孩挣扎的喘息声，姜珩和盛无烬连忙飞身而上。

    躺在尸山最顶端的女孩，年龄不过十岁，穿着翠绿色的小褂子，头发乌黑柔顺，一看就是被家中照顾得很好。

    她睁大双眼，双睫颤动着，澄澈的眸子不断滑下泪珠。

    她胸口的皮肉被撕开，一副胸腔空空荡荡，每一次跳动都向外汩汩涌血。那么多颗心，竟也不知哪一颗是她的。

    小姑娘早就该咽气了，不知是怨念难消，还是此地养尸。一口气咽不下，活生生受着折磨。

    姜珩有心救她也无可奈何，凡人无法使用修仙界的丹药，健康的凡人尚且会不能承受丹药霸道的药性爆体而亡，更遑论重伤濒死的凡人。

    姜珩只好伸出手，悄悄用冰元素包裹冻结住女孩的伤口，她的疼痛似乎得到了缓解，双眼不再瞪得那么大，泪水却流得更汹涌了。

    她颤动着嘴唇，姜珩连忙俯下身听，却听女孩细若蚊嘤地喊：“娘......娘......好疼......”

    姜珩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却也无法挽救她的生机。她抬手将一道冰元素之力打入她的眉心，女孩儿神情一滞，随后缓缓地，放软了身体。

    姜珩轻轻合上她盛满痛苦的双眼：“睡吧，不疼了。”

    盛无烬在一旁看着，低垂着好看的眉眼，俊朗的面容一片冰寒。

    见女孩已去，拉起姜珩跃下了尸山。随后抬手一召，有通体漆黑的乌鸦从洞外飞进来。

    此鸟眼珠血红，漆黑的尾羽末端和双爪周围萦绕着一圈烈焰，一来就亲昵地围着盛无烬飞了一圈，随后落在他肩膀上。

    盛无烬看向姜珩：“此处若不处理，恐生怨鬼。将这些女孩的尸身烧了如何？”

    “好。”

    “焚天鸦。”盛无烬伸手拍了拍肩上的黑色大鸟，“烧光这里。”

    火光冲天而起，周遭的一切都被火焰映得亮如白昼，女孩的尸体、腐臭的鼠穴、破败的宅院，这地狱般的一切，终于被一场炼狱之火焚为灰烬。

    “跳跳，咱们走。”姜珩拍了拍跳跳宽厚的虎背。

    却见跳跳失了魂一般，看着那座孩子堆成的尸山，怔怔得不动弹。

    “跳跳，你怎么了！”姜珩凑上前掰过跳跳的虎头，与它褐色的大眼珠子对上。

    跳跳恍若惊醒，嗷呜一声带着姜珩往洞穴外跑。

    火势越来越大，浓烟滚滚几乎要遮蔽月光。

    一只巨大的黑羽火鸦飞出火海，背着玄衣少年和蓝裙少女，以及一只娇小的虎斑猫，迎着东方隐隐出现的鱼肚白，飞往天际。

    姜珩回头看那片火光充斥的土地，有无数飞灰扬起，如少女芳魂寸断。

    盛无烬沉思：“方才那个寒玉盒子，应当是还未送出去的心脏。那只鼠妖的主人，大有问题！”

    “道友你说，该如何找到那只鼠妖的主人呢？”

    盛无烬沉思不答，片刻后看向她：“若是你信我，我将这妖丹拿回去研究一下。”

    姜珩豪气地一摆手：“害！当然可以。原本我想着相逢既是有缘，再相逢即是超有缘，原想等到我们缘分再深一些再认识也不迟呀？

    但既然我们有了共同的目标，那留一下玉牌烙印吧。”

    说着从芥子袋中取出了一方淡紫色的玉牌，玉牌隐隐散发荧光，颇具仙韵。

    “对了，道友你姓甚名谁，家住何方？我好备注一下。”

    “......北斗剑宗，盛无烬。”

    盛无烬伸手在她的玉牌上留下烙印，随后掏出了自己的墨玉牌，递给她道：“直接烙印吧，珩无仙子。”

    “嗨呀，那么客气做甚，叫我姜珩就好。你叫‘珩无仙子’的时候总觉得有些阴阳怪气的。”

    盛无烬挑了挑眉，玩味地笑了笑：“你要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

    姜珩随手将那枚妖丹抛给他：“好啦，后会有期！”

    随即自焚天鸦背上一跃而下，缩小咒一解，跳跳变成一人高的猛虎，稳稳跃起接住姜珩。

    姜珩骑在跳跳背上，朝头顶的盛无烬和焚天鸦挥手：“对啦，盛道友，养仙兽就是要取名字的呀，记得给鸦鸦取个名哦。跳跳，走！”

    盛无烬低头与焚天鸦对视一眼，不由轻笑出声：“鸦鸦？”

    焚天鸦狠狠摇头。

    “那就叫丫丫吧。”

    姜珩骑着跳跳往陆宅跑去，边跑边问：“跳跳，你刚才怎么了？”

    跳跳有些迷茫地晃了晃大脑袋，表示不太清楚。嗷呜嗷呜了一通似要表达什么，却奈何妖兽要达到元婴才能口吐人言，它还差得远。

    姜珩决定先将方才的异常放一放，此次在鼠穴没有活口，不知道那一堆女孩中有没有陆环儿。但是无论如何，当先去找陆夫人说明情况。

    刚到陆府，姜珩缩小跳跳，踌躇着走进陆宅，在心中斟酌一会儿该怎么说才能让陆夫人不那么伤心。还没想好，里面就传来小丫鬟的声音：“夫人，是仙子来了！”

    “仙子来啦。”陆夫人喜笑颜开地从里间迎出来，“多谢仙子为我找回小女，仙子的大恩大德，我唯有来世结草衔环以报。”

    “你的女儿......回来了？”姜珩惊道，她分明没有遇到活口。

    “环儿，快来见过仙子。”

    里面很快走出一个身量不高的小姑娘，小姑娘穿着碧色的小褂子，柔亮乌黑的头发盘成可爱的双髻，笑起来有甜甜的酒窝。小姑娘朝姜珩福身行礼，姜珩看着她，瞳孔一缩。

    这个姑娘，分明是方才在尸山顶上，被她亲手结束痛苦的可怜小姑娘，她可以确定那姑娘已死。

    姜珩危险地眯起双瞳，在这小姑娘身上隐隐看出些妖息。

    见姜珩迟迟不动，“陆环儿”抬眸看她，见到她神情危险，随即心头一跳，不待他人作出反应，自己就冲上前抱住了姜珩的胳膊：“仙子你可算来了，快随我去房间吧，我有好多话要和仙子说。”

    姜珩也不反抗，任由“陆环儿”将自己拖着走进房间。

    一进入，那“陆环儿”也不装了，扑通一声，朝着姜珩就跪下了，双眸含泪朝着她哭道：“仙子饶命，不敢欺瞒仙子，我其实是霜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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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可能......我记事早？

    姜珩诧异：“那只白色异瞳猫？”

    “正是。”霜霜垂下头，不敢犹豫，当场化为原本形态，伏在地上的女孩成了先前那只金银异瞳狮子猫。

    证明身份后又化作陆环儿的模样，开口道：“我其实早已开了灵智，总是会在夜晚偷偷修行。

    那一次鼠妖来袭，我尚且只是炼气，打不过那三只筑基鼠妖，险些丧命。是仙子救了我，还用丹药助我成功筑基。

    筑基后我能够短暂使用猫妖一族的天赋幻化之术，于是我便化作环儿的模样。”

    “你想取代陆环儿吗？”姜珩问。

    霜霜落下泪来：“我岂敢如此想？环儿丢了，夫人伤心欲绝。我知环儿生还的机会渺茫，我只想化作环儿的模样哄夫人开心。

    陆老爷早逝，夫人只有环儿了，若她也没了，夫人就活不下去了。”

    “你这幻化之术，能维持多久？”

    “一日至多一个时辰，此后便会耗尽灵力打回原形，也不能再说话，直至第二日才有力量重新幻化。”

    姜珩直白地告诉她：“环儿已经死了，你的幻化之术也不能长久。

    若你决心如此，我可以给你一颗我师妹新炼制的化形丹，可助尚未达到化神的妖兽幻化人形，但这是没有实验过的丹药，不知会有什么副作用。

    可能会修为再无寸进，也可能永远回不到妖身。但能助你长久保持环儿的模样，还能遮掩妖息。用与不用，全凭你的判断。”

    霜霜立刻磕头求道：“求仙子将丹药赐予我。”

    姜珩点点头，取出丹药交予她手中。

    此后，生死有命。

    霜霜收下那颗幽蓝色的丹药，抹去泪痕，笑着起身走出房门。

    离开陆宅的时候，陆夫人和彻底化成环儿模样的霜霜，一起站在门口送别她。

    无论她如何决定，仙途漫漫，缘起缘灭，此后再难有再见之时。

    ·

    不朽仙门山脚下。

    一只黄褐色斑纹的猛虎一路狂奔，直至仙门口。守山弟子见一只妖兽冲出来，连忙列阵以待。

    虎背上的少女跃起大喊：“哎哎哎！是我是我！”

    此刻姜珩已经换回了仙门的门派服，九尾玄鹤绣襟，绛紫束带束腰，头簪一支紫缨银簪，柔顺的长发半披半束，荡在腰间。

    “姜师姐回来了！”

    “快去禀报掌门，是大师姐回来了。”

    姜珩将跳跳缩小放在肩膀上，径直走向仙门入口处的仙鹤驿站。

    玄天峰顶，归墟仙尊捋了捋白花花的胡子，得到师尊传讯而来的澧兰真君等候在玄天院的亭子中，即将见到素未谋面的弟子，心中多少有些忐忑。

    伴随着一声鹤唳，大白驮着姜珩稳稳落在玄天峰的平台之上。姜珩跳下鹤背，快步走进玄天院。

    澧兰真君看到姜珩进来，眼睛一亮。

    只见这少女身姿矫健，气质不凡，虽风尘仆仆却难掩灵动之色。

    姜珩一进院子，刚想朝归墟仙尊见礼，却见亭台水榭之中，有一青年男子端坐在掌门的对面。

    那青年姿容出挑，眉眼温润藏锋，与她一样系着紫色衣带，正眼含激动之色看着她。

    姜珩歪头打量着他。

    “咳。”归墟仙尊尴尬地咳了一声，“放肆，这是你那素未谋面的师尊，老夫的大徒弟，紫玉峰主澧兰真君。”

    澧兰真君见师尊已经介绍他了，当即正襟危坐，矜持地露出一个端庄微笑：“阿珩，我是你的师尊。”

    想到心上人离世前的嘱咐，澧兰真君清了清嗓子，准备将早就编好的故事娓娓道来：“其实你是本座出海除妖时在渔村捡到的孤儿……”

    姜珩面无表情地打断他：“姨父。”

    “！！！”澧兰真君眼刀飞向归墟仙尊，老头子连连摆手表示不是他泄密的。

    不是他们是谁？

    他出关之时，师尊他们也才刚知道姜珩的身份，姜珩尚未回仙门之时还有别人传讯给她？

    姜珩看着“眉来眼去”的两人，默默开口打断：“别猜了，姨母陨落之时我不是醒着吗？我看见了。”

    “什么？那时你才刚出生吧。”

    “嗯......可能......我记事早？”姜珩犹豫。

    “......"这么早？

    原先师尊说她三岁就敢偷学低阶术法，人族十岁启灵，她七岁就提前开启灵根，他尚且觉得震惊。

    但现在他大概明白了，这个小丫头的灵魂力量强的可怕。

    眼看骗不了她，澧兰真君认命地叹了口气。

    归墟仙尊捋捋胡子：“原本你没出关时，紫玉峰冷冷清清，无人照顾这孩子，也怕她打扰你闭关，就一直跟着老夫住在玄天峰，如今既然你已出关，这烦人的丫头你就快些带走吧。”

    “不用师尊吩咐，阿珩的院子弟子已着人收拾好了。”澧兰真君慈爱地看着姜珩，“阿珩，跟师尊回紫玉峰看看吧？”

    姜珩有些不好意思，随即点头：“师尊布置的院子，弟子肯定喜欢。师尊，容弟子收拾一下玄天峰的院子，我还养了一些仙兽灵植要一并带走的。”

    澧兰真君点头：“那为师在紫玉峰等你。”

    澧兰真君一走，姜珩顿时想起了正事，连忙盯着归墟仙尊问道：“师祖，先前我传讯给你的那妖鼠之事，您怎么看？”

    提起此事，归墟仙尊也是老脸一垮：“此事若真是人为，真是畜生不如。”

    但是他们都知道，有那盒子的存在，人为已是板上钉钉。

    姜珩忽然郑重地朝归墟仙尊单膝跪地：“师祖，阿珩求您，这件事请务必让我亲手解决。”

    “小阿珩，师祖明白你的心情。

    第一次下山，就遇到此等惨绝人寰的恶事，若不能除恶务尽，老夫也怕你生了心魔耽误日后的修炼。

    但是此事若真涉及邪修，那么就非同小可，危险程度和灵狩堂中的任务完全不同。

    况且你的身份特殊，老夫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去？”

    姜珩也知道此次她若想独自下山是不可能的了，于是也郑重地对归墟仙尊说：

    “几位师叔皆有要务在身，不能跟着弟子胡闹。若是季师弟愿意，弟子可以和季师弟同去。”

    归墟仙尊捋了捋胡须：“晏川这孩子细心又稳重，得到了沅芷的亲传，实力也达到了元婴中期，一般的修士绝不是他的对手。

    他若能陪你去，老夫倒也放心些。既如此，老夫过会儿去问问沅芷，你先收拾东西去你师尊的紫玉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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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小姨父，有点夸张了哈

    姜珩高高兴兴地跑回自己的院子，将地上种的奇花异草连着土地一起撬起。

    走时路过掌门的玄天院后院处，顺手将常来撸毛的九色仙鹿母子，以及院里种植的几样珍奇灵植一并薅走，这才满意地乘着大白往紫玉峰去。

    仰躺在阁楼上的归墟仙尊只觉没有了姜珩的玄天峰，是一派的祥和宁静。就连平时恼人的鹿鸣和守花灵鸟驱赶其他偷果子的飞鸟声都比平日淡去不少。

    “哎~这才是清净的养老生活嘛......嗯？等一下？莫非！姜珩！！你这臭丫头——”

    姜珩来到紫玉峰师尊为她准备的住处时，早已将归墟老头的咆哮抛至脑后。

    只见白玉石砌成的阁楼屹立在她面前，在阳光照射下闪闪发光。

    顶是琉璃瓦，墙是白玉墙，柱是雕龙柱。

    楼阁飞檐翘角，檐下挂着一排排晶莹剔透的琉璃风铃，风过处，清脆悦耳的铃声回荡在庭院之中。

    楼阁的门窗皆为镂空雕花，窗棂上的图案是繁复的缠枝花卉，以银线勾勒，再镶嵌上各色宝石，红的如血，蓝的如海，绿的如翠，使得整个楼阁在庄重之中又透着灵动与奢华。

    阁楼顶端挂着一个牌匾，写“邀月阁”三个字。

    她仰头看着面前的琼楼玉宇，雕栏画栋，艰难地咽下一口口水。

    这是紫玉峰人人都有的，还是独独为我建造的？

    修仙界效率就是高哈。

    再看周围，水榭歌台，有碧波荡漾的池塘，里面养着九瓣金莲。

    花圃中满庭芳菲，还有各色灵蝶飞舞其中。

    木制长廊蜿蜒而出，环绕着潺潺的流水。水流清澈见底，水底铺满了圆润的珍珠与彩色的宝石。

    师尊，小姨父，有点夸张了哈。

    澧兰真君耳朵隐隐泛红，不自然地以手掩唇，轻咳一声：“这个......为师刚出关不久，只来得及稍稍布置一下，阿珩若有哪里不满意，为师再为你添置。”

    姜珩连忙摇头摆手：“不必了师尊，弟子很满意，非常满意，超级满意！谢谢师尊！”

    澧兰真君见她似乎是真心喜欢，也放下心来：“花圃中的小蝶妖是你的小侍婢，尚不能化形，但日常扫洒、端茶倒水，还算能干。让她们帮你一起整理好你带来的物品，为师先回紫玉院了。”

    前十五年她在老头子那里过的是什么泥里打滚的穷苦日子，她师尊也太壕了，此生无悔入他门下，呜呜呜......

    姜珩内心哀叹自己前半辈子的贫苦，再打量这处院子，越看越喜欢。

    大白自觉地飞到邀月阁顶，找个舒服的位置收拢翅膀站着小憩起来。

    姜珩从芥子袋中开始取东西，将九色仙鹿母子安排在花圃，它们俩东闻闻西看看，满意地发出一声鸣叫，和姜珩一起吐槽老头子那里的穷苦日子。

    再令小蝶妖们将花圃旁的空地一并开垦，种上她薅来的仙草灵植。最后将带来的衣服首饰、灵器法宝等等一并倒出，高兴地滚到大床上躺平，任由小蝶妖们忙忙碌碌地收拾屋子。

    躺着躺着，忽然想到什么，姜珩翻身坐起，跑到院子里唤来大白。

    犹豫了一下，考虑到这时候老头子应当还在怒骂她，于是乘着大白来到紫玉院找澧兰真君。

    一落地，姜珩仿若踏入了一个精雕细琢的奢华梦境。

    这是一处华美至极的庭院。

    上等的檀木大门，璀璨的铜质门环，蜿蜒的玉石小径，精美的亭台楼阁，精致的玉石花坛。

    花丛间，飞舞着几只彩蝶，更增添了庭院的生机与灵动。

    这庭院，每一处角落、每一个细节都展现着无尽的奢华。

    好好好，她可以确定了，这雕栏玉砌的琼楼玉宇真是紫玉峰人人都有的。

    他这楼阁比之她的邀月阁犹有过之。

    先前师尊说他只来得及草草为她收拾住处，她突然信了一分。

    她这师尊到底是干什么行当的？为何如此赚钱啊！

    澧兰真君斜倚在一处花架之下，悠然地小憩。

    姜珩带着跳跳，风风火火地冲到澧兰真君面前：“师尊，这是我此次任务抓到的虎妖，我瞧它修为不高，灵智却不低，觉得它不普通，所以带它来给您瞧瞧。”

    澧兰真君走上前来摸了摸乖巧坐着的大虎脑袋，抓起它的爪子捏捏，摸摸尾巴，“咦”了一声，又重新将手掌盖在它的头顶上。

    放出一丝灵气探查后惊奇道：“这只虎妖，我观其骨龄，似是出生没几个月？”

    “！！”姜珩震惊地看着跳跳，“这还是个虎宝宝？”

    澧兰真君点点头：“妖族的成长与人族有些相似，也有很大不同。除了活了很久或者巧遇机缘化妖，大部分妖族其实是生而为妖，乃妖族自己繁衍的后代。

    一只妖的成长可分为幼生期、成长期、成年三个阶段，幼生期的妖需跟在大妖身边，其自身没有任何战斗能力，也无法使用法术，类似于人族的婴儿。

    在大妖的抚养下进入成长期的妖族，已经可以使用一些种族能力，肉身也成长到能独立战斗。当妖族步入成年，才算是进入到完整形态，可以完全继承种族的天赋能力，运用所有能学会的法术，再不断修炼提升。”

    “妖族能修炼的上限，也如人族一般，人族讲的是天赋，妖族讲的是血脉优劣。

    如你此次遇到的鼠妖，若非它是有主的，能顺着契痕不断得到主人灵力的回馈洗筋伐髓，否则一般来讲，它终其一生都无法突破金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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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天才小丹修

    “那只鼠妖甚至修炼到了金丹后期的境界，主人的影响原来这么强？”姜珩摸摸下巴思索。

    澧兰真君点点头继续：“你这只虎妖，很不一样。

    它明明处于幼生期，却已达到筑基后期，甚至肉体强悍到已经可以参与战斗，虽尚未学会种族天赋法术，但看起来也不需要等到成长期。

    可是我却看不出来它是哪个大妖的后代，也看不出是什么品种，能确定的就是它是一只虎崽。”

    姜珩盯着乖乖坐在地上和她对视的跳跳，左看看右看看，也看不出来这只平平无奇的大老虎有何特别之处。

    但既然师尊说它很不一样，那么姜珩也对它的未来抱有了不小的期待。

    “一般来讲修士多与成年妖族缔结主仆契约，能够迅速成为修士战斗时的助力，但因此主人的力量在成年后对其的影响也有限。

    若是能遇到血脉强悍的妖族，与其从小签订契约，伴随着你的每一次渡劫成长，天长地久，其成就也不可估量。甚至还能突破血脉的桎梏，达到种族所不能达到的境界。”

    “阿珩，你若喜欢这虎崽，便也尽早与它签订契约吧。”

    姜珩真诚地看着跳跳：“跳跳，你愿意和我缔结契约，自此以后，和我永远待在一起吗？”

    “嗷呜！”

    ·

    姜珩和跳跳窝在邀月阁做了好几天的肥宅，很是过了一段悠闲的日子。

    这几天里，姜珩时不时在通讯玉牌上戳戳盛无烬，询问他研究妖丹可有成效，他每次都说还在研究。

    昨天他主动联系姜珩，说研究出提取契痕上的灵魂印记的办法了，追踪法器很快就能做成。

    窝在邀月阁这些天，姜珩没有卷修炼，总觉得有些无聊。

    曾经在蓝星上还有互联网家人可供娱乐，如今大家各安一隅，所有八卦消息只靠口口相传，又慢又不准确，人与人之间的通讯也不甚方便。

    姜珩绕着发梢百无聊赖地想，要是修仙界也能通网就好啦！

    “大师姐~”

    嗯？有人喊她？

    “大——师——姐——”

    真的有人喊她！

    姜珩从窝了好几日的床榻上一跃而起，在邀月阁的顶端推开窗户，看到院子里有一活泼美丽的青衣少女朝她蹦蹦跳跳的挥手。

    姜珩见是她，惊喜地从窗户跃下：“项师妹！你怎么来啦？”

    项月容好一段时间没看见姜珩了，刚听说她已经回了仙门，还搬去了紫玉峰住时，她还困在师尊的课业里脱不开身。

    今日一得空，立马就跑来紫玉峰找姜珩了：“大师姐你终于回来啦，我可想死你了！呜呜呜......大师姐你的院子也太富贵了我好想搬过来和你一起住。”

    “想得美，道微真君怎么可能让你住到紫玉峰来。”姜珩双手环胸而立，懒懒地嘲笑她。

    项月容愤愤：“师尊近来越发刻薄，前几日竟然让我闭关练三品神行丹，练不出来不准出丹房，

    呜呜呜我只是个筑基中期的二品丹修，你知道我这几日是怎么过的吗？我不眠不休，我耗干心神，我掏空身体......”

    “所以你能跑来找我，是已经炼出三品神行丹了对吗？”姜珩微笑着看她。

    项月容得意地一手叉腰，手掌一翻，一颗香气扑鼻的白玉丹丸出现在她的手心：“看！”

    姜珩由衷赞叹：“项师妹，不愧是你。”

    项月容这个小丹修，年纪不大，只比姜珩大两岁，算是这一辈的亲传里最小的那几个了，但是她炼丹的天赋是绝顶的，可以说是灵萃崖第一天才丹修，灵萃崖主道微真君把她当衣钵传人培养。

    丹药分为九品，越高等级的丹药，对修为、材料要求越高。

    一般若要炼成三品的丹药，修士的修为至少要达到金丹，否则到了丹药炼制的最后，会因为灵力不足，无法支撑丹药成型，而炼出一炉废丹。

    项月容区区筑基中期，远没有达到三品丹药炼制者的平均修为，却能让她在短短几日之内炼成三品神行丹，自然有她的特别之处。

    她的灵根是火系单灵根。拥有火灵根是丹修最基本的条件，但是每个人的灵根所带属性的等级和品种都有所不同。

    有人的火灵根只是凡火等级，即使遇上被火克制的木灵根，若对方是高它一级的地级木灵，也无法烧断对方一根木须。

    而项月容的火灵，是更在地级之上的天级火灵，而且是最适合炼丹的混沌天火，能够完美地熔炼任何材料。

    在火焰的加持之下，她的炼丹技术超越同阶整整一大截。

    “诶！项师妹，我此次在外遇到一个有意思的灵植，特意带回来送给你的。”姜珩忽然想起了芥子袋里的失魂花。

    捏了一个水罩子包裹着取出，递给项月容，“小心些，这叫失魂花，我只是沾到了一点花粉，就将这辈子过的日子全回忆了一遍。”甚至还有上辈子的。

    项月容闻言眼睛一亮，视若珍宝地接过来，放入特制的玉盒中，朝姜珩甜甜一笑：

    “好有意思的花，谢谢大师姐，我得拿这个花好好研究一下，说不定能炼出什么有意思的丹来。”

    姜珩拍拍她的脑袋，明明年纪最小，却颇有大师姐风范地说道：“跟师姐客气什么。”

    ·

    此刻的另一处，北斗剑宗。

    “在我等宗门镇守之地下，竟有这等事！”北斗剑宗宗主不丹剑尊花白的眉毛一拧。

    “无烬，此事你做得很好。将妖丹拿去给你玉清师兄，让他试试能否提取妖丹之上的灵魂之力炼制追踪宝器，宝器若成，此事为师就交给你去调查。”

    “师尊尽管吩咐。”盛无烬恭敬拱手道。

    不丹剑尊肃容：“找到那只鼠妖的主人，查清背后是否还有其他人参与，若有，斩草除根。无论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做出此等罔顾天理之事，是为邪修。

    我北斗之人遇邪修，见一个杀一个。”

    “弟子明白。”

    盛无烬此人，正是北斗剑宗宗主不丹剑尊的关门弟子，北斗七剑之一天枢剑。

    年纪最小，却和北斗其余六大剑主在同一个辈份，整个北斗剑宗除六大剑主外，都要称他一声小师叔，修仙界雅号——玉烬剑仙。

    此人天生剑骨，凝大道之心，自踏上修行之路起，修为飞跃极快，如今不过堪堪十九，已突破到元婴初期，乃是神州曾经的第一天才。

    如今出了一个姜珩，在十五岁就突破了金丹，比他当年突破金丹之时还小了一岁，第一天才的大名暂时被取代。

    但修仙界依然有很多年轻天才不服姜珩，说她虽突破金丹早于盛无烬，但十九岁时却未必能突破元婴。

    而且盛无烬自两年前第一次下山起，至今战绩斐然，无论是除妖还是与人斗法都未尝败绩，盛名在外。

    姜珩除了突破速度极快以外，至今没有什么战绩。

    因此两人究竟谁才是神州的第一天才，依然争议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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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小师姐，听闻你已下山？

    姜珩此刻正在灵狩堂，方才交付了降伏虎妖的任务领取积分，此刻正准备领取新的任务。

    姜珩意味深长地弯腰凑近前台小师弟提醒道：“这次可别再给我推荐什么掌门老头建议的任务了哦。”

    小弟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讪笑道：“那......既然如此，任务案卷都按照难度分级摆放在架子上，大师姐自取便是。”

    姜珩满意地点点头，直起腰就往案卷架走去。

    案卷架上分级严密，每个案卷不用打开，都会有金色的小字悬浮其上，包括了妖物类型、任务地点、委托人等关键信息，方便挑选。

    姜珩很快就选中了一个名为“吃人井”的委托。

    那弟子善意地提醒道：“大师姐，这个案件很蹊跷。说是‘吃人井’，实则百姓都说那都是伤了心的妇人自己跳的，有没有妖物还真不一定，说不定让大师姐白跑一趟。”

    姜珩拿过案卷微笑：“无妨，世间女子难为，若无妖物白跑一趟便罢了，若真有妖物蛰伏在那井里，专害苦命妇人的性命，此去我便叫它灰飞烟灭。”

    那师弟犹豫了一下，随后红着耳根鼓足勇气开口：“大师姐，如不介意，可留我一个传讯印记，若是真白跑一趟，给师弟我传讯，师弟在此替你再接一个委托，也省的大师姐来往仙门与凡间，多费腿脚。”

    姜珩眼睛一亮：“如此岂不是可以远程接委托啦！那我完成委托后寻你再接，委托卷轴就攒在你那里，待年末考核之时，我回来一并清算可行？”

    那师弟脸色一红，赶紧道：“自然可以！”

    连忙接过姜珩的淡紫色传讯玉牌，“陆茗”二字凌空刻画，随后隐入玉牌。

    与陆茗交换了传讯玉牌，姜珩高兴地乘大白下了仙山。

    大白将姜珩送到山下就回了仙鹤驿站，她换上在凡间买的水蓝色广袖衣裙，挽了一个凡间未嫁女灵动飘逸的发髻。

    方一踏出仙门，姜珩就收到了一条来自季晏川的传讯。男子语气温柔，听起来甚至是笑着的，说出的话却叫姜珩心头发虚：“小师姐，听闻你已下山？”

    姜珩尴尬回复：“哈哈，是啊是啊，哦忘记喊上季师弟了，你瞧我这记性，怪不得季师弟生气哈，哈哈......”

    “真忘记还是假忘记，我先不与你计较。在山门口等着我，我片刻就到。”

    肩膀上的跳跳瞬间变大，姜珩翻身跨上虎背，一人一虎如屁股着火般狂奔而去。给季晏川回复的却是：

    “哎呀忘记告诉季师弟了，最近我新收了一只妖宠，没什么本事，就是跑得快。这不，才跟你讲话的功夫，我这都到委托地了哈......

    你瞧这事儿闹得，要不季师弟就别跟我一块儿去了？我没问题的，叫师尊师祖放宽心嘛！”

    “姜！珩！”

    姜珩连忙收了玉牌，心虚地将玉牌直接扔到了芥子袋中。

    妖鼠之事目前尚且没有头绪，唯一的线索就是盛无烬拿去研究的妖丹，当时也不知怎么脑袋一热就相信了，想来他也是个正义之士吧。

    然而让她一直坐在楼阁中等着盛无烬的消息，她绝对坐不住。于是她决定先下山，边完成任务除恶降妖打怪升级，边碰运气看看有没有相关线索。

    若是盛无烬那边有进展，她在山下也更方便与他互通有无。

    至于季晏川......先前虽然答应了老头子，由季晏川陪同她下山，但这也只是忽悠老头的权宜之计。

    实在是这位年长她许多的师弟，平日里实在像个老妈子管家婆般，对她处处小心事事照顾。

    修仙之路艰难险阻，若有他全程陪伴，此次下山就像富二代体验生活似的，得不到任何锻炼。只好对不起季师弟咯~

    花花修仙世界，我来咯！

    ❄

    姜珩自不朽仙门出发，坐在跳跳的背上跑了整整十天，横跨了一整片仙门北部的浮光森林，来到了遇到陆夫人的宜川城所属，西面的青岩村。

    这就是姜珩卷轴上写的有着“吃人井”的小山村。

    姜珩和跳跳方一来到青岩村就引起了全村的关注，原因很简单，此女出场实在拉风。

    威猛的老虎背上坐着过分好看的少女，这不是仙人是什么？

    姜珩一踏入青岩村，村长就带着几个壮年男子满脸堆笑的迎了上来：“恭迎仙子大驾，仙子是来给我们村捉妖的吗？”

    姜珩点点头：“正是，你就是村长吧，带我去看看那个‘吃人井’。”

    村长连忙引路，一路上哭诉：“仙子，这个井可把我们村害苦了呀！我们村的男子娶媳妇本就不容易，可从三个月前起，不断有妇人跳井自杀。现在已经死了8个媳妇了，叫我们如何是好呀！”

    “村长别急，等我看了井再说。”

    村长抹了抹眼泪，来到一个枯槁的井边，却不敢靠近，只敢远远指道：“就是这个井，仙子你快看看有没有妖物！”

    那口井在日光的照射下依然显得阴冷无比，自井口向下望，深不见底。姜珩拾起一块石头扔下去，约莫二息，才听到石头落水的声音。

    “你们村子里平时会来这口井里挑水吗？”姜珩目光紧紧盯着村长。

    村长浑浊的眼珠骨碌碌地转，含糊道：“不清楚哇，这些活都是家里婆娘来干的。村子离河有些距离，这也是村里唯一的井，大概常来挑水吧。

    不过最近几天总有人死在里面，我们觉着膈应，就不让婆娘来这里挑水了。”

    姜珩听了，不置可否。

    绕着井慢悠悠地走了一圈，摸摸这儿，碰碰那儿，将这口井周围的地方摸了个遍，地上的几块石头都没有放过。

    旁边的村民们互相看看，不确定这个嫩得过分的小姑娘是否有真本事，又思及方才的那只威猛的老虎都乖乖做她的坐骑，遂不敢吱声。

    姜珩在井边放下手里的石头，拍了拍手上沾染的泥土，直起身来：

    “现在天光大亮，妖邪不敢出来作乱，各位先安心回家去，知会家中人一声，今夜务必呆在家中，今晚我再来看看。”

    村长和几位汉子闪烁着目光，却不做声，只连连应是，各自散去。

    跳跳缩成小猫大小，悄悄贴在姜珩脚边，姜珩盯着村民离去的背影，乌亮的黑眸闪烁着狡黠

    有问题。

    不仅是井，人更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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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吃人井？

    姜珩抬手凌空绘图，一个小小的阵法在她面前逐渐成型。挥手将阵图打在了地面上，阵法图以井为中心展开后迅速隐去不见。

    完成这一切后，姜珩抬脚转身：“走，咱们再去村里兜一圈。”

    跳跳慢悠悠地跟上了姜珩的步伐。

    一人一猫一路逛至村子的边沿，找到了那条村长口中“有些距离”的河。

    若是沿着村子的大路走，确实要绕好大一个圈子才能走到河边，若是村中妇女来此挑水，距离确实是远了些，不过......

    姜珩凝视着河畔那条泥土小径，小径两旁，翠绿的草丛生机盎然，而中央却蜿蜒着一条寸草不生、泥泞不堪的小径。

    姜珩摸摸下巴思考。

    那条路，明显是人走出来的，而且宽阔清晰，非一朝一夕可以踩成。道路两边野草丰茂，应当是挑水走过时，水桶中的水偶有溅出，日积月累浇灌而成。

    此路才是村里人真正的挑水路，而且是多年的挑水路。

    这村里分明有井，却常年去河边挑水。此井应当早就废弃不用了，绝不是近一段时间才废弃的。

    那个老头在说谎！

    什么原因会让他们放着村中好好的井不用，跑到河边挑水，一挑就是好些年？

    姜珩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沿着村中的挑水道前行，这条路异常便捷，不久便抵达了终点。

    果不其然，是村庄的中心。

    平日里从裴思衡那个小气符修那里骗取的符咒，现在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姜珩迅速掏出一张黄色符纸，贴在背上，转瞬间便隐匿了身形。

    “现在，就让我来看看这个村里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此刻的村长家中。

    村长的儿子，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此刻正焦虑地在房间内来回踱步，他的步伐沉重，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了村长的心上。

    他的脸上写满了愤怒与无奈：“都怪那个疯婆娘，趁我不注意时偷偷跑出去，疯疯癫癫地向衙门求救。

    现在，衙门已经将此事上报给仙门，并在仙门留下了案卷。上次来过的仙人明确表示，只有在问题彻底解决之后，仙门才会撤下案卷，否则将不断有仙人来我们村里调查。”

    “那疯婆娘倒是轻松，被抓回来的当晚就投井自尽了，否则我肯定要好好教训她。”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甘和愤怒。

    村长坐在竹椅上，默默地抽着劣质烟草，一言不发。他的眼神空洞，仿佛在回忆着什么，又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村长的儿子焦急地追问：“爹，您快给我一个准话吧。您心里肯定已经有主意了，对不对？”

    村长吐出一口烟，浑浊的老眼微微眯起：“本想着之前的仙人无功而返，此事会消停下来，可那可恶的井还在不停地吃人，婆娘就算关在家中，也会在午夜时分自己走出去跳井。”

    “爹，您说，这井里，真有妖邪？”村长的儿子说着说着，心底开始涌起寒意，“该不会是婉玉......”

    “住口！”村长突然大怒，手中的烟杆狠狠杵在桌子上，抖落一桌子的烟灰。

    “那个婆娘若真有本事，怎么没有化作厉鬼来寻老子？我看村里那些婆娘都是自杀的，井里根本没有妖邪。”

    “可是此事也无法和仙人们讲呀......”村长的儿子仍在害怕。

    “自然不能说，不过这井中既然没有妖邪，仙人探查不到，很快也就走了。只是我们要小心一些，别把旁的事情抖落出去。若是不走，或者查到了什么......”

    门外，化作透明人的姜珩危险地眯眼：“婉玉？”

    她想要探知这村里的秘密，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村长。

    今日他们高调进村，已经给了村人一个震慑。这村长心中明显有鬼，一来到此，果然听到了有用的消息。

    见村长已闭目养神，村长的儿子虽然急得团团转却也不敢多言。

    姜珩知道这里已经不会再有消息了，当机立断，和跳跳一起转向别处。

    姜珩和跳跳在村中四处观察，正巧看到一位妇女从屋内走出，肩上扛着锄头，手里提着篮子，向田埂方向前进。

    姜珩跟随至田埂，目睹了农田里劳作的全是妇女，她们头上缠着汗巾以防汗水流入眼睛，尽管衣襟已被汗水浸透，却不敢解开哪怕一颗纽扣。

    姜珩心中怒火中烧，转身去检查那些留在屋内的男性。他们或坐或躺，有的甚至有小女孩像丫鬟一样为他们扇风。

    在村子里走动时，姜珩注意到农具都较短较轻，挑水的桶也较小，扁担也更短，显然是为女性设计的。

    再加上家中洗衣做饭的家务，这个村的女性既当爹又当娘，而男性呢？他们仿佛成了猪一样的存在。

    猪至少还能被宰杀卖钱，养大还能产仔，这些男性甚至不如猪。

    然而这并不合理，非常不合理。

    如果女性是村里的主要劳动力，那么在村中的决策者中理应有女性代表。

    作为主要劳动力，她们的地位却异常低下，唯一可能的解释就是她们是奴隶。

    而且这个村子里没有一个老妇人，年纪最大的女性也不过中年，大多数是年轻的女子。

    这个村子显然存在着严重的问题！

    姜珩还没来得及深入思考，田埂上突然发生了一阵骚动。一位在田埂边缘劳作的妇女趁周围无人注意，扔下农具，拔腿就跑。

    周围的其他女性抬头观望，既不惊慌也不阻拦，她们的表情显得麻木。似乎她们知道她要去哪里，也预知了她的命运。

    一个在田埂边偷懒的胖妇人见状，立刻跳起来，冲向村子，边跑边喊：“李大山！李大山！你家媳妇逃跑了！”

    有三个男人应声而出，两个壮年男子，一个年纪偏老些。两个壮年跑得更快，很快就跟随着女子的身影没入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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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村中女子的命运

    不消片刻，有一个手持长渔叉的男人架着那女子如拖死狗一般将她拖回，身侧跟着那追出去的两个壮年男子，他俩满怀感激地跟那渔叉男人道谢。

    随后一人粗鲁地揪起女子的头发狠狠甩了一巴掌，另一人拽着她的手臂就要将她往家里拖去。

    姜珩按捺住怒意，跟随他们而去，暗中出手，将温和的水元素注入女子的身体，悄悄缓解她的疼痛。

    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总不至于叫他们活活打死了那女子。

    “呸，你这贱货，做了咱李家的女人，还想逃？”先前甩她巴掌的壮年朝她啐了一口，污秽的唾沫就粘在她的头发上。

    那女子也是刚烈性子，心中怨愤至极，觉着自己身上的疼痛都轻了不少，在两个壮年的手里剧烈挣扎：

    “无耻的恶徒！卑鄙下流的东西！若非你们使计将我骗来，凭你们这些腌臜泼皮，在这村子外面只配给我江月娥舔鞋！

    你们有本事的尽管打死我，休想让我屈服！”

    另一个抓着她的壮年听了，刚想抬腿踢她，却被一直跟在后面的中年男人出言阻止：

    “小山，别打了，她还要给我们李家生儿子呢，可别打废了身子。”

    中年男人看着女子染血不屈却又年轻姣好的面庞，意味深长地笑：“今天让老子来教教她怎么做我们李家的女人。”

    两个壮年男子闻言，也猥琐地笑了起来。

    江月娥的表情终于变得惊恐起来：“你......你把我给你的两个儿子做媳妇还不够，你居然！你这个恶心的老东西！你们这个村子败坏伦常，会遭天谴的！”

    女子的哭嚎声凄厉，挣扎得也愈发激烈。村长的儿子自稍远处满头大汗地跑过来：

    “李叔、大山、小山，我爹让我提醒你们，近几日仙人在咱们村子里，让大家都收敛一点。有不听话的婆娘也别急着收拾，熬过这几日再说。

    我知道你家这个刚来，性子又烈，还有得磨，我爹说了，你们这几日先把她看好了，等仙人一走，就破例把那神药给你们一些，保管她给你们听话生儿子。”

    李叔的表情刚要不耐，一听“神药”二字，眼睛一亮，连连点头答应。

    当即让两个儿子把江月娥往柴房里一关，三个人就悠哉游哉去树下旁观几个男人赌大小了。

    姜珩听完这一段，心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此刻只觉得脚下得土地都脏得叫人不忍落脚。

    又在村中听了一圈墙角。

    有父亲拒绝了邻居花十两银子买他8岁的女儿做媳妇，说养到十岁卖去城里的妓院至少能卖五十两。

    有6岁的男童在打骂家中做饭的母亲。

    有14岁的少年和同伴花着妹妹的卖身钱吃喝，还对在城中妓院里接客的妹妹极尽秽语......

    诸如此类，短短一个白天，姜珩看遍了底层的人如野兽般丑恶而纯粹的欲望。

    村里的女人来源基本很简单，大部分是从别的村子买来的穷丫头，小部分是村里人生的女儿，还有几户瞧上去有些家底的人家，他们的媳妇似是使了一些手段，自城中骗来的富户家的女儿。

    女人在这村中的生活堪比炼狱，白日里有数不完的重活要做，夜里还要做一家子男人的生育工具。

    是的，一家子男人，这些村民一家娶一个媳妇，如江月娥就是属于李家父子三人的媳妇，无论怀了谁的孩子，都是李家的后代。

    生的若是女孩子，会在十岁之前卖掉，卖掉之前在家里也是如丫鬟般的地位。若是男孩，才算是家里的成员。

    为何会做到如此地步？这些女孩儿难道不算是他们的孩子吗？这些人禽兽尚且不如。

    夜幕降临，姜珩和跳跳蹲守在那口“吃人井”的不远处。

    姜珩还在思考白天的见闻，眉头紧蹙：“这个村里的男人，一定在做些什么。他们的钱是怎么来的，男人的地位为何如此高，这些都是疑点。”

    想到这里，灵光一闪，还不等她捕捉，一直掐在她手心的符纸忽然一烫。

    符纸上有许多的小光点，正如家家户户般有序排列着，仔细看，刚好组成了青岩村的形状。

    此刻其中一个光点诡异地发着红光：“是李大山家，有东西出现了。”

    ·

    此时的李家，整个窄小的院子都透着诡异的安静，就连院子里的鸡鸭都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宅院仿佛被漆黑的夜幕隔离开来，让人不禁猜测屋内究竟还有没有活人。

    有缓慢的脚步声，自寂静的小院子里失魂落魄地走出来，那纤细的身影似是在自言自语：“今日他未得逞，可明日呢？若要我委身于这些畜生，我不如死了。”

    “不如去死，不如去死，去死......”

    暗处的姜珩看着江月娥从院中畅通无阻地开了房门和院落的锁，恍恍惚惚地走到街上。

    月光下的江月娥比之白天更显狼狈了，凌乱的发髻，红肿的面庞，青紫的嘴角。

    脖颈处有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血迹已经干涸，但明显没有经过处理。

    破烂的袖口露出血肉模糊的双腕，踉跄的步子也可想象她此刻裙摆下的双足足踝处，大概也有相似的伤。

    待到江月娥的身形完全暴露在月光之下，姜珩好看的眼睛微微一眯，手中的冰棱如闪电般飞出，狠狠钉在了江月娥身下的影子上。

    伴随着一声尖利的惨叫，一缕黑气自江月娥的影子里飞出，如仓皇逃窜的蛇飞速向着一处窜去。

    姜珩身形一闪，也飞奔着追逐那道黑色蛇影。抬手将青盐自发髻上拔出，在冰蓝流光的缠绕中化作原形出现在姜珩手中。

    她握紧青盐的枪身，身侧寒气愈盛，似是连周遭的空气都被凝结，她运起灵力，飞奔速度瞬间增长了好几倍，与黑影之间的距离不断拉近。

    黑影眼看要被抓住了，也不再带着姜珩兜圈子，当即调转方向，坚定无比地向着吃人井的位置逃去。

    姜珩加急提升速度，再次靠近黑影，同时单手施法，白茫茫的寒气瞬间凝成冰墙拦在黑影逃向吃人井的必经之路上。

    黑影于即将撞上冰墙的千钧一发之际刹停，随后沿着冰墙向上逃窜。

    姜珩在黑暗中伸出雪白的素手，五指伸展，看似随意地挥了挥。逃窜的黑影刚想钻进井中，就听咚的一声，狠狠撞在井口，撞得几乎弹飞出去。

    抓住它被撞得一滞的瞬间，白茫茫地寒气迅速跟上，凝结成冰，将它裹成了一个球，任由它如何左冲右撞都无法破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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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女鬼婉玉

    姜珩笑眯眯地自后方的阴影里走出来，对着那冰球里关着的小东西点评道：“这是......灵体？这么小，看起来也不太聪明的样子。”

    里头的小小灵体被姜珩激得大怒，却不敢乱动，姜珩毫不客气地笑出声来：

    “一只小小的精神衍生物，草草捏了个人形就放出来，没有五官也没有手指，只能拿来执行一些简单的指令。此等小把戏，也只能用在这全是凡人的村子里了。”

    调笑完，目光移向那口井，精神开始高度集中。

    它的主子，或者说是它的本体，就在这井里。

    仿佛是井里的东西也知道自己藏不住了，那口井轰然爆发出森森鬼气，有女子的哭泣幽幽响起，好似来自地狱。

    “他们都该死......"

    姜珩和跳跳同时动了！

    跳跳一个猛虎扑食，怒吼着冲向井口。

    姜珩足尖轻点向后退去，双手结印，冰元素散发的点点蓝光萦绕周身。

    一个冰蓝色的大阵瞬间以井为中心展开。

    那披头散发的女鬼刚从井中冒出半截身子，就被死死卡在井口，像是下半截身子过于肥胖一般，怎么挣扎也拔不出。

    刚想运转鬼力强行突破她的困阵，头顶上的猛虎就扑下来，狠狠一爪摁在她的肩膀上，将她摁回了井中。

    姜珩右手倒提长枪，左手两根手指夹着一张黄符：“六雷光牢！”六道雷电瞬间组成光牢严严实实地罩下。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女鬼被长发半遮半掩的面容此刻隐约可见狰狞，她咬牙切齿，怨怒滔天，却只能挣扎吼叫。

    姜珩收手缓缓飞落到跳跳边上，拍拍他的头称赞：“不错嘛，反应很快呀。”

    “嗷呜~”跳跳得意的昂起头。

    姜珩背着手慢悠悠围着那女鬼转圈，上下不断打量她。

    “人死百年化鬼，鬼修千年凝身。你能化鬼起码也有上百年的修为了，虽未凝聚肉身，修为却也有金丹实力。别装疯卖傻了，咱们聊聊吧。”

    女鬼不作反应，姜珩却恶劣地笑了笑，伸手招了招，那淡蓝色的小冰球飞到她的手上，女鬼此刻终于有了情绪，她尖利地喊叫：“别动它！”

    “我刚才就发觉了。”姜珩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上的冰球，看着里面的小东西挣扎反抗。

    “这一只小小精神衍生物，我本该连抓它的欲望都没有的，但是......你不觉得它的灵智，似乎高得有些过头了吗？”

    “一般精神衍生物过分低级，只能执行简单的指令，没有五感也不会听和说。

    通常一碰就碎，消散之后一丝痕迹也不会留下，不易暴露主人。

    但是它显然不同，它虽长得潦草，却能听会痛，甚至还会感到愤怒和害怕，情绪也十分的饱满，就像......人一样。”

    看着姜珩似乎又想伸手逗弄它，女鬼连声喊道：“别碰她别碰她，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不如你先说说看，这是个什么东西呢？”姜珩戳了戳手上的冰球。

    女鬼被捏住了软肋，似是泄了气，歪坐在井口也不挣扎：“这是我的女儿，小寒。”

    姜珩眉心一跳：“你是这个村子里的女人？”

    “我叫李婉玉，是......被村长骗来这个村子的。”说到这里，她似乎咬牙切齿。

    “婉玉？”姜珩瞪大眼睛，“等等，你死了多久？”

    虽然这个问题很冒昧，但姜珩还是冒昧地问了。

    “三年，我已经死了三年了。”似乎说出“李婉玉”这个名字后，女鬼婉玉就陷入了最沉重的怨恨哀伤。

    姜珩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问：“我是接了委托，来这个村子调查妇女投井自杀之事的修士。这些妇女都是被你诱骗投井自杀的吗？”

    “我是在救她们！”说到这里，女鬼婉玉又激动起来，“如果继续留在这里，她们也会死，会无比凄惨地死去，而且是做为生育工具和劳动的奴隶活活累死。这个村里的女人几乎都是这样死的！”

    “但是你不一样，你是这个村中第一个投井自杀的女人。”

    婉玉凄惨地笑起来：“既然都是死，与其作为一个无能的工具被他们残害致死，不如我自己结束这无望的生命。

    更何况......我的女儿小寒，她生在了这个村子里，未来不是被卖到城里的妓院中被家人吸一辈子血，就是被卖给其他的人继续在村里卖命。”

    “所以你带着女儿一起结束了生命？她才不到两岁。”

    “小寒没有希望离开这个村子的，她悲惨的命运自出生起就注定了。我是为她好！

    我救不了她，我只能带着她一起死去......可是我竟然没有死！哦，我还是死了，只是没想到死了之后这么快就化成了鬼。”

    姜珩心中隐隐有了猜测，此刻也没有多言，又问：“村里那些女人呢？你若真为她们好，与其蛊惑她们去送死，为何不救她们离开这个村子？你已经是鬼了，这对你来说不是不可能。”

    “我何尝不想杀光青岩村的男人！我做梦都想，可以说我化鬼之后无时无刻不在尝试杀死他们。

    但是我发现，我无法离开这个井，无论是用什么方法，我都无法离开这个井。不仅如此，我在井中不断修炼，鬼力也无法散出这口井。

    这口井就像这个村子一样，活着关在村子里，死了关在井里，这里是我的牢笼，不得解脱，不得解脱......

    一年又一年，看着村中的女人一个接一个绝望地死去，又一个接一个地被或卖或骗进入这个地狱。看着她们就像看着我自己，她们没有未来，我也不见光明。

    我的女儿也化鬼了，她也不能离开这个井，但是我渐渐发现她可以将意识附于我精神衍生物之上，短暂地离开这个井。

    虽然没办法动用任何鬼力，但是她能说能走。于是我就让小寒找到那些被日夜虐待的女人，劝说她们来这里投井自杀。

    我想，或许还会有人能和我一样化鬼，我们齐心协力，一定能冲出这口井，血洗这个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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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我就是来救你们的

    “可是......没有人化鬼，是吗？”姜珩皱眉，“既然你无法运用鬼力，那么那些女人真的只是被劝说后，自愿投井的？”

    “哈哈哈哈哈哈......”婉玉边笑边哭，血色泪水淌满了惨白的脸。

    “我们没有操纵任何人，这生不如死的日子谁过谁知道。只需小寒稍稍在耳边提上一句，她们用不了多久就会在绝望中来此投井自杀。

    可是，可是她们难道都没有怨念吗？难道死后真让她们如此解脱？她们不恨吗？不想为自己报仇吗？

    整整三年，死去的女子远比村长所告诉你们的多，但是没有一个化鬼成功，到头来只有我与可怜的小寒，在这里承受无尽磋磨！”

    “先前也有修士来过这里，都没有发现我。你们算有些本事，如今我被困在此处，空有一身修为无处施展。

    既然你们是来解决此事的，那就杀了我吧，被困在此处天天看着青岩村的丑恶嘴脸，不如魂飞魄散。”

    婉玉此刻的鬼气也散了些，她抹去脸上的血痕，抬起惨白的面容，露出一张颇为清秀的脸，看起来如一个病怏怏的少女，微微笑着。

    姜珩闻言，挑了挑眉作势抬步要向她走去，漂浮在身后的小电球中发出女孩儿的小奶音，她在哭：“不要，不要伤害娘......”

    姜珩若有所思，抬手解开了对那小女孩的禁制。那小小的人形灵体飞扑向侧坐在井口的婉玉身边，抱着她的手臂呜呜地哭泣。

    没鼻没眼的灰色人形灵体慢慢变大，变成一个两岁孩童的大小，五官轮廓逐渐清晰。

    水汪汪的大眼流着清澈的泪水，小嘴一瘪一瘪，头上的双髻也被她哭得一颤一颤，模样好不可怜。

    只是这小鬼，身上虽然布满鬼气，却在鬼气中间，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灵气。

    姜珩心中疑惑，却不动声色，抬头看着母女俩：

    “婉玉，你大约算是个勇敢的女人，别人在折磨中浑浑噩噩度日了此残生，你却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傲骨和勇气。

    但是死亡不是唯一的解决办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可是谁能救我们！谁会救我们！我原是宜川城中富商之女，丢失后父亲不可能不搜寻我，就凭这村中的酒囊饭袋，也能逃过我父亲的探寻？

    可是我来此度过了多少时光，父亲为何迟迟寻不过来。我是他唯一的女儿，我不信是他没有找我！

    青岩村与当地官府蛇鼠一窝，宜川城治下的村庄如此猖狂地买卖和拐骗女子，城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们罔顾百姓的生死，不知在谋划什么勾当，城中也豢养着不少修士，从未出动找过一个丢失的女子。

    这满是蝇营狗苟的恶心世道，难道不算地狱？我也活够了！”

    婉玉忍不住伏身在井口，哭得撕心裂肺，就连姜珩都有些于心不忍。

    姜珩缓步上前，紫电光牢自动为她让出一个缺口。

    水蓝色的裙裾停在婉玉的面前，她不由自主抬眸看，却感受到下巴上有一根微凉手指，也在托着她的下巴向上抬。

    她对上面前少女的黑仁妙目，姜珩看着她，轻声道：“我会救你们。”

    “你......"

    "至少，让我来救你们的灵魂。”

    一炷香之前。

    “爹，那些仙人可不好相与，您真要将他们请来？”村长儿子看着自家老爹问。

    村长恭敬地取出一支香，在烛台上点燃后轻轻挥灭，又缓缓插在了佛台之上，端端正正地对着那尊木观音拜了拜。

    这才回头对着儿子皱眉回答：“我越想越不对，今日那女娃看我的眼神叫我心底发毛，总觉得她知道些什么。

    今日只见她进村，不见她出村，村中也没看见她的身影，也不知躲在哪里偷偷瞧我们。村中若有蠢货露出马脚，必会叫她察觉。

    以免多生事端，还是请示一下仙人的好。”

    村长儿子看着老爹的模样，心头止不住地突突跳。

    “青岩村，何事燃香唤我？”寂静中，那木观音中悠悠传出一道男声，似从很远地地方飘来，透着明显的高高在上。

    闻言，村长父子连忙恭敬地拜倒，村长小心翼翼地回答：

    “回禀张仙人，今日我们村中又来了一个少女，说是来查探‘吃人井’的事情。自进村后就不见踪影，小人斗胆猜测她会用一些与仙人一样的妙法，在暗处窥伺。

    小人自是谨小慎微足不出户，却防不住村中人憨直，或有露出马脚。小人心中难定，特来请示仙人。”

    木观音的那一头，似是在吩咐什么，片刻之后，那张仙人再次开口：

    “我即刻派人前来处理，你们那口井总生事端，无论有无猫腻，我一并替你们封上吧。”

    村长父子叩首：“谢仙人。”

    木观音那一头似是没有后话了，村长小心翼翼起身，掐断燃了一小节的香，将剩余的香珍而重之地收入柜中，随后呼出一口气，终于放心地笑了。

    那村长儿子惊喜：“张仙人要派人来啦？太好了，那女子一直待在我们村子里，叫人寝食难安，也不方便我们做事，还是早些处理掉为好。”

    随后又扭捏地凑在村长耳边试探道：“爹，待仙人们来了，能不能将那个女子……”

    村长当即瞪了他一眼：“想也不要想，女修士也是你配私留的？有灵根的女子张仙人自会安排好去处……你看那女人貌美，就走不动道了？

    快死了那条心。待井封了，过上几日咱们再去给村里‘进货’，顺便再给你物色一个好的。”

    村长儿子撇了撇嘴：“可别再给我找那些烈性子的千金小姐了，前头的婉玉，还有那老李家的娘们，忒难训。

    训好了也保不住反水，要整幺蛾子，三天两头这么折腾，啥时候能给咱们家生儿子。

    爹还是给儿子选个老实听话的吧，漂亮就行。”

    村长捋捋胡子，深以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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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井里有东西！

    这边的姜珩已经解除困阵和紫电光牢，发现婉玉确实无法离开这个井。

    甚至仔细观察的话，能发现婉玉的鬼气也一同被困在井口范围之内，看似鬼气冲天，实则依然被圈禁在井口。

    姜珩暗自思踌：

    白日里来查探井时，我确实没有感受到有妖鬼的存在。当时猜测那鬼或许当时不在井中，于是在井口布置了一个能进不能出的困阵，只待鬼回井后便是瓮中捉鳖。

    可若依婉玉之言，她自死后就未曾离开过此井，看来这井里有别的东西困住了她。

    这婉玉不过死了区区三年，竟然能直接化鬼，修炼速度还如此之快？

    “婉玉，你有没有捞过井里，有什么东西吗？”

    姜珩在婉玉边上问道：“你好好想想，或者你落下井的时候有没有撞到什么？”

    “没有吧......”婉玉认真思考，“我是落井后淹死在井里的。”

    姜珩突然发现了盲点：“等一下，你们那么多人落井，尸体呢？都被村民捞起来了吗？”

    婉玉笑：“是啊，被草席一裹就扔在了山里喂狼。”

    “你和小寒也是？”

    “是啊，我就那样被那个所谓的丈夫，如一条死鱼般捞出扔在乱葬岗，小寒也......小寒？”

    婉玉忽然愣住，“小寒的身体......没有，没人捞走小寒的身体！小寒呢？我可怜的女儿......一直在井底？”

    姜珩皱眉：“你困在井里三年，无聊的时候就没有查探过这个井吗？”

    还真没有，她自化鬼开始，她只想着怎么出去复仇，想办法修炼和离开这个井。

    况且人死之时，会本能地淡忘死亡的瞬间，只记得执念。

    “我猜测这底下定然有什么东西，困住了你们的肉体和灵魂，同时又助你们修炼成长。”

    姜珩摸摸下巴思索，心中已经有了决断，当即纵身一跃，就落入了那口幽深的井中。

    井口狭窄，只够她以站立的姿势往下落。姜珩调动周身的灵力，减缓下落的速度。

    井中漆黑无比，当感受到脚尖接触到了水面，姜珩停止下落，稳稳立在水面之上。

    闭上双眼，周遭的一切忽然以灵能和元素的形式展现在她的脑海中。

    身侧的井壁是代表土元素的棕黄色，脚下的水呈现微微波动的蓝色。

    调动灵识再往下探，水下的空间愈发宽阔，这口井连接着一处不知名的河流。

    当灵识穿过茫茫湖水，再次触及湖底的土元素时，感受到了一层屏障的阻隔。屏障并不十分的强劲，却恰到好处地干扰了探寻屏障之下的东西。

    姜珩的灵识绕着那处半圆形的屏障转了一圈，尝试性地击打，却都被反弹回来。越是重的攻击，反弹回来的能量越是强大。

    姜珩的双目微微一亮，找到了！

    无需多言，直接钻入水中，就向着那屏障所在的地方游去。

    水底伸手不见五指，姜珩以灵识为眼，很快就找到了东西的所在之处。

    她快速地伸手一捞，摸到一个环状物，也不多做停留，在母女俩期盼的目光中冲出井口。

    这东西刚被姜珩带出了井，婉玉瞬间发现井口的束缚消失了，那种感觉就像是一间密闭的小黑屋突然打开了门，她清楚地确定自己可以离开这口困了她三年的“吃人井”了。

    姜珩借着月光，这才看清手中的东西。那是一个成色完美的碧玉手镯，单看只是一件精美的首饰，拿在手里也几乎感觉不到灵力的波动。

    那层屏障也完全消失，变成了再普通不过的一个漂亮手镯。

    姜珩运起灵力狠狠捏紧手中的玉镯，作势就要捏碎它。那层透明的屏障再度展开，反抗着姜珩的暴力行为。

    姜珩满意地点点头，确定了这是一件极有灵性的宝器。

    一边的婉玉双目忽然变得赤红，厉鬼的本能不受控制地苏醒了。

    从前知道出不了井，即便再恨再怨，也只能咬牙忍着。没想到还有能走出这口井的那一天，这叫她怎能忍住不去屠尽这个村子！

    姜珩注意到婉玉的神情，不由地皱了皱眉，正要开口说什么，却见小寒挣脱了婉玉的手，呆呆地向着姜珩走来。

    姜珩艺高人胆大，不怕小寒对她做什么，任由小寒双目失神地朝着她伸出了小手。准确来说，是朝着她手里的碧玉镯子伸出了手。

    婉玉见此，吓得头皮发麻，也不顾心中的怨怒，扑上来就要拦住小寒。

    却见小寒的手指刚刚触碰到那个玉镯，玉镯就散发出刺眼的白光，将小寒整个身体都包裹起来。

    白光愈发强烈，在这黑夜中醒目如一轮新的明月。

    待华光淡去，玉镯依然好好地在姜珩手中，而小寒的模样也没有任何改变。仿佛两者之间方才只是如插电的灯泡一般亮了一下，仅此而已。

    头顶处却忽然响起一个贪婪的声音：“小丫头，你这件宝器，竟然已经生了器灵？”

    柳长青奉命来到这个破落村庄，给这群低贱的凡人解决麻烦，心头正怒。

    狠狠啐了一口将这差事推诿到他身上的师兄，不情不愿地赶到青岩村，刚准备先去封了那口麻烦的井，却被那处乍然亮起的刺目白光吸引。

    赶到之时，白光恰散。

    正见到姜珩手中那碧玉镯子灵气冲天，边上还有一个女童模样的灵体，与玉镯的灵气同出一源。

    此刻柳长青完全没有掩饰自己面上的贪婪之色，眼睛根本不能从姜珩手中的镯子上移开。

    姜珩闻言看向小寒，不禁挑了挑眉。原来她刚见到小寒时，那种奇怪的感觉并非空穴来风。她想，她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小寒茫然地朝姜珩眨了眨眼睛，姜珩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此刻不是解释这些的时候。

    姜珩大剌剌地将镯子往自己手腕上一套，朝着凌空而立的柳长青歪了歪头，说出的话充满挑衅：“怎么，你想抢？”

    柳长青贪婪的双眼从镯子转移到姜珩的脸上，恶劣地笑了：

    “小丫头，好东西也要有命享用，这么危险的东西还是哥哥替你保管，免得被别人抢了。还有你，哥哥也可以一起‘保管’。”

    姜珩毫不掩饰面上的嫌弃：“长得像我太爷，倒还挺不服老。宝器就这一件，抢回去分得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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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姑奶奶打你跟爹打儿子一样

    柳长青被她的话激怒，五指呈爪向着姜珩抓来：“哼，伶牙俐齿。今日既然是我来了这里，捡到什么宝贝自然也是我一个人的。”

    姜珩笑了，一个人来的。

    就在柳长青的手即将触到她面门之际，姜珩伸手拔下头上的紫色流苏发簪，青盐在手中瞬间化成长枪。

    一杆横扫，拦腰将毫无防备的柳长青狠狠扫了出去。

    柳长青痛呼一声，摔得尘土飞扬。姜珩倒提长枪，笑眯眯地向他走去：

    “不好意思哦大叔，刚刚骗你的。宝器姑奶奶有的是，就看你能不能摸得到我的枪杆子。”

    “拟态宝器？这至少是下品仙器！”柳长青不可置信地惊呼，“金丹修士！你才多大？”

    姜珩却没有了与他多言的兴致，长枪直刺而出。柳长青急急飞身闪躲，转瞬间已与姜珩交手数个来回。

    此刻的柳长青也渐渐冷静下来，面前的小姑娘虽是金丹，灵力却不及他醇厚：“区区金丹初期，老子还以为是什么厉害人物。”

    姜珩反手一枪瀚海旋澜，气浪割裂了柳长青多处衣袍：“你也不过是个金丹中期，姑奶奶打你跟爹打儿子一样。”

    “口气不小！”柳长青面前的土盾挡下了大部分的气浪，衣袍凌乱的模样虽狼狈，到底没受什么伤，“你有本事伤到我吗？”

    “乌龟壳而已！”身形一闪欺近柳长青。

    柳长青抬手再度布下层层土盾。姜珩冷笑，手中长枪一转，枪尖闪烁起幽蓝光芒，冰寒灵力如毒蛇般朝着柳长青的土盾缠绕而去。

    一打照面，土盾就完全被冻结，长枪用力一戳，直接穿透了土盾。

    眼看就要刺中柳长青，一道黑影突然从侧面袭来，姜珩侧身躲避，来物的利爪划过她的衣衫。

    她眉头微皱，转身几个跳跃拉开距离。

    却见一只灰狼呲着獠牙护在柳长青的身前，柳长青抬手擦了擦额上的冷汗，朝着灰狼命令：“上！”

    灰狼瞬间扑上就要咬姜珩，姜珩横枪挡住袭来的獠牙和利爪，浑不在意地挥枪重击灰狼腹部。灰狼倒地哀嚎，鲜血呕了一地。

    抬眼再看，柳长青借着灰狼挡了姜珩一瞬，自己则早已掉头逃窜。

    他当然不指望这只区区筑基的畜牲能拦得住姜珩，这个丫头简直是个变态，武器是仙器，灵根又是极强的冰灵根。

    只是金丹初期，便已叫他难以招架，再打下去他可以肯定会败在她枪下。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想跑？”姜珩收枪，快步冲去追，“跳跳，拦住他！”

    跳跳不知何时早已埋伏到了柳长青逃跑方向的林子中，此刻猛地扑出，打了柳长青一个措手不及。

    “不要恋战，退！”

    跳跳闻言，只挡了柳长青一下，就迅速后撤，虎视眈眈。

    一样是差了这一瞬间，柳长青已被姜珩追上。

    姜珩二话不说，欺身靠近，狠狠一拳揍在柳长青的腹部，直打得他吐出苦水。

    乘胜追击，抬膝重击在他后腰处，将他击倒在地上，柳长青也呕出一口鲜血。

    姜珩再度抬脚，像踢皮球一般，狠狠一脚直接踹得他向着井口倒飞而去。

    双手快速结印，地上亮起繁复的纹样，方才的阵法还没有撤回，此时刚好可以用。

    这会儿的柳长青就像方才卡在井口的婉玉一样，甚至不如婉玉，因为他是头朝下脚朝上，倒栽葱的姿势插在了井口，不上不下地动弹不得。

    “仙子！仙子！我知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竟敢抢夺仙子的宝器，我再也不敢了，求仙子饶我一命啊！”此刻卡在井口的倒栽葱忙不迭地求饶。

    姜珩却不搭理他，锐利的双眼看着侧边的林子：“滚出来！”

    林子里悉悉索索，似有交谈声，姜珩哼了一声：“村长，等我来请你吗？”

    村长及其儿子颤颤巍巍地从林子里走了出来，身后还跟了几个村民，此刻他们面色惊恐，眼珠子咕噜乱转，双腿打颤着艰难走到姜珩身边。

    跳跳在他们身后慢慢走出，就像在驱赶一群老弱病残的羊。

    一来到姜珩面前，就扑通一声统统跪倒在姜珩脚边瑟瑟发抖。

    这一回姜珩没有再扶他们，只是抬枪抽了一下边上的“倒栽葱”柳长青，问道：“是他们喊你来的？说！”

    “哎哟哎哟！我说我说。”柳长青极其没有骨气地哀嚎，“是村长找我来的，说村里有一口吃人井，请我来帮他们把井封了。”

    此刻的婉玉看着仇人近在眼前，鬼气冲天：“畜牲！拿命来！”

    姜珩横枪阻拦了婉玉扑向他们的动作，村长等人看到了一身漆黑鬼气，面色狰狞的婉玉，早已吓得白眼直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鬼啊！不是我们杀的你啊！你是自杀的不关我们的事啊！！”

    姜珩瞥了地上的人一眼，复又看向婉玉：“我还有事要问他们。”

    婉玉捏紧拳头，却不敢反抗姜珩，只能强忍着杀意后退一步。

    姜珩一枪戳在柳长青的大腿上，鲜血伴着他的惨叫倒流而下，滴落井中。

    “糊弄傻子呢！你究竟是来做什么的？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不说，我就杀了你，把村里人全部吊起来拷问，我猜不是只有你知道真相。”

    此言自然是骗他的，村民只是凡夫俗子，或许知道些许内情，但绝没有这个修士知道的多。

    但贪生怕死的柳长青已经吓得六神无主，终于哆哆嗦嗦地开口：“我......我是来......来杀你的......”

    姜珩饶有兴致地挑眉笑了：“有意思，村长让你来杀我？”

    跪在地上的村长连忙抬头否认：“绝无此事啊仙子！”

    姜珩抬手一抓，村长儿子的脖颈就这么卡在了她纤细的手中：“村长，接下来的问题，希望你每一个字都斟酌清楚回答我。”

    “啊！儿子！”儿子是他的命根子啊！

    姜珩美眸眯起，眼中寒芒闪烁：“村中的女人，都是从哪里来的？”

    “是......从城中拐来的......哦也有的是别的村买来的，还有的是村里人生的女娃子。”

    “这个修士和你们村子是什么关系，为何能被你请来杀我？”

    “这......”

    “啊！！！”姜珩折断了村长儿子的一只胳膊。

    “我说！我说！我屋里有一根香，点燃后就能通过佛台上的木观音和仙人对话。呜呜呜......”

    “呵。”姜珩已经品出其中的门道，冷嗤一声，“村长，问一句答一句似乎让你说得不够尽兴呢，你们这个村子的秘密，事无巨细，讲给我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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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你还是个正道修士？

    村长已是满头大汗，这些事情若是说了出来，在张仙人那里也是死路一条，可若是不说，在这女罗刹面前，也是即刻就要死。

    左也是死，右也是死，这叫他怎么选？

    姜珩看穿了他的顾虑，凑到他耳边，言语极尽恶毒地威胁：

    “你若是不说，我就把你们全杀了，给你们下我独门的断子绝孙咒，让你们一脉无论转世多少次，都生不出儿子。”

    “不！”打蛇打七寸，村长跌坐在地，泪流满面。

    “我们村，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女人越来越少，村民们许多还没有传宗接代，媳妇就死了。

    附近的村子传咱们青岩村克妻，都不愿意将女儿嫁过来。没办法，我们就去找穷人家买女娃子，做童养媳......可是咱们的钱不多，男人又多，根本不够每个人买一个媳妇，所以......所以......”

    “所以什么？你这老畜生也知道难以启齿？所以你们一家买一个媳妇，老少兄弟共用，无论生下来的孩子是谁的，都是你们家的孩子。

    若是女孩，要么养到七八岁卖去妓院，要么卖给别家做媳妇。你们这些败坏人伦的畜牲！”婉玉愤怒地补充道。

    “是，是，我们是畜牲......”

    “说下去。”姜珩提醒。

    “可是我们村或许真的克妻，女人活不了多久，生不了几个孩子，就会死掉。有的人家里还没生出儿子，这不是断了香火？

    可是咱们真的买不起媳妇了，于是村里人一合计，咱们就去城里拐女人回来。我们带着家里怀孕的女人进城，有的傻女人好心的送孕妇回家，一出城我们就能绑走，还有的是让孩子将她们骗出来。”

    村长颤颤巍巍地看了眼婉玉，“她......当时就是被怀孕的王家婆娘骗回来的。”

    婉玉恨极：“那个可恶的老女人，真是坏透了，年轻的时候以孕妇的身份骗了许多姑娘，在这个青岩村里助纣为虐，这个村里的女人就数她过得最好。

    踩在别的女孩尸骨上，偷得青岩村男人的一点点好脸色，我呸！青岩村的女人白日里要做无数的活，夜里要受多人欺辱，身心俱损，再之不停地怀孕生产，得不到修养。

    就算是地里的牛也活不长，更何况是人？你们确实克妻，你们就不配有妻子！”

    姜珩猜测，那个王家婆娘，大概就是田埂上帮着男人们看管那些干活女人的那个，大喊着把江月娥抓回来的胖妇人。

    她当时的地位和身体状况明显和那些苦命的女人不一样，原来好日子是这么得来的。

    “怎么可能，她们......”村长刚要狡辩，就被姜珩打断。

    “好了，我不想听你说废话，继续讲，你们是怎么和仙门修士有了联系。”

    “我们村实在太穷了，想要想办法赚钱。我们发现拐女人挺容易的，肯定也不止咱们一个村子缺媳妇吧？

    所以我们就把拐来的女人卖到别处去，有看得中的就留在村子里，这样日子也渐渐好起来......有一年，咱们拐到了几个女娃娃，一般女娃娃不好卖，因为年纪太小，无论谁买走都需要养几年。

    但是却有一个戴着兜帽的黑袍子男人，出了平日里十倍的价格买走了那几个女娃娃。

    然后咱们才知道，原来那几个女娃娃身上有灵根，以后是可以修仙的！”

    听到这里，姜珩皱了皱眉，有人在买有灵根的孩子？

    “那个兜帽男人给了我们一个宝珠，还有木观音和那支香。那个宝珠只要让女娃娃摸一下，亮出颜色就是有灵根，亮出几个颜色就是有几个灵根。

    若是还能拐到有灵根的女子，就点香通知他们，能以十倍价格卖出去。而且因为咱们村里有很多女人都是外面城里拐来的，有几次还拐到了性子刚烈的富家小姐，很是不好驯服。

    仙人给了我们一种可以让女人完全听话的神药，所以咱们就尽心地给仙人做事了......”

    “那个兜帽修士，给了你们测灵珠和请神香，从此以后，你们就与他达成了交易。那个修士，就是这个人？”姜珩指着大腿还在流血的柳长青，面色不善地问。

    村长迟疑地看了眼那个井口的“倒栽葱”，不确定地回答：“我不知道，我从来没见过张仙人的模样，他总是戴着兜帽出现，但是他的声音似乎与木观音那头的张仙人的声音不太一样......”

    “那个‘神药’呢？”

    村长哆哆嗦嗦地回答：“神药自上一回用完之后，其实咱们手里早就已经没有了，本来还想着赶紧再去弄一些女人，找仙人再求一些神药......”

    谅他也不敢撒谎，姑且信他。

    姜珩手指一动，解了阵法。将柳长青拔了出来，扔在地上。

    一脚踩住他的胸口，一手提着枪，枪尖直指其丹田：“我猜，你不是张仙人，只是被派来的喽啰。”

    柳长青面如白纸，疼得冷汗直流，却不敢回答。

    姜珩也不在意，用枪挑破他浑身的衣衫，找到了藏在袖袋里的芥子袋：“自己打开，还是等我杀了你，无主后自动打开？”

    柳长青咬牙，抬手解开了芥子袋。

    姜珩在芥子袋中一通翻找，找到了一块传讯玉佩，玉佩的角落刻着“柳长青”三个字，另一面刻了个“归”字。

    “归？归元派？”姜珩鄙夷地看着脚下的柳长青。

    “你竟然还是正道修士？我当你是什么邪教徒呢。我曾遇见过归元派弟子，那个叫林怀的修士，虽然修为不怎么样，为人却是侠义。

    归元派有你这废物，百年之内都抬不起头来。”

    被揭了老底，柳长青如一条死鱼一般放弃挣扎：“既然仙子已经知道了我的师门，我已无话可说。仙子可将我押解回宗门，师长自会严惩我。”

    姜珩刚想说将他绑回宗门，让他师长发落。听他这么说，顿时狐疑。

    此人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她送他回宗门，做出这等恶事，若按不朽仙门门规，该废其丹田，赶下山去。

    这归元派纵使门规不及不朽仙门森严，却也应当没有好果子吃。

    难道，他笃定师长不会严惩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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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冤有头，债有主

    想回宗门？

    没那么容易！

    姜珩直接将柳长青倒吊在树上，随手布下一个禁锢阵。

    至于那几个跟过来看热闹的村民。

    姜珩平地立起一座冰棺封之，将那些人原地下葬，还叮嘱婉玉不准杀。

    姜珩这时才有空看向睁着大眼的小寒。

    她向小寒招了招手，将手上的玉镯拿下来放在她手里：“小寒，你能感觉到吗？”

    小寒怔怔地看着手中的玉镯：“仙子姐姐，我能感觉到，我......就是它。”

    婉玉不可置信地抬眼看着小寒，却听小寒继续说：

    “我能看见，这个镯子里面，有很多姐姐，她们在哭。

    哭声一直在我耳边……”

    此言倒是把姜珩惊了一下：

    “小寒，我想这只玉镯大概是一件残缺的宝器。

    从你死去的那一刻起，你就和这玉镯融为一体。

    你的灵根修补了宝器的残缺，你的灵魂弥补了破碎的器灵。方才你触碰到了它，才得以与它完全相融。

    宝器选择了灵魂纯净无杂念的你，做它的器灵。”

    初见小寒时，她就发现这个小鬼身上掺杂着一丝灵气，却猜不出来源。

    而今她的身上已经没有了半点鬼气，只有灵气。不论是否愿意，小寒已经成为了这个玉镯的器灵。

    “小寒，里面那些姐姐，你可以放她们出来吗？”

    小寒点点头：“可以的，仙子姐姐，需要我把她们放出来吗？”

    “等一会儿，我自有安排。”

    把婉玉和小寒留在这里看守村民和柳长青，姜珩带着跳跳再度来到了村长的家里。

    这一次，姜珩翻找的十分仔细，将村长家搜了个底朝天。

    把那个用于联系的木观音和烧了半截的请神香一起收入了自己的芥子袋中，又在村长的床底下找到一本“记账本”。

    翻开记账本，字体丑陋，歪歪扭扭。却也能勉强看清，这本子上记录着或拐或买来的女子的姓名。

    以日期隔开，似乎是按“进货”批次汇总记录着，日期并不固定，有时两三个月，有时一两年。

    姜珩发现这本名册倒着翻还记着一份名单，同样是女子的名字，还以不同颜色的墨在名字后面随意点了几个彩色的点。

    大部分的名字后面都点了三或四个不同颜色的彩点，极少数点了两个点。

    想来，这些名字就是他们拐到的有灵根的女子。

    确定村长家里已经没有遗漏的了，姜珩回到“吃人井”的位置，径直走进困着柳长青的禁锢阵中。

    “好了，现在我们可以聊一聊，那位张仙人了。”

    长时间被倒吊着，柳长青面色涨红，双目充血。

    大腿上的伤势没有得到治愈，姜珩方才看似轻飘飘的一戳，实则霸道的冰元素早已入侵他的伤处。

    此刻那条腿伤口处泛着诡异的青紫，冒着寒气，如身中寒毒。

    姜珩一跃而起，坐在吊着柳长青的枝桠上，甩动着双腿像个活泼的少女，实则每一脚都恰到好处地踢在了他的伤处，疼的他一抽一抽。

    手指百无聊赖地绕着一缕鬓发，姜珩璀璨的黑眸却一眨不眨地盯着下方柳长青的脸色：

    “那位张仙人，其实就是你的师尊吧？”

    柳长青的脸色果然一变。

    姜珩继续轻笑着说：“其实也不难猜，你身处宗门之中，能让你任劳任怨出来跑腿的，无非就是掌门、长老、师尊。

    而归元派掌门姓林，长老各司其职各自管束自己的亲传，你为之卖命的，只能是你的师尊了。”

    柳长青紧咬牙关，心中却早已慌乱无比。

    少女轻飘飘的铃音妙语，在他听来却如毒蛇吐信：

    “你们归元派竟然藏着这么一个为祸苍生的大老鼠，真是......好大的胆子。”

    “现在，把你知道的，你师尊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清楚，若故事听得我高兴，我就留你一条狗命逃生去，若是胆敢诓骗我......”

    姜珩笑眯眯地伏身看他，“你会死的很难看。”

    ……

    待姜珩自禁锢阵中走出来，困在冰棺中的村长等人早已冻得牙关打颤，面色发青，眼看就要一命呜呼。

    姜珩抬手撤了冰棺，蹲下身，伸手拍了拍村长冻僵的老脸：“你们已经没用了。”

    在他们惊恐的目光中，姜珩站起身来对小寒说：“将困在镯子里的灵魂，都放出来吧。”

    小寒依言挥手，一道道白光自镯子中窜出，落地化成一个个纤瘦的女子，正是此前死于井中的女子们消失的魂魄。

    待看清那些女子的样貌，村长等人更是挣扎着几乎没有知觉的手脚想要后撤逃走。

    “冤有头，债有主。”

    姜珩背对着青岩村，慢慢往前走，跳跳亦步亦趋地跟随在一侧。

    村长一家背负着婉玉的命，婉玉也背负着那些被她劝导自杀的女子的性命，而所有死于青岩村的无辜冤魂的怨和恨，要整个青岩村来背负。

    这是他们的因果，要他们自己了结。

    身后的青岩村火光冲天，怨鬼索命。

    无辜被囚者冲出火海，罪孽深重者永堕地狱。

    这也是她第一次，背对杀人，冷眼旁观。

    吃人的从来不是井，是险恶的人心。

    看着身边杀红眼的婉玉和其他姐姐们，小寒害怕地后退了半步。

    她已化为器灵，心中没有为鬼的怨恨，也没有无意义的杀念。

    她觉得，她不应该继续留在这里了。

    小寒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拽了拽婉玉的衣袖。

    婉玉将手从村长的心口处抽回，鲜血映照着她兴奋快意的双眸，唇角溅染了仇人的鲜血，婉玉伸出猩红的舌头舔舐唇瓣。

    感受到袖口的拉拽，回头看向小寒。

    小寒被婉玉的神情吓得一愣，随后鼓足勇气对着婉玉说道：

    “母亲，血仇已报，您和诸位姐姐应当去鬼界，若逗留人间，遇到其他修士，会被打散魂魄的。

    可是小寒已经不是鬼了，无法跟着你们去鬼界。我......我想跟着仙子姐姐，留在人间。”

    婉玉伸出没有血的那只手，轻轻抚了抚小寒的头：

    “乖女儿，你和我们不一样，你是纯净的灵魂，会有光明的未来。去吧，孩子。”

    小寒最后一次扑进母亲冰冷染血的怀抱，就像生前那般：

    “对不起，小寒不能陪着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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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潜入青枫学堂！

    当小寒追上离去的姜珩时，发现姜珩停在原地没走。

    姜珩眸中闪着狡黠的笑意：“和母亲道过别了？我还想着你若不主动跟着我，我就回头去把你掳走了。”

    小寒呆呆地看着笑得像个反派的姜珩，咽了咽口水：“我......我愿意跟着仙子姐姐，做您的宝器。”

    接过小寒双手奉上的碧玉镯子，姜珩拍拍小寒的头。

    咬破手指将血抹在玉镯上，血痕迅速消失，而姜珩的灵识与手中的镯子之间似是连上了一根看不见的线。

    抬手，镯子自动套上姜珩的手腕，调整成了合适的大小。

    小寒化成了一缕白光，附到了镯子上。

    小姑娘的声音在姜珩的脑海响起：

    “主人，我是一件防御类的宝器。

    灵能充盈的情况下，可以无视等级完全防御一次敌人的伤害，当然，若是敌人过分强大，也无法做到完全防御，有被击碎的风险。

    同时我也是一件储存类的宝器，不过我可以储存的是活物，这可能与我有储存和温养灵魂的功能有关。”

    姜珩闻言惊喜不已，宝器品级可分为法器、仙器、神器，有下品、中品、上品、极品之分。

    她的青盐枪拥有拟态，是仙器，而这件宝器拥有器灵，无疑是神器的象征，只是处于哪个品级还不好说。

    骑在跳跳的背上，姜珩开始思索方才在柳长青那里得到的信息。

    据柳长青所言，那个张仙人确实是他的师尊。

    他是归元派五长老张至真的亲传弟子，而五长老张至真，确实背着宗门悄悄地在四处购买有灵根的女子，年龄八岁以上。

    至于那些买走的女孩，并没有被带到归元派，而是送往了别处，此事由张至真的大弟子负责，具体地点他并不知道。

    但是他吐露了一个有价值的信息，宜川城内，有一个青枫学堂，专门收有灵根的女子。

    待培养到十五六岁，天资出众者就会被送到总舵好好培养，踏入仙途。然这个青枫学堂，也是他负责的“供货商”。

    姜珩没有杀柳长青，再过一个时辰禁锢阵就会自动解除。

    她不曾下过山，修仙界虽盛传她的大名，知晓她的灵根属性者不多，也不清楚她的具体修为，更遑论见过她容貌的几乎都是不朽仙门的内门和亲传弟子。

    况且只要她不主动暴露冰元素，无论怎么测，都只是水系单灵根，她并不害怕会暴露身份。

    再度来到宜川城的大门前，姜珩将跳跳收进玉镯之中。

    这回进城，姜珩先去成衣店买了几套衣裙。

    换上了一套鹅黄色的裙衫，将头发扎成双髻，簪上鹅黄的绒花，显得她年纪更小了些。将青盐化成的发簪收入芥子袋中，一个无害的漂亮少女就这么走出了成衣店

    她没有去客栈，而是随便找个包子摊主打听了青枫学堂的位置，啃着刚买的包子，向着学堂走去。

    ❄

    此刻，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柳长青正跪在一个中年男子的面前，痛哭流涕。

    “师尊，您要为弟子做主啊！那女修实在可恶，不仅重伤了弟子，还抢了弟子的芥子袋呜呜呜......”

    中年男子正是归元派五长老张至真，村长口中的张仙人。

    看着弟子狼狈的模样，张至真皱紧眉头：“长青，不是让你去青岩村解决掉那个麻烦吗？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柳长青抹了一把眼泪，将受伤的大腿给张至真看：“师尊，那个女修是金丹修士，弟子......弟子无能，打不过她。”

    张至真身侧的大弟子看着柳长青被寒气侵蚀，发黑溃烂的伤口，倒吸一口凉气：

    “好霸道的冰元素，此女竟然是罕见的冰灵根？凡是稀有灵根，其灵根品质至少是天级，你不过凡级土灵根，打不过她也是常情。”

    被大师兄的言语刺到，柳长青不甘地握了握拳：“如今青岩村已经死绝了，唯有那个女修一人知道内情。”

    张至真危险地眯了眯眼：“那女修有何特征？”

    “不过十五六岁模样，使枪，冰灵根，会用阵法，身边有一只虎仙兽，穿蓝衣，为人狠辣狡诈，生得......极其好看。”

    ❄

    姜珩来到青枫学堂的门前时，恰逢一对父母送女儿前来。

    父母接过门使的一个沉甸甸的锦袋，却没有多看里面有多少银钱，只是不舍地揽着一个可爱的小姑娘，千叮咛万嘱咐，又将那袋银钱塞入了姑娘的手中。

    在门使的驱赶下，一步三回头，不舍地抹着眼泪离开了。那个少女也含着泪目送着父母地背影。

    姜珩看着那个姑娘被里面的一个年纪大些的姑娘领着，正要往里走。

    姜珩忽然出声：“那个......门使大哥，我也想进青枫学堂。”

    里面的两个姑娘回头看她，两个门使瞧见姜珩的模样，眼睛一亮：“多大了？测过灵根吗？”

    姜珩怯生生地回答：“十......十五了，单系......水灵根。”说着，就伸出手指，凝出一个小水球。

    两个门使眼神中精芒乍现：“单系灵根？你没有撒谎吧！单系灵根的珍贵程度你清楚吗？”

    姜珩乖巧地点头：“没有撒谎，我小的时候，村里来过一个仙人，他给我开启的灵根，还说我是天才。不过那个时候我才十岁，村里的叔叔阿姨不让我跟他走。”

    门使了然，又问道：“你有父母亲人吗？”

    “我是孤儿，吃百家饭长大的，村里面凑钱给我买了一身新衣服，让我来青枫学堂碰碰运气。若是日后修了仙，再报答他们的养育之恩。”姜珩低着头，语气听起来甚是可怜。

    门使点点头：“跟着那两个姑娘一起进去吧，为了证明你没有说谎，再去测试一下灵根。”

    先前在里面等着的两个女子，都朝着姜珩友善地微笑。年纪大一点的姑娘领着姜珩和方才的少女一起往里走，边走边说：

    “妹妹，我叫蒋鱼儿，是青枫学堂的学生。这是今天刚进学堂的赵明珠，先前明珠妹妹已经测过灵根了，我先带她去住的地方，然后再带你去测灵根。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姜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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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老底漏光？

    青枫学堂，灵根测试处。

    面前的测灵珠无比巨大，与青岩村那个巴掌大的测灵珠不是一个量级。

    姜珩伸手触碰那个透明的巨球，感受周围水元素的活跃。一个蓝色的光球出现在测灵珠的中心，除了闪亮的蓝色，没有其他杂色。

    毫无疑问，单系水灵根。

    姜珩勾了勾唇，虽然她可以使用水和冰两个元素，不过她确实是实打实的单灵根。

    负责记录的其余人员齐齐吸了一口气，看着姜珩的目光变得无比炽热。

    天才！单系灵根的天才！

    蒋鱼儿羡慕地看了一眼姜珩面前的测灵珠，真心地恭喜她：“阿玉，你真厉害。青枫学堂已经好多年没有遇到单灵根的天才了。

    你今年直接就可以跟着修炼到金丹的师姐们一起去总舵了。看来，我们能相处的时间不会太久了。”

    姜珩也状似难过不舍地看着蒋鱼儿，心中暗暗高兴，看来不需要在这个学堂里浪费太多时间了。

    蒋鱼儿把姜珩带到了住的地方，是一个不错的单间，生活所需一应俱全。

    待蒋鱼儿走后，姜珩召出跳跳。跳跳依然是小猫的模样，好奇地四处打量了一下，又回到姜珩脚边蹭来蹭去。

    姜珩心情颇好地跳到床上盘腿坐下，朝着跳跳挥了挥手。

    跳跳立刻屁颠屁颠地跑到她脚边，睁大期待的虎眼看着她。

    姜珩贼兮兮地取出一个陌生的芥子袋，正是从柳长青那里夺走的那个。

    没错，姜珩压根就没有还给他。

    先前在芥子袋中翻找时，姜珩就发现了，柳长青的芥子袋中最有价值的就是一颗金丹后期的妖兽妖丹。

    凭他的本事不可能猎到金丹后期的妖兽，此内丹大概是师门的奖赏。

    妖兽是可以直接通过吞噬妖丹来提升自己的实力的，姜珩直接将那颗妖丹抛给了跳跳。

    跳跳一口把妖丹吞下，盘卧下来，闭上大眼睛，认真开始吸收修炼。

    姜珩将跳跳收回了手镯中，小寒具有聚灵的能力，平日里在她手腕上就一直在为她聚集身边的元素能量，辅助她吸收修炼。

    姜珩令小寒将聚集的元素灵能全部供给跳跳，辅助它晋升。

    其实姜珩自己也是可以通过吞噬妖丹进阶的，但是由于她本身属于妖族的那一半血脉太过强悍，等闲血脉的妖兽内丹于她而言只是糖丸，没有任何作用，因此妖丹基本是拿来卖钱。

    看来以后为了跳跳，也要多猎杀一些高等级的妖兽，给跳跳提升实力了。

    不过小寒该怎么成长呢，难道只能等她自己慢慢吸收灵气修炼？

    姜珩正思索之际，门口传来“笃笃”的敲门声，是蒋鱼儿的声音：“阿玉妹妹，到晚餐时间了，要一起去吃饭吗？”

    “好的，鱼儿姐姐，我这就来。”姜珩甜甜地回答。

    到了金丹之境，口腹之欲已经非常淡了，基本可以达到辟谷的状态。

    但是“姜玉行”，显然还不能达到这个境界。

    坐在饭堂中，姜珩边吃边和蒋鱼儿聊：“鱼儿姐姐，明天我们就可以开始上课了吗？我们的老师是什么样的呀？厉害吗？凶不凶呀？会教我们厉害的剑术吗？”

    蒋鱼儿被姜珩逗笑了：“阿玉，你的问题也太多了。

    咱们青枫学堂其实是没有老师的，有师兄师姐教新入学的弟子吐纳修炼的心法，随后咱们就根据灵根的优劣，分配修炼房。

    等修到金丹之境，就可以前往总舵，在那里才能修习到兵器和法术。”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这也算是一个修仙学院？

    就骗骗这些没见识的百姓罢了。

    姜珩心中暗暗皱眉，面上却是一派天真：“原来如此，可我不知何时才能修习到金丹呢......”

    蒋鱼儿却羡慕地看着她：“阿玉，你不一样，你是单灵根的天才，有特殊优待，不用等修炼到金丹，三个月后就能直接跟着这一批金丹期的师兄师姐前往总舵了。我这等四灵根的庸才，才是不知何年何月能修炼到金丹。”

    “鱼儿姐姐不用气馁，人各有命，你不能去到总舵，焉知不是一件好事呢？”姜珩笑眯眯地看着她安慰道。

    蒋鱼儿却并不理解她话中的深意，兀自失落地摇了摇头。

    姜珩岔开话题：“诶，鱼儿姐姐，你方才说的修炼房，那是什么地方？”

    “学院中央，有一片院落。那院落之下，是先人留下的聚灵大阵，大阵之中的元素灵能是外界的几十倍。

    那一片院落就是修炼房，学院会按照弟子的灵根优劣，安排使用修炼房的时间，像我这等四灵根的弟子，一个月才能轮到去修炼房待一天。

    那些达到筑基后期，冲击金丹的师兄师姐，才破例可以在里面长时间停留超过七日。

    明日院长会亲自安排你的修炼房使用时间，明日你要早一些起床，我陪你去见院长。”

    “？”

    不知道那院长是什么阶位的修士。

    若是超过她太多，不用等她出手，一眼就能看透她的阶位。

    她一个金丹修士，装小白混入青枫学院，若是被撞破，简直是把“图谋不轨”四个字刻在额头上。

    姜珩心下开始有些愁云惨淡了，一边暗暗盘算有什么瞒天过海的方法，一边慢慢走回自己的住处。

    姜珩左手抓着一把各色的符咒，右手边摊着一堆瓶瓶罐罐，趴在床上卖力地寻找隐秘身上灵能波动的方法。

    忽然看到了手边的传讯玉佩，这玩意儿不知何时跟着一堆东西一起被翻出了芥子袋，此刻正在一闪一闪地发着淡紫色光。

    姜珩拿起来随意划拉了一下。

    和掌门闲聊此间之事，并企图向掌门老头咨询隐藏修为之法……

    找陆茗师弟交付了“吃人井”的任务。

    顺带吐槽了废物符修裴思衡，竟然画不出隐藏修为的符咒，勒令他立刻精进。

    又在师妹项月容那里大吹一番牛逼，并画下了回山礼物的大饼。

    划到后面，意外看到了一个闪着光的名字。

    “盛无烬？”姜珩眨眨眼，“差点把他忘了。”

    赶紧查看盛无烬发来的消息，极其简单的一句话：“宝器成，我已下山。”

    来信时间是两日前。

    姜珩兴奋地快速回复他：“好兄弟，靠你了！有那只大老鼠主人的线索记得告诉我！”

    盛无烬很快就回：“好。”

    不朽众人没一个搭理她，却没想到盛无烬正好在看传讯玉佩。

    回消息这么快？

    姜珩灵机一动，顿觉机不可失：

    “那个......盛道友，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如果你不想让一个修为高于你的人看穿你的等阶，你会怎么做啊？”

    “珩无仙子，是想让在下教你隐藏修为的法术？”

    “笑话！修士之间，怎么讲‘教’这么粗浅的字眼？我们正在进行同辈之间的修行心得交流！”姜珩愤愤挽尊。

    不知玉佩那头的盛无烬是不是正在嘲笑她，隔了许久，那边才传来一个复杂的图案。随后响起盛无烬含笑的声音：

    “这是我写的敛息符，有模糊修为，收敛气息的能力，若是以你金丹初期的修为来画符的话，有效时间大约三个时辰。”

    姜珩皱了皱眉，可是她既不会画符，也没有空白符纸。

    盛无烬似是知道她的想法，补充道：“若是没有空白符纸，可用已失效的符纸，不过有效时间会减半。仙子若不会画符，在下也可教......交流给你。”

    小子，你阴阳姐？

    “用过的符纸不是全然作废不可再用的嘛，你欺负我读书少？”

    “没有诓你。”

    “可是，那个，你也知道啦，本仙子作为战斗派的阵法师，已是双绝啦！自然也没有闲工夫去学画符，因此也没有上过符术课，情有可原对吧？

    你真能隔着这么远当场教会我画符？”

    “在下少时闲暇，自己粗研了一套独门的符术，与修仙界正统符术不太相同。

    若是能明白其中道理，不消片刻就能学会，且较之一般符咒威力强了数倍，不过师尊让我不得外露......仙子若有顾虑，在下也不勉强。”

    “公若不弃，愿拜为义父！！！”

    “乖女儿，学画符之前，先跟为父学会点石成金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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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天才和普通人之间，是有壁的

    忍！

    小不忍则乱大谋！！

    忍得气中气，方为人上人！！！

    凡人以肉眼判断事物，修士更有灵识，可通过元素来判断事物本质，比凡人更胜一筹。

    而天道则是通过每样物体的灵能构成，来判断此为人、妖、鬼、宝器还是凡物。

    符咒的刻画是要将修士自身的灵力和术法，依托有灵性的符纸，进行储存以便使用。

    没用过的符纸，其性质是宝器，可以承载灵力术法，因此在天道允许之下，修士将术法刻画在符纸之上形成符咒。

    反之，用过的符纸，其本身的灵能消耗殆尽，沦为凡物，就不被允许再刻画术法。

    点石成金术，其本质是障眼法，在石头上蒙上一层灵力，欺骗凡人的眼睛，让人误以为是金，但拥有灵识的修士和拥有天眼的天道却不会为其所骗。

    可盛无烬居然从中悟出了欺天之法！

    用术法在原有的物体之上，覆盖新构造的灵能结构，以达到欺瞒天道的目的。

    这是硬生生将欺骗凡人的小术法，整成了欺瞒天道的禁忌之术啊！

    活物的灵能构造最为复杂，且每一个都不一样，基本是难以复刻的。

    但是对于符纸这种死物而言，却很容易。

    他将自己修改后的欺天之术施加在用过的符纸之上，当成全新的符纸废物利用，不过效用就没有全新符纸那么好了。

    依托于此术，盛无烬甚至做了进一步的精进。

    在每刻画一张新符前，他都在符纸上先刻一个聚灵咒，在已刻画好的聚灵符之上施展欺天之术，再叠加想要制作的符咒，如此构成的符纸威力居然较之一般符咒而言超级加倍！

    不得不说，盛无烬此人，虽然有张臭嘴，却真是个天才人物。

    他居然为了省那么几张符纸，把欺天之术都搞出来了！

    北斗剑宗就这么穷嘛！！！

    你有这么聪明的脑袋，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在“义父”手下受尽屈辱的姜珩，终于习得了绝世武功。

    在盛无烬的手把手教学下，姜珩学霸属性大爆发，依葫芦画瓢，很快学会了敛息符的画法。

    当然，这并不代表姜珩已经是一个符师了。

    符术奥妙无穷，一个符师的修行，先要了解无数理论知识，随后又要会各种各样的符咒画法，随时随地能够提笔成符，才算是一个符师。

    事实上，姜珩只学会了敛息符这一种，仅仅用来临时抱佛脚罢了。

    也足够了。

    姜珩心满意足地与盛无烬断联了。

    ❄

    此刻远方的黑夜中，潜藏在茂密的树冠上悄悄敛息跟踪的绝色少年，看着玉佩上黯淡下来的“姜珩”二字，对某人卸磨杀驴行为报以嗤笑。

    对于将自己的独门符术秘诀透露出来这件事，盛无烬并不在意。

    事实上在他刚研究出来这欺天之术时，就尝试教了几个同门符修师侄。

    然鹅，灵能结构说得轻巧，实际操作起来谈何容易？

    盛无烬发现，就算他把这个术法手把手掰开揉碎教学，奈何人家听不懂，学不会。

    若姜珩知道了，就会说一句，天才和普通人之间是有壁的。

    就像学霸给普通孩子讲题，拿出自己独有的解题思路，对着普通孩子巴拉巴拉一通细讲。

    讲完人家朝你摇摇头说：

    “我还是觉得老师教的方法好，虽然复杂了点，但是稳妥啊。你的方法很好，可惜我没学会，就算这道题会了，也不会运用到别的题上面，我觉得不实用啊。”

    ┑(￣Д ￣)┍

    盛无烬也不信邪，又去将他的欺天之术告诉了不丹剑尊。

    但是老头当时就憋啊憋，憋得老脸通红，最后甩下一句“逆天之法不可外传”，就拂袖而去了。

    后来他也没有再尝试教别人了。

    今日隔着传讯玉佩，一时兴起，想试试看姜珩这个传闻中能与他并称修炼速度极快、悟性极佳的绝世天才，是否也与其他人一样，听不懂学不会。

    结果自然是大大出乎他的预料。

    这个女子，聪明得可怕。

    她能不能快点修到元婴啊，好想和她打一架。

    盛无烬收起兴奋闪烁的目光，看了眼手心中不断闪烁的金属镂空球形的宝器，敛息凝神，重新观察下方的动静。

    树影重重间，一头浑身是血的犬系妖兽伏在地上，胸口急促起伏，张口欲嘶吼，却只能呕出一口又一口的鲜血。

    有青年修士垂着滴血的剑，一步一步走近那头妖兽，周越峘笑得轻蔑：

    “区区金丹期的一头妖狼，让你做我的契约仙兽已是恩赐，还在这里负隅顽抗？”

    被血和脏污染得几乎要看不清毛色的妖狼呜咽一声，伏低身子随着周越峘前进的动作缓缓后退，不屈的妖瞳迸发凶光，紧紧盯着眼前的青年修士。

    周越峘呸了一声：“还想反抗？若不是我的鼠妖死了，也用不着出来寻找新的契约仙兽。”

    一道带着火焰的剑光再次劈在妖狼的身上，妖狼惨嚎一声，皮肉发出烧焦的气味。眼看妖狼已经奄奄一息，周越峘笑了声就要伸手强行契约妖狼。

    头顶忽然传来一声嗤笑，周越峘惊恐地抬头寻找声音来源：“何人在此偷窥？出来！”

    一个潇洒的身影就那么大剌剌地立在树枝上，轻的好似一只燕雀。

    那是一个身量高挑的少年，黑色的面具遮挡了他的上半张脸，目测年纪比周越峘小不了多少，浑身气势却是惊人。

    面具后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睛就这么垂眸睨他，像在看一坨垃圾。

    周越峘心中疑惑，这少年看着年纪绝对不大，在树上站着不知看了他多久，若非此人刻意发出声音，他恐怕还一直发现不了。

    究竟是修为远高于他，还是有什么特殊的隐秘气息的宝器？

    周越峘不敢轻举妄动，盛无烬却并不在意他是怎么想的。

    紫色雷光缭绕，一把银黑色长剑出现在他的手中。身形化为闪电，紫光一闪，剑和人都欺近了对方面门。

    “轰——”两人接触的瞬间，双方灵力对冲，剑光与剑光相撞，爆发了炸裂之声。

    周越峘与对方打了个照面，就被狠狠逼退了一段距离。来不及喘口气，盛无烬的剑又拦腰斩来，忙不迭抬剑格挡。

    铮的一声，虎口发麻，手中剑在悲鸣。

    好强！

    “这位道友，若是需要这头妖兽，我愿意让给你啊！”周越峘一向识时务，不用对上几招，他就知道自己不敌，连忙开口告饶。

    盛无烬扯扯唇角，掐了个剑诀，剑气排山倒海而来，方圆百里雷光大作。

    零星劈到了旁边奄奄一息的妖狼，身形巨大的妖兽转瞬化为焦灰。

    “我觉得，目前的你还不适合与我谈话。”

    “？”

    周越峘来不及思考他此言何意，他只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连忙祭出护身宝器抵挡当头落下的紫雷。

    “轰隆——咔！”

    碎了？

    宝器碎了！

    师尊给他的上品法器，竟挡不住这少年一击？！

    他可是元婴中期的修士！这少年究竟是什么阶位的强者？

    一招破了对方的护体宝器，盛无烬乘胜追击，剑招又快又凶，打得周越峘节节败退。

    焚天鸦化作一只寻常乌鸦的模样，站在枝头打着哈欠，冷眼旁观着一边倒的战局。

    他家主人虽与这个倒霉修士同为元婴期，甚至只是前不久刚刚突破的元婴初期，但是，人与人之间是有差距的！

    主人的雷灵根乃是由火灵根变异而来，引的是九霄神雷，威力至强。

    又有天生剑骨，大道之心。

    学剑于他而言就像吃饭喝水，无师亦可自通，更兼绝佳悟性和数倍于常人的吸收灵气的速度，他的天赋旷古绝今。

    即便是元婴初期，也能与全力出手的元婴后期同门战至平手，若是拼死一搏恐怕也有胜算，可以说是同阶无敌。

    不丹老头说了，盛无烬生来就是要成仙的。

    此刻战局已接近尾声，周越峘浑身浴血，被砍得凄凄惨惨戚戚。

    盛无烬一只脚踩在他的胸口，剑插在他颈侧的地里，修长好看的手随意搁在剑柄尾部，他俯身笑看脚下的蝼蚁：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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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找义父作甚？

    次日一早。

    姜珩神清气爽地揣着敛息符，哼着小曲儿，左看看右看看。

    一路跟着蒋鱼儿来到院长的院子中。

    面前的院长老头，脸上沟壑纵横，修仙之人老成这样实属罕见。

    莫非这个老头大限将至之时才突破？那么差的天赋也能修到元婴？

    蒋鱼儿恭恭敬敬地朝老头行礼：“刘院长，弟子带着新来的师妹来了。”

    说完眼神示意姜珩，姜珩也很上道地赶紧朝刘院长行礼：“弟子姜玉行，见过刘院长。”

    刘院长的老脸微微一抖，枯朽的声音嘶哑难听：

    “你就是那个，单系水灵根的弟子？”

    似乎想到了什么，院长浑浊的老眼中闪烁意味不明的光芒，脸皮又抖了抖。

    姜珩面色不改，依然笑得一派天真无邪。

    刘院长实在不像是个温和无害的老者，说出的话却颇有几分慈祥：

    “是个好孩子，天赋这么好，这些年都被糟蹋了。我允你三个月在修炼房中，你努力提升修为，三个月后与几个金丹期的师姐一同前往总舵。”

    姜珩“受宠若惊”地再次行礼：“谢谢院长！我一定不辜负院长的期望，勤加修炼。”

    闻言，蒋鱼儿不免羡慕地看向姜珩。

    与蒋鱼儿道别之后，姜珩悄无声息地翻窗离开修炼房，往学院外跑去。

    ·

    青枫学堂位置偏僻，已不在城中，背靠一片极大的山林，林中危险重重。

    姜珩一路狂奔，一直跑到山林深处。

    她能感应到，跳跳马上就要突破金丹了。

    果不其然，跳跳一离开小寒的空间，浑身立刻就金芒大盛。虎首昂扬，跳跳发出震天的吼声，林中修为低的小妖兽们纷纷乱窜着远离这一片地带。

    周遭灵气不断被跳跳掠夺，看出跳跳进阶需要大量的灵气，姜珩二话不说，直接给跳跳起了一个能容纳一人的小型聚灵阵。

    跳跳在阵中感受到加速流动的灵气，爽得嗷嗷直叫。

    跳跳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变大，身上原本只占据极小部分的黑色斑纹慢慢扩大，占据了毛色构成的三分之一。

    两道形似闪电的黑色斑纹从脸侧蔓延至眼下，将萌萌的跳跳衬的凶神恶煞。

    跳跳的脑中出现屏障碎裂的声音，它体内灵气破境，修为一举突破金丹。

    伴着一声震天的虎啸，周围灵气先是一滞，随后疯狂地涌向跳跳的丹田之处，一颗饱满的金丹在跳跳的丹田悄然生成。

    跳跳顺利突破金丹，高兴地围着姜珩乱蹦乱跳。姜珩笑着安抚它，随后如临大敌地看着天空：“别高兴得太早，要来了！”

    跳跳闻言毛发倒竖，也如临大敌地盯着姜珩看着的方向。

    一秒

    两秒

    三秒

    ......

    “？”

    姜珩歪头，“天雷呢？”

    跳跳也很配合地跟姜珩一起歪头望天：“嗷？”

    姜珩又歪头看跳跳：“难道你们妖兽进阶金丹都不用遭雷劈的吗？”

    跳跳迷茫地把头往另一边歪：“嗷呜......”

    姜珩狠狠咬牙，掏出传讯玉佩，当场给老头子、师尊挨个传讯问。

    好半晌没得到回应，不甘心地翻翻看还有谁可以问的。

    看到盛无烬的名字，犹豫了一下。

    这小子回消息快，要不问问他？

    内心挣扎了片刻，本着有求于人矮半截的原则，斟酌再三开口。

    “......在吗？”

    ·

    “呜呜呜呜......是师尊让我取孩童之心的，到底有什么用我也不知道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

    被倒吊了一夜，受尽各种折磨的周越峘，此刻正在“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地往外倒自己知道的一切。

    盛无烬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百无聊赖地甩着自己手中那条布满倒刺的蛇骨鞭，听着周越峘交代的事情，低头默默沉思。

    “主人，主人，有您的消息。”焚天鸦以一只乌鸦的形态扑拉扑拉地闪着翅膀到盛无烬的肩上，从翅膀下取出一块闪着光隐隐发烫的墨玉佩。

    妖兽到达元婴可口吐人言。

    这个少年的契约仙兽，一只其貌不扬的小乌鸦，居然是元婴级别的妖兽。

    周越峘本就颤抖的身体，愈发抖如筛糠。

    盛无烬接过一看，玩味地笑了笑：“找义父作甚？”

    那边的姜珩将手里的传讯玉佩狠狠摔在地上，又跺上几脚。

    捡起来夹着嗓音娇笑：“是这样的，我的仙兽跳跳，就是那个小老虎啊你见过的。它刚刚晋升金丹了，但是却没有雷劫降临，这是合理的吗？”

    “妖鬼两族与人族不同，妖族与鬼族每个都是带有灵根的，他们修行是顺应天道。

    妖兽一生只有一次雷劫，就是在成长期跨入成年之时。鬼族也是，只有在修行千年后想要凝结肉身之时，才会招来雷劫。”

    “凭什么啊？”那头的姜珩疑似不服。

    盛无烬却对此不公待遇不甚在意：“因为有传言说，其实天道也曾是人。

    千万年之前人族修仙没有如今这么困难，因此登仙者众。而众多真仙的修行依然没有停止，最终有一人，成了神，掌控了这个世界的法则，成为天道。

    而天道害怕人族再出成神之人，动摇他的地位，于是立下了人族不得修仙的规矩。

    自此以后，人族修仙成为逆天之举。每升一个大境界，都要遭受雷劫，只有天诛而不死，方能逆天成仙。”

    玉佩那头的姜珩愣了愣：“难道这万年以来，没人再能成仙或者成神了？”

    “成神之说，只是传言罢了。天道究竟是什么，我们谁也不知道。至于成仙，是有的。”

    “有的？！真有人修成真仙了吗？”

    “有，据我所知，北斗剑宗上上上任宗主，就修成真仙了。这是北斗剑宗的传说。”

    “呃......好久远的人物，靠谱吗？”

    “在下不知。”

    “好吧，今日多谢解答。”

    盛无烬见姜珩无话再聊，又将墨玉佩塞回焚天鸦的翅膀下。

    他缓缓站起身，似是心情很好，看向周越峘时目光还是带着笑，从芥子袋中取出一颗药丸，塞入周越峘的口中。

    周越峘浑身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可是他的面容没有半分喜色，目光越发惊恐，看着面前少年模样的恶魔，抚了抚手上的蛇骨鞭，微笑开口：

    “来，我们聊下一个问题。”

    ·

    姜珩看着身侧歪着大脑袋的跳跳，痛心疾首：“苍——天——不——公——”

    人虎的悲喜不能相通，跳跳欢快地绕着姜珩跑了一圈，依然沉浸在晋升的喜悦中。

    周遭充斥着虎啸狮吼，大地震动。

    此地不宜久留。

    姜珩把跳跳收入小寒的空间，再次贴了一张敛息符，快速窜回了学堂中的修炼房里。

    心中暗想，下次出门一定要去买一些符纸，这废旧符纸画的敛息符太不顶用了。

    在修炼房中潜心修炼了一月左右，修为蹭蹭猛涨，跳跳刚刚突破金丹的实力也得以巩固。

    小寒虽还没有什么变化，但是据她所说，灵体凝实了些，修为也醇厚了许多。

    门口依稀传来女子争吵的声音。

    姜珩心下好奇，迅速收回了跳跳和小寒，推门而出。

    这些日子里，姜珩第一次见到其他人。

    正在争吵的是三个女子，其中一个她见过，就是入学堂时的另一个姑娘，赵明珠。

    另外两个年纪稍长一些的女孩子正怒瞪着赵明珠，赵明珠也不甘示弱地叉腰回瞪：

    “今日分明是我进修炼房的日子，郑师姐霸占着不肯让给我，就是到了院长那边，也是我占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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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好家伙，遍地是骗子？

    “你这个目无尊卑的丫头，我是筑基后期的修士，是你的师姐！你居然敢这么跟师姐说话？”

    那个被称作郑师姐的女修指甲就差戳在赵明珠的脑门上了。

    赵明珠一巴掌拍开她的手，不欲与她理论，提起裙子就要冲进去，再度被郑师姐和另一个女修拦下。

    “思思还差临门一脚了，若是在此之前突破金丹，思思就能一起去总舵了。

    赵师妹，你不过才刚刚入学，并不急于一时，这段日子你的修炼房就让给她吧。”

    赵明珠泼辣地叉腰怒道：“这么乐于助人，你怎么不让？总不会是你天赋太差，根本没排到几日修炼房，想让也没得让吧！”

    没想到赵明珠竟如此能言善辩，把那女修气得嘴一歪，当即就要动手。

    姜珩见状连忙上前拉住赵明珠，故作惊慌地开口道：

    “明珠姐姐，两位师姐，别吵架伤了和气。明珠姐姐，来我的修炼房吧，我和你一起用。”

    “这怎么可以，明明是......”

    “哎呀不必客气，来吧明珠姐姐！”

    姜珩不由分说地拉着赵明珠就往自己的修炼房拉，同时朝着郑思思两人甜甜一笑。

    郑思思两人心中满意：“还是这个妹妹识大体。”说完哼得一声就走了。

    赵明珠气不打一处来，挣开姜珩就要去追：“阿玉别拦我，她们抢占我的修炼房，凭什么要让你让给我，我要去找她们理论！”

    “哎呀明珠姐姐！”姜珩拉住赵明珠，挤眉弄眼地神秘兮兮说道，“你就当帮帮阿玉一次。”

    “嗯？”赵明珠扭头看向姜珩。

    姜珩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咱们学堂规矩森严，进来了就不能轻易出去。

    我想溜出去玩几日，可我的修炼房是要连续使用三个月的，几个时辰不在尚且可以解释，若是好几日不在定会被发现的。

    明珠姐姐，这几日你就替我在这修炼房中，不要声张，就当帮帮妹妹。

    妹妹去城中给明珠姐姐带漂亮钗子。”

    赵明珠挣扎道：“那......那好吧，不过我只有四日的修炼时间，你可要快些回来。”

    “好！谢谢明珠姐姐！”

    ❄

    再次来到宜川城。

    姜珩随意地在街上闲逛，途经一个首饰铺子，在里面挑选了一根精美的珍珠簪子，准备回去后送给赵明珠。

    在这个世界，修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凡人与修士之间往往只差一个机缘。

    一如姜珩所料，虽然宜川城在凡间是一个十分繁华的城市，但到底只是一个黄级城市，修仙界的东西并没有摆在明面上流通。

    夜幕降临之时。

    姜珩从芥子袋中取出一件漆黑的斗篷，将自己从头到脚遮了起来，趁着夜幕，快速往城郊而去。

    白日里不起眼的一片空地之上，黑市已经如火如荼地铺开了。

    面前全都是修仙者的气息。

    姜珩慢慢地闲逛着，走到一个卖符咒的摊贩前停下脚步。

    “道友，要买符咒吗？这里有逃命必备疾行符、雷系修士高仿引雷符、偷袭佳品定身符......”

    “有没写过的空白符纸吗？”

    小贩的热情瞬间消失，兴致缺缺地掏出一沓空白符纸：“喏，十灵玉，一沓起售。”

    姜珩掏出三十灵玉：“买三沓。”

    揣着厚厚的符纸，姜珩继续往前逛。

    “道友，看看我这柄短剑。这可是神州第一炼器师，玉清剑仙早年所铸，现在虽然已经失活了，但是可以留作收藏嘛！”

    “道友，我这里一至五品丹药应有尽有，肯定有你需要的那一款！”

    “道友，我这仙草可是瀛洲仙岛出产，专门提升水系仙兽的修为，吃一棵，能跳一阶呀！”

    姜珩忍不住驻足，看了眼吹得最厉害的这位摊贩。

    她自己就有顶级的水元素，这株仙草除开本身灵韵不足以外，根本就是木属性的灵能结构好不好。

    那个摊贩自知吹得过头了，对上姜珩无语的眼神，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害，这，大家都这样，不打卖点，无人驻足啊。”

    姜珩哽了一口气在心头，捂着胸口加快了脚步。

    好家伙，遍地骗子啊？

    敢情最先遇到的那个卖符咒的大哥，已经是黑市第一诚信了？

    就在姜珩低着头穿过骗子的包围，就要走完这条黑市的时候。小寒化成一个小小的光球，躲在她的兜帽之下，凑在她耳边兴奋地叫道：

    “主人，那边，左边，我能感受到，有什么与我一脉相承的东西在那里。”

    姜珩顺着小寒指的地方看过去。那是一个中年富态的修士，不拘小节地盘坐在地上，面前的黑布之上摊着各种宝器，良莠不齐。

    姜珩走过去，状似被摊面上最好的那把剑所吸引，拿起来仔细端详了一番，听老板一通天花乱坠的吹，实则在心中和小寒悄悄交流。

    “小寒，看清楚没，是哪个？”

    “那个那个，角落里那个金丝挂坠。”

    姜珩的目光沿着小寒的指引看向了角落里的东西。

    那是一个黑色的挂坠，设计得并不好看，黑色水晶上面缠绕着过多的金丝，挂在黑色的粗粗的皮绳上面，可以说是笨重无比，不适合任何一位脖颈粗细正常的女修。

    姜珩状似无意地拿起了那个项链，啧了一声：“真丑，拿回去挂在我家虎妖的脖子上刚好，哈哈哈哈哈......”

    商贩见自己卖力推销了那柄斩云剑老半天，面前的小修士却又看上了这个平平无奇的丑项链，心下不快。

    这项链品级低，外形也不好看，也不知道是在哪个坑货修士那里夹杂着别的货收来的，就算想卖也卖不出价钱来。

    姜珩随意地上下抛了抛手中的丑项链，好似买个糖一般随意开口问道：“老板，这丑东西挺有意思的，卖多少钱啊？”

    商贩转了转眼珠子，心想这是个不识货的，随后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小友啊，不瞒你说。别看这项链长得丑，其实是上古神兵来的。

    你看这古朴的结构，你看这粗犷的设计，上古时期的修士他们是这样的。

    但是嘛毕竟已经流传至今了，有所损耗在所难免。

    我是看小友你眼光实在独到，这么多来我这个摊看过的修士，就没有一个能识破它的真身的。

    我也不多要，收它的成本价，一千灵玉，也就是你跟它有缘，别的人我起码翻个倍。”

    姜珩嘴角抽了抽，对于人间险恶的认识又更上一层楼。

    但是戏比天大，不能不演！

    姜珩皱了皱眉头：“我也不是很想要，就是想给家里的虎妖戴着玩儿。五百，若是不行，您就等着别的有缘人识破它的真身吧。”

    见姜珩作势要放下这项链，商贩心里也是一慌。

    这丑项链多久了无人问津，也不知道是收哪个宝器的时候凑数的搭头，反正肯定是不值五百灵玉的，卖就卖了也不亏。

    随后装作狠狠心，咬咬牙，亏本了的样子沉痛道：“行吧！小友，这五百灵玉就当和小友你结个善缘了，我可是血亏了五百啊！

    哎不说了，显得我这人没气度，下次再来啊，下次我拿出真正的好东西来给你瞧瞧。”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

    姜珩和商贩挥手告别，立志回去后要好好磨练演技，在刚才那种场合绝对不允许再笑场。

    将那丑项链收到芥子袋中，姜珩一路往着更远的荒郊走去。

    原本是想着去找一个修为差不多的妖兽打一架，没想到有现成的送上门来了。

    走到一个荒无人烟，只有零星野兽的林子，姜珩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身后：

    “几位跟我这么远，有何贵干呀？”

    三个黑影缓缓走出，看着摘下兜帽的姜珩，面面相觑。随后领头的男子拔出剑指着姜珩：

    “小丫头，我们不杀你，交出你身上所有的灵玉，咱们就把你放走，怎么样？”

    姜珩歪了歪头：“你们为什么会觉得我身上有值得你们抢劫的灵玉？”

    另一个瘦个子也掏出一根黑色的长棍威胁：“少装蒜，你能掏出五百灵玉买那个不值钱的破链子，少说身上也有好几十万灵玉吧。”

    “......”她买这个项链的行为看起来真就那么冤大头？

    “好吧。”

    三人以为她答应了，心头一喜，却听那少女又说。

    “看在你们还有一丝良知的份上，我也不杀你们，给我家仙兽练练手，练完就放你们走，怎么样？”

    “找死！”三人被激怒，直接扑了过来。

    姜珩召出跳跳，缩小咒一解，三人高的斑纹猛虎出现在他们眼前。吼声震得三人连连后退。

    好家伙，这小丫头还真有仙兽！

    “别慌，一只金丹初期的虎妖，咱们三个金丹，还怕它？

    上！宰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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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愿意帮我一个忙吗？

    战斗触之即发，姜珩双手抱胸，看着跳跳一虎战三人，勇猛异常。

    这三个金丹大概是散修，使用的武器和功法十分粗糙，一看就是不是门派出品。

    跳跳战斗经验不足，且战且退，姜珩在心中默默对它进行指挥，全然一派训练仙兽的姿态。

    跳跳一击不中，与三人拉开距离，张开大嘴，轰得喷出一口火焰。

    三人猝不及防，抬起武器就要挡，却没想到火焰温度极高，武器刚一接触火焰，就被融化成废铁。

    “哇哦，跳跳，这是你的血脉天赋技能吗？好厉害的火焰！”姜珩目瞪口呆地赞叹。

    三人没想到一个金丹初期的虎妖竟然这么难对付，三人合力拿不下它，还损失了武器。

    这回赔了夫人又折兵，三个人当机立断，抛下手中的废铁掉头开溜。

    姜珩冲他们遥遥挥手：“下次再随意打劫别人，可就没这么好运了哦~”

    跳跳首战告捷，兴奋地嗷嗷叫。姜珩问小寒：“跳跳方才的火焰，你能防住吗？”

    小寒思索了一下回答：“我的防御光罩是由主人亲自发动，根据主人的修为变化强度的，跳跳的修为与主人相当，按理说应当是可以防住的。

    但是跳跳的火焰很特殊，我能感觉到级别很高，会不会击碎光罩我不清楚，如果选择耗空灵能反弹它的伤害，倒是可行。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如果跳跳的火焰直接接触我的器身，目前的我会被它融化。”

    姜珩摸摸下巴，看着跳跳的眼神发出精光：这小子......

    ❄

    魔鬼！

    这个少年是恶魔！

    化神期的妖兽？修得肉身的鬼修？

    他不会是邪修吧！

    躺在地上的周越峘衣衫褴褛狼狈不堪，没有一点伤口，却痛得浑身是汗，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狼狈。脸色惨白嘴唇乌青，牙关紧咬。

    不敢松啊，根本不敢松，生怕牙关一松就忍不住把自己舌头咬断了。

    而盛无烬此刻就站在周越峘边上，冷眼看着在地上感受万蚁噬心之痛的青年。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上前掰开他的嘴，往嘴里喂了一颗解药。

    待解药在嘴里融化，疼痛缓解，周越峘像是一条出水的死鱼，躺在地上连呼吸都觉得奢侈无比。

    终于积攒了些许力气，周越峘忍不住痛哭流涕地翻过身来，抱着盛无烬的皂靴边哭边抖。

    “大人......大人......我知道的都说了呀，您还想知道什么，小人一定言无不尽啊。我让手下仙兽残害幼童，我罪该万死，我猪狗不如，我不配活着，求大人给我一个痛快吧，您杀了我......杀了我算了......”

    盛无烬嫌弃地抽回被他抱着的脚，生怕他的鼻涕眼泪流到鞋子上。

    一脚将周越峘踹倒，蹲下身来看着他：“既然你死都不怕，那愿意帮我一个忙吗？”

    周越峘哽住不敢轻易回答。

    盛无烬用剑背拍拍他的脸，无所谓地笑了笑：“当然，并不强求。

    不过你方才服下的解药，对噬心丹只能起到七日的缓解作用，七日之后，方才的那种痛，又会再来。”

    周越峘的眼睛越瞪越大，想到方才那种痛苦，他浑身又抖了起来。若是还要承受那种痛苦，他宁愿咬舌自尽！

    可是若真有这骨气，方才他就自尽了，还等得到现在？

    不过还有七日，若他回到宗门，求助丹房长老，说不定能......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毒药是我亲自炼制，若我不出手，世上没有第二颗。当然解药也是，我用一颗，炼一颗。

    在我身上抢不到存货，也没有解药。至于旁人能不能解我的毒......”

    盛无烬两手一摊，轻巧地耸肩：“你尽管拿命去试试。”

    “呜呜呜......我都听您的，您尽管吩咐。”

    盛无烬终于露出满意的微笑，从芥子袋中取出一张黄色的符纸放在他的身上：

    “这张符你带在身上，我会通过这张窃音符监听你和你师兄、师尊的一举一动，七日之后找我领解药，顺便更换新的窃音符。若是在此期间符被遗失或者损毁......”

    “绝无可能！您放心，绝不会有问题！”

    “你应该知道我在你身上放窃音符是想听到什么，若是有些东西你没资格听，那就想办法把符放到有资格做这些事的人身上。

    若是你没有用，那我自会杀了你，再去找比你有用的师兄弟。”

    “是，是。”

    ❄

    还有三天时间，姜珩带着跳跳潜入青枫学堂后的深林中，寻找金丹期妖兽的巢穴，一路上遇到找死的妖兽也顺手收拾了。收获了不少妖丹和妖兽身上值钱的材料，赚得盆满钵满，笑得姜珩合不拢嘴。

    暴揍了一头倒霉的金丹黑熊，得知不远处有宝贝，姜珩顺着它的指引找到了那个深潭。

    深潭的中央有一个突起的土丘，有一棵植物孤零零地生长在上面。在蓝绿色的枝叶中，一颗深蓝色的果实冒着白雾般的寒气，灵能波动极为醇厚。

    姜珩一眼就知道是冰寒属性的仙果，于她而言也是十分珍贵的好东西。

    只不过，这颗果子所在的深潭中，盘踞着一条黑色的巨蛇。

    巨蛇身体极为粗壮，大概有两人合抱粗，身体大部分沉入深潭之中，只露出一节蛇尾，蛇头搁在果实的一侧，巨大的眼瞳闭着，不知是真睡着还是假寐，叫人不敢轻举妄动。

    姜珩和跳跳贼兮兮地趴在远处的草丛中，看着深潭上那颗深蓝色的果实，垂涎欲滴。

    再看看盘踞在果实周围那条黑色巨蛇，心头的火焰又浇灭了许多。

    看样子这颗果实这两天就要成熟了，这条寒潭巨蛇大概已经徘徊在金丹后期很久了，守着果实，只等成熟之时吞下一举突破元婴，若想去摘果，只能斩杀了这条寒潭巨蛇。

    金丹后期的巨蛇，在速度、力量和肉身强度方面，都十分难缠。她的修为又在金丹初期，与它差了两个小境界。

    若想取胜，必须要用阵法。

    但是阵法描绘耗时，在战斗中使用不太现实，而且十分容易被发现后打断。

    就在姜珩心中暗暗盘算战术之时，却听到有人一声令下：“上！”

    七八个修士从几个不同方向窜出，将巨蛇包围在中间。

    察觉到人类修士的出现，巨蛇睁开绿色的眼睛，直立起身子，竖瞳紧盯眼前不自量力的人类。

    姜珩眉头一皱，决定先按兵不动，观察一下这方人马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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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阴沟里翻船

    对方很快就动手了，花里胡哨的剑招向着巨蛇身上招呼，但是甚至没能擦破巨蛇的皮，只能在坚硬的鳞片上留下些许划痕。

    好，姜珩已经看出对方是什么成份了。

    二话不说，趁着双方还在交战，灵力乱飙之际，姜珩悄悄地开始描绘阵法。

    “李师兄加油啊！”

    一个稚嫩清脆的少女声音从树后传来，姜珩看过去，那是一个年龄比她稍小的女孩。

    可能是曾经营养不良，发育不足，这个少女看起来格外纤细，年龄看着更小一些，却隐约可见是个美人胚子。

    那个被称作李师兄的修士，闻言咬咬牙：“为了稚尤师妹，我们今天必须拿下这个冰魄果！冲！”

    七个修士顿时就像打了鸡血一样，不怕死地往上冲。姜珩摇了摇头，这五个筑基后期，两个金丹，来给巨蛇送菜呢？

    手中阵法将成，又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少女，却瞥到她皱了皱眉，露出了不符合年龄的成熟的表情，唇角一撇似是啧了一声，转身竟是要走。

    作为名义上的大师姐，实际上的不朽仙门最小的修士，那些比她年长许多的师弟师妹们都十分照顾她。

    他们下山完成任务后，总会给她带一些山下有趣的小东西哄她开心，若是师门奖励了什么好东西，也总是先拿来给她。即便她每次都不肯收下，他们也乐此不疲。

    看着眼前几个为了师妹冲锋陷阵的傻修士，再看看那满脸嫌弃，眼看他们即将死于巨蛇之手，而转身背弃他们的稚尤师妹，姜珩有些生气。

    阵法落地的一瞬间，巨蛇似有所觉，竖瞳警觉地观察四周，迅速发现了姜珩的位置所在。

    不过此时她已不在乎暴露位置了。

    虽然目前修仙界只闻姜珩之名，见过她的没几个，但由于暂时正用真容和水灵根身份混在青枫学堂内，保险起见，姜珩从芥子袋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银色面具，挡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副好看的眉眼。

    收起跳跳，握住手中的青盐枪，毫不犹豫地冲了出去。

    “铮——”

    姜珩的枪身与锋利的蛇牙相撞，震得她虎口发麻。趁着阻拦住巨蛇的一瞬，她回头朝着几人大喝：“快退！”

    “师兄！咱们快走！”

    “铮铮铮！”

    姜珩的长枪已和巨蛇交锋了数个回合，他们不离开，阵法会把他们也困在其中的。

    “可是稚尤师妹的冰魄果！”那位李师兄还心有不甘。

    “快滚！不要命了吗？你们的师妹早就抛下你们逃了，几个蠢货还在替人家卖命！”姜珩恨铁不成钢。

    “快走吧师兄！师妹她真的不在后面了！”

    “师兄你不走我走了！”

    有修士率先撤出深潭，其余人也纷纷往外退。那位李师兄虽心有不甘，却也不得不退出战场。

    见他们退出了阵法范围，姜珩松了一口气，随后锐利的目光锁定了眼前的巨蛇：“来，咱们一对一公平较量！”

    说完一枪横扫过巨蛇的双眼，巨蛇后缩，姜珩左手两指放在唇前：

    “锁启九渊，缚龙此间。凡入此界，困敌万千。”

    “九锁困龙阵，启！”

    巨蛇：“？”

    幽蓝的阵法图自蛇身下轰然展开，地下飞出九条锁链，迅速缠绕在巨蛇身上，将之牢牢困在阵法中间。

    意识到落入敌方圈套，巨蛇仰天嘶吼一声，疯狂挣扎着想要挣脱。但是锁链顺着它的身体，不断吸取它的灵力，灵力注入阵中，又加固了锁链的强度。

    旁边还没来得及离开的修士此刻已经目瞪口呆地看着姜珩：“好厉害的阵法！这位仙子，你居然是阵法师？什么时候布的阵，我们竟完全没有察觉！”

    姜珩潇洒地一撩头发：“就在你们和它打架的时候。”

    这阵法当然厉害啦，也就是她现在实力不够，据说这九锁困龙阵，曾经的先辈是真的用来镇压龙的。

    锁链能够吸收阵中生物的灵力，而吸收的灵力又用作于阵法的加固，用自己的灵力镇压自己，直至耗干灵力活活镇压而死。

    目前修仙界的阵法师能运用此阵的，两只手数的过来，大多数的阵法师用来捕捉妖兽或者对敌之时使用的阵法，就是姜珩之前用来锁住柳长青的普通禁锢阵而已。

    “冰魄果！冰魄果成熟了！”

    姜珩闻言，方才重新将目光落到了阵中，这一看，险些气歪了鼻子：“臭蛇！住口啊啊啊啊啊！”

    巨蛇才不住口，冰魄果成熟的瞬间，距离最近的它是最先感受到的。

    毫不犹豫，一口就将之吞下。

    这颗冰魄果如今于巨蛇而言已是救命稻草，唯有突破元婴，才有可能破开此阵，杀了这个臭女人！

    冰魄果入腹的瞬间，力量源源不断地涌出。姜珩能感受到巨蛇身上的能量不断攀升，即将突破金丹的壁障。

    “仙子小心！它就要突破元婴了！”

    好好好，阴沟里翻了船。

    姜珩痛定思痛，决心要把这条臭蛇揍成烂泥！

    “接下来恐怕会波及你们，识相的话，建议你们快逃。”姜珩精神高度集中，枪尖冒出寒气，盯着巨蛇的眸子深处隐隐有难以压抑的黛蓝色浮现。

    修士们面面相觑，知道只有筑基的他们，在这种战斗中完全帮不上什么忙。唯二的两位金丹，一位李师兄早在方才脱离战斗之后就去追不知道去哪的稚尤师妹了。

    另一位此刻咬了咬牙，下决断：“我们走！不要在这里给仙子添乱！”

    几位修士也都惭愧地选择离开。

    离开之际，那名金丹修士忽然回头，看着姜珩的背影大喊：“仙子！我们是玄鉴派的弟子！敢问仙子师门道号，今日大恩，没齿难忘，来日必定报答！”

    此刻的姜珩正要抓住巨蛇晋级之前的时机，原地起跳，手中的长枪凝结出霜花，温度骤降，空气中竟渐渐凝出雪花。

    极寒的冰棱自巨蛇身下刺出，瞬间破开它的防御，冰棱刺入蛇身，滚烫的血液触及冰棱也瞬间冻结。

    姜珩一枪刺向蛇眼，清清冷冷的声音荡在玄鉴派弟子的心间。

    “不朽仙门紫玉峰，姜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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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蟒之一族卑贱小卒雾雨，叩见水系妖兽之王

    原来是珩无仙子！

    从前从来不知，仙子居然是万中无一的变异冰灵根，不愧是神州的当世双骄之一！

    金丹战元婴，强！太强了！

    几人朝着姜珩抱拳，眼含钦佩地离开。

    姜珩此刻却没空管后面的家伙们在想些什么，眼前的巨蛇着实厉害。伴随着巨蛇一声嘶吼，境界破碎，晋级的力量爆发开来，姜珩刺向蛇眼的枪也被弹开。

    还是让它晋入了元婴。

    巨蛇方一获得元婴的力量，迫不及待地开始剧烈挣扎，试图挣脱九锁困龙阵。但是它低估了这个阵法，在它力量爆发的瞬间，锁链也吸收了不少它的灵力，依然在不断加固阵法。

    挣脱未果，巨蛇大怒，伸长了脖子蹿到姜珩面前，张开大口想要吞下姜珩。然而被锁链牵制，距离姜珩只有半米距离之时就不得寸进了。

    姜珩喘了口气，随后悠闲地站起身来，青盐枪化作了发簪，被她簪回头上。招了招手，跳跳出现在脚边。刚出了空间的跳跳看见面前的元婴巨蛇，吓了一跳，快速缩到姜珩背后。

    姜珩踢了一脚不争气的跳跳：“它已经被锁住了，折腾不出什么浪花。你，去对着它喷口火。”

    跳跳得到指令，颤颤巍巍地靠近巨蛇，在巨蛇轻蔑的眼神中，眼一闭心一横，就朝着巨蛇喷出一大口火焰。

    巨蛇躲都不屑躲，金丹初期、还未成年的小虎妖，吐出的火焰能把它......啊啊啊啊啊烫死了啊杀蛇啦！

    “哟呵，你这火，连元婴期的妖兽都能烧？”姜珩饶有兴致地看着巨蛇被跳跳的一口火烧的嗷嗷叫，大片大片的蛇鳞化作焦炭落入寒潭。

    “别停，继续烧。”

    姜珩找了块石头坐下，看着大受鼓舞的跳跳一口接一口朝着阵中巨蛇不断喷火。巨蛇浑身的鳞片烧得不剩下多少，鳞片脱落的地方再遭火烧，滋滋地散出肉香。

    姜珩明亮的黑眸看向巨蛇：“大蟒蛇，你已是元婴期的妖兽了，我知道你会说话，别给我装哑巴。”

    巨蛇承受着烈焰炙烤的剧痛，终于发出嘶哑的声音：“人类，要杀便杀。”

    “杀你？”姜珩笑了，“你想得美。”

    “此刻冰魄果已被你消化掉，就算将你开膛破肚，挖出妖丹，也弥补不了我的损失。”

    “那你想怎么样？”巨蛇眯起双瞳，盯着姜珩。

    “很简单，给你两个选择，一是被我家跳跳的火焰活活烧死，二是我将你留在这里，让阵法不断吸食你的灵力，将你镇压而死。”姜珩煞有其事地伸出两根手指。

    另一边，率先离开的李师兄已经追上了名为稚尤的小师妹。

    “稚尤师妹，你为什么先逃了？”

    稚尤明显很诧异他竟还活着，随后惊喜地扑到他怀里：

    “李师兄！你没事太好了！我没有逃跑，呜呜呜我刚刚太害怕了，又没本事，怕给师兄拖后腿......”

    那李师兄显然是个恋爱脑，心爱的小师妹扑入怀中，大脑哪里还能思考？

    “是......是这样吗？”

    “当然是这样啦！我听说这里附近有那寒潭巨蟒的宿敌，我正准备冒死去把那妖兽引过来，来救师兄们！”那稚尤一脸委屈道。

    赶过来的其余弟子，刚好听见了这句话。可惜他们没有师妹扑在怀中，理智尚存，面带怀疑地看向稚尤：“真的吗，稚尤师妹？我们怎么没听说附近有巨蟒的宿敌？”

    “我......我也不确定，我关心则乱，就想着死马当活马医……”稚尤有些惊惶地看向搂着她的李师兄。

    那李师兄哪里还在乎真相，当即摆手道：“师妹第一次出门历练就遇到这种事，害怕也是常情，你们不要再问东问西了！”

    “李师兄，谢谢你相信我。”

    看着小师妹甜美的笑颜，李师兄哪里还有不相信的。却没看见怀中少女的目光，暗含厌恶。

    而其余几个弟子，看着他们的眼神渐渐不复往日亲近。

    他们心里都清楚，此番若不是珩无仙子恰巧在此，他们这些人全都要葬身巨蟒腹中。

    而这一趟，是为了水灵根的小师妹冒险。

    可是稚尤师妹却在危机时刻先走了……

    他们没有李师兄那份对她的爱慕之情，头脑也相对清醒，对于她的说辞，只能说信了四分之一。

    巨蛇感觉遭到了戏耍，愤怒地仰天嘶吼，再度伸长脖子冲上来想要将姜珩吞下肚，却无奈再次被锁链勒住。

    “你耍我！”

    姜珩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目光忽然变得郑重，正色看着巨蛇：“或者，你有最后一个选择，成为我的契约仙兽。”

    巨蛇嗤笑了一声：“你完全可以将我打到失去意识，再强行与我签订主仆契约，何必多此一问？”

    姜珩笑眯眯地摇摇头：“就当是我这人有怪癖吧，我不喜欢身边的人或兽有异心，若你不是心甘情愿臣服于我，那我情愿杀了你。”

    跳跳已经不再烧巨蛇了，姜珩看着巨蛇眯起巨瞳状似思考，又慢悠悠地劝导：

    “你放心，做我的仙兽可不是什么坏事。我不喜欢把仙兽在战斗中当作挡箭牌或者诱饵使用，不仅如此，我还会尽我所能，给你们提升实力，好好培养。

    这么精心养育的契约仙兽，可不是当一次性物品使用的。”

    巨蛇心中有所松动，其实方才那只笨虎妖出现时它就注意到了。哪有契约仙兽遇到危险，第一反应是往主人身后躲的？

    而且她分明可以一开始就将那虎妖放出来，吸引它的攻击，其他那些修士不都是这么做的吗？

    虎妖的火焰固然厉害，可就凭借它那点修为，和呆头呆脑的样子，在战斗之时根本烧不到巨蛇，只会沦为靶子。

    可是她却亲自冲锋陷阵，在将他困住后才把虎妖放出来烧它。

    做主人的，居然在保护着契约仙兽吗？

    “好，我相信你。”

    姜珩终于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抬手撤了九锁困龙阵。将契约印记打入巨蛇的额间，没有受到抵抗，很顺利地缔结了契约。

    看着面前巨蛇的惨状，变换了身份的姜珩有点心疼。见四下无人，伸出左手，一团强大的治愈之水流入巨蛇的身体。

    它的皮肤肉眼可见的恢复光滑，掉落的鳞片不断生长，直至全身焕然一新。

    巨蛇震惊地无以复加，它虽是妖兽，却也有常识。

    冰和水两种灵根，是绝不可能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的，更何况它本身也是水属性的妖兽，更清楚于水灵根而言冰灵根意味着什么，这个主人是怎么回事？

    除非......

    拍了拍巨蛇懵逼的脑袋，姜珩坦然地承认：“就是你想的那样。”

    海妖与人类之子！

    巨蛇的瞳孔因为恐惧和尊敬而战栗，它忽然在姜珩的脚下深深地伏低，巨大的头颅贴在地面上，成年男子的音色不再嘶哑，而是极度卑微。

    “蟒之一族卑贱小卒雾雨，叩见水系妖兽之王，无渊海域之主，尊贵的海妖殿下。

    我的主人，能为您效劳，是雾雨无上的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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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空着手就来了？

    在后山林子里收获颇丰的姜珩，心满意足地回到了学堂的修炼房，顺利地与在此替她修行的赵明珠完成交接。

    收到了姜珩带回的珍珠发簪礼物，赵明珠也显得很是高兴。

    跳跳如今已可以自如调整身体大小，躺在修炼房中，姜珩头枕柔软的虎屁股，看着一条小黑蛇忙前忙后地给她扇风递零食，不由感叹。

    这就是血脉压制吗？果真是她最忠实的仆人，以后她只收水系妖兽！

    抬手示意正卷着尾巴卖力捏肩的雾雨停一停，姜珩掏出在黑市淘来的丑项链，递给趴在跳跳皮毛上的小寒瞧：“这个项链，有什么特别之处？”

    小寒在跳跳背上翻了个身，盯着那项链沉思：“怎么说呢，就好像，它是我的一部分？”

    “那你吸收它啊，快吸！”

    小寒也有些着急，把项链提了起来，梗着脖子往嘴里吞，项链穿过她的灵体“吧嗒”掉在地上：“我不会呀！”

    姜珩叹了口气，把项链收回了芥子袋中。停止摆烂，盘坐起来开始修炼。

    “哎~原本若是吞了冰魄果，我就能心安理得一直摆烂到两个月后去总舵了。”

    “雾雨罪该万死！”

    “好了好了，我不是怪你......我老老实实修炼就是。”

    ·

    浮生门，山门下一间装潢精致的客房中。

    盛无烬脱下染血的黑色兜帽长袍，抬手将之化为灰烬。

    面上的黑色面具却不摘，坐在胡桃木圈椅上，取出一杯修仙界上好的碧霞仙茗慢悠悠地喝着。

    没过多久，门口传来迟疑的敲门声。

    “还要我去请你吗？”

    门外的人一刻也不敢耽搁，推门进来后即刻就跪在了盛无烬的脚边。

    周越峘战战兢兢地开口道：“大人......”

    盛无烬垂眸看着他，唇边漾起轻蔑的嗤笑：“空着手就来了？”

    “不不不......”周越峘险些吓得魂飞魄散。

    “我......我......最近真的没有什么新的消息了，我知道的您也都通过窃音符听到了......”

    最近两个月，门内出去取孩童之心的弟子，都是有去无回，许多地方驻守的仙兽都被杀死，老巢也一律被大火烧了个干净。

    前几日出去的九师弟，方才在内阁中的命牌也忽然碎裂，派人去看，那是一片焦炭啊！

    他不用想都知道这些是谁干的！

    掌门已经开始猜测门内有内鬼，最近周越峘根本不敢把他的窃音符乱贴，此刻他也不敢抬头看盛无烬。

    其实按照他对掌门的了解，掌门不会如此坐以待毙，但是他没有告诉盛无烬。

    若是掌门能把他抓住......可是他的解药怎么办？

    盛无烬并不在乎地上这个抖如筛糠的废物心中在想什么。

    胳膊拧不过大腿，在他大开杀戒之下，区区中等门派的亲传弟子，谁能活着回去报信？

    不过前日跟着浮生门的弟子出去时，他也感觉到他们明显有所防范。

    也是，出去办事的弟子接连出事，傻子也要意识到不对劲了。

    理智告诉他应该收手。

    但是放一个弟子活着出去，就意味着那一批孩童全部丧生。

    盛无烬把玩着手中的杯盏，状似随意地问：“你们宗门的掌门和长老，都是什么阶位？”

    周越峘眼珠子骨碌碌地转着，还是选择了说实话：“我们浮生门，一位掌门三位长老。两位长老都到了化神期，一位长老在元婴后期，掌门化神中期。”

    盛无烬在心中默默盘算，两个多月来，他在浮生门下潜伏观察。

    门内最初是派了几次地位颇高的弟子往北方去，此后随着他不断捣毁他们在各个城池村庄的地下老巢，就再也没见过往北方去的弟子了。

    看来，他们上面还有大鱼！

    神州大致可分为东南西北四个领土板块，凡人建立的大小国家不少，由两大仙宗和八大门派瓜分辖制，北斗剑宗和不朽仙门最强，居南北两大板块的中心。

    各大大小小的宗门要么依附于八大门派之下，要么独立其中夹缝求存。

    如此猖獗的邪教，已经有几百年不曾遇到过了。

    若真如他所想，那么接下来，浮生门不仅不会收敛，恐怕很快就会有所动作。

    “大人......我的解药？”

    “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带来，还敢要解药？嗯时间好像差不多了，先痛一会儿。”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噤声符。”

    “唔......”

    盛无烬从焚天鸦的羽毛下取出墨玉佩，理了理思路，将最近的发现和心中的猜测一并传讯给不丹剑尊。犹豫了一下，又给姜珩传讯了一遍。

    也不知姜珩此刻在做什么，回讯竟然很快。

    “什么？！你最近过得这么精彩？”姜珩愤愤地咬了一口手中的龙须酥，边嚼边说。

    害得盛无烬莫名其妙笑了一下：“这都羡慕？”

    “我也没有懈怠哦！我最近在闭关，马上突破金丹中期了！”

    “嗯嗯，那很厉害了。不过义父还是建议你多实战，少闭关。”

    “这简直是废话，若是有架打，我还闭什么关？”

    盛无烬犹豫了一下：“要不？......算了你修为太低我可能没空保护你。”

    “什么！你居然敢看不起我！咱俩比划比划！咱俩必须比划比划！”

    “盛无烬！”

    “你说话！我知道你在听！”

    “回老子微信！”

    盛无烬被她逗乐了，也不想去理解她在口不择言些什么，心情颇好地收了墨玉佩，目光重新落在地上无声打滚的周越峘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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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阴沟里翻船2.0

    距离去往总舵还有七日。

    最近青枫学堂的修炼房中，众弟子齐齐陷入了瓶颈。

    本该很好吸收的灵气，本该萦绕在她们身边充沛的灵气，开始离她们远去了！

    抓啊！吸啊！抢啊！

    但是青枫学院用来敷衍她们的垃圾功法，除了能维持灵根运转，堆砌虚浮的修为，毫无其他卵用，怎么抢得过“名门正派”姜大仙子？

    事实证明勤能补拙，勤更能补失去的机缘。

    姜珩毫不客气地在本就处于聚灵大阵的修炼房中，布了一个聚灵小阵，疯狂吸收此处聚来的大量灵气。

    有一种不顾他人死活的努力。

    姜珩安慰自己的良心：让她们晚点晋入金丹，就能晚点去总舵，这是为她们好啊！

    丹田中旋转的黑丹忽然开始灼热起来，姜珩心中一喜，进阶的征兆！

    是迈入金丹中期的风火大劫，它来了它来了。

    火由风生，风助火涨，风火相加，相生相克。

    姜珩调动冰元素的力量与金丹周围的热风相抗，水元素死死压制金丹底端作势要燃起的火苗，四者相撞，在丹田内打得不可开交。

    孤零零的黑丹颤颤巍巍，灵韵流动间，经脉竟也有些疼痛起来。

    跳跳和雾雨知道姜珩开始进阶了，两兽认真地在周围护法，不容许外界任何因素影响她。

    不过这毕竟是小境界提升，不容易但也不难。冰水二元素的力量很快击溃了风火大劫，她的黑丹搏动了一下，中心闪过一丝金光，随后消失不见。

    姜珩睁开双眼，一派神清气爽。神识之中灵光一闪，她好像突然学会了什么？

    “海妖的......吟唱？什么玩意儿突然就无师自通了？”

    听到姜珩疑惑的发问，雾雨黝黑的小脑袋殷勤地凑了过来：“主人，进阶不顺利吗？”

    “诶？少乌鸦嘴啊。”姜珩及时止损，“快呸三下。”

    “呸呸呸！雾雨胡言乱语，主人进阶永远顺利，仙途坦荡。”雾雨非常配合。

    姜珩满意地眯了眯眼，还是马屁精得她心。

    “就是有个奇怪的事情，刚才我顺利进阶金丹中期，但是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技能，毫无征兆地就解锁学会了。”姜珩还在沉思。

    雾雨闻言眼睛一亮：“恭喜主人，这是领悟种族的天赋技能啦！”

    “嗯？”

    “哎呀，这很正常啊。我们妖兽所使用的从来都不是人类的功法秘籍，而是血脉传承的天赋技能。

    天赋技能的传承非常准确，并且伴有禁制。当修为达到一定境界或者跨越一个新的成长阶段，都有可能解开传承禁制，学会天赋技能。”

    我们妖兽？阿这，我其实一直把自己当人类来着。

    半妖果然可怕，既可以使用海妖作为妖兽的天赋技能，又能像人类修士一样觉醒灵根、修炼功法秘籍，甚至契约仙兽为其战斗。

    “昂？难道说在此之前，我的血脉都认为我是个废物，不肯给我解锁技能？”

    “主人哪里的话，血脉禁制的存在就是为了保护后代，只有达到了使用该技能的修为等阶，才能够学会技能。”

    “所以它还是觉得我不配对吧，没关系，我懂的。”姜珩咬牙切齿。

    雾雨却不由得感叹：“主人真不愧是王族妖兽血脉，居然修炼到金丹中期，才解锁第一个天赋技能。在您的血脉看来，您现在还只是个幼崽啊。”

    “......”好了，不要再说了。

    不过能获得一个新技能，姜珩还是非常高兴的。

    海妖的吟唱，分为两个阶段，精神控制和元素紊乱，不过由于她修为太低，作用范围和强度有限。

    晋入金丹中期，姜珩实在手痒，又要在不能暴露海妖技能的情况下找人切磋，姜珩第一个就想到了盛无烬。

    掏出淡紫色的传讯玉佩，姜珩毫不犹豫给盛无烬发了一条传讯：

    “盛无烬，你在哪？来打一架！”

    那边的盛无烬收敛气息蹲守在角落，正在跟踪一队浮生门的修士。此时已跟着那群人穿过了三个城池，来到了某一城的城郊。

    收到焚天鸦的报告，盛无烬有些好笑地回她：“北爻国，临岐城。这浮生门的辖区离你不朽仙门远着呢，我这边还有架要打，你往后排。”

    临岐城？

    姜珩从芥子袋中取出《神州大地一览图》，看了看自己的方位，又找了找北爻国的临岐城。

    嘿！离不朽仙门是远，可是离她近诶？

    姜珩开始掰手指掐算，她从这里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两日可以赶到，打一架，如果输了就再打一架，宽裕地支出三日，再日夜兼程废寝忘食两日赶回，刚好去总舵。

    姜珩当机立断，回他一句：“等我！咱们三个一起打啊！”

    就兴冲冲去找赵明珠代练了。

    ❄

    盛无烬此刻却没工夫看姜珩回了什么，因为他这边已经开打了。

    而且很激烈！

    焚天鸦早已显出本体，一头通体漆黑，翅膀带火，双爪踏云的巨鸟，盘旋在天空长唳一声，对着下方狠狠喷火。

    盛无烬丝毫没有留手，一出即是杀招。

    “雷殛！”

    银黑色的剑带着紫色惊雷，电光火石之间已斩下数人的头颅，似是听到盛无烬的召唤，带着紫色灵力拖尾，眨眼之间就绕回盛无烬身侧。

    “雷霆万钧！”

    剑身化出无数虚影，瞬间疯狂下坠，在浮生门众人的头顶之上形成恐怖的剑雨。

    这一招当时对付金丹鼠妖之时，可是硬生生清出一片尸山血海，震慑住不要命往上扑的鼠潮。

    但是这一次却并非那般无往不利了。

    无数青色藤蔓瞬间从地里长出，眨眼间在浮生门弟子头顶形成防护罩，挡住了落下的所有剑雨。

    抓住剑雨稍歇的空隙，所有藤蔓如蛇一般直立起来，似是锁定目标，瞬间袭向盛无烬的方向。藤蔓的尖端看似钝圆，却无人敢怀疑它能否瞬间洞穿人的身体。

    盛无烬敏捷地闪躲，这一次绝不会像之前那么容易，他早已料到。

    浮生门中的三个兜帽男子缓缓走到人群中央，摘下兜帽，赫然是两个中年男子，和一位老者。

    盛无烬只看了一眼，脑海中就警铃大作。

    两个元婴，一个化神！

    阴沟里翻船了！

    浮生门狗急跳墙，掌门居然亲自混在队伍里埋伏他。

    呵，真是给他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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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活着的神明

    不敢再有保留，盛无烬立刻拿出师尊给他保命用的宝器。

    一枚镶嵌着蓝色宝石的亮银色戒指戴上手指，周身瞬间多了一层浅蓝色的保护屏障。

    此刻已来不及考虑会不会暴露身份，眉心金色剑痕在面具的遮挡下悄然发光。

    金色的剑气与紫色雷霆一结合，前方的化神初期掌门瞬间感受到盛无烬的灵能节节攀升，能量等级一直上涨，直到散发出元婴后期巅峰的压迫感。

    “小子，用秘法短暂提升实力？看你能挨老夫几招！”

    掌门瘦削的老脸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藤蔓瞬间从盛无烬的周边不断涌出，瞬间打造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牢笼将其困住。

    巨大的食人花在盛无烬脚下盛开，腐臭的酸性粘液滴落，看着就叫人腿软。

    但是我们的玉烬剑仙绝不可能腿软，并且非常刚！

    密集的剑罡在食人花靠近的瞬间就将其斩碎，再次凝聚灵力奋力一斩，藤蔓牢笼挣破。

    但是跳出藤蔓牢笼的瞬间，土石巨人和烈焰蛟龙一左一右等着他。

    那两个元婴也出手了！

    焚天鸦奋勇拦在火元素凝成的蛟龙面前，喷出火焰与之相抗。

    火属性的妖兽对火焰有一定抗性，虽然焚天鸦的修为差了那个元婴后期的长老一些，但还能勉强抵抗。

    盛无烬全力一击，使出他能掌握的最强剑招，砍碎了土元素所化的土石巨人。

    一步跃上焚天鸦的背。

    他一个元婴初期硬刚一化神初期两元婴，说出去已经很有面子了，难不成真想他绝地反杀？

    至少盛无烬是没想过的，他选择扭头就跑！

    “抓住他！抓活的！”

    三只仙兽在主人的命令下瞬间显出本体，朝着盛无烬快速扑过去，三名强者铺天盖地的杀招也追击而来。

    浅蓝色的光盾挡住了两个元婴的攻击，雷殛化为一柄巨剑硬生生拦住了化神的一击。发出嗡的悲鸣，耗尽灵能化为小剑回到盛无烬手中。

    三只仙兽已经扑到眼前，三只元婴！

    盛无烬狠狠咬牙，蓝色光盾忽然撤回，浅蓝色的光晕凝成一束惊人的剑光。

    超越化神期的压迫感当头笼罩而下，剑光凝成一把白玉之剑，朝着三只仙兽狠狠挥下。

    仅仅一剑，几乎斩断大地！

    宝器所能承载的能量有限，这是不丹剑尊储存在宝器中的一道灵力，这才是盛无烬真正的保命之术。

    三只仙兽断成六截，从空中坠落。

    追杀而来的掌门和长老看着精心培育多年的仙兽瞬间殒命，心疼得吐血。

    狂怒之下，又是三道凶猛的战技袭来，三个强者倾力一击，岂容小贼再逃脱？

    盛无烬也确实是用尽力气和手段了，焚天鸦根本不敢回头看战况，浑身的灵能都调用在翅膀上，带着盛无烬狂奔，它现在恨不得再长出十对翅膀！

    正准备调动最后一丝灵能硬扛，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忽然红色的流光从袖中飞出，一条通体赤红的蛇显出身形，横在袭来的灵力和盛无烬之间。

    是蛇吗？或许，是龙！

    它生得很奇特，龙首、无足、竖目、口中衔着不灭的火苗，头上还有一对稚嫩的角隐隐萌出。

    “传说天之西北，有幽冥无日之国，烈山之神衔烛照之，方使百姓得见天日。”自看见这头红色幼龙起，掌门就开始失神地喃喃自语。

    “赤晷！回来！”盛无烬大吼。

    龙身、无足、双目竖直而长、口衔火精......

    “轰——”

    灵力狠狠轰在它的身上，红色幼龙哀鸣一声，不断缩小掉回盛无烬的怀里。

    焚天鸦背上的盛无烬莫名吐出一口鲜血，勉强支撑自己没有晕过去，显然受了很重的伤。

    最后一道灵力姗姗来迟，焚天鸦调整姿势奋力挡下背后一击，也是哇地一声吐出血来，却强撑着不肯停止飞行，硬生生让这恐怖的一击推进它飞出一大段，彻底甩开后面的追击。

    盛无烬咬牙切齿，若非剑灵凝练肉身，他岂会受这鸟气！

    这一场架打得不可谓不惨烈，盛无烬脱力，抱着幼龙倒在焚天鸦的背上，玉冠坠落，精致的面具上也沾染了血污。

    焚天鸦一刻不敢耽搁，带着盛无烬就近往临岐城的位置飞去。

    “掌门！您怎么愣神了？那个小贼跑了！”

    却见掌门的双眼此刻迸发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你们看见刚才那条红色小龙了吗？”

    元婴长老震惊：“那是龙？！顶尖的王者血脉，陆地上的霸主！神州大地已经多少年没出过此等妖兽了！”

    掌门却痴迷地摇了摇头：“妖兽？不，神明之躯融于烈焰，神明之目可代日月。睁眼是昼，闭眼是夜，呼气是夏，吸气是冬。

    那是烈山之神，幽冥之王，烛龙。”

    “这世间，活着的神明。”

    ......

    盛无烬让焚天鸦在距离临岐城略有距离的林中落下，他迅速给焚天鸦喂了一颗四品愈伤丹，基本治疗了它外在的伤势，耗损的灵力还需要它自己慢慢吸收恢复。

    盛无烬给怀中缩成小蛇的烛龙赤晷也喂了一颗，却毫无效果。

    心头一动，盛无烬自己咽下去一颗丹药，随着他伤情的恢复，果然烛龙也慢慢愈合伤口，恢复过来。

    烛龙是在他开启灵根那一年，主动跑到他身边来的。师尊说烛龙是至宝，一定要藏好，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曾经烛龙从来没受过这样严重的伤，因此他也从来不知道，烛龙重伤他竟然也会跟着受伤，而若要治愈烛龙，他却要自己吞服丹药。

    他与烛龙之间，为何会产生这样的联系？

    见烛龙醒来，盛无烬很想问问它，但是烛龙似乎知道他想问什么，只是沉默地摇了摇脑袋，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却说不出话来。

    是的，烛龙它不会说话，好似生来就不会说话，而不是因为修为达不到。

    而烛龙的修为......完全没有清晰的界定，从来没有见过它进阶，也从来不见它吸收灵气和天材地宝。似乎，只要他进阶，它就会跟着变强。

    他将烛龙取名赤晷，当作仙兽养在身边。

    盛无烬感受了一下身体状况，很遗憾地发现，剑骨裂了一条缝、灵能透支、元婴不稳、内伤严重，在剑骨复原之前，恐怕无法再使用灵力了。

    可是他身上没有可以修复剑骨的灵丹，恐怕要回北斗剑宗才行。

    烛龙化成一条红绳缠在盛无烬的手腕上，焚天鸦也变成一只不起眼的小乌鸦飞进临岐城。盛无烬摘下黑色的面具，慢慢向着临岐城中走去。

    眉心的金色剑痕因为剑骨的损坏而暂时淡去，少了一份神圣威严之感。如果不提他好看得过分的容貌，此刻倒有几分孱弱的凡人模样。

    好看是好看，玉烬剑仙自然是顶顶好看！

    只不过......十九岁的少年面白如玉，唇若丹朱，他没在意玉冠坠落之后披散的墨发，任由其飘荡在身侧，零星几缕随着微风扫在颊边。

    ......有种雌雄莫辨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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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义父救我！

    盛无烬觉得，临岐城中的凡人们都格外无礼。

    尤其是城中男子，一个两个的目光都死死盯在他的身上，看得他毛骨悚然。

    礼仪呢？廉耻呢？神州百姓的含蓄呢？

    他是身上染了点血，那又怎么了？没有流鼻血这种可能性吗？

    野狗见了带血的鲜肉，个个都想咬一口？

    若不是没有灵力在身，又被人搜捕不得张扬。

    他定要一人一鞭子抽他们去见太奶！

    还有，他刚走过一个满楼香风的酒楼，里面的老板娘揽客也太积极了。

    说她这里是个好去处，还说特别适合他？

    也罢，藏木于林，融入凡人的生活，才能自然地避过浮生门的搜捕。

    盛无烬怀着这样的心情，跟着老鸨进了青楼。

    “放开我！谁要穿这种东西！”

    “哎哟我可跟你说了啊，咱们女子生存不宜，这里就是最适合你的，在我们花满楼里，我捧你当花魁，才不浪费了你这张祸国妖姬的容颜嘛~”

    “姑娘，你生得这样美，就算声音粗了点，什么才艺也没有，只做聊天谈心的清倌，也是前途无量的呀~”

    “是啊是啊，妈妈我绝对不勉强你，等你想通了再去接客嘛~”

    “绝不可能！放我出去！”

    “敬酒不吃吃罚酒？看你的落魄样子就知道不是官家小姐，进了我花满楼还想出去？”

    “来人！给老娘扒光‘她’！”

    “等等！让我想想！给我一点时间！”

    老鸨瞥了盛无烬一眼，也怕一会儿挣扎起来划伤了‘她’漂亮的脸，见‘她’态度放软，哼了一声，留下一句“识时务者为俊杰”就带着手下出了门。

    “你们几个，给我看好‘她’。若是‘她’跑了或者死了，老娘扒了你们的皮！”

    “是，妈妈~”门外的手下应和着。

    盛无烬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个样子的，当务之急就是离开这里。

    他小心翼翼地推开窗户，却见窗外的树枝上，站着一只乌鸦，此刻它的绿豆小眼正复杂地盯着他。

    “焚天鸦，显出本体，带我离开这个地方！”

    “可是主人，临岐城里现在已经遍布浮生门的修士，他们见过我，若是我显出本体，您就暴露了。”

    “......”

    天要亡我？

    盛无烬冷笑一声，就要往窗外跳：“要留清白在人间！”

    丫丫：您可真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

    “其实还有一种选择，您可以联系师门，剑尊一定会派人来救您的。要不咱还是先不要冒死一搏了吧？”焚天鸦试探。

    盛无烬心中暗暗盘算，此地虽然离不朽仙门不近，但是离北斗剑宗也是十万八千里啊。若要在这里等到师门救援之日，他还有清白可保？

    盛无烬思量再三，毅然决然拉开窗户：“要留清白在人间！”

    “主人！等等！有您的传讯！送死之前您顺便再给师门留句遗言吧。”焚天鸦沉重地把发烫的墨玉佩递给了他。

    盛无烬沉默地查看玉佩，看到了先前没来得及看的姜珩的传讯。

    而此刻，传讯过来的人依然是姜珩。

    “盛无烬！为什么不回我消息！你怕了对不对？姑奶奶已经在这临岐城浪费了一天，限你两天之内出现和我打一架！”

    盛无烬丹田内的元婴小人当即默默跪下了：

    “义父，救我。”

    ❄

    兴奋！

    姜珩此刻的心情只能用小人得志四字囊括！

    这老贼还有这般落她手里的一天！

    等会儿见到盛无烬那张不可一世的臭脸，她会是什么心情？

    姜珩不敢想，不敢想啊！

    等姜珩兴冲冲赶到花满楼门口的时候，却被门口守卫拦下。

    “女子不得入内。”

    阿这？你们男人真的好自私！

    不过没有关系，这怎么可能难倒姜珩？

    她“遗憾”地转头离开，找到一个无人的巷子里，换了一身月白色的男装，施展易容术，拔高身量，微微调整一些女性特征，但务必确保盛无烬一眼就能认出她来。

    万无一失，姜珩再度气宇轩昂地冲向了花满楼！

    “公子，咱们夜晚才营业哦~”

    老鸨上下打量了一下姜珩，嗯，是个有钱的。

    见她要恼，连忙安抚：“哎公子别生气~公子一定是第一次光临吧，哎呦您可有福了！今儿晚上，咱们的新花魁牡丹姑娘首次亮相。您就瞧好吧，那国色天香的脸蛋儿，我瞧了都......吼吼吼吼吼吼~”

    都咋？恨不得长出来？

    姜珩闻言来了兴致，也不想翻窗了：“好啊，小爷我有的是钱，你给我把你家花魁娘子好好打扮打扮，今晚小爷就来瞧瞧这国色天香的牡丹姑娘。”

    “好嘞！贵宾席给您留座哦~”

    夜晚如期而至，姜珩也如约而至。

    由于姜珩不顾牡丹姑娘死活的要看牡丹姑娘亮相，此刻她正大爷般坐在二楼贵宾席的圈椅里，高兴地嗑着瓜子。

    被派来监视姜珩，督促她恪尽职守的焚天鸦，也在桌上卖力地嗑瓜子。

    “姜仙子，多亏了你在这里。”焚天鸦边嗑瓜子边感谢，“否则主人就要去和浮生门的同归于尽了。”

    “哼哼。”姜珩得瑟地抖腿，加速嗑瓜子，“天天打鹰，被鹰啄眼了吧？”

    “害，也不能这么说。”焚天鸦仰头吞了一颗葡萄，“浮生门的老贼忒下流，掌门都出来了，主人才失了策。”

    “我说鸦鸦，咱们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一回生二回熟，你给我透个底。”姜珩神秘兮兮地凑上焚天鸦，“盛无烬为什么不能用灵力了？真就伤成这样了？”

    焚天鸦小小的眼珠子转了转，大胆发言：“也不是不能用，就是吧......主人的剑骨裂了。要是在没修好的情况下，贸然再动用灵力，搞不好就碎了。”

    “哦吼，他的宝贝剑骨裂了？”

    “嘘~这事儿主人不让我说！”

    “哎呀我懂，他这人就这样......自己修不好嘛？”

    “吃丹药没用啊，要找顶级的治愈系修士，才能修好，咱们剑宗就有一位。

    主人不好意思开口，小的就替主人向您求助了，您能把主人护送回北斗剑宗嘛？”

    “阿这......我还有要事在身诶。不过我有个能装活物的空间宝器，他要是愿意，可以在里面待到我办完事儿再给他送回去......不过这是另外的价钱啊！”

    “害！您说的哪里话！这是救命之恩呢，主人一定会报答您的！”

    “鸦鸦啊，你家主人要是有你这小嘴儿，就可爱多了。”

    丫丫：(●ˇ∀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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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唯有牡丹真国色

    “公子~~~”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凑了过来。

    “您怎么只和您的小乌鸦玩儿~也和奴家说说话嘛~”第二个声音。

    “公子~奴家喂您喝酒吧~”一只白嫩嫩的小手端着酒杯就贴在了姜珩的身上。

    “公子~奴家给您剥葡萄~”另一个曼妙丰腴的美人挤开焚天鸦，贴上了姜珩的另一侧。

    焚天鸦被挤到了栏杆上落下，看着左拥右抱笑得春光灿烂的姜珩，心中啧啧感叹。

    在融入凡人这方面，它家主人差了姜仙子两个大境界！

    周围人群突然躁动起来，老鸨造作的声音传来：“牡丹姑娘来咯~”

    随着一阵轻柔的丝竹声起，绣着繁复云纹的珠帘被一双白皙的手缓缓拨开。

    他身着一袭绯色的罗裙，绣着盛放的牡丹，外披一层薄如蝉翼的雪色纱衣，随着他的步伐轻轻飘动，似有若无，更添了几分出尘的仙气。

    就是个子有点太高了。

    那一头乌黑如墨的长发高高挽起，插着几支精美的玉簪和珠花，垂下的几缕发丝，双颊轻扫了一层淡淡的嫣红，如同春日里初绽的桃花。

    就是胸有点平。

    眉若远黛，微微蹙起，眸似秋水，含嗔带怨。

    眼角处精心描绘的花钿，唇上点着鲜艳的丹朱。

    如果忽略盛无烬那张臭得像连死了十个丈夫的脸，可真是个国色天香的美人。

    焚天鸦：“哇哦~”

    姜珩：“哇哦~”

    姜珩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美人，张嘴就开始胡言乱语：“你有这样闭月羞花的美貌进入神州，记住我给的原理......”

    果真是唯有牡丹真国色啊！

    姜珩叹为观止。

    恨这偌大修仙界竟然没有炼器师炼制摄像机？

    若是手里有这好东西，此刻她早就架八个机位，替盛无烬留下无死角珍贵影像视频，一份一百灵玉畅销修仙界！

    盛无烬敏锐地抬眼，看到了二楼雅座上惬意的姜珩和焚天鸦。

    焚天鸦浑身一抖，颤颤巍巍地开口：“那个......主人问您，热闹看够了没？是不是可以想办法把他带走了？”

    差点忘了主人和契约仙兽是可以在识海交流的。

    姜珩笑眯眯地回答：“放心吧，早就准备好了。叫他记得还钱。”

    焚天鸦不明所以地歪了歪头。

    却听见下方老鸨介绍道：“这是咱们花满楼新的花魁娘子，牡丹~”

    下方有男人大声：“一千两！买牡丹姑娘的入幕之宾！”

    老鸨犹豫：“咱们牡丹姑娘暂时是清倌，不卖身，只能陪客人聊聊天的~”

    “黄金！”

    “阿这！”老鸨天人交战。

    姜珩站起身来，推开身边两个美人。

    双手撑在面前的栏杆上，清越的声音直击人心：“五千两，买牡丹姑娘陪本公子聊聊天。黄金~”

    “哎呦！”老鸨高兴地一挥手绢，她就知道她看人不走眼。

    财神爷和摇钱树，这不就都被她招进来了。

    见还可以这样，下方和雅座的客人不甘示弱，也纷纷开始叫价。

    在这一掷千金的地方，谁不做冤大头，谁就没面子。

    “五千五百两黄金！”

    “六千两！”

    姜珩坐回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摇着折扇：“一万两。”

    “哎呦姜公子出一万两~若是没有更高的......”

    “一万一千两！”还是方才那个第一个开口的男人，他不满地与姜珩对上了眼，似是警告。

    只一眼，姜珩就感受到了灵韵流动。

    修仙者？

    此刻大剌剌出现在临岐城的修仙者.......

    姜珩好笑地瞥了一眼台上僵硬的盛无烬，心中腹诽。

    盛无烬显然也想到了对方的身份，脸色更不好看了。

    揍完他还要嫖他？

    岂有此理！

    “三万两~”姜珩懒洋洋地玩着扇子。

    “四万两！”

    姜珩没兴趣和他在这里一点一点加价，索性一口气报出天价：“十万两。”

    下面的人全都倒吸一口凉气，这数字已经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了。

    那修士咬了咬牙，奈何实在没有那么多钱，只能含恨坐下。

    “姜公子！为我们牡丹姑娘初次登场捧场十万两！”老鸨激动地头晕眼花，“让我们恭喜姜公子，成为牡丹姑娘的入！幕！之！宾！”

    “哎不是不收入幕之宾吗？”

    “妈妈你心不诚！”

    老鸨早就喜笑颜开地派人去找姜珩拿钱了，管这个姜公子今晚怎么把牡丹搓圆捏扁。

    哪怕完事儿后牡丹废了，干了这一票老鸨觉得自己都能隐退江湖了。

    姜珩当然没有黄金了。

    不过修仙界的灵玉在城池繁华处还是可以流通的，有固定的兑换比例，一灵玉等于一百两黄金，十万两黄金姜珩足足支付了一千灵玉。

    收走灵玉的小丫鬟眼中绽放出不可思议的光芒，看着姜珩充满崇拜。

    这位姜公子居然是仙人！

    来到暧昧的厢房门前，姜珩毫不怜香惜玉地一脚踹开：“儿砸！义父来救你辣！”

    烛火摇曳下，绝色美人缓缓抬眸，脸上的妆容还在，眼角微红，一双微挑的眸子水光潋滟的，好生叫人怜惜。

    唇角却噙着一抹冷笑，一副生死看淡的样子。

    姜珩瞧着他都麻木到不知道生气了，心中狠狠啐了自己一口：叫你欺负人！呸！

    “焚天鸦跟你讲了吧，我有一个可以放活物的空间宝器，一会儿我就把你装里面带出去。”

    盛无烬生无可恋地呵了一声，没有拒绝：“让我......换身衣服。”

    姜珩顺手取出一套备用的男装，盛无烬接过，不发一言地走到屏风后面。

    盛无烬一走到鸳鸯刺绣的屏风后，姜珩很快就发现了问题。

    屏风后的床榻边，燃着一对蜡烛。

    此刻盛无烬挺拔的身影正在后面换衣服，层层褪下轻纱，露出男子紧实的腰腹，虽看不真切，但剪影已足够诱人。

    姜珩如临大敌地别过头。

    好你个盛无烬，使出这等肮脏手段，乱我道心！

    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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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现在邪教这么猖狂？

    盛无烬洗干净脸从屏风后出来，又是一个翩翩公子。

    看着姜珩莫名变臭的脸色，不知道她又在乱想些什么。但是此刻他什么都不想说，任由姜珩抬手将他收入小寒的空间中。

    空间中的两兽被突然出现的盛无烬吓了一跳，却只听哎呦一声，焚天鸦也被姜珩无情地扔进了空间。

    预估着时间差不多了，姜珩直接从窗口一跃而出，迅速避开人群沿着街道的暗处往城门外走。

    没过多久，身后她跃出的房间似乎有人进去查看。随后整个花满楼都躁动起来。

    “来人啊——牡丹姑娘不见了——”

    “姜公子和牡丹姑娘私奔啦——”

    有人从姜珩出现起就暗暗盯着她。

    “看清楚了吗，是不是那个人？”

    “她一个人出来了？不是听说花魁也不见了吗？”

    “不确定啊，那个人戴了面具。掌门也没有说那个人长得什么模样。”

    “掌门说那人是雷灵根，身边还跟着一只乌鸦仙兽。此人灵根不确定，但是花满楼老鸨说她是用灵玉付的钱。”

    “今日去了花满楼的师兄也说，那人身边还跟了一只小乌鸦。”

    “小乌鸦？又是突然出现在临岐城的年轻男修？真有这么巧的事情？”

    “不管是不是，先去禀报长老。”

    姜珩大约知道身后一直有老鼠跟着，远离花满楼后就不再躲躲藏藏。

    她大摇大摆地进了一家生意兴隆的成衣铺子，趁老板不注意，闪身进了更衣室，出来时已经是一个蓝裙轻纱的冷艳少女。

    后面跟着姜公子的人，只稍不留神片刻，就发现姜公子自成衣店一进不出。

    “不好！跟丢了！”

    “肯定是他！快找！长老说他受了重伤，一定要在他恢复之前找到他。”

    姜珩悠哉游哉地回了原先落脚的客栈，对于身后乱成一锅粥的废物小尾巴，报以诚挚的嘲笑。

    盛无烬从空间里出来时，看见姜珩的模样明显愣了一下。

    姜珩得意地一撩头发：“甩掉小尾巴我可是专业的。”

    盛无烬点点头：“多谢了，明日一出城，我就自行离去。”

    “哎哎！主人不可啊！”焚天鸦连忙劝自家的犟种主人，“小的已经跟仙子实话实说了，您这情况就别再乱跑了，咱们安心在仙子的空间里待着吧。”

    盛无烬：“......”鸦头你给我等着。

    “诶？一千灵玉先还我，后面的住宿费按天收取。”姜珩毫不客气地伸手要钱。

    “行。”盛无烬认命地抿着唇付钱。

    姜珩召出跳跳和雾雨出来放风，随后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从芥子袋中掏零食咔嚓咔嚓地吃：

    “明日就回宜川城咯，本来原计划后日回的，谁成想你伤成这个死样？架打不成，白跑一趟。

    不过回程时间宽裕了一些，不用不眠不休不吃不喝跑死跳跳了。”

    跳跳：“┭┮﹏┭┮”

    盛无烬刚想说些什么，还没开口，却感觉到手腕上化成红绳的烛龙赤晷，忽然脱离他的手腕，显出身形窜到跳跳面前。

    跳跳被吓得嗷呜一声蹦起来，姜珩也快速跳起来怒骂：“我靠你搞偷袭！”

    “赤晷！”盛无烬没想到它忽然显形，心头突突一跳。

    却见头上只有一点点龙角的红色小蛇凑在跳跳面前，左嗅嗅，右嗅嗅，凌空绕着它转了一大圈，随后似乎有些惊喜地冲着它轻吼了一声。

    跳跳歪着大脑袋眼神有些懵，颇有些不聪明的模样。

    “不是，你们谁听懂了？翻译一下啊！”姜珩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盛无烬摇头，姜珩又跳起来骂：“你是主人，你不知道你家仙兽说什么啊？瞅它这个高级的样子也不像没满元婴吧。”

    盛无烬瞥了她一眼：“如果我说，赤晷这孩子是个哑巴呢？”

    “那！那......那劳资道歉还不行吗！”

    “......”很好，很硬气。

    凑上前怜爱地摸了摸赤晷头上稚嫩的龙角，姜珩看着它澄黄的大眼睛，好奇地问了一嘴：“这是幼龙吧？”

    “嗯。”

    赤晷似乎很喜欢姜珩，同样绕着姜珩嗅了一圈，随后亲昵地和姜珩贴了贴脸蛋。

    姜珩掏出零食分给赤晷吃，边投喂边闲聊：“把自己搞得这么惨，是查出大鱼来了？”

    “也不算。”盛无烬坐下来捋了捋衣袍，“浮生门全宗都不干净，上面还有大鱼。”

    “嗯？神州有八大门派、两大仙宗分管。现在邪教都能直接以正道宗门的形式开宗立派了？”姜珩愤愤道，“这是八大门派之中的哪一派辖地？耳聋目盲吗！”

    盛无烬：“......”

    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姜珩迅速反应过来：“虽然你捣毁了他们不少的罪恶温床，但既然上面还有人，那浮生门就不会收手。”

    “没错，我放在浮生门中的眼线也不中用了，他毒发就会暴露。”

    姜珩皱眉：“但是我的事情短时间内恐怕很难有结果，又要把你放在我的空间宝器中浪费你的时间。

    此地离我们两派都远，若要求援也很是耗时，甚至可能放跑他们中的关键人物。这样一来，这段时间浮生门岂不是畅行无阻了？”

    盛无烬补充：“甚至，还会变本加厉地猎杀幼童，以弥补前些日子被我阻挠的损失。”

    “踏马，女孩子都被他们杀光了，人族未来不就灭绝了吗？”姜珩啐道。

    “其实，不止杀女童，男童也杀。”

    “什么？”

    盛无烬一贯目下无尘，说及此事也忍不住有些怜悯：“我曾截杀过一队弟子，发现他们不止抓了很多女童，也有男童。

    我才知道，其实并不是非要女童之心，男童也是可以的。只是因为......女童普遍不如男童受重视，若是男童丢了，父母找寻得更厉害，不如女童省事。”

    “砰——”

    “好哇！”姜珩一掌拍裂了面前的桌子，她不再嬉闹玩笑，而是正色问道：“浮生门中有多少高手？”

    “一个掌门化神初期，两个长老元婴后期，一个长老元婴中期，其余的不足为惧。昨日追杀我的，就是掌门和一个长老，捎带一个元婴弟子。”

    盛无烬似是猜到她心中所想，又似有所顾忌：“你很赶时间？”

    “说实话，我那边的事情很重要，也是邪教害人的勾当。我正准备打入敌人内部，还有三日，去总舵的队伍就要出发了，机不可失。而跳跳从这里跑去宜川城，最快要跑两天。”姜珩抿着唇。

    “但是，老娘现在也很想去浮生门干那帮鳖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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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回老巢领死

    盛无烬打消了她一重顾虑：“焚天鸦的速度，比你家虎妖快一倍，可以借你。”

    姜珩眼睛一亮。

    “只是我现在重伤在身，你一个人去浮生门，危险不说，也难翻起大风浪。”盛无烬无情打击她。

    姜珩鄙视他：“你这破剑骨，真不能修？”

    盛无烬无奈：“至少这里，没有能治我的修士。”

    姜珩咬牙：“你全盛时期，能顶浮生门的几个？”

    盛无烬摊手：“你也看到了，一化神初期两元婴，正面对决，没能打死我。”

    姜珩：“......”有用，但不多。

    盛无烬却忽然笑了一声：“不过那时候，我一心撤退并不恋战，加之赤晷没有参与战斗。

    如今赤晷已在浮生门面前暴露，就没什么可顾及的了。”

    “你的意思是......”

    “我与赤晷联手，再配合你的阵法，应该能挡得下那个化神初期。”

    “我能治你。”

    盛无烬错愕：“啊？”

    姜珩的牙一咬再咬：“盛无烬，现在我郑重地告诉你。虽然你这人讲话难听，但是我姜珩，是拿你当兄弟的。

    接下来我做的事你全部给我烂在心里，如果你敢把我老底漏出去......”

    “赤晷是烛龙。”

    姜珩懵逼：“啊？”

    莫名其妙说什么东西呢，气氛都渲染到这里了！

    接下来不应该义结金兰吗？

    盛无烬正色地看着她：“只是你没见识，认不出来而已。赤晷是烛龙，传说中的烈山之神，被称为唯一的活着的神明。能不能真的成神我不知道，但是它肯定是能成仙的。”

    姜珩：姐把你当兄弟，你却对我装逼？

    但是她也不是傻子，明白这是盛无烬也在向她交老底。

    也好，互相把对方老底捏在手里，才能毫无保留地合作。

    姜珩深吸一口气，在盛无烬震惊的目光中，伸出左手，柔和的水元素缓缓覆盖上他的身体。

    在他周身经脉游走一圈后，快速找到他剑骨所在之处，熨帖其上。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剑骨上的裂痕慢慢愈合，而水元素游走过的地方，受损的经脉和骨骼恢复如初。

    整个治愈的时间花费不多，却见姜珩明显损耗了大量的灵力，呼吸稍微沉重了一些：“你这破剑骨这么难治。”

    讲真的，盛无烬甚至做好了她掏出一颗九品丹药的准备，也想不到她伸手掏出了水元素。

    姜珩结束治疗，呼出一口气，看着他愣愣的模样，龇牙一笑：“来，你有见识。说说看呢，我这属于是什么？”

    “......”就知道她最记仇。

    盛无烬盯着她的眼睛看了许久，也笑了，“原来是，小海妖啊。”

    “什么小海妖！一半！只有一半！”姜珩瞬间炸毛了，“一般来说，所有水系妖兽，都要称呼我为，无渊海域之主，尊贵的海妖殿下。”

    交了老底，姜珩明显完全放下了防备之心，有些疲惫地仰躺在床上：

    “其实我刚突破了金丹中期，突然觉醒了一个可能很牛逼的天赋技能，所以我才千里迢迢找你打架来着。”

    “哦？有多牛逼？”盛无烬托腮看她。

    “咱也没试过，咱也不知道哇。少废话了，咱们撤吧！”

    姜珩坐起，拉着盛无烬往外预备撤退。盛无烬任由她拉着，在黑暗中悄悄潜行。

    即将离开临岐城之际，突兀地听到了呼救声。

    “救命啊——放开我你这个禽兽！”

    是几个修士样貌的男人，狞笑着当街扯着一个女子走。此时地上已经倒了两个鲜血淋漓的尸体，其中一个女孩，约莫不过十三四岁。

    周遭门窗紧闭，无人敢出门相助。

    姜珩身形一闪，黑暗中瞬间出现在修士身后。

    “扑哧”一声，寒冷的冰锥毫无阻碍地刺穿修士的丹田。冰寒之气顺着伤口冻僵那修士的全身，死不瞑目。

    紫色的剑光紧随其后，利落地绞了另外两个脖子。

    几人连对手的样子都没看清，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就死了。

    姜珩看着那个跌坐在地上的女子：“快走，回家去。”

    那女子惊魂未定，捂着衣服含泪道谢，快速离开。

    “浮生门的修士，都是这般烂人吗？”

    盛无烬皱着眉头缓缓走到她身后，看着地上的尸体：“我在浮生门山下待了两个月，据我所见，无一例外。”

    姜珩狠狠攥紧拳头。

    权力、金钱、力量，加持了人类心中的欲望外放，失去了威胁与约束的人，也与禽兽无异。

    盛无烬似是看出姜珩心中所想，开口：“不是每个修士，都是这般模样。但至少浮生门，从头到尾全是烂人。”

    姜珩深吸一口气，目光也变得深沉锐利：“无妨，凡是遇上与我做人之道相悖者，能即刻杀之，就是我修炼变强的理由。”

    低头看了眼躺在地上的恶心尸体，姜珩一腔热血涌上心头：“原本还想着潜回浮生门搞点阴的......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嗯？”盛无烬眸光亮了亮，明白了她的意思。

    姜珩狠狠啐了一口：“这群人行事如此没有下限，叫人怎么徐徐图之，怎么等师门来援！现在立刻马上，咱们就去浮生门，干死那帮鳖孙！”

    “若是死了......”

    “若是怕死，我姜珩从今往后，再也不玩儿这破诛神枪！”

    “我盛无烬亦然！”

    两个疯子一拍即合。

    黑夜中，炸开一朵浮生门专用的信号火花。

    分布在临岐城的浮生门长老和弟子赶到之时，只看见地上躺着几具尸体。

    尸体旁，以血嚣张地写着几个大字：

    【回老巢领死】

    “混账！这是挑衅！！”

    “居然敢挑衅我们浮生门！”

    “肯定是先前那个男人！快！我们快回宗门！”

    “去宰了他！”

    在浮生门众人原地大叫的时候，一只漆黑的大鸟驮着两个人悄悄在城外飞起，以极快的速度向着浮生门的山头冲去。

    盛无烬忍不住偷看了一眼身侧板着脸，余怒未消的少女。

    她这一手血书挑衅，梁子算是结大了。

    只能说......干得漂亮！

    初生牛犊不怕虎，作死方为修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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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2v1

    临岐城离浮生门不远。

    不久之前，盛无烬还惨兮兮的从浮生门下逃去临岐城，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回来雪恨了。

    两人隐藏在暗处，姜珩对着前方浮生门的大门巨碑，昂了昂下巴：“你上门叫阵，替我吸引注意，我要整个大活。”

    盛无烬扬眉：“如何叫阵？”

    “不是吧，叫阵都不会？”姜珩无语。

    “不是你说的吗，浮生门从上到下，没有一个好东西。”

    随后盯着山门口的几个守门弟子，忽然露出反派般狠辣的笑容：

    “把活着的，全宰了。这还要我教？”

    盛无烬一愣，随后看着眼前守门弟子的目光也逐渐泛起厉色。

    “去吧！盛无烬！小心别死了。”

    嗯？我是你的契约兽？

    化作电光冲向山门之前的盛无烬，欲言又止地回头看了姜珩一眼。

    手下的剑光却是又快又狠。

    区区几个守门弟子，岂是大名鼎鼎的玉烬剑仙对手？

    他们连叫都来不及叫几声，就干脆利落地死在了盛无烬手里。

    盛无烬特意给一个弟子留了报信的机会，才将其斩杀。

    与临岐城相同的信号火花炸开，这一次是在浮生门的山门口。

    门中动静很大，来得极快。

    “小子！还敢来！”

    “今日叫你有来无回！”

    人未到，招先至。

    凌厉的剑罡自山门中当空袭来。

    化神期！

    盛无烬持剑大大方方立于山门外，烛龙和焚天鸦两只仙兽显出本体，如两座小山立于他身后，气势惊人。

    他剑锋所向，前方天空是乌压压向他冲来的人群。

    此刻他出色的容貌没有任何遮挡，金色的剑痕光芒自眉心盛绽，浑身气势节节攀升。

    对着凌空而来的剑罡，他不闪不避。金光附上银黑色的雷殛剑，蓄足剑气狠狠一斩，当空拦下。

    盛无烬朝着领头的掌门挑衅嗤笑：“浮生门老匹夫，今日我便送你归西！”

    掌门看见盛无烬的瞬间，心头一凛，闻言却是大怒。

    “盛无烬！好好的天之骄子，非要来管这趟闲事！今日，就算是你，也不能活着离开！”

    盛无烬甩了甩剑尖，摆好迎战的架势，张嘴就痛击老匹夫心扉：

    “你既然认出我，就该知道，今日不论我是生是死，你们浮生门的蛆虫都死定了。”

    掌门何尝不知，既然盛无烬亲自来此，此间诸事，北斗剑宗的人恐怕早清楚明白了！

    狠狠咬牙：“杀了你，我等大不了舍了这个宗门！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真以为北斗剑宗只手遮天？”

    “杀戒已开，何须废话？老匹夫，要战便战！”

    盛无烬率先提剑冲向敌方人群，以一挡千，丝毫不惧。

    方一交锋，可怕的灵能波动就席卷了战场。

    两只仙兽对上后方的弟子毫无压力，在人群中杀得血色横飞。

    角落里的姜珩，此刻自然是趁着战场灵力混杂，使出吃奶的劲框框一顿布置阵法。

    盛无烬那小子，那么欠揍地挑衅浮生门，也是豁出老命给她创造机会了，她绝对不会拖后腿！

    “跳跳，交代你一个任务。”

    姜珩一心二用，唤出跳跳，把一叠黄色符纸交给它。

    “看见浮生门里面最高的那座尖塔没有？顶端有个珠子，你把这些符咒叠起来一起贴在上面，站远一点再给我心神传讯。”

    瞥了眼虎头虎脑的大胖小子，姜珩警告道：“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嗷呜~”跳跳领命，缩成拟态叼着符咒快速潜入浮生门后。

    战场很是激烈，饶盛无烬何等骁勇，双拳也难敌百手。

    一个猛烈冲撞后，盛无烬和赤晷一同被掌门的灵力击飞。

    正当盛无烬捂着胸口倒飞出去，暗骂姜珩磨磨蹭蹭的时候。

    一只微凉的小手贴住他的后背，稳稳接住他倒飞之势。

    “盛无烬，你该不会在悄悄骂我吧？”

    “......怎么可能。”

    姜珩不甚相信地笑笑，左手贴在盛无烬后背悄悄运转水元素给他治伤。

    两人就保持着矮个子揽着高个子的怪异姿势，重新走回战场。

    感受着身体的伤势由内而外快速愈合，即使嘴硬如盛无烬，此刻也想跪服：有奶妈真好......

    姜珩左手揽着盛无烬，右手快速拔下青盐发簪，行走间银簪就在手中化成凌厉的紫缨银枪。

    她长枪遥遥指着掌门：“北斗剑宗自然不能只手遮天，但若是加上我呢？”

    “我当是什么帮手，一个金丹期小女娃？”掌门直接笑出声，“你是谁，也够资格参战？”

    姜珩并不在意，甚至笑得和盛无烬一样狂妄：“我不常下山，你们不认识我也是正常。不朽仙门紫玉峰，姜珩。”

    掌门大惊，见不朽仙门竟然也搅和进来，顿时咬牙切齿：“不朽的掌上明珠，也来陪你情郎赴死？”

    “？？？”

    姜珩怒了：“你居然敢玷污我们纯洁的父子情？诛神枪！”

    心算着盛无烬基本痊愈，顿时佯怒提枪冲向掌门。

    掌门心中不屑姜珩的微末修为，抬手欲挡。

    却不料姜珩枪势一拐，气势惊人的一枪就轰在了身后一个元婴长老身上。

    那长老猝不及防被一枪击中，而姜珩的寒冰加上仙器的威力岂会让他好受？

    顿时寒气自伤处侵入身体，冻得他脸色发青，战力锐减。

    掌门还没来得及去抓姜珩，盛无烬锋锐的剑锋迎面而来。

    掌门刚一挡下，就诧异的发现，自己刚刚重击了盛无烬，此人却毫发无损？

    姜珩本着趁你病要你命的原则，乘胜追击，揪着那受伤的长老猛出招。一个元婴初期此刻居然荒唐得被一个金丹小卒追着打。

    另一个弟子见状连忙赶去支援，却被姜珩召出雾雨挡住。

    雾雨初入元婴，但妖兽天生强于同阶人类，此刻与之战斗，竟还隐隐有压倒之势。

    见对方帮手被拖住，姜珩越打越勇。抓住一个靠近对手的瞬间，乌黑漂亮的大眼睛瞬间氤氲出黛蓝色，盯住对手的双眼。

    精神控制！

    那长老猝不及防与姜珩对上视线，看到她眸色微变，心道不好，却已中招。

    毫无反抗的，姜珩一枪捅穿他的丹田，其中的元婴小人儿被寒冰当场冻碎！

    一时大意，一个元婴初期的强者就此陨落！

    掌门与另外一个长老见此，心头大惊。

    此女好生狡猾，趁乱偷袭就算了，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居然以金丹单杀元婴！

    姜珩晃了晃脑袋，第一次使用这招，有些不适应。虽然能制住对方的时间不长，但是这种战斗中，瞬间的失神足以致命！

    帮着雾雨快速解决了那个元婴弟子，姜珩一跃而起，站在空中的焚天鸦背上。

    “丫丫！往你主人那冲！”

    左手悄悄给伤痕累累的焚天鸦治伤，右手持枪指挥着焚天鸦冲杀至盛无烬身后。

    焚天鸦跳脚：“你怎么知道主人突然决定叫我丫丫！”

    “自然是你主人出卖了你。”

    “哇呀呀呀呀呀！”

    一枪捅穿盛无烬身后偷袭者的喉咙，姜珩甩了甩银枪上的血迹，从焚天鸦身上跃下。

    即便与赤晷联手应对掌门老贼，在身边如此多苍蝇的情况下，盛无烬还是很快挂彩了。

    一边战斗，姜珩一边分神抓住机会给他治伤。

    盛无烬皱眉：“你先管好你自己！”

    “不识好歹！”姜珩不屑骂道，“我是怕一会儿，我就没灵力给你治伤了。趁时机未到，先给你补补状态。”

    “时机？”

    姜珩意味深长地笑：“看着吧，这一战咱们会打得很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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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还没完！

    对于盛无烬的疑问，姜珩并未回答。

    却听后方传来大喝：“你们两个小崽子逃不了了！”

    在临岐城的浮生门最后一个长老，带着弟子赶到，在他们身后和掌门等人呈包围之势。

    姜珩却笑了：“人都到齐了？”

    倒提长枪，单手挥出一道灵力往地上一指，随后两指快速放于唇前：

    “囚天困地，四极锁闭。阵威即起，诸般莫离！”

    “空间封锁大阵，启！”

    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暗红色的四方障壁猛然升起。随着轰隆一声，连头顶的天空也隔绝开来。

    此阵之大，居然将整个浮生门全都困于其中。

    “死丫头！把我们锁在一起，你是自寻死路！”

    姜珩却笑眯眯的，手指也不曾从唇前放下来：

    “还没完！”

    “冰凝穹霄，寒芒耀世。绝域封禁，万灵霜噬。冰穹绝域阵，启！”

    “天罡之力，焚尽妖邪。净灵之火，破灭万障。天罡烈火大阵，启！”

    “姑奶奶带你们开开眼，尝尝什么叫冰火两重天！”

    此刻暗红色的空间封锁之中，血月照耀，天降飞雪，地燃烈火。

    地上修为低于金丹的所有生灵，无论是修士还是他们的仙兽，全都瞬间毙命。

    其余人虽未死，却也饱受折磨。

    连开三阵，姜珩的灵力几乎耗空，一阵阵发晕，被盛无烬一把搂住侧腰，没叫旁人看出端倪来。

    此刻那群人也无暇观赏两人的亲密接触，他们心中着实有些崩溃了。

    “救命啊！掌门救我！”

    “啊啊啊啊啊啊好痛！”

    “她是阵师！还会如此强的枪术！”

    “这死丫头才多大，平时是把自己掰成两个人来修炼的吗？！”

    盛无烬此刻的心情也很奇妙，用姜珩的话来说就是叹为观止。

    没想到姜珩的阵师造诣如此之高，居然能连开三阵，果然是绝世天才。

    盛无烬心情颇好地看向掌门：“现在没有苍蝇了，咱们接着来！”

    姜珩趁着空闲快速给自己来了几颗回灵丹，幸好项师妹给的存货还够。

    “先杀了那个臭丫头！杀了她！！！！”掌门气到老脸扭曲，尖声嘶喊。

    一些还能战斗的弟子快速围向姜珩。

    此刻能动的，都不是小卒。她不敢迟疑，提枪迎击。

    丹药入体，灵气开始加速吸收起来，可是依然赶不上消耗的速度，姜珩几乎是挤着用的。

    脑海中传来“嗷呜”一声。

    是跳跳的信号！

    姜珩找到机会，迅速引爆符咒。

    “轰——”远处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受死！”

    与此同时，一个长老伺机而动，快速对着姜珩出手。

    姜珩反应极快地凝起冰盾抵挡，凝到一半灵力滞涩。

    不好！灵力供给不上了！

    “噗——”

    姜珩冰盾被击碎，残余掌风击中她的后背。她不受控制地跌出去，顺便喷了一口血。

    雾雨狠狠一口咬在那偷袭长老的肩膀，毒牙深深嵌入血肉中，却被长老反手一掌击飞数百米。

    能越阶战斗的变态仅此两个，元婴初期和后期之间的差距，于旁人而言还是太大了！

    “姜珩！别死了！”盛无烬见状，快速回援，与那长老交起手来。

    姜珩忍痛从地上爬起来，看着浮生门山门后：“帮手来了，死不了。”

    盛无烬闻言回望过去，不由心头一松。

    原来被她哄走的十张爆裂符，是这个用处。

    “混账！是伏妖塔！”

    “伏妖塔被炸毁了？”

    “禁制呢？禁制珠也炸毁了吗？”

    回答浮生门弟子的，是惊天爆炸声之后，此起彼伏的兽吼。

    姜珩唇角染血，像个不顾一切的疯子：“今日在场的所有浮生门，都得死！”

    伏妖塔的妖兽被全部放出。

    “你们把妖兽都放了出来，以为自己就能全身而退了吗？”掌门目眦欲裂。

    “妖兽只会听命于血脉更高等的妖兽，而你们这头烛龙幼崽身上毫无王族妖兽威压，凭你们两个人类也想号令百兽？！”

    “愚蠢的东西！”

    一丝丝冰冷的雨水，混杂在漫天的雪花中，尚未被旁人察觉。

    姜珩却一愣，随后控制不住地大声笑起来。

    盛无烬趁乱，回到姜珩身边。

    “还好吗？”

    却见身侧的女子易容术完全解除，姜珩黛蓝色双瞳紧锁眼前的那群人。含血的唇角勾起，露出不知何时略微变长的虎牙。

    啐出一口余血，袖子随意地抹了抹唇角，她意味深长地看着天空，喃喃道：“下雨了。”

    是天要亡你们浮生门，这可不怪我。

    雨渐渐大起来。

    在盛无烬惊诧的目光中，姜珩慢慢站起来。她的伤口快速愈合，灵力疯了一样的运转。

    海神之躯，海妖生来就有的能力。在天然降雨中，攻防治愈能力加倍！

    她就像是在这场雨里重生了一样。

    灵能全开！

    姜珩放任身上妖族之血燃烧沸腾，她的双瞳瞬间变成兴奋的竖瞳，眼下开始蔓延些许淡蓝色泛七彩流光的鳞片，自己却毫无所觉。

    “老匹夫，最强的妖兽血脉，不就在你眼前吗？”

    仿佛为了响应她的话，百兽咆哮！

    逃出伏妖塔的妖兽们刚刚抵达山门外的战场，就感受到了血脉王者的气息，此刻一律伏低庞大的身躯，朝拜妖族强者的血脉。

    浮生门等人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人形妖兽！化神期？”

    “我也希望是呢，宰你这个破老头还要费这么大劲。”姜珩遗憾地摊了摊手。

    掌门果然是活得久的，见多识广，闻言当即双眸兴奋地盯着姜珩：“半妖......”

    姜珩极具威慑力的黛蓝色竖瞳笑睨着他：“所以我说了，今日见过我的各位，都得死。”

    盛无烬看着眼前一半妖化，美艳强悍的姜珩，下意识伸手捂了捂异样的心口。

    姜珩却不管身边的盛无烬什么想法，堂而皇之伸出左手，用大量水元素覆盖一人三兽。顺便右手手指一勾：“等什么呢？给我上！”

    朝圣的百兽无敢不从，震天齐吼，疯狂扑向浮生门众人。

    在大雨之中，姜珩的治愈速度更快，看着完全恢复的一人三兽，姜珩再度笑得像个反派。

    忙着斩杀妖兽的掌门等人听见女子清灵的声音，却如恶魔低语。

    “还没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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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你，为何而战？

    盛无烬十分敏锐，挑眉看着姜珩：“有底牌？”

    姜珩赞许地点点头，漂亮的妖瞳看得他心头一跳：“原本以为今天没办法施展了，多亏这场及时雨。”

    随即见她微微闭眼，再度睁开之时，瞳孔完全被黛蓝色覆盖。

    姜珩缓缓升至半空，身上的妖化愈发明显，就连露出的一节手臂上，都开始覆盖淡蓝色流光溢彩的鳞片。

    只见她朱唇微启，似在唱歌。随着动人的低吟，一道道波动侵入战场。

    海妖的吟唱·元素紊乱！

    战斗中的浮生门众人忽然感觉元素不听使唤了，无法调度空气中自身灵根的元素为己所用。

    身负两个及以上的灵根者，能明显感受到自己的几种元素在丹田中疯狂打架，根本没有一个能响应他们的调度。

    所有人的法术瞬间一滞，妖兽们抓住空隙，一举扑杀了大量修士！

    而两个攻击大阵也发挥了它们清扫杂碎的能力。

    几乎是一瞬间，战场就剩下了一个掌门两个长老。

    竟然真的，将整个浮生门全部葬送于此！

    不过剩下的，也是最麻烦的。

    盛无烬当然没有在一旁看戏，他抓住姜珩制造的机会，快速袭向其中一个长老，赤晷对上另一个长老。

    对于化神期掌门，姜珩的天赋技能对他的影响有限，只能让他的元素不那么听使唤，招式还是能用出来的，但威力明显大减。

    姜珩方才将盛无烬几个再度恢复好伤势，就是为了她施展技能之时能趁机出手。

    盛无烬含着回灵丹，剑势如雨。天生剑骨真不是吹的，全力出手之下，越阶力压被削弱的长老，绰绰有余！

    原本在一旁帮着另一个长老对付赤晷的掌门，发现自己一时不察之下，另一个长老都快被盛无烬给宰了，连忙咬牙回援。

    姜珩将治愈之水赋能于雨水之中，在战斗中不断为盛无烬和赤晷施加治疗。

    现在他们两个就像是打不死的小强！

    在姜珩的全力干扰之下，盛无烬赤晷两个，居然能和他们堪堪战平。

    而此刻半空的姜珩却并没有如他们所想那般全力施为。

    此刻的她热血沸腾，她卡在金丹中期已有一段时间，在惊险的战斗和极致的心境之下，颇有要突破极限的意思。

    她感受到了境界屏障的松动！

    大道之音叩问其心。

    “你，为何而战？”

    我为何而修炼，我为谁而战斗？

    “代天，诛邪！”

    “咔嚓——”

    是境界破碎的声音。

    红尘心劫已渡，金丹后期！

    进阶的能量轰然而至，姜珩感觉自己浑身都得到了加强，灵力充沛得能再布三个大阵！

    “那死丫头！居然进阶了？”掌门嘶叫。

    盛无烬也是服了，她居然能在这种情况之下进阶！

    说干就干！

    姜珩收回技能，与盛无烬对视一眼，随后快速开始描绘阵图。

    “她又要布阵，拦住她！”被两个实力远低于他的小辈逼到这种境地，掌门几乎快要疯魔了。

    盛无烬自然会意，雾雨冲上前，他与三只仙兽联手，全力阻挠他们靠近姜珩。

    姜珩感受到自己出阵的速度好似快了一些，来不及细想，阵图已在她手中落成：

    “锁启九渊，缚龙此间。凡入此界，困敌万千。”

    是当初困住雾雨的九锁困龙阵！

    “不好！快躲开！”

    “想得美！”

    姜珩和盛无烬同时出手，电网和冰墙各占半边，完全将三人挡住。

    掌门一剑斩碎冰墙，可惜为时已晚。

    仿佛来自地底的锁链快速飞出，将三人狠狠捆住。

    不待他们求饶，姜珩和盛无烬已经一人一个，击穿了两个长老的丹田。

    至此，即便是他们两个变态，灵力也几乎耗尽了。

    他们很默契的没有杀掌门。

    看着被锁链捆得严严实实的掌门老头，姜珩非常猥琐地勾勾手指。

    暗处潜伏很久，修为低微不敢上阵的跳跳，努力模仿主人挤出反派的表情，气势十足地走出来。

    终于到了它展示的时候，虎头一昂，一口灼热的烈焰，烧得掌门老头皮开肉绽哇哇直叫。

    盛无烬摸出一颗丹药，正是招呼浮生门弟子的同款，一把就塞进掌门嘴里。

    掌门还没来得及思考这是什么东西，浑身就如万蚁啃噬，锁链却死死扣着他，他连在地上打滚都做不到。

    盛无烬好整以暇地坐在一块石头上，向他介绍道：“这是我研制的毒丹，目前只有两人有幸尝过，一个是你，一个是你门下弟子周越峘，也就是我的眼线。

    对了，你还记得他怎么死的吗？”

    掌门想到那个被抓住的叛徒，额上的冷汗冒得越发起劲。他在牢中承受不住疼痛，活活自裁的模样，他还历历在目。

    如今，他居然也中了这种毒吗？

    姜珩颇为意外地瞧了一眼盛无烬。

    喂喂喂你们这些人真的是正道修士吗？！

    不过姜珩和盛无烬在与敌人聊天这方面，观点是不谋而合的。

    只和还剩一口气的人沟通。

    姜珩四处看看，发现近处只有盛无烬屁股底下那一块可以坐的石头。

    拍拍裙子，大大方方挨着盛无烬坐下，两个恶魔托着腮欣赏掌门的惨状。这老匹夫的骨头完全不及他的嘴巴硬，看着他从惨叫求饶，到哀嚎痛哭，最后但求一死。

    盛无烬觉着他应该已经想清楚了，眼神示意姜珩。

    姜珩秒懂，运起一点点水元素包裹掌门，短暂地缓解了他的痛苦。

    掌门仿佛重新找回了活着的感觉，急促的大喘气。

    “说说吧，孩童之心都是送去哪里的？”

    “不要妄图挣扎了，今日你死定了。说出来，就给你一个痛快，不肯说，那我有的是本事吊着你的命，让你求死不能。”姜珩笑眯眯地蹲下身，去看掌门低垂的脸。

    掌门双目充血，眼眶欲裂，心神俱震。

    他不敢相信，今日他难逃一死？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怎么能就这么死了！

    “你选择哪种死法？”是少女清灵的耳语。

    掌门猛然抬头与她对视：“不！！！我不要死！放过我放过我求求你们了，我什么都愿意说！！”

    机会！

    姜珩调动起最后一丝精神力，瞬间捕捉到他毫不设防的双眼，趁其神魂震荡，灵识不稳，一举侵入他的灵识中。

    精神控制！

    他自己说的，哪有她亲自控制着吐出来的可信呢。

    黛蓝色妖瞳显现，控制着掌门缓缓冷静下来。她的眼睛没有放开掌门空洞的双眼，却对盛无烬道：“想问什么快问！”

    盛无烬立刻凑到姜珩身边：“你们收集的孩童之心，送往哪里？”

    “玉......隐......山......”掌门似乎在挣扎，艰难吐出三个字。

    玉隐山？

    “受谁指使？”

    “所有人。”这回他回答得很快。

    “什么叫所有人？”

    “为了新人族的诞生......我们所有人......都是自愿的。”

    姜珩咬牙：“他的灵识挣扎得很厉害！快点！”

    “什么是新人族？”

    “......最强的......人族......”

    “如何诞生？”

    “不知道......”

    盛无烬眯了眯眼，问出最大的疑惑：“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听到这个问题，即使在控制中，掌门依然不由自主露出兴奋的表情：“......突破......返墟......只要重塑血脉......我就还有......晋升的机会！”

    “不行了！”

    姜珩跌坐在地，耗尽精神力，失去了对掌门的控制。

    掌门意识到自己说出了什么，惊恐地大叫：“不！不！不是我说的！不是我！”

    两人还来不及思考他为何如此，就见他浑身的血液像是活了过来，在皮下涌动，皮肤寸寸爆裂开来，血色咒文爬满了他的全身，不消片刻，他就在阵中炸成了血雾。

    姜珩看得目瞪口呆。

    “盛无烬，你是邪修吗？”什么毒药啊这么毒！

    盛无烬无语地瞥了眼姜珩：“拜托，这是血咒发作，你有没有常识啊。”

    “血咒？”

    “是啊。”盛无烬捏了一个净水术，把溅到自己和姜珩身上的血迹一并洗净。

    “血咒是一种诅咒，以自己的血，给自己下诅咒，一般是用来封口的。背后之人挺有手段，浮生门大小也是个门派，居然能让一派掌门立血咒不透露信息。”

    姜珩摸着下巴思索，看来不是她多此一举了，这老头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他们说实话。

    “玉隐山，这是唯一的线索了。”盛无烬掏出神州堪舆图，开始寻找起来。

    找了一阵，脸色忽然变得非常臭。

    “咋啦？”姜珩凑上来看。

    “堪舆图上，没有玉隐山。”

    “我靠！这死老头！！！！”

    问出来玉隐山，却没问出来玉隐山怎么走。

    得了，白干。

    空间禁锢大阵早已打开，逃脱的妖兽四散回到山林中。

    九州是人、妖、鬼三族共存的，如无生死血仇，不必赶尽杀绝。

    盛无烬站起来，深深地看了姜珩一眼：“我要回一趟剑宗。”

    “回呗。”姜珩不甚在意地同盛无烬慢慢离开浮生门。

    “我并不赶时间，按照约定，焚天鸦先放你那了。”

    “不必，等丫丫送我回宜川城，让它自个儿飞回去找你。”

    “你不是有能放活物的空间吗？”

    “你小子，想在我身边放眼线？”

    “......想多了。你不是也有一场恶战？焚天鸦好歹是元婴，放你身边助你一臂之力。况且我与它可以通过灵识感应位置，待与师尊详谈之后，我......我可来帮你。”

    “那敢情好。”

    “......便宜你了。”

    “我说盛大剑仙，你可要抓紧修炼咯，马上我就赶上你了。下次我必要和你打一场，小心被我揍得脸面尽失！”

    “......我们也不是非要......”

    “你敢看不起我？！”

    “行，我一定狠狠打你一顿。”

    “......”

    这一战，胜得多少有些惨烈。

    而浮生门前的巨碑之上，插着几柄残破的兵器。

    昔日一派繁荣的宗门，此刻满眼破败萧条。

    不过.......毁灭，又何尝不算是拯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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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罪恶的红炉村

    修仙界大新闻！

    “听说了吗？西北角那个浮生门，一夕之间，被杀得鸡犬不留！”

    “究竟是人性的泯灭......”

    “你们哪来的消息？”

    “哇靠！从那边来的修士亲眼所见啊！”

    “没错，据说浮生门山门尽毁，伏妖塔里的妖兽都跑了！”

    “而且啊，行凶者还把掌门和长老的兵器，插在了浮生门的巨碑上。”

    姜珩潜回宜川城，时间还有所宽裕，随即来到茶馆喝茶吃点心。

    没想到消息传得这样快？宜川城都开始讨论起来了。

    “如此嚣张？知道是谁干的吗？”

    “不知道啊......”

    就在吃瓜群众遗憾之际，几个修士急匆匆冲进茶馆。

    “最新消息！不朽仙门和北斗剑宗站出来说是他们干的！”

    姜珩点心在喉咙一噎。

    “哇靠！这又是为什么？”

    “两大仙门说，浮生门内全是邪修，用孩子的心修炼功法，杀了无数孩童啊！”

    “如此丧尽天良？”

    “惊动了两大巨头派峰主剑主去灭门，这浮生门死得也算轰轰烈烈啊......”

    “诶~非也非也~”

    “还有隐情？”

    “两大仙门说了，此次是两位小辈弟子云游经过时，路见不平，拔刀灭门！”

    “两个小辈？什么修为？”

    “一个金丹，一个元婴。”

    “哇靠！！！！！！就这两个，干死了一个宗门？！人家可是有一个化神初期的掌门！”

    “是谁！这两个丧心病狂之人是谁！”

    “不朽仙门紫玉峰，珩无仙子。”

    “北斗剑宗天枢剑主，玉烬剑仙。”

    “同样是金丹，我却只能杀几只筑基妖兽......我百年努力又算什么！”

    “算你努力。”

    “别拦我！我要自爆丹田！”

    姜珩挺了挺腰背，压下嘴角的弧度洗耳恭听，顺便喝了几口茶把点心顺下去。

    “不过，他们两个，孤男寡女，一起云游？”

    “你们说......他们是不是那种关系？”

    姜珩：“？？？”

    “哪种？”

    “你说哪种！道侣呗！”

    姜珩：“噗——”

    被姜珩喷了一口茶水的修士愤而起立：“你这人！”

    “不好意思大哥！赔你衣裳。”姜珩掏出两块灵玉塞在苦主手里，捂着脸快速逃出了茶馆。

    边逃边掏出焚天鸦，把小小的乌鸦在手里搓圆捏扁，咬牙切齿：“丫头，这种谣言，你主子知道吗？”

    焚天鸦有苦说不出，嘎嘎两声，委屈：“我也不知道啊.....”

    “辟谣！让他辟谣！这是毁谤！他们毁谤我啊！”

    丫丫：┭┮﹏┭┮ 主人，我是你放在她手里的泄愤工具对吗？对吗？

    青枫学堂。

    入学堂三个月以来，这是姜珩第一次见到那四个要和她一起去总舵的金丹师姐。

    一个男管事走到她们中间，笑眯眯地扫视一眼，颇为满意地点点头：“恭喜你们，你们是这一批升往总舵的优秀弟子，光明前途在等着你们。”

    她们每个人都洋溢着兴奋，目光中有对美好未来的无限憧憬。

    姜珩虽然不清楚总舵有什么等着她们，但是她知道，大概不会是什么好事。

    管事召出了一只巨大的飞鹰。

    一行六人，一同乘坐到飞鹰的背上，在管事的驱策下，快速赶往“总舵”。

    在飞鹰背上，姜珩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环境，判断飞行方位。

    她已将调查所得悉数上报，并拒绝了澧兰真君的撤退命令。幕后据点隐匿这么多年，就说明不是外力可以轻易找到的。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他们在飞鹰背上度过了整整六天，在姜珩越来越震惊的目光中，飞鹰一路越过不朽仙门，逐渐靠近不朽仙门和北斗剑宗的辖域交界线。

    姜珩疯狂祈祷：飞过去飞过去飞过去！

    然而事实不遂她愿，飞鹰在尚未达到交界线的位置下落了。

    姜珩的天塌了。

    这是不朽仙门万年来最大的黑料！

    这口史诗级的黑锅，最终还是要不朽仙门独自背起。

    抹了一把辛酸泪，姜珩跟着管事走下飞鹰。只见管事走到一颗树前，割开掌心，将鲜血按在树上。

    空间泛起绿色的涟漪，原本茂密的丛林中，渐渐显现出村庄的模样。

    现在她们就位于村口处，那棵开门树，就在她的眼前渐渐化成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字。

    红炉村。

    从踏入这个村子起，姜珩浑身的汗毛都战栗起来。

    她的感官瞬间敏锐百倍。

    极度危险！

    周遭弥漫着绝望。

    这个村庄非常非常不妙！

    管事带着五人，走入了一个看起来富贵大气的院子。很快有人与管事接洽，来人上下打量了姜珩五人，眼神就像毒蛇看猎物，叫人不寒而栗。

    来人领着点头哈腰的管事走入正厅，自几人踏入后，大门瞬间关上。

    厅中坐了一个年纪略大的老者，约五六十岁的模样。

    “村长，青枫学堂送来五只‘母羊’。”

    上位的老者境界明显不低，甚至可能已经达到了化神。

    他锐利的眼眸扫过五人，不悦地眯了眯眼：“怎么......还有一个不是金丹？自金丹起，根骨资质才有一定概率能传承给子嗣，这么简单的道理还要我跟你解释？！”

    那管事瞬间跪倒在地，冷汗直流：“村长恕罪！今年......今年废物太多，这一次使者大人说要五个金丹，正好缺一个......”

    “居然敢糊弄我？”老者一拍扶手，那管事瞬间被震飞撞到门柱，吐出一口血。

    那四个金丹师姐捂住嘴巴倒吸一口凉气，颤抖着不敢出声。

    她们再如何蠢笨天真，此刻也明白，现在她们到的地方，可不是什么光明前程。

    管事来不及平复气息，立刻爬回跪着的位置连声告饶：“村长恕罪啊！这个女娃，是水系单灵根！”

    “哦？”村长明显感兴趣，坐直身体打量姜珩。

    姜珩自踏入这个村庄起，就没有再装作天真甜妹的模样。

    此刻迎上老者极具威慑力的目光，也丝毫不惧，甚至叉开腿抱胸而立，与他直接对视。

    老者对于姜珩的无礼明显有些不悦，此刻隔壁忽然爆发撕心裂肺的惨叫。

    姜珩眉头一拧，有人推门而入，明显有些兴奋，手上托着一颗血淋淋的红中略微带紫的丹丸，快步跑到村长边上。

    “村长，刚剖出一颗红丹！而且是接近紫丹品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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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我家师尊马上来，你们完蛋了！

    村长缓缓接过那颗，不知是哪个苦命天才的金丹，端详着笑：“那可真是抓了只好羊。”

    随后仿佛故意，看了眼姜珩，就“咔嚓”一声将手中的金丹捏碎，十分残忍。

    “治疗后，送往壹号院。”

    “是。”

    姜珩抱胸而立的姿态变得僵硬，双手忍不住握拳，眸中压抑着愤怒。

    村长以为姜珩被吓到了，心情愉悦地看着她：“别急，明日开始，就会给你灌无数灵气丹，直到把你催出金丹为止。对于单灵根的你而言，大概不用花很多时间。

    我很期待，你金丹的颜色。”

    不管姜珩有没有被吓到，那四个金丹师姐明显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

    “这是什么地方！放我回去！我要回去！”

    “爹娘还在等我！”

    “我不要！我不要被碎丹！”

    “饶了我吧呜呜呜呜......”

    那管事却抹了抹血迹，狞笑着站起来拖起一个师姐：“那可不行，只有碎了丹，再喂了药，才能成为最听话的‘母羊’。咱们红炉村，全靠你们的肚子了。”

    管事拖着尖声嘶喊的师姐经过姜珩身侧，不料她毫无征兆地抬脚一踹。

    那一脚的力道震得整间屋子发颤，击中管事腹部的瞬间，一股隐秘的冰寒之力趁机侵入丹田。

    寂静中的“咔嚓”一声，不同于村长碎丹的清脆，这一次有些沉闷。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金丹！！”

    谁也没有料到姜珩会突然暴起伤人，没人拦住她，那管事就这么废了。

    村长却没管在一旁哀嚎的管事，而是兴味盎然地看着姜珩：“金丹后期？”

    既然已经出手，敛息符就掩盖不了她的修为了。

    姜珩冷着脸，并不回答村长的问题。

    村长却瞬间站起身，仅仅踏出一步，就瞬间欺近了姜珩。

    化神期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姜珩没有还击，现在都知道她是单系水灵根，就不能暴露冰元素。

    在村长的手袭向她面门的瞬间，一个淡紫色的玉佩落在他眼前。

    村长手一顿，随着姜珩手中荡着的玉佩慢慢旋转，玉佩背面的“不朽”二字冲入眼帘。

    不朽仙门！

    姜珩扬起恶劣的笑容：“红炉村是吧，我家师尊马上来了，你们完蛋了！”

    村长自看到“不朽”二字起，只觉得头皮发麻！

    不朽仙门，那可真是......一群强大的疯子！

    “村长，有仙鹤！天上有好多仙鹤！”

    “您快出来看看呐！”

    外面的下属惊慌报信，村长给身侧四人递了个眼神后，连忙跑出门看。

    天空之上，数以百计的仙鹤群，密不透风地包围了整个红炉村。

    “吼——”

    伴随着一阵惊天的兽吼声，大批骑着仙兽的修士，自环绕着红炉村的林中走出。

    天罗地网！

    “慌什么！咱们红炉村有大人布下的隐匿大阵，不是谁都能开的！”

    “可是......他们好像看得见我们诶......”

    “什么？！隐匿大阵破了？”

    空中仙鹤之上，当先三人。

    一个紫衣玉冠背负长剑，一个金甲战袍腰挎长刀，还有一个碧色罗裙的貌美女修，正摇着扇子弯眸笑看下方蝼蚁。

    “我等原本带着众弟子在附近历练，可本君唯一的亲传弟子却不慎走失。有人看见，她被你们的人，抓进了这里？”

    紫衣剑修当先开口。

    两个化神巅峰！一个......返墟境！

    历练？这等阵仗，你说是出来历练的？

    那村长心头突突猛跳，不动神色擦了把冷汗，强作镇定道：“这......误会，这是误会！”心下却暗暗咬牙，那个丫头知道了村中的秘密，绝对不能放她回不朽仙门。

    “没错，不朽仙门的弟子我们岂敢乱抓？这里只是一个避世的村庄，咱们用大阵隐匿于此，就是为了安稳生活呀！”

    “哦？本君不信，你们让我等进去，一搜便知。”

    奇耻大辱！

    村长气得吹胡子瞪眼，却不敢说什么。

    “村长这是不愿意？”金甲战袍的曜日真君虎目一睁，拔出大刀。

    “这......村中还有许多没有灵力的老弱妇孺，仙门如此欺凌弱小，传出去也不怕修仙界唾弃！”

    “没错！你们有什么证据说你们的人在我们这儿？”

    “大仙门就能蛮横行事了吗？”

    澧兰真君却笑了：“私自扣押本君爱徒，还拒不交出。本君和你们没什么好说的了。”

    自古以来，破坏两国邦交最好用的利器是什么？

    来使呗~

    两国战不战，就看来使的嘴了。

    这种缺小德的法子～

    一看就知道是谁的主意。

    正在两厢对峙之时。

    “轰——”村长身后的大门猝不及防飞了出来。

    提枪破门而出的姜珩，抬头一看天上阵仗：“嚯！决战光明顶？”

    归墟老头可以啊，一摇就摇来三个峰主，靠谱！

    村长错愕回头，只见屋里倒了四个翻滚哀嚎的男子。

    这丫头不是水系吗？一瞬间就撂倒了四个金丹巅峰？！这四个废物！

    姜珩看着他，怜悯地摇了摇头。

    男人，你对力量一无所知。

    沅芷元君夸张地喊道：“哎呀小阿珩！你果然在这里。有没有受伤？他们有没有欺负你呀？”

    村长额角青筋暴跳：“你看她那样就知道......”

    “呜啊呀~”姜珩柔弱倒地。

    “师尊~元君~曜日真君~~阿珩......在此受尽了折磨啊！呜呜呜呜哇啊啊啊......”

    “你简直......”

    “简直岂有此理！”曜日真君大怒。

    澧兰真君压下嘴角上扬的弧度，伸手一抓，姜珩就“哎哎哎”地飞了起来。

    村长伸手欲拦，身前却袭来两道罡气。猛地往后一缩，罡气落地留下深深的印痕。

    抬眸望去，却见沅芷元君默默收回折扇，眼神不善地盯着他。

    姜珩已稳稳落在了澧兰真君的那只仙鹤背上，三位峰主终于没了顾忌。

    曜日真君不屑地看着下方：“大师兄，这个村中就这个化神初期？师尊还派了我们三个人前来。”

    “三师弟，莫要大意。”

    曜日真君复又看向沅芷元君：“五师妹最擅望气，看出什么名堂没有？“

    沅芷元君的脸色沉下来：“兄长，三师兄，我能看得见，这个村子布满血光，怨念滔天。”

    “他奶奶的，在我们不朽仙门辖地居然有这种虫窝，丢人丢到姥姥家！”

    曜日真君怒发冲冠，当先蓄力一刀，狠狠朝着下方的村庄斩了下去。

    刀势之刚猛令人胆寒，带着金色的烈火，一副要把这个村子一劈为二的架势。

    然而这惊天一刀，却在落下之时斩到了什么坚不可摧的屏障。烈火和那一刀的灵力完全被屏障所吸收，而曜日真君也被往后弹开了一段距离。

    “靠！防御大阵？”曜日真君气得吹胡子瞪眼，“是哪个助纣为虐的老不死干的！”

    下方的人见化神巅峰的蓄力一刀，也没能劈开他们，心下顿时一松。

    有一中年男子笑着走到空地处，仰着脸和空中大军遥遥对峙：“不朽仙门的诸位朋友，来了也不打个招呼？若是要进村，知会一声，我李某肯定是夹道欢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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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师姐，你为什么跪着看？

    “终于出现了，红炉村就是你管事儿吧。”

    那个化神初期的老头，放在别处或许厉害，若要镇守这等大型毒窝，却不够看。

    “李狂风！这个为人唾弃的老匹夫，这么多年原来是躲在了这里！”曜日真君一口啐道。

    姜珩不由疑惑：“他是何人？”

    沅芷元君拧着秀眉回答：“李狂风，以前是一个中等门派的掌门。

    曾经他秘密抓捕半妖，残害他们的身体，进行莫名其妙的研究。作恶多端，终于阴沟里翻船，被其中几个半妖的父母寻到。

    半妖父母岂有等闲之辈？他们寻到李狂风宗门所在，血洗了整个门派，震惊修仙界，李狂风的所作所为也悉数公之于众。

    九州三族共存，在人族理亏的情况下，自然没脸去找妖族报仇。

    只是没想到，这畜牲居然还活着。”

    澧兰真君垂眸看了眼脚下的阵法，温雅的唇角露出一丝嘲讽：“星芒守御阵，借星辰之力缔结防御。有点意思。”

    李狂风见此人认得这个阵法，心头一突。

    澧兰真君只是微笑看向他：“李狂风，本君不过闭关十五载，你就不认得我了？”

    “姜、允！”李狂风咬牙切齿。

    却见澧兰真君单手结印，周身灵能外放：“显！”

    一个巨大的包裹整个村子的星芒守御阵，阵纹尽显！

    “飞星。”

    澧兰真君轻唤剑名，一把银剑自背后飞出，瞬间化出108道剑分身。

    他稍稍抬指，剑影飞出，同时刺中阵纹中的108个位置。

    “咔嚓——”

    在红炉村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防御大阵轰然崩塌。

    阵破！

    沅芷元君掩唇轻笑。

    曜日真君叉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在大师兄面前玩儿阵法？算你老小子有胆量！”

    知道什么叫神州第一阵师吗？

    姜珩叹为观止。

    澧兰真君收了剑，修长好看的手随意挥了挥，所有待命的弟子瞬间扑上去和红炉村之人交战起来。

    季晏川此番自然跟随沅芷元君而来，拔剑下场之前，经过姜珩狠狠给了她后脑勺一下。

    “嘶——季晏川！简直是没大没小啊！”

    “小师姐，等会儿再找你算账！”

    姜珩心虚地摸摸后脑勺，看着身侧的澧兰仙君凝聚灵力，快速描绘起阵图。不消片刻，大阵落地。

    随着他轻念阵铭，一个血色的空间封锁轰然升起，与那日浮生门如出一辙，不过范围更大，稳定性也明显更强。

    空间禁锢大阵！

    这出阵速度、阵法强度，简直是碾压她这个小菜鸡。

    然而澧兰真君还没有停止展示！

    他的手下，又两个阵法绘成落地。他就这样立在仙鹤的背上，操纵着地上疯长的藤蔓捆住敌人，再引落雷阵中的雷霆精准轰杀，时不时救援弟子，暗伏敌人。

    与姜珩那种，扔下阵法就提枪冲锋的风格截然不同。澧兰真君就那样高坐云端，操纵阵法杀人，做先锋军背后的男人。

    显然，这已经是另一个境界了，姜珩暗叹师尊不愧是师尊。

    一场战斗中若有他站在背后，那心情恐怕只有“狗仗人势”可以形容。

    下方战况很是激烈，那李狂风的力量已达到了化神巅峰。

    曜日真君截住他，强行与其展开一对一的较量。

    但是今日在村中的化神，可不止那两个。

    角落之中，迅速窜出三个人影，其中一个当先朝着季晏川杀去。

    “季晏川！”

    姜珩根本不愿意再留在仙鹤背上，当即就要纵身而下，却被澧兰真君一道灵力拦住。

    却见他手指一捻，银光乍现，数条锁链飞出，完全控制住突然出现的三人。

    浮生门尚且只有一个化神，小小红炉村，居然有五个！

    饶那三人如何大骂卑鄙，此刻也已是瓮中之鳖。

    局中之人永远猜不到，那高台上的阵师，在你脚下暗伏多少杀机。

    好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李狂风见自己暗埋的伏兵瞬间落入陷阱，气得咬牙切齿。一时不防，被阵中藤蔓偷袭，贯穿侧肩。

    曜日真君岂会错失良机？当即一刀劈下，炽烈的刀罡击中李狂风的后背，带出一阵皮肉烧焦的气味。

    一道凄惨的刀痕，就落在了他的后背上。

    正在姜珩紧张刺激地盯着战局时，身侧的澧兰真君忽然开口。

    “阿珩，冲锋陷阵是为下策。眼观六路，布局伺敌，以一己之力扭转全局者，方为阵师。即使战场纵横万里，于我不过方寸抬手之间。

    “此战不足为惧，今日机会难得，为师正好给你上一堂阵法课。”

    却见澧兰真君双手结印，喝道：“后撤！”

    曜日真君和沅芷元君两人，当先带着亲传后退。速度慢的弟子，也被澧兰真君阵中的藤蔓一一扔出。

    战场中，瞬间只剩下红炉村之人。

    强者皆重伤，正是时机！

    地面上的阵纹悉数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漆黑阵图。

    随着阵图的升起，漆黑的光芒映照着红炉村众人的脸色也变得黑如锅底。

    澧兰真君的笑容温雅依旧，看着下方的李狂风：“看来近年间你对阵法颇有研究，不如试试，有没有本事破此阵。”

    话音刚落，阵法中冒出无数漆黑鬼影，鬼影重重，嘶声尖叫，直叫人汗毛倒竖。

    “鬼影千杀阵！”李狂风应对着前赴后继袭来的鬼魂，不由倒抽一口凉气。

    “姜允！你十五年前在鬼蜮，究竟炼化了多少鬼修！”

    “数约万计。”

    “你也算正道修士！”

    “万物生而后亡，毁灭复又重建。摧毁汝之恶业，重修吾之正果。这是本君所悟的法则。”

    澧兰真君手指微动，一只狰狞的巨大恶鬼自阵中爬出：“这是孽海鬼君第三子，死时恰巧化神巅峰，与你相配。”

    那恶鬼嘶吼一声，就直扑李狂风而去。

    全盛时期的李狂风尚能与之一战，而中了曜日真君一刀的李狂风，只能等死了。

    只要澧兰真君的灵力没有耗尽，破阵之前，鬼影是杀不完的。

    战场正在迅速被清剿。

    敌人分明有数千人，可与之一战的，只有一人。

    万里战场弹指间，这才是阵师！

    曜日真君家的憨厚亲传瞧见姜珩姿态奇异，不由凑上前问：

    “师姐，你为什么跪着看战斗？”

    “别管我，这个角度看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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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人族之耻，人族之耻！

    对红炉村的清剿，进行地很顺利。

    在澧兰真君的鬼影千杀之下，可以说是无人生还。

    几位亲传弟子各带一批人，一间一间院子地排查漏网之鱼。

    可是映入他们眼帘的，却是人间惨剧。

    那些院子中关着的，全都是清一色的妙龄女子。

    更可怕的是，其中半数，几乎都怀着身孕。

    她们无一不是金丹被碎后，沦为产子母羊的可悲之人。

    被生擒的李狂风在背后癫狂大笑：

    “能为人族诞下天才，才是她们这些女修的价值所在！我这红炉村，可不是为我一人服务的！

    神州多少宗门是我座上宾，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岂敢来指摘我的不是！”

    姜珩看着眼前那些失去了金丹与仙途，失去为人的尊严，空洞麻木如宠物的女人。

    又想到了今日那一颗有紫丹之象的金丹。

    双拳渐渐攥紧，双目如烈火般，似要将所见都焚为灰烬。

    红炉村。

    呵，红炉村！

    红炉红炉，借红颜之根骨，以血肉为熔炉，造天妒之英才。

    真是取了一个......好名字。

    ❄

    不朽仙门中央主峰。

    此刻，第98届神州大陆全体宗门大会，正如火如荼地召开。

    实际上坐在这里的只有十位。

    御鬼宗宗主：“归墟仙尊，据说此次宗门大会，起于您不朽仙门辖域，出了一桩惊天丑闻啊。”

    丹宗宗主：“御鬼宗宗主好灵通的消息，这事儿我们都还不清楚呢。”

    仙音派掌门：“此言差矣，神州广袤，我等分而辖之，难免有疏漏之处。难道你们御鬼宗辖域，不说千年，近百年来，就没出过恶事？”

    御妖宗宗主：“按理说发生在不朽仙门辖域之事，仙门有肃清之权。仙尊却邀我等前来，莫非......此事与我等也有关。”

    与归墟仙尊并座首位的，是北斗的不丹剑尊。

    此刻他伸出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八宗的明枪暗箭瞬间收敛起来。

    归墟仙尊清了清嗓子，肃然正色：

    “御鬼宗说得不错，老夫惭愧。此次大会，正是因为不朽仙门辖域，出了一件非同一般的恶事。”

    下方一片窃窃私语，一时间心思各异。

    “御妖宗主确是敏锐，此事，与你等，也脱不了干系。”

    众人哗然，遂不敢作声。

    话音刚落，澧兰真君推门而入，手上还提着一个五花大绑之人。

    那人被重重扔在地上，众人才看清，正是李狂风。

    “澧兰，此事经由你手，你来说给诸位宗主听听。”

    澧兰真君拱手一礼后，看着脚下怒目圆睁的李狂风嗤笑道：“此人名叫李狂风，他宗之事诸位皆有耳闻，小辈不必多言。

    此人假死遁逃，隐匿于苍山密林之中，建立起了一个名为红炉村的村子。

    此村中，高手无数，化神巅峰有三位，另有化神期两位，元婴门童无数，却只为了做一件事。

    于神州各地，收集有灵根的女子，碎其金丹，令其繁衍有天分的子嗣。称之为——母羊。”

    “碰——”

    “当真？”

    “简直是丧心病狂！”

    “阿弥陀佛，妄遭杀孽，天诛神谴。”

    “如此做于他有何好处？”

    澧兰真君继续：“神宝阁主问得好。”

    “他将碎了金丹的女子分为三六九等，安置于不同的院中。等待客人挑选，为其诞下子嗣。而他的客人，几乎遍布了，我等十大宗门之域。”

    “框当——”

    这下是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站了起来。

    这这这，这哪是不朽仙门的丑闻，这是整个修仙界，这是整个神州的惊天丑闻！

    人族之耻，人族之耻！

    千年之内，人族休想在另外两族面前抬起头来！

    不在意那群宗主的失态，澧兰真君取出一本厚厚的账册名单，置于长桌之上：

    “这是红炉村的账册，记录了所有往来的金额和名单。其中不止有个人名义进行交易的，还有一整个宗门包下其中一个小院的。凡此种种，不胜枚举，诸位自己看吧。”

    神州十宗分辖，小门派无数，皆依附于他们。

    就在各位宗主憋得老脸通红，传阅一遍，发现没有一家的屁股是干净的后，忽然升华了。

    得了，谁也别笑谁。

    归墟仙尊最后接过那本账册，锐利的眸光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杀意：

    “今日老夫召各位前来的目的，想必各位心中，已有计较了。”

    八宗宗主不敢怠慢，当即起身，齐齐朝着上首二人作揖：

    “清理门户！”

    归墟仙尊满意的点点头，示意他们坐下，随后翻开账册：“然，在我等解救了村中受困女子后，发觉奇怪之处。

    红炉村中，有一个名为壹号院的地方，其中的女子，不曾被出售过。

    有潜伏其中的弟子曾见过一个，隐有紫丹之象的女子，被安排进了壹号院。

    老夫怀疑，那壹号院中的女子，才是他们收集到的，根骨最好的女子。”

    仙音派掌门疑惑地问道：“那些女子，全都没有被出售？”

    “也不尽然。”澧兰真君摇头。

    “我带人清剿此处时，壹号院中的女子半数有孕在身，且几乎所有人，都诞下过孩子。”

    不丹剑尊皱眉：“那么，那些孩子归何人所有？”

    归墟仙尊眸色渐沉：“帐册中没有记录，被俘者也是宁死不肯透露半点。”

    这桩悬案，悬在众人心头，令所有宗主都感到心惊。

    “背后之人，究竟所图为何？”

    “当真就是为了几个天赋甚高的孩子，做到如此地步？”

    这个问题，暂时无人可以回答。

    离开之时，诸位宗主的心头也都蒙上了阴霾。

    这神州大陆，是从何时开始，出现这些毒瘤的。

    待八位宗主走后，姜珩走进了议事厅。

    她从芥子袋中取出一只已经死了的虫子，放在归墟仙尊和不丹剑尊面前。

    “这是......蛊虫？”

    不丹剑尊雪白的眉毛狠狠一拧，把眼神递给了姜珩。

    “没错，这是弟子查验那些被囚女修时，自她们体内发现的。起初弟子也并不确定，这才拿给两位尊长看看。”

    “蛊虫，这玩意儿只有苍州才会有。难道我神州大陆，混进了苍州的妖孽？”八大宗主一走，归墟仙尊立马恢复了吹胡子瞪眼。

    不丹剑尊不置可否：“无渊之海愈发不平静，神州与各州早已断联数万年了。苍州的东西，是怎么来到此处的。”

    姜珩却似想到了什么，忽然问道：“两位尊长可认得此蛊？”

    两人都摇了摇头：“恐怕要去各宗藏书阁走一遭了。”

    姜珩却沉吟道：“根据那些种下蛊虫的女子形貌，恐怕与掌控心神有关。

    而我在潜入红炉村前，曾调查过一个名叫青岩村的村子。那个村子也是伥鬼之流，是红炉村的下线之一。

    村长曾提过仙人赐药，让女人听话的神药。恐怕就是此蛊！”

    澧兰真君拍拍姜珩的头：“具体如何，就交给两位尊长去探究吧。阿珩，世上不平事千万，不可为此乱了道心，坏了心性。”

    姜珩却挑眉笑道：“师尊勿忧，这些蝼蚁岂能乱我心性。遇之，我只需杀而后快。”

    归墟仙尊交代：“澧兰，不朽门下的蛀虫清扫，就交由你来统管处理。”

    澧兰真君拱手：“弟子遵命。”

    “师尊，不朽仙门下的清扫工作，能带上我吗？”姜珩似想起什么，连忙道。

    “那归元派的张长老，已叫他苟活多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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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一仆事二主，一女嫁二夫，一身投二门？

    时间过去三个月，姜珩十六岁了。这三个月内，十大仙门开展了全力清剿活动。

    各宗几乎是倾巢而出，不敢有任何懈怠。派出长老和亲传，开始疯狂清扫屁股上的债。

    姜珩跟着澧兰真君，按照帐册上的各宗名单，自距离最近的宗门起，大杀特杀。

    涉及个人的，绝不牵连。

    涉及全宗的，不留活口。

    然而还不等姜珩赶到归元派，去找她心心念念的张长老。

    就得知了震荡修仙界的大消息。

    有人揭竿而起，声称十大仙门不分青红皂白，就屠戮修士。他们为求自保，必须团结起来。

    此起义之下，可以说是一呼百应。

    蛆虫们终于找到了安身立命之所，屁颠屁颠地投奔而去。

    等姜珩赶到归元派时，只有伴在掌门身侧苦哈哈的林怀，以及零星几个内外门弟子。

    这萧条的归元派，哪里还有她的张长老？

    初见时虽然狼狈，却阳光正义的少年剑修，如今扶着须发皆白的掌门，看向姜珩，笑容有些苦涩。

    “珩无仙子，很抱歉在这种情形下，邀请你来归元派做客。”

    姜珩却笑得飒然：“无妨，我倒觉得，此刻的归元派是前所未有的干净敞亮。不就是跑了一群老鼠，重整旗鼓，再召门徒便是！何需沮丧？”

    “承仙子吉言。”

    自此，神州大陆万年来，终于又堂而皇之的诞生了一个邪教。

    他们称自己为——启世天宗。

    “我呸！还启世？还天——宗？”灵萃崖之上，几个亲传团团而坐。

    率先开喷的就是灵萃崖小混子，裴知聿。

    “真不要脸，果然邪教永远都不会觉得自己是邪教！”

    第二开喷的是灵萃崖小天才，项月容。

    “还——我——张——长——老——”

    这个嘴巴张老大，喊出回响的，正是失去了心爱的张长老的姜珩。

    这对她的打击不可谓不大。

    张长老于她而言就是启世明灯，是她离开青岩村后一路打拼的动力。

    没能手刃张长老，她七天都吸不下灵气。

    这种感情到底谁能懂？

    苦闷地灌了一口灵果酿，姜珩一蹶不振。

    季晏川从仙鹤上落地，举着手上的一条漂亮的项链，笑着走到姜珩边上：

    “好啦小师姐，别沮丧了。看这个，喜不喜欢？”

    项月容率先跳起来抢过去：“哇哇哇上面的蓝色挂坠真漂亮啊！季师兄，你去哪买的？”

    季晏川任由她拿过去，解释道：“项师妹这就眼拙了吧，这可是雪鹤峰方才炼器课出炉的，淳一真君新作。我觉得很适合小师姐，就找真君买下来了。”

    姜珩从项月容手中接过蓝宝石项链，流光溢彩，煞是好看。

    “季师弟，你还是......”

    “只是一件上品法器，小师姐不要推辞了。瞧你这几日闷闷不乐，我在凡间做委托时听闻，漂亮的首饰能让女子开心。小师姐，你现在开心些了吗？”季晏川眨了眨眼，笑得温雅。

    姜珩不想拂他心意，加上这项链确实好看，就笑着认主戴上了。

    “哇~我都想改拜雪鹤峰了。”项月容满眼小星星地盯着那项链。

    裴知聿当场一跃而起：“师——尊——项师妹要叛出......唔！”

    项月容暴起揍之。

    “你才是想叛出灵萃崖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前几日去雪鹤峰偷学炼器！”

    “可是淳一真君说我在炼器一途颇有天分啊！”

    “那你改投雪鹤峰去呀！师——尊——裴师兄要......唔！”

    裴知聿剧烈挣扎：“一仆不侍二主！一女不嫁二夫！我绝不背叛师尊！”

    季晏川和姜珩迅速远离战场。

    姜珩托着腮感叹：“你别说，我都有点想学炼器了。”

    “嘎嘎嘎嘎，若要说炼器，咱们北斗剑宗的玉清剑仙，才是顶尖炼器大师，能炼神器哒！

    你要是想学炼器，不如改投我们北斗剑宗吧。下个月北斗琢玉会，选新弟子入门，心动不如行动，嘎嘎嘎......”

    焚天鸦夹着嗓子绕着姜珩转悠。

    “你怎么还在这儿？快滚蛋，回你老家去！”姜珩一把薅住焚天鸦的尾巴，就奋力往外一丢。

    “呜哇哇哇哇......是主人让我跟在你身边的呀！”焚天鸦哭。

    “那好啊，你与他解除契约，改投我门下吧？”姜珩笑眯眯回敬它。

    “一仆不侍二主！一女不嫁二夫！我绝不背叛主人！”

    姜珩好言相劝：“丫丫，你看啊。我现在已经是闲人一个，没有任何危险了。而你主人呢？烛龙不能示人，身边只有你一个得力干将。

    你离开了他身边那么久，叫他怎么活啊？”

    丫丫震惊：“主人......主人需要我！”

    “嗯嗯！盛无烬需要你！”

    “算你有良心，还惦记着我主人。那我走啦，不要太想我哦~”

    “快滚。”

    终于送走了盛无烬这只烦人的碎嘴眼线臭乌鸦，姜珩决定去找归墟仙尊谈谈心。

    玄天峰，庭院。

    “老头子啊~”姜珩往归墟仙尊袖子上腻歪。

    归墟仙尊睨她一眼：“有屁放。”

    “师尊啊~”姜珩另一只手揪澧兰真君袖子。

    正巧澧兰真君也在陪老头下棋：“阿珩，有话直说。”

    “你们说，我有没有可能，一仆侍二主，一女嫁二夫，一身投二门呢？”

    “你要侍二主？骨气呢？”

    “阿珩这是看上了哪两个男子？倒也不是不行。”

    姜珩语塞：“重点不是投二门嘛！”

    澧兰真君炸毛：“你要改投师门？！”

    姜珩拽着他坐下，好言相劝：“师尊稍安勿躁，弟子生在不朽，长在不朽，怎么可能改投师门？介不是畜牲嘛！”

    澧兰真君稍稍被安抚到。

    但是归墟仙尊显然更了解她：“你又有什么馊主意？”

    姜珩一眼“你好懂我”地回答：“北斗剑宗的玉清剑仙，听说过吧？”

    “你想学炼器？”这个澧兰真君倒真是无能为力。

    归墟仙尊却似被踩中雷点般，气得跳脚：“那个臭小子！当年老夫让他做我弟子，条件任他开！他倒好！刚对老夫说可以考虑，转头就拜了不丹老不死为师！”

    “气——煞——我——也——”

    “师尊当年......”

    “咳咳......”归墟仙尊心虚地坐下，转移话题，“阿珩是想去跟玉清学炼器？”

    姜珩点点头：“曾经我和盛无烬击杀那只金丹鼠妖，那位玉清剑仙居然能凭借妖丹上的主仆契痕，炼制出追踪那人气息的宝器。

    盛无烬就是凭借着那个宝器，才能抓住浮生门的祸害。”

    随后贼眉鼠眼地四下看了看，小声快速说道：“趁淳一真君不在我多说他两句恐怕就算是淳一真君也无法炼制出来吧。”

    随后正色直起腰：“所以弟子觉得，既然要学炼器，就去找最厉害的人学嘛。”

    “不过......”

    “诶！弟子知道师尊顾虑什么。弟子怎么可能用‘姜珩’这个名字去北斗的琢玉会嘛！这不是堕了咱们不朽仙门的威名？

    况且弟子的易容术，师尊还不了解吗？海妖一族生来就擅迷惑人心，我的易容术，无人可以看破！”

    “你的意思是......”

    “就是那个意思！”

    “待你学成归来......”

    “待我学成归来，造福吾门，必要叫他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这不好吧......”

    “迂腐！”

    “太迂腐！”

    “老头子还是你懂我~”

    “嘿嘿嘿嘿嘿......”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一个针对北斗剑宗内部的邪恶计划，就此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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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入北斗的契机

    “阿珩啊~”

    “既然你即将有新的乐子，那师祖给你提个小要求不过分吧？”

    姜珩抱拳：“师祖请讲！”

    “在北斗琢玉会之前，这短短一个月内，你不许下山惹是生非，乖乖修炼。不难吧？”

    姜珩鞠躬：“弟子谨记！”

    归墟仙尊捋了捋胡子，觉得事情进展得太顺利了，有些狐疑：“那你敢不敢......”

    姜珩握拳向天：“弟子发四！”

    “......”

    归墟仙尊的挥手驱赶之下，姜珩回到了自己的邀月阁。

    第一天，姜珩在邀月阁睡觉，归墟仙尊欣慰。

    第二天，姜珩在灵萃崖找项月容玩，项月容还送了一些丹药给她，澧兰真君点头。

    第三天，姜珩去了青阳峰寻裴思衡打架，裴思衡还输了一些符咒给她，两人习以为常。

    第四天，姜珩没有出邀月阁。

    第五天，姜珩没有出邀月阁。

    第六天，姜珩......

    不对！有诈！

    守门弟子边哭边往回跑：“大——师——姐——跑——啦——”

    笑话！不朽仙门距离北斗剑宗一南一北，距离甚远。

    姜珩想也知道，届时日子将近，澧兰真君亲自带着她赶路，不消七日就能到。

    这可不是她想象中的隐姓埋名的冒险！

    这一个月，这横贯南北的长途跋涉，这是赶路吗？

    不！这是历练！是无数遇见新鲜事的机会！

    无需多言，姜珩已经启程了。

    ❄

    “师兄，怎么办，他们都不相信我！”

    “没关系，师兄相信你，嫣然师妹绝对不可能是你害死的。”

    一个剑修双目赤红，剑尖直指跪坐在地上的女子：“稚尤！休要狡辩！”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稚尤哭得梨花带雨。

    李师兄挡在稚尤身前，怒斥那名剑修：“刘师弟，仅凭你一面之词，就要给稚尤师妹定罪？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那剑修怒极反笑，“嫣然修为远胜于她，此次任务，她回来了，嫣然没回来，其他人都没回来，这不就是证据！”

    稚尤掩面呜呜哭了起来：“刘师兄，我知道嫣然师姐死了你很伤心。可是难道我就不伤心吗？嫣然师姐是保护我而死的，我只会比你更伤心。”

    “稚尤！嫣然走了，我也不怕直说。嫣然素来讨厌你靠近我们这些师兄弟，怎么可能舍命救你。这次任务你又使了什么诡计，只有你最清楚！”

    “我没有，不是我，呜呜呜......李师兄，相信我，真的不是我！”

    一群人努力拦着剑修，劝导宽慰，不让他当场杀人。

    又有一群人安慰稚尤，斥责剑修。

    两方一时间僵持不下。

    却见有一个血色的身影，踉跄着从山门外往里走。

    “江师妹！”

    有人认出了她，连忙扑上去要给她治伤。

    那浑身染血的少女方一靠近人群，就看到跌在地上柔弱哭泣的稚尤。

    “贱人！是你害死了嫣然师姐！害死了所有人！”

    猝不及防之下，江师妹狠狠扑向稚尤，恨不能一口咬死她。

    一群人又手忙脚乱地去拦江师妹。

    稚尤此刻却有些心慌，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能活着从妖兽口中回来！

    “稚尤！你这个贱人！”江师妹的情绪依然十分激动，完全不顾身上还在流血的伤口。

    “若不是你，去偷了那妖兽的幼崽，妖兽怎会追杀我们？”

    “我......”

    “不要狡辩了！妖兽杀了我们那么多人，嫣然师姐让你把幼崽还给妖兽，你不听就算了，还把她推向了妖兽之口！”

    生还者的证词和恨意滔天的情绪，叫人不得不开始动摇。

    看着地上纯洁美丽如小白花的稚尤，很难把她和江师妹口中那个心狠手辣的女人联系在一起。

    稚尤不敢置信地摇头：“不是的，不是的，我只是被绊了一下，不小心撞到了嫣然师姐。我没有推她，真的不是我！”

    “贱人！我杀了你！”别人或许会犹豫，但是那剑修刘师兄又岂会不信？

    李师兄连忙拦在稚尤身前：“刘师弟！我相信稚尤是不小心害死了嫣然，她已经很自责了。接下来的事情，应该让掌门判断。”

    刘师兄难以置信地瞪着他：“李师兄！你太让我失望了！事实已经很明显了，你却还要包庇这个残害同门的毒妇！”

    江师妹却忽然一笑：“让掌门判断？好啊。掌门有一宝器，可测所言之真假。我敢去，你敢去吗？”

    随后又盯着她恨声道：“我若说谎，即刻自裁，反之亦然！稚尤，你敢不敢！”

    稚尤当然不敢。

    她心中已经有了打算，当即哭道：

    “我有什么不敢，可是这又有什么意思？即便证明我是清白，今日在门中的千夫所指，我亦寒了心！

    既然你们都容不下我，那我从此刻起，就离开玄鉴门，与你们再无瓜葛！”

    说完站起来，抹着泪就要离开。

    江师妹简直气疯了：“稚尤！你不敢！你不敢对不对！你满口谎话，根本不敢去鉴！”

    那剑修刘师兄却笑：“离开玄鉴门？那我现在杀你，就不算残害同门了吧？”

    话音未落，他剑锋已至稚尤面门。

    “李师兄——”

    “铮——”

    两剑相交，发出嗡鸣之声。

    李师兄牙一咬，心一横，当即道：“这种不分青红皂白，就冤枉好人的门派，不待也罢！既然稚尤师妹要走，那我亦随行！”

    刘师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昔日里众人倾佩的大师兄，忽然变得面目可憎：

    “我们玄鉴门，也不想再认你这种蠢货做大师兄！要滚就滚，把她命给我留下！”

    “刘晟！你打得过我吗？”

    “不妨一试！”

    两人当即就交起手来，所有人看着事态发展成这样，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掌门来了！”

    “弟子见过掌门。”

    来的老者一身浩然正气，须发皆白，却龙行虎步，精神矍铄。

    掌门抬手间制止了他们的战斗，看着稚尤和李师兄道：“既然已经决定离开，那么玄鉴门和你们缘分已尽，走吧。”

    李师兄收剑，和稚尤两人朝着掌门行了一礼，就下山去了。

    “掌门！稚尤害死了嫣然，弟子绝不放过她！”刘晟却急了。

    掌门示意他稍安勿躁，看着稚尤离去的背影：“她自有她的果报，你莫要沾染上那份因果。”

    纵然刘晟不甘心，但掌门已经发话，也不敢再追杀下山。

    只盼日后还能再遇见她。

    而此刻的李师兄还在安慰哭泣的稚尤：“师妹，别怕，师兄会一直陪着你的！”

    稚尤虽在演，心中却在思量别的。

    按照原著，男主遇到她时，她已经是北斗剑宗的团宠小师妹了。

    可是她穿书而来时，才堪堪十三岁。

    还因为长得太瘦小，被鼠妖当作十岁孩童抓走。

    当时有一个生得极其好看的少年救了她，却将她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后就不知所踪。

    那个安全的地方属玄鉴门的辖地，她跟随下山历练的李师兄拜入玄鉴门。

    此后过了不足一年，她一直都没有离开玄鉴门。

    稚尤犹豫地对李师兄说：“师兄，如今我们离开了宗门，该到哪里去啊？”

    “师妹，一个月之后，北斗剑宗就要召开新弟子琢玉会了。你天赋这么好，年纪又小，肯定没问题的。”李师兄却似早有打算。

    稚尤眼睛一亮，原来契机在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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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你要比恶人，更恶

    丛林之中，有一猛虎穿行。

    虎背之上坐着一男一女，两人年纪都不大，却颇具灵韵。

    “大师姐，您以后就是我的亲姐姐！”少年狗腿万分。

    少女傲娇地一昂下巴：“哼！”

    两人正是自不朽仙门越狱而出的姜珩和裴知聿。

    “我正好缺个跑腿小弟，才带你出来的，你可要好好表现哦。”

    “保证唯大师姐马首是瞻！”

    如果现在裴知聿的屁股上有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此刻大概早已摇成螺旋桨了。

    姜珩知道裴知聿没有修炼和做丹修的天赋，而于炼器一途却似颇有天分。

    不朽仙门为了避免峰主之间不和，从没有改换门庭的先例。

    若是就此埋没，恐他此生郁郁不得志，于是姜珩这次就把裴知聿一起顺了出来。

    两人在虎背之上一路向北而行，已走了半个月。

    中途遇到了几只不长眼的妖兽，姜珩都顺手收拾了。

    “裴知聿，你可知道北斗剑宗的琢玉会，历年来都是怎么选拔新弟子的？”

    “琢玉会每十五年一度，选拔弟子数量不定，有招收几十上百人的，也有一个都未上榜的。除了每次必有的入门年龄、灵根、修为评测外，每一届琢玉会的考核内容，都因主考官的不同而变化。”

    “......通篇废话。”

    也就是说，历年考核都毫无参考性，只能看实力和运气了。

    姜珩对自己的实力十分有信心，不过裴知聿这个小废材嘛......

    “叽——”

    一只巨鸟的阴影瞬间掠过，姜珩抬头看去。

    天空之上，是一只展翅足有几十米的鸟类。羽毛蓝紫相间，巨大的尾羽摇曳生姿。

    “元婴级妖兽，紫火幽鹂！”

    当机立断，姜珩指挥跳跳改换方向，去追那只巨鸟：“走，大师姐带你去捉一只仙兽傍身！”

    “大师姐！你！是我的神！”

    跳跳全速奔跑，裴知聿死死抓住跳跳的皮毛，避免被甩下来。

    而姜珩却站在了跳跳的背上，左手虚虚一握，寒霜凝成一把冰雕巨弓。

    右手拉弦，周遭空气温度骤降。

    冰元素快速在她的手心汇聚，凝成一支寒冰羽箭。

    拉弓，蓄力，放箭！

    破空声一响，紫火幽鹂没料到背后竟然有人偷袭，意识到危险来临之时，只来得及避开要害。

    冰箭穿透它右侧翅膀，翅膀瞬间冻结了一大块。

    失去平衡的紫火幽鹂惨叫一声，不受控制地开始下坠。

    姜珩足尖轻点跳跳的大脑袋，一跃而出。

    一条寒潭巨蟒瞬间显出身形，姜珩立于蛇头之上：“追！”

    雾雨一个伸缩，就窜出去老远。

    紫火幽鹂方一坠地，正准备逃跑。

    姜珩又岂会给它机会？

    雾雨迅速窜出，与之缠斗在一起。

    “还是个元婴中期，不错嘛。”

    姜珩提起长枪青盐，一个箭步冲上去加入战斗。

    偷袭成功，此时的姜珩已经达到了金丹后期，与元婴级的雾雨联手，拿下这只紫火幽鹂虽然有难度，但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待跳跳驮着裴知聿赶到时，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两个都很识相的没有凑上前添乱，乖乖在一边旁观战斗。

    “救......命......”

    裴知聿隐约听到有微弱的呼救声，而跳跳的听觉显然更加敏锐。

    硕大的虎头猛地看向了某处草丛。

    裴知聿心头一跳，连忙拍拍跳跳：“走，我们去看看。”

    拨开那片草丛，躺在地上的是一个灵秀美貌的少女。

    可是此时那少女的模样，只能说是凄惨。

    美丽的双眸瞪大，腹部炸开一个血洞，鲜血染红了她所躺的那片土地。

    她的双唇微微张合，还在喊着：“救......命......”

    裴知聿扑上去，迅速掏出一颗愈伤丹塞入少女的嘴里。

    可是少女的丹田损毁，灵根尽断，根本无法吸收愈伤丹的灵气。

    “大师姐！大师姐！快来啊救命啊！”

    姜珩听到裴知聿的呼喊，连忙往这边赶来，见他没有遇到危险，先是松了口气：“鬼吼什么？”

    裴知聿的双目明显有些慌乱：“师姐，她......她......”

    姜珩只看了一眼，便道：“丹田被人废了，不是妖兽干的。”

    裴知聿瞳孔震颤，显然被对方的狠辣手段惊到。这是裴知聿第一次下山，第一次见识到修仙界弱肉强食的恐怖。

    “那边的紫火幽鹂差不多了，雾雨还绞着它，你快去与它结契。”

    顿了顿，又补充道：“它是元婴，会说话，你好好劝劝它，别让它自尽了。”

    裴知聿犹犹豫豫地站起来，姜珩睨了他一眼：“去，这里交给我。”

    待裴知聿离开，姜珩迅速上前，用水元素尝试治疗奄奄一息的少女。

    可惜她的治愈之术暂时只有修复，没有再生的能力。就像当时在鼠巢没办法给剜心的环儿再生心脏，此刻少女碎成渣的丹田，她也没办法还给她。

    少女的声音再度响起：“救救我......”

    “抱歉，我救不了你。”年轻的生命即将逝去，姜珩也感到很遗憾。

    少女颤抖着苍白的嘴唇，落下泪来：“爹娘......还等着我......上榜琢玉会呢......”

    “知道是谁对你下手吗？”

    “男子......剑修......”

    “你做了什么？”

    少女无力地摇了摇头：“他说......伤他师妹......我没有......没有......”

    姜珩见她已是强弩之末，终于叹了口气：“你叫什么名字？”

    “关......山......月......”

    待姜珩将她尸身掩埋，走出草丛时，裴知聿已经顺利和紫火幽鹂签订契约。

    紫火幽鹂在吃了裴知聿几颗愈伤丹后，伤势恢复了七七八八。此刻正收了翅膀站在裴知聿身后，看向姜珩的眼神颇有些幽怨。

    “大师姐，她......”

    “死了，丹田被轰了个稀巴烂，救不了了。”

    裴知聿的目光明显颤了颤。

    姜珩看着裴知聿：“裴知聿，这个修仙界，比你想象中的还要丑恶百倍。若想活下去，务必学着狠心。

    弱肉强食，物竞天择，你要比恶人，更恶。”

    ❄

    “要不是那只紫火幽鹂突然落下来，我早就补上最后一剑。不过她的丹田已经碎成那样，什么丹药都没有用了。师妹放心，那个贱人必定没有命活。”李师兄搂着伤痕累累的稚尤。

    稚尤目光怯怯，泪水涟涟：“可是......”

    “不必愧疚，她把你伤成这样，罪该万死！”

    稚尤埋在李师兄胸膛的脸上，浮现出笑容。

    关山月，没想到在路上就能遇到。

    这个女人在原著里，是她在北斗剑宗里的劲敌，处处与她作对，最后还差点害死她。

    这一次既然机会难得，能借李师兄的手提前除掉关山月。

    也是免去未来的一大麻烦。

    可惜原著一直是男主视角，没有描述女主在遇到男主之前的经历。

    她的上帝视角只能在男主出现之后才有用。

    她稚尤，才不要做龙傲天文里的娇妻女主，这个修仙界，她一定会占据一席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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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已突破，何时切磋？

    北斗剑宗山下，灵溪镇。

    有了紫火幽鹂代步，赶路的速度更快了。

    两人在距离灵溪镇不远的林中落下，裴知聿拍拍紫火幽鹂的脑袋，它瞬间幻化成普通小鸟，站在裴知聿肩头。

    姜珩抬手将易容术覆盖在自己身上，不消片刻，样貌出色少女就改换了模样。

    “啊！大师姐，你为什么要用......”

    裴知聿一回头，看到化成关山月模样的姜珩，吓了一大跳。

    “没有为什么，我乐意。”姜珩迈步朝灵溪镇走去，“现在开始，叫我关山月。”

    裴知聿虽不明所以，却依言跟上：“师姐，我不需要易容嘛？”

    “自作多情，谁认识你？”

    裴知聿：┭┮﹏┭┮

    距离北斗琢玉会开始，还有三天。

    姜珩和裴知聿方一进入灵溪镇，就感受到了北斗琢玉会的盛况。

    整个镇子，此刻全都是年轻修士。

    “这位道友，请问琢玉会报名去哪里呀？”

    裴知聿当即拉住一个青年修士，礼貌询问。

    那青年也很是和善，向着镇子另一头指道：“穿过灵溪镇，就是北斗剑宗山门。今年的规矩是，报名时检测年龄、灵根、修为，六十岁以上的不要，四灵根及以下的不要，四十岁以上没有筑基的不要。”

    “多谢道友。”

    两人客气地向那修士抱拳一礼，随后快速穿越灵溪镇，来到北斗山门之前。

    北斗果然是气势恢宏。

    白玉牌匾一尘不染，后有数千道台阶，台阶直通中央最高峰，两侧分别有两座山峰。

    最高峰上云雾缭绕，飞禽盘旋，直叫人望而生畏。

    山门前有六人，一人负责测灵根，一人负责探骨龄，一人负责试修为，一人面前摆着一条长桌，似乎是登记信息的。

    另外两人，观其灵韵，大约是元婴修士，恐怕是维持秩序的。

    “报名来这里——”

    姜珩和裴知聿快速往测灵根那里去。

    “火、金双灵根——”

    裴知聿往下一处去了。

    “水系单灵根——”

    姜珩的手缓缓离开测灵珠，转向探骨龄处，并未多言。

    “二十岁——”

    “十六岁——”

    “筑基后期——”

    “金丹......后期！”

    负责试修为的元婴弟子，刚接下姜珩的全力一击，就惊呼出声。

    “小姑娘，十六岁、水系单灵根、金丹后期，你是个天才啊！”

    姜珩笑眯眯的不接话，那负责记录的弟子却明显有些兴奋：“你叫什么名字啊？你今年肯定会上榜的，提前喊你一声小师妹了！”

    “关山月。”

    那人点点头记下，又看向裴知聿：“你也符合条件，叫什么？”

    “......裴小知。”

    裴知聿：所以才最讨厌和大师姐一起出门了哇呜呜呜┭┮﹏┭┮

    完成报名登记，两人选了一个环境不错的茶楼。

    临窗喝茶，默听八卦。

    “我有个表哥，十五年前参加了琢玉会，不过被刷下来了。”

    “那你快说说，上一届琢玉会考了什么？”

    “上一届琢玉会，全体参赛者分组对战，决胜排名前十上榜！”

    “哇靠这么现实？”

    “上一届是天璇剑，昭叙剑仙安排的。剑仙是个医修，为人仁善，那次考核还算温和。”

    “据说上上届，是天玑剑，玉清剑仙安排的。那可就变态了！”

    “多变态？”

    “前面的不清楚，最后一关是全体参考者大混战！”

    “嘶——这得多少伤亡啊？”

    “没办法，剑宗声明了，随时可以投降认输。那些死扛着不认输的，被打死也是自己的选择。”

    姜珩在一旁端着茶杯暗暗点头，每位剑仙风格各有不同，挺有意思。

    裴知聿极其自然地加入了隔壁桌的话题：“那诸位大哥，可知道今年是哪位剑仙主考？”

    “这我还真知道！”

    被问到的修士兴奋地亮起双眼：“是天枢剑——玉烬剑仙！”

    “咳咳咳......谁？”姜珩险些被呛到。

    那修士一副“你真没见识”的表情看向姜珩：“玉烬剑仙你都不知道？就那位北斗的小师叔，年纪轻轻位列北斗七剑之一的盛无烬啊！”

    “......”介么晦气？

    姜珩开始庆幸自己用了关山月的伪装，从头到尾天衣无缝。

    “那个......他也不过和我们一般大，竟然就做主考官了？不是听说他才元婴初期吗？”

    姜珩喝了一口茶掩饰尴尬，继续问道。

    “害呀，你都是什么时候的落后消息了！”

    “今非昔比！今非昔比！”

    提起此事，一众吃瓜群众都七嘴八舌叫喊起来。

    一位修士解释道：“三个月前，出去历练的玉烬剑仙，伙同珩无仙子在外又打了惊天动地的一架，你们都知道吧？”

    “知道知道！屠灭浮生门！”

    “此后回到剑宗，有所顿悟，没几天就晋入了元婴中期！”

    “听说这段时间他从未出关，不知道什么时候可能又突破了！”

    “我靠！”裴知聿发出真诚的赞叹。

    那修士满眼星星的崇拜道：“神州第一天才之名还有何争议？玉烬剑仙当之无愧！珩无仙子已经不能与之相较了。“

    姜珩：(／‵Д′)／~ ╧╧

    一句话，干碎了一个争强好胜的少女的道心。

    遥记分别前，姜珩还嘲讽盛无烬快被她赶上了。

    此刻姜珩只想穿越回去捂住自己的臭嘴！

    你说你没事刺激他干什么！干什么！

    这三个月她卡在金丹后期，不得元婴之门。

    这老小子居然背着她嘎嘎往上窜，再不拦着他岂不是要窜上化神了？

    拿出传讯玉佩的姜珩，刚想怒斥背着她偷偷卷的叛徒。

    却见叛徒已经来信：

    “突破元婴中期，何时切磋？”

    姜珩：“......”贱人！

    三日一晃而过。

    此刻的北斗剑宗山门口，乌泱泱聚集了所有报名者。

    人群的前方，三人御剑当空而立。

    中间是鹤发童颜的不丹剑尊，左侧是一位玉面青年，大约是某位剑主。

    而右侧那一位，一身雪衣朱带，眉目如画，凤眸微垂。一道金色剑痕浅刻眉心，端的是一派风流潇洒的神仙姿态。

    不是盛无烬那老小子，又是谁？

    不丹剑尊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身侧的少年。

    这小子自打回来后，就像失恋了一样，废寝忘食，边嗑药边闭关，玩命修炼。

    不丹剑尊怕他再闭关下去把自己练傻了，破例让还没达到化神的盛无烬，担任琢玉会主考官。

    希望他能重新在人生中，找到修炼以外的乐趣。

    实际上，就算不丹剑尊不提，盛无烬也准备要出关了。

    没别的原因，就是他自己也觉得精神有点支撑不住了，疯狂嗑药磕仙果的身体需要缓缓，窜上来的修为也需要巩固。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因为那日姜珩的一句“马上我就赶上你了”，就疯了一样地闭关修炼。

    好胜心？

    好像不是。

    大概是......希望在下一次危机中，他能站在她的前面。

    不丹剑尊轻咳一声。

    盛无烬回神，伸手一挥，清朗好听的声音回荡在众人耳畔：

    “北斗剑宗琢玉会，第一场，开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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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你们似乎很意外我还活着？

    “你们北斗剑宗竟敢耍老子！”

    此时此刻，这是每一位参与者的心声。

    只因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他们想象中的凶险考验，而是......。

    “神州灵植......百考？”

    饶是姜珩，也被盛无烬的操作给秀到了。

    你们北斗剑宗，考理论是吧？是吧？

    好好好！

    以为区区灵植百考就能难倒她姜大学霸？做梦！

    姜珩带着怒气，以超快的速度，完成了那张飘浮在面前面目可憎的试卷。

    然鹅......

    “神州妖兽百考？”

    “神州万年近代史百考？”

    好好好！好好好！

    姜珩承认，她有些红温了。

    咬牙切齿答完所有试卷，最后出现的一张卷子，令她彻底破防。

    “神州炼器百考！？？”

    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

    如果眼前有桌子，姜珩早就掀翻了。

    考得如此有针对性，没特意学过的人根本就不可能答得出。

    即使是姜珩这种，从前世起就学习能力惊人的小天才，也不能从脑袋中调取根本没录入过的知识。

    这一张考卷，她交得比前几张都早。

    待所有参考者都臭着脸完成答卷，主考官盛无烬开始宣布排名。

    “关山月，灵植一百，妖兽九十八，神州史一百，炼器......零分，总分二百九十八，排名第一。”

    “裴小知，灵植八十，妖兽六十五，神州史七十五，炼器七十五，总分二百九十五，排名第二。”

    “稚尤，灵植六十五，妖兽六十六，神州史七十，炼器三十，总分二百三十一，排名第三。”

    “李善思，灵植......排名第四。”

    接下来的分数就开始断层。

    毕竟大部分的修士都是散仙，并没有经过宗门学堂的系统学习。

    而就算有学习的，也只是擅长自己所精通的一两门。

    至于炼器百考，即使是修士，只要不是研究过炼器，就很少有人能答出多少。

    但是至少也能蒙对几个问题。

    姜珩的零分，倒成了独一无二的。

    “......排名第一百。”

    盛无烬只将排名读到了前一百，就停下了。

    “此前一百位，即将参与第二轮教考。其余诸位，不送了。”

    众人诧异，今年的琢玉会要求太过苛刻，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垂头离开。

    不丹剑尊取出了一个流光溢彩的小球。

    “北斗剑宗琢玉会第二场，秘境存亡战！”

    还不等留下的一百人高兴，眼前场景瞬间变化。

    所有人都被吸进了不丹剑尊手中的小球里。

    盛无烬空远的声音自众人头顶荡开：“此为一个独立的秘境，里面有无数妖兽毒物，同时也有不少灵果宝物。你们一百人，已经被随机分配到秘境任意一个角落。

    你们的腰间有一颗宝珠，捏碎即可离开秘境。

    接下来，你们要做的就是找到其他人，并捏碎他们的宝珠。

    留到最后的十人，即为北斗剑宗今年的新弟子。”

    盛无烬的声音淡去，姜珩看了眼腰间多出的透明琉璃珠，唇角漾起笑容。

    大、逃、杀！

    来了，姐的舒适区。

    姜珩迅速观察了身边的环境，她此刻身处密林之中，身边还有一片波光粼粼的湖泊。

    而这片湖泊......

    姜珩眯起眼，盯着平静的湖泊，集中精神戒备。

    “唰”的出水声，毫无征兆地响起。

    竟是一只巨大的锯尾鳄！

    “这个参考者真倒霉，初次降落地点，就是在锯尾鳄的湖边。”

    此刻的北斗剑宗中央高峰之中，不丹剑尊及七位剑主，正在观看眼前的一百个小画面。

    没过多久，就有几个小画面熄灭了。

    而盛无烬却对这些参考者提不起兴趣，他看着手中毫无动静的墨玉佩，不由皱眉。

    不应该啊。

    按照姜珩的性格，应该早就跳起来大骂他贱人，并当场与他约战才是。

    而被他惦记着的姜某人，已经在秘境中与锯尾鳄交上手了。

    姜珩一跃而起，闪避开锯尾鳄凶狠的一尾巴。

    锯尾鳄兽如其名，一条布满锯齿的大尾巴，就是它最具杀伤力的武器。

    而它的弱点......

    姜珩敏捷地跳上锯尾鳄背，在它的激烈甩身中仍稳定快速地爬上它巨大的脑袋。

    狠狠一拳，当头砸下。

    锯尾鳄吃痛，仰头愤怒嘶吼。

    趁着这一动作，姜珩翻身跳下它的头颅，来到它大嘴下方。

    自腰间拔出一柄寒光乍现的匕首，姜珩蓄力一捅，匕首没入锯尾鳄的下颚。

    借着下落的速度，姜珩奋力扯动手中的匕首。

    匕首顺着锯尾鳄的下颚一路割开了咽喉，鲜血喷洒而出。

    姜珩拔出匕首，快速跑到锯尾鳄的背后。

    一刀插入锯尾鳄的尾巴根部，在锯尾鳄的挣扎下，绕着尾巴狠狠划了一圈。

    硬生生将锯尾鳄的锯尾，给割了下来！

    巨大的妖兽轰然倒地，没了气息。

    锯尾，是锯尾鳄的力量源泉，妖丹就位于尾巴中。

    既是最强的武器，亦是最大的弱点。

    斩杀了一只金丹期的妖兽，姜珩并没有显现出疲惫，反而是快速开始搜寻参考者。

    “嚯！这个小丫头是谁？没有动用元素的力量，甚至没有使用招式，居然战胜了金丹期的锯尾鳄！”

    “这个小丫头，到金丹后期了吧！”

    “有点意思，再看看。”

    一时间，有三位剑仙都聚集到了姜珩那一块小小画面前。

    而正在搜寻其他参考者的姜珩，捕猎之路上遇到的第一个人，就是熟人。

    赵明珠如临大敌地看着面前的姜珩，这个少女一看就是个高手！

    呜呜呜呜没想到好不容易走狗屎运进了前一百，出师未捷就要先死了。

    仙门强力打击之下，青枫学堂也被扫荡解散。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赵明珠，虽然她认不出姜珩，但姜珩却不会对她下手。

    她随意地将匕首回鞘，抱胸看着赵明珠：“头上的簪子不错。”

    “啊？”

    “那就不揍你了吧。”

    “啊？啊？”

    赵明珠心头怦怦跳，姜玉行......多亏了你的簪子！你真是我的福星啊！

    姜珩忽然凑近她，看着她因紧张而变得红扑扑的小脸：“想赢吗？”

    “我......”

    “我带你赢。”

    赵明珠抱上了大腿，抱得牢牢的！

    接下来，两人一个小队，赵明珠负责独行吸引敌人，姜珩负责从天而降捏爆对方的珠子。

    两人团伙作案，配合默契地扫荡起这个秘境的参考者。

    然而，一帆风顺的人生总是要遇到一些小小的阻碍。

    就比如现在，四人狭路相逢。

    眼前两个人如同见鬼一般看着姜珩，好巧不巧，这两人姜珩也认识。

    可不就是那位李师兄和稚尤师妹嘛？

    这两人，看见了“关山月”就这么大反应？

    “你们似乎很意外我还活着？”

    姜珩也不着急动手，把玩着垂在胸前的一缕发丝，饶有兴致地试探两人。

    “师兄......”

    “不可能！你是谁？”

    “我是谁？关山月呀。”

    姜珩明媚的笑容忽然变得阴森起来，上前两步凑近两人：“为什么......要杀我？”

    敏锐地意识到，氛围开始变得不对劲！赵明珠非常识相地找地方躲了起来。

    稚尤狠狠一咬牙，没想到这个绿茶女配这么难杀！

    既然梁子已经结下了，只能一不做二不休。

    “哼，你把我师妹伤成那样，还问我为什么杀你？”李善思也反应过来，随即冷嗤。

    没死透，那就再杀一次！

    李师兄的剑比他的嘴更快，当即就刺向姜珩。

    姜珩冷笑，原本还不确定，稍一试探，两人就露出马脚了。

    果然是他们干的啊。

    闪身躲过他的剑，拔出腰间匕首快速袭去。

    第一刀，就落在了稚尤的身上，鲜血随着她的惨叫飙出。

    “怎么伤的，是这样吗？”

    李善思怒极，可他的剑总是比姜珩的匕首慢一步。

    “还是这样？”

    “啊——”

    “别动我师妹，有本事我们一对一较量！”李善思看着心爱的师妹在面前被连砍两刀，心疼不已。

    姜珩觉得听到了今年最好笑的笑话：

    “拜托，现在是我一对二，谁没本事？”

    “啊！放过我吧，不是我让师兄去杀你的啊！”

    姜珩并不在意稚尤的求饶，这个女人是个什么货色，在遇到雾雨那天，她早已有数。看来“关山月”之死，责任九成不在她自己了。

    只是不知道“关山月”到底哪里惹到她，值得这朵黑心莲痛下杀手？

    “你只会欺负一个水灵根修士吗？”李善思怒吼。

    “别急，马上轮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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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你的炼器百考是零分，还要拜入玉清剑仙门下？

    李善思根本没有看清姜珩是怎么出手的。

    仅仅一拳，她就破开他金丹后期的护体灵力，打得他直不起腰。

    匕首瞬间贴上他的脖颈，生死一线的危机使他做出了超越自身的反应，一个翻滚躲开了。

    “哟~”

    似乎很意外，没能一刀割下他的头颅。

    姜珩并不气馁，过人的体术令她近身战打得十分轻松。

    而李善思的心越发凉了，冷汗涔涔。

    此人不是关山月！

    与关山月交过手的他，最清楚关山月的实力。

    可是他无暇分神，他太清楚此刻的处境。

    只要稍不留神，面前这个“关山月”的匕首，就会送进他的心脏。

    是的，姜珩压根没想过捏他琉璃珠，放这位李师兄离开。

    既然是他和稚尤杀的关山月，就最清楚关山月的实力。

    她无疑已经暴露。

    而他们，死有余辜。

    “师妹！快给我治疗！”

    稚尤趁姜珩和李善思缠斗，早已治好了自己的伤势。闻言自然快速伸手，给李善思治疗。

    姜珩见此，殴打李善思之余，抬脚就踢出一颗石子。

    石子伴着破空之声，重重击在稚尤额头上。

    这一下差点把她击晕过去。

    “小师妹，你也别急，你们都得死。”

    姜珩的声音在稚尤眼里如同恶魔召唤。

    这个女人，到底知不知道现在在哪里？她就敢这样堂而皇之杀人！

    北斗大殿内。

    “这小丫头，倒是心狠手辣。”

    “若是连杀人都不敢，怎么在修仙界里生存。”

    姜珩自然知道，这场试炼必会有人在外旁观。

    不过她并不在乎自己的形象是否“心狠手辣”，而稚尤则是完美地将自己撇清，作为一个不知情的受害者。

    “月姐姐，我不知道李师兄居然做出了这种事！”

    “他伤害了你，我真的感到很抱歉！”

    “你要找他报仇，我决不插手，但是此事真的与我无关啊！”

    李善思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师妹！我这都是为你出气，才......”

    “师兄！”稚尤连忙打断他，急切道，“我从来没有说过要你去做这些！你太让我失望了，你怎么能做这种事！”

    姜珩看着李善思的神情从不可置信，逐渐变为痛恨，突然恶劣地凑上他耳边：

    “终于发现了吗？你这把刀，她用得相当顺手呢！”

    随后故意卖了个破绽给他，让他成功拉开距离。

    李善思退回稚尤身边，忽然深深地看了一眼她。

    而后毫不犹豫，提剑再度冲向姜珩：“走！快滚！”

    稚尤心头一突，来不及思考，连滚带爬地远离了两人的战场。

    姜珩没有看到自己想看的，失望地摇摇头，看李善思的眼神也开始怜悯：

    “这就是你的选择吗？”

    “是！”李善思刺过来的剑破绽百出，没有招式可言。

    “不后悔？”

    姜珩轻而易举地闪过他的求死之剑，匕首刺出。

    “我......没有资格......后悔......”

    鲜血自他的丹田之处洇出，金丹破碎，生机将尽。

    姜珩顺着他的眼神，看着那踉跄离去的白色背影，并不着急去追。

    李善思倒地之时，缓缓伸出手，想再摸一摸那白色的衣角。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成了这个女孩手中一往无前的刀呢？

    是为她杀了关山月？

    还是在明知她有害死嫣然师妹的嫌疑，依然为了她叛出玄鉴派？

    或者是在遇见寒潭巨蟒，她转身逃跑的那一刻？

    还是说更早，在城镇中怜悯那比常人更加瘦弱的孤女，将她带回去......

    即使明知她十恶不赦，却依然自甘堕落。

    无可救药地爱上了满口谎言的骗子，自欺欺人地沉沦在柔弱的眼泪中。

    稚尤，你回头，看我一眼......

    李善思痛苦地闭上双眼，忽然说了一句：“对不起......”

    姜珩看了他一眼，抬脚向稚尤离开的方向走去：“下去见到她，记得再说一遍。”

    一命，还一命。

    ......

    稚尤用尽自己的力气，几乎出于本能地疯狂逃跑。

    她不敢停下来，她知道，关山月就在背后！

    那个女人，就像猫戏老鼠一般，与她保持不近不远的距离，看着她挣扎求生。

    稚尤忽然怨恨至极。

    关山月，关山月！

    简直是她宿命纠缠的敌人！

    难道真会死于她手？

    不可能啊！她稚尤可是这本书的女主角！

    一定有转机，一定有！

    “叽——”

    蓝紫色的烈焰，自天空毫无征兆地席卷。

    有清脆的少年声音响起：“你们自己捏碎琉璃珠，否则紫火幽鹂的紫火可不好受！”

    一群参考者从对面的林子中被驱赶而出，却来不及逃离，就被火焰圈在其中。

    那些人自知无望，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不想平白吃苦头，他们一个个自己捏碎了琉璃珠。

    紫火幽鹂背上的裴知聿看见姜珩，兴奋地招手：“大......关仙子！”

    还不待他们对上眼神，随着最后的一人捏碎琉璃珠，秘境突然震荡起来。

    腰间的琉璃珠绽放华光，几人瞬间被送出了秘境。

    一阵天旋地转，他们已经来到了北斗剑宗的中央大殿。

    “你们十人，就是这一届北斗剑宗的新弟子了。”

    前方传来的，是不丹剑尊的声音。

    姜珩扫视一圈，不出所料地看见了呆愣愣的赵明珠。

    而稚尤，仿佛惊魂初定，跌坐在地上。

    没想到是这样的方式，那群修士淘汰后，竟刚好满了十人！

    活下来了！

    关山月那个女人不能再......

    思及关山月，稚尤下意识地抬头看了姜珩一眼。

    只一眼，又将她吓得心惊肉跳。

    姜珩似笑非笑，抱着胸垂眸睨她，像是在看一件新玩具。

    她看到姜珩对她做口型：

    “未来，我很期待。”

    稚尤的后背湿透了，这个关山月，真的是她看过的原著里，那个绿茶女配关山月吗？

    “根据琢玉会两场考核成绩，你们十位，排名如下：

    第一名，关山月。

    第二名，裴小知。

    第三名，稚尤。

    第四名......”

    作为主考官的盛无烬，此刻面无表情地宣布着十位参考者的排名。

    “前三位，可以选择是否愿意成为亲传弟子。如果愿意，请选择你的师尊。当然，师尊也要同时选择了你。前五位内门，后五位外门。”

    姜珩眉毛一挑，玩味地瞟了一眼上方一本正经的盛无烬，随后开口道：

    “我想选择玉清剑仙做我的师尊，不知剑仙可否愿意呢？”

    玉清剑仙愣住了。

    这一届，确实是他想要收亲传，否则在第一轮的基础知识考核中，也不会突兀地加上炼器百考。

    可是这关山月......

    “咳......那个......”

    “你的炼器百考是零分，还要拜入玉清剑仙门下？”

    是盛无烬那个讨厌鬼。

    姜珩却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此言差矣~正因我其余几门皆已出类拔萃，才需要查漏补缺，在炼器方面尽快赶上嘛。”

    “况且，我零分是因为我交白卷，说明我这个人做事精益求精，只答有把握的题。这不符合炼器师的严谨精神吗？”

    盛无烬：“......”好熟悉的诡辩手法。

    玉清剑仙再度干咳了一声：“不过你似乎是......单系水灵根？”

    而此刻，另一位剑仙忍不住开口：“小姑娘，我是天璇剑，昭叙。如你所见，我也是单系水灵根。

    我们水灵根修士，一般都被当作柔弱的医修来保护，但我却认为，水灵根绝非没有战斗力。

    我的门下，一直在培养战斗能力强悍的水灵根修士，我很中意你，你是否愿意做我的弟子？”

    姜珩在方才的秘境之中，全程没有使用冰元素，战斗全靠体术和灵力。

    而正因如此，这些人也看到了姜珩的战斗力。

    可以说，姜珩是昭叙剑仙的梦中情徒了。

    可惜姜珩这一次，就是奔着玉清剑仙来的：“感谢您的好意。但是！我关山月自出生起就发誓，一定要做一个扬名神州的炼器师，并为此天天打铁，锻炼了一身好体术！如果不能成为一名炼器师，我的人生将毫无意义！”

    “......”

    玉清剑仙还是被震撼到了。

    一个如此热爱炼器的孩子，怎么忍心打碎她的梦想？

    既然这孩子其他几项考试如此优秀，想必脑子是很聪明的。

    罢了，大不了去替她捉一只火属性的妖兽，辅助炼器。

    玉清剑仙有些头疼地点点头：“好吧，你就来我门下吧！”

    “多谢师尊！”

    接下来的两人，就没有姜珩这么曲折了。

    裴知聿作为金、火双灵根，天生的炼器苗子，更兼炼器百考的最高分。

    拜入玉清剑仙门下，瞬间冲淡了剑仙方才心中的阴霾。

    而稚尤，就是这一场琢玉会的第二个单系水灵根，也是真正的单系水灵根，自然也顺利拜入了昭叙剑仙门下。

    临走前，姜珩回头冲赵明珠眨了眨眼。

    赵明珠刚好排第五，有幸进入内门，简直受宠若惊，朝着姜珩满怀感激地点点头。

    而昭叙剑仙默默看着跟玉清剑仙走了的姜珩，眼神极尽藕断丝连。

    稚尤见此，忍不住握紧拳头。

    关山月，你就得意吧！

    我很期待你在最风光的时候，被赶出北斗剑宗的样子！

    既然我无法改变你的出现，那么你一定也无法改变，跌落云端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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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干啥啥不行，学习第一名

    次日，北斗剑宗琢玉会放榜。

    将十位今年的新弟子，按照考核名次排列，榜单昭告修仙界。

    此时一对凡人夫妻，守在城中，看到城墙上金光闪闪的琢玉会榜单上，排第一的，赫然就是“关山月”三个字，顿时捂着嘴巴喜极而泣。

    不过修士一入门，就斩断尘缘，父母亲人此后再难有相见之日。

    ......

    跟随玉清剑仙踏入天玑院。

    眼前的景象，让做足心理准备的姜珩和裴知聿，顿时觉得做错了心理准备。

    天玑院中，不是想象中的奢华住处。

    恰恰相反。

    这里只能用潦草来形容。

    天玑院所有的空处，都堆满了炼器材料。

    大大小小的各色金属疙瘩，血淋淋的妖兽的各种坚硬部位。

    好生豪华的......垃圾场。

    而天玑院中有许多小单间，每一个小单间就是一个炼器室，是玉清剑仙的亲传弟子专用。

    玉清剑仙踏入院中，竟没有一个弟子出来迎接。

    “咳咳......都出来，见见你们的新师弟师妹。”

    话音刚落，一个个灰扑扑脏兮兮的脑袋，错落有致地从炼器室中探出来。

    见到挑眉笑的姜珩和一派阳光开朗的裴知聿，如临大敌地缩回了炼器室中。

    不过片刻，重新走出一群风度翩翩的男女修士。

    “见过师尊——”

    “两位师弟师妹，你们好啊！”

    “师妹怎么称呼呀？”

    “师弟，听说你天分很高？”

    “小师妹，听说你是单系水灵根？”

    一群修士七嘴八舌，玉清剑仙无语地抬手打断。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关山月，你们的新师妹，这是裴小知。”

    说着忽然顿了顿：“你们俩......”

    裴知聿何等狗腿，会意后连忙开口：“她先我一步跨入此门，自然她是师姐，我是师弟！”

    “嗯......有理。”

    “关师妹！”

    “裴师弟！”

    玉清剑仙继续：“这是你们的师兄师姐，里面两个炼器室，是你们的。青余，师弟师妹就交给你了。”

    一个面容带笑的温和青年走出人群，有礼地朝两人点点头：“裴师弟、关师妹，随我来吧。”

    姜珩诧异的发现，此人竟然是，在鼠妖之祸时遇到的北斗剑宗的青年，叶青余。

    他居然是玉清剑仙的弟子，一名炼器师！

    而叶青余显然并没有认出姜珩，此时他正在认真地介绍炼器室的使用方法，以及天玑院各种材料的取用规则。

    “这本炼器手册，是师尊的手记。每一位新入门的弟子，首先要研读通透这一本。

    这三日你们先在炼器室，熟悉一下环境，研读手册。三日后，师尊会亲自来教你们炼器。”

    叶青余介绍完，就急匆匆地回了自己的炼器室。

    二人的炼器室是贯通的，中间有一扇石门，平时可以将两间炼器室隔开。

    姜珩观察了一下四周的墙壁，发现自己的炼器室，与前面叶青余的炼器室也有石门，想必亦可互通。

    对此处环境心中有数，姜珩当即坐下，和裴知聿开始研究起那本炼器手册。

    裴知聿在炼器方面，果然是既有天赋，又有兴趣。

    更兼之前悄悄学习过炼器学，对于玉清剑仙的炼器手册，融会贯通起来也很是顺畅。

    而姜珩又是何人，前世干啥啥不行，学习第一名。

    每日缠绵病榻的学霸，除了看书学习就是上网学习。

    学习就是她的天赋。

    初时接触炼器学，确实觉得晦涩，但她理解能力强，擅长举一反三。更兼记忆力超群，又有裴知聿在旁分析解释。

    三天时间，不说精通，至少已经不是那个交零分卷的小白了。

    玉清剑仙来到他们的炼器室，给他们上第一堂炼器理论课。就诧异地发现，姜珩的思维速度和接受能力极快。

    见他们了解了基本的炼器学知识，玉清剑仙决定带他们进行第一次简单的实操。

    “所谓炼器，第一步就要学会用火焰提炼材料，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玉清剑仙的左手掌心窜出一团火焰，右手取出一块黑色带金色细闪的物体。

    “这是一块铁溶金，此刻我要将它之中的铁完全剥离，只留金。”

    说着，那块铁溶金已经在火焰之上化成黑水，被灵力裹成球体。

    火焰的反复炙烤提炼中，有金色物质缓缓从铁溶金中分离出来，玉清剑仙稳稳地用灵力包裹那一点金色，将其余黑色弃于废质槽中。

    那团金色在远离火焰后渐渐冷却，凝固成一团金子。

    “现在，你们试一试。”

    裴知聿反掌召出一团火焰，学着玉清剑仙的方法慢慢分离杂质。

    此刻他的一颗心怦怦跳，曾经他的修炼天赋、炼丹天赋，全都遭到质疑。他是公认的“灵萃崖小混子”，每日嘻嘻哈哈。

    可是怎么可能不失落呢？

    这里可是修仙界。

    并不是一个人品好的好人，就能得到尊重。

    这个世界弱肉强食，太过残酷，他也很想找到自己的一技之长。

    思及此，手下的动作越发谨慎起来。

    而与裴知聿这边的沉稳操作相比，姜珩就显得异常鸡飞狗跳。

    姜珩没有火灵根，借用了裴知聿的紫火幽鹂。

    紫火幽鹂化作一只小鸟，蹲在地上，头顶凝出一团紫火，杵在地上像根蜡烛。

    “火大一点。”

    “小一点小一点！”

    “蠢鸟！你懂什么叫一点吗？啊？”

    果然不是自己的仙兽，用起来就是不够得心应手。

    待姜珩将铁溶金熔炼完成时，玉清剑仙已经感到有些头晕了。

    “小知很不错啊，居然一次就成功了？阿月也......也不错啊！你居然也成功了？”

    显然姜珩的成功令玉清剑仙感到很意外。

    这完全属于意外之喜，玉清剑仙高兴道：“过段时间，若轮到为师带弟子下山历练，为师就为你捉一只适合你的火属性妖兽。”

    姜珩乖巧地应了，并未多言。

    接下来玉清剑仙就带着两人分别熔炼了多种材料，见两人的学习和实操能力都很不错，一高兴，决定加快教学进度。

    “你们俩都不错啊，既然这么聪明，为师破例，今日就教你们炼化灵性之物。”

    在两人诧异的目光中，玉清剑仙取出了三颗妖丹。

    “这是金丹妖兽的妖丹，妖兽的力量源泉。而宝器的力量和灵性，就来源于此。”

    玉清剑仙再度召出那团火焰，随手将一块熔炼萃取过后的材料，再度融化，塑成匕首的形状。

    而招手将妖丹接触火焰之时，就开始闪烁起来。

    “炼化妖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过于温和无法压制妖丹的力量，而用力过猛又会破坏其灵气。”

    妖丹在玉清剑仙的火焰之上缓缓开裂，如一个破壳的蛋，一缕灵气缓缓上升。

    炼化的灵气钻入匕首之中，霎时间绽放华光。

    一柄死气沉沉的匕首瞬间就有了灵韵，一件上品法器就这么诞生了。

    “这匕首的制作材料稍逊一些，只能做出法器来，还够不着仙器的品级。”

    姜珩接过玉清剑仙手中的匕首，和裴知聿凑在一起，颇为没见识地赞叹着。

    裴知聿：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一柄上品法器就诞生了！

    姜珩：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一千个灵玉就诞生了？！

    玉清剑仙含笑看着两位弟子：“现在，你们试试看？”

    第一堂课，就要用妖丹炼制宝器，这种难度是闻所未闻的。

    而第一次给弟子上课，就要让他们尝试炼制宝器，于玉清剑仙而言也是初次。

    这一回，显然并没有前面几次那么容易。

    率先动手的裴知聿，已经完成了塑造器形的步骤，开始用火焰炙烤妖丹，而此刻他已经憋得小脸通红。

    玉清剑仙含笑旁观，不动声色地用灵力给自己做了一个防护罩。

    姜珩不明所以，但直觉让她照着玉清剑仙做了。

    就在她完成这个动作的下一瞬，一声惊雷炸响。

    姜珩不敢置信地看向被炸的满脸焦黑的裴知聿，指着他的手都有些颤抖：“这这这......”

    玉清剑仙见怪不怪，点点头：“这就是炼器失败的下场，原地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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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什么！有瓜？（三更！！！）

    玉清剑仙笑着离开了，只是留给他们一袋子妖丹。

    “什么时候把这匕首练出来了，再来寻为师学新的。”

    裴知聿“呸呸”两声吐掉嘴巴里的黑灰，施了一个净水术，默默把自己弄干净。

    两人关上炼器室的隔门，各自在自己的单间里沉思。

    姜珩挥挥手让紫火小蜡烛退下，召出跳跳牌小蜡烛，开始了她的第一次尝试。

    到了炼化妖丹的步骤，一个火侯不稳，轰的一声，隔壁的裴知聿如愿听到了姜珩的爆炸声。

    心满意足地开始自己的第二次尝试。

    “轰——”

    姜珩放下心来，也开始了自己的第二次尝试。

    “轰——”

    “轰轰——”

    “轰轰轰——”

    这几日，两人都是在此起彼伏的爆炸声中度过的。

    两人都懒得再把自己弄干净。

    终于知道那日的师兄师姐们，为何是那般尊容了。

    不在意自己身上灰扑扑的模样，姜珩的注意力全在手中的材料上。

    爆炸的次数多了，姜珩也渐渐开始掌握其中的奥秘。

    与跳跳配合得更加默契，塑造器形也愈发熟练。妖兽的火焰强度和温度都不一样，而跳跳的火焰明显比紫火更加强大，因此也更不易掌控。

    最适宜炼化妖丹的火候，姜珩足足试了四次才把握住分寸。

    手中的妖丹终于顺利开裂，灵能赋予匕首之上，华光乍现，宝器成！

    姜珩兴奋地拿起那柄匕首检查。

    “下品......仙器？！”

    用这破烂材料，就连玉清剑仙也只炼出了上品法器。

    是因为火焰级别有高低？

    姜珩高兴地揉搓了一番跳跳的虎脑袋：“跳跳！我越来越期待你长大了！”

    “嗷呜？”

    但是她不能用这柄仙器来交差。

    姜珩掏出了一颗筑基妖丹，如法炮制，再次完成了一柄匕首，这一次只是一件中品法器。

    裴知聿似乎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听到隔壁的爆炸声了，这让他感到很不安！

    “笃笃笃——”

    裴知聿礼节性地敲了敲隔门，很快得到了姜珩的回应。

    随着隔门的打开，裴知聿看到门后，靠在椅子里把玩着两把匕首的姜珩，心脏忽然剧痛。

    大师姐的成功令他寒心！

    你们都说我是炼器天才，其实是骗我的对不对！

    姜珩看着手中两柄匕首，啧啧称奇。高等级的火焰能赋予宝器灵性，火焰越强，对炼器越有帮助。

    “大师姐，你这是......炼了两把？”

    “是啊。”姜珩点点头，“我得确定第一次的成功不是偶然。”

    裴知聿再度捂住胸口：师尊，师祖，我果然还是那个废物，一切根本就没有变好！

    姜珩收起那柄仙器匕首，把中品法器匕首留在桌子上，站起来舒展了一下身躯，就慢悠悠朝外走去。

    “你什么时候炼出来了，就喊一下我，我和你一起去交作业。”

    裴知聿震惊：“大师姐你真好，甚至愿意等我！”

    “倒也不是，我只是不知道普通人的炼器速度是怎样的。”

    “......大师姐你是死人吗说出来的话怎么这么冰冷。”

    “啪！”

    如愿得到了姜珩的一巴掌，捂着后脑勺哭唧唧回到自己的单间。

    姜珩在天玑院里逛了一会儿，根据最近新学的炼器知识，认出了院中许多稀有的炼器材料。

    正啧啧欣赏之时，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

    安静，太安静了。

    今日的天玑院，爆炸声少了许多。

    人呢？师兄师姐都去哪了？！

    此时一个师兄急匆匆跑过，看到姜珩，似乎很意外：

    “关师妹？你终于出炼器室了？”

    姜珩点点头：“师兄，你这是要去哪？”

    那师兄着急的一拍大腿，兴奋地拉着姜珩边走边说：“来不及解释了！关师妹，跟我走！”

    “怎么了怎么了？”姜珩隐隐嗅到一丝八卦的气息。

    “有瓜！”

    姜珩一跃而起，反手拉着师兄加速：“哪呢？什么位置！快冲啊这事儿耽搁片刻就吃不明白了！”

    那师兄没想到姜珩也是同道中人，与之一拍即合，兴奋道：“天枢院！小师叔的红颜知己来找他了！”

    什么？盛无烬的瓜！

    姜珩的双腿已经抡出了火星子，犹嫌不够。

    此时的天枢院。

    长身玉立的雪衣锦带少年面前，立着一位身着白衣臂挽彩绸的仙子。

    那仙子年华不知几何，模样停留在双十，朱唇皓齿，玉面琼鼻，眸含秋水，身背古琴。

    正眼含哀求地看着面前绝情的少年郎。

    好一个绝色佳人！

    好一个无情渣男！

    “若要求药，阮仙子不如去丹宗。”

    “玉烬剑仙，我知你喜好研究效用不同的丹药。我所求并非寻常丹药，否则也不来北斗剑宗寻你了。”

    那位阮仙子似乎很是急切，看盛无烬就要转身离去，连忙伸手想去拉他衣袖。

    “要拉上了要拉上了！”

    角落里听不清声音，只能看画面的一众吃瓜群众，急的咬手绢。

    却被盛无烬无情的避开：“阮仙子。”

    那阮仙子似有些懊恼，连声抱歉。

    “啊～好无情的男人！”

    “这可是阮仙子，小师叔居然也能如此狠心？”

    “不愧是他。”

    吃瓜群众扼腕叹息。

    姜珩和那师兄赶到之时，正好加入吃瓜大军。

    叶青余热情地招呼她，给她留了一个绝佳观赏位：“关师妹快来！”

    姜珩无语：“叶师兄，诸位师兄师姐，你们怎么都在这儿？”

    一位圆脸师姐捂嘴轻笑，指了指另一个角落：“其他院的在那呢。”

    姜珩愈发兴奋起来：“进行到哪一步了！”

    叶青余正色道：“含泪挽留！”

    “哇哦～”

    “阮仙子，给凡人生出灵根的丹药，恕盛某无能为力。”盛无烬显得很是冷淡。

    阮仙子哀求道：“我知你现在没有，可是能不能......能不能试试？谁人不知盛剑仙绝顶聪明，只要你想，一定能做出来！”

    “哪怕是从旁人身上夺取......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盛无烬皱眉后退两步：“仙子慎言。仙缘之事，生而无则永无，不可强求，更不可为此做有伤天和之事。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阮仙子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盛无烬背身离去，忍不住掩面哭泣。

    根本听不清但脑补了全故事的众人，已经激动的狠拍大腿。

    姜珩愣愣地拍拍叶青余：“这么劲爆，这瓜，保熟吗？”

    叶青余也颇有些震撼：“门内女弟子或者别宗仙子，每次找机会来和小师叔搭话的，自然是不少。

    不过这么虐恋情深的……属实是第一次。”

    姜珩扼腕叹息：“那仙女姐姐生得这样美丽，他竟也忍心拒绝！”

    “岂止是美丽！”

    其他人显然了解更多，颇有些神往地道。

    “那位可是仙音派首席，鼎鼎大名的阮流筝仙子！”

    “一琴一白衣，杀人于无形。”

    “阮仙子一手太古遗音，琴道之上已至臻境。”

    一群人七嘴八舌，给姜珩科普此女身份。

    “啧啧啧，咱们小师叔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前段时间还与珩无仙子一起云游，现在仙音派首席又找上门来，啧啧啧……”

    “不是吧这也太难选了！”

    “不是吧你还真挑上了？”

    吃瓜再度吃到自己的姜珩，瞬间闭上了嘴巴。

    真是弥天之冤，她好想蘸血在这些人腿上写一个“惨”字。

    对面的草丛中，稚尤被天璇院的师兄师姐们拉来吃瓜。

    琢玉会之上，她被关山月搞的心乱如麻。

    这回认真看过，才发现这个北斗剑宗鼎鼎大名的小师叔，竟然就是曾经在鼠妖手中救了她一命，让她一见倾心念念不忘的那个绝色少年。

    这个发现让稚尤非常的惊喜，她十分清楚原著里盛无烬的未来。

    堕魔重修、违逆天道、差点一剑斩了龙傲天男主的大反派。

    这个人救了穿书而来的她，这个原书女主？

    这是什么？

    这不就是拯救美强惨反派的剧本吗？

    穿书一年，她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主线任务！

    虽然没有系统，但是没关系。她熟读原著，自己就是这个世界的bUg，这个金手指已经足够了。

    可恨原著完全以男主视角展开，没有明确时间。唯一的标志性事件就是，在男主入道修炼那年，北斗剑宗剧变，第一天才盛无烬沦为凡人。

    此后又过了一年，盛无烬堕魔，且莫名其妙开始追杀男主。

    此刻完全无法判断现在是何时，男主又在哪里玩泥巴。

    不过拯救反派的事情还能再缓缓，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另一件事情。

    思及此，稚尤迅速转身离开。

    而此刻的天玑院众人还在激烈讨论，头顶上却突然传来令所有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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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共侍一夫的那种缘分

    “小......小师叔！”

    盛无烬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面前，看着脚下蹲了一窝的天玑院师侄们，顿觉手痒。

    “快撤！”

    “被小师叔发现了！”

    “天玑院的，对不起了！”

    不远处的其他角落，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

    周遭的草丛顿时像被捅了老鼠窝，悉悉索索一大片动静，不消片刻就撤了个干净。

    天玑院众人暗骂不要脸，趁着他们吸引小师叔注意，那群家伙居然抛下他们跑了！

    姜珩反应最快，角落里出声撤退之时，她跳起来就紧随而上。

    被叶青余一把抓住：“小师妹！有难同当！”

    姜珩当即反咬一口：“是叶师兄带我们来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天玑院所有人纷纷指认叶青余，声称自己完全不知情。

    “是啊小师叔！我等一过来，发现居然是听你的墙角，我等痛心疾首啊！”

    “痛心疾首啊！”

    “叶师兄太令人失望了！”

    “令人失望啊！”

    叶青余被师弟师妹们的无情反咬深深伤透心：“你们！”

    “小师叔你一定要严惩叶师兄！”

    “我等全力支持啊！”

    盛无烬抬头，与姜珩义愤填膺的黑眸对上，眸中熟悉的狡黠令他心跳漏了一拍。

    来不及抓住这种感觉，就见叶青余要跑。

    一把揪住叶青余的腰带，一条漆黑蛇骨鞭已经出现在盛无烬手中，笑得阴恻恻：“来，叶青余，我们聊聊。”

    天玑院各位长舒一口气。

    死道友不死贫道，叶师兄一路走好。

    却见盛无烬又回了头：“你们也给我等着。”

    “......”

    不管叶青余接下来将要遭受什么样的严刑拷打，以及天玑院众人心头是如何的愁云惨淡。

    此时的另一边，稚尤已经追上了将要离开北斗山门的阮流筝。

    “阮姐姐，请留步。”稚尤出声留住了阮流筝。

    阮流筝寻声回头，看见是一个年方十四的少女，此刻她已调整好心情，对着稚尤温柔地笑了笑：“这位妹妹，有何贵干？”

    稚尤回以无害的微笑：“阮姐姐，我叫稚尤，天璇剑昭叙剑仙亲传，我知道你有难处才来寻小师叔的，但是他不肯帮你，是吗？”

    阮流筝一怔，垂眸：“此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可以帮你。”

    阮流筝心中一惊，忍不住正色打量面前的少女：“你可知我所求为何？”

    稚尤还是笑得甜美可爱：“你要为你的凡人夫君，筑灵根。”

    阮流筝一把握住稚尤的脖子，毫不留情把她提了起来，双眸危险地眯起：“你如何会知道？”

    就算是方才求盛无烬之时，她也并没有告诉盛无烬，是为了谁求灵根。

    这个小丫头......

    稚尤面色涨得通红，却还是努力做出高深莫测的笑容：“我......可以......帮你......”

    阮流筝缓缓松开稚尤的脖子，她跌落在地上，边咳嗽边用水元素治疗自己快被拧断的脖子。

    阮流筝嗤笑：“再厉害的医修，都不可能为凡人筑灵根。你最好说出来，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否则为了他的安全，即使在北斗剑宗，我也要除了你。”

    稚尤暗暗思忖，灵光一闪：“我是一只半妖。我的天赋技能是预言未来。”

    阮流筝眯了眯眼：“半妖？刚才你濒死之时，我也没察觉到你的任何妖息。”

    稚尤垂眸：“这是我的秘密，不能告诉你。”

    “那我如何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稚尤甜美的笑容变得恶劣起来，似是为了报复阮流筝方才的掐脖之仇：“我可以告诉你，他没有多久，就会被人杀死。”

    “呵，胡言乱语！”

    阮流筝动了真怒，背后的白玉凤头琴一翻，落入怀中。五指触上琴弦，那架势，是要当场杀了稚尤。

    “我说我能帮你，让他可以修仙，你要不要听？”稚尤适时出言制止。

    阮流筝的手没有放开琴弦，垂眸睨她：“说来听听，若还是我不爱听的，你的脑袋和身体会立刻分家。”

    稚尤平复剧烈跳动的心脏，依然维持自信的笑容：“你去找一个叫商淮言的男子，他会在做了二十年的凡人后，一步登化神，突然成为剑道天才。”

    “二十岁的凡人，一步化神？”阮流筝不敢置信地偏了偏头。

    “对，若是你能知道他是如何从凡人变化神的，或许就可以找到让你夫君修炼的方法了。”

    阮流筝盯着稚尤的神情，十分危险，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那么他此刻在何处？”

    “他在哪里，如今在做什么，几岁了，这些我一概不知。”稚尤十分不负责任地摊了摊手。

    “你耍我？”

    “怎么可能，阮姐姐。我的预言只能知道这些，都已经毫无保留地告诉你了。至于你要怎么找到他，如何问出来一步登天的方法，就是你的事情了。”

    阮流筝深吸一口气：“好，姑且信你。那你告诉我，是谁要杀了斯辰，我的夫君。”

    “这个我也不知道，只知道他在还很年轻的时候，会被一个修士杀死。”

    阮流筝默默握紧拳头：“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稚尤依然报以无害的笑容：“因为在未来，我们依然很有缘。”

    共侍一夫的那种缘分。

    没错，阮流筝未来是男主商淮言的后宫之一。

    或许不能算后宫，就是一个“暧昧对象”。商淮言每次遇到阮流筝，就是调戏一番，惹得她动怒后哈哈大笑地服软，作者将她归类为男主后宫。

    而且，商淮言遇到阮流筝时，她已经是一个单身母亲了。

    少妇的魅力，懂的都懂！

    阮流筝对商淮言的态度，书中没有明确描述。

    但是稚尤自从决定与男主商淮言对着干开始，就决定要把他这些对他有用的后宫都撬到己方阵营。

    阮流筝作为其中与他关系最浅的，虽未提供任何帮助，但彼时的阮流筝赫赫有名，仅仅流传出与她的绯闻，就让商淮言在她的辖域受到不少优待。

    而稚尤，作为当时北斗剑宗里的团宠小师妹，在外出历练之时遇到了商淮言，对之情根深种，为了帮助他提升修为，掏空无数宝物，陪着男主几经生死，最终打败情敌，成为他的正宫妻子。

    稚尤搓了搓自己布满鸡皮疙瘩的手臂，感到恶寒。

    她手握的可是拯救美强惨反派剧本，这个男主，她坑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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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段斯辰

    仙音派辖域，神州最富强的一个凡间国度，西饶国。

    丞相府暗牢中，此刻三个黑衣人被钉在架上，正在承受非人的折磨。

    昏暗的地牢，两个高高的火盆架是唯一的光亮。

    有一年轻男子随意地倚靠在木圈椅中，黑暗中隐约可见单手托着下巴，火光映照他膝盖以下华贵的锦衣暗纹，皂靴交叠。

    一个黑衣人承受不住晕了过去，他微抬修长如玉的手，示意手下停止。

    缓缓站起身，黑色锦袍拖曳在地上，走入火光照亮的地方。

    摇曳的火光勾勒他的轮廓，是一个约莫二十五六的男子，生得成熟俊朗，狭长的凤眸闪烁着危险又迷人的锋芒。他亲自抬手取过一个烧红的烙铁杆，毫不犹豫地印在了面前昏迷男子的脸上。

    “啊啊啊啊啊——”

    那男子在剧痛中再度醒来，一张脸几乎要被灼烧洞穿。

    面前这个男人自从抓到他们开始，什么也没有问，只不断折磨，让他们不知该坚持些什么。饶是三人训练有素，此刻也几乎一心求死了。

    男子放下烙铁，接过手下的锦帕擦了擦手，又丢入火盆之中。猝然升起的火焰将他好看的侧颜照耀地更清晰。

    “回去后，让你们的主子少打听本相夫人的事情。别找死，明白吗？”

    那三人一直到被扔出丞相府，获得自由，都不敢置信地瞪着眼睛。

    有小厮匆匆下了暗牢，附在男子耳边轻声提醒：“夫人回来了。”

    那男子明显还满含不悦的神色，闻言瞬间缓和下来，漂亮的凤眸闪烁着惊喜。

    阮流筝刚回到丞相府的院子中，那男子已经迎了上来。

    瞧见院落中背着琴，一身仙人之姿的女子，眸中的惊喜简直要溢出来，伸手就要去揽她：“筝筝......”

    阮流筝的神情原本也并不好看，瞧见他一副留守小狗的模样，也不由得展颜：“段斯辰，今日怎么穿了黑色？”

    段斯辰一愣，即将碰到她的手顿了顿，默默往回缩：“方才从暗牢上来，听闻你提前回来了，还没来得及换衣服。”

    阮流筝笑看他可怜的神情：“杀人了？”

    “没杀。”段斯辰低着头，“不过身上可能有血，你先别碰我。”

    说着就要回头去院中沐浴。

    阮流筝无奈拉住他：“没事，不嫌弃你。”

    段斯辰顿时展颜，阳光下那俊俏模样更甚暗牢万分，再度伸手，终于把阮流筝揽入怀中，语气却委屈：“筝筝，我穿黑色是不是不好看？”

    阮流筝靠在他怀中，伸手顺着他滚动的喉结往下，抚上他的胸膛，感受到他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伸出一根葱白的玉指勾住他的腰带，踮脚凑上他的耳垂。

    “好看，还......别有一番风味。”

    段斯辰揽着他腰的手紧了紧，试图转移话题：“怎么提前回来了？不是说要走七日？”

    他都做好失眠七日的准备了。

    提及此事，阮流筝的笑容淡了下去：“嗯，因为不顺利。”

    段斯辰揽紧她，将下巴轻轻搁在她柔软的发顶，拍了拍她的背：“没关系，不必在意。我没有仙缘，此事不可强求。

    你们修士不是讲究因果吗？不要为我去沾染麻烦。”

    阮流筝眸光微沉，没有答应。

    “段斯辰，帮我找一个凡人，年岁不知、位置不知、模样不知，男子，名叫商淮言。”

    “男子？找他做什么。”

    阮流筝没好气地拍拍他的脸：“别乱吃醋。此事，你别问。”

    段斯辰微微松开她，歪下头去看她的神情：“好。筝筝，别不开心。”

    阮流筝看到忽然靠近的养眼容颜，抓住机会啄了一下他的唇，挑眉道：“那你让我高兴高兴？”

    段斯辰眼眸颤了颤，俊脸微涩，却在阮流筝的惊呼中猛地将她横抱而起。

    “这可是你说的。”

    ❄

    稚尤与阮流筝分开后，慢慢往天璇院走去。

    现在多了一个人，去替她找商淮言的麻烦，但是还不够，那个男人仙运亨通得叫人难以置信。

    一边走，一边沉思，不停回忆原著中的细节，试图找到男主商淮言出现的时间。因为同年，那就是北斗剧变的时间。

    就在她思考得焦头烂额之际，面前出现了她在这里第二迫切要除掉的人。

    姜珩就这么抱着胸，笑眯眯地站在稚尤面前。

    “关......关师姐。”稚尤吸了一口气，调整招牌笑容。

    姜珩抬脚，慢慢悠悠地绕着稚尤走了一圈，上下打量着这个有些干瘪的小姑娘。

    “实在看不出来呀。”

    稚尤不明所以：“看不出来什么？”

    姜珩摸着下巴盯着她：“心肠歹毒，杀人不眨眼，无情无义，口蜜腹剑。”

    其实还想补一个“表演型人格”，怕她听不懂。

    稚尤：“......”她做人真的好不留情面。

    “我不知道关师姐为什么要这么说？”稚尤的大眼睛马上就要泛起泪花。

    姜珩并不惊慌，凑近她的脸，用只有她们能听到的声音说：“这边就我们两个人，你有些时候就不能，试着说一些人话吗？”

    “你知道我要问你什么。”

    姜珩看着她的眼睛，循循善诱。

    稚尤定了定心神，温和地回以微笑：“关师姐，我知道是我师兄对不起你，但是你骂也骂了，师兄也死于你手，若还有不满，我只能把我的命也一起给你了。”

    “什么什么？什么对不起？谁对不起谁？”

    最后没走完的吃瓜群众，和捂屁股艰难行走的叶青余，再度敏锐地嗅到了八卦的气息。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不是？

    姜珩“啧”了一声，慢慢与她拉开距离。

    不说实话是吧，那我可就编了。

    “呜呜呜呜，我知道上次打扰了你和你师兄在林子里做......开心的事，是我的不好。你师兄恼羞成怒打伤了我，我也理解。

    可是你们还到琢玉会上截杀我做什么呀？你们在林中之事，我是一个字也不会往、外、说、的呀——”

    稚尤气急：“你——”

    要想盖住一个流言，就放出一个更劲爆的流言，老公关手段了。

    “哇哦～”

    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果然感到很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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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这他妈是屎吧！（三更！）

    最近几日，姜珩已经不再局限于天玑院内的闲逛了。

    而是每日一趟，去天璇院恶心她的至爱亲朋、手足姐妹——稚尤。

    “关师妹，又来找稚尤师妹玩儿呀？”

    一位笑嘻嘻的师兄朝姜珩和善地打招呼。

    姜珩也笑着回应：“是呀，昨日叶师兄从山下回来，给我们带了不少好吃好玩的，我就赶紧拿来给稚尤师妹瞧瞧。”

    “你跟稚尤的感情可真好啊！”

    姜珩亲亲热热地挽着稚尤的一条胳膊，笑眯眯的：“那当然啦，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

    秘境中的事情，知道的人甚少，除了剑尊和七位剑主以外，就只有裴知聿、稚尤和赵明珠了。

    赵明珠不是亲传，况且也不会多嘴，那几位更不会管小辈的闲事。

    而稚尤，刚入天璇院时，就开始发挥她的绿茶小白花功力。

    有意无意地提起“关山月”是多么厉害，在秘境中数次在她手中“死里逃生”，什么以前一个宗门的师兄为了保护她，还死于“关山月”之手。

    天璇院多为医修，听到那“关山月”入门之前就如此心狠手辣，难免对她有点偏见，又心疼柔弱可怜的稚尤。

    可自打姜珩炼完器无所事事开始，稚尤好不容易营造的舆论导向，彻底逆转了。

    原因很简单，稚尤说的一切，说到底只是她的一面之词。

    可姜珩对稚尤的关心和照顾，那都是实打实，大家都看得到的啊！

    今天送个有趣的玩具，明天送些新奇的零食，几乎是一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就要送来天璇院给稚尤。

    反倒是稚尤，送给她的玩具到手里没一会儿就弄坏，给她吃的东西嫌弃不好吃，总是当场吐掉。

    那“关山月”倒是好脾气，从来不说她什么，还笑咪咪地很是包容。

    “稚尤妹妹，瞧瞧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你肯定喜欢！”

    今天姜珩带来的是形状新奇的山楂糕，竟然捏成了小兔子的模样。

    主动给稚尤递了一个，周围的师兄师姐见者有份，师兄师姐们自然又是好一顿夸。

    稚尤这次学乖了，等到姜珩拿出一块山楂糕要往自己嘴里放的时候，连忙出声：“关师姐，我能跟你换一块吗？关师姐手里那个小兔子好像更可爱一点，关师姐对我这么好，一定不会拒绝的，对吧？”

    甚至给姜珩戴起了高帽子。

    姜珩似乎有些犹豫，稚尤顿时像是抓到了姜珩的狐狸尾巴，连忙再接再厉：“关姐姐，你最好了，跟我换嘛~”

    姜珩状似很是为难，却又没办法违逆自己的人设，只好跟她换了。

    稚尤高高兴兴地咬了一口：“关姐姐你真好，关姐姐你怎么不吃呀？是不喜......唔！”

    姜珩慢悠悠咬了一口手里的山楂糕，冲稚尤眨眨眼睛：“稚尤妹妹，又要吐掉吗？这也是我的一片心意呀。哎，看来这次的妹妹也不喜欢，没关系，你喜欢什么，跟我讲，下次我再找来给你。”

    稚尤现在的胃里翻江倒海，捂着嘴巴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

    这是山楂糕？这他妈是屎吧！

    旁边的师兄师姐却看不下去了。

    “稚尤师妹，你老这样辜负别人的心意不好吧？”

    “有那么难吃嘛？挺好吃的呀。”

    “你要是不喜欢，就不要拿嘛，拿了，还跟人家换了，还要吐掉。”

    稚尤心中天人交战，姜珩蹲下身来看稚尤发绿的脸色，给她一个台阶下：“稚尤妹妹是不是噎住了呀，来喝口水顺一顺。”

    稚尤颤颤巍巍地接过那杯水，咯吱咯吱嚼碎嘴里的屎味山楂糕，和着水硬生生咽了下去。

    咬牙切齿地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谢谢关姐姐，这山楂糕里还放了什么别的东西吗？为什么味道如此......特、别。”

    这个死绿茶！果然还是书中那个死绿茶！

    姜珩赞赏地点点头，又往嘴里扔了一块山楂糕：“取了猪妖身上的某个部位，保留了一些原本的风味。还是稚尤妹妹厉害，别的师兄师姐都没尝出来呢！”

    稚尤：“......呕。”

    “放了什么呀关师妹？”有师兄好奇的问。

    “不就是山楂味吗？”

    “天机不可泄露。”

    每天给她添添堵，就不信她憋得住不出手。

    在稚尤处打卡了每日添堵任务，姜珩高高兴兴地哼着歌回到天玑院。

    刚一迈入自己的炼器室，就听到隔壁爆发惊天欢呼。

    “终——于——炼——成——了——”

    原来是闭关炼器的裴知聿，闭关都要闭出三界之外了。

    “大师姐，你快看啊！”

    “咳！”

    “关师姐！你快看啊！上品法器！”

    姜珩接过他的匕首，仔细端详。

    或许是失败多次的缘故，裴知聿对于器形的塑造已经炉火纯青，这柄匕首的外观比姜珩那把要更为精美细致。

    姜珩点点头：“不错不错，走吧，找师尊交差去。”

    对于两人的到来，玉清剑仙显得有些惊讶。

    “很不错，才短短时日，你们就顺利迈入了炼器师的门槛。”

    目光尤其停留在姜珩身上，这个小丫头是真的让他感到很意外，灵性非常，孺子可教，竟然真是个炼器的苗子。

    裴知聿完全没有收拾自己，满脸黑灰，呲着一口白牙：“师尊，今日教弟子们什么？”

    “今日要教你们的，便是‘熟能生巧’。”

    玉清剑仙掏出了一沓厚厚的纸张，又取出一个芥子袋。

    “这些是各路修士委托给咱们天玑院的炼器订单，其中法器级别的，就交给你们两个完成。”

    “客人提供的材料就在芥子袋中，报酬亦然。”

    “不过......为师要提醒你们，每个订单，都只有一份材料，你们若是炼砸了，就自己掏钱补材料。”

    “当然，报酬一分不少，全部给你们。”

    两人颤颤巍巍接过芥子袋，打开一看。

    好家伙，芥子袋中的灵玉数量已经完全闪瞎了他们的狗眼。

    这是灵玉吗？这不会是路边的鹅卵石吧！

    与灵玉同样可观的，还有订单数量。

    回到炼器室，粗略分了分订单。

    两人就成为了冰冷的产线工人，加班加点地赶着资本家安排的活计。

    由于跳跳的火焰会炼制出更高级别的宝器，于是姜珩再度尝试与紫火幽鹂进行磨合。

    产线上又多了一位冰冷的工人，还是一个没有工资的。

    要不说修仙好呢？

    修仙者简直是天生牛马圣体！

    不吃不喝不睡，累了嗑一颗回灵丹，实在坚持不住了就嗑两颗。

    只要回灵丹管够，一天全部时间都在产线上，还不生病！

    资本家只要雇上一个，就能拥有超环保永动机。

    两台永动机连轴转了一个月，拖着两麻袋的成果，再度兴冲冲的奔往玉清剑仙居住的院落。

    裴知聿的牙好像更白了：“师尊！我们完成任务了！是不是要教我们新的炼器术了？”

    这一次，玉清剑仙真的有点无语了。

    “不是说了，这些订单不着急，根据下订的时间先后，慢慢做就可以了吗？”

    忍不住又抬眼看了两个如炮轰般，几乎看不出原本模样的弟子，第一次对自己慈爱的师尊形象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可是关师姐说，领导说的不限时间就是越快越好，不要太累就是不要休息。”

    裴知聿那憨货如此说。

    “......孩子，要不出去玩两天吧？学习的事情咱们先放一放？”

    玉清剑仙有点害怕这两个弟子会猝死在炼器室里。

    “师尊，你为何那样？”

    “师尊说实话你为什么不肯教我们新东西是不是我俩天赋异禀你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不是？

    到底是谁给他们压力了？

    就这么热爱炼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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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谁又惹他了？

    “不——要——啊——”

    裴知聿如过年的猪一般死死扒着炼器室的大门。

    “我要学炼器！我要学炼器啊！”

    姜珩和叶青余一人一条腿，拼命将他往外拖。

    “不行，裴小知我告诉你，这个炼器室老娘一年之内都不想再看见！我得了坐进去就会吐的怪病！今天你不要也得要！必须跟我下山出去玩！”

    叶青余也劝道：“是啊是啊！小师叔亲自带队出门历练，机会难得，你就跟关师妹一起去吧！”

    什么？谁带队？

    “我——不——要——”

    姜珩和裴知聿并排扒住炼器室的大门。

    叶青余两手各拉一条腿，失去了一个队友的同时，还多了一只难抓的猪。

    难度超级加倍！

    “我不离开炼器室！我不要去历练啊！！”

    玉清剑仙看着这两个不可理喻的新弟子，忍无可忍亲自上手。

    “不行，我们炼器师，最重要的不是炼器技术，而是要有能够保护自己的能力！否则你的炼器技术只会成为催命符。”

    “你们两个这次不出去参加历练，为师就什么也不教你们！”

    介么无情？

    “可......可是......”姜珩被拽倒在地，柔弱抹泪，“人家只是一个没用的水灵根，除了给大家回回血，什么也做不了呀~”

    玉清剑仙：“单挑金丹期锯尾鳄，两刀干掉？”

    叶青余：“一挑二，还杀了火灵根剑修李善思？”

    姜珩：？

    “谁说的？谁说的？叶师兄又没去琢玉会，怎可胡言乱语啊？”

    “天璇院的稚尤师妹入门第一天，就全院皆知了呀，第二天就所有亲传皆知了呀。”

    “这是毁谤！她毁谤我啊！”

    玉清剑仙：“为师去了，为师作证。”

    “这是偏心！师尊你偏心她啊！”

    “休要胡搅蛮缠！”玉清剑仙非常强硬。

    叶青余凑到姜珩耳边悄悄说：“况且此次历练，天璇院的稚尤师妹也去。同为水灵根，难道你不如她？”

    “什么！有好妹妹的地方一定有我！就算是小师叔我也认了！我要去！”

    玉清剑仙欣慰：“这就对了嘛。”

    裴知聿再度失去了队友，震惊地朝着叶青余默默竖了个大拇指。

    人不可貌相。

    叶师兄如此温和老实之人，居然深谙心理战术？

    短短几日就拿捏了小师姐的脾性。

    小师姐此人，有个致命的缺点，阴谋阳谋都不吃，就吃激将法！

    ❄

    由北斗天枢剑，小师叔玉烬剑仙带领的历练小队，在北斗山门口集结完毕。

    此小队成分极其复杂。

    由天璇院的新弟子稚尤，天玑院新弟子“关山月”、“裴小知”，以及内门一干十多位弟子组成。

    新入门的内门弟子赵明珠也在其列。

    赵明珠原本还很忐忑，不过看到“关山月”也在，就放心不少。

    弟子们或期待、或兴奋、或紧张，各有各的神色。

    而前首那位小师叔的表情，却阴沉沉的。

    姜珩不动声色地往裴知聿那儿凑了凑：“谁又惹他了？”

    裴知聿瘪嘴，几不可察地耸了耸肩。

    盛无烬的心情当然不好。

    墨玉佩那头的姜珩跟死了一样，他想去问问归墟仙尊，她命牌到底碎了没？没碎为什么不回他的消息？连挑衅都不理？这根本不合理！

    而他师尊不丹剑尊，看见他在院中待了几日，以为他又要闭关。

    马不停蹄给他安排了带新弟子历练？

    无论他怎么发誓自己不会再修炼，师尊都不肯相信。

    带弟子历练麻烦，带新弟子历练更是超级麻烦！

    盛无烬的心情根本好不了一点。

    他叹了口气，抬手，焚天鸦落地化作黑色火焰巨鸟，暗红色的小眼睛高贵地瞥了瞥下方的弟子们，纡尊降贵般展开一侧翅膀，示意众人顺着翅膀上它的背。

    看着鸦头和它主人一副死样，姜珩顿觉手痒。

    不行，这个剑今天必须贩！

    爬上它翅膀之时，姜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了几根焚天鸦的羽毛。

    “哇——”焚天鸦大叫，“谁拔我毛？谁拔我毛？”

    姜珩举起手上的黑羽晃了晃，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抱歉抱歉，炼器师职业习惯。”

    其他人震惊于姜珩的大胆，稚尤更是捂着嘴等待看她笑话。

    却听姜珩夸张地赞道：“哎呀元婴期的羽毛啊！就是不一样！这色泽！这灵性！我这辈子都没见过没摸过！嘤嘤嘤鸦尊者不会这么小气吧？”

    焚天鸦被一句“鸦尊者”叫得晕头转向，当即鬼迷心窍道：“我岂是如此小气之鸦？区区几根羽毛，想要几根拔几根！”

    姜珩受宠若惊，又狠狠薅了一把，感受到焚天鸦强忍痛意，死要面子不叫出声。

    “鸦尊者真是前辈风范！”

    “大气！真是大气！裴师弟快来，鸦尊者恩赐你也敢推辞？”

    “多谢鸦尊者！多谢鸦尊者！”

    两人说一句就薅一把，薅一把它就抖一下。

    但依然昂着高贵的头颅，说着云淡风轻的前辈赠言。

    起飞时，看着翅膀上光秃秃的一小片，姜珩连带着对盛无烬在传讯玉佩上的言语挑衅之恨，都瞬间消了几分。

    丫丫这波属实是代主受过了。

    一直到落下目的地，焚天鸦都不失前辈风范。

    盛无烬忍不住鄙视道：“蠢货！”

    焚天鸦根本不能忍受主人亵渎他们之间的关系：“是我！是我执意要送给他们的！长者赐不可辞，他们是被迫收下的！”

    盛无烬扭头就走。

    欲让其亡，先令其狂。

    焚天鸦已经没救了。

    稚尤跟在后面，暗恨姜珩巧舌如簧。

    心中却在思量，盛无烬此人，堕魔之前，好似和原著不太一样。

    甚至可以说是，温和有礼，脾气甚好。

    这样一个生来就在顶点之人，全身无懈可击，该如何攻略？

    稚尤恨自己，穿书之前若是多看几本救赎文学，现在也不至于黔驴技穷。

    难道真要等到他堕魔之后？可那时的盛无烬......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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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他同时对两个女人动心了？

    历练小队此次来到的是，北斗剑宗辖域。

    玄级城池，六境城。

    天地玄黄，玄级城池比黄级城池更高一级，城中设施明显比曾经去过的两个黄级城池奢华精致许多。

    此次选择来这里历练，是因为北斗剑宗收到了城主的求助。

    据说六境城，最近总有大批妖兽侵扰。

    众人刚在城外落地，还未来得及进城，旁边的林中就传来凄厉的虎豹兽吼。

    “妖兽来了！”

    一批出城的居民被身后的妖兽追着，疯狂奔向六境城城门口。

    盛无烬当机立断，迅速出剑。

    剑罡当空劈下，阻拦了追击而来的妖兽的脚步。

    那批居民见有修士替他们拦住了妖兽，也顾不上道谢，当即屁滚尿流地就要冲进城。

    追来的妖兽有两只，虎纹、豹身、双尾，一公一母。

    “虎纹云豹，金丹后期，还是一对！”

    盛无烬已经和两只妖兽交上手了，那只母兽眼看那批居民就要逃掉，双目赤红，竟是不顾盛无烬刺来的剑，当即就要硬扛着突破拦截！

    可惜焚天鸦张开巨大的翅膀，再次拦住了母兽，那母兽无法前进，赤红的双目怒火滔天，冲着居民发出惊天的吼叫。

    那批居民即将逃入城中，还来不及高兴，却见一个蓝衣女修提剑拦在他们面前。

    “做什么！快让开！”

    “妖兽快要追上来了！你快让开啊！”

    姜珩眼眸眯了眯，提着剑拦着他们，寸步不让，扯了一个冷笑：“那对虎纹云豹为什么追你们，心中没有数？”

    那几个居民眼珠子转了转，色厉内荏：“妖兽要吃人！还有什么为什么的？”

    姜珩不屑地上下打量着他们：“人家是金丹后期妖兽，你们几个一身废肉的凡人，也值得它们追着吃？”

    “那我们怎么知道！反正你快让开！”

    “对！我们要回家！”

    稚尤见姜珩跑过去拦住了那批逃跑的居民，也带着一众弟子赶过来。

    “关师姐，这是做什么？快放这些居民进城呀！”

    稚尤皱着眉头，一副心善的模样，不赞同地看着姜珩。

    姜珩睨了她一眼，并不理会：“要走可以，把你们拿的东西留下吧。”

    那群居民见有人帮他们说话，顿时硬气起来，纷纷大叫。

    “什么东西？我们没有拿！”

    ”这都是我们自己的东西，你凭什么要我们交给你？“

    ”你们修士就可以不讲道理了吗？”

    裴知聿站到姜珩身边，贼兮兮地凑上去问：“师姐，你怎么突然窜了出去？”

    姜珩没有回答，只是嗤笑一声：“不交出来，就别想进城了，我现在就送你们到那对妖兽口中。”

    “关师姐！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帮妖兽不帮人呢？”稚尤顿时抓住了话柄，就要开始大肆输出，在那些弟子面前演起来了。

    裴知聿见稚尤这副模样，顿时怒火中烧：“稚尤，你对此事了解多少，就直接判定是关师姐的错？”

    那群居民当即耍赖，一个妇人坐在地上率先哭嚎起来：“没天理啦！评评理啊！修士欺负人啊！”

    姜珩懒得与他们废话，闪身到领头的那男子身后，剑光一晃，男子背后的布包就掉落在地上。

    男子一惊，就要扑上去抱住那个包，被姜珩毫不犹豫地一脚踢开。

    那布包背在男子身上的时候看不出来，此刻落在地上，就见那布包的另一面，洇出深深的血迹。

    姜珩不给那群人再废话的机会，当即一把抢过布包，在怀里打开。

    “这是我们猎杀的！凭什么抢走？”

    “还给我！”

    裴知聿一步上前，挡在姜珩面前拦住扑上来的几个居民。

    姜珩打开布包，一只小小的虎纹云豹幼崽静静躺在她的怀里。

    腹部中了一刀，血浸染了里层的布，温度尚未褪去。稚嫩的四足柔软地垂着，大眼紧闭，圆滚滚的肚皮如戳破的皮球，血肉翻出。

    姜珩探了探，还有一丝气息。

    没有多想，姜珩运起水元素就开始治疗怀中的幼崽。

    稚尤皱着眉头，扑到姜珩的一侧抓住她正在治疗的左手，指责道：“关师姐，你怎么可以抢夺别人的战利品呢？”

    “战利品？”

    姜珩看她的眼神很冰冷：“有命带走的，才算战利品。现在，这只幼崽，最多算是小师叔的战利品。”

    “那你也不能......”

    姜珩心中本就余怒未消，又听稚尤几次三番的茶言茶语，想也没想，反手就往她脸上狠狠甩了一巴掌。

    “是非不分的东西！”

    稚尤被抽得跌倒在地，大眼蓄泪，当即就如戳破的水球般滚下泪珠，好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关师姐，你为什么打我？”

    姜珩却不受她小白花这套威胁：“互不残害幼子，这本就是九州默规。

    三族之间互有利益冲突，但又唇齿相依。平日里的冲突或可依照种族区别论对错，但是既然出手残害对方幼子，今日他们就算全部死在这里，人族也是无话可说的。

    你在这边充什么仁善仙子？做戏也看看场合！”

    稚尤万万没想到，她不过来到这个世界一年，以为这里就跟别的小说电视剧一样，各族之间互不相容。

    所以今天才敢打着“人族”“妖族”的旗号，充圣母白莲花。

    没想到居然立错人设了！

    怪不得别的弟子无人敢应声。

    事实上，亲传吵架，他们几个内门的谁敢哔哔啊？

    不明真相之前，随意插嘴表态，那就是不想在门派里混下去了。

    而此刻，那些弟子也被姜珩干脆利落的一巴掌震慑住了。

    虽说九州三族共存，但人总是护短的，大部分时候，各族之间遇事都是偏帮的。

    关山月此人，是他们见过的，目光最平等、做事最讲规矩的人。

    稚尤维持着跌倒在地捂着小脸的姿势，却没人来帮她，一时间显得有些尴尬。

    姜珩却没有放过稚尤，站得笔直垂眸看着她，却又话锋一转，笑得戏谑：

    “还是说，凡是我要做的就是错的，和我作对的就是对的？你今天就是为了找我茬，故意恶心我的？”

    稚尤岂会承认：“不是的关师姐，我只是觉得我们同为人族，应该相互帮助。”

    “我行事只论本心，不论种族。”

    姜珩见盛无烬那边基本快要制服那对虎纹云豹，也不理会这边的烂摊子，抬脚向盛无烬那走去。

    盛无烬显然也看出些许隐情，并没有对那两只虎纹云豹下杀手，只是拖住了它们。

    姜珩抱着活蹦乱跳的虎纹云豹幼崽快步走过来，那母兽看到幼崽平安，明显杀意大减。

    她将幼崽放在地上，任由它跑回父母身边。

    盛无烬长睫微敛，掩盖眸光，此人做事的敏锐果断，让他想起一个人。

    一个不回消息的无情无义的女人。

    姜珩看着两只虎纹云豹，目光缱绻着些许温柔：“回去吧，以后小心，别再被人钻空子了。”

    那两只妖兽感激地朝着姜珩跪伏，随后带着幼崽回到林中。

    “做的不错。”

    “小师叔的判断力也很不错。”

    姜珩回头再看眼前繁华的巨大城池，神情慢慢沉下来。

    “六境城最近......总被大批妖兽侵扰？”

    盛无烬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不无可能。”

    “我希望不是。”

    皎皎银辉勾勒少女姣好的身形，如玉的脸蛋。卷翘的睫毛投下淡淡阴影，细细的秀眉轻蹙。

    分明不是他喜欢的模样，心跳声却在安静中愈演愈烈。

    盛无烬伸手抚了抚心脏，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

    月色下，璀璨的星眸不由自主地看向身侧，眯眼沉思的少女，手掌下的胸膛跃动速度不断加快。

    迅速移开眼睛，不去看她，汹涌的心跳才渐渐平复一些。

    这算什么？

    他同时对两个女人动心了？

    还是说，因为关山月，真的很像姜珩......

    不是，那不就更恶心了？

    诧异于自己居然是一个如此恶心的男人，玉烬剑仙此生第一次对自己产生唾弃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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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什么深仇大恨啊？

    六境城，城内。

    玄级城池果真不同凡响。

    城中张灯结彩，装潢精致，热闹非凡。

    没有乞丐和衣衫褴褛之人，所有人都富庶安定。

    待历练弟子们走入六境城，那群人已经混入城中没了踪影。

    盛无烬选了一间装修较好的客栈，安排众人住下。

    姜珩一进到房间，就放出了在空间的跳跳。

    当时清剿红炉村名单时，姜珩跟在澧兰真君身后，雁过拔毛一般，在那些人和宗门身上狠狠捞了不少好东西。

    杀人放火金腰带。

    姜珩乍富后，当即给跳跳和雾雨喂了不少金丹期的妖丹，还有元婴期的妖丹。可是跳跳这个憨货也和她一样，卡在金丹后期寸步难进。

    她是因为待在宗门的时间太久，看得少、经历得少，尚未达到道心圆满无漏，念头通透自然。

    这蠢虎又不用悟道，却也难进元婴，实在令她百思不得其解。

    而此刻的跳跳一改往日的憨厚活泼，十分焦躁地在房间踱来踱去。

    这家伙自那只母兽发出惊天哀嚎起，就在小寒的空间里上蹿下跳地想出来。

    出来自然是不可能出来的，跳跳一出来盛无烬必定认出她。

    可跳跳的反常也令她担忧。

    “跳跳？”

    姜珩抚摸跳跳的虎头，却见它原本黑亮亮的眼珠深处，隐隐泛出血色的红光。

    神情似痛苦，似暴怒，喉咙里不断发出低吼。

    她曾为了了解跳跳，通读《神州万兽志》，却都没有找到和跳跳相似的妖兽。

    它此刻的模样也不像是要进阶。

    正在姜珩一筹莫展之际，大地突然震荡起来。

    姜珩连忙就要把跳跳收起来。

    跳跳却昂起虎头，似突然感应到了什么，身形瞬间缩小，不顾姜珩的阻拦，就跃出了窗户。

    这是跳跳第一次不听她的话！

    外面的裴知聿急匆匆地推门而入：“师姐！出事了！”

    姜珩和裴知聿跑出客栈之时，那宛若千军万马奔袭而来的震荡停止了。

    周遭安静了一秒。

    下一秒，万兽嘶鸣！

    那愤怒的嘶吼声，从城池的四面八方响起，几乎要冲破天际！

    可以想象，这座城已经在万兽包围之中。

    裴知聿咬牙切齿：“这就是城主所说的，六境城的‘一点妖兽侵扰’？”

    这架势，完全是要摧毁这座城吧！

    什么深仇大恨啊？

    城中寻常百姓根本不敢出家门，城主府里负责守卫六境城的修士纷纷出动。

    护城大阵开启！

    这是玄级及以上的城池，才会使用的护城手段，请强大的阵师所设，抵御外来侵袭。

    其余弟子也早就跑到客栈外，光听着这惊天动地的动静，就算没有看到万兽围城的画面，几个内门也已经有些腿软了。

    盛无烬的神色此刻有些肃然，吩咐道：“所有人，回房间待命。我去看看，你们不要乱跑，跑出去如果死了，我不负责。”

    说完这些，盛无烬直接御剑向城外飞去。

    一时间，气氛沉闷压抑，大家的手心都出了一层薄汗。

    却听姜珩忽然轻松地叹了口气：“哎~既然这样，裴师弟，走吧。我去你房间，咱们钻研钻研炼器。”

    又补充：“你们这些人，别来打扰我们啊。若是炼坏了东西，让你们赔材料！”

    一旁心惊胆战的赵明珠：？？你们亲传真的太卷了！

    裴知聿也惊得合不上嘴：“师姐，这种时候......”

    “少废话。”姜珩拉着裴知聿就往楼上跑，“时间就是金钱！开始学习！”

    一头雾水地被姜珩拉进房中，房门紧闭的瞬间，姜珩收起嬉皮笑脸。

    “裴知聿，我要出去一趟，你给我打好掩护，听见没？”

    裴知聿好不容易接受了在这种时刻钻研炼器的提议，却听大师姐又改变了主意。

    “大师姐......你别整我呀！”

    姜珩却没空同他废话，探头出窗外，确定没有人注意到，纵身一跃就跳出窗户离去。

    夜色中，姜珩解除了易容术，露出自己原本的模样。

    循着灵魂上与跳跳的牵引之线，快速往跳跳所在的地方奔去。

    ❄

    此刻，盛无烬已经到达城门口，城头燃起的火炬，勾勒他优越的骨相，又渲染他惑人的皮相。

    与他同时立在城墙之上的，还有六境城城主和城主府养的各路修士。

    此刻所有人都如临大敌地盯着城墙之下的妖兽大军。

    “城主，这就是你说的‘妖兽扰民’？”盛无烬看着慢慢走到他身边的城主。

    那中年城主，留着两撇小胡子，修为也不过化神。

    此刻擦了擦额上豆大的汗珠，即使修为略胜盛无烬，面对他也不敢吱声。

    下方豺狼虎豹，空中飞鸟异兽，嘶声齐吼。

    最前面那些群情激愤的妖兽，已经扑到了护城大阵之上。

    大阵灼热的能量接触到它们的皮肉，顷刻间散发出焦臭味。

    火属性的能量命中，一向是最疼的。

    可似乎有别的什么，支撑着它们咬牙忍下致命的痛楚，用血肉之躯，去撕开护城大阵。

    对方采用不要命的兽命填海战术，护城大阵撑不了多久。

    立在城墙之上的修士们也加入战斗。

    此刻的战场血肉横飞，双方都已经杀红了眼，妖兽损失不少，修士也有很多伤亡。

    盛无烬在城墙之上观察许久，精神力高度集中，扫视兽群。

    终于在兽潮的后方，发现了疑似发号施令之人。

    拔剑下场之前，盛无烬回头望了眼留在城垣之上的城主。

    “城主大人稍等片刻，盛某处理完麻烦，就去找你喝杯茶。”

    城主的笑容愈发僵硬，连声称是。

    姜珩追着跳跳，一路赶到城门处。

    方一靠近，入耳的便是震天的厮杀声。

    来不及多做思考，就见前方小小的黑影一跃而起，似是在半空借力，蹬了哪个倒霉鬼一脚，二段跃起，跳得更高。

    “跳跳——”

    盛无烬刚跳出城垣，就被飞来横脚蹬得一个踉跄，差点坠落。

    听到熟悉的名字，心头一突，双眼不由自主地开始寻找声音的源头。

    少女面容依然昳丽无双，好看的眉眼隐含担忧，整个人隐在暗处看不真切，但他依然能脑补出她的身型。

    可惜没分给他半个眼神，只盯着那只踩了他的臭猫。

    只见那借力飞跃的小猫，此刻已在空中膨胀成一只巨虎。

    “吼——”

    跳跳听见明镜碎裂的声音，明白了自己是从何而来。一声惊天动地的虎啸，瞬间席卷了战场，令所有妖兽和修士都停止了动作。

    一直以来压抑的力量破封而出，跳跳身上的黑色斑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扩散，直至身上只留下三分之一的黄色毛发。

    双瞳化为血红色，整只虎的骨骼再度生长，身形扩大一倍有余。

    见周围妖兽停止动作，各修士连忙回到城垣之上，观察战局。

    姜珩尝试和跳跳沟通，但跳跳毫无反应。

    “吼——”

    第二声虎啸，比方才威势更猛，形成罡风扫荡过整个战场，令所有妖兽臣服而跪。

    跳跳皮下的骨骼开始向上顶起，在第二声虎啸中顶破皮毛，一双巨大的雪色羽翼自血肉中破骨而出，与健壮的虎躯融为一体。与此同时生长的，还有另外两条尾巴。

    “吼——”

    第三声虎啸，跳跳却是转身对着这座城池，准确来说，是对着城主。

    与此同时，万兽再度齐吼。

    声声泣血，声声哀鸣。

    羽翼一振，大地再度震颤，其程度，更甚方才万兽奔袭。

    顷刻间，高大的城垣自底下蔓延起数条巨裂，千年城墙轰然倒塌。

    城主包括所有修士，全都失了立足之地，不得不御剑而起。

    跳跳的力量在身后万兽的哀鸣中，层层攀升。

    轻易突破元婴，通身灵力一路上涨到元婴后期也没有停止，直至突破化神门槛。

    天空之上，那只背生双翼，四蹄踏云的三尾虎妖，血红的虎目圆睁，张开满是雪白獠牙的虎口，却发出成熟女性的怒吼：

    “人族三万幼子，妖族三万幼兽！”

    “吾要你等偿命！”

    这是姜珩第一次听跳跳说话。

    她猛然想起，在那个炼狱般的鼠洞中，堆积成山的女童之尸，再看此刻以血肉之躯，硬撼护城大阵的万兽之怒。

    原来，是他们！！！

    那城主被吓得险些从飞剑上滚落，浑身颤抖地指着空中的巨大虎妖：“你......你......”

    它巨大的血瞳，一一扫过面前的蝼蚁。

    “吾为山神，诞生于两族六万个失去孩子的母亲，绝望的哭声之中。”

    身后的万兽早已齐齐跪倒在地，兽群后方，走出一个美艳婀娜的女子。

    那女子蓝发黑瞳，面容妖异，一看就不是人类。

    妖瞳蓄满清泪，神情极尽愤懑哀伤，一出来就跪伏在所有妖兽的最前方。

    自高处俯瞰而下，围城的妖兽匍匐在地的身影连绵成片，黑压压的看不到尽头。

    她一出现，所有的人类修士都倒抽一口冷气。

    人型妖兽！化神期！

    这蓝发女子并没有分给人类半个眼神，她虔诚地跪在跳跳的脚下，背脊轻颤。

    在这虎灵出现之前，她们从来不知道它的存在。

    但是只需见它一眼，她们就明白它是谁。

    怎么可能认不出呢？

    那是为了日夜期盼的夙愿，从她们两族心中诞生的神明。

    所有能开口的妖兽，跟着那女子跪在它足下哀哭：

    “吾神，请您为我儿报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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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我是修士，不是你爹

    此刻的六境城下，气氛剑拔弩张。

    双翼三尾的虎灵之神傲立空中，麾下群兽激愤。

    因为虎灵的降世，让六境城与妖兽大军的矛盾愈发激化，战斗一触即发。

    盛无烬见形势不妙，御剑高飞，靠近空中的跳跳。

    下方修士们见此情景，顿时心惊胆战。

    直到对上跳跳威严的虎目，盛无烬缓和语气与之交谈：“你还认得我吗？”

    跳跳极具威慑力的血红妖瞳冷冷睨他：“我并未失去理智，只是重开灵智，听见了信徒的祈愿，知道了自己降生的使命。”

    “今日必有一战？”

    “今日必有一战。”

    跳跳血瞳微眯，补充道：“此事与你无关。还是说，此刻你等仙门正道，要站在人类一方？”

    盛无烬不闪不避，直面对方威压，他的脊背挺得笔直，面对化神期的至强妖兽，亦是毫无惧色。

    “我只问一件事，你说的三万人族幼子，三万妖族幼兽，是何意？”

    “人族死了三万幼子，妖族死了三万幼崽。他们的母亲，夙夜忧叹，血泪相融。

    我是妖兽之身，却亦是人族之神。我诞生于两族丧子之母的滔天怨恨，她们报仇雪恨的心愿，和稚子的哭声，无时无刻不萦绕在我耳畔。

    这是他们犯下的罪孽，要用他们的血肉魂灵来偿还。

    屠夫不知何处，屠刀却在眼前！我欲杀之，谁敢阻拦？”

    双方声音不做遮掩，后方六境城的城主和众修士将对话完全听了个清楚。

    “六万稚子，皆丧其手？”

    “这些烂命，还远远不够。”

    “凭何确认？”

    “冤魂所泣，怨念所聚。我为幼子血仇而生，所有屠刀染血之人，我一个也不会认错。”

    所有人的心弦霎时紧绷，拿不准他是否相信，心跳声震耳欲聋。

    盛无烬长身踏剑，当空而立，挺拔的身影稍稍侧开一点距离，让神明威严的血瞳毫无阻碍地对上城主惊惧震颤的双瞳。

    “请。”

    “吼——”

    虎啸再临，血色遮蔽月光。

    这一瞬间，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啼哭。

    似无数幼子死前绝望的哭喊，汇于一处。冲天的怨气让人头皮发麻，听闻此声的无辜者只感到心脏揪痛，眼泪早已在不知不觉间，代替冤魂流下。

    而罪孽者，此刻心神俱颤。

    他们的身上升起黑色的火焰，火焰没有温度，可仅仅附着其上，就让他们感受到来自灵魂深处的尖锐痛意。

    这是今夜将死者的标记，无论他们用什么方法，都无法掩盖。

    而今夜的六境城，复仇的火焰升起之处，又岂止城门？

    城主身上的孽火燃得最旺，他咬牙强忍疼痛，勉强稳住心神，色厉内荏地厉声大喝：“大家莫慌，玄级城池的护城大阵，又岂是......”

    “破！”

    不知何处响起一个清越的女声，还不待众人回神，护城大阵就如碎裂的镜块，崩毁坠落。

    “空间封锁大阵，启！”

    下一秒，巨大的四面暗红色墙壁蓦然升起，眨眼间连天空都被隔挡。

    就像是一个为他们量身打造的巨大棺椁。

    盛无烬望向方才发现姜珩的位置，不用猜，就知道是谁在助阵。

    黑暗也不能掩盖，姜珩那双璀璨更甚繁星的双眸。

    神明威严的声音自六境城头顶响起：

    “三息之内，未燃孽火者，自行躲避。”

    “三息之后，踏碎六境城！”

    神明的旨意残忍而仁慈。

    一个都不枉杀，一个也别想逃。

    “三——”

    六境城内爆发出混乱的尖叫，未燃孽火者，顿时如惊弓之鸟，快速就近躲入房屋之中，抱成一团。

    “二——”

    燃火者疯狂打滚浇水，施法求援，可惜没有任何一种方法，可以熄灭他们魂灵的罪孽。

    “一——”

    所有城主府所属的修士，全部拔剑备战，将城主团团围住，与周遭所有妖兽呈对峙之势。

    “攻城——”

    早已按耐不住的万兽，顷刻间扑入城中。

    久侯指令的蓝发化神女妖，率先如离弦之箭，刺入以城主为中心的修士包围圈。

    一声鹤唳划破长空，蓝色光影撞入人群的瞬间，灵能爆炸开来。一只遮天蔽日的蓝翎仙鹤在能量冲撞中挣开人群，现出妖兽巍峨的本体。

    蓝翎仙鹤长羽凝霜，寒潮骤降。

    顷刻间，以城主及那群修士为中心，数万道冰锥凝成圈。

    羽翼一扇，万箭齐发。

    杀机席卷了血月之下的六境城。

    多少个辗转的日夜，枉死幼子的血仇她们一刻不敢忘，夙夜期盼的心愿叫她们生出心魔。

    而此刻，它们的神明就高悬于空，为带领他们复仇而来。

    这一场酣畅淋漓的屠杀，只是洗刷罪孽的开端。

    黑暗之中，完成一切的姜珩看了眼澧兰真君方才的传讯。

    “阿珩，藏好自己，注意安全。”

    姜珩回了澧兰真君一个“是”，就默默收回了淡紫色的传讯玉佩。

    目光再度投向城门处，原本繁华的城池瞬间化作混乱的战场，姜珩扯起嘲讽的笑容。

    区区一个玄级城池的护城大阵，只需师尊稍加提点，抬指可破。

    御剑临空的盛无烬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又似是，他的眼睛从未离开过她所在的这片阴影。

    猝不及防，两人目光相撞。

    姜珩顿感心虚。

    对于跳跳的身份，以及今夜的突然出现，她不知道该作何解释。

    既然如此，那就不解释了！

    已经决定破罐子破摔的姜珩，直接无视远处盛无烬隐含幽怨的目光，扭头就逃！

    盛无烬万万没想到，这就是姜珩对他的回应！

    他此刻的心情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两个大嘴巴子。

    对此，他的感想是，立刻就想把那人抓回来，抽她三个大嘴巴子！

    不过他带队出山历练，绝不可能不管不顾地追去抽姜珩。

    只好默默将姜珩欠他的三个大嘴巴子记在心里，御剑赶往客栈处。

    此刻的姜珩亦是争分夺秒，疯狂地往客栈所在狂奔。

    方才她以心神交流和跳跳完成传讯，配合它困住了六境城所有人。

    虽尚未完全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但是她无条件相信跳跳说的话。

    只是现在跳跳已经不算是她的仙兽，而是愿力化身，有自己的使命要完成。

    她虽忧心，但更多的忙暂时也帮不上了。

    当务之急是要回去套上马甲！

    盛无烬赶回客栈之时，客栈楼下已经躲避了许多百姓。

    看见卓然不群的少年提剑踏入，惊惶的众人顿时就像找到了主心骨。

    “仙人！救命啊！”

    “仙人救救我们，那群妖兽杀进来了啊！”

    看着围到自己身边痛哭流涕的人群，盛无烬皱了皱眉。

    “无需惊慌，它们今夜只杀身燃孽火之人，你们这些普通人，不会被卷入这场战争之中。只要你们安分留在屋内，就不会被误伤。”

    说完又补充：“若有身燃孽火之人想进，别放进来，否则若被牵连，别怪我没提醒。”

    那群人依然害怕，有冲动的男人忍不住喊道：“你们不是修士吗？为什么不保护凡人！为什么任由妖兽屠杀人族！”

    盛无烬冷厉的凤眸睨视男子，又慢慢扫视那群满脸“敢怒不敢言”的凡人。

    二十岁的少年身高已颇具优势，垂眸的模样颇有睥睨之姿。

    “修仙界有修仙界的规矩，他们触犯了默规，本就该死。这肮脏的世间，早就该清剿一些害虫了。”

    又见他们似有不服，冷笑道：“况且，我是修士，不是你爹。”

    说完也不管身后的那群人是什么想法，径直上楼去。

    他一一确认历练弟子的安全，并勒令不准离开客栈。

    一直到了姜珩的房门口，几次敲门没有得到回应，推门而入，发现屋中无人。

    听到动静的稚尤适时出现，轻拢秀眉，杏眼含雾地瞧着盛无烬，有些犹豫地开口：“小师叔，关师姐在裴师兄的屋里，他们......”

    弱柳扶风的美人眼含轻愁，端的是一派温柔清艳。

    盛无烬却半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她，快步走到裴知聿房门前。

    “裴师侄，关师侄，你们可安好？”

    里面传出裴知聿的声音：“小师叔！我们没事，关师姐和我在一起研究炼器呢！”

    盛无烬微微眯眼：“关师侄为何不出声？”

    裴知聿连忙回答：“小师叔，关师姐她正在炼化妖丹的关键时刻不能分神的！”

    这么巧？

    盛无烬顿生狐疑，一个非常大胆的猜测浮于脑中。

    说不出愤怒还是激动，或是别的什么情绪，盛无烬的手已经摸上了裴知聿的门框。

    “我进来看看，若是坏了你们的宝器，我十倍赔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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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小师叔~您就别死要面子不说实话了~

    此刻房间里的裴知聿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小师姐到底在整什么幺蛾子！

    连小师叔都回来了，她到底浪去了哪里？

    再不回来不仅她老底不保，她的亲亲弟弟裴小知也不保了！

    眼看盛无烬就要推门而入，裴知聿心一横眼一闭，就准备说出他没穿衣服不能进之类的混账话。

    却听楼下忽然爆发争吵。

    盛无烬回头望去，只见三个身燃孽火之人已经进了客栈，而外面的妖兽就要破门而入，他们正死死抵着大门。

    见此，盛无烬心中升起无名之火，收回即将推门的手，转身再度往楼下走去。

    稚尤看着下方，顿感不妙，此刻已不是说话的时机，只能先回了房间。

    而此刻的客栈一楼，已爆发激烈的争执。

    “你们三个快出去！”

    “对！仙人说了，今夜妖兽只杀你们，不会牵连我们！”

    “你们进来只会连累我们，不许你们进来！”

    那三个身燃孽火之人，面色非常不好看，他们自是知道，所以才躲进这间客栈。却没想到这些人如此自私胆小，连收留他们都不敢。

    当即大怒，拔出腰间短匕：“我们出去就是死，你们要是不同意我们留下，大不了老子拉几个垫背的！”

    有一个穿金带银、身着锦衣的中年妇人指着人群大骂：“你们怎么这么冷血啊！他们只是杀了几头小孽畜，如今我们人族被妖族欺压到头上来了，你们不反抗就算了，还要出卖同族？”

    顿时有人愤而反驳：“李家婶子，这是你的丈夫和两个儿子，你当然帮亲不帮理！”

    “是啊是啊，妖兽可不管是不是滥杀无辜，你们再不出去，那些妖兽冲进来，我们就全死了！”

    那妇人指着站在楼梯之上的颀长身影：“我可看到了，我们这间客栈有好些修士，一会儿妖兽杀进来，难道他们真就置之不理？”

    好一出祸水东引！

    盛无烬双臂抱胸，两条长腿交叠着，斜倚在墙面上冷眼旁观。

    见那妇人把火烧到自己身上，嗤笑一声，张嘴就想说“我管你们死不死”，却听后方有开门声响起。

    紧接着，一个饱含委屈的女声便哭诉道：“小师叔~您就别死要面子不说实话了~”

    盛无烬听着这矫揉造作的声音，眉心一跳，回头望去。

    一袭蓝衣的娇美女修立于门前，一手轻拭泪花，一手虚扶门框。脸色苍白，娇唇轻颤。

    直接无视盛无烬一言难尽的目光，兀自开口：“诸位，说来惭愧。

    其实我等......根本没什么本事，妖兽若是闯进来一两只，我们联手或可制服，若是跑进来五只十只，咱们就只能等死了。”

    那妇人被唬得一愣一愣：“你们......你们，他不是那个北斗剑宗的......”

    “都是浪得虚名罢了，他最多只能单独制服一只妖兽，多一只就会败下阵来。”姜珩毫不犹豫地开始抹黑盛无烬。

    “什......”

    “事到如今，我们也不能再弄虚作假下去了。诸位若是想着将安危系于我等之身，恐怕要让诸位失望了。

    诸位，如今最明智的办法，就是听那妖兽头领的话，不相干者就不要趟这浑水了，妖兽们报完仇，就自行离去了。若是执意要在此收留身燃孽火之人，我们恐怕......都会死无全尸啊！”

    说完仿佛十分害怕一般，颤颤巍巍地伸手去拉盛无烬的袖子。

    盛无烬唇角微勾，星眸含笑，任由她拉着后退几步，一同回了裴知聿的房间。

    徒留一众居民在原地面面相觑。

    头顶自以为的保护伞瞬间崩塌，让恐惧彻底蔓延在这群人之中。

    不知是谁大着胆子，不顾那三人手中的利器，率先动手就要将他们赶出去。

    那李家婶子尖叫着阻拦，却被连带着三人一同推出了客栈。头上的数根金钗子都掉落在地，不知被谁捡走了。

    不管下面如何乱成一锅粥，此刻在裴知聿的房间里，三人以一种微妙尴尬的氛围坐在一起。

    姜珩坐在床沿，微微后撑着身子，姿态放松悠闲。

    方才为了避开盛无烬，回程之时绕了远路，差点被老小子揭了马甲。

    裴知聿则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在木椅子上显得有些拘谨。

    方才姜珩一下子从窗户里窜进来，他没来的及松一口气，下面就闹了起来。姜珩贴在门口听了两句，就破门而出开演了。

    此刻他还有些惊魂未定，不知道盛无烬有没有怀疑什么。

    而此刻的盛无烬，神情莫测，一双黑瞳中氤氲着难以辨别的情绪，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还是姜珩率先打破沉默。

    “好啦，小师叔别生气，弟子不是故意堕小师叔威名。”

    姜珩笑眯起与她原本模样不太相符的圆溜溜的大眼，显得愈发纯良无害。

    盛无烬好看的面容之上，神情依然叫人看不透：“我知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你很聪明。”

    “哎！小师叔聪明人，就是好说话！”姜珩一拍大腿，“方才那妖兽头领的喊话我们也听见了。与其让那些人以为咱们是靠山，扯一扯’咱们人族、它们妖族‘的大道理，就把这儿当了孽火者的避难所，咱们可就彻底有了无穷无尽的麻烦。”

    “况且此事，我们没有任何立场，私心里，这一次我是向着妖族的。”

    盛无烬此刻眸中的赞赏倒是不加掩饰：“所见略同。”

    内部矛盾，就应该内部解决，谁动了祸水东引的念头，谁就要自食恶果。

    离开两人的房间时，盛无烬还忍不住回头看了姜珩一眼。

    待他走后，裴知聿就一跃而起，压抑着声音怪叫。

    “师姐，莫非你暴露了？”

    “绝无此种可能！”

    姜珩率先辩驳，但想起盛无烬那小子方才，叫她毛骨悚然的眼神，心下也不确定起来。

    “师姐你刚刚到底干什么去了？急死我了！”

    “外面那只妖兽头领，就是跳跳。”

    “什么！师姐你最终还是选择勾结妖族灭亡人族嘛？”

    “啪——”

    “对不起。”

    ......

    而回到房间的盛无烬，此刻的心情亦是不平静。

    因为他似乎开始确认，一个恐怖的事实。

    今天他既因为姜珩对他视若无睹而生闷气，又与关山月相处对其处事颇为欣赏。

    而她们两人，在性格方面，简直神似。

    所以......

    他真的对两人都有了不一样的情感？

    盛无烬此刻的内心实际上是有些崩溃的，他深吸一口气，很想静下心来理一理思绪，找找问题所在。

    可是有人偏不让他如愿。

    “笃笃笃——”

    稚尤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门后，就极有分寸地安静等候在门口。

    没过多久，房门自里面打开。

    “小师叔......”

    稚尤的目光含羞带怯，却异常勇敢，直视着盛无烬那张，她第一次见面就再难忘怀的脸。

    少女杏眼桃腮，眼波流转间，全然是诚挚热忱，叫见者无不心暖动容。

    但这些人里不包括盛无烬。

    “这位师侄，找我何事？”

    稚尤没想到这些时日的相处，她没少在他面前刷存在感，他却连她名字也没记住。

    雪白贝齿轻咬下唇，倔强地开口：“小师叔，你是否记得，一年前，你曾在鼠妖手中救了一个女孩。”

    “你不会想说，那是你吧？鼠妖只抓十岁及以下的孩童。”盛无烬见她没有要走的意思，也不急，想知道她想整什么幺蛾子。

    “小师叔，我能进去说吗？”稚尤小心地看了一眼盛无烬，一副爱慕又害羞模样。

    盛无烬歪了歪身子，将肩膀随意地靠在门框上，严严实实挡着门，仗着身形居高临下，抱胸俯视着面前的少女。

    没有回答，意思却很明确。

    稚尤小脸微红，也不恼，兀自说下去：“幼时吃不饱饭，个子生得矮小，被当成十岁孩童抓走。

    多亏小师叔相救，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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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为什么奖励自己？（三更！！！）

    自稚尤出现在盛无烬门前起，两双八卦的眼睛早已紧贴门缝。

    “啧......”

    “啧啧啧......”

    “神女有意，襄王无情，可惜可惜。”

    “招蜂引蝶，不知检点！我嗑他和阮仙子！”

    “其实我还是嗑小师叔和珩无仙子......”

    “大胆！这也是能嗑的？”

    姜珩被踩了痛脚，恼怒回头压声痛斥，想看看是谁口出狂言。

    却见她与裴知聿隔壁的房间，也打开了一条缝，露出了赵明珠一双紧张又兴奋的眼睛。

    而下一秒，那条门缝里又探出两双眼睛，正是另外两个内门女修。

    “其实关师姐你和小师叔，也不是不能嗑......”

    “白日里关师姐和小师叔处理虎纹云豹时，心有灵犀，配合默契......”

    姜珩沉默着伸出一根手指，一汪冷水兜头就浇了下来。

    三人：┭┮﹏┭┮

    盛无烬余光留意到隔壁的动静，他自己都没发现，唇角早已微微上扬起好看的弧度。

    稚尤发现他的心情忽然变得不错，顿时眼睛一亮：“小师叔，我......”

    盛无烬仿佛才留意到她，皱了皱眉：“你也要为奴为婢伺候我？”

    稚尤精心设计的表情一下子没绷住，呆滞了。

    也？

    “我每年下山所救之人不知凡几，个个姑娘都说要给我为奴为婢。从前没收过，若是收了你一个奴婢，对前面那些奴婢不公平。”

    稚尤顿觉喉咙干涩，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声音：“小师叔多虑了，我也是亲传弟子，怎么会要给你为奴为婢呢？

    我虽为水灵根，却也有自保之力。我的意思是，若是小师叔日后下山，我愿意做随行医师，随叫随到。”

    闻言，反倒是盛无烬愣住了：“你的意思是，我以后下山历练，都带着你？”

    稚尤对上他生得俊秀风流的眼睛，俏脸微红：“愿供小师叔驱策。”

    “可我救了你，你不是应该报答我吗？”

    稚尤：“？”我不是在报答你吗？

    “你为什么要奖励自己？”

    稚尤的俏脸不微红了，开始微绿。

    她完全跟不上盛无烬的脑回路。

    像大反派前期这种状态，就是一个没吃过苦的傲慢骄子，难道不应该吃倔强小白花这一款吗？

    然而稚尤不愧是稚尤，仅仅两秒就再度调整好微微落寞的神情，还带着适当的被误解的委屈，含泪倔强道：

    “小师叔，我不是为了自己，我是希望可以帮到你。在外历练危险重重，若能随时给你治伤，我亦心安呀......”

    盛无烬注意到不远处，愈加放肆探出头来的姜珩，抬手一指：“若真需要带医修，带你不如带她。”

    稚尤心头一跳，回头望去。

    而姜珩等人早就在盛无烬抬手的瞬间，一个乌龟缩头，就紧闭门缝，装作无事发生。

    稚尤犹疑道：“小师叔说的是......”

    盛无烬黑眸氤氲着笑意，收回手，朝着那侧抬抬下巴：“里面那个缩头乌龟。”

    复又看向稚尤：“不是你说的吗？她在你面前杀了你师兄。一对二，还杀了同修为的火灵根修士。同为水灵根，她可比你强多了。”

    稚尤的眼睛控制不住地开始抽搐，心头淤了一口老血。

    宣传这些，是为了营造关山月心狠手辣的形象，从而败坏她的人缘。

    不是让你们欣赏她的啊！

    门内的姜珩痛斥盛无烬无耻：“拒绝就拒绝！为什么要甩锅？”

    裴知聿却持相反意见：“师姐，我倒觉得小师叔是真这么想。像你这么彪悍的水灵根，哪个历练小队不想带你同去呀？”

    姜珩顿时就被彩虹屁吹高兴了：“也是，算他有眼光。”

    确认了各弟子的安全，目测盛无烬应当不会再来。

    姜珩当即拍拍裴知聿的肩膀：“裴师弟，顶住！”

    下一瞬，毫不犹豫跃窗而去。

    裴知聿：“师——姐——”

    隔壁的赵明珠三人，则默默交换了一个惊魂未定的眼神。

    “小师叔发现我们了？”

    “距离这么近，我都能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很难不发现吧？”

    复又忍不住兴奋起来。

    “哎哎！刚刚小师叔说的是关师姐吧！”

    “肯定是啊！这边就关师姐一个水灵根，医修不是她还是谁！”

    “难道说......”

    “嗑到真的了！”

    没了吃瓜群众，盛无烬也失了耐心：“说完了？我关门了。”

    稚尤回神，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一抬头房门差点拍在她鼻子上，气得她咬紧银牙。

    而回到房间的盛无烬，并没有选择干等这场战斗结束。

    既然确认师侄们的安危，也解决了客栈的麻烦，当务之急还是要出去确认形势。

    ❄

    此刻的六境城，已化为妖兽爪下的屠宰场。

    它们极有秩序地搜寻着身燃孽火之人，若有普通人仗着未燃孽火，挡在他们前面，也不留情面地一并杀死。

    城门处，那只蓝翎仙鹤实力至强，领着一群修为元婴的妖兽围攻，城主身边的修士几乎都被她们杀光了。

    跳跳收到了姜珩的心神传讯，血色巨瞳扫向那侧：“留那城主一命，尚有用处。”

    那城主在孽火燃魂之下，早已折磨得实力大减。

    化神初期对上化神中期的蓝翎仙鹤，简直是被虐杀。

    蓝翎仙鹤得令，狠狠一翅膀，将血淋淋的城主扇在地上。

    姜珩赶到之时，正巧见那城主摔得七荤八素。

    躺在地上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化为人形的蓝翎仙鹤就狠狠一脚踩在胸膛，踩得他再度喷出一口鲜血。

    见到姜珩，跳跳慢慢缩小身形，在一阵华光中，化成一个妩媚的女子。

    那女子年纪不大，约莫十六七岁，黑色长发的尾部捎带些许黄色，红色妖瞳美艳绝伦。

    妖兽三个生长阶段，幼生期、成长期、成年。

    一般化神期妖兽，都已步入成年，外形就应该如那蓝翎仙鹤一般，定格在二十多岁的成年人族模样。

    而很明显，此刻的跳跳并没有步入成年，这一场觉醒，仅仅让它跨入了成长期。

    跳跳走到姜珩面前，一改曾经呆头呆脑的懵懂模样，郑重地单膝跪地。

    她的声音比兽身模样时稚嫩一些，与现在的少女模样更加相符：“主人。”

    姜珩却微微后退一步：“你是神明，怎可跪我？”

    跳跳还是保持着跪姿：“主人真心待我，我亦愿真心相报。”

    “是何时知道自己身份的？”

    “初生于山间，我懵懂长大，从未见过亲族。

    鼠妖洞穴中，尚在金丹的我看到女童尸山时，只觉头痛欲裂，有什么呼之欲出。

    而方一来到六境城，我就开始能听见女子的哭声，成千上万女子的哭声，还夹杂着听不懂的兽吼。

    一直到方才，万兽围城，愿力再度聚于我身。我突破桎梏，才想起了自己是因何降生，有何使命。”

    言至此处，跳跳抬眼望向姜珩，血色妖瞳含着清泪微微发颤，声音带着些许哽咽：“主人，我并非故意欺瞒您，如今您还愿意，留我做您的仙兽吗？”

    姜珩蹲下身，双手捧起跳跳美艳的小脸，含笑回答：“神明大人纡尊降贵，要做我一个小小半妖的仙兽，我高兴还来不及。”

    她温柔地用指腹擦去跳跳眼角溢出的泪水：

    “这桩血仇，我替你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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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商淮言

    盛无烬赶到之时，看到的正是两个相对而跪的少女。

    血月笼下暗红的轻纱，披在她的身上，让她明艳的紫衣平添三分神秘惑人。

    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姜珩拉着跳跳一同站了起来。

    跳跳小心地观察了一眼盛无烬的脸色：“主人，是玉烬剑仙。”

    姜珩并未转身，任由充满血腥味的晚风撩起她紫色发带，留给他一个无情的背影。

    “原来是盛大剑仙呀，有何贵干？”

    盛无烬捏了捏拳头，压下心头的无名火：“在下自然是带弟子前来历练，姜仙子又为何在此？”

    “在下自然是恰巧路过。”

    她总觉得盛无烬看“关山月”的眼神有些奇怪，担心穿帮，方才来之前还特意换了衣服。

    此刻的姜珩已经紧张地扣起了脚趾，但是背影依旧潇洒。

    “你敢不敢转过来？”

    潇洒的背影一僵，带着一脸讪笑转了过来。

    “假装不认识我？”

    姜珩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时候，心虚地再度扣起脚趾。

    “哎呀这不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嘛~”

    “那你的计划是？”

    “计划是准备认出你的，突生变化，于是就认不出你了！”

    “......”

    我跟你说东西，你跟我扯南北是吧？

    盛无烬看着她闪烁着心虚的漂亮黑眸，心中郁着一口气，说不清道不明。

    “我给你传讯，你没看见？”

    提起此事，姜珩瞬间直起腰杆：“嘿~你挑衅我，还质问我为什么不回你消息？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嘛！”

    “......”他是那个意思吗？

    他只是想找理由，和她见一面......

    “我跟你讲你别太得意！我比你年轻！赶上你只是时间问题！”

    叹出一口气，盛无烬想到自己现在的“渣男”心态，也没脸多说什么。

    扭头看向尚且被蓝翎仙鹤踩在脚下的城主，强行转移话题：“干正事。”

    姜珩也正色起来，带着跳跳走到那城主面前。

    盛无烬腰间银光一闪，长剑瞬间出鞘，二话不说先砍了那城主一条手臂。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城主岂料盛无烬什么也不问，就直接出手，猝不及防之下脑中只剩震惊和剧痛。

    姜珩下一秒就窜上前，双眸早已氤氲黛蓝之色，锁住了城主的双眼。

    这一套连招实在太丝滑，城主心神大乱之下，当场神识失守。

    姜珩秀眉紧拧，出声微喘：“十息。”

    盛无烬会意，迅速选择了几个最重要的问题：“还有何处收集幼兽妖丹？”

    “不知。”

    “九......”

    “你为谁做事？”

    “八......”

    “......自明......真君。”

    “七......”

    “妖丹送往何处？”

    "六......“

    "五......”

    “玉......隐......山......”

    两人皆是瞳孔一震。

    盛无烬连忙追问：“玉隐山在何处？”

    “四......”

    “天......上......”

    天上？

    “三......”

    “如何进玉隐山！”

    “二......”

    “一......”

    “日月倒悬......天上人间......”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不要死！”

    “砰——”

    姜珩踉跄两步，盛无烬偏过头，一把将姜珩拉到身后。

    不出所料，面前的城主也如那浮生门掌门一般，血咒发作，炸成了血雾。

    姜珩抬眼看他，鲜血溅了盛无烬一身，如玉般的侧脸溅上血痕。好看的眉眼紧蹙，血液为他平添了几分戾气，好好的翩翩少年，顿时凶了不少。

    不过......风流倜傥的公子成了浴血杀神，也是最好看的修罗杀神。

    姜珩想到此，不由笑了一声。

    “你还笑得出来？”

    盛无烬嫌弃地抬手一抹脸颊，给自己施术清洗。

    姜珩这回倒是一点没弄脏，站在盛无烬身后环臂含笑，双眼亮晶晶的。

    “我有个独家消息，你要不要听？”

    盛无烬挑眉望她：“卖什么关子？”

    姜珩笑嘻嘻的也不恼：“那自明真君，我有幸在名册上见过，原是不朽仙门辖域，天青派门主。”

    “你的意思是......”

    “现在，躲去启世天宗了。”

    盛无烬怒火冲上天灵盖，气急反笑：“人族幼子，妖族幼兽，残害女修，玉隐山，启世天宗！好啊！”

    臭虫都聚在一块儿了！

    姜珩抬手拍拍他：“别生气，虽然我们不知道玉隐山在哪，不过我们现在基本可以确定，玉隐山，就是启世天宗的所在地，搞不好启世天宗就是玉隐山。

    他们弄出这些东西，不知道想整什么幺蛾子。”

    盛无烬却念头一转：“你还记得，浮生门掌门说的‘新人族’吗？”

    “看来，他们以救世主自居啊。”

    盛无烬嗤笑：“呵。”

    “众人皆醉我独醒，独行大义不需名。

    啧啧啧......在人家的剧本里，我们该不会是反派吧？”

    盛无烬不以为意地挑了挑眉，看向姜珩：“既如此，也算有所收获。启世天宗之事就不是小事，此事回宗门我们与师尊从长计议。”

    “没错。当务之急，先解决这个六境城的麻烦。”

    姜珩抬眼眺望城中，火光映照之下，兽影攒动，尖叫声不绝于耳。

    “走吧，我猜城主府中，还有线索。”

    跳跳再度化为兽形，坐镇六境城上方。

    姜珩无剑可御，盛无烬就跟着她站在雾雨头上往城主府窜去。

    城中战况混乱，万兽只杀仇敌，并不随意伤害未燃孽火之人，人群虽然惊慌逃窜，却很少有伤亡。

    然而此刻，一个身形瘦弱的妇人，死死挡在一个孽火缠身的男子面前。

    她分明已经吓得双腿发软，却还不肯离开。

    与她对峙的元婴猫妖口吐人言：“你若不让开，我连你一块儿杀！”

    那妇人脸色发白，颤声回它：“我不会让你伤害我丈夫！”

    “那就去死吧！”

    猫妖张开尖锐的獠牙怒吼，伸出利爪抓向那妇人。

    妇人紧闭双眼不敢看，而妇人身后的男子吓得疯狂后退，想趁着猫妖攻击妇人之际逃脱。

    “娘！”

    一个清俊少年扑上来，将妇人推开，自己却落在了猫妖的爪下。

    他以为自己庸碌的一生就要在此结束，却见一条粗壮的黑色蛇尾缠住猫妖，将它往后一拽。

    利爪堪堪擦过他的手臂，留下一道血痕，鲜血涌出。

    那猫妖遭到了阻拦，勃然大怒。

    回头却对上姜珩那双黛蓝色极具威慑力的妖瞳，来自血脉中对王族的臣服，令它的灵魂忍不住颤栗。

    “他逃了，还不去追？”

    姜珩立于黑色巨蟒的头顶，居高临下地朝着那男子逃跑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示意。

    那猫妖岂敢再留？连忙去追。

    “淮言！你没事吧？”

    那妇人见少年受伤，一时间连丈夫也不顾了，扑上来查看少年的伤势。

    “娘，我没事。”少年摇头安抚妇人，“娘，你要救他，他可曾回头在意过你的安危？”

    “淮言......他毕竟是你父亲。”

    “只是因为弟弟有灵根，他就犯下罪孽换取灵物培养他。如今报应来了，他却毫不犹豫地抛下我们逃跑。他从未善待过我们母子，你却要对他掏心掏肺？”

    “呜呜呜呜......”

    姜珩看着脚下的那对母子，妖瞳重新化为黑色：“都不要命了？”

    “多谢仙子相救。”

    那容貌出色的少年站起身，抱拳向姜珩致谢，却在抬头的瞬间，不由呆愣了一下。

    那头强大的猫妖，被她的巨蟒随意制服，而此时那头巍峨的巨兽就臣服于她脚下。

    她就那样傲立其上，就像高悬之月，叫凡人此生都不配触碰。

    商淮言想，修仙界的仙子，个个都像她这样吗？

    强大、绝色、高高在上，叫人......心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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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姜珩！稳住道心！

    不过是个小插曲，姜珩转头就抛掷脑后。

    雾雨带着他们，依然往城主府冲去。

    姜珩看着身边脸色又开始变臭的盛无烬，翻了个白眼，顿感莫名其妙。

    接收到姜珩的白眼，大约猜到她又在心里骂他，盛无烬胸口一堵。

    他知道自己又在犯贱了，明知道姜珩就是个木头，还要生闷气。

    城主府很快就到了。

    此处几乎所有人，都身燃孽火。

    因此，城主府也是六境城中破坏最严重的地方。

    雾雨绕开满地断肢残骸，穿过破墙碎瓦，带着两人钻入城主府内院。

    姜珩踏入城主府内院，根据院子格局，快速找到书房位置。

    书房十分简单，姜珩将架子上所有的书都翻找了一遍。从其中一个书页中，掉落出一张纸条。

    “为人族的未来，创造新的黎明。”

    姜珩将那纸条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没有任何玄机，却被城主如此珍而重之地夹在书页中留存。

    确定这张纸上确实只有这么一句话，姜珩嗤之以鼻，将之随意扔在烛火上燃尽。

    仔细地将墙壁和地板都敲击一遍，又闭上眼，用灵识仔细查探搜索，迅速找到了一个灵能波动异常的地方。

    此时，搜索完其他房间的盛无烬也进入了书房。

    姜珩回头看他：“有发现吗？”

    盛无烬点点头，取出一个黑檀木盒子，一打开就是扑面而来的血腥味，里面堆满了妖丹。

    这些妖丹比姜珩曾经猎杀妖兽时，获得的妖丹要小一圈。

    “这是我在城主府宝库中找到的。”

    姜珩双手不由自主地紧握，这个盒子勾起了她不好的回忆：“收起来吧。”

    盛无烬显然知道她想起了什么，不再多问。

    见她站在一面空白的墙壁前面，也走过去查看：“也有发现？”

    “此处有阵法，你往后退。”

    盛无烬依言后退三步，只见姜珩双手捏了个诀：“显！”

    一个土黄色的复杂阵图瞬间浮现于墙壁之上，姜珩嗤了一句“雕虫小技”，三两下就破开阵法。

    那完整的墙壁瞬间被切割成无数整齐的小方块，自主挪移，成了一个空门。

    那门方一打开，阴冷的风扑面而来。

    跳跳和姜珩心意相通，瞬间在她的识海中发出惊叫。

    姜珩和盛无烬的心头都狠狠一跳，他们已经知道前面是什么了。

    一步步往里走，空气中的血腥味越发浓重。

    姜珩连呼吸都急促起来，她的脚步越来越急，心也跳得越来越快。

    直到密室中，数量惊人的残骸再一次映入眼帘。

    姜珩又一次见到了这样的场景，无论她将眼神挪到哪个方向，满眼都是血色。

    血刺痛她的双目，晃得她愣神。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没有，一个活着的都没有。

    身后传来女子的尖叫声。

    自她发现这密室起，跳跳就往这边赶来了。

    她跌跌撞撞，几乎是以爬着的姿态扑向那堆尸体。她跪在地上，将那些幼崽柔软残破的身躯，一个个拢入怀中泣不成声。

    这里没有一个是她的孩子，这里全都是它的孩子。

    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她的心有多痛，那么跳跳要承受的疼痛，就是那份痛的六万倍。

    所以她的眼瞳是血色的，所以她的火焰强到可以融化这世间的一切。

    她是痛苦中诞生的神明，在完成信徒的夙愿之前，都要代替信徒承受那份痛苦。

    尸体太多，没办法全都抱入怀中。跳跳揽着那些尸体，一个一个往怀里塞，哭得肝肠寸断。

    姜珩的脑子开始嗡鸣。

    每一次，她都只能无力地看着。

    每一次，她赶到之时看到的都只能是残骸。

    老头子说过，她是难得的至宝，世间再难有血脉强于她的半妖。

    她不是会成为最强的战力吗？

    不是会成为最好的医师吗？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最强的战力拦不住任何悲剧的诞生？

    为什么最好的医师救不了任何一个即将死于她眼前之人？

    为什么别的水灵根无法做到的事情，她也一样无法做到？

    为什么她就那么弱小，就那么无力？

    什么代天诛邪。

    若无辜者皆已丧生，那就算诛尽天下邪祟，又能换得何人复生？

    其实她远没有跳跳那么难过，也没有那么悔恨，真的。

    她只是感到疑惑，感到怀疑，感到不理解。

    她觉得自己一直以来，都太过自信了，其实......或许她什么都不是？自视甚高？

    她根本没有什么力量？也没有什么能力？

    姜珩的迷茫，对一个修士而言是致命的。从她对自己坚持的一切、相信的一切产生动摇起。

    这份情绪出现得很突兀，来得很莫名，在姜珩还未来得及深思之时，就发现自己开始喘不上气。

    心口泛起尖锐的疼痛，痛到她捂着胸口弯下腰。

    盛无烬敏锐地发现，姜珩的情况有些不对。她的眼底漫出血色，周身灵能开始混乱，她出现妖化，冰元素不受控制地自她足下蔓延开来，密室内冷得像冰窟。

    盛无烬不敢置信地慢慢瞪大双眼，一把扶住她的手臂。

    “姜珩！稳住道心！”

    她好像听到盛无烬在喊她？

    “姜珩！这些尸体，和檀木盒中的妖丹，数量能对上。”

    数量对的上？什么数量对的上？

    她模模糊糊看见盛无烬抓着她的手臂，朝她举着手中的檀木盒子。

    “这些妖丹，是它们的。”

    “妖族的一切都来源于它们的妖丹，姜珩，若是将妖丹放回它们的身躯，你能救活它们吗？”

    此刻盛无烬也急得心脏狂跳，他哪里是想救它们，他想救的是她。

    “我......不可以......我没有这个......能力......”

    “你有！你可以！”

    “我真的......”

    “金丹的你不可以，那元婴呢？你的治愈之术会进步吗？会觉醒新的天赋技能吗？”

    “我......”

    “你是海妖一族！传说中女王能活死人肉白骨，仅凭一颗妖丹，就能使妖兽复生的海妖一族！”

    “若连你都不愿意试一试，那就真的没有人......”

    盛无烬也知道自己在口不择言，有些说不下去了。

    海妖女王沉睡千年，无渊之海中的海妖一族血脉逐渐混杂，早就没有了能活死人肉白骨的后代。

    可是姜珩道心破碎就在眼前，他究竟该说什么才能让她重新相信自己。

    姜珩却愣住了，她想起了诞生之初，那位美丽的姨母对澧兰真君说的话：

    “若你能找到我的妖丹，待母亲苏醒，或许我还能复活。”

    “仅凭妖丹......活死人......肉白骨......的海妖女王......”

    那不就是她的外婆吗？哦不对，是奶奶！

    “咔嚓——”

    清脆的破镜之声。

    盛无烬怀中摇摇欲坠的姜珩，忽然爆发出恐怖的能量，将他轰退数步。

    没错，金丹的她救不了，那么元婴呢？

    如果她都救不了，那就没人救得了！

    夜色中，城主府的穹顶之上，骤然凝聚乌云。

    银雷翻滚，威势恐怖。

    元婴雷劫！

    盛无烬目瞪口呆。

    不是？你真的相信自己是海妖之王？

    盛无烬现在开始担心，等她晋级完发现自己还是不能救活它们，道心又不行了怎么办？

    而此刻的姜珩一门心思的晋升，完全不管盛无烬又开始变得莫名其妙的神色。

    她召出长枪，一跃而起，冲破城主府屋顶，就迎上了空中翻滚的银雷。

    “来！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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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看小师叔那不值钱的样子

    夜色之中，一道银雷划破寂静夜空。

    北斗剑宗弟子所在的客栈，此时也炸了锅！

    “何方高人在此渡劫啊！”

    “我靠！今晚还不够乱吗！啊！”

    裴知聿紧紧扒着窗口，他此刻占据绝佳视角。

    那雷云翻滚的城主府顶！

    那持枪傲立的潇洒身姿！

    那看不清面容，光看身形气势就知其绝色的女子！

    不是他家毫无人性的大师姐，又！是！谁！

    裴知聿拿起不朽仙门的传讯玉佩，疯狂给自家师妹信息轰炸。

    “项师妹！！！”

    “大师姐那个没人性的！”

    “她他妈的在渡劫啊！”

    “她居然在妖兽围城的战场渡劫！”

    “她要晋升元婴了啊啊啊啊啊啊！”

    嫉妒像呼吸一样简单。

    而此刻，穹顶雷云之下的姜珩，零星的淡蓝色幻彩鳞片依次浮于眼下。

    应对雷劫不可不出全力，自从觉醒第一个天赋技能起，她就没办法收敛自己灵能全开后，不受控制的微微妖化。

    前三道银雷威力最弱。

    当空落下之际，姜珩直接持枪挨个击碎，凌空而立的位置都没变化半分。

    她倒提长枪，站姿嚣张，甚至还朝着雷云勾了勾手指：

    “憋什么呢？快点劈，姐还有事。”

    那雷霆也似能听懂一般，当即劈下一道比前三道更为粗壮的银雷，并且完全不给姜珩喘息，第五第六道也接连落下。

    姜珩反手一枪霜华碎岳，荡开的冰霜之力与雷霆相撞，瞬间击碎雷霆，冰元素几乎凝结了空气，气温骤降。

    第七第八道更为强力的雷霆，破空再降！

    姜珩神情也严肃起来，调度全身的灵力，提枪迎上。

    冰元素之力掌控天地，空气中凝结起飘雪。姜珩手下，一条栩栩如生的冰龙自她枪身贯出：

    “霜龙贯日！”

    那两道一前一后的雷霆，与携着霜龙冲出的姜珩再度相撞。

    这一次的霜龙，力量远胜她金丹渡劫之时的霜龙。

    雷霆被完全吞没，余波震得姜珩持枪的手微微发麻。

    这可不是结束！

    姜珩知道，最厉害的要来了。

    果然，第九道恐怖的银雷，夹杂血色，仿佛要劈碎天地一般，狠狠落下。

    妈的，每次都给她下神罚！

    她收起青盐枪，抬手在身前开始凝结数层冰盾。

    血色银雷可不好相与，身前的冰盾来多少劈碎多少，一路冲至姜珩面门，威势不减。

    忽然，有长发小姑娘的透蓝色灵体浮现，她双手张开，以一个保护的姿态拦在姜珩面前。

    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绝对防御！”

    血色雷霆狠狠撞击在小寒的防护盾上，小寒和姜珩双双脸色一白，咬牙撑住。

    小寒说过，灵能充裕的情况下，可以越级完全挡住一次伤害。

    雷劫虽为天道之力，却也是要根据渡劫者的阶位调整强度的。

    这道神罚，虽然恐怖，但并不是挡不住！

    在姜珩和小寒全力抵挡之下，那道恐怖的神罚之雷直至完全落下，也没能劈碎小寒的护盾。

    姜珩心中暗骂，奶奶的，叫他劈快点，这贼天道还真能听见？那几道雷霆几乎是同时劈下来的！

    不过既然渡劫成功，姜珩的嘴上就不会饶人了，朝着逐渐散开的雷霆挑眉调笑：“真听话。”

    雷云再度翻滚，发出了“轰隆”一声，似是忍不住还想劈她，可惜不合规矩。

    雷劫的乌云散去，金光投下，大道之音荡开。

    姜珩的力量突破元婴，大幅上涨，所有身体与灵力的损耗全都得到恢复，状态回到全盛时期。

    丹田中的黑丹早已化成金色，此刻摇摇晃晃，挣出两手两脚，融成一个没有五官的小人儿模样。

    元婴！

    “九道天雷？”

    “我靠！好恐怖的天赋！”

    吃瓜群众震惊。

    是的，天雷这玩意儿，可不是谁都配被劈九道的。

    而姜珩的雷劫，甚至因为上限是九道，所以每次都只能在雷劫中混入神罚之力，否则雷劫于她而言根本不具有考验性。

    姜珩识海之中再度有了变化，是新的种族天赋！

    海神的祝福·绝对治愈。

    随着修为的提升，不断提高治愈能力，直至达到凭一魂或一丹可肉白骨之境。

    姜珩心中狂喜，晋升元婴果然有效！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海妖天赋技能何其繁多，与其他妖族混血的海妖，终其一生也不能学会所有。

    在前期晋升之中，能领悟什么技能，全看自身最强烈的所求是什么。

    否则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

    只因姜珩迫切想要救那群幼崽，才令她在这一次大境界的突破中，领悟了治愈方向的能力。

    而海妖女王的直系血脉，最纯血的海妖，才能在修炼到妖兽的成年期后，领悟所有的天赋技能。

    方才的那种差点动摇她道心的自责和悲悯已经完全消散，姜珩以为是出于自己对幼小生命的怜惜，于是也并未多想。

    获得了新的天赋能力，姜珩迫不及待就要回到密室。

    却有一群不速之客突然出现，拦住了她的退路。

    那是一群二三十岁模样的男修，御剑而来，将她团团围住。

    为首之人看清姜珩的模样，眸中闪烁着超乎寻常的炽热：“元婴期？你是......半妖？!”

    姜珩眉毛一挑，方才全力出手，身上的妖化还未褪去，杀意在眸中一闪而过。

    她不动声色地朝下方比了个手势，即将拔剑而起的盛无烬眯了眯眼，收势观察。

    此刻那群人显然十分激动，空气之中，危险的气氛不断攀升。

    既然被看到，姜珩也不着急了。姿态闲适地单手叉腰，扬了扬下巴：“几位道友是哪个门派的，从何而来，有何贵干呀？”

    那为首之人与其余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方才此女在此渡劫之时，他们就已经躲在暗处观看许久了,实力很强，但只是初入元婴，身边似乎也没有旁人。

    他们奉命驻扎在六境城附近，今夜六境城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们难辞其咎，若是能抓个半妖回去......

    “动手！”

    那群人同时朝姜珩出手。

    “跳跳！”

    虎啸、风生！

    双翼三尾巨虎瞬间显出本体，羽翼将最先靠近姜珩的一批人扇飞，让姜珩稳稳落在它柔软的背部。

    “化神期妖兽！”

    这显然不在他们预料之内，那群人震惊却并不慌乱。

    “小半妖，不要做无谓的抵抗了，我们可有三个化神。”

    姜珩却并不理睬，俯下身摸了摸跳跳毛茸茸的脑袋，黛蓝色妖瞳漫不经心地扫了他们一眼：“几位道友不肯自报家门，不如我来猜猜。”

    “你们来自......启世天宗？”

    “吼——”

    跳跳一声惊雷般的怒吼，那批人的灵魂瞬间燃起黑色孽火。

    灵魂之中传来尖锐的痛楚，让那群修士惨叫出声。

    姜珩的笑容终于不再云淡风轻，而是衔着一缕血腥：

    “很好，这是你们今夜必死的，第二个理由！”

    单手掐诀，另一只手当场开始描绘阵法。

    “不好，她是阵师！”

    “她不是习枪术吗？！”

    “别让她布阵！”

    反应最快的那个化神，强忍灵魂的痛意，提剑冲向姜珩。

    紫色雷霆剑光，自下方毫无征兆地劈出。

    一剑斩开空中战场，将双方再次拉开距离。

    幸亏那化神修士缩得快，否则这惊天一剑，能斩下他一条手臂！

    “阵师身前，怎能无先锋？”

    盛无烬提剑跃起，长身玉立，稳稳挡在姜珩面前。

    他唇角含着冷淡的笑意，眉心金色剑痕隐隐发光，手中雷殛之上，紫色的雷霆缓缓吞吐，蓄势待发。

    “我靠，那不是咱们小师叔吗？”

    远处的北斗吃瓜群众，岂有认不出盛无烬剑招之理？

    “那方才那个渡劫强者是？”

    “这么强的冰灵根，元婴雷劫，又是女子，你们说是谁？”

    当然是珩无仙子！

    “她居然也来了此处？难道是为了......”

    “他们......他们？”

    “你再看看咱小师叔那不值钱的样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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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你这个邪道修士！

    那群修士也是对敌经验丰富之人。

    在空中摆开包围阵势，大喝一声，再度迎战。

    盛无烬长剑横扫，墨发飞扬，剑气荡开无数紫色电光，没人能摸到她一片衣角。

    “跳跳，雾雨，你们也去。”

    “焚天鸦！”

    化神猛虎冲入敌阵，黑色巨蟒显出恐怖的本体，巨型烈火乌鸦展翅长唳，战局彻底打响。

    一人两兽呈三角阵型，焚天鸦则悬于姜珩头顶。他们将姜珩挡在中间，联手对敌。

    盛无烬压力最大，承受两个身燃孽火的化神左右夹击。

    但他又实在悍勇，剑势如雨，以一敌二，尤不落下风。

    姜珩两指放于唇前，眸色凌厉：“跳跳，借个火。”

    跳跳会意，回身一口烈火喷向姜珩。

    烈火触及姜珩之际，瞬间四散落于足下。

    火焰以极快的速度流窜，以姜珩为中心，眨眼间烧出了一个繁复的阵图。

    “天罡烈火大阵！”

    姜珩手势一变，水蓝色光球出现在己方人员身上，形成一个避火盾。

    跳跳的火焰何等恐怖，这次的天罡烈火大阵绝非儿戏，是真正的大杀阵！

    姜珩布下阵后，也不犹豫，提枪冲入敌方阵营。

    一寸长一寸强，枪自古就是百兵之王。

    长枪在她手中舞的虎虎生风，她枪势霸道刚猛，招数大开大合，锋锐不可挡。

    枪术难学，很少有修士会选择枪，而她不仅用枪，用得还极好！

    越阶战斗对于姜珩和盛无烬而言，已是家常便饭。两人各有底牌，当初她能以金丹战元婴而不落下风，此刻晋入元婴，打那群元婴更是毫无压力。

    跳跳独自迎战一个化神，而盛无烬那边的两个化神，趁乱脱战。

    两个化神有心要跑，盛无烬只能截住一个，另一个向着姜珩就扑了过去。

    “姜珩！一个化神来了！”

    就在姜珩一枪扫断几人的腿时，那化神修士已挡在她面前。

    姜珩不欲与之废话，一个霜龙贯日就袭上他的面门。

    方才看她渡劫之时不觉得，此刻那条冰龙当面扑来，其强横的枪势和霸道的冰侵之寒，让他灵魂震颤。

    不过化神期终究是化神期，他丝毫没有愣神，也劈出一剑，自冰龙张开的大口处往下劈。

    却没料到，劈到尾部之时，姜珩早已不在原地。

    头顶顿时传来恐怖的危机感，凭借本能侧身一躲，那女子果然双手持枪飞速刺下。

    一击不中，姜珩“啧”了一声，维持着蹲地的姿势，就要一枪扫断他的腿。

    与化神期修士的护体灵力狠狠相撞出金戈之声，姜珩再度后退与之拉开距离。

    此刻焚天鸦抛下手中的元婴修士，快速前来支援。

    一人一鸟，两个元婴，将那化神修士夹在中间，孽火还在对他的灵魂持续造成伤害，那修士且战且退。

    “我辈修士中怎能有两个叛徒啊！”

    北斗远处吃瓜群众看着元婴打化神，狠拍大腿，痛心疾首。

    这个世界上，有小师叔一个越阶杀敌的变态就够了，再多一个他们道心也要破碎了呀！

    赵明珠则是将裴知聿的房门拍得梆梆响：“关师姐在吗！关师姐！”

    裴知聿在里面咬牙：“我们在炼器！有事等会儿说！”

    赵明珠：“你们亲传弟子真的够了！”

    炼器什么时候不能炼？这么精彩的战斗瓜，你们居然不吃！

    那化神越战越勇，姜珩眼看一时半会儿拿不下。

    先前两个化神修士，都是被九锁困龙阵镇压，吸取其灵力困住后杀死。

    而此番场上敌人太多，己方帮手不够，姜珩也不敢贸然使用元素紊乱。

    可若不削减至两三人，九锁困龙阵的力量分散，就一个也困不住！

    姜珩思及此，已经有了决断。

    “盛无烬！护法！”

    足尖一点，收枪向盛无烬处后退。

    那化神见姜珩有了退意，顿时信心大增，追杀而去。

    盛无烬闻言，反手一剑与面前的敌人拉开距离。

    三只仙兽与两人心意相通，抓住片刻空隙，眨眼间就在阵中再度形成以姜珩为中心的回防阵势。

    那群人此刻已意识到事情不妙。

    “撤！”

    领头化神一声令下，所有随行修士当即就要撤退。

    盛无烬雷殛脱手，双手掐诀。

    雷电的速度是最快的！

    雷殛悬于头顶，空中霎时放出无数密密麻麻的雷光，将那群人困在阵中。

    三位化神合力一斩，雷电光牢又被瞬间砍出口子。

    姜珩只需这一瞬！

    一心二用，单手继续绘阵，另一只手结印，无数锁链自烈火中飞出，缠绕在那些修士的腿上，狠狠一拽。

    所有人再度被扔回烈火大阵的中央。

    “这么难杀，那我就炼了你们！”

    黑色的阵图自姜珩手中落成，在地面上轰然展开。

    “生魂为祭，百炼成鬼。魂归此阵，破魔千杀。”

    “鬼影千杀阵，炼魂！”

    天罡烈火大阵成了她的熔炉，掺杂着黑色的鬼影幽火。

    整个黑色阵图封锁所有生路，自大阵落成起，他们就逃不了了！

    “你这个邪道修士！”

    姜珩稀奇地看着那怒骂之人：“贼喊抓贼？”

    烈火与惨叫中，除了那三个化神还在死扛着，其余修士早就在痛苦之下融化了肉身，成为了黑色的阵鬼！

    那领头化神目眦欲裂：“从来只有以鬼修来炼阵鬼！你居然炼活人！你这个妖女！！！”

    姜珩歪头一笑，黛蓝色妖瞳中闪烁的光芒堪称残忍：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爱好，就像你们喜欢剜心取丹一样，我就喜欢以活人炼阵鬼，希望你们能尊重别人的兴趣爱好。”

    不是喜欢挖人金丹毁人灵根吗？

    不是喜欢剜幼童之心，取幼兽之丹吗？

    今日，你们就尝尝，炼魂的滋味！

    姜珩于阵道而言，是真正的天才。

    鬼影千杀阵，是澧兰真君的成名之阵。那日围剿红炉村，见澧兰真君施展此阵，她就十分眼馋。

    澧兰真君自然不会藏私，倾囊相授，没多久就能掌握了。

    当时姜珩就问过澧兰真君，为什么只能用鬼修来炼阵鬼，不能用活人吗？

    澧兰真君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活阎王，不自然地掩唇轻咳：“不是不能，只是按照常理来讲，咱们正道修士，不太这么干......”

    那三个化神修士，即使全力抵抗，可跳跳的至强烈火在下，燃魂孽火在身，此时早已强弩之末。

    对于大阵之主姜珩而言，只需稍用力道，就能四两拨千斤，将其镇压。

    待到他们的修为耗尽，烈火终于燃到他们身上。

    “啊啊啊啊啊啊！”

    姜珩眯了眯眼，笑盈盈的，头一次觉得嘶哑难听的惨叫声如此悦耳：

    “恭喜你们，成为我阵中的第一批阵鬼。”

    那三个化神修士的肉身已完全融化，一片狰狞恐怖的鬼物自阵中缓缓站起，其中以三个巨型怪物最强。

    “呵，你们的灵魂比我预料的还丑。”

    把那群修士炼得渣都不剩，姜珩收阵，呼出一口气。

    嗯？身后几个怎么如此安静？

    此刻的一人三兽，已敬畏得离姜珩三丈远，此刻看她的眼神让她感到很熟悉。

    嗯……很像当时的师尊。

    姜珩单手叉腰，朝盛无烬勾勾手。

    盛无烬一脸“你终于还是走上了这条路”的表情，默默靠近她。

    “嘶——”

    却猝不及防被狠狠踩了一脚，痛得俊脸扭曲。

    姜珩趁他忍不住微微弯腰之际，一把勾住他的脖子，阴恻恻地凑近瞪他：“你什么意思？”

    盛无烬缓过劲来，刚刚那一脚踩的他差点落泪，漂亮的眼睛此刻更水灵，就这么直直看着她，弯了弯唇，轻声辩解：“我的意思是，他们活该的。”

    姜珩看着他，不由得噗一声笑出来。

    长得这么好看，原谅你了。

    “今日多谢你呀，烬哥哥～”

    这一笑可了不得。

    她顶着最令他心动的半妖化模样，黛蓝色妖瞳弯成月儿，饱满的唇瓣下笑出了一点点略长的小虎牙，眼下零星几点潋滟的鳞片，将她衬得艳色欺人。

    盛无烬倒抽一口凉气。

    姜珩！我喜欢你！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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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注定是个下头男

    盛无烬一路上都在头脑风暴。

    他喜欢姜珩！

    他可以肯定，他喜欢姜珩！

    这件事情毋庸置疑！毋庸置疑！

    原来这才是心动的感觉。

    他对那个偶尔有些像姜珩的关山月，不知哪里来的微妙欣赏，就仅仅只是欣赏而已。

    不不不，此刻他光是脑中想起其他女子的名字，都感到万分可耻！

    他的心已经被姜珩，像土匪一样地占据了。

    跟着那撩人不自知的偷心土匪姜仙子，回到了那间密室之中。

    看着姜珩兴奋的模样，盛无烬扬起的唇角又默默放下。

    接下来该怎么办？

    “盛无烬。”

    怎么不叫烬哥哥了？

    不对不对不对，她若还是救不了，他该怎么......

    “盛无烬，愣着干嘛！把妖丹拿出来啊！”

    姜珩哪管盛无烬在想什么，连连拍他胳膊。

    盛无烬沉默着取出那盒血腥扑鼻的妖丹，慢吞吞递给她，无数个想法一一掠过脑中，再一一否决。

    跳跳早已化成人形，忐忑地立于一侧，不敢出声。

    姜珩接过那盒妖丹，深吸一口气，蹲下身，一颗一颗拿起来，用神识细细辨认妖丹的气息，再一一与它们的尸身匹配。

    “盛无烬，你打架打傻了？快来帮忙啊！跳跳也是！”

    对即将发生的事情一筹莫展，企图拖延时间再想想办法的盛无烬，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去帮忙。

    跳跳则是非常积极地和姜珩一起完成妖丹和尸身的拼凑。

    大功告成之际，姜珩回头瞥了眼进展龟速、一直在摸鱼的盛无烬。

    红唇紧抿，附送给他一对大白眼，把“废物”两个字写在了脸上。

    “你起开！”

    盛无烬不敢怒也不敢言，默默被拨到一边。

    姜珩和跳跳快速将所有尸身和妖丹配对完毕，盘膝而坐，往嘴里塞了一大把回灵丹，迅速调息起来。

    感受到身体里的灵气恢复的差不多了，姜珩睁开已化为妖瞳的双眸，神色郑重。

    她双手一翻，澎湃的水元素灵力自她体内涌出，温暖的治愈之力在幼兽残骸中缓缓流淌。

    力量灌注于一颗颗稚嫩的妖丹之中，使妖丹重现生机，再经由妖丹释放，慢慢愈合残破的身躯。

    妖丹于妖兽而言，是心脏，是灵根，是魂魄所栖，是妖兽的一切。

    姜珩当然做不到仅凭妖丹就肉白骨，也做不到救活修为高于她的大妖，哪怕尸身存在、妖丹力量完整。

    不过要救这些基本没有修为的幼兽，她能做到！

    但是很难，非常难。

    浩大的工程才刚刚开始，姜珩就感受到身体内刚填补上的灵力又有耗空的趋势。

    她明显开始吃力，额头不断冒出细密的汗珠，看不到的衣衫之下，妖化的鳞片甚至蔓延到了大臂的位置。

    灵力不足，她需要继续嗑药！

    思及此，姜珩看向盛无烬。

    而此刻的盛无烬早已注意到姜珩的力不从心，心头狂跳，捏紧拳头垂下眸子，开始琢磨宽慰她的话术。

    姜珩给盛无烬连续使了好几个眼色，可惜媚眼抛给瞎子，这小子低着头垂着眼，不知道在动什么歪脑筋。

    见他这副死样子，姜珩怒火直冲天灵盖，复又给了跳跳一个眼色。

    跳跳会意，快速扑到盛无烬身边开始掏他的袖袋。

    “嗯？”

    姜珩此刻全神贯注，不可分心，跳跳与姜珩心意相通，于是就成了姜珩的嘴替。

    跳跳（姜珩版）：“盛无烬你打架打到脑子了？啊？回灵丹啊！回灵丹！拿出来啊你！”

    跳跳：“主人说的。”

    盛无烬回神，看着姜珩光坐在那就能感受到怒气的背影，快步上前将回灵丹一把一把往她嘴里塞。

    回灵丹入体，灵气运转再度加速，可是依然抵不过消耗的速度。

    姜珩咬牙，可恶，区区元婴！

    跳跳快速扑到姜珩右侧，伸出双手握住姜珩的右手，让姜珩以此为媒介，吸收她的灵气。

    化神期的深厚灵能，立刻补上了姜珩的亏空。

    姜珩眼睛一亮，反手伸出左手，抓住了盛无烬的手，同时开始吸取他的灵力。

    头一次将纤纤玉手握入掌心，盛无烬哪里懂得反抗，主动释放灵力任她调度。

    他剑骨之中蕴含的天道之力，此刻就开始发挥巨大用处。

    姜珩一吸之下，发现盛无烬果然是大补！

    可惜今日的盛无烬注定是个下头男。

    “姜珩，若是治不了，我们再想办法，你不要如此勉强自己......”

    跳跳（姜珩·暴跳如雷版）：“什么治不了？谁治不了？谁说治不了？我说的？我什么时候说的？啊？”

    盛无烬不敢说话，闭紧了嘴巴。

    左右两大补品在手，姜珩力量大增，治愈速度明显加快。

    就在两人都快被她吸干之际，姜珩呼出一口气，缓缓闭上眼，元素如潮水一般退回她丹田内。

    盛无烬深吸一口气，神经紧绷地观察她的表情，却不防听见了一声幼兽的嘤咛。

    “唔~”

    “叽？”

    “嗷呜呜~”

    “汪汪！”

    幼兽稚嫩的叫声越来越多，盛无烬聪明的脑袋卡壳了。

    那些软软萌萌的小兽们一个个爬起来，睁着湿漉漉的无辜大眼，左看看右看看。

    跳跳喜极而泣，扑到小兽堆中，亲亲这个摸摸那个。

    小兽们虽不认得跳跳，却感受到亲切，个个都和她很是亲近。

    姜珩随手抱起一只好奇凑到她脚边的黑色小狗，爱怜地捏捏它耳朵。

    正待抬眼和盛无烬说话，却见盛无烬一副呆呆傻傻的模样。

    顿时，救活了这么多幼兽的姜珩也高兴不起来了，此刻心情不可谓不沉重。

    “盛无烬，来你低头，我看看脑袋伤成啥样了，这么严重的智障怎么不说啊！”

    盛无烬却猛地抓住了她要去薅他头发的手，目光中闪烁着惊人的光芒：“你居然真的救活它们了？”

    姜珩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啊？啊......我没说过吗？”

    换盛无烬一愣：“说过什么？”

    “那个......我的姨母是海妖女王和海龙将军之女，师尊澧兰真君是我小姨父......也不算吧无渊之海不承认他的身份。

    而我母亲与她同母异父，是海妖女王和当初已逝的海妖王夫所生，血统最纯正的海妖，无渊之海曾经名正言顺的王太女。

    我父亲是人族天才，我没有混杂其余妖族的血脉，所以现在，我即便是半妖，却也是最后一个纯血海妖王族。

    沉睡的海妖女王是我祖母，亲的。”

    而且，半妖既有血脉天赋，又有人族悟性，她只会比纯粹的妖族，更强。

    海域之中是母系社会。

    当初那群勾结鬼族的叛徒，就是因此追杀初生的她。

    因为她一旦达到成年期，回到无渊之海，她就是第一顺位继承人。

    没有任何人可以无视她的血脉，也无人能越过她继承王位。

    不过目前而言，她还没这个想法也没这个本事就是了。

    姜珩敏锐地眯起双瞳，神情有些危险：“也就是说，你从来就没相信我能救活它们？”

    盛无烬：“......我不是，我没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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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裴知聿！稳住道心！

    姜珩抬手间，将那群幼兽收入小寒的空间暂存。

    看着在一旁抹泪的跳跳，心中一桩大事放下，心情也愉悦了许多。

    忽然想起什么，姜珩又用胳膊撞了撞盛无烬：“哎哎，趁现在没人，你把烛龙放出来我看看。”

    盛无烬挑了挑眉，还没张嘴回应，手腕上化成红绳的烛龙，万分殷勤地自己就钻了出来，围着姜珩团团转。

    姜珩摸摸它刚冒头的龙角，问道：“之前在临岐城客栈中，你看见跳跳很激动，是因为你发现了它也是神明，是吗？”

    烛龙看了眼跳跳，乖巧地点点头。

    跳跳也凑上前来，观察着烛龙，奇怪地道：“当时我还未觉醒，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愿力之神，你怎么看出来的？”

    烛龙一阵摇头晃脑，谁也看不懂，弄得大家一头雾水。

    跳跳又围着烛龙转了一圈，用灵识探了探烛龙，有些犹疑：“小烛龙，你也是神明吗？”

    这回烛龙很肯定地点了点头。

    姜珩摸着下巴思索：“那你知道你诞生是源于什么愿望吗？”

    烛龙再度点了点头。

    “不应该呀。”跳跳眨了眨眼，“神明于愿力之中诞生，而在愿力重聚于身之时，神明才会觉醒记忆。”

    “你既然知道自己诞生于什么愿望，那为什么......你并不完整？你似乎没有神迹。”

    姜珩和盛无烬的眉心皆是一跳：“何为神迹？”

    “神迹，就是神明特有的能力，源于愿望。我的神迹，就是燃起有罪者的孽火，灼烧其灵魂，拷问其罪孽。”

    “当知道自己的身份，觉醒之后，一定会拥有自己的神迹，这是神明的象征。”

    烛龙又是一阵摇头晃脑，明显知道什么，但是不能说出来。

    此时盛无烬抚了抚下巴默默开口：“其实烛龙的诞生，大家都知道是源于什么。它是烈山之神，幽冥之王，它源于幽冥无日之国中，万物生灵对太阳的渴望。在生灵的祈愿中，它口衔火烛而来。”

    “源于对太阳的渴望？”

    姜珩皱眉：“可是，九州九片大陆，没有无日之处。烛龙究竟是怎么诞生的？”

    一时间大家都陷入了沉默，唯一知道内情却不能开口的烛龙，也并不着急。

    能出来放风它明显很高兴，像个孩子一样东遛遛西逛逛。

    烛龙之事不急于一时，六境城的麻烦也已经告了一段落。

    姜珩生怕盛无烬邀请她去客栈坐坐，连忙拉上跳跳跟盛无烬道别：

    “哎那个我走了哈我还有事下次见拜拜！”

    说完，心知她想法的跳跳，有些心虚地悄悄偷看了一眼盛无烬难看的脸色。

    不敢吱声，默默化出虎形，背上无情无义的姜珩飞走了。

    盛无烬看着她毫不犹豫离开的绝情背影，说不出什么滋味。

    在心里将姜珩揪起来，狠狠抽完欠他的三个大嘴巴子，又狠踹了一脚后，略略觉得解气了些，叹了口气。

    ❄

    姜珩和跳跳飞到城门处之时，遇上了往这边赶的蓝翎仙鹤。

    挥手间，一群呆头呆脑的懵懂幼崽就从空间召出，在地上兴奋地跑来跑去。

    跳跳发出一声巨大的兽吼，无数妖兽往这边赶来。

    蓝翎仙鹤化作人形，在这群幼崽里反复寻找，却没有看到自己日思夜想的身影。

    她跌坐在地，捂着脸泪流不止。

    跳跳走到她身边，默默轻拍，不知说些什么好。

    那群妖兽接到跳跳命令，匆匆赶来认领自家的小崽子。

    重逢者相拥而泣，落空者永失所爱。

    姜珩坐上跳跳的背，嘱咐它们快些撤离，就准备离去。

    那群妖兽朝着姜珩和跳跳的方向深深跪拜，一时间也不知是在跪谁。

    那蓝发女子扑到跳跳脚下，满是泪水的眼睛却紧紧盯着姜珩。

    “请您收下我，我知道罪魁祸首不在六境城，我知道您一定会找到他们，求您带我一起去。”

    姜珩有些迟疑：“可是我已经有两只......”

    蓝翎仙鹤连忙道：“妖兽成长期即可诞下子嗣，我是彩翎仙鹤一族的族长，尚未经历妖兽的成年雷劫，成长上限可达返墟！绝不会给您拖后腿，求您收下我！”

    姜珩见此，只好伸出手：“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你的族群还需要你，灭了启世天宗之后，我会放你自由。”

    蓝翎仙鹤深深跪于她脚下：“蓝翎，叩谢主人。”

    ❄

    大劫之后的六境城，渐渐归于平静。

    那些躲在家中的居民毫发无伤，而身燃孽火之人，死了一地。

    所有人探头探脑地出门查看，确定妖兽全都离开之后，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六境城重新活了过来。

    盛无烬回到客栈之时，一楼聚集的居民早已散去。

    还不待他坐下，就感受到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

    似是猜到了什么，他连忙推开窗户望去。

    城池中央的天空之上，一头双翼三尾巨虎凌然当空。

    背上站着一个紫衣女子，此刻她面前正在描绘一个巨大繁复的金色法阵。

    随着她轻念阵铭，大阵缓缓落地，将整个六境城再度罩上一个防御罩。

    姜珩有些虚脱地坐在跳跳背上，再次恨骂：“区区元婴！”

    有发现头顶巨虎的城中居民，不由再次大叫起来。

    “妖兽回来啦——”

    下面尖叫声一片，姜珩无语地掏了掏耳朵，运气扬声骂道：

    “喂——别不识好歹好不好！”

    “拆了你们的护城大阵，不好意思，给你们补上啦——”

    又忍不住嘀咕一句：“阵师是那么好见的吗？给玄级城池布一个护城大阵，可值老钱了！血亏！”

    骂完就骑着跳跳往远处飞去。

    盛无烬见此，嗤笑她刀子嘴豆腐心，就关上窗户休息了。

    姜珩骑着跳跳兜了好大一圈，才晃回客栈。

    翻回裴知聿的房间时，她的裴师弟好像一夜之间老了一百岁。

    此刻顶着沧桑的大眼睛，含着千帆过尽的成熟笑容，看着她不开口。

    姜珩：“呔！何方老妖夺舍我师弟！速速下来！”

    裴知聿平静地回应：“你又是何方元婴老妖，居然夺舍我大师姐！快快下来！”

    姜珩品到了玄机：“你嫉妒我？”

    裴知聿被踩到尾巴，跳起来：“我大师姐绝不可能这么快突破！区区元婴老妖也想瞒过我？还不速速下来！你知道我大师姐师尊是何人吗？”

    姜珩抬手一拳就挥到了裴知聿的白嫩俊脸上：“吃我父慈子孝拳！”

    裴知聿挨了打，老实了许多：“大师姐，你方才还没回来，小师叔通知了，明日重新出发，换个地方历练。”

    姜珩不甚在意地点点头，掏出零食啃起来。

    裴知聿幽怨的目光又移到姜珩悠哉的脸上：“大师姐，咱俩已经炼了一天的器了，明日如何解释？”

    姜珩不以为意，掏出了她第一次用跳跳火焰炼出的下品仙器匕首：“拿这个解释吧。”

    裴知聿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这是什么这是什么这是什么不不不你不要说我不想听！”

    “我炼的。”

    “啊！我的道心！”

    “稳住稳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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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盛无烬！我杀了你！（加更！）

    这是历练小队离开六境城，再度启程的第七天。

    按理说这也是历练小分队，同生共死情比金坚的第七天。

    但是整个队伍的气氛，却有些诡异。

    原因嘛......

    姜珩眼珠子今天第五次转向旁边环臂抱胸，慢悠悠的每一步都走出了目中无人的绝色少年。

    盛无烬不对劲！

    虽说此人平日里就眼睛长在头顶上，可是他近几日的眼睛，简直是长在了后脑勺上。

    也不怪姜珩这么想，毕竟从盛无烬昂头躲避“关山月”目光的角度来看，若是长在后脑勺上，或许刚好可以和大家对视。

    姜珩第六次捕捉到他的目光，刚要说话又被迫与他后脑勺对视，终于在心中爆发了无言的怒火。

    想和她搭话的男修能从不朽仙门排到北斗剑宗！

    她主动想和他说话，他不珍惜也就算了，居然给她看后脑勺！

    而此刻盛无烬的内心也不平静。

    关山月不对劲！

    这是他第六次发现关山月偷瞄他后欲言又止了。

    虽说之前，他与关山月有过半点交情，他也意外有些欣赏此人。

    但是！自从他将余生许诺给姜珩之后！

    他就不可能再看别的女子一眼！

    可关山月近几日却莫名主动，总想与他搭话。

    难道是他无意之中做出了什么令她误会的举动？

    也不怪盛无烬自恋，毕竟对他有意思的女子，能从北斗剑宗排到不朽仙门。

    除了对他有意思，他想不到任何关山月想和他说话的理由。

    盛无烬皱了皱眉，想着什么时候找她说清楚，若有误会也解开才好。

    而历练小队众人的心思又何尝不活络？

    小师叔和关师姐不对劲！

    赵明珠八卦的双眼在两人身上像雷达一样来回扫视。

    两人之间这微妙的气氛！

    两人趁对方不注意，不断互相偷瞄，欲言又止的神情！

    八卦之魂告诉她，事情不简单！

    这种氛围，如果她没猜错的话是......

    有、误、会、的、小、情、侣！

    不好！关师姐动手了！

    姜珩心中不快，又岂容盛无烬舒服？

    她决定强迫盛无烬直视她。

    看了眼身边双眼望天的盛无烬，姜珩直接伸腿绊他！

    混迹打打杀杀的险恶修仙界多年，盛无烬哪里见过这种幼稚鬼？

    当即就被绊了个踉跄！

    战斗反应令他下意识向罪魁祸首处望去，却猝不及防被迫对视上她含笑的黑眸，眸中熟悉的狡黠令他心跳又漏了一拍。

    盛无烬恼羞成怒地掐了自己一把，笑容冷淡了些：“引起我注意的手段？”

    姜珩却不在意他故意的阴阳怪气，大大方方点头：“是啊，小师叔，你为什么不理我呀？”

    “你多虑了。”

    盛无烬平复了一下被她轻易勾动的心弦，也不知是不是姜珩那个女人离开的太果断，叫他怀恨在心。

    否则为什么他看这个关山月，怎么看怎么像她！

    盛无烬你怎么就那么无耻啊你这个畜生！

    对内心的唾弃令盛无烬的脸色更臭。

    稚尤远远看着两人对峙，见小师叔的表情不好看，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想必他对每个靠近他的女修都是这种态度，并非独独排斥她。

    那就还有希望。

    其实稚尤也并不是非盛无烬不可，固然曾对他这个容色倾城的救命恩人一见钟情，但她更爱自己。

    她只是不服做商淮言的后宫之主，还是牺牲自己的一切换来的。

    她不服这种命运，为了找到破除自己命运的解法，她可以不择手段。

    她想要看到与原著不同的走向，哪怕是一点点。

    无论是企图杀死关山月，还是以女主的身份企图和大反派搞点暧昧。

    可是至今没有见到任何改变。

    她再度望向关山月，只见关山月的神情也冷了下来。

    姜珩嗤笑一声，不知盛无烬发什么神经。

    漂亮脸蛋不贴冷屁股！

    若不是裴知聿因为嫉妒，道心摇摇欲坠，单方面与她冷战，她才不会找他说话！

    翻了他一个大白眼就走开了，拒绝再和盛无烬交流。

    见此，盛无烬长舒一口气，思及姜珩，忍不住取出自己的墨玉佩。

    “可已安全抵达不朽仙门？”

    姜珩躲到角落与项师妹狠狠吐槽之际，恰逢收到盛无烬的消息。

    本并不抱希望，想着三日之内，那无情无义的女人能回应就很不错了。

    却没想到，墨玉佩很快就亮了起来。

    盛无烬受宠若惊，连忙去看。

    “滚。”

    盛无烬：......

    历练小队一路斩小妖除小魔，终于抵达了小师叔精心为他们挑选的第二个历练圣地。

    “呕！”

    “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人间能闻到的臭味吗救命啊！”

    盛无烬进村之前，就悄悄用灵力屏蔽嗅觉，此刻一副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潇洒姿态，却早已御剑而起，连脚也不愿沾地。

    “这是我为你们精心挑选的地方，食尸鬼之村。”

    “这群食尸鬼以尸体为食，也以活人和妖兽为食，甚至以同类为食。”

    “身体腐烂程度越高，实力就越强，当然，臭味也越大。”

    说到这里，盛无烬冷淡的笑容终于带上了几分恶劣：

    “相信在这里，你们的御剑之术和飞剑杀敌的技巧，会得到前所未有的提升。”

    说完这些话，盛无烬御剑飞得更高了，同时随手一道灵力打入村中，轰的一声惊天动地。

    “吼——”

    破败的村落中，霎时传出此起彼伏的嘶吼声。

    成功引出食尸鬼，盛无烬低低的笑声在他们头顶响起：

    “今日任务，杀完所有食尸鬼，不杀完不能走。”

    “小师叔！！！！”

    “救命啊！我宁愿死在化神大妖肚子里！”

    “不要过来啊！”

    “血别溅我身上！呕！”

    “御剑！御剑！飞起来啊你！”

    在一众弟子的哀嚎中，有一个突兀的女声骂的最大胆。

    “盛无烬——我先杀了你！”

    姜珩哪里会御剑之术？哪里会飞剑杀敌？

    她此刻已经破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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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我有心上人了

    “师姐别怕！我来啦！”

    裴知聿坐在紫火幽鹂的背上，犹如天神降临，拯救了姜珩想要引爆全村的精神状态。

    “裴师弟！师姐没有白疼你！我就知道......”

    姜珩大为感动，就要跳上紫火幽鹂旷阔伟岸的背上。

    却不料裴知聿惨叫一声，自紫火幽鹂的背上坠落。

    弹指以灵力闪击裴知聿额头后，盛无烬收回罪恶之手，笑容愈发好看：

    “不允许使用仙兽。”

    袖间金光一闪，捆仙金索飞出，他甚至还把紫火幽鹂捆了起来吊在一边。

    紫火幽鹂：┭┮﹏┭┮

    姜珩不肯相信盛无烬居然真的是这种贱人。

    瞪大眼睛深吸一口气，暗暗发誓要报今日之仇。

    反手拔出佩剑，被迫加入战斗。

    这群食尸鬼修为不高，盛无烬坐镇当空，不会造成真正的伤亡。

    根据这一届琢玉会选拔的考核内容，选出的这批新弟子基本都是有修为有基础的，不是散修就是别的门派来的。

    北斗剑宗只教剑修，弟子们入门已有一段时间，剑术法诀都已铭记于心，缺少的就是实战演练。

    他们且战且退，砍一剑就要躲一下飙出的臭血，打得很是狼狈，但是锻炼效果却显著。

    此刻战局中已有人颤颤巍巍的运用飞剑杀敌，虽不熟练但终于不是拿剑砍杀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能使用飞剑者越来越多，战局渐渐稳定下来，终于不再是鸡飞狗跳，哇哇大叫了。

    有一个内门弟子用剑格外熟练，此刻已经御剑而起，幻化出三道飞剑于身侧，抬指间唰唰唰地砍杀食尸鬼，而不让鲜血溅于己身。

    盛无烬暗暗点头，总算有一个像样的了。

    下方却有泫然欲泣的女声可怜地喊道：“小师叔，我是水灵根的医修，不擅长战斗呀！小师叔，我能到你身边休息吗？”

    盛无烬侧目看去，是稚尤。

    “在混战中保护自己，也是医修的必修之课。”

    言下之意就是没门儿。

    正在尝试御剑的赵明珠见此，不由地悄悄鄙视道：“同样是水灵根，这矫情的贱人就是不如关师姐英勇！看看咱关师姐......”

    提起水灵根，盛无烬自然也想到了在场的另一个单系水灵根。

    再度侧目去观察姜珩的进展，她那么聪明，应该早就......

    她仍然提剑穿梭于食尸鬼之间，杀得血肉横飞！

    此刻姜珩的心情不美丽，出招自然愈发凶残。

    她边砍边在心中问候盛无烬全家，正好问候到祖宗第二十代时，盛无烬出声了。

    “关师侄，缘何不用飞剑啊？”

    姜珩连个眼角余光都没给他，一剑砍飞三个食尸鬼头颅。

    她不用，当然是不会啊！

    此刻裴知聿正躲在赵明珠身后，讪笑着回答：“小师叔有所不知，我和关师姐自拜入师尊门下起，除了炼器之术，还没来得及学别的......”

    盛无烬：“......”怪不得背影看起来那么恐怖，心情想必也很恐怖吧。

    裴知聿作为灵萃崖小混子，修为就是用来炼丹的，战斗力可以说是弱的一批。最近刚刚晋入金丹，也全身心投入炼器了。

    而他家库库杀敌的大师姐......

    姜珩只学过两种兵器，一是枪术，二是近战匕首，曾是与主司暗杀的绛夜峰主所学，再就是闲来与曜日真君玩闹练就的肉搏体术。

    此刻拿着剑，用得不能说是不伦不类吧，也多少有点乱七八糟。

    姜珩身侧的食尸鬼前赴后继，她穿梭其中，即使在战斗中仍有闲心给自己凝了一个水球，作为脏血的防护。

    虽说总是在骂区区元婴，但区区元婴对付这群食尸鬼也是绰绰有余了。

    当修为高出对方一个大境界时，对方的修为在此人眼中便是一览无余。

    可惜在场没有修为远高于她之人，无人能精准判断她的修为，只要她不全力出手，打起架来就毫无心理负担。

    战场清扫的比盛无烬预料的更快，食尸鬼成为姜珩的出气筒，她一人就解决了三分之一。

    挥手甩掉剑上的血，姜珩随手一抬就放出大量水元素，施展群体性的治愈之术，把一众受伤的弟子爽的嗷嗷叫。

    稚尤没想到，她刚想展现一下自己，这个该死的关山月就先出了风头。

    一个也没留给她！

    “关师姐！！！太厉害了！”

    “你是我见过最彪悍的医修！”

    “关师姐到底什么不会啊呜呜呜......”

    姜珩倒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一个个治疗太麻烦，此刻听着众弟子的彩虹屁，心情甚佳。

    悬于头顶的下头男却笑言：“高兴得太早。”

    姜珩瞬间会意，警觉起来。

    如此一个食尸鬼之村，岂能没有领头之鬼？

    “小心！食尸鬼的老大还没出来！”

    “吼——”

    似是为了回应她的提醒，一只巨大腐臭的食尸鬼从侧面林中扑出来。

    姜珩皱眉：“金丹后期！”

    人群俱惊！

    姜珩当先横剑站在众人最前面：“别慌，那个黑心眼儿的就在后面，死不了人！”

    听到她的话，想起小师叔镇守在身后，众人当即冷静下来。

    “联手拿下它！”

    姜珩一马当先，提剑就冲了上去。

    裴知聿：大师姐，你还记得你的关山月是个医修吗？

    没有了紫火幽鹂，他只是个空有修为不会兵器的废金丹，此刻只能继续坚定地躲在赵明珠身后。

    玉清师尊说得对，炼器师不会打架是万万不行的，他此次回去就要学剑！

    姜珩哪管他想什么，一剑就劈在了食尸鬼村长的脖子上。

    没砍动。

    姜珩皱眉后撤，避开了食尸鬼村长凶猛的爪击。

    这剑已用了七分力，不用冰元素，果然杀伤力大减。

    后面的修士也不是傻蛋，跟着姜珩提剑冲了上来，联手斩断了食尸鬼村长的一条腿。

    食尸鬼村长重心不稳，向一侧倒去，姜珩翻身跃到它的背后，一剑狠狠插到它的后背之上，这回用了全力。

    食尸鬼村长仰头嘶吼，似是感到疼痛。

    姜珩趁胜追击拔剑再度跃起，旋身斩断它的一条手臂。

    食尸鬼村长失了一腿一臂，实力大损，姜珩只需再出一招就能将之斩杀。但想到这是让新弟子历练的，这只金丹后期的妖兽已构不成威胁，姜珩就收了手，默默退到后面。

    盛无烬看明白她的用意，见战局已进入收尾，他御剑落地，站到姜珩面前。

    姜珩的目光还留意着战斗中的众人，余光见盛无烬靠近，挑眉：“嗯？”

    盛无烬想了想，人家关山月什么也没做，是他这个渣男让人家误会了，决定先礼后兵。

    他向姜珩递出了一枚回灵丹：“四品回灵丹。”

    姜珩想说她也没消耗多少灵力，但本着不拿白不拿的原则，还是接了过来。

    不假思索，张嘴就来：“算你有孝心。”

    盛无烬心头一哽：“......”这能怪他觉得她像姜珩？

    沉默着点点头，礼完，该兵了：“我有话和你说。”

    姜珩见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死样子，终于把注意力放到了他身上：“小师叔，有话直说，扭扭捏捏的做什么。”

    “我有心上人了，所以关师侄，你不要再把心思留在我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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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妙你个头！

    姜珩初听此言，没有明白，再想此言，顿时大怒！

    这个自恋的男人以为她喜欢他？

    她哪里表现出喜欢他的？

    啊？

    姜珩咬牙微笑：“小师叔，自卑是一个男人最好的医美，你现在看起来真的很丑。”

    盛无烬噎了噎，虽然没有完全听懂，但不妨碍他理解她的意思，顿觉有一丝丝尴尬。

    正在他想办法说些什么挽尊的时候，那边杀食尸鬼村长的弟子们忽然大喊：

    “关师姐！小心！它的妖丹不在这儿！”

    姜珩一愣，妖丹不在它躯干部分？

    那就是在......

    “师姐——”裴知聿惊叫。

    被姜珩斩下的手臂，此刻就落于她的身后，众弟子出声之际，那手臂当即暴起，直接攻击姜珩！

    盛无烬已经飞剑出手，但是姜珩速度更快。

    绷紧脑中之弦，出于对危机的感应和战斗习惯，当即做出下意识的反应。

    此刻她不假思索，双脚为轴快速转身，同时手臂发力将手中的长剑再度转为攻击状态。腿部猛地蹬地，身体重心向前推送，一剑刺穿身后的腐手。

    顺势再度一劈，将那只腐手，连带手心的妖丹一同劈成两半。

    漂亮的回马枪！

    众弟子惊艳的瞪大双眼。

    裴知聿激动地抚掌大叫：“好好好！师姐这招回马枪翩若惊鸿矫若游龙！妙妙妙！”

    妙你个头！

    姜珩捂他嘴都来不及，扑上去就揍他：“不懂别乱说！不懂别乱说！居然敢侮辱我精湛的剑术！”

    盛无烬此刻的表情，可以说是非常精彩：“你用剑......使回马枪？”

    姜珩扶起被她打晕过去的裴知聿就开始胡言乱语：“师弟你怎么了？受伤了吗？振作一点啊！”

    众弟子虽不知道他们在玩什么东西，但还是凑了上来。

    姜珩企图混淆视听坐地开演：“医——修——救救他——”

    稚尤离得远没看清原委，正要上前表现自己：“裴师弟需要治疗吗？我可以......”

    方才致力于清洗自己的赵明珠此刻凑上来大叫：“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刚才我一直保护他！他连个皮都没擦破！”

    盛无烬被气笑了：“姜......”

    “啊！牡丹！”

    此招绝杀。

    盛无烬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一个“珩”字哽在喉间愣是没说出来。

    还有不明所以早就被“关山月”迷得七荤八素的内门师弟凑上来：“关师姐想看牡丹？我是木灵根，现在就为你开一片牡丹！”

    盛无烬决计咽不下这口气，怒火冲天，不管不顾就要开口：“你别想......”

    姜珩一把掐醒昏迷的裴知聿：“啊！自从上山以后，再也没有展示过我栩栩如生的画技，技痒！技痒！”

    裴知聿：“师姐你......”

    姜珩夸张大叫：“裴师弟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吃点东西？”

    方才看了全过程的几个内门弟子：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盛无烬上前一步拨开她怀里的裴知聿，就要去揪她：“你以为我会......”

    姜珩翻滚躲避，看着残破腐臭的食尸鬼之村大赞：“此地正好山清水秀！择日不如撞日！就画我在临岐城遇到的一位美丽的花魁娘子好了！”

    赤裸裸的威胁！

    裴知聿挠挠头：“师姐的画技自是无与伦比，不过在这里不太好吧？”

    还真会画画？

    盛无烬怒不可遏地闭上了嘴巴。

    迎上姜珩回头挑衅的目光，盛无烬沉默许久，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要画画回宗门让你画个够，今日就算了吧，关、师、侄！”

    姜珩扬了扬眉，知道嘴这是封住了，颇为遗憾的听话应和：“小师叔说得也是，此地也没那么适合我一展画技，我们还是回去吧。”

    坐上焚天鸦的背，带着众人回北斗剑宗的路上，盛无烬的脑瓜子还气得发懵。

    呵！

    怪不得！怪不得！

    他就说，姜珩那个女人世间无二，亲爹娘都生不出第二个，哪来的关山月和她能在性格上相似！

    呵！

    好一个关山月！

    将他耍得团团转！

    复又想起她在六境城中，一会儿关山月一会儿姜珩的，难为她两头跑！

    呵！

    众弟子看着独自站在焚天鸦头顶，一会儿嗤笑一声，一会儿冷笑一声，精神状态很复杂的小师叔。

    开始感到害怕。

    其中以罪魁祸首姜珩，和后知后觉真相的裴知聿最甚！

    诡异的气氛一直持续到北斗剑宗山门前。

    盛无烬将他们放下，让弟子们各自回自己的住处。

    “关、师侄，稍等。”

    姜珩看着裴知聿加速离开的背影，恨得牙痒痒，却只能维持着尴尬的笑容转头：“小师叔~有何吩咐？”

    盛无烬居高临下地瞥了她一眼，抬步往前走：“跟我走。”

    姜珩这时候哪敢说不，乖乖像个小尾巴跟在盛无烬背后。

    脑中开始疯狂运转。

    琢磨着一会儿到底是先打晕盛无烬？还是痛哭流涕求他不要告诉不丹剑尊？

    又开始盘算究竟哪一种跪姿更加真诚，能让她求得剑尊的宽恕，活着回到不朽仙门？

    要不直接逃吧？

    “别想着逃，这里是北斗剑宗。”

    “......”

    又是好长一段路无话。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缓和气氛，姜珩灵机一动：“对了，你说你已经有心上人了？儿媳妇呢，带给义父看看。”

    盛无烬一僵，被怒火冲昏的头脑终于开始如退潮般冷静下来。

    慢慢的，慢慢的，回头看向姜珩。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倒吸了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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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精神胜利法

    “不要啊！饶了我吧！”

    她被捆仙金索捆在木架上，金色的精致绳索与蓝色的潋滟长裙相辅相成，勾勒她姣好的身段。

    黑色锋利的倒刺蛇骨鞭靠近，他仅用尾端轻挑起她的下巴，极致的黑与白刺激着他的眼球。

    他修长如玉的手温柔地抚上她眼角颊边精美的鳞片，一路滑到她精致的下颔，拇指轻碾朱红饱满的娇唇。

    她不知何时已经呈现妖化的姿态，黛眉轻蹙，妖蓝色秋波流转的美目被迫与他对视，水光盈盈，楚楚可怜。

    他却不为所动，缓缓凑近她耳畔：“不想吃苦头就告诉我，来北斗剑宗，有何目的？”

    她轻咬红唇，倔强地摇了摇头。

    他喉间溢出低低的笑声：“敬酒不吃，吃罚酒？”

    她抬起惑人的妖瞳，直视他的双眼，叫他心跳又不争气的漏了一拍。

    却见她轻启朱唇，极具诱惑地缓缓开口：“只要您不告诉剑尊，我任凭您处置，义~父~”

    “呵~”

    盛无烬顿觉解气，不由笑出声。

    从梦里醒了过来。

    醒来的盛无烬崩溃了很久，才接受了自己面对姜珩时，只能用精神胜利法的事实。

    他拿她没有任何办法，可是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日有所思，以至于夜有所梦了。

    气消了一点，又知道她此刻就在天玑院，十分不争气地开始想见她。

    ❄

    而此刻，天玑院。

    姜珩与裴知聿相对而坐，托腮沉思。

    裴知聿思索了良久，终于还是在良心上过意不去：“大师姐，要不咱们自请逐出师门吧？虽然此次小师叔不知道怎么想的，就放过了你，但难保他过几日改变主意。”

    姜珩皱眉摆手：“我不信！他有把柄在我手里，决计不敢透露，除非他一千年都不想抬起头来。”

    裴知聿不禁好奇：“什么把柄？”

    姜珩挑了挑眉：“一个丢尽脸面的新装扮，是他死之前都要销毁的记忆，投胎都不想带走的糗事。具体不能告诉你！”

    裴知聿却忧愁：“可是师姐，就你那无与伦比的画技，画出来也威胁不了他呀......”

    “嘘！”

    姜珩猛地捂住他的嘴巴：“闭上你害人的嘴！这是我俩最后的底牌！要是再被你抖搂出去，咱俩死路一条！”

    裴知聿也知道厉害，不由得自动捂嘴，猛猛点头。

    姜珩又叹了口气：“一会儿我再去探探他口风。”

    裴知聿颇为感动：“师姐，只能靠你以身伺虎了！”

    姜珩觉得肩上的担子沉重无比。

    玉清剑仙来给他们授课时，见到的就是这副情景。

    顿感奇怪。

    这两个弟子平日里最是争分夺秒，今日遇上什么烦心事了，竟连器都不炼了？

    见到玉清剑仙，裴知聿忽然想起在食尸鬼之村立下的誓言，当即跳起来就抱着玉清剑仙的大腿。

    “师尊！我要学剑术！”

    玉清剑仙被吓了一跳，随即一拍脑袋：“哎呀！怪为师！你们两个沉迷炼器，为师竟也忘了教你们剑术！来来来，今日先学《北斗剑诀心法》！”

    姜珩当即跳起来抱住玉清剑仙另一条大腿：“师尊！历练之时小师叔为弟子抓了一只火属性妖兽！弟子现在迫不及待要学炼器！弟子不要学剑术！”

    姜珩来北斗剑宗就是为了炼器，完全不想浪费时间学剑术。

    玉清剑仙倒也点点头：“你这丫头的名声为师也早有耳闻，学剑术于你而言确实是浪费时间了。

    这样吧，小知学剑术可让青余带你，等你能将剑诀心法熟记于心，为师再指导你。

    小月，你给为师看看你的仙兽。”

    裴知聿闻言，自然无不可，高高兴兴去隔壁找叶青余。

    姜珩还不知道自己这次历练回来后，就传出了“那个很能打的水灵根炼器师”的名号，虽对玉清剑仙的话感到莫名，却依言喊来了缩小状态的跳跳。

    跳跳如今已经大变样，只有腹部还余黄色毛，整只虎基本是黑色的，血红的眼珠在缩小状态下也不觉得可怕。

    除了盛无烬，无人能认得如今的跳跳了。

    玉清剑仙有些稀奇地看着这只没见过的妖兽：“来，给我看看你的火焰。”

    跳跳依言喷出一大口火焰，火焰一出，整间炼器室的温度骤然升高到不可思议的程度。

    玉清剑仙深吸一口气，眼冒精光：“不错啊！这只妖兽是玉烬师弟给你捉的？”

    姜珩面不改色的撒谎：“没错！”

    玉清剑仙点点头：“果然是长大了，像个小师叔的样子，为师会替你去谢他。”

    “多谢师尊。”

    于是姜珩和玉清剑仙一起窝在炼器室里，进一步钻研更深层次的炼器术。

    接下来好几日，姜珩沉迷炼器，裴知聿沉迷练剑。

    姜珩将盛无烬抛掷脑后，完全忘记了“以身伺虎”的重任。

    她不去伺虎，虎却主动来寻她了。

    “关师姐——小师叔找你——”

    姜珩虎躯一震，手上的妖丹顿时报废，轰的一声炸得她一脸黑灰头发卷曲。

    气得咬牙切齿，破门而出，指着盛无烬就骂：“你这个......”

    盛无烬却状似漠然地皱了皱眉头：“我找关山月。”

    姜珩：......

    她本就黑得看不清脸色的脸更黑了。

    见她如此神情，盛无烬终于忍不住笑出一声，上下打量了她一遍，又笑了一声。

    还不待姜珩生气，他就伸手抹了一把她黑乎乎的脸，用净水术给她弄得干干净净。

    伸手不打笑脸人，姜珩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换做环臂抱胸的模样，吊儿郎当地一站：“小师叔~找弟子何事啊？”

    盛无烬维持着笑意，轻声开口：“有个委托，我觉得很有意思，问问你愿不愿意同去。”

    姜珩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水灵根炼器师？”

    盛无烬点点头，抓着她指鼻子的手放下：“嗯，缺个医修，你众望所归。”

    听见众望所归四个字，姜珩瞬间直起腰板，勉勉强强道：“既然你们诚心诚意地邀请了......”

    盛无烬又笑：“那你就大发慈悲的答应吧。”

    姜珩忍不住瞄了瞄他阳光下笑得惑人的俊颜，努了努嘴：“这是看在你长得好看的面子上！”

    “好，我的荣幸。”

    他这两天早就想清楚了，姜珩待在北斗剑宗有什么不好？

    他可以随时见她，甚至还能邀请她一同做任务。

    不如去和师尊说说，把她命牌一同转调到北斗剑宗来算了，师尊肯定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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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就当你肯为我花心思

    仙音派辖域，西饶国。

    此刻这里正在经历激烈的竹林暗杀活动。

    一支暗箭穿过包围，直直射向被护在人群中央的朱红锦衣男子。

    那男子分明已经发现了羽箭，却只是眯了眯眼，并不闪避。

    身侧护卫眼疾手快，一剑斩断飞来的暗箭，没叫它伤到他们的丞相。

    段斯辰啧了一声，反手一剑划伤了自己的手臂，鲜血顿时令朱红锦袍的颜色更深。

    护卫大惊：“丞相！您！”

    “闭嘴，杀你的敌去。”

    护卫不知道丞相大人今日又在犯什么病，不敢置喙。

    刺客纵然准备充分，但显然不是段斯辰私兵的敌手，很快就被清剿干净。

    领头将军一剑砍下敌方首领的首级，将那首级稳稳搁置在段斯辰脚边，单膝跪地：“丞相，贼人已伏诛。”

    段斯辰点点头，将擦手的帕子随手扔在地上首级的脸上。

    那将军忍不住抬头：“丞相！您受伤了！”

    “无妨。”

    将军却气得双目赤红：“丞相，您为朝堂殚精竭虑，陛下如此......叫人寒心！”

    段斯辰却嗤笑一声，看向那一脸愤慨的将军：“想让本相明着反？”

    那将军吓得满头大汗，连忙低头说不敢。

    段斯辰不甚在意，挥手示意他起身，转头上马。

    他已做了这西饶国五年的无冕之皇，比登基称帝自如多了。

    带着一身鲜血回到丞相府之时，府中却站了一个不速之客。

    那是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男人，腰侧佩一支玉笛，身姿飘逸，神情倨傲。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段斯辰：“听说，我的师姐，阮流筝，最近住在你这里？”

    自他说出“师姐”二字时，段斯辰幽深的黑眸慢慢沉淀了一丝惊讶，袖袍下的双手缓缓紧攥，震惊褪去后，有淡淡的疯狂之色，几不可察地浮起。

    他决定试探一下这个男子：“她是我的妻子，你是谁？”

    那男子显然比他更为震惊，或者说，是暴跳如雷。

    “妻子？妻子！

    你知道我师姐是谁吗？她是八大仙门之一，仙音派首席大弟子！将来会继承掌门之位！

    她是修仙界最完美的女修，不是你一个凡人配染指肖想的！”

    段斯辰双目中的疯狂之色愈盛，神情却一派轻松，甚至含笑：“所以呢？你要杀了我吗？”

    那男修明显受不得激，抬手就拔出了腰间玉笛。

    “可是，她要回来了哦。”

    “方师弟？你怎么在这里！”

    方若鸣听到从身后传来的女声，连忙收回玉笛，回头微笑：“师姐，我替师尊来寻你。”

    阮流筝平复着紧张狂跳的心脏，略带恳切地看着方若鸣：“方师弟，你都知道了？”

    提起此事，方若鸣的怒色再度浮起：“师姐！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他一个凡人怎么配得上你！”

    阮流筝压住怒意：“方师弟，此事，与你无关。”

    方若鸣胸膛剧烈起伏，许久后，才勉强答道：“好。”

    随后也不看他们两个，抛下一句“师尊有事召你回去”后转身就走。

    阮流筝见此松了一口气，回头望去，却见段斯辰好看的眉眼微皱，朱红锦袍曳地，半个身体全是血。

    顿时皱眉走上前来：“受伤了？怎么弄的？”

    段斯辰眨眨眼睛，慢慢将头垂了下去，声音听起来很是可怜：“今日出门遇到刺杀了。”

    阮流筝秀眉紧蹙，不发一言，拉着他就往里屋走。

    摇曳的烛火映照着一对出色的璧人。

    阮流筝帮他解开衣衫，露出男子精瘦美观的身材。

    段斯辰没有灵根，丹药于他是剧毒，她又不是水灵根，只好像个凡人一样，为他清理包扎手臂上的伤。

    段斯辰幽暗的黑眸，自她出现起早就亮起星芒。此刻一瞬不移地盯着阮流筝，观察着她的一颦一笑，唇角噙着笑，眼睛亮晶晶的。

    伤口上的血迹被仔细清理干净，露出一条利落的伤痕。

    阮流筝观察着那伤口片刻，复又看向他温柔含笑的神情。

    若是别人所伤，在攻击过程中力度连贯，伤口则深浅一致，可他这伤深度不匀，前浅后深......

    阮流筝的眼睛眯了眯：“这是做什么？”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段斯辰却听懂了。

    他眸光闪了闪，俊秀的眉毛缓缓蹙起，再一眨眼，好看的星眸氤氲含雾。丝毫不在意自己的伤口，就用受伤的手臂去搂她：

    “你这段时间，总是在忙事情，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也心不在焉。”

    阮流筝也不挣扎，顺势坐入他的怀中。

    段斯辰下巴摩挲着她柔软的发顶，以一种完全保护的姿态，将她严严实实嵌在怀中。

    用另一只没有受伤的干净手，爱不释手地轻抚她的脸颊，低头去看她：“筝筝，生气了吗？”

    阮流筝无奈地叹了口气：“就当你肯为我花心思吧，没有下次。”

    复又道：“让你去寻商淮言，可有线索？”

    段斯辰却忽然捧起她的脸，爱怜地吻了吻她的额头：“筝筝，我不想要灵根了，我只想你多陪陪我。

    你知道的，我是凡人，今年已经二十有五。我的时间很短很短，我只想每时每刻，和你在一起。”

    阮流筝心头一痛，神色愈发倔强，她也用双手抚上他的俊脸，回吻了一下他的唇角：

    “别胡说，今日我打听到有个猪神村，里面的神明能实现一切愿望。

    在九州，神明是存在的，它们的力量很奇妙，我愿意用任何东西与它交换，会有办法的。”

    段斯辰不回答，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

    “其他人呢？”

    “没有其他人，就我们两个。”

    “不是说众望所归吗？”

    两人站在北斗剑宗山门口，姜珩没有看到自己预料之中的拥护者们，顿感被耍了。

    “是啊，我希望你去，众望所归。”

    盛无烬弯了弯好看的眉眼，双手一摊，肩膀一耸，看起来很是欠揍。

    “吃我一拳！”

    盛无烬抬手就接住她的拳头，顺势一把将她拽上了焚天鸦的后背。

    “上了贼船，就跑不了了。”

    焚天鸦带着吵吵闹闹的两人起飞，向着远处掠空而去。

    “你还没说是什么委托呢？”

    “有一个猪神村，里面据说有神明。”

    “又有神明出现了？”

    “还不能确定，所以带你去看看。”

    “好吧......还算有用，原谅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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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谁说的？我去杀了他

    当姜珩和盛无烬到达猪神村之时，依然被眼前的场景震惊了。

    这个村子，已经不能称之为村子了。

    商铺绵延，居住的房屋鳞次栉比，居民衣着得体，有不少人还稍显富贵。

    说是一个黄级城池都不夸张。

    姜珩慢悠悠举着糖葫芦，往村中逛去：“此地如此繁荣，连个妖兽都见不着。真有神明？”

    盛无烬提着几个沿街买的零食袋子，走在她身侧：“跳跳怎么说？”

    站在姜珩肩膀上的跳跳嚼巴嚼巴嘴里的肉脯，含糊地回答：“木有啊~”

    没有神明的气息？

    这个村子明明富庶和乐，可总有一股怪异的违和感自心头升起，她说不出来是一种什么感觉。

    除了村子的违和感，还有一种更强烈的感受。

    这种感觉她能判断，那是一种监视感。

    就像是一踏进村中，就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不知道是不是只有她有这样的感受，正准备和身侧的盛无烬交流一下。

    有一女子与姜珩擦肩而过，走到旁边脂粉摊挑选，姜珩忽然被吸引，目光跟随她而去，脚步也不由得停了下来。

    “哟~是兰香丫头呀？”那脂粉摊主明显认得她，笑盈盈地和她打招呼。

    兰香礼貌地向她点头，展颜一笑：“王姨。”

    “阿芬近来身体如何？”

    那兰香的神情立刻落寞起来：“义母她......近期已不能下榻了。”

    摊主王姨立刻一副很同情的模样：“哎呀，阿芬她才五十岁，怎么就......”

    兰香叹了口气，重新扬起有些勉强的微笑：“哎，只盼义母能少受病痛折磨。”

    那摊主连连叹气，岔开话题，殷勤地向兰香介绍起摊上新到的胭脂。

    旁边几个摊主却小声讨论起来。

    “阿芬刚把她带回来的时候还没发现，这兰香和阿芬年轻的时候长得挺像？”

    “哎呦两个人也算有缘分。”

    “也未必，阿芬都五十多了，她年轻时候长什么样谁还记得。”

    “是啊是啊，年轻小姑娘都长得差不多。”

    盛无烬注意到她一直在观察那个脂粉摊前的兰香，不动声色靠近她问：“怎么了？”

    姜珩移开眼睛继续往前走，状似随意，表情却严肃：“那个兰香，很奇怪。”

    盛无烬跟着她往前走，目光自然的看着她的侧颜：“她的脸？”

    姜珩颇有些意外地抬头看向身侧挑眉笑的少年：“你也发现了？”

    那个女子，容貌很是娇美，略施脂粉，勾勒眉眼使其愈发精致。

    但是眼角有块皮肤却很不自然，隐隐有些蛇纹，用更厚的脂粉掩盖，还垂落些许发丝。

    自从发现了这个奇怪的兰香，姜珩和盛无烬在观察猪神村的居民时就更仔细起来。

    可惜从表面上来看，暂时没有发现别的疑点。

    两人揣着肚子里的疑惑，慢慢走过一间奢华的酒楼。

    盛无烬敏锐地抬眸，目光直直撞上斜倚在二楼，美目含笑的美人儿。

    姜珩跟着他的目光向上看，正好瞧见一条手臂搂着白衣彩绸美人儿的月白锦袍男子，缓缓转过头来。

    哟呵，这不是阮仙子吗？

    阮仙子这么快就走出情伤，并迅速找了另一个姿容气质与她更为相配的男子，真是吾辈女修楷模！

    姜珩颇为赞赏地向着阮流筝点点头。

    阮流筝虽然不明所以，但也能看出姜珩目光中流露的善意，便也微笑着朝着下方的盛无烬和姜珩点头致意。

    “玉烬剑仙，还有这位仙子，要上来坐坐吗？”

    盛无烬侧目看了看姜珩，见她明显有些兴奋，于是回望二楼：“阮仙子相邀，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

    茶楼雅座，四人相对而坐。

    段斯辰自盛无烬出现起，微暗的黑眸微眯，闪烁着几分防备和敌意，目光一直落在了他的身上不曾移开。

    此刻他微微后仰，长腿交叠，靠坐在椅背上，修长好看的身形舒展。看似十分闲适的动作，一条手臂却始终占有欲极强地环在阮流筝的侧腰上。

    阮流筝习以为常，任由他黏黏糊糊的贴着她，还安抚性地轻拍他的手背。

    “给两位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夫君，段斯辰。”

    盛无烬对他们的关系一目了然，挑了挑眉：“这位就是......需要灵根的凡人吗？”

    阮流筝点点头，目光看向身侧又开始冒酸味的段斯辰，警告似的拍了拍他的手臂：“斯辰，这是北斗剑宗的玉烬剑仙，我曾去寻他求丹，可惜不成。”

    姜珩忽然品到了一丝不对劲，悄悄凑到盛无烬耳边：“她去找你，不是为了挽留变了心的你吗？”

    盛无烬大为震撼，也学着她的模样悄悄凑在她耳边，小声回答：

    “谁说的？我去杀了他。”

    姜珩本想吃瓜，没想到三言两语间，手里的瓜就裂了。

    阮流筝美目流转在窃窃私语的两人中间，抬袖掩唇轻笑：“玉烬剑仙此番，也是为了传说而来？”

    盛无烬闻言，重新将目光放到阮流筝的身上：“阮仙子也得到了消息？”

    见对面两人举止，段斯辰目光中的敌意瞬间消减，眉目转瞬间温和起来：“段某惭愧，夫人此番又是为了段某而来。”

    姜珩挑眉，心中了然。

    阮流筝给了他一个眼神以示安抚，随后大方分享自己近日所得：“既然我们同道，那我也不藏私。其实我与斯辰已来了这里有些时日了，这个猪神村，很是不简单。”

    “哦？阮仙子，此话怎讲？”姜珩来了兴趣。

    阮流筝抿唇：“这个村庄，安居乐业，繁荣昌盛。每个居民都过得很是幸福，大家都对自己当前的生活很是满意。

    但是，斯辰却发现了问题。”

    段斯辰姿态悠闲地交换了一下交叠的双腿，修长的手指饶有兴致地撑在光洁的下巴上，好看的狐狸眼微眯，让此人瞬间显得有些邪肆惑人：

    “因为这是不可能的。”

    盛无烬挑了挑眉，似有所感。

    段斯辰继续补充：“没有人，会对自己的现状，感到完全的满足。每个人都会有求而不得的妄念，每个人，都会有。

    因为这就是凡人，凡人所求的，永远是自己得不到的。”

    姜珩摸摸下巴，听懂了他的意思：“你的意思是，他们的妄念，已经得到了满足？所以不会再对生活中的问题产生不满。”

    段斯辰继续嗤笑：“或者说，在产生妄念时，都能有办法解决。我说了，凡人的贪欲和妄念，是没有上限的。解决了一个，也会诞生下一个，没有人会得到真正的满足。”

    盛无烬也点点头：“这与这个村子的传说，正是相符。”

    见阮流筝率先表现善意，姜珩便也将今日遇到的兰香姑娘的事情，和自己的发现，事无巨细阐述了一遍。

    随后又正色道：“自进入猪神村起，我总觉得，有一道目光一直跟随着我，不知是我一个人的错觉，还是诸位也有这般感受。”

    一直在肩膀上的跳跳困得打了个哈欠。

    盛无烬一愣：“若硬要说的话，时有时无，我的感受不强烈。”

    阮流筝则是果断地摇摇头：“我来的时日更久，并无这种感受。”

    段斯辰听后，眸光微闪，皱眉沉思：“段某觉得，是时候去见见那位神明了。”

    “怎么见？”

    阮流筝补充：“村中央有一个猪神庙，村民心中有愿望，就会去猪神庙向猪神祈愿。听说十分灵验。”

    姜珩一拍大腿：“择日不如撞日！”

    段斯辰还是保持着慵懒的坐姿，狐狸眼漫不经心地看着阮流筝，等着她表态。

    而此刻，茶楼下却吵吵嚷嚷地来了一群人。

    不知道是何人将消息传得这样快，村长带着人来到茶楼，说是仙人驾到，特来相迎。

    四人方交换了一下眼神，村长就带着村中几位话事人，十分有礼地前来拜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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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夜探香闺

    “诸位仙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一个满面红光的村长带着几个青壮年男子，远远自楼下起就开始献殷勤。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村长态度如此恭谦，四人也有了与他们说两句的欲望。

    姜珩率先开口：“我们来此，就是为了你们的猪神传说。村长有兴趣和我们聊聊吗？”

    那村长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半分：“当然当然，我们猪神村远近闻名，都是些大家知道的事，没什么不能聊的。”

    盛无烬锐利的凤眸微眯，直言道：“你们见过猪神吗？是何模样？”

    “我们的神明，虽然模样似猪，但绝不是猪。只是先人没有文化，才将神明大人叫做猪神，咱们猪神村也是由此得名。”

    “猪神的神像就供奉在猪神庙中，不过只在每日午时开放一个时辰，供人参拜。诸位若是想要见猪神大人，今日恐怕是不行了。”

    盛无烬侧了侧身子，抬起一条胳膊，骨节分明的玉手随意撑在侧颊，挑了挑眉，眸中的探究更深：

    “猪神庙，真如传说中那般灵验？”

    “那还有假？”村长连忙回答。

    “神明能够实现所有人的愿望，任何愿望。”

    听闻此言，一侧的段斯辰忽然开口，言语带笑：“哦？那村长，你的愿望是什么？”

    那村长愣了愣，当即开怀大笑：“哈哈哈，我的愿望嘛，当然是希望我们村子越来越好啦。”

    “那......你的愿望实现了吗？”

    “当然实现了，咱们村你们也看到了，比起黄级城池来也差不了多少了吧？”

    阮流筝却皱了皱眉：“这不是村民们自己的努力吗？”

    村长抿唇摇头：“不不不，这都是，猪神大人的功劳。”

    姜珩却忽然直言问他：“那......村长是如何知道，我等来到猪神村？该不会，也是猪神大人的指引吧？”

    村长却是眼睛一亮：“正是！猪神大人派怀绶真人前来，命我等亲迎诸位仙人。明晚，猪神大人要见诸位。”

    四人心头皆是一跳。

    村长等人似乎就是为了传话而来，留下这句话，就笑眯眯地走了。

    四人相视，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四个字。

    来者不善。

    猪神命怀绶真人传话，怀绶真人又命村民传话，绕了这么一个圈子，就为了请他们明晚去猪神庙。

    “难道，那双盯着我的眼睛，就是那猪神？”姜珩托腮。

    “不无可能。”

    姜珩不由得有些苦恼：“看来猪神庙是个险地，我们不能这样大脑空空地去赴鸿门宴。”

    盛无烬拍了拍她的脑门：“不能探猪神庙，那就探别处。”

    “你的意思是......”

    “兰香。”

    姜珩眼睛一亮：“你留了后手？”

    盛无烬冲她眨眨眼：“发现你在观察她后，我就往她身上留了追引香。若要寻她，即刻就走。”

    姜珩赞叹地摇摇头：“不愧是你，黑心眼儿的。”

    盛无烬的微笑多了一丝危险：“什么时候才能吐个象牙出来惊艳我一下？”

    姜珩大怒，挥拳就要揍他。

    阮流筝被他们逗得眉眼弯弯：“看来两位已经有了调查方向，斯辰，咱们呢？”

    段斯辰看向她，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村长。他说过，猪神实现了他的愿望。”

    阮流筝恍然，随后也正色起来：“斯辰，此行危险，你留在客栈等我，我会留下一只仙兽保护你。”

    段斯辰的目光几不可察地黯淡了些，扯了扯唇角掩盖苦涩，调笑道：“不带我去，就算寻到线索，你能看明白？”

    阮流筝也被气得鼓起脸来：“就你聪明！”

    姜珩闻言，高兴道：“既如此，明日午后，还是在这里，咱们再见。”

    四人确认了合作关系，当即分头行动。

    ❄

    盛无烬单手掐了个法诀，一只紫色的雷电蝴蝶，就在指尖翩然飞起。

    两人隐匿身形，跟着紫色蝴蝶，摸到了兰香的家中。

    此刻兰香正从厨房出来，手中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药。

    两人分出一缕神识，跟随兰香进了屋中。

    昏暗的屋中，仅有一丝烛光，隐隐绰绰地映照着一张木床。

    床上躺着一个老妪，那年纪，目测远不止五十，说是即将寿终正寝的百岁老人也不为过。

    那老妪明显已经说不出话来，看见兰香端着药碗走近，艰难地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嘶哑的“啊啊”声。

    兰香十分规矩地跪在她床头，仔细地吹着手中的药，缓缓往她嘴里送。

    “义母，这是最后一碗药了。喝了，您就能免去痛苦。”

    那老妪紧紧闭着嘴巴，兰香两勺没有喂进去，动了怒。

    搁下勺子，单手捏住老妪的下巴，就将尚且滚烫的汤药尽数灌入她喉中。

    虽然呛咳出去一半，至少也咽下了一半。

    兰香见此，满意的拍拍裙摆，端着碗离开了。

    姜珩和盛无烬两人拧着眉，看不懂这是一个什么情况，不敢冒下判断。

    待兰香走后，两人再度分头行动。

    姜珩跟着兰香，盛无烬则留在老妪房中继续观察。

    兰香迈着袅娜的步子，扭着纤腰坐在梳妆镜前。

    先是对着镜子欣赏了一会儿自己的容颜，随后开始慢慢清洗脸上的妆容。

    随着妆容褪去，兰香真实的模样暴露在姜珩的眼前。

    美还是美的，二九年华的妙龄少女，介于青涩与成熟之间的容颜，眉眼之间还有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妩媚风情。

    可就在那娇美双眼的眼角位置，皮肤微微开裂出深色的纹路，极小的一片，形状如蛇鳞，平添诡异。

    兰香看着镜中的自己，脸上慢慢浮起厌恶，她忽然尖叫着推翻了镜子和梳妆台上的一切，捂着自己的脸不断发抖。

    颤抖中，姜珩隐约听见她说：

    “明日就会好了......”

    “明日起，我就会拥有......”

    “我的脸......我最美的脸......”

    ❄

    盛无烬盯着床上的老妪。

    只见她的身体在一段静默后忽然开始抽搐扭曲。

    本就苍老无比的身躯再度加速衰老，老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程度。

    她极度痛苦地昂着脖颈，双眼瞪着天花板，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盛无烬在她大张的嘴中惊骇地发现，她已经没有了舌头。

    这个老妪仿佛被榨干了最后一点生命力，皮肤皱巴巴地完全贴合在骨头上，像一副被吸干的骨架，她昂着脖颈，用尽最后的力气，在喉咙中发出了一点点嘶叫。

    仅仅是这一点点声音，她就算完成了对人间最后的嘱托，维持着死不瞑目的模样，撒手人寰。

    盛无烬的神识缓缓靠近那具恐怖的尸体，皱着眉头仔细打量。

    不止是浑身上下的生机，更兼她的整个灵魂，都被毫不浪费地榨取了个干净。

    这简直是邪修的手段！

    可那兰香分明没有任何修为，是一个普通凡人。

    盛无烬当即想到了那碗药，神识快速飘去厨房查看。

    药壶残渣之中，盛无烬敏锐地感受到了灵力。

    可惜已经被完全破坏，分不清是残留的术法，还是药罐中掺了灵性之物。

    药罐中，只余黑糊糊的一片。

    盛无烬怀揣着猜测和疑问，神识飘去姜珩处。

    此刻的兰香已经调整好了情绪，洗漱完毕躺在了床上，准备进入睡眠。

    盛无烬找到了姜珩神识躲藏的位置，两个隐形的灵能团靠在一起，就这样看着沉睡的女子，看了一整夜。

    第二日，公鸡的第一声啼鸣响起。

    两个望眼欲穿的灵能团，终于看到了预料中的变化。

    那兰香眼角微微开裂的蛇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缓缓愈合。

    直到那块的皮肤光洁如新，没有了任何瑕疵。

    醒过来的兰香第一件事情就是去照镜子。

    看着镜中的自己，兰香不由自主地上扬嘴角，笑容越咧越大，双眼圆瞪，面容高兴到堪称扭曲。

    她发出了一声尖利的笑，笑声越来越张狂，像是多年夙愿一朝得偿后，疯癫的模样。

    兰香在房间放肆地宣泄完自己的情绪后，就将自己收拾得一片缟素，缓缓将表情调整成哀婉忧伤。

    街坊邻居都知道，被病痛折磨多日的阿芬，今日去了。

    她膝下唯有一个义女，难为这姑娘有孝心，在街坊的帮助下，将阿芬下了葬。

    “可惜可惜，我与阿芬同岁，她的身体却已孱弱至此了。”

    “阿芬曾经去求过猪神，难道没有求身体康健？”

    “谁知道呢，或许猪神实现了她别的愿望。”

    看完全程的盛无烬和姜珩听闻此言，对视一眼，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

    “阿芬曾经去猪神庙，许过愿？”

    “今日正午之时，猪神庙开，我们先去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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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妄图高攀明月

    “这就是猪神庙了。”

    “应该错不了。”

    “准备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人家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呗~若是能装作心有所求的模样，让猪神给我指引最好。”

    于是，一对容貌普通的男女，随着大批参拜的人群，一同踏入了猪神庙。

    贴着敛息符，施了易容术的两人，混在人群之中，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

    姜珩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猪神庙。

    从外面看，仅仅是一个不甚恢弘的普通庙宇，门前左右圆柱上，分别刻了一行字。

    “夙怀得偿欢颜展，佳梦华途壮志酬。”

    姜珩嗤笑：“嚯，功效写了，使用说明呢？”

    盛无烬朝她歪了歪头，示意她看旁边。

    只见旁边一个衣着得体的胖汉子，自远远看见猪神庙起，就唰地跪下，梆梆梆就是三个响头。

    还不待姜珩瞪大双眼，却见他就这样走了三步后，忽然双手高举，大喊一声：“神明救我！”

    姜珩：......

    她的目光就这么跟着他，每听他喊一声“神明救我”，就抖一下。

    双脚脚趾全都不由自主开始工作起来。

    盛无烬瞧见她尬得满地找头，发出无情的嘲笑。

    身侧一位面善的夫人走过，看见姜珩诡异的表情，不由得掩唇轻笑：

    “两位是外地慕名而来的吧？”

    见有人救她于水火之中，姜珩迫不及待与那夫人交谈起来：“正是正是，请问美丽的姐姐，难道这就是参拜猪神庙的规矩吗？”

    那夫人被姜珩百试不爽的彩虹屁逗得再度一笑，热心地解答道：

    “两位有所不知，若只是寻常参拜，瞻仰猪神大人圣貌，只需直接踏入猪神庙，于猪神大人脚下跪拜即可。

    可若是心有所求，就要如那位一般，一步三叩首，三步一高呼，跪拜至猪神大人脚下，方显心诚。”

    姜珩默默吸了一口气，稳住表情：“多谢姐姐解惑，祝姐姐心愿得偿。”

    那夫人笑着多看了一眼这个嘴甜的小姑娘，高兴地捂着嘴走了。

    盛无烬略略弯腰，看着她的目光始终含笑，似乎很喜欢看她这副豁不出去的模样，挑了挑眉往她耳边凑：“姜仙子，可有决断了？”

    姜珩咬了咬牙，看着笑得不怀好意的盛无烬：“正所谓，男儿膝下有黄金，你值钱你去。”

    盛无烬：......

    笑容从盛无烬的脸上转移到了姜珩脸上。

    最终两人都没有去做这件社死的事情，放弃了得到猪神指引的“捷径”，像两个普通参拜者一样，走进了猪神庙。

    猪神庙中十分宽敞，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神像。

    却见那座神像，猪首猪身，狮尾，额生犀角，直立而坐。

    姜珩瞳孔一缩！这所谓猪神，不就是传说中，已经绝迹的彖兽吗？

    侧过头，明显在盛无烬眼中，看到了与她同样的震惊。

    据《神州万兽志》记载，彖兽可没有实现愿望的能力。

    巨大的神像脚下，摆满了蒲团。

    参拜者一人一个，端端正正地跪在蒲团之上。

    平复心情，为不显得突兀，两人并排选了两个蒲团，跪下之际，姜珩唇角扯了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们这一跪，你可接好了，猪神大人。

    心念至此，什么也没说，两人齐齐朝着猪神磕了一个头。

    再度起身之时，两人心神一动，目光穿越大批跪着祈愿的人群，于另一端蒲团之上，与一对容貌极其出色的男女相撞。

    “是盛剑仙和关仙子。”阮流筝收回目光，轻声凑在段斯辰耳边解释道。

    段斯辰了然，拉着阮流筝想将她扶起来，却没拉动。

    阮流筝双手合十，虔诚的模样竟看起来与那群凡人没什么分别，她微阖双目，轻声道：

    “此番，我们不就为此而来吗？”

    “筝筝......你明知，这猪神恐怕不是什么好东西......”

    阮流筝睁眼，仰视高坐其上的神像：“哪怕是邪神，我不惧，只盼它能实现我心之所愿。

    神明在上，我阮流筝愿意以任何东西交换，换他陪我长生。”

    灵根，从来就不是段斯辰的执念。

    段斯辰叹了口气，再度跪在她身侧，深情的狐狸眼此刻幽深的仰视高高在上的神像，与她齐齐下拜。

    筝筝，昔年西饶国妖兽之祸。你于瑶琴台伏妖一曲，我仰望着你，就已在心中一厢情愿地诺许此生。

    以卑贱凡人之躯，妄图高攀明月。

    我自诩一世聪明，也曾恨过明月千秋常悬，而今却幸，明月独照于我。

    神明在上，我段斯辰早已不敢奢求长生，只盼阮流筝千秋万载之后，仍然能想起我。

    这是他一介凡人，最大的贪欲和妄念。

    ❄

    茶楼，雅座。

    “阮仙子，不知你可有发现，那猪神像，雕刻的是彖兽。”

    阮流筝抿了一口茶，闻言一顿：“彖兽？”

    姜珩点点头：“没错，《神州万兽志》记载：彖兽，形似猪而非猪，狮尾犀角，擅治愈和辅助加持。彖兽而今，基本已经绝迹于神州大陆，而此兽，可没有实现愿望的能力。”

    所以那猪神究竟是什么，还有待商榷。

    阮流筝复又问道：“关仙子，盛剑仙，昨日可有别的收获？”

    姜珩也不含糊，直接将昨天他们的发现，事无巨细讲述了一遍。

    言罢垂眸，说出心中的疑惑：“村民曾说，阿芬曾去过猪神庙祈愿，不知所求为何。阿芬和兰香，好像也没有血缘关系。”

    “从阿芬咽气前，喝下最后一碗汤药的情景来看，兰香和阿芬的关系也并不好。”

    听完后，阮流筝托腮沉思，心中隐隐有灵光乍现，一时间却不能抓住。

    段斯辰含笑回答，风流漂亮的狐狸眼却片刻也不离开阮流筝：“阿芬祈愿，获益者却是兰香？”

    阮流筝眼睛一亮：“对，你曾说过，若不知凶手是谁，就只需看既得利益者是谁，那便八九不离十了。”

    段斯辰伸手，眷恋地抚过她丝滑如缎的乌发：“筝筝，记住，永远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人性，否则人性总会让你失望的。”

    盛无烬挑了挑眉，一副预料之中的模样：“其实，我有一个猜测。”

    段斯辰施舍给他一个眼角余光：“盛剑仙不如直言，若所料不错，段某心中的猜测，与剑仙相同。”

    阮流筝：你们两个打什么哑谜？

    姜珩企图挤入睿智者小团体：“我猜，那阿芬，和义女兰香互换了躯壳。”

    盛无烬对此却摇了摇头，含笑看向她：“这一次，我和你想法不同。我猜兰香就是阿芬本人。”

    阮流筝用眼神向段斯辰求证，得到段斯辰不动声色的眨眼肯定。

    姜珩接收到盛无烬的眼神，哪里还能注意到旁的动静，顿感不服：

    “打赌？”

    盛无烬闻言来了兴趣，换了个姿势，以指撑脸，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赌什么？”

    姜珩眼珠子转了一下，灵机一动，凑到他耳边轻声说：“若是我赢，你就永远不得拆穿我身份！”

    说完这句，姜珩顿时觉得自己真是机智无比，随时都能抓住机会为自己谋利益。

    盛无烬笑了一声：“那若是我赢了，你给我做三年随行医修，凡我下山，随叫随到。”

    姜珩嗅到了阴谋的味道：“为什么是三年？”

    盛无烬眨眨眼，顾左右而言他：“你对自己没有信心？”

    姜珩岂是那种能受得了激将法之人？

    当即拍案而起：“赌！有何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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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愿赌服输

    此刻，兰香已经坐在了客栈的房间中。

    看着四个俊男美女围着她，惊恐的眼珠子四处乱转，吓得六神无主。

    阮流筝目瞪口呆，眼睁睁看着事态演变成了严峻的样子。

    姜珩抬脚轻踹了她一下：“喂，你是兰香还是阿芬？”

    阮流筝：......如此简单粗暴？

    对此姜仙子的态度是：拜托，咱们是修士诶~查凡人的事情，还有必要用迂回战术？

    兰香吓得一抖，不明白他们是何意，犹犹豫豫地回答：

    “兰香......我当然是兰香。几位仙人，将兰香带来此处，究竟是......”

    还不待她说完，姜珩俯身凑近她，黑瞳微眯，嗤笑：“我的意思是，你的这具身体，是兰香，还是阿芬。至于你本人是哪一个，我们已经猜到了。”

    兰香，或者说是阿芬，闻言大惊失色，不明白自己是在哪里露了马脚。

    目光惊惶地避开面前的少女，却猝不及防撞上少女身后，环臂抱胸，唇角含着冷笑的绝色少年。

    即使明知时间不合适，她仍是看痴了一瞬。

    盛无烬哪管她在心中想什么，往前一步，肩膀状似无意地撞了撞姜珩：

    “直接控制她说实话。”

    姜珩也是一笑，一眨眼，眸底深处悄然氤氲丝丝黛蓝，若不仔细观察，很难发现。

    控制凡人对她而言轻而易举，兰香的神情缓缓呆滞。

    阮流筝虽然惊讶，却只当是某种瞳术。

    修仙界术法千千万，每个人都是井底之蛙。

    姜珩笑眯眯地再度开口：“你是谁？”

    “阿芬......”

    “是谁让你变成这样的？”

    “猪神大人。”

    “你的愿望是什么？”

    “重返......”

    不妙不妙不妙！

    姜珩自她吐出“重返”二字起，脑中就警铃大作！

    眼睛一眨就想操控兰香耍诈。

    眼前却忽然一黑，一只温暖干燥的修长大手，缓缓蒙在了她的眼睛上。

    姜珩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不料撞上了少年刻意迎上来的胸膛。

    怦——怦——怦——

    两个人的心跳渐渐同频，姜珩后背紧贴着温暖坚实的胸膛，眼前一片漆黑，鼻尖萦绕着干净的茶花香。

    她愣愣的想，从前总在腥风血雨中携手御敌，从未发现，这家伙原来是这个味道的？

    他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高大，她的头顶甚至够不着他的下巴。

    少年看上去清瘦，身体却意外的结实可靠，身材似乎也不错......

    有没有818呢？

    啊呸呸呸呸呸呸！废料退散！

    况且她才十六岁！还会长高的！

    姜珩一把拽下蒙着她眼睛的大手，恼怒地回头，瞪着身后那双含笑的凤眸。

    盛无烬笑得令人晃眼，借着距离，稍稍低头就能凑到她的耳边，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提示：“姜仙子，可别玩不起。”

    “谁.......”姜仙子卡了壳，“谁玩不起？你有证据？”

    盛无烬摊开双手，随意的后退一步，眼神却不肯离开她：“那就是盛某赢了？”

    姜珩耍诈失败，结果已经显而易见，泄了气，放弃挣扎：“愿赌服输。”

    盛无烬眸中的笑意愈盛：“关仙子大气。”

    姜珩输了赌约和三年人生自由不算，还差点输了格调，此刻心情并不美丽。一言不发，往阮流筝对面的小桌前一坐。

    而与之相对，大获全胜的盛无烬，明显心情极佳。

    他迈步走到阿芬面前，垂眸凝视那已清醒过来，正满目慌乱之色的阿芬。

    “你是阿芬，从里到外，都是阿芬。你向猪神许的愿望是重返青春，对吗？”

    阿芬已知无从狡辩，颓然地跌坐在地上，此刻听到这些，也不想狡辩，竟低低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其实，我很贪心，我向猪神大人许的愿望是，‘重返青春，永葆青春’。”

    盛无烬挑了挑眉：“就为了这个？”

    “就为了......这个？”

    这句话无疑触怒了阿芬，她的目光开始癫狂，扫视着屋内的四人，最后停留在容貌最美的阮流筝身上，目光嫉恨，声嘶力竭：

    “你们懂什么？你们这些修仙者懂什么？我追求一生的东西，你们全都轻易得到了！

    哈哈哈哈哈哈......你们这些仙人，其实一点用都没有！只有猪神大人......猪神大人才能实现我们的愿望......它是真正的神明！”

    段斯辰错开一步，挡住她满怀恶意的眼光，狐狸眼微眯，氤氲着几分杀意。

    盛无烬挑眉，往姜珩的身侧一坐，长腿随意交叠：“那你见过猪神吗？”

    阿芬一愣：“我等肉眼凡胎，怎配见到猪神大人？”

    姜珩闻言放下托腮的手，身体略略前倾：“那么，你那害人的东西怎么得来的？”

    那阿芬明显变得惶恐：“你怎么......”

    “昨天你杀人的时候，我们刚巧在。”姜珩摊摊手，表示无辜。

    阿芬好像听到自己脑中绷紧的神经断了，本就癫狂的她，精神状态愈加堪忧

    “呵......”她自喉间溢出怪异的笑，“我救了她一命，她就该以命相报......天经地义......”

    似是断了最后一根稻草，她放弃了任何反抗的念头，一五一十说出了自己心愿得偿的经过。

    “我是阿芬，今年原应是五十五了。

    昨天躺在床上的人，是我收养的义女，兰香。她是城中逃出来的妓子......为了和一个男人私奔......

    可笑！那个一无所有的书生，凭借几句花言巧语，白嫖了她那么长时间，最后竟要她带着多年积攒的家当，与他私奔？

    而这个蠢货竟也一心信她的情郎......

    最后可想而知，一出城，这个书生就抢走了她所有的细软金银，独自离开。而她一路流浪，几经生死，险些饿死在我家门口，我救了她，收她做义女......”

    阮流筝却疑惑：“你为何独居在此，无儿无女，无亲无故？”

    阿芬一愣，姜珩却替她回答了：“因为她曾经，就是上一个兰香。”

    瞥了眼阿芬，复又补充道：“别这么看着我，我昨日在街上见过你。你昨日描绘的眼妆，是时下青楼花魁流行的妆容，良家女子很少会去研究花魁的妆容。显然，你很怀念做花魁的日子......至于我为什么会知道嘛......”

    姜珩看了眼盛无烬开始变得难看的脸色，忍不住笑出声：“那不重要。”

    阿芬如泄气皮球，垂丧着神情：“没错，曾经的我，就是那么一个愚蠢的花魁。比兰香稍好一些，一直到三十多岁，容颜老去，才被那男人抛弃的......

    除了美色，我一无所有。没有谋生的能力，我的日子越来越糟糕，身体也渐渐垮掉。

    可是，猪神大人拯救了我！”

    提及此，阿芬的眼睛中冒出兴奋的光芒。

    “那一日，我一步三叩首，三步一高呼，跪入猪神庙。

    跪在猪神大人神像前的那一刻，我就听见有人问我，‘有何心愿’。

    我太高兴了！说出愿望后，我立刻得到了神明的指引！

    猪神大人让我在猪神庙关闭之时留下来，在人群散尽后我见到了怀绶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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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聪明人谈事不必带她

    提起怀绶真人，四人皆是皱眉。

    “他问我，是否愿意为了心中所愿，舍弃一切，付出一切。

    我愿意，我当然愿意。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我什么都不怕失去。

    真人给了我一个药包，让我寻一年轻女子，与之同吃同住，每日和她共饮这一碗汤药。

    只需七日，七日之后，我就能回到那个女子相同的年纪！”

    闻言，姜珩依然很是不服气：“你为什么不想和那女子交换躯壳？非要自己这具身体？”

    那阿芬却很是不屑地瞥了姜珩一眼：“我只想要我的容貌，无论谁的容貌，都不及我自己的容貌。

    一个女子若是连最基本的自信都没有，就永远也不会成为，能被他人肯定的美人。”

    姜珩觉得自己好像被教做人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那药可还有剩下的？”

    阿芬摇摇头：“没有了，昨日就是第七日，我已经完成了‘换命’！”

    “那......你可能分辨药中的东西？”

    阿芬怪异地看了姜珩一眼：“我又不学医，怎么会认得草药？不过，其中有一味药材很奇怪。它分明很坚硬，像是一块骨头。可是稍稍一煎，就完全融化在药汤之中。”

    几人闻言，默默将这线索记在心中。

    见几人已经没有什么好问的了，阿芬忐忑地看着他们：“那个......我能走了嘛？”

    意料之外的，姜珩大大方方打开门，将她放走了。

    阮流筝见此皱眉：“关仙子，此毒妇以害人邪法，给自己换命，你怎么将她放走了？依我所见，直接杀之即可。”

    姜珩却摇了摇头，笑道：“你以为，她会得偿所愿？”

    阮流筝不解，段斯辰却是拉过她的手，代为问道：“关仙子从她身上，看出了什么？”

    姜珩给了聪明人一个赞赏的眼神：“阮仙子若是以灵识观她，就会发现，她身上的生机，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流失。”

    可以说，是真正做到了度日如年。

    她不惜泯灭人性辛苦求得容貌，却一月不到就会生机耗尽而死，死时与兰香恐怕一般无二。

    阮流筝已经开始不高兴了，段斯辰即便不知原委，也能猜出个大概，所以全场就她一个蠢人呗？

    段斯辰似是知道她的想法，见她不高兴，又摸了摸她的头，笑得宠溺。

    阮流筝从来不是小气之人，段斯辰一个小动作，又将她哄高兴了：

    “今晚就要去见猪神了，两位可有做什么准备？”

    姜珩和盛无烬齐齐摇头。

    没有？

    阮流筝诧异：“两位不像如此鲁莽之人。”

    “非也，我们的意思是，我们没准备去见它。”盛无烬笑着解释。

    姜珩就更嚣张了，往椅背上一靠，双腿交叠，就差把脚搁到桌子上叼根草了：

    “他要见咱们就去见？那咱们岂不是很没面子。”

    阮流筝：......

    段斯辰却笑出了声：“两位确实高见。若是我们应邀前去，便是落入对方的主场。对方真要见我们，又有本事知道我们的行踪，自可寻来。而这边，是我们的主场，至少不易落入圈套之中。”

    阮流筝叹了口气，表示下次聪明人谈事直接不必带她了。

    “昨日我们去探村长家，也有所发现。”

    姜珩眼睛亮了亮：“有何发现？”

    段斯辰思索道：“村长家中妻妾成群，却没有子嗣......不能算没有，有一个病弱的长子，似乎已经到了不能下塌的地步。”

    姜珩猜测：“村长的愿望，难道是希望治好唯一的儿子？或者传宗接代、多子多福？”

    段斯辰眯眼，缓缓摇头，继续说下去：“那唯一的儿子身体每况愈下，府中也再无其他子嗣诞下。我们发现有一个卧床养病的小妾，她的‘病情’，很像生产之后调理身体，可是却不见新生幼儿。

    就阿芬的情况而言，不论猪神是以什么样的形式来实现愿望，但至少表面上，那个愿望是实现了的。

    依段某看，村长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而亡族灭种，子嗣艰难，恐怕就是他的‘代价’。”

    没错，很明显，猪神实现愿望，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阿芬的代价是获得的“青春”十分短暂，绝对不符合她的预期，但是她自己并不知晓。

    而村长的愿望不知是什么，代价恐怕就是他现在及未来所有的子嗣，而愿望也不知能维持几时。

    那猪神，果然是一尊欺世盗名的邪神！

    盛无烬望了眼窗外的天色：“距离天黑还有一个时辰，也不知那猪神是否会造访，我们得做准备。”

    话至此处，不再多言。

    他从芥子袋中掏出一大把符纸，兀自开始快速批量生产符咒！

    这小子符术上是有些偏门造诣的，虽然平日里尽整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但不代表他不会使用正经的强力符咒。

    可是任谁知道这些符咒一张值多少钱，都会像她一样眼红的。

    看着面前的人形印钞机，姜珩嫉妒的牙痒痒！

    本着绝不服输的原则，她当场开始框框一顿原地布置阵法。

    看着面前两人，一个狂画符，一个狂布阵，阮流筝忽然很想做点什么。

    “那个......或许我也能做些什么呢？”

    姜珩顿了顿，思考：“保不齐这个客栈今夜就会变成战场，不如阮仙子你们去疏散客栈中的住客？”

    阮流筝眼睛一亮，当即拍拍段斯辰肩膀：“这事儿你熟，你去吧。”

    段斯辰摇头失笑，拿着钱袋子就去找到了客栈老板：“老板，这间客栈我们包了，其余客人全部请走吧。”

    那老板看着掌心沉甸甸的一袋金子，笑得比青楼老鸨更谄媚：“是是是。”

    然而，几人精心准备，磨刀霍霍多时，却始终等不来贵客。

    姜珩托腮：“他到底来不来？”

    盛无烬拍拍她头：“我猜，他也在等我们？”

    阮流筝第108次看向段斯辰：“斯辰，要不你赶紧先离开这客栈？”

    段斯辰皱眉委屈：“筝筝这是......嫌弃我了？”

    姜珩小手一挥：“我有空间宝器能放他，别慌！”

    就在即将等过午夜之时，客栈上空，终于传来一声空远的笑声：

    “猪神大人盛情相邀，诸位缘何不赏脸前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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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斗胆一试！

    “来了！”

    “化神巅峰！”

    阮流筝立刻神色一凛，警觉地看向屋顶上方。

    姜珩面色凝重，此人的实力，恐怕已经堪比师尊在红炉村拿下的李狂风了！

    不敢托大，连忙把盛无烬画好的大把神行符、爆裂符，分到阮流筝手中。

    “一会儿见机行事，打不过就跑！”

    一挥手将段斯辰收入小寒的空间，对上阮流筝难掩担忧的模样，姜珩拍拍她：

    “只要我活着，他就死不了。放心吧，阮姐姐~”

    姜珩话音刚落，盛无烬当先拔剑，跃窗而出。

    黑色的烈火乌鸦急速膨胀身躯，稳稳接住下落的盛无烬，展翅直至屋顶。

    月色之下，屋檐之上，站着一位身着道袍道冠的中年男子。

    他面容年轻，但一双眼却似狠戾的老者，不难猜此人的年龄，恐怕早已逾过千岁。

    盛无烬漆黑的凤眸微眯，唇角扬起一个挑衅的笑容：“来者何人？”

    “在下，怀绶真人。”

    化神巅峰的威势轰然袭来，如巨石压身，叫人几乎双膝发软。

    盛无烬一身傲骨，岂会被他气势所压？

    眉间剑痕轻绽金光，眼眸化成金色，双眼瞳孔瞬间变成两把竖立的小剑。

    剑骨威能全开，抗下化神巅峰势压而面色不改：“原来是怀绶前辈，久仰。”

    话落，盛无烬剑瞳微眯，源自天道的威能狠狠反压而去，以元婴之力硬刚化神巅峰的势压，嚣张至极。

    若今日必要开战，那么战场必须在此！

    那怀绶真人被小辈的挑衅激怒，冷笑一声：“天生剑骨，好一个玉烬剑仙！怎么不见另外几位道友？”

    盛无烬不卑且亢，提剑直指对方，昂了昂下巴扬唇一笑，不答反问：

    “前辈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怀绶真人见面前的张狂少年，嘴里说着最恭敬的话，神情举止却是无一不嚣张，顿时气得有些牙痒。

    他挥了挥手中的拂尘，那雪白的尾端一丝不苟地垂在臂弯，一派仙风道骨。

    另一只手却捻起法诀，黑色的灵力在指尖流转：

    “村长之流请不到诸位，贫道只能亲至。”

    盛无烬满不在乎地挑眉，同时，身后十六把紫色雷光之剑，展开直指对方，剑拔弩张！

    “若晚辈拒绝呢？”

    “由不得你！”

    话音未落，三支黑色灵力凝成的羽箭，分头射出。

    盛无烬抬剑劈出，雷光爆闪，斩断了面前的黑色羽箭。

    弥散的黑色灵力自盛无烬威严的剑瞳前飘过，敏锐地感受到其中的不祥之气，眉宇狠狠一紧。

    另外两支羽箭，以刁钻的角度拐弯袭向两处。

    “铮——”

    气势十足的琴音破空而出，无数看不见的音刃自四面八方袭来，瞬间将黑色羽箭绞成碎渣。

    “轰——”

    另一支灵力羽箭撞在一个淡蓝色的护盾之上，看似脆弱的护盾，却挡下了化神巅峰的试探一击。

    姜珩和阮流筝眼看埋伏偷袭的计划被当场识破，也不慌乱，反倒是笑盈盈的自暗处走出。

    “前辈好眼力呀~”

    怀绶真人环视四周，见三人呈三角环绕之势，将自己围困其中，不屑冷哼：“三个黄口小儿，今日在此，是要围剿贫道？”

    “斗胆一试！”

    一声惊天动地的虎啸，姜珩身后扑出双翼三尾猛虎，火焰扑面而来，炽烈到空气都开始颤动。

    怀绶真人侧身闪避，心中暗惊此妖兽火焰之恐怖，却见落空于他脚下的火焰，霎时顺着莫名的轨迹无物自燃！

    姜珩目光一厉，单手结印，一个巨大的火焰阵图自怀绶真人脚下展开！

    怀绶真人见多识广，岂会不认得此阵？当即跃起，火舌卷过他的袍角，瞬间直侵他肉身，他挥袖斩断一半衣袍，猝不及防之下躲得堪称狼狈。

    姜珩全神贯注，抬手间法印变换。

    蓝色水幕护身，盛无烬已冲进了大阵之中。

    一个照面，已挥出数十剑，紫色电光穿梭在烈火之中。

    火舌与雷光狂乱，不断配合着攻击对手，几乎叫人看不清阵中的身影。

    但是阮流筝旁观三息，就已对他的进攻路线了如指掌！

    白玉凤头琴悬于身前，白衣女子彩绸飘扬，宛若神女临凡。

    掐准时机，十指纷飞间，一曲《广陵散》携无数无形音刃而出，杀入战场之时已化作剑气。

    纷乱的剑气无孔不入围攻对手，在盛无烬进攻的空隙补上杀招，叫人防不胜防，几乎是完美的配合上了盛无烬的战斗！

    其洞察之敏锐，控制力之强，音杀术之炉火纯青，堪入臻境！

    那一瞬间无懈可击的配合，几息间，几乎短暂压制住了怀绶真人。

    不愧是当今仙音派首席，长老之下第一人，大名鼎鼎的阮流筝！

    姜珩来不及赞叹，抓住时机再度变换法印，大阵之中九条锁链瞬间飞出。

    同开双阵！

    怀绶真人以一敌二，仍用余光发现了偷袭而来的锁链！

    当即拂尘一挥，浑厚的灵力击碎了袭向他的所有锁链。

    就在此时，姜珩召出伏兵，蓝翎仙鹤！

    数万冰棱自羽翼下生成，比鹤影更快杀入战局！

    跳跳跃入火海如入空境，两大化神妖兽瞬间化作人形，当即以数量压制住了怀绶真人。

    抓住怀绶真人反击的瞬间，阮流筝的音刃绞上他右臂，集中一点，击破护体灵力，洞穿他的小臂！

    怀绶真人吃痛，右臂一僵，盛无烬抬剑瞬斩。

    一剑，拂尘断！

    怀绶真人大惊：“好厉害的神兵！”

    盛无烬反手一剑就要砍断他脖颈：“前辈既认出我，却不认得我的剑？”

    怀绶真人岂会被小辈一剑断头？

    轻易侧身闪过，剑身晃过他的眼前，心下了然。

    天枢剑主，玉烬剑仙的剑，自然是北斗七柄极品神器之一，天枢剑——雷殛！

    盛无烬又怎会真的天真到，随随便便就想断化神巅峰的头？

    抓住机会！

    姜珩再度一心二用，双手各结两个不同的法印！

    凄厉的阴风哭号席卷战场，三个化神实力的鬼影爬出黑色阵图，当即不顾伤害地缠住怀绶真人。

    九条锁链再度飞出，锁住怀绶真人的手足脖颈。

    烈火瞬间卷上他的肉身，他一丝不苟的头发轰然点燃。

    姜珩咬住牙，转瞬之间，已维持住三阵齐开！

    与此同时，盛无烬的剑和阮流筝的音刃已至敌人身前。

    怀绶真人调动全身灵力，狠狠挣开了九锁。

    堪堪错开要害，盛无烬的剑刺穿了怀绶真人的肩膀，音刃砍入其后背。

    九锁困龙尚未完全扎根落阵，化神巅峰的全力爆发还是将其撑破了。

    怀绶真人毫不犹豫，击退面前的盛无烬，扭头冲向了一直位于后方的阵师，姜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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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玉尘银枪珩无仙

    那怀绶真人原本完全没在意这个修为最低的丫头。

    此刻却不得不重视起来，率先对付她。

    阮流筝大急，运起灵力，曲调再变。

    无数剑气凝成三把透明巨剑，以三个不同的角度直击怀绶真人要害。

    怀绶真人没有任何犹疑，袖子下钻出一条诡异的小蛇，瞬间自他身后显出原形。

    幽蓝的蛇尾一扫，击碎音刃化剑的同时，连同脚下的客栈都变成废墟。

    张大蛇口，露出尖利的毒牙，发出一声嘶吼，就向着阮流筝袭去。

    此蛇身子不长，头上有两只小角，修长的蛇腹之下，隆起三个鼓包。

    虺( hUī)！而且是即将化蛟的虺！此兽至少有五百年修为。

    “阮仙子小心！”

    盛无烬已认出它的身份，但此时他的当务之急是要去帮姜珩！

    然而速度仍慢了先发制人的怀绶真人一秒，他已欺近了姜珩。

    却见眼前的柔弱阵师，身上瞬间爆发出恐怖的冰寒之力，右手中一根银簪眨眼化作长枪，狠狠一掼，一条冰龙迎面而出，将猝不及防的怀绶真人冲飞出去。

    姜珩当即提枪紧追的同时，两指结印于身前，在冰龙衔着怀绶真人砸向地面的瞬间，冰蓝色巨大阵图轰然展开。

    极致的冰元素狂舞，天地间飘起大雪！

    跳跳的火焰再强，也没有她的寒冰得心应手。

    手持长枪的少女高高跃起，地面上此刻，已同时展开四个阵图！

    阮流筝以音刃困住虺，余光时刻关注姜珩那边的安危。

    猝不及防被冰元素冻了一个激灵，抬头望去不由呆愣了一秒。

    修仙界真正见过她的人不多，但自她下山起，关于她的传闻向来不绝于耳。

    此刻无需再确认容貌，阮流筝也知道她是谁了。什么关仙子，这分明是……

    “玉尘银枪......珩无仙！”

    此刻的姜珩一滴冷汗滑落额间，连开四阵并提枪打架，对她而言简直是透支消耗，远没有观战者看起来那么潇洒。

    可恶！区区元婴！

    怀绶真人击碎冰龙，也一跃而起。

    这个丫头！

    一边打架一边御阵？

    还连开四阵？

    闻所未闻！闻所未闻！

    怀绶真人气得简直要破防，却听身后少年厉喝。

    “万雷天落！”

    天地忽暗，恐怖的雷光瞬间密密麻麻地轰落，打得怀绶真人措手不及。

    盛无烬双手结印，雷灵根疯狂运转，绝色的眉眼此刻无比凌厉，铺天盖地的神威叫人不敢直视。

    再度蓄力，雷光锁定怀绶真人，接连不断打到他的身上。

    离姜珩还有一臂距离之时，怀绶真人的身体又一次被锁链缠住，这一次不待他挣脱，姜珩身后的跳跳早已听命抓住机会。

    双翼三尾的巨虎显出巍峨本体，血瞳如火，吼声震天！

    怀绶真人顿觉灵魂如万千针刺般疼痛，漆黑冰凉的火焰自灵魂深处燃起，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彖兽没有实现愿望的能力，实现方式还如此阴毒，背后之人早已不言而喻。

    这等邪修，果然能燃起孽火！

    “啊啊啊啊——”

    猝不及防点燃灵魂的火焰，令他剧痛无比，神识震荡。

    姜珩手中法印再变，九锁入阵，一招伏龙！

    雷殛已至身前，一剑刺不穿他的丹田，盛无烬当即拔剑，反手洞穿他的心脏！

    阮流筝单挑化神初期的虺而不落下风，此刻两大化神妖兽同时出手，虺被狠狠镇压。

    全力一击，“铮铮”两声音刃化剑，瞬间将虺绞成碎肉，一颗光秃秃的妖丹缓缓浮起！

    “嘶——”

    元婴巅峰！

    姜珩吸了口气，阮仙子好凶残啊！

    平日不出手则已，今日一战就知其实力，名不虚传啊名不虚传......

    心脏非修士命门，但怀绶真人也实力大损，万万没想到今日在小辈手里翻了船。

    此战打得辛苦，怀绶真人绝非水货。

    修为稳固与否、提升实力的方法、修的功法优劣、灵根品级高低、悟性高低，这些都是衡量一个修士强弱的标准。

    可惜面前的少年人，都是年轻一辈的当世天骄！

    他们身上的一切，可以说都是顶配。

    怀绶真人输的不冤。

    阮流筝和盛无烬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此刻同时收势，护到姜珩身侧。

    只见他浑身浴血，发丝焦黑，一身狼狈。

    身上的孽火还在持续折磨他的灵魂，被束缚在九锁困龙阵中，怒视跳跳：

    “区区化神初期，居然能伤到贫道？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姜珩全力以困龙阵镇压敌人，不敢有片刻松懈，唇角却勾着痞气的笑：“不如将你家‘神明’请出来，再看看我们是个什么东西？”

    不料狼狈的怀绶真人却大笑起来：“好啊，正有此意！”

    话音刚落，黑色雾气快速自他身上爆发开来。

    还不待三人作出反应，雾气快速出击，猝不及防之下重重击伤了阮流筝，又掉头攻击盛无烬。

    盛无烬的剑自动支起，剑气为盾，稳稳挡住了急速攻来的雾气。

    雾气一击不中并不停留，再度调转方向，攻向姜珩。

    轰的击打在淡蓝色的光盾之上，光盾后的小寒狠狠咬牙，堪堪挡下对方强力的一击。

    这一切只发生在一瞬间，下一瞬雾气就绕过怀绶真人，来不及阻止，他身上的九锁俱断。

    大事不妙！

    阮流筝重伤吐血，跌在地上喘气。

    姜珩当即收手，快速后撤，不假思索地运起水元素。

    绝对治愈的威能不可小觑，不消片刻，阮流筝的伤就恢复的七七八八。

    不待瞪大眼睛的阮流筝多言，姜珩在她身上连贴三张神行符，反手又给自己贴上。

    身后传来凄厉的嘶吼，三个识时务的俊杰无暇回头。

    “快跑！！！”

    数十张爆裂符甩于身后，仙兽们护着主人急速撤退，一群人跑得脚底冒火。

    后面恐怖的压迫感如影随形！

    盛无烬反手将雷殛一掷，此一掷毫无章法，完全可以说是把剑扔了！

    扔了？扔了？？

    “你你你......”逃跑中的姜珩痛心疾首，“它很重吗？这么重吗？”

    盛无烬叹了口气：“雷殛，我还是不耽误你了。”

    人、言、否？？？

    却听身后传来一个空灵淡漠的男声：“无妨，主人最近剑术进步很快，我已很欣慰了。”

    剑灵？

    身后野兽嘶吼，紧接着就是剑刃交锋的撞击声。

    空气一滞，一位白发紫瞳的二十多岁模样男子，聚天地灵气而现。

    雷殛剑握在男子手中，而空中却已分出上万把剑影，剑灵单手捻诀，单手持剑，方才盛无烬拼了老命施展的万雷天落，此刻轻轻松松再度重凝。

    与目瞪口呆的姜珩对视一眼，盛无烬摊摊手，作无奈状：“雷殛前段时间刚刚苏醒，其实目前我的战斗力，尚不及他。

    北斗七剑说的从来不是我们七人，而是七柄极品神器。只有掌门之下最强七人，才有资格成为它们的剑主。”

    姜珩深吸一口气，露出嫉妒的微笑：“甚好，甚好。”

    此刻雷殛且战且退，护着极速逃跑的几人，一路逃到了一处密林。

    感受到威胁越来越近，姜珩忍不住再度看向专心逃跑的盛无烬：“雷殛的实力到什么程度了？”

    盛无烬顿了顿，琢磨道：“目前而言，如果我全力以灵力支撑，他短时间内应该能单挑返墟？”

    “我靠！”

    姜珩直接跳起来，提枪掉头：

    “那我们还跑个屁！你啥也别干了，给我当好雷殛大哥的灵力宝！

    咽不下这鸟气，咱们杀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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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抓而杀之，囚其魂魄，食其犀角

    姜珩当场一个刹车甩尾，长枪一舞就杀了回去。

    阮流筝被吓了一跳，只犹豫了一下，当机立断也杀了回去。

    盛无烬往嘴里狠狠塞了一把回灵丹：......不负所托！

    待姜珩杀到，雷殛大哥正与敌人打得难舍难分！

    那团黑雾已完全显形，赫然就是那座神像的模样，一只漆黑的彖兽。

    姜珩和阮流筝皆是一愣。

    她们一直认为，那“神明”另有其人，却没想到，真的是彖兽。

    但是这只彖兽很不一样。

    它明显是灵体的状态，面容狰狞痛苦，修为已超化神，却只能嘶吼。

    彖兽生性温柔善良，基本没有攻击力，是治愈辅助一类的顶级仙兽。

    而此刻的它，狂躁、凶残、怨念缭绕，嘶吼之时，如无数声音叠加在一处，听起来瘆人无比。

    雷殛剑势凶猛，与彖兽打得难舍难分，清雅的声音隐含怒意：

    “彖兽生性善良，从不为恶。你居然杀了这么多彖兽，还将它们折磨出了怨魂？我万年之中，都不曾见过你这等邪修！”

    重伤的怀绶真人此刻双眼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躲在彖兽怨魂身后，发出得意的笑声：

    “若都如你们这些正道修士一般，我又怎会发现，彖兽怨魂有此等功效？”

    雷殛一剑劈开彖兽怨魂，可惜瞬间愈合。

    “功效？我不信你不知，此怨魂无法真正实现愿望，你是修士，怎么会相信它真有此功效？”

    那怀绶真人此刻明显已经兴奋地有些疯魔了：“你没发现吗？它身上，已经开始汇聚愿力了啊！哈哈哈哈哈哈！”

    “你要造邪神？”

    雷殛大怒，不顾身后彖兽怨魂的利爪，当即就要劈剑砍他。

    阮流筝赶到，音刃堪堪挡住彖兽怨魂下落的攻击。

    怀绶真人艰难躲开雷殛一剑，却不防身后袭来的银枪。

    一枪洞穿怀绶真人的腹部，堪堪擦过丹田，姜珩不满地“啧”了一声。

    即使已经伤成这般，化神巅峰的深厚底蕴仍不可小觑，丹田处强力的防护固若金汤。

    拔枪之后血花四溅，姜珩左手指尖黑色阵图落地：“鬼影千杀阵，启！”

    怀绶真人忍痛奋力反击，姜珩挥舞长枪，同时控制鬼阵不断吸收彖兽怨魂的怨气。

    雷殛和阮流筝看懂她的想法，当即十分配合，一个纠缠彖兽怨魂，一个与姜珩一同攻击怀绶真人，叫他无暇分心。

    当怀绶真人发现彖兽怨魂的力量开始减弱，明白问题所在，当即爆发出恐怖的灵能风暴，将姜珩和阮流筝掀翻。

    他重伤残破的身躯一下子扑到彖兽怨魂之上，双手结印，黑色的灵力缭绕周身。

    怨魂发出凄厉的嘶吼，开始不断挣扎。

    “你在干什么！”

    像雷殛这种万年老剑灵，看彖兽怨魂，就像在看一个被折磨的孩子，着实是又心疼又愤怒，再度拔剑斩去。

    那怀绶真人披头散发，满脸鲜血，状若癫狂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愚蠢！我要造的神，岂是它？”

    姜珩控制鬼阵，当即发现不对。

    “他是在吸收怨魂身上的愿力和怨气，他想突破返墟！”

    彖兽怨魂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而怀绶真人的伤口不断愈合，灵能不断上涨。

    盛无烬见势不妙，顾不得做“灵力宝”了，连忙凑上来查看。

    怨魂慢慢分解，化作无数怨灵，尖叫着萦绕怀绶真人周身，让几人的攻击都无法近身。

    他仿佛极其享受般深吸一口气：“我在此蛰伏三百年，虐杀了所有我能抓到的彖兽，以彖兽怨魂和凡人愿力为根，以彖兽犀角为引，给那些愚民实现愿望的机会。

    整整三百年，我一直在等着邪神之胚成熟之日，虽然如今火候还未到，但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今日，吞下邪神之胚，我就要登临返墟！”

    姜珩忽然想起了阿芬所说的，煮之即融的特殊药材，原来那是彖兽的犀角！

    犀角之于彖兽，是力量之源，妖丹所栖，弥足珍贵，却被这畜牲以残忍手段虐杀后入药。

    “你这邪修，居然以此欺骗村民！”

    阮流筝的音刃屡屡被怨魂弹开，无能为力之下，愤而怒骂。

    “欺骗村民？”怀绶真人好似听见了什么极其好笑的事情，忍不住仰头大笑起来。

    “你以为，他们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吗？”

    姜珩一愣：“你什么意思？”

    怀绶真人眼神玩味地扫视他们几人：

    “如今的村民或许不清楚，但三百年前的村民，却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就是他们，帮我引出彖兽，让我抓而杀之。”

    雷殛闻言，当即皱眉反驳：“绝不可能！彖兽是顶级的治愈之兽，与各族之间都结善缘。遇林中受伤的人族或妖族，哪怕是鬼族，都愿意施以援手。彖兽与村民之间不可能结怨，村民有什么理由，帮你残害彖兽？”

    “结怨？”怀绶真人笑得愈发张狂，随后双目认真地看着雷殛，“这里，是猪神村。”

    雷殛皱眉：“什么意思？”

    怀绶真人恶劣地眯眼：“这名字，可不是我取的，而是三百年前，那群村民取的。

    此处乃风水宝地，曾在大陆几乎绝迹的彖兽，在这里居然生活了一个族群。

    彖兽自然是生性善良，遇山中受伤或有难的村民，统统施以援手。

    凡人没有见识，将它供若神明，称之为‘猪神’。”

    言至于此，周身的怨灵似乎听到了伤心之处，尖叫声愈发凄厉，怨念暴涨。

    怀绶真人眼睛亮了亮，继续说道：

    “我困于化神巅峰已有千年，悟不到法则，就迈不进返墟。

    发现此处有彖兽，自是大喜。我知这等纯净之兽，是极易成长为神胚的。而且这村中的村民，自发为它塑像建庙，日夜参拜。

    愿力所聚，它的神胚之象愈显。

    可是，我要的可不是正神之胚，而是邪神之胚。

    于是我告诉他们，其实‘猪神大人’不止能包治百病，还能让他们心想事成。

    只需我抓而杀之，囚其魂魄，食其犀角。

    他们果然相信了，装作受伤的模样进山，为我引出彖兽。”

    阮流筝眼底浮起深深的厌恶。

    “哈哈哈哈哈哈......凡人的贪欲永无止境，他们的心至邪，是我邪神之胚的大补之物！”

    姜珩自被发现目的后，直接明着奋力地用鬼阵与怀绶真人抢夺怨气，然注定是杯水车薪。

    所有人心中都在不停的想办法，急得冷汗直冒。

    其实大家都知道，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在他成功登临返墟之前，立刻逃跑。

    不管他晋升之后是离开还是屠城，也不管那彖兽之魂是不得超生还是灰飞烟灭。

    可就是没有人开口，没有人迈步。

    不知道都在坚持些什么。

    “走吧~”

    一个空灵好听的声音，混杂着男女老幼，在他们身后响起。

    张狂大笑的怀绶真人，笑声一顿，随后愈加兴奋！

    “是你！”

    姜珩回头望去，一只纯白色的灵体，静静地站在他们身后，它生得与方才的黑色怨魂一模一样，与其遥遥对峙。

    “又一个彖兽之魂？”

    阮流筝却道：“这只看起来正常多了。”

    那白色灵体又说：“走吧，离开这里，救不了我们无需自责，谢谢你们。”

    温暖的白色光芒将他们包裹托起。

    那怀绶真人早已伸手，五指成爪：“你终于出现了，这次看你往哪跑！”

    “是它！”姜珩对上它温柔的目光，心中一凛，“进城后，一直跟着我的目光！”

    雷殛明显十分震惊，震惊之后，便是滔天之怒。

    “那邪修说，三百年前，彖兽一族已有神胚之象，没想到居然真的塑成了。

    混账！你扼杀了一位正神！”

    彖兽一族遭遇生死劫难，全族被杀，魂魄囚禁融合，正神之胚与邪神之胚同存，在痛不欲生中分裂。

    面前这只纯白色的灵体，就是承载正神之胚的另一半魂魄，彖兽的精魂。

    怀绶真人此刻，岂止是狂喜：

    “就用你来给邪神之胚添一把火候！”

    双眼扫视面前三人，眸底终于迸发出嫉恨之色：“什么少年天才？成为我登临返墟的脚下废土吧！”

    “南无飒哆喃，三藐三普陀——”

    一个金光法阵轰然展开，梵音初响，罩在满身怨气的怀绶真人头顶。

    有一爽朗女声自天空响起，带着铺天盖地的佛光，如菩萨亲临。

    “此处，竟有这等强大的怨魂？”

    “看我超度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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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老东西，局势变了！

    “哇啊......”

    “哇哦~”

    “......幸会。”

    佛光普照之下，金光法阵之上，凌空立着一位......女菩萨。

    此女成熟美艳，身段玲珑火辣，身着异域风情的楼兰样式裙衫，露出性感的蛮腰和修长的大长腿，手臂大片如玉的肌肤裸露。

    她就那样坦坦荡荡立于天地之中，赤足缀金铃，发带飘飞，一条玉臂上缠着长串的碧玉佛珠。

    分明是无比大胆的衣着，却只叫人觉得圣光耀眼，不敢心生亵渎。

    姜珩被美人迷得移不开眼：“芜湖~没想到这修仙界......也有这种女菩萨！”

    那女菩萨却明显误会了，闻言眼睛一亮，如遇知己，哈哈大笑：“诶！这位妹妹有眼光！一眼就看得出我是女菩萨？”

    女菩萨聊天之余，并没有松懈手下的法印。

    她灵能大盛，结印手势一变，金光阵狠狠一压，在怀绶真人的惨叫中，怨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裹挟着金粉开始流逝。

    盛无烬双眼微眯，心道好厉害的女子，竟已到了化神期！

    “金刚门的佛修！”

    怀绶真人不明白今日自己怎么会这么倒霉！遇上了他的天命克星！

    不朽仙门、北斗剑宗、仙音派、金刚门！

    在这小小的猪神村，齐聚了十宗之四！

    阮流筝闻言却是一怔：“八大仙门之一，佛修的金刚门！金刚门中......竟然有女子？”

    还是一个如此......惊世骇俗的女子。

    姜珩也是一愣，金刚门不全是秃驴吗？这位还真是女菩萨？

    女菩萨听了却很不高兴：“谁说金刚门下就没有女菩萨了？你们俗人就是迂腐。

    我名照尘，生来就是要照破尘俗的。”

    缠绕在玉臂之上的碧玉珠串倏然崩裂，108颗佛珠飞出，眨眼间已经萦绕在怀绶真人的周身。

    碧玉佛珠之上浮起梵文，金色的往生咒编织成牢笼，将怀绶真人牢牢困住。

    怀绶真人大急，顾不得吸收怨气，当即就要蓄力破封。

    自照尘出现起，彖兽精魂就已将他们放开，此刻清澈的大眼睛，正盯着天空之上的照尘。

    姜珩早在照尘以金光阵镇压住怀绶真人之后，就变换法印，撤去鬼阵，再度绘下九锁困龙之阵。

    与此同时，盛无烬挥手铺开十张明黄色符纸，以指为笔，当场画符。

    “既有佛修在此，我来助你们。”

    混杂着男女老幼的声音响起，还不待反应，所有人的脚下瞬间展开纯白色的法阵。

    体内的灵力运转速度顿时超级加倍，不亚于同时吞下一百颗四品回灵丹。

    那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感觉，岂是一个爽字了得？

    “我靠！”

    梵文忽然变大，金光之阵威能瞬加，原本挣扎着慢慢消磨的怨灵，瞬间崩毁了一半。

    而头顶上的女菩萨，不知为何爆了粗口。

    来不及多想，姜珩提枪出击，单手御阵，冲到怀绶真人头顶狠狠一枪，将急于破封之人压下。

    怀绶真人居然被那一枪打得头破血流，同时九锁飞出，锁链粗了一倍有余，牢牢将其困住！

    “我......靠？”

    这次轮到姜珩爆粗口。

    盛无烬的符咒早已飞出，均匀分布十个方位，两指置于唇前，一个“困”字吐出，金色的光牢眨眼筑成。

    而这光牢的强度......

    盛无烬：“......”我已经天才成这样了？

    “天呐！”

    三把音刃之剑狠狠刺破怀绶真人的身躯，行凶者却比受害者叫得更大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彖兽精魂身上，满眼都是震惊。

    唯有雷殛大哥清清冷冷地笑了：“没什么好惊讶的，你们还小，不曾见过彖兽之威。

    《神州万兽志》记载，彖兽者，神辅也。”

    甚至彖兽绝迹的原因，也是因为修仙界，没有修士不想要它。

    “该死的畜牲——”

    怀绶真人大怒，眼看无法挣脱，放弃了继续吸纳怨气，释放出无数怨魂。怨魂再度聚成黑色彖兽的模样，嘶吼着冲撞牢笼。

    而脱离了怨气的怀绶真人，灵力不再为往生咒术所禁锢。伤势已治愈大半，虽被困在原地，仍能凝聚出无数恶鬼模样的东西，飞扑而出。

    “是这些年死于愿望之人的怨灵！”

    “哈哈哈哈哈哈！”

    姜珩不惧反笑，往后一跃，浑身灵能充沛，攻防加倍。

    “老东西，局势变了！”

    银枪蓄力，整个人再度如离弦之箭般，射入战场，与恶鬼厮杀得只见残影。

    雷殛重新化作银黑色长剑，回到盛无烬手中。

    盛无烬凤眸一凛，剑势锐不可挡，提剑冲上，瞬间化作紫色流光，在战场中杀得恶鬼魂飞魄散。

    阮流筝琴音再起，音刃所至，无一不碎。

    姜珩周身萦绕霜雪，全力一枪荡散数百怨魂，无数冰晶破空。

    同时左手捻诀，鬼阵再起，不断吸取怨灵的力量，将之炼化。

    “现在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你将我们碾作脚下废土，还是我们踏着你和你的邪神，扬名神州！”

    照尘立于半空，镇压净化往生咒术中的彖兽怨魂，目光也时刻留意着战场。

    见此，妩媚的双眸中溢出隐隐的赞赏：“又舞枪又御阵的，好玲珑的一颗双全心。”

    “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珩无仙子？”

    听见有人夸她，战斗之余，姜珩的双眼立刻自动锁定照尘，当即付之一笑：“正是。”

    照尘却似缺心眼儿一般，意外直白：“你不及传闻中说的那般好看。”

    姜珩枪身穿了三个怨魂，思及此刻用的是关山月的容貌，顿时替她生气：“你礼貌吗？”

    “出家人不打诳语。”

    阮流筝不明真相，顿感尴尬，一个字也不敢说。

    盛无烬却直接笑出声：“英雄所见略同。”哪里及她原本的容貌顺眼。

    姜珩大怒：“你们礼貌吗！”

    怀绶真人见他们还有心情闲聊，顿时气得头发都要倒竖。

    “你们简直不把老夫放在眼里！”

    姜珩如临大敌：“你还有阴招没出？”

    怀绶真人咬紧牙关不语，诚然，他已是强弩之末。

    “没招了还这么嚣张？吃我一枪！”

    姜珩顿感被耍，气得一枪洞穿了他的丹田。

    此一枪的威力与方才不可同日而语，他被困在阵中早已消磨了大半灵力，怨魂离身，而姜珩有彖兽精魂的加持。

    咔嚓一声，丹田的防护很干脆地被姜珩捅破了。

    与此同时，照尘对彖兽怨魂的净化也到了尾声。

    彖兽精魂的加持之力，其实大部分都在照尘身上。三百年间塑成的邪神之胚不可小觑，照尘全副心神都在手中的往生咒术之上。

    “吼——”

    彖兽怨魂挣扎着发出嘶吼，庞大的身躯在佛光照耀下，寸寸崩毁瓦解。

    照尘长舒一口气，缓缓自空中落地。

    彖兽一族不得安息的魂灵，飘荡在天地间不得解脱的愤怒，似乎都在这一声嘶吼中释然。

    与此同时，一声悠远的叹息也自身后响起。

    白色的彖兽精魂与黑色怨魂同步瓦解，一寸寸破碎，澄澈的大眼睛却很是高兴。

    “多谢诸位，助我等解脱。”

    “彖兽！”

    “无妨，方才全力辅助你们，我等已耗尽力量。”

    彖兽精魂缓缓摇头：“我等堪不破，看不透，就没有资格成神。彖兽一族，终有此劫。”

    那怀绶真人在怨魂崩塌之际，大喊一声跌落在地，已成废人一个。

    姜珩拔枪，不管脚边的烂泥，与盛无烬一同走回彖兽身边。

    天地间，竟容不下这样一个纯净善良的种族，这修仙界，沉疴太久！

    彖兽扫视聚拢过来的四人，最终将目光停留在姜珩的肩膀，已缩成小猫的跳跳身上。

    “自你们踏入猪神村起，我就注意到它了。它是愿力化身，虽此刻尚且弱小，但神胚已成，未来终会成神。”

    它将目光重新落到姜珩的脸上，顿了顿，似是下定决心，忽然开口道。

    “我族，其实还余一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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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孩子它爹和孩子它娘的关系

    四人大喜：“什么！那太好了！”

    他们差点以为，这样一个珍贵的种族，真要就此灭绝了。

    “姜仙子，我等仍然愿意相信你，相信万灵之中，并非全都为恶。

    幼子孱弱，尚未降世。我族空有辅助之术，没有自保之力，怀璧其罪。

    恳请你，替我等抚养幼子长大，我等心甘情愿让它做你的仙兽。”

    姜珩的眼睛越瞪越大，不敢相信居然真有这等好事，却又有些犹疑。

    海妖一族给她的力量，远非纯粹的战斗力，彖兽虽强，可于她而言，其实多少有一点鸡肋。

    况且她手下仙兽众多，每一个都想好好培养，而她一个人资源有限。

    说实话就是穷，养不起了。

    她将眼睛移到盛无烬身上，思考片刻开口道：

    “彖兽，我十分感激你们的信任，但是我如今确实是仙兽众多，能力有限，恐怕不能给它足够的培育资源。

    你看他怎么样？他有钱有势，也算个好人。彖兽崽跟着他，不会吃亏的。”

    彖兽精魂将目光移到盛无烬身上，仔仔细细上下打量，似是在评估一颗大白菜。

    盛无烬：......

    似是发现了什么，彖兽眼睛一亮，忽然殷勤道：“亦可亦可！”

    推销成功的姜珩一喜，而面试通过的盛无烬说不出什么心情。

    “兽蛋就在此去往东六百里，林中一棵万年槐树之下。”

    彖兽犀角一亮，一团白光打入盛无烬的身体：“那孩子被我等封印，不得降世，你带着我等正神之胚残余的力量，解除兽蛋之上的封印，带它来到这个世上吧。”

    说完，彖兽精魂最后一点部分也消散，天地间，又留下一声叹息。

    四人毕恭毕敬地朝着它飘散的方向鞠了一躬。

    而后，将目光移到了被暂时搁置在一旁的怀绶真人身上。

    四双各异的脚映入怀绶真人的眼帘。

    怀绶真人趴在地上动弹不得，见此吓得一抖。

    “我......我......别杀我！我能告诉你们用邪神之胚突破返墟的办法！别杀我！别杀我！”

    “是真的！是真的啊！虽然我没成功，但这个方法是真的！我的邪神之胚只是还差一点愿力！”

    姜珩懒得听他废话，提枪像叉鱼一样戳了下去，一枪洞穿他头颅，鲜血四溅。

    “哪来那么多废话？我们四个，谁看起来需要用到那种东西？”

    这老东西，居然羞辱我们？

    拔枪甩了甩血迹，几人一同往彖兽指的方向，慢悠悠走过去。

    刚经历一场大战，大家都有些疲惫，此刻边走边聊，权当放松心情。

    “姜仙子，你为何化名关仙子，还与盛剑仙一同来此？”

    “咳......此事说来话长，我就不说了......”

    阮流筝倒也没有窥探的兴趣，只是随意聊聊，闻言点点头。

    “不过，阮姐姐，没想到你都已经元婴巅峰了！还有照尘师父，化神诶！有你们珠玉在前，盛无烬也算得上是神州第一天才？”

    盛无烬斜睨她一眼：“缘何把自己摘出去？”

    阮流筝掩唇，清澈的眸子氤氲浅浅的笑意：“岂敢，我都二百多岁了，修炼到元婴巅峰而已，怎能与二位相较？”

    姜珩：(*´･д･)?

    照尘抱胸不悦：“能不能不要叫我照尘师父啊，听起来像秃驴！我也三百多岁了，化神而已。”

    姜珩看了眼她乌黑柔亮的黑发，心想确实不一样，所以你也叫你的师兄弟秃驴？

    “......突然觉得自己是个天才？”

    “哇你好不要脸！”

    “照尘师父，为何屡造口业？”

    照尘熟练且不太诚心地告了个罪：“罪过罪过，佛祖原谅弟子。”

    姜珩\盛无烬：出家人？

    ❄

    “是这儿吗？”

    “就是这就是这，万年槐树！”

    “方才那种白色彖兽说的就是这！彖兽蛋在这树下！”

    “快挖快挖！”

    三个黑衣男子鬼鬼祟祟聚在槐树地下，举起工具就开始猛挖。

    “挖到了！”

    “这就是彖兽蛋？拿出去卖不知道能换多少钱！”

    “发财了发财了！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呃。”

    一柄银亮的宝剑就这么直愣愣地架在那男子脖子上，男子手里捧着彖兽蛋，僵硬着脖子不敢动弹。

    前面的同伙感到奇怪，回头望去，当即吓得跌坐在地。

    只见同伴身后，一个绝色少年反手持剑，剑锋抵在那同伴的脖子上，脸色看起来很不好看。

    “你们怎么知道，此处有彖兽蛋？”

    说话间，剑锋又逼近几寸。雷殛何等锋利，那人的脖颈当即淌下鲜血。

    “我......我们......方才听见了。”

    姜珩快步上前，夺走他手中雪白带花纹的彖兽蛋，面露鄙夷地上下打量着他们：“方才，你们就在附近？”

    照尘皱着眉头缓缓靠近：“就凭他们？怎么可能躲得过我的眼睛？”

    被架着剑的男子满头冷汗：“我们......有隐匿宝器，隐藏了起来......”

    “呵。”

    姜珩笑了。

    “也就是说，方才你们在旁边看戏，现在倒是来捡漏？”

    盛无烬闻言，抬眉笑了笑。

    “不.....”

    紫色剑光一闪，血色冲天而起，那颗头颅直接滚落在地。

    “啊啊啊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另外两人吓得齐齐跪地。

    姜珩左手抱着彖兽蛋，右手长枪一晃，不甚在意地砍断了另外两个头颅。

    三具尸体染红了万年槐树根系附近的土地，却没叫在场四人动容半分。

    他们是修仙者，又不是真菩萨。

    修仙之人，没有不心狠手辣的，全看底线在哪里。

    无人在意这个小插曲，好奇地围着姜珩手中雪白的彖兽蛋。

    盛无烬摊开掌心，一团白色的能量光团缓缓飞入蛋中。

    “咔——”

    蛋顶端如蛛网般裂开了。

    一个粉粉嫩嫩的鼻子率先顶破蛋壳钻出，随后是乌黑亮亮的大眼睛，胆怯地探出来，打量了一下四周，随后似是被什么吸引一般，将目光锁定在盛无烬身上。

    姜珩把手中的蛋举起来，凑上去看小彖兽。

    小彖兽吓得往蛋壳里一缩，过了片刻，发现姜珩并无恶意，又慢悠悠的钻出了蛋壳。

    它观察着姜珩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钻进姜珩怀里。

    完全脱离蛋壳，四人才看清它的全貌。

    一只粉粉嫩嫩的小猪，额间冒出一点点犀角，小小狮尾一甩一甩，很是可爱。

    姜珩摸摸它脑袋，将它塞进盛无烬怀中：“你的崽。”

    盛无烬连忙接稳小彖兽，和它大眼瞪小眼。

    小彖兽似是被提醒了，眨了两下眼睛，忽然脆生生地冲盛无烬喊：“爹爹！”

    盛无烬如遭雷击！

    姜珩：“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彖兽忽然看她：“娘亲！”

    姜珩哽住。

    盛无烬：“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照尘大为震撼，摸摸下巴打量他们：

    “你们是这种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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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砸神庙

    姜珩揪过小彖兽的小猪耳朵，就要纠正它。

    盛无烬抬手一巴掌拍掉她的手，顺便揉了揉怀里的小猪耳朵：

    “知道你要说什么，劝你别说。”

    姜珩：......离我的脑子远一点。

    阮流筝凑上来摸摸可爱的小彖兽：“说起来，这可不得了，刚破壳就能说话？”

    盛无烬思索了一下：“方才那应该是残余的正神之胚，融入了它的身躯之中，这小崽子，现在算有半个神胚了。”

    照尘颇为眼热地“啧啧”两声。

    “你们不给人家取个名字吗？”

    闻言，盛无烬忽然看向姜珩，笑意颇有些意味深长：“姜仙子取吧，毕竟是孩子它娘？”

    姜珩果然不服气地回瞪他：“你不是孩子它爹？你怎么不取？”

    盛无烬满意地点点头，看着手中懵懂的小猪仔：“既然是彖兽，就叫团团吧。”

    “......居然取这么可爱的名字，盛无烬你好变态。”

    盛无烬一噎，抬脚就要去踹她，被敏捷闪躲。

    阮流筝和照尘被他们逗得笑作一团。

    照尘见此间事了，便朝她们挥手告辞：“我走了，诸位，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照尘师父~”

    “都说了像秃驴，下次不许叫了！”

    姜珩挥了挥手，放出了一个高大的人影：“对了，段斯辰还你。”

    段斯辰乍然离开空间，一时有些发懵，看着一地鲜血和三具无头尸体，眨了眨眼睛，十分平静地接受了现状。

    手一揽，就要去粘阮流筝。

    阮流筝也顺势靠入他怀中，笑眯眯向他们告别：“既然这边邪修已除，我们也回西饶国了。姜仙子、盛剑仙，以后有空来丞相府找我们玩儿呀~”

    姜珩看着黏黏糊糊的两人，嫌弃地摆摆手：“下次一定。”

    热热闹闹的小分队，忽然又只剩下姜珩和盛无烬了。

    盛无烬撸着怀里的猪，用肩膀撞了撞姜珩。

    姜珩疑惑回头，却见他俊脸越凑越近，眯着眼扬起惑人的笑容，看了她一会儿，才问：“那我们呢？”

    姜珩闻言忽然笑了笑，朝他挑眉：“我们自然有事可做，就是不知‘小师叔’懂不懂我了。”

    盛无烬了然，凑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三个字，温热的吐息片刻染红她的耳根，又很快撤离，盯着她笑，观察她的神情。

    姜珩状似无意地“咳”了一声：“说话就说话，凑那么近做什么？”

    “那姜仙子，在下说得对吗？”

    姜珩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被他的笑容晃得又咳了一声，收回目光：“你还真挺懂我的。”

    盛无烬不发一言，只是盯着她略有些别扭的俏脸，笑得愈发好看。

    姜珩被他盯得面容微热，有些恼羞成怒，当先转身迈步往前走。

    走着走着，面容也不微热了，被美色迷惑的头脑也开始清醒了。

    忽然回忆起了今日，和盛无烬的诸多有意无意的“肢体接触”，眯了眯眼：

    “盛无烬你有问题！”

    “嗯？”

    “你今日许多动作都是精心设计过的啊！你是何居心？”

    “我是何居心，就看姜仙子怎么想了。”

    “......我觉得，你骚得没边儿了。”

    不过，方才盛无烬凑她耳边说的三个字，实在合她心意。

    他说......

    砸、神、庙！

    ❄

    此刻的猪神村，可谓是一片狼藉。

    没有任何人破坏它，它却自己塌成了废墟。

    地上爬满了哀嚎的百姓，各有各的惨状。

    姜珩避开了一个双腿溃烂的男人，又闪开了一个双目失明的女人。

    放眼望去，整个村中，就没有一个笑着的人。

    有一个老妪跌跌撞撞地冲出来，差点扑到姜珩的衣角，被盛无烬无情地拨开。

    那老妪颤颤巍巍，一身骨头脆的仿佛一捏就断，跌倒在地当场断了一条腿。

    可她却顾不得疼痛，又要去抓姜珩的衣角：“仙子，仙子，是我啊，我是阿芬啊！”

    姜珩嫌恶地皱了皱眉，盛无烬侧身挡住她，没让她看见阿芬逐步溃烂的脸。

    那阿芬却好似极其疼痛地哀嚎：“好痛啊！我的脸！我的脸！仙子救救我！”

    盛无烬唤出雷殛，一把揽过姜珩的侧腰，就将她一同带上了剑。

    姜珩没有拒绝，她始终保持着愁眉不展的模样，任由盛无烬带她御剑飞往猪神庙。

    猪神庙今日空前热闹，分明不是开放之时，却门庭若市。

    怀绶真人与彖兽怨魂已亡，无数被愿望反噬的百姓砸开庙门，爬到猪神庙前，祈求神明再一次赐福于他们，求神明再一次垂怜猪神村。

    姜珩和盛无烬悬于猪神庙上空，看着下方挣扎求存的蝼蚁。

    “神明不会再垂怜你们。”

    空灵的声音降下，下方的人群抬头仰视天上的一对男女。

    “仙人！救救我们！”

    “猪神大人在哪里？仙人！猪神大人在哪里？！”

    姜珩却笑了：“猪神大人，不就在你们肚子里吗？”

    所有人瞬间哑了，有人双眼闪烁，有人不明所以。

    姜珩并不在乎，一群命不久矣的蝼蚁在想些什么，贪欲使他们失去了更多东西，其中最珍贵的是人性。

    每一个被彖兽怨魂实现愿望之人，身上大概都背有人命。比起实现愿望，他们的经历更像是诅咒。

    有人为他们的贪欲而死，而他们也要在此刻将命交还。

    而这样的人，恐怕整个猪神村都是。

    姜珩忽然一个字也不想再说，提起长枪一跃而起。

    枪势如猛虎，在所有人惊恐的尖叫和痛骂中，三枪砸烂猪神庙。

    她站在猪神庙的废墟之上，长舒一口气。

    “它不是猪神，它是彖兽。”

    “你们的先辈奉其为神明，却待之如猪狗。窃其犀角，囚其魂魄，还妄想祈愿它保佑他们百病全消，心想事成。”

    “而你们，听不见神明的哀求和痛苦，却能听见自己的贪欲和妄念。为此不惜残害他人，泯灭人性，只求一己私欲。”

    “如今，报应来了。”

    “作为信徒，就是要给你们的神明陪葬的。”

    话音刚落，人群爆发出惊天的惨呼。

    “救命啊！”

    “我不要！我不要死！”

    “猪神大人！”

    “怀绶真人！！”

    盛无烬衣袂猎猎，御剑飞向凌空而立的蓝衣少女，一把将她拉上自己的身后，不屑分给脚下痛哭流涕的人们半个眼神。

    一声清脆的鹤唳，巨大的蓝翎仙鹤展翅高飞，掠空远去。

    这天地间冤死者的愤怒，总要有人替他们踏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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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是谁要见妾身~

    坐在蓝翎仙鹤的背上，姜珩摸着又自主爬到她怀中的团团。

    “我还以为，这次又是启世天宗之人搞的鬼。”

    盛无烬嗤笑一声：“事实证明，除了启世天宗，世上还是有不少零散邪修的。”

    姜珩遥遥回望逐渐冒出黑烟的猪神村，神色恹恹：“人心，真的是很奇妙的东西。至善至恶，纯善的祈愿能造正神，无尽的贪念亦能生邪神。”

    盛无烬抬眼看她，面容略有些诡异，欲言又止，最后抿唇：“不是我的贪念。”

    姜珩先是不懂，品过来后又觉得无语：“......好冷的笑话，肯为朕花心思就好。”

    ❄

    化神期的蓝翎仙鹤，速度远胜焚天鸦。

    这一次回宗门，比来时更快。

    为避免被守山门的弟子拦下，盛无烬站在蓝翎仙鹤头顶，刷脸进了北斗剑宗。

    “小师叔和关师妹回来了。”

    “小师叔怀里还......抱了一只猪？”

    可爱是挺可爱的，不过......

    “没想到，小师叔居然喜欢这种，一点也不符合他气质的仙兽。”

    盛无烬回剑宗后，先把姜珩送回了天玑院，就抱着团团去见不丹剑尊了。

    团团还小，尚且不会变化身形。

    姜珩将易容术教给盛无烬，替团团隐去了额上的犀角和屁股上的狮尾，把它变成了一只普通小猪。

    盛无烬不愧是学霸型人物，易容术虽不及姜珩天赋异禀，却也用得极好。

    北斗剑宗，掌门的院中。

    不丹剑尊目瞪口呆地看着盛无烬怀中，解除易容模样的团团。

    “无烬，这是彖兽？”

    盛无烬点点头，将在猪神村的经历，隐去姜珩身份后，一五一十阐述给不丹剑尊听。

    不丹剑尊听完，惋惜彖兽一族的遭遇，再看盛无烬怀中的小彖兽，眼神也愈加怜惜。

    当即大手一挥，经费拉爆。

    无数适合团团成长的天材地宝，毫不吝啬地搬进天枢院。

    看着圣上的恩赏一批又一批地送进天枢院，其余冷宫妃子无不咬破手绢。

    这下子，阖宗上下愈发感叹。

    天枢院的小师叔，果真是圣宠不衰啊......

    ❄

    而此刻的天玑院。

    “师尊——”

    “关师妹说了，北斗七剑都是万年神器，都有剑灵的！”

    “师尊为何藏私！快让弟子们瞻仰瞻仰神器！”

    “师尊弟子想看您的剑灵！”

    “师尊......”

    玉清剑仙烦不胜烦，被弟子们围堵得躲也无处躲。

    这场惨剧的起因是，姜珩见过雷殛的剑灵后，回了天玑院就是一通大吹特吹，并扬言北斗七剑都是万年神器，个个都有堪比返墟的剑灵。

    听闻此言，天玑院满院的炼器痴，岂能坐得住？

    当即就与姜珩一同组成骚扰师尊小分队，在玉清剑仙院前一哭二闹三上吊，死活要看天玑剑和剑灵。

    正所谓人多势众，法不责众！

    姜珩躲在大部队后方，狡黠的大眼亮晶晶。

    玉清剑仙双腿拖着两个死不放手的弟子，左右衣袖各被纠缠，更有胆大包天的裴知聿，死死抱住他的腰寻死觅活。

    “哎~”

    玉清剑仙叹了口气：“你们别后悔。”

    众弟子：“？”

    却见玉清剑仙朝着里间招了招手。

    “舞华。”

    霎时间，一阵香风袭来，粉色流光携着妩媚动人的笑声，飘然而至。

    “是谁要见妾身~”

    所有缠在玉清剑仙身上的弟子，顿时感觉到一只柔若无骨的玉手，挨个摸过他们清秀俊俏的小脸蛋儿。

    众人吓得一激灵，连忙放开玉清剑仙，闪电般后缩三里地。

    却见粉色流光调戏完他们还不算，眨眼又缠上了玉清剑仙劲瘦挺拔的身躯。

    空气中灵能疯狂汇聚，凝出一个......超级无敌妩媚迷人的粉色女妖精！！！

    那超级无敌妩媚迷人的女妖精朱唇含笑，一只手还在摩挲玉清剑仙如玉的俊脸，纤腰一扭......就靠进了立得板正的师尊怀中！！！！

    所有弟子当场石化，而玉清剑仙耳根微红，有些不自然地别开眼，故作镇定：“舞华，注意场合。”

    姜珩何等有眼色的一个人，当即恭恭敬敬朝着天玑剑灵舞华行了一个晚辈礼：

    “弟子见过师母~”

    舞华眨眨眼，当即扑哧一笑，扭着细腰就走近姜珩，顺手也摸了摸她软嫩的小脸。

    “阿胥，你这一众弟子，就共用这一个脑子？”

    姜珩当即也朝着舞华眨眨眼，笑得可甜：“师母仙姿国色，与师尊这般相配，明眼人都瞧得出。”

    舞华被她哄得高兴，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这丫头若在凡间，多少算个佞臣~”

    玉清剑仙假咳了一声，也有意无意地多看了姜珩一眼，随后朝他们挥挥手：“看也看了，还不快回院中做自己的事去？”

    “是。”姜珩当即朝玉清剑仙也鞠了一礼，随手拖着一串还未解除石化的师兄师姐，回他们的院中。

    待弟子们走后，玉清剑仙仿佛松了一口气，身子也不那么僵硬板正了。

    搂上那又靠近他的纤腰，轻声叹气：“舞华，你吓到他们了。”

    舞华腻在他怀里，不满地拿手指划他胸膛：“你总将我藏起来，怎么，我是你养的外室？”

    玉清剑仙低头解释：“为夫岂敢？”

    舞华看起来却还是不太高兴：“你总是这样，一本正经的，好没意思~”

    闻言，玉清剑仙呼吸一滞，搂着她的手臂紧了紧，心头突突猛跳。

    他很无趣？他真的很无趣？

    “我......”

    舞华却忽然莞尔一笑：“不过，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

    而此时姜珩也在自己的炼器室中，拿出玉佩轰炸归墟仙尊。

    “老头子，你实话告诉我，当年北斗剑宗究竟是如何拐走玉清剑仙的？”

    那头的归墟仙尊立刻狠狠啐了一口，唾弃道：

    “还不是不丹那个不要脸的老不死？他知道玉清那小子是个炼器痴，居然拿北斗七剑之一的天玑剑诱惑他！”

    “真的吗，我不信。”

    “这有什么不信的！当时他本来都答应要入我门下了，却忽然回绝我说，他立志要成为天玑剑主，所以必须加入北斗剑宗！

    这不是不丹老头的阴谋是什么？他就是针对老夫！”

    姜珩眼珠子转了转，不置可否，却忽然问：“既然你差点收了玉清剑仙，那你当时，是不想要哪位峰主？”

    送命题？

    “......假设不成立！”

    姜珩：......

    回到天玑院已有七日了。

    天玑院中，每个弟子一如既往的忙碌。

    原因也很简单，作为北斗剑宗摇钱树，资本家的产线工人，流水一般的订单又无情地送入了每个弟子的炼器室。

    姜珩含泪不眠不休地赚着灵玉，感叹财运果然只会眷顾最勤劳的人。

    “关师姐——有人找你——”

    “轰——”

    “是谁！！赔我灵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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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妖兽太君，他们就在这里

    黑乎乎的姜珩破门而出，却见面前站了一个面容清俊的青年。

    他似乎对姜珩的尊容有些诧异，但依然极有风度的维持住微笑：

    “关师妹，我是天权院的陆临泓。

    早就听闻关师妹是一个很厉害的医修，前不久还与小师叔一同出任务。

    此番我等组队下山，特来邀请关师妹同行。”

    却见面前黑乎乎的“关师妹”，顶着一张黑乎乎没有表情的脸，忽然向他伸出了一只黑乎乎的小手。

    陆临泓：“？”

    姜珩：“赔钱。”

    在拿到钱之前，她一个字也不会多说的。

    陆临泓：“......”

    满意的收到了赔款，姜珩掂了掂灵玉，收入芥子袋中。

    对于肯定她能力的人，她一律报以好脸色：“不知陆师兄接的，是一个什么任务？”

    陆临泓惊喜地亮了亮眼睛：“是一个除妖任务，关师妹若肯来，咱们奖励均分。”

    这次姜珩学乖了，她先问：“是真的有其他人同去，还是独独邀请了我一个？”

    陆临泓犹豫：“我们一行五人......若是关师妹希望与我单独历练，那我亦可......”

    “不不不不不不不......”

    ❄

    此刻，天枢院的空巢老人尚在独自撸猪。

    近期天玑院忙得像陀螺，想来姜珩也没闲工夫搭理他。

    掐指一算，已有七日没去骚扰姜珩，是时候了！

    “团团，一会儿按计划行事。务必演技自然，切记切记！”

    小粉猪啃了一口仙果，吧唧吧唧地嚼，闻言眨了眨乌黑的大眼睛，坚定地点点头。

    父子俩商议好邪恶计划，立即执行。

    一条迅疾的粉色流光，当即扑入了天玑院。

    “娘亲——”

    “谁家的猪儿子？”

    “去去去，这边没你娘。”

    “这怎么像小师叔那只猪儿子？”

    “娘亲——”

    团团飞了一个来回，压根没看到姜珩，当即呆在了天玑院门前。

    咋办？计划第一步就失败了！

    面前有一雪衣玉带，独领风骚的身姿慢悠悠走来。

    “团团？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有人遥遥回答：“小师叔，它冲进来就喊娘。”

    那雪衣玉带独领风骚的身姿无奈地扶额苦笑：

    “这孩子刚出生，将关师侄认成娘了，无妨，它还管我叫爹呢。

    想来是趁我不注意，自己来寻关师侄了。”

    随后故作大方地朝着院里喊：“关师侄，没打扰你炼器吧？”

    “小师叔，关师妹和陆师兄下山做任务去了——”

    “你、说、什、么？”

    “呜啊——”

    团团破防大哭。

    盛无烬：你哭了我就不哭了哦。

    “小师叔要寻关师妹？他们就在山下不远处的村庄平妖兽之祸，想来要不了几日就回来......哎——”

    “有急事，我直接去寻她。”

    盛无烬直接一把捞起团团，唤出雷殛，御剑而去。

    妖兽之祸的村子，就在北斗剑宗山下不远处，盛无烬花了一日就寻到了。

    他知道姜珩只有十六岁，不开窍很正常，也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告诉自己一会儿看到什么都不要生气。

    哄好自己后，毅然决然御剑下落。

    前方地动山摇，剑影纷飞。

    “关师妹——”

    “废物！退至我身后！”

    “关师妹救命！”

    “为何离开我的水盾啊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关师妹......”

    “妖兽太君，他们就在这里，请您享用。”

    统统毁灭吧！

    盛无烬：......

    好像是他多虑了？

    妖兽太君虽不知他们在玩什么东西，但是它的目标很明确。

    今日吃不到村民，吃修士更是大补！

    满身疙瘩的巨大蟾蜍猛地吐出猩红的长舌，就要去卷姜珩。

    “关师妹小心！”

    姜珩一剑斩断蟾蜍的长舌，扭头怒骂：“只会小心小心小心......它只是个金丹后期啊你们上啊干死它啊！”

    “可是......可是我们也只是金丹而已啊！”

    “你们不是让我来当医修的吗？啊？这是另外的价钱！”

    “关师妹多谢你了！”

    “啊啊啊啊啊！我看下次谁还有脸来邀请我加入！”

    她怒不可遏，一跃而起，仗着此处没人有见识，提着剑就用水元素使了一招诛神枪，正要去结果了那只作恶多端的臭蟾蜍。

    却见天边有一道雷霆剑光忽然袭来，以迅猛的速度狠狠劈在蟾蜍身上。

    剑光携着雷灵根霸道的力量，一剑就将那蟾蜍劈成焦炭。

    是很帅的一剑，不过......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居然有人抢夺战利品？这修仙界的王法究竟在哪里！！！”

    比起关师妹的暴跳如雷，众人看着御剑立于半空抱着猪的潇洒身影，惭愧之余还是纷纷松了口气。

    “小师叔？你也下山做任务？”

    “正是。”盛无烬面不改色地点点头。

    “哼。”

    姜珩眯着眼，将他上上下下从头到尾打量了个来回，随后啧啧偏头，那表情就像在说“穿得这么风骚，做的是正经任务吗”。

    盛无烬立即品到，抚了抚怀里的团团，笑得愈发诱人：“不好意思，这是天赋。”

    “......”

    姜珩默默向他竖了一个大拇指，炫酷地收了剑。

    其他人收妖丹的收妖丹，挖妖骨的挖妖骨，妖兽身上宝贝不少，收集起来无论是卖还是拿去给炼器师炼器，都是极好的。

    陆临泓小心翼翼：“关师妹，那下次我还能来邀请你吗？”

    姜珩怒火未消：“我劝你不要。”

    陆临泓：┭┮﹏┭┮

    盛无烬身侧却传出一个低低的清朗笑声。

    雷殛大哥缓缓凝出实体，笑着看姜珩：“小丫头，我看你若是学剑，天赋也是极高的。”

    姜珩叉腰昂头：“那是自然，不过暂时也没有这个想法。”

    其余弟子皆是初次见到北斗七剑的剑灵，不由“哇”的一声瞻仰起来。

    又看了眼雷殛大哥，姜珩眸色闪了闪。

    自打曾见过两个神器的器灵之后，她就又开始研究小寒了。

    小寒是一件神器，此事毋庸置疑。

    但显然小寒的强度，与那两柄万年神器，完全没有可比性。

    思及此，姜珩忽然想起了一件东西......

    素手一翻，手心出现了一个缠绕着过多金丝的黑色丑项链。

    这个项链，还是姜珩曾经做姜玉行之时，在宜川城的黑市上，用五百灵玉从不识货的老板手里淘来的。

    当时小寒说，她能感应到，这个项链与她有关，可彼时姜珩没有看出任何门道。

    如今，姜珩炼器术小有所成，再端详。

    还是没有看出任何门道。

    “不行，我得去问问师尊。”

    姜珩做事向来雷厉风行，想到此事，便觉得刻不容缓。

    不太想展示自己的仙兽，姜珩慢慢把目光移向了那个，凌空而立身姿潇洒的“代步工具”。

    盛无烬如有所觉，默默挺直腰板：“......上来吧。”

    姜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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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北斗剑宗误我！误我啊！

    姜珩带着项链和小寒，风风火火冲入玉清剑仙的院中。

    此时玉清剑仙正与剑灵舞华一起躺在院中晒太阳，自打上次舞华出现在弟子们眼中后，不知打通了师尊的哪条关窍，他忽然不藏了。

    自此，天玑院的弟子们总能见到妖妖娆娆晃在玉清剑仙身边的舞华，对于她时不时就摸一把他们脸蛋儿的事，也逐渐感到麻木。

    甚至总有其他院的弟子慕名而来，而舞华也像一只花丛中的蝴蝶似的，高高兴兴来者不拒，个个都摸一把小脸。

    “弟子见过师尊、师母。”

    舞华抬了抬眼皮，侧倚的姿势都没变化一个，笑眯眯地看着她：“小丫头，是你呀~”

    玉清剑仙则早已正襟危坐：“小月，你来此，可是有事？”

    姜珩也不多礼，捧着玉镯和项链就凑到了玉清剑仙脚边：

    “弟子不瞒师尊，这个玉镯是弟子的宝器，它的器灵曾指引我买下这个项链，却不知有何用处。

    弟子已将之在手中研究多时，依然不得其解，只能来求助师尊。”

    玉清剑仙眉心跳了跳，有器灵，那就是神器。

    伸手接过那玉镯和项链，以灵识仔仔细细查探了一翻，随后皱眉正色道：“这玉镯确实残缺，项链上的金丝，与玉镯同出一源，或许这金丝......本该是缠在玉镯之上的。”

    姜珩反复打量，顿时有些忧郁：“弟子学艺不精。”

    玉清剑仙拍了拍她脑袋，安慰道：“不急，神器远远不是你现在的炼器水准能接触到的。若你信得过为师，待为师去寻些材料，替你修补这玉镯。”

    舞华慢悠悠起身，没骨头似的将头靠在玉清剑仙的肩膀上，懒洋洋地笑：

    “小丫头，便宜你了。”

    姜珩自然是大喜过望：

    “多谢师尊！”

    将小寒托付给了玉清剑仙，姜珩也了却了一桩心事。

    却没想到，这一等，竟等了许久时光。

    ❄

    是日，风和天晴，树影婆娑。

    可惜有煞风景之人，在渡化神雷劫！

    此刻，沉寂许久的天枢院顶，雷云滚滚，银龙翻腾。

    雷劫聚得突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一看位置，又颇感下头，重新投入自己的事情去了。

    天玑院中。

    裴知聿一早就感受到了雷劫的压迫感，顿时手中的妖丹也不香了，仙器也不炼了，冲出门就想凑热闹。

    却没想到，外头远非他想象中的吃瓜人云集。

    “有人在渡劫诶！你们都不关心师兄弟的吗？”

    叶青余闻言，不甚在意地朝那侧努了努嘴巴：“看那个方向，你猜是谁在渡劫？”

    天枢院，除了那位空巢老人，再没别人了。

    裴知聿愈发不明所以，眨眨眼：“那不是更应该凑热闹了？你们小师叔人气不是一向很高的嘛。”

    不料叶青余却兀自摇了摇头：“唯独此时，他最不招人待见。”

    裴知聿实在不能理解，也做不到像他们那般，对同门生死看得如此淡漠！

    雷劫诶！生死大劫诶！

    一不小心要灰飞烟灭的！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裴知聿怀着对众人冷漠无情的不满，独自坐着紫火幽鹂靠近，以表对小师叔的支持。

    而天枢院那边，也如他所料，正在进行惊天动地的渡劫大业。

    奇怪的是，不仅同门淡漠，就连小师叔的师尊，不丹剑尊也是毫不关心？

    可以说，整个七大院，没有一个亲传出来凑热闹。

    他在此待了三年，竟不知这北斗剑宗，竟能冷漠至此？！

    天地间彻底昏暗，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稳稳立在半空

    银光一闪，轰隆声随后方至。

    一道恐怖的雷光，就那么直直劈在那道身影之上。

    而那道身影，连晃都没晃一下，更遑论做什么反击了。

    裴知聿惊讶之余暗暗点头，好厉害的防御宝器！

    第二道第三道落下，盛无烬还是那副没什么动静的模样。

    裴知聿却开始紧张起来，因为众所周知，雷劫三道一个分水岭，接下来的力量就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了。

    且看小师叔如何应对吧！

    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

    裴知聿觉得，北斗剑宗实在是底蕴深厚，居然将神器级别的宝器，拿来给小师叔挡雷劫？

    可是！小师叔天资不凡，必定是九道天雷。

    那就说明，最厉害的要来了！

    第七道劈下，盛无烬甩了甩腿，活动了一下筋骨，大概要准备出手了！

    第八道落下，盛无烬扭了扭脖子，还没有热身完成嘛？！

    最强的第九道雷霆降临！

    盛无烬......打了个哈欠？如果不是怕把椅子劈毁，盛无烬可能站得有些脚酸。

    雷云渐渐散开，天空再度放晴。

    盛无烬朝着散去的雷云随意地挥了挥手，像告别多年老友一般，随后转头就回了院中。

    可是裴知聿心头的阴霾，或许这辈子都驱散不开了。

    作为唯一的旁观者，他独自承受了这场闹剧。

    他现在什么也不想，只想和叶青余大吵一架！

    说干就干！

    “叶师兄！你为何毁我道心！”

    叶青余莫名奇妙地看着神色癫狂的裴知聿：“裴师弟，何出此言啊？”

    裴知聿扑上来就揪住叶青余的衣领，双目嫉妒得通红：“小师叔他是怎么回事！北斗剑宗欠我一个解释！！！”

    闻言叶青余大惊失色：“你去看小师叔渡劫了？”

    “解释！”

    叶青余一拍额头，懊恼道：“哎呀！这事儿怪我！我以为大家都不去看，你就会知难而退呢？谁知道你好奇心那么旺盛，非要去看。这下好了，道心不稳了吧。”

    裴知聿觉得此事实在不可理喻：“为什么不提醒我！！！”

    叶青余摊了摊手：“我说了，你会信吗？”

    “......不会。”并且一定会更坚定地去看。

    “那不就好了，这事儿不是嘴巴可以说明白的。你看了也好，下一次记得也去看，多看看就习惯了。”

    “北斗剑宗误我！误我啊！”

    说来此事，也是裴知聿倒霉了。

    同一批入门的弟子中，偏被他赶上了。

    至于稚尤嘛......她此刻也在天璇院，却没有像裴知聿一样去凑热闹。

    过了三年，她开始变得识趣，一改作风，没有再去做挑衅“关山月”的蠢事，而是静静等待。

    听到外头雷劫散去，她冷笑一声，继续看手中的书。

    稚尤虽未见过盛无烬渡劫，却也早就在原著中了解过此事。

    盛无烬此人，前期完全就是真正的天道之子，所有的外挂都在他身上拉满了。

    灵根由低到高，有凡、地、天、神之分。

    他的雷灵根，引的并非是其他的等闲之雷，而是九霄神雷。

    什么叫九霄神雷呢？

    喏，就是雷劫劈的那个。

    本是同根生，相煎你猜他疼不疼？

    而就是如此，才让她愈发想不通。这样的人，后来怎么会被天道所厌弃，毁了根骨，被迫重修？

    他究竟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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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我特么！

    闭关多日，成功突破的盛无烬，此刻距离天玑院尚有一段距离。

    他的容颜依旧绝色，只是愈发成熟，轮廓清晰，少了些雌雄莫辨的少年感。

    三年的时光让他个子拔得更高，少年偏单薄的身量也愈发具有力量感。

    按照姜珩对他的评价，就是从漂亮的波斯猫变成了威武霸气的大狮子。

    他还是渡劫时那身装扮，连衣角都不曾微脏。

    一只粉嫩的小飞猪驾轻就熟地在天玑院悠哉闲逛。

    “哟，是团团啊？”

    “团团又跑来咱天玑院玩儿了？”

    “一会儿小师叔就该来寻它了。”

    自那日后，团团总是“走失”到天玑院。

    盛无烬借着寻团团的由头，三番五次来顺道邀请关师妹一同下山。

    此事，北斗众人大多看破不说破。

    见小师叔走近，天玑院众人不待他问，直接回答。

    “关师妹下山去了。”

    “又下山？她倒是行程安排得满。”

    盛无烬皱眉，冷笑道。

    这三年来，“关山月”的名头不仅是北斗，在整个修仙界都打响了。

    大家都知道，北斗剑宗有一位“很能打的水灵根炼器师”，风头无两。

    她成了七大院亲传间，下山历练抢手的香饽饽。

    众所周知，虽然每次邀请关师妹下山，都会在历练中被关师妹骂得狗血喷头。

    但是关师妹骂归骂，却实在靠谱。

    而关师妹为人亦是有情有义，就算每次都会在历练中将他们骂得狗血喷头，但下一次邀请她还是愿意前往。

    前提是小师叔不截胡的话。

    关于小师叔和关师妹的关系，其实北斗众人心中已经有了许多大胆的猜测。

    其中最大胆的当属内门的赵师妹！

    据说她甚至已经写出了名为《北斗双剑的二三事》的话本子，畅销修仙界。

    现在传玉烬剑仙与关仙子之间是道侣关系的传言，已经压过了玉烬剑仙和珩无仙子的传言。

    虽然修仙界仍有人不买账，但至少北斗剑宗中人，是完全力挺关山月的！

    ❄

    西饶国，茶楼。

    “哎，你们听说了吗？”

    “什么啊？”

    “就是那个北斗剑宗的玉清剑仙啊！”

    “哦哦哦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了，嘿嘿嘿......”

    “你们在说什么？”

    “你居然不知道？这件事情都传了三年了！”

    “就是玉清剑仙啊，他的道侣你们知道是谁吗？”

    “是谁？”

    “是他自己的剑灵！天玑剑的剑灵！”

    “我靠！”

    “哎呦~神器咱也没见过，剑灵咱也没摸过，不知道......他们......的时候......”

    “嘿嘿嘿......”

    “玉清剑仙也是饥不择食，以他神州第一炼器师的身份，什么女修寻不到啊？一个剑灵......”

    “你们说，那剑灵得有多......啊！！！”

    正在一众修士讨论得正激烈之际，侧面一道劲风袭来。

    “我特么！”

    几人没来得及看清，就听对方爆了句粗口，一条极具力量的大长腿，就狠狠踹翻了正说话的一人。

    整个桌子全都损毁，那人下腿毫不留情，挨了一脚的修士不知修为几何，反正此刻已经在地上呕血了。

    “师......师弟师弟师弟！冷静冷静冷静！”

    那位大长腿身侧，左右两位师兄死死将之拉住！

    那大长腿显然怒意上头，破口大骂：“什么腌臜货色！也配嚼玉清剑仙的舌根？还有那边三个，我先打死你们！”

    尚且完好的那三个长舌公，显然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见有人阻拦，当即硬气起来。

    “你是何人？竟敢当街打人！”

    “就是就是！我们可是八大宗门，御鬼宗的弟子！”

    “你完蛋了！”

    那两位拦着的师兄似是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当即被惊得瞪大双眼。

    手下力道不慎一松，那匹脱缰的野马当即就扑了出去！

    “哟呵，嘴硬！”

    全凭体术，狠狠一拳就砸在了那个号称御鬼宗弟子之人的嘴上，牙齿当即飞出几颗。

    “也不怎么硬嘛，你呢，我看看你硬不硬！”

    “我......唔！”

    “好啊，什么狗东西都能化形说话了！”

    “今天不把你们打出原形，我以后看到你们御鬼宗的狗崽子就绕道走！”

    “狗东西的妖丹呢，藏哪了？”

    “拿刀来！！！”

    “啊——”

    “师弟师弟师弟！咱们正道修士一般是不当街杀人的你快把他们打死了啊可以了可以了！”

    那野马堪堪被拦住，才没当场将地下几人剖腹取丹。

    被拉走之前，还意犹未尽地朝他们啐了一口。

    地上躺着的几个面目狰狞的修士，岂能受此屈辱？

    唯一还能说清楚话的人，挣扎着开口：“你......报上名来！我们御鬼宗，不会放过你的！”

    那野马却不恼，高挑的身材在一众师兄弟中不算最高，容貌生的好看，一双黑眸更是凌厉无比。

    垂眸睥睨脚下蝼蚁，闻言嗤笑，扬了扬下巴：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北斗剑宗，盛无烬！”

    ❄

    西饶国，丞相府。

    白衣彩绸的仙子优雅地抚着琴，琴声飘飘扬扬，荡开一曲轻快明亮的欢曲。

    端庄美丽的抚琴仙子边，吊儿郎当地斜倚着一个身着劲装的高挑女子。

    此女身姿挺拔，分明是极其凹凸有致的身材，却没有属于女修的柔弱纤细，反倒是劲瘦有力。

    两条大长腿随意交叠着，显得......颇有些匪气。

    至于她的脸......怎么说呢，有些幼态？

    再仔细一看，可不就是方才茶楼揍人的“师弟”嘛！

    只不过此刻，她显然是个女子。

    段斯辰去上朝了，阮流筝就和姜珩一起窝在小花园里唠嗑，殷勤的小黑蛇雾雨还在一旁给主人扇风。

    “阿珩，恕我直言，你不觉得你的脸和你的身材，有点......怎么说呢，不太配？”

    阮流筝的眼神多次在她脸上游移，还是忍不住说道。

    姜珩还是那副没骨头的模样，耸肩摊手：“没办法呀，我真的不知道关山月十九岁的时候生的什么模样。

    我只好按照自己的身材，再按上她的脸，最多消除一些肉感，显得年纪大一些，可惜还是有些不适配。

    不过也没有大碍啦，你是因为知道实情，所以才格外觉得不顺眼。我旁的师兄弟都没有什么看法呀~”

    “哎......”阮流筝惋惜地叹了一口气。

    近三年，姜珩与阮流筝的关系愈发亲近。

    三年前与邪修一战，阮流筝就发现了她最大的秘密，同时拥有水与冰双元素。

    半妖的老底漏光之后，姜珩顿觉没有什么不能和阮流筝坦白的，顺便连此刻用“关山月”的身份潜伏在北斗剑宗，还被盛无烬威胁做他三年随行医修的苦难生活一同倒出。

    言罢又是一声叹息，愁得像个屡试不第的穷秀才，浑身散发着壮志难酬的悲伤。

    “哎，顶着‘关山月’的名头在外扬名立万，又与我姜珩有什么关系呢？”

    阮流筝瞧着她那活宝样儿，又是扑哧一笑：“所以你近来下山皆着男装，每逢‘行侠仗义’必报盛剑仙大名？”

    姜珩轻哼：“按理说这笔宣传费当找他结一下。”

    提起此事，饶是淡薄如阮流筝，也忍不住八卦起来：“我可是听说了，你这些年和盛剑仙的事？”

    “什么事？我们只是一同下山的频率较之其他同门更多而已。”

    阮流筝挑眉：“咱们好姐妹之间聊天，你也这般明知故问？”

    姜珩不答，只是托腮侧目，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

    “阿珩，三年前我便隐隐看得出盛剑仙对你的心意，如今他更是藏都不藏了。那你呢？你......”

    “筝筝，我回来了。姜仙子也在？”

    花园外传来低沉好听的男声，回头望去，一袭朱红官服，风流倜傥的段丞相正款款走来。

    岁月还是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他变得更加成熟稳重，惑人的狐狸眼幽深，姜珩称之为“愈发老谋深算”了。

    “段丞相，别来无恙。”

    段斯辰礼节性地点点头，凑到阮流筝身边就开始粘她。

    “咦~告辞告辞！”

    姜珩搓了搓鸡皮疙瘩，连忙撤退。这一对真是十年如一日的腻歪。

    “至于我嘛......”

    阮流筝正欲开口，快速溜到门前的姜珩却忽然回头一笑。

    “放眼神州，也就他配得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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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就是你小子雷劫劈不动是吧？

    此次姜珩与同门正好在西饶国境内，顺道与阮流筝相见。

    阮流筝近几年一直在寻一个名叫商淮言的人，不知所图为何，姜珩也对别人的事情不感兴趣。

    不过值得注意的是，阮流筝提醒她，小心稚尤，她是一只会预言的半妖！

    姜珩对此，只觉得荒谬！

    她是真正的半妖，稚尤身上有没有妖族的血，她清清楚楚。

    那么，稚尤所谓的预言能力，究竟从何而来？

    姜珩这三年来忙得像陀螺，不是在炼器，就是应邀加入各种历练小队，没有片刻空闲。

    说起来，稚尤这三年，也是安静的过分，好似突然想通了，决定和她和平共处了。

    其实稚尤于姜珩而言只是闲来的玩具，构不成任何威胁。

    而在稚尤看来，她于“关山月”而言是死仇，“关山月”对她必定是要除之而后快的。

    这也是姜珩一直留着稚尤的原因，她想知道，稚尤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

    不再七想八想，姜珩唤出一柄仙器飞剑，御剑而起，往北斗剑宗飞去。

    是的，姜大学霸会御剑了。

    本着自力更生的原则，姜珩在这三年之内，不仅炼器术突飞猛进，甚至还学会了御剑之术和北斗剑诀。

    可以说是完美融入了北斗剑宗。

    ❄

    “我不信。”

    “真的，他......”

    “我不相信。”

    “大师姐，你一定要相信我。”

    “不，你不要再说了，我不信，除非他再劈一次给我看！”

    “大......”

    “苍——天——不——公——”

    刚迈入天玑院，屁股还没着地，姜珩就迎来了红着眼冲来的裴知聿。

    当然，他既不敢掐腰更不敢掐脖，就是纯红眼。

    可是他的语言，比任何动作都让姜珩感到窒息。

    “凭什么我每次都有神罚，他甚至不用反抗，躺平也劈不死！”

    “我不服！我不服！我——不——服——”

    “那种小说中挖师姐灵根给师妹的套餐呢？活动还在吗？给朕呈上来啊！”

    见大师姐又开始胡言乱语，就知道她精神状态开始不好了。

    此刻谁凑上来谁倒霉，成功迫害了大师姐的裴知聿，非常识时务的默默后撤。

    而不识时务的罪魁祸首，却非常会找时机地凑上来了。

    听闻姜珩回天玑院了，盛无烬风尘仆仆地恰好路过。

    顺路走进天玑院，恰好遇到气势汹汹冲出来的姜珩：“关师侄，好巧，你刚回来？”

    “就是你小子雷劫劈不动是吧？”

    “？”

    姜珩嫉妒得咬牙切齿，她真的不是穿越进了龙傲天小说里吗？

    这老小子真他妈像这个世界的男主角啊草！

    “盛无烬你准备什么时候开后宫？我觉得你这种情况不开后宫实在说不过去。”

    “后宫？”

    这回盛无烬听明白了，好看的凤眸缓缓眨了眨，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陛下，臣妾冤枉。”

    瞧他这副模样，姜珩顿时被他逗得火气哑了一半，努力维持着板着脸的状态：

    “我下个山的功夫，你就渡完雷劫了？

    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拼！非要压我一头？”

    盛无烬内心含泪，笑而不语，他看似轻松潇洒，背后辛酸又有谁知。

    这个女人的修炼速度堪称恐怖，是他这个上一届神州第一天才都感到压力的程度。

    每每即将被她赶上之际，他就要疯狂嗑药嗑灵物闭关，猛猛卷起来，才不至于被无情碾压。

    姜珩看着他逐渐苦涩的笑容，内心硬是看出了一丝莫名愧疚感。

    “咳……”

    他就这么苦笑着看她，最终看得她哑了火。

    “那个......你来找我干啥？”

    拿捏！

    盛无烬悄悄压下唇角的弧度，维持住无辜的神情：“来和你分享突破化神的喜悦。”

    “你出去。”

    盛无烬贩完剑，默默捏住她指着大门的手指，将之放下，笑得眉眼温柔又好看：

    “来告诉你，再过几日北斗剑宗内部要举行‘七大院弟子排位大赛’，我接下来会很忙，就没空找你了。”

    姜珩任由他握着她的手指不肯放开，疑惑地冲他眨眨眼：“什么排位大赛，我怎么没听说？”

    “这个......你还是不要参加了吧？”盛无烬犹豫道。

    姜珩被踩住逆鳞，当即跳起来：“什么意思？看不起炼器师？看不起医修？看不起我？”

    “自然不是......”

    “我要参加！”

    “你还是......”

    “你不懂，从这个世界诞生‘比赛’性质的一切开始，我就注定了永远没有置身事外的能力。”

    “......”把争强好胜说这么清新脱俗。

    “我意已决，我要代表我们水灵根炼器师，赛出风采，赛出名望！”

    “......”目前这种奇葩，全北斗就你一个，全修仙界，也难寻第二个。你身后空无一人，你明白吗。

    “比赛在何时？我要全力备战！”

    “......七日后，你......”别后悔。

    “好！我要闭关七日，不要来打扰我！”

    “......”七日究竟能闭出什么来。

    “你也回去洗干净脖子吧，我要与你决一死战！”

    “......我不参加。”

    “？你怕了我。”

    “......我是师叔辈的，不需要欺负弟子。”况且他的名额已经内定了。

    姜珩皱眉叹气：“你这样，我真的会减少一半的斗志。”

    见姜珩这副油盐不进的死样子，盛无烬忽然不想提醒她了。

    紧皱的眉头略略松开，凤眸微动，一个坏心眼儿就诞生了：“既然你意已决，我便不再劝阻了，相信你一定会在排位大赛中取得很好的名次。

    至于我们之间......会有机会一决胜负的。”

    姜珩对于盛无烬这种类似于“下次一定”的发言，全然不曾放在心上。

    既然盛无烬不在，她顿时觉得毫无悬念，十拿九稳。

    既如此，必须装一下！

    只见姜珩下巴一昂，单手叉腰，长腿微微一分，伸出一根手指，在盛无烬面前缓缓摇了摇：

    “不不不，在我这里，只有第一，和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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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反派拯救计划

    天璇院。

    一名腰挎长剑的男子走进内院藏书阁：“稚尤师妹，又在看书啊？”

    “嗯嗯，赵师兄，你又去练剑了？”

    稚尤默默合上手中的书，朝着男子扬起一个甜美的笑容。

    赵师兄看着她手中的书封，怔了怔：“稚尤师妹，你不研究符术了？”

    提起此事，稚尤眼角忍不住抽了抽，努力维持住温雅的笑容：“嗯，我于符术一道......没有天赋。”

    那赵师兄不明所以，兀自点点头：“嗯嗯，若是没有天赋，就不必在此道上多浪费时间。及时止损是很明智的！不说了，师妹，师尊寻我，告辞。”

    稚尤：“......慢走。”

    自从天玑院出了一个超级能打的水灵根，天璇剑主昭叙剑仙日日都在院中哀呼“痛失爱徒”。

    师尊不高兴，遭殃的就是亲传们。

    好好的一群柔弱医修，为了昭叙剑仙培养出“能纵横战场的医修”的高远理想，那叫一个夜以继日的练剑啊！

    有些时候，亲传们恍惚间，几乎要忘记自己是水灵根。

    水灵根的水不是水，是亲传的泪。

    这三年间，稚尤每每尝试给关山月使绊子，都会得到更丢脸的结局。

    那女人分明对她有所好奇，却完全没将她放在眼里。将她看作修炼之余的玩具一般，有时她不去招惹关山月，那女人也要来恶心恶心她。

    稚尤不是蠢人，她意识到，与关山月进行无意义的明争暗斗，完全讨不到好。

    关山月还是和原著中一般，光芒耀眼到令人生厌。在关山月离开北斗剑宗之前，稚尤永无出头之日，于是她决定避其锋芒。

    避其锋芒后，她发挥自己的交际能力，渐渐在天璇院混得风生水起。

    至于她的“反派拯救计划”......

    呵呵。

    盛无烬此人，简直是不可理喻。

    她知道盛无烬在符丹两道堪称鬼才，为了接近盛无烬，她学习了一段时间符术，师尊说她很有天分。

    稚尤当时高兴啊，顿觉这是一个与盛无烬制造共同话题的好机会，于是巴巴地拿着符术去请教他。

    第一次，盛无烬用眼神含蓄地表达了嫌弃：“这种问题......书上没写吗？《符箓通鉴》第984页，翻书去。”

    第二次，她拿着画出的最好的符咒，说“第一次尝试亲手画符，请小师叔指点”。

    盛无烬当时做了什么？哦，他抿了抿好看的薄唇，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还可以，再照着书多画几遍。”

    饶是稚尤多迟钝，也明白他这是礼貌性夸赞，毫无感情，甚至可能觉得她画的很一般。

    第三次。

    盛无烬终于正眼看了她，却是叹了口气：“稚师侄，要不你还是去学点别的吧？不要在此道上浪费时间了，你大概没有天分。”

    一句话把稚尤干破防了，她这张符给师尊看过，师尊夸她“进步很快，水准堪比专精的符修”。

    而盛无烬却用“孺子不可教也”的眼神嫌弃她，这个小师叔真是名不虚传，眼睛长在头顶上！

    当时稚尤还想说什么，盛无烬却掐着天权院亲传历练小队去寻姜珩的时间点，准备截胡。

    跑得飞快，她连个衣角都没摸到。

    第四次。

    稚尤终于没忍住，秉着真诚就是必杀技的想法，通过原著对他的了解，对着盛无烬好一番倾诉衷肠。

    最后以一句茶里茶气的“关姐姐就那么好？连小师叔眼里也都是她，旁的真心都碾作尘土了”结束。

    听了稚尤一番侃侃而谈，盛无烬忽然目光奇异地看向她：

    “既然你觉得你很懂我，那么你应该知道我的符术与旁人不同，威力更强。”

    稚尤不明所以，但是点了点头。

    “如果现在我把这个术法教给你，你愿意学吗？”

    “当然愿意，只要小师叔愿意教我。”稚尤的目光立刻兴奋起来。

    盛无烬何等傲慢，如今却愿意亲自教她符术。她这段时间的单向奔赴，终于见到了成效吗？

    并不在意稚尤在想些什么，盛无烬兀自回忆了一下曾经他是如何教姜珩的。

    一模一样地与她讲了一遍。

    稚尤：等等。

    亲自演示一遍。

    稚尤：等等等等！

    再指导她画了三遍。

    稚尤：你先等等！

    最后让她用同样的方法画另一种符咒。

    稚尤：我说等等啊！

    看着稚尤逐渐宕机的神情，盛无烬无语地抿了抿嘴，递给她一个“就这？”的眼神，撂下一句：

    “现在知道了吧，你和她差得太远了。”

    言罢转身就走。

    彼时盛无烬恐怕心下还松了一口气，想来她自此就知难而退了。

    稚尤不信，关山月曾经也学过盛无烬创造的，那突破人类理解范畴的“欺天之术”？甚至能听懂？能画出来？

    事实上，稚尤不仅知难而退，连攻略黑化前的大反派的计划也完全放弃了。

    黑化吧，大家都黑化，她也黑化好了。

    此后没再与盛无烬说过话，才觉得精神状态回归正常，并且永远都不想再看见盛无烬那张“我与尔等蠢物不可共语”的脸。

    又一个师兄经过，却见稚尤不知道在想什么，面容越来越扭曲，手中的书也攥得皱巴巴。

    “稚尤师妹？你怎么了？”

    稚尤一愣，努力平复自己的心理阴影，再度扬起招牌微笑：“我没事，孟师兄这是去哪？”

    那孟师兄表情顿时兴奋起来：

    “今日‘七大院大比’开始了！师妹还不快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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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不可残害同门！

    北斗剑宗，大型演武场。

    不丹剑尊携七位剑主，端坐高台，笑眯眯地看着下方弟子比斗。

    “陆师兄，你要小心接下来的对手，一个水灵根女修！”

    即将上场的陆临泓闻言，眯了眯眼：

    “你让我小心一个水灵根女修？”

    冷哼一声，直接迈上了赛场，却在见到对面，甩甩腿扭扭脖子，吊儿郎当上场的对手后傻了眼。

    “你直接说是关师妹就行了！说什么水灵根女修这么冷门的称号！”

    上场上到一半的陆临泓，正挣扎着要去揍方才那个师弟，担任裁判的盛无烬已经遥遥高呼。

    “下一场，天权院陆临泓，天玑院关山月！”

    “陆师兄，小心咯~”

    “关师妹......手下留情......”

    “好嘞！”

    关师妹有没有手下留情不清楚，但是陆师兄已经被一脚踹飞了。

    陆临泓也不是真草包，凌空后翻落地，提剑快速挡住姜珩飞冲上来的剑刃。

    一时间演武场上，剑影纷飞，两道身影不断碰撞交锋，双方打得无比激烈。

    “陆师兄！上啊！不能输给关师妹啊！”

    “关师妹冲啊！你是最强的！”

    姜珩抓住空隙，大长腿拦腰就是一扫，将陆临泓再度击飞。

    而她飞身快速掠近，膝盖一顶，就将其压在地上。不待陆临泓翻身反抗，冰冷的剑锋已压上了他的脖颈。

    姜珩反手持剑，俯身压制陆临泓咽喉，膝盖还顶在他胸膛，感受到膝盖下那颗心脏跳得凶猛。

    “我......认输。”

    闻言，姜珩轻轻勾了勾唇角，缓缓站直身体，高举起持剑的右手。

    盛无烬看着台上装逼的身影，好不容易忍住笑意，宣布结果。

    “胜者，天玑院关山月。”

    “喔喔！！！！”

    下方人群早已嗷嗷大叫，叫得姜珩身心舒畅。

    七大院排位大比进程已过半，虽说是七大院的大比，但天玑院以炼器为主，天璇院皆为医修。

    虽近几年两位剑仙都致力于弟子的战力培养，但在武斗上，终究还是不及其他院。

    这两个院对弟子排位名次没什么要求，本着同辈切磋的心态参加比斗就好。

    然而，今年新弟子中实在是出了位变态人物。

    很能打的水灵根炼器师，三个莫名其妙的词语，组成了今年风头最盛的三个字。

    关山月！

    又比过了不少场后，再度轮到了天玑院的人上场。

    “下一场，天璇院稚尤，天玑院裴小知。”

    两个院的菜鸡互啄之战，众人兴致不高。

    姜珩的身侧还围着许多前来观战的内门弟子，一个个给她捶腿捏肩，享受着大爷般的待遇。

    裴知聿上场前想去打个招呼，都没能挤进“关山月粉丝团”的包围圈。

    两人站在演武场上，互相抱剑一礼，随后摆正架势。

    盛无烬一声令下，双方即刻双向奔赴，剑刃交锋的金戈声不绝于耳。

    对于这场排位大赛，稚尤心中不甚在意。

    按照原著中提及的片段，她只需要赢下与裴小知这一场，后面几场实力悬殊，输了也没关系。

    既然原著剧情无法改变，那么名额最后只会是她的。

    裴知聿此刻全神贯注，这七日天天陪大师姐练剑，练得他的剑术都有所精进。

    一个“流风回斩”，瞬间命中稚尤，将其击退数十步。

    他飞跃而起，一剑刺出。

    这一剑力量不小，稚尤此刻若是抬剑格挡，肯定还会被震退。可是再退，就要退出赛场了！

    稚尤不敢置信，她怎么可能输？若是这场输了还怎么获得名额？

    原著中不是这样写的！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慌乱之下，稚尤想到身上还有前段时间新学的爆裂符。

    当即不假思索，对着一剑刺来的裴知聿就甩出了三张。

    符咒飞来之时，裴知聿收势不及，暗器已至面门。

    待符咒爆开已来不及抵挡，只来得及用灵力护住丹田，面门全然暴露。

    “轰——”

    所有人始料未及的爆破声轰然炸响，裴知聿浑身是血的倒飞出去。

    “裴师弟！”

    姜珩大惊，当即推开身侧的同门，一下子就扑到了演武场上。

    此刻往演武场上扑的，还有玉清剑仙、昭叙剑仙、盛无烬等人。

    “小知......他的脸！”

    玉清剑仙看清裴知聿的模样，当即大惊。

    只见裴知聿浑身伤口无数，最严重的就是他的脸。超近距离的爆裂符，将他的脸完全炸得血肉模糊，已经没有了五官，只剩一片猩红血肉。

    昭叙剑仙座下亲传，出手如此狠辣，他顿感面上无光。又将玉清的亲传伤成了这般模样，一时间也是羞恼交加。

    姜珩最先扑到裴知聿身边，见此情景早已惊怒至极。

    不过当务之急是先救治他，此刻裴知聿已经昏了过去，尚且不知自己的伤情，若是待他醒来还是这般血肉模糊，不得把他吓死。

    昭叙剑仙是顶级医修，他正准备施救，却见关山月比他动作更快。

    此刻姜珩也管不了那么多，努力平息怒气，平稳地运起水元素，对着裴知聿施展“绝对治愈”。

    裴知聿浑身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血肉模糊的五官以缓慢的速度再生，慢慢重新生长成了他原本的模样。

    昭叙剑仙渐渐从羞恼中缓过劲来，看着姜珩的眼睛越瞪越大。

    这已不是“治愈”的范畴了，她的治愈之术竟已达到“再生”的境界！

    小小年纪，治愈之术就已经接近他的力量。她的水灵根，究竟是什么品级！

    此刻的稚尤心知闯了祸，正确的做法应该是留在原地承认错误，等待责罚。

    但是方才，看见关山月那么着急地第一个扑上去，她心中就已惊恐至极。

    她并不清楚裴小知和关山月的关系，原本只当是同期入门又恰好在同一院，所以关系略好。

    她没想到关山月竟这般重视裴小知。

    依照她对关山月的了解......

    逃！立刻就要逃！

    “你要去哪里，稚、尤、师、妹？”

    一柄银白的长剑从身后探出，冰冷的剑锋已经抵在了稚尤的脖颈之上。她的心脏几乎骤停，僵硬着不敢回头，口中已开始求饶：

    “关师姐！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是吗？”

    “啊——”

    姜珩冷笑一声，一剑就刺穿了稚尤的肩膀。

    “我也不是故意的。”

    “不......”

    稚尤疼得跌倒身子，惊恐地回头看她，却不料半边视线忽然一黑，随后传来的才是疼痛。

    “啊啊啊啊我的眼睛！！！”

    “真不是故意的。”

    姜珩笑容更深，一剑挑出了她一颗乌溜溜的眼珠。眼珠滚在地上，弹开老远。

    稚尤连疼痛都顾不上了，连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另一只眼睛。

    可惜手指一疼，眼前重现光亮。

    姜珩的剑极有分寸，只斩断了她所有手指，以及在脸上留下了一道深深剑痕，却把握住力量没有把她的头颅一并斩开。

    稚尤仅剩的一颗眼珠惊恐地对上姜珩冰冷却含笑的眼眸，却很快再次失去光明。

    “啊啊啊啊啊啊——”

    “嘶——”

    有无数吸气声响起。

    又一个眼珠飞出，这一次直接被姜珩抬脚踩爆，更兼顺手割下了稚尤的鼻子。

    此刻，稚尤的脸终于看起来有些像方才的裴知聿了。

    姜珩一个箭步窜出人群之时，众人还在七手八脚地将尚且昏迷的裴知聿抬下去。

    等到再次被稚尤的惨叫声吸引，她的脸已经被削得血肉模糊。

    姜珩心中缓缓舒出一口恶气，再次抬剑。

    “关师侄！”

    “关师妹！”

    “关师姐！”

    “小月！”

    “剑下留人！”

    “不可残害同门！”

    姜珩一顿，唇角冷笑越发放大。

    曾经对她的那份居高临下的逗弄兴趣，已荡然无存。

    刺向稚尤丹田的剑锋愈发狠辣，剑尖甚至悄悄覆盖了些冰元素。

    无论她有什么秘密，死了，她也不用好奇了。

    “我留你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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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穿书女是吧？

    “啊——”

    嗯？刺不动？

    剑锋穿透了稚尤的皮肉，却在触碰到丹田之时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弹开。

    姜珩不信邪，又刺了数十剑，全都只能刺穿皮肉。

    远一些的旁观者只暗叹，关山月果然是狠人，越是叫她剑下留人，她越是要把人刺成马蜂窝。

    还剑剑穿透丹田，稚尤恐怕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关师妹这......下手会不会太狠辣了？”

    “是啊是啊，稚尤师妹明显是一时情急......”

    “你们两个，出山门左转三万里，金刚门欢迎你们。”

    “一会儿关师妹下来，你们凑她耳边去说。”

    “哎哎哎！小师叔来了！”

    最后一剑，姜珩狠狠刺向她眉心，却也只能留下一道皮外伤。

    而稚尤却在剧烈疼痛之后缓过劲来，发现关山月每每刺到丹田之际就不能往下，只能刺穿她的皮肉解恨。

    “关师侄！住手！”

    此刻的盛无烬大喊一声，率先冲到姜珩身边。

    却见稚尤还活着，不由皱眉，轻声在她耳边道：“要杀快杀，马上就不能杀了。”

    姜珩却也是凝重地皱眉：“杀不了。”

    稚尤死里逃生，意识到自己有保命的光环在身，极端惊恐后乍然得救，忍不住猖狂地笑出声：

    “你杀不了我！你杀不了我！”

    “师尊会治好我的！我只是不小心，我不是故意的！”

    “而你手段如此狠辣，心思这般歹毒，你一定会被逐出师门！”

    “原来如此！原来你是这样被逐出师门的！哈哈哈哈哈哈那我受的苦也值了！”

    姜珩捕捉到关键词：“原来如此？你好像很笃定，我会被逐出师门？”

    她泛着寒霜的剑尖贴上她的下巴：“有兴趣和我聊聊你的‘预言’能力吗？”

    而稚尤此刻，显然已经被吓得有些癫狂了，只听她哈哈大笑：

    “你们这些纸片人，是不可能杀死我的！我是这个世界的女主角，你永远只是个炮灰女配角罢了！”

    一旁的盛无烬皱紧眉头：“疯言疯语。”

    姜珩何等敏锐，她的神情渐渐冷下来，缓缓吐出几个字：

    “穿书女是吧？”

    ❄

    一直到被抬入天璇院，稚尤还没有缓过神来。

    曾经想在入门前就除掉关山月，就是为了免去原著中轻描淡写的一笔“差点为关山月所杀”，却没想到还是没能逃掉。

    关山月，果然是她宿命的劲敌。

    可惜目前看来，原著的一切恐怕都没办法改变，她没能杀了关山月，关山月也没能杀了她。

    可是方才，关山月说什么？穿书女？

    她怎么会说出这种词！

    她是谁？她也是穿书者吗？

    这怎么可能！

    演武场上。

    回过神来的众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稚尤虽已不成人形，但好歹还活着。

    倒不是同情她，而是担心关山月当众残害同门，没死便算为裴师弟出气，情有可原，若是死了难免被抓住把柄施以惩戒。

    方才盛无烬冲那么快，也是准备给她兜底来着，没想到生此变故。

    姜珩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比赛，皱着眉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见她明显心绪不佳，众人都不敢上前触她霉头。

    唯有躺在一侧的裴知聿幽幽转醒后，尖叫一声，扑到姜珩脚边大喊“师姐救我”。

    姜珩嫌弃地踢开他：“鬼叫什么？你哪受伤了？”

    “我受伤了！我浑身都受伤了......啊——我英俊的容颜！呃？没事？”

    裴知聿不敢置信地左摸摸右瞧瞧，发现自己面部完好，连个小划伤都没有。

    姜珩斜睨他那副不争气的模样，鼻子里哼气：“是你的错觉。”

    “呃......我分明记得我英俊的容颜......”

    “滚开。”

    裴知聿挠挠后脑勺，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模样滚开了。

    姜珩看着他懵逼的背影，唇角缓缓勾起，心情渐渐好起来。

    不幸中的万幸，没给这个缺心眼儿的造成什么不可逆的精神损伤。

    稚尤所说的话，倒是解了姜珩的好奇心。

    怪不得一开始对关山月痛下杀手，恐怕在原著中看到过自己在北斗的悲惨生活吧。

    可惜冥冥之中，杀了真的关山月，送了她这个假关山月进来，反倒弄了巧。

    什么能预言的半妖，原来只是个穿书者啊。

    看稚尤的样子也不像知道她是穿越者，甚至连她到底是谁都不知道。

    什么原著，什么男女主角，剧情现在不是正在改变吗？

    “下一场，天玑院关山月，摇光院蒋随舟。”

    听到盛无烬喊自己名字，姜珩站起身再度迈上演武场。

    挺拔的身姿方一出现，台下以赵明珠为首的内门小迷妹们，就已经在高呼她大名了。

    姜珩站在赛场之上提剑而立，冷笑一声，女配？

    说实话，姐全身上下所有配置，怎么看，都不像女配吧？

    已至决赛，双方都是过五关斩六将的强者。

    姜珩与那位长身玉立的冷厉青年，双双抱剑一礼。

    对方显然也很有名望，摇光院那边也在高呼“蒋师兄必胜”。

    蒋随舟其实也与关山月打过一次交道，他曾被师弟们推着去邀请关山月同出任务。

    本来战利品分成之类的谈得好好的，不料小师叔横插一脚。

    小师叔一来，关山月就满含歉意地对他说“不好意思，债主来了”，随后就跟小师叔一同走了。

    至今他还记得小师叔回头看他的那个眼神，嘶......

    此后再也没敢去找过关山月。

    盛无烬一声令下，蒋随舟回神，当即飞扑而上，剑刃相交火花四溅，眨眼间已经过了数十招。

    普一交锋就知是劲敌，对方的灵根是极其锋锐的金灵根，可以说是水灵根的克星。

    而对手的剑术显然已在弟子辈中登峰造极，招招凌厉，战斗意识极佳。

    蒋随舟再度一剑劈来，姜珩抬剑格挡，双方剑气荡开十里气浪。

    抓住时机，蒋随舟翻身一脚踹在姜珩格挡的剑刃之上，姜珩受力后滑一小段，迅速旋身奇袭蒋随舟侧方。

    此招不在北斗剑诀之列，蒋随舟始料未及，只来得及以剑刃侧挡，防住致命一击。

    不过对方力量奇大，一击不中抬腿就是一扫，他一个大男人直接被女子纤细的长腿扫倒。

    翻滚躲避姜珩接连数十剑，不待起身，却见姜珩眯眼坏笑。

    心中暗叫不好，却已来不及。

    姜珩飞身跃起，水元素暴涨，一条惊人的水龙自剑身冲出，栩栩如生，仿佛能听见龙吟。

    水龙直接叼住蒋随舟就要直冲天际，他旋身击溃龙头，又不防龙尾回扫，直接跌出了赛场。

    “好好好！师姐这招‘水龙贯日’疾中带狠轻中带厉，妙妙妙！”

    姜珩潇洒收剑，稳稳落地，对下方狂吹她彩虹屁的裴知聿，回以一个赞许的微笑。

    复又朝着被扶起的蒋随舟，高兴地亮了亮小虎牙：“蒋师兄，承让。”

    “关！师！妹！！！”

    “关师妹击败了蒋师兄！！！”

    “她居然击败了摇光剑预选的下一任剑主啊啊啊！”

    “第一！第一！第一！”

    “呜呜呜呜呜没想到我们天玑院也有拿下七大院大比第一的一天......”

    “关师姐你就是最强的女人啊啊啊啊啊！”

    玉清剑仙一向高冷的面容此刻也满含笑意，抚了抚腰间发出轻笑的长剑。

    不丹剑尊捋了捋雪白的长须，年轻的面容上浮起满意之色。

    要知道，关山月的名字在北斗剑宗或许代表着武力值，但在修仙界，她却有另一个称号。

    最年轻的仙级炼器师！

    炼器师的称号，根据能炼制的宝器级别来变换，由低到高分为法级、仙级、神级。

    众所周知，北斗剑宗玉清剑仙座下，有一得意门生。

    入门三年，已经能炼制仙器，甚至她手中的宝剑“斩金”，就是她自己炼制的极品仙器。没有人会怀疑她未来能不能成为神级炼器师，继承师尊衣钵名扬神州几乎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今日更是击败名声在外的蒋随舟，一举夺魁。

    “关山月”三个字，岂止是炙手可热！

    盛无烬看着下方被前呼后拥，尾巴翘老高的姜珩，眯着狡黠的凤眸笑而不语。

    昭叙剑仙则是再度捶胸顿足高呼：

    “玉清老贼夺我爱徒，我与你不共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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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不好意思，这种画面我死之前都想象不到

    “稚尤师妹，关师妹来看你了。”

    “什么！！！不要让她进来！”

    可惜姜珩已经推门而入了。

    “稚尤妹妹，别害怕呀，方才师姐就是一时情急，手下失了分寸，不是故意的~”

    此刻的稚尤，已被昭叙剑仙治好了大半的伤势，唯有一双眼睛空空洞洞。

    昭叙剑仙说要让她失明一段时间，以示惩戒。

    稚尤心中怨极，却也不敢多言，只能委屈称是。

    与姜珩一起来的，还有盛无烬。

    姜珩对着天璇院一众跟过来的弟子眨眨眼：“几位师兄，我可以和稚尤师妹单独聊聊吗？”

    天璇院众人面面相觑，不敢说话，而里面的稚尤眼前一片漆黑，不明情况，只能一昧的尖叫“不要”。

    就在僵持之时，盛无烬主动开口：“我亲自守在她们门前，诸位师侄尽管放心。”

    天璇院的师兄弟们似是找到了台阶下，连忙点头离开。

    于是，不论稚尤如何反抗，姜珩还是强硬地闯入她房间，坚持要与她单独聊聊。

    “你出去！你出去！”

    “诶？你方才不是很嚣张，说我是纸片人吗？那你怕什么？”姜珩托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双眼空洞面容可怖的稚尤。

    稚尤紧张地急促喘息，她虽然杀不死，但也会疼、会害怕啊！

    “既然你说你是穿书者，那么......我问你个问题。”

    稚尤呼吸突然一窒，拿不准她要问些什么，心头狂跳。

    却听姜珩一本正经地用大拇指指了指房门：“外面那小子，是不是龙傲天啊？”

    又似是忽然想起了她看不见，姜珩又补充道：“盛无烬。”

    门口的盛无烬“嗯？”了一声，姜珩无语地啧他：“没喊你。”

    “哈......”没想到只是问这个问题，稚尤忽然笑了一声。

    “告诉你也没什么，他不是男主角，男主角还没出场呢。”

    姜珩不敢置信地眨眨眼：“就他这配置，还不是男主角，男主角得多离谱？”

    稚尤扬了扬唇角：“从凡人，一步化神。”

    姜珩眼眸瞬间眯了眯眼：“凡人？你说的该不会是商淮言吧？”

    稚尤大惊失色：“你怎么会知道？你也是穿书者是不是！”

    “拜托，你怂恿阮流筝去找的不就是这个名字吗？我有脑子，自己会猜。看来就是他了？”

    稚尤没想到是这个原因，不由得再次急促喘息起来：“阮流筝这个废物，找了三年，还没有找到商淮言！”

    “你不是女主吗？按理说男主以后不就是你的老公？你搞他做什么？”姜珩不明所以。

    稚尤不屑地嗤笑：“谁要做他的后宫之主？找到他，夺走他所有的机缘，才是我的目的。”

    “......还挺有志气哈。”

    稚尤：“......你不必讽刺我。”

    姜珩见稚尤愿意说，便也顺势问道：“那你为什么要杀关山月呢？”

    提起此事，稚尤又是气闷：“李善思也是个废物，居然没能杀了你！不对......不对......你不是穿书就是穿越，也就是说李善思其实已经杀了关山月了，只是你穿过来了？

    呵，毫无意义。这些年来我不断实践，最终还是发现，原著是无法改变的，我们终将按照既定的命运走。”

    姜珩饶有兴致地摸着下巴看她：“也不尽然吧，你只猜对一半，我确实不是关山月，连这具身体都不是。”

    “不可能！”稚尤惊叫，“关山月......关山月在原著里就是如你这般！号称武斗至强的水灵根炼器师，北斗剑宗里十足的耀眼新星，无人能略其锋芒！”

    姜珩心头一跳，原来稚尤无意之间，还是在按照原著的路走，杀死了真正的关山月，迎来了她这个“原著中”的关山月。

    “有意思，命运吗？”

    姜珩眯眼浅笑，“那你与我说说，盛无烬的命运是什么？他这么牛叉，不是男主，就是反派咯？”

    “呵，你真的很聪明。”

    “盛无烬，全书最大的反派，从第一天才的宝座坠落，剑骨灵根尽毁，沦为凡人。”

    听到这里不知为何，一股无名之火从姜珩的心底升起，她不假思索地上前一步，就掐住了她的脖子：

    “盛无烬？沦为凡人？我一个字都不信。”

    稚尤被扼住呼吸，勉强没有窒息，艰难开口：“确实，这不是结束，此后他堕魔重修，在男主角成神之后，被斩于剑下。

    你们这对男配女配，不会有好下场的！我和他，会把你们所有人踩在脚下！”

    姜珩忍不住笑出声：“你？把我？踩在脚下？”

    “不好意思，这种画面我死之前都想象不到。”

    稚尤却也笑，空洞的眼窝令她的笑容愈发可怖：“你不是也感受到了吗？你杀不了我，肯定是因为我的女主光环，天道的力量在保护我。

    你要和天道为敌吗？你敢吗？”

    姜珩缓缓松开她的脖颈，在她的衣服上随意地擦了擦手。

    她眼神阴冷，神情倨傲，唇角含着嘲讽的笑意。若此刻稚尤能看到，一定会被姜珩的神情吓疯。

    “稚尤，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穿进来的，也不知道你的原著是怎么写的。但就目前看来，你对这个世界一点也不了解。

    修仙者，不就是专门跟天道作对的吗？”

    ❄

    离开天璇院，姜珩与盛无烬并肩而行。

    “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生活在话本子里？而稚尤是话本子之外的人，跑进了话本子中？”

    盛无烬觉得荒谬，姜珩点点头，又缓缓摇了头：“我觉得，她所说的话本子有问题。按理说看书的人应当是旁观者视角，全知全晓。

    可是她这个穿书者，知道的一切却都很片面，比如说，她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但凡话本子里写了，她就不可能不知道。

    但是我暂时想不到，话本子究竟有什么问题。”

    盛无烬拍拍她的头：“不用担心我。”

    姜珩顿了顿，不自然地别开眼：“谁担心你了？你这老小子才像是天道之子嘛，那什么商淮言，什么凡人一步登天，一听就是邪修。

    总之，你要当心小人暗算。”

    盛无烬微笑，一把掰过她的下巴，单手将她略显稚嫩的脸捏成金鱼嘴：“与其让我日日小心，不如你守......”

    “关师妹——宗主找你——”

    盛无烬：......

    姜珩扑哧一笑，拍开他的手，冲他眨眨眼：“宗主恐怕要找我清算残害同门之事了，小师叔，不去替弟子求求情？”

    盛无烬无奈地叹了口气，心知恐怕并非如此，却也不点破：“走吧。”

    ❄

    “师祖~师尊~”

    姜珩含泪，倔强地看着不丹剑尊和玉清剑仙，一派“不知错但后悔”的模样。

    不丹剑尊和玉清剑仙两人都不明所以地看着姜珩。

    盛无烬掩唇轻咳一声：“不是为了那件事。”

    姜珩眨眨眼，把好不容易憋出的泪花眨没了：“那叫我来是？”

    不丹剑尊品过味来，了然一笑：

    “稚尤出手狠辣，重伤了裴小知，而你下手亦是不轻。昭叙说她回去后不断地说些疯言疯语，恐怕是吓坏了。

    也算得上是对她的惩戒了，老夫不会再惩罚于你。”

    姜珩当即高呼：“师祖英明！”

    不丹剑尊觉得这孩子实在可爱，温和轻笑：“老夫此番唤你来，并非为了此事，而是问你，作为本届七大院排位大比的第一名。

    你愿不愿意代表北斗剑宗，去参加这一届宗门大比？”

    姜珩：Σヽ(ﾟД ﾟ; )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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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逐出去！

    “宗......宗门大比？”

    姜珩脑袋嗡嗡的，将目光移到身侧的盛无烬身上：“此事，我怎么没有听说过呀？小、师、叔~”

    盛无烬早知此事，此刻死死抿唇，不让自己笑出声。

    好小子！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

    怪不得老头子前几日还来信，问她准备何时回仙门！

    不丹剑尊问出这句话，也只是象征性地征询弟子意见，基本没考虑过有弟子会拒绝。

    自信抬眼，却见面前的小弟子一副死了很久的僵硬模样，不由疑惑。

    玉清剑仙见此，连忙提醒：“小月，宗主问你话呢？”

    “弟子......弟子可以不愿意吗？”

    姜珩此刻正在头脑风暴，师尊就在眼前，就不能胡诌“院中要务缠身”了。

    她究竟该如何完美地避开这一劫？

    “弟子、弟子实力不足......”

    不丹剑尊展颜笑道：“你是第一，怎会实力不足？莫要谦虚。”

    眼珠子骨碌碌地转，转出了个馊主意：“弟子......也是耍阴招才赢的！”

    不丹剑尊：......

    玉清剑仙：......

    盛无烬：（憋笑）

    见她甚至开始给自己泼脏水，不丹剑尊也有些不悦：

    “究竟是什么原因不愿去参加？你若能说出个所以然来，师祖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姜珩憋啊憋，眼珠子转了又转，却感受到盛无烬默默凑到她耳边：“老实点，这次你逃不了了，坦白从宽吧。”

    姜珩心中悲愤，知道已经走投无路，硬生生憋出一个可爱的笑，朝着不丹剑尊僵硬地眨眨眼：

    “剑尊，我是小阿珩啊~我八岁的时候，您还见过我呢~”

    不丹剑尊：？

    玉清剑仙：？

    不丹剑尊：！！！！

    玉清剑仙：？

    不丹剑尊拍案而起：“好啊！不朽仙门的暗探？！”

    玉清剑仙震惊！

    “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

    “滚滚滚！你被逐出北斗剑宗了！”

    玉清剑仙犹豫......

    姜珩柔弱倒地：“不，师祖~”

    “逐出去！”

    盛无烬闷笑，趁着师尊发飙之前，揪起姜珩的衣领子就将她拖了出去。

    待盛无烬拖着姜珩离开，不丹剑尊当即不顾形象地跳起来，掏出传讯玉佩，对着那头的归墟仙尊就是一通输出。

    一连输出了一百多条传讯，搜肠刮肚地大骂，尤嫌不解恨。

    至于离开宗主院子的盛无烬和姜珩嘛......

    姜珩此刻自然是怒火直冲头发稍，走着走着忍不住爆发。

    当即一个错身，狠狠一脚就踩了下去。

    盛无烬似乎早有所感，直接缩腿闪避。

    马上要揪他衣领子了！

    盛无烬顺带侧身一闪，避开了姜珩气势汹汹伸来的手。

    发脾气丝滑小连招嘛，盛无烬早就知道了。

    三年了，回回用这招。

    最后一退步之际，姜珩预判了他的预判，再度伸腿绊了他。

    盛无烬正打算开口安抚她，却不料利落地被撂倒了。

    姜珩倾身压上，以一膝一臂将他摁在地上拷问。

    “有宗门大比，你怎么不告诉我！！！”

    盛无烬放弃抵抗，直接躺在地上摊手：“一百年一届，我哪知道你不知道。”

    “所以......当年在猪神村提出赌约，要我做三年随行医修......”

    “对，我故意的。”

    哇呀呀呀呀呀呀！

    她还奇怪为什么是三年？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

    好好好，他早就算到，她最多三年，就要老底漏光，在北斗剑宗待不下去。

    奸诈小人！！！

    “受死！”

    盛无烬接住她的拳头，再握住她另一只手，双手握着她的双手，一起反绑到她身后。

    凭借优越的腰腹力量，直接支起上半身，长腿一顶，怼开她的膝盖，姜珩猝不及防被反制了。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主导者就换了人。

    姜珩双手反剪，跨坐在他劲瘦的腰上，盛无烬被她坐在身下，双手制住她的手，直起的上半身与她靠近，温热的气息就喷洒在她脖颈之上。

    容貌绝色的青年略略仰头看她，随着年岁增长逐渐变得有侵略性的眉眼，此刻温和含笑。

    看似是他被她压在身下，而她又何尝不是被他制在手中。

    他轻笑：“别生气。”

    姜珩脸不争气地一红，嘴巴还是很硬：“早就准备好三年后赶我出北斗剑宗了是吧？”

    “宗门大比，注定瞒不住的。就算不是第一，以你的鼎鼎大名，也是要以医修辅助的身份加入团队战的。”

    他盯着她假面之下唯一真实的璀璨黑眸：“我怎么舍得赶你走。”

    “又开始骚话连篇了是吧？”

    ❄

    在回天玑院卷铺盖的一路上，姜珩逢人就叹气。

    “关师妹，师祖罚你了吗？”

    “哎~”

    “关师妹，师祖叫你去做什么？”

    “哎~~”

    “关师妹，你......”

    “哎~~~~”

    “师姐，先别叹气了，究竟怎么了你倒是说呀！”

    姜珩依依不舍地看着裴知聿，像个慈母般理了理他的衣领，再看向他的目光变得沉痛：“以后师姐不在了，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什么！师姐你要死了？”

    “啪！”

    “对不起。”

    “只是被逐出师门而已。”

    “哦......啊？”

    “啊啊啊？”

    “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整个天玑院都炸了，炼器室中爆炸声不绝于耳，师兄师姐的叫声几乎掀翻了屋顶。

    “为什么啊！为什么！”

    “难道真是因为你惩戒了稚尤？”

    “稚尤将裴师弟伤成那样，若非有关师妹和昭叙剑仙在，后果不堪设想！关师妹小惩大戒，何错之有！！！”

    “我不服！我要去找师尊！”

    “我也去！”

    姜珩再度幽幽叹了一口气，没有表态，只是道：“师兄师姐们不必去了，师尊知晓此事。”

    复又补了一句：“都是我活该的。”

    “关师妹......”

    姜珩落寞地回了自己的炼器室，徒留一院子的师兄师姐捶胸顿足。

    “我天玑院与稚尤不共戴天——”

    而炼器室中，姜珩心虚地看着坐在她面前的玉清剑仙。

    “师尊......”

    玉清剑仙也叹了口气：“小月......阿珩，无需对为师感到愧疚，炼器之术没有门派之分，天下炼器师都可以互相交流自己的炼器术。”

    “今日为师来，是想告诉你，修复你玉镯的材料，为师已经找齐了。”

    “此番，为师再给你上最后一堂炼器课——如何炼制神器。”

    姜珩眼含热泪：“师尊~”

    玉清剑仙看她的目光依旧慈爱：“你永远是我最得意的弟子。”

    姜珩大为感动，跪伏在玉清剑仙大腿边，大表忠心：“师尊，我到哪里都会说，我的炼器是跟您学的！”

    “那就不必了，北斗剑宗要脸，你到哪里都不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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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你也想加入我天宗？

    关山月被逐出北斗剑宗了？

    乍闻这一消息，有人欢喜有人忧。

    欢喜的大概只有稚尤一个，至于忧的那可就多了......

    “不——”

    崩溃者大军中，数赵明珠心痛最甚。

    她跌跌撞撞跑出门，却只听到这样一个噩耗，当即抱头尖叫着晕了过去。

    关师姐被赶出了北斗？

    那小师叔怎么办？

    谁来救救她的小情侣啊！

    啊（尖锐爆鸣）——

    痛心者又何止如此。

    此刻的北斗剑宗山门前，声势空前浩大，让背着行囊准备灰溜溜回到不朽仙门的姜珩，不多的良心悄悄作痛。

    “关——师——姐——”

    身着内门弟子服饰的赵明珠从人群中扑了出来，一下子就抱住了姜珩的大腿。

    “关师姐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关师姐！”

    赵明珠这一嗓子，点燃了北斗剑宗前来相送者的情绪。

    一时间痛哭声不绝于耳。

    “关师妹你走了我们还找谁一起下山啊！”

    “关师妹我们愿意为你去宗主门前跪一个月求情！”

    “关师妹你要不在北斗山下包一间客栈，我养你啊！”

    “关师妹你接下来要去神宝阁还是玄水阁？我们还能再见面的对不对！”

    赵明珠一口气哭完，深吸一口气续上：“北斗剑宗是非不分哇——我也不......”

    “哎哎哎想清楚再说话啊！”

    姜珩连忙去捂腿上嚎哭的大嘴，阻止赵明珠口出狂言。

    又思及离开之前，不丹剑尊那满含警告的眼神，最终还是把“想我就来不朽仙门找我”给咽了回去。

    只见她用力将腿从赵明珠怀里拔出，朝着北斗剑宗众人挥挥手：“诸位，此一别，日后修仙界再见！”

    “呜哇啊啊啊关师姐——”

    见赵明珠有再扑上来之势，姜珩一激灵，加快撤退的步伐。

    裴知聿陪着玉清剑仙在人群的后方默默相送，见此情景，不由得突生愧疚之感：“师尊，其实我......”

    “不，你别说，为师就只剩你一个有天赋的弟子了。”

    裴知聿：......！

    盛无烬御剑凌空，站在高处远远看着姜珩离开的背影，忽然对身侧的不丹剑尊说：

    “不朽仙门欺人太甚，弟子愿乔装潜伏不朽仙门，为师尊出一口恶气！”

    不丹剑尊抿唇不发一言，直接抬脚将他踹了下去。

    “不争气的东西！”

    ❄

    晴空万里，白云低飘。

    姜珩坐在蓝翎仙鹤的背上，穿越连绵的山脉，灰溜溜地往不朽仙门的方向飞去。

    摸了摸手上崭新的金丝缠纹玉镯，姜珩的心情万分激荡。

    小寒升级了！

    经过玉清剑仙融合诸多天材地宝的一通炼制，她的宝器等级稳稳地明确在中品神器级别。

    作为姜珩手中的第一件神器，她对小寒那叫一个爱不释手。

    正待再好好研究一番，蓝翎仙鹤却忽然侧身一闪。

    “主人小心。”

    姜珩及时揪住她的羽毛，才不至于当场从她背上滚落。

    与此同时一道凌厉的月白色剑芒掠过，被蓝翎堪堪避开。

    姜珩稳住身体，缓缓站起，很是不悦地看向下方。

    却见下方有两批人在斗法。

    或者不能算是斗法，而是在......抢东西？

    只见双方正展开激烈的交战，剑光乱舞，剑气将周遭的树林都破坏殆尽。

    “这只幼崽是我们先发现的！”

    一个中年修士一马当先，与对方打得不可开交，身后几个年轻人也在混战。

    另一头的人也不甘示弱，叫嚣道：“能者得之！修仙界哪有先来后到！”

    原来是争夺妖兽幼崽，幼崽精神力薄弱易结契，自小抚养成仙兽，与修士更亲厚。

    像这种戏码，随时随地都在上演。

    姜珩听了一耳朵，不甚感兴趣地拍拍蓝翎，正欲离开。

    “滚开，老子抓了它，就能做加入启世天宗的敲门砖，岂容你横插一脚？”

    “巧了，我等也有此意！”

    启、世、天、宗！

    姜珩听到这四个字，就会产生条件反射。

    条件反射地想杀人！

    “几位道友在争夺什么好东西呀？也让我瞧瞧呢。”

    打得正欢的两拨人，乍然听见头顶传来好听的女声，瞬间精神紧绷，齐齐抬头望去。

    只见头顶停了一只仙姿绰绰的蓝翎仙鹤，仙鹤背上，站着一个女子。

    那女子身着黑色劲装，姿容堪称绝世，身高腿长，倒提一杆紫缨银枪。此刻正眯着好看的黑眸，笑盈盈地看着他们。

    下方中年男修对上蓝翎仙鹤极具压迫感的黑色妖瞳，心神一凛。

    “化神期！”

    三个字一出，双方人马瞬间不打了，齐齐盯着半空中的姜珩。

    另一方人中的领头者显然更识时务，率先抱剑朝着姜珩一礼：“不知前辈途经此处，我等无意冒犯前辈，还望海涵。”

    姜珩扯了扯唇角，修仙者大多年轻貌美，年龄成谜，这是看着她脚下的化神期仙兽，将她当老前辈了。

    “听起来，诸位是想加入启世天宗？”

    几人面面相觑，拿不准姜珩的态度，一时间不敢作答。

    三年来，启世天宗打出“逆天改命，重塑天赋”的旗号，吸引无数散修加入。又因宗门位置不外传，修士只进不出，像个饕餮一般吞噬着修仙界的新生力量。

    即使明知其三年前犯下何等恶行，将其打为邪教，可修仙界终究还是奉行实力至上的。

    启世天宗号称能以秘法提升修士的力量，许多心性不稳的散修哪里抵得住诱惑。就连某些正道修士也宁愿弃明投暗，也要寻找启世天宗的踪迹。

    一时间，道貌岸然的修仙界暗暗掀起追捧启世天宗的热潮，而启世天宗也渐渐以仙门正道自居。

    这群人此刻，正是不确定姜珩究竟是支持启世天宗的一派，还是仇视派。

    姜珩好似清楚他们的想法，当即收了枪，朝他们温和一笑：

    “启世天宗收新弟子极其讲究‘缘分’，在外偶遇启世天宗中人，才有机会被带入启世天宗之中。

    这里莫非有天宗之人，不知能否有荣幸见见呢？”

    见姜珩收了武器，心中明了其态度，当下先是松了一口气。

    暗处缓缓走出一个黑色兜帽罩着全身的男子，那男子似是十分得意，也十分自信，大剌剌地就出现在姜珩眼前。

    “你也想加入我天宗？”

    见他出现，两方人分列左右两侧，齐齐朝他行礼：“使者大人。”

    那兜帽修士抬头，对上姜珩笑得愈发美艳的脸，不知为何隐隐有种不妙的感觉。

    只见那貌美女子朝他煞有其是地点点头，单手却瞬间掐了一个诀：

    “正是正是，启世天宗的杂碎，姑奶奶找你们三年了！”

    “受死！七杀剑阵！”

    见她抬手的瞬间，兜帽修士就知不好，当即一跃而起，周身化出金盾。

    而那两拨人却没这么快的反应。

    地面刚泛起蓝色的北斗七星阵图，方知要逃。

    “是北斗亲传！快跑！”

    对方是北斗剑宗的亲传弟子，就绝不可能加入启世天宗.

    他们被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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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见一个杀一个

    地面的七星纹样光芒盛放，所有人头顶瞬间悬了七把巨剑。

    姜珩单手捻诀，冷冷一笑：“落！”

    七柄巨剑虚影虽大，速度却极快，剑锋落地之前，率先降临的剑势就压得他们腿软！

    “啊啊啊——”

    一招，对方已死伤一半。

    那兜帽修士修为不低，全力以金灵根力量化盾，堪堪防住一剑。

    此刻化开金属圆球，见地上的未来弟子死伤过半，顿时大怒，抬眼怒视半空的姜珩。

    这死丫头分明是使剑的，一开始却提了把枪装腔作势！

    见有人挣扎着想逃，姜珩手一挥，放出仙兽。

    雾雨这三年吃了不少姜珩寻来的灵果宝物，修为也突破到元婴后期。此刻巨大的蛇身一拦，所有爬虫都没了退路。

    “不过是元婴巅峰！真想在我化神期手下翻出花来？”

    那兜帽修士怒火冲天，也召出一头元婴巅峰的仙兽，当即与姜珩和蓝翎仙鹤遥遥对峙。

    元婴对元婴，化神对化神。

    姜珩嗤笑一声，震天的虎啸在兜帽修士的身后炸响，还不待那修士反应，撕裂灵魂般的痛楚瞬间席卷他的灵识。

    黑色的孽火自他身上毫无征兆地燃起，痛得他当即惨呼一声。

    顾不上疼痛，回头去看，却见一只威武的双翼三尾妖虎出现在他身后。

    “又一只化神！”

    姜珩摊了摊手，笑看他：“那现在呢？”

    兜帽修士咬碎了牙：“不愧是北斗亲传，大宗门底蕴就是深厚！若是没了仙兽，你不过区区元婴！”

    姜珩居高临下俯视他，右手一翻，紫缨银枪再度出现在手中，她冷冷一笑：

    “化神？我这几年杀的化神，只怕比你杀的元婴还多！”

    不待那兜帽修士思考，姜珩自蓝翎背上一跃而下，枪尖携着冰龙直扑他面门！

    地面窜起无数藤蔓，企图阻拦姜珩的枪势，被姜珩一枪洞穿，却在直达兜帽修士之际被他持盾侧闪而过。

    双灵根？姜珩不屑，当即对仙兽下达命令。

    “去，杀光他们。”

    一枪不中，翻身仰面朝上，维持着坠落的状态，单手快速绘阵，两指并于唇前：“九锁困龙。”

    九条粗壮的冰锁自她身侧冲天而起，带起她乌黑的发丝，她黑眸微眯，眸中尽是狠辣的杀意。

    兜帽修士垂眸看去，恍若杀神起于地狱，不由冷汗涔涔。

    九条锁链飞出与之缠斗，姜珩调整下落状态，半空于蓝翎背上借力，再度一跃而起。

    左手维持着阵法操控，却不妨碍右手的枪法出神入化！

    兜帽修士对阵法毫无研究，不知道这锁链究竟为何这般恐怖，每抽到他一下，就能吸走一些他的灵力！

    而那女子可一心二用，也不知道习的是哪门子枪术法诀，更兼是万里挑一的冰灵根，简直是恐怖至极！

    兜帽修士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区区元婴，号称杀过许多化神了。

    这他娘的就是个变态啊！

    兜帽修士的仙兽被蓝翎缠住，他与姜珩分明是一对一，却有以一敌二的吃力感。

    他觉得自己也快成为她手下的下一个化神亡魂了！

    得逃！

    当机立断，再度甩开九锁，对身后直冲而来的枪势不闪不避，直接凝起金盾堪堪抵挡，借着重重一击，飞出老远！

    “想跑？”

    姜珩看着那黑色背影冷笑一声，收枪凌空而立，周身冰元素暴乱，天地间霎时飘起暴雪。

    她单手虚虚一握，冰霜凝出一柄比她人还高的巨弓，拉弦凝箭，轰然射出。

    冰箭破空追去，命中那逃窜的男子，冰寒之力瞬间侵袭全身。

    只见他惨叫一声，灵力凝滞，直直坠落在地。

    “跳跳，去把他捡回来。”

    姜珩收势，垂眸与地上的还活着的蝼蚁对视。

    至此，即便名声已三年不显，可地上凄凄惨惨的两拨人，岂还有认不出她之理？

    玉尘、银枪、珩无仙！

    哪是什么北斗亲传！

    这个祖宗不是三年杳无音讯了吗？为何会在这里啊！

    “珩无仙子！珩无仙子！”

    “我等有眼无珠，我等鬼迷心窍啊！”

    “求仙子饶命，仙子饶命啊！”

    姜珩环臂抱胸，看着他们勾了勾唇角：“你们不是想要加入启世天宗吗？”

    “我等不敢！我等鬼迷心窍！”

    姜珩却摇了摇头：“恭喜你们。”

    “啊？”

    姜珩抬了抬手指，一柄银白的飞剑瞬间穿过地上苟延残喘之人，如穿珠子般穿过所有人的丹田，击碎他们的金丹。

    “啊啊啊啊——”

    飞剑穿到最后一个又再度折返，霎时间血光爆开，一个个头颅全都飞起。

    “我遇启世天宗，见一个杀一个。”

    满地断肢残骸，所有头颅都死不瞑目地睁大着双眼。

    姜珩看了眼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幼兽，抬手治好了它受伤的腿：“走吧。”

    那幼兽嗷呜一声，灵活地窜进草丛没了影子。

    此刻跳跳也叼着半死不活的兜帽修士回来了，只见他斗篷破破烂烂，露出一张扔到人堆里就找不出的普通面庞，被寒冰冻得面色发青，牙齿咯咯打颤。

    姜珩一脚踩在他胸口，又将他踩出一口鲜血。

    “仙子！仙子！不要杀我啊！”

    “那你能告诉我，启世天宗在哪？或者说玉隐山在哪吗？”

    那修士面色一僵，姜珩了然地笑道：“被血咒限制了是不是？”

    修士地双眼越瞪越大，连点点头都不敢。

    姜珩眯了眯眼，出奇地好说话：“找你们我也找烦了，现在换你们来找我怎么样？”

    “给你个机会，拿出通讯宝器传讯吧。”

    “行凶者，不朽仙门紫玉峰，姜珩。”

    ❄

    不朽仙门，山门前。

    一只威风的化神期仙鹤掠过山门，直直飞入不朽仙门。

    守门的弟子还以为有人踢馆，当即就要大叫。

    却见仙鹤头上立着一个人，腰系浅紫飘带，衣绣九尾玄鹤，墨发高束，容色倾城。

    “大——师——姐——回——来——了——”

    “什么什么，大师姐？”

    “呜呜呜大师姐都外出三年了，你们不必框我......”

    “是真的，大师姐她总算想起来这儿还有个仙门了呜呜呜......”

    听着下方师弟师妹们的哭诉，姜珩再度感到心虚。

    她就纳闷了，怎么搞得她现在两头都对不起了？

    掠过内门，乘着蓝翎仙鹤直达中央主峰。

    姜珩率先到达玄天峰拜见老头子，却不料峰主们都在玄天峰等着她呢。

    “师祖，师尊，师叔们，阿珩回来啦！”

    沅芷元君率先迎了上来，抓着姜珩的手左看看右看看，欣喜地回头朝着澧兰真君道：“兄长，你瞧瞧阿珩，长高了这么多。真是女大十八变，本就是标致的丫头，现在愈发像个大美人儿了。”

    姜珩笑眯眯的，抬眼去望呆愣愣的澧兰真君，目光相撞间，却见他竟是眼眶一红，一扭头就背过了身去。

    姜珩：？

    归墟老头自是乐不可支，瞧他这副模样，连连摇头嫌弃：“澧兰，为师竟不知道你还有这般慈父心肠？”

    澧兰真君暗暗抹泪，心道你们懂什么！

    姜珩自踏入玄天峰起，就进入了全然放松的状态，不知不觉连易容术都不再维持。

    十九岁的成年女子，那面容，再配上那双黛蓝色如深海的双眸......

    真像他爱妻啊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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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群英荟萃

    “嚯，元婴巅峰啦！”

    老头子凑上来拍拍姜珩的肩膀，流露出赞赏的目光。

    又状似不经意地提醒道：“不丹老不死一早就来跟老夫炫耀过，说盛无烬渡完化神雷劫了。不过不着急啊，小阿珩比他小四岁呢。”

    姜珩哪听得了这个？

    当即跳起来反驳：“那是我一直压着不敢在北斗剑宗渡劫呢！怕神罚一降，把他们全吓死！等我这两日找找感觉，大比之前保管上化神！”

    老头子闻言愈发满意地点点头，瞥了眼姜珩，又忍不住酸溜溜地道：

    “老夫还以为你今年，准备代表北斗剑宗参加宗门大比呢。”

    姜珩接收到老头子幽怨的小眼神，大眼睛眨了眨：“矮油~弟子岂敢！”

    站在一侧的灵萃崖主道微真君，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阿珩，裴知聿呢？怎么没跟你一块儿回来？”

    “抵押给北斗剑宗啦~”

    “......也好。”

    姜珩稍稍平复了见到诸位长辈的愉快情绪，想起前几日遇到的启世天宗之人，笑容渐渐淡了下去。

    “师祖，师尊，师叔们，阿珩在回来的路上，遇上了启世天宗之人。”

    随后快速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澧兰真君闻言皱眉：“启世天宗近几年不肯出现在明面上，私底下却动作不断。麻烦的是至今寻不到他们宗门所在，只能任由他们搅乱修仙界。”

    归墟仙尊拍拍姜珩的小脑袋：“小阿珩干得好！”

    姜珩眼睛眯了眯：“其实，弟子有个主意。”

    “说来听听。”

    “启世天宗之人，不是以正道自居吗？那这百年一度的宗门排位大比，怎能排挤这新建立的门派呢？”

    “你的意思是......”

    姜珩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若不敢来，邪教烙印再也洗不干净，此后蛊惑散修之时恐怕威信也要大减。若是来......那就是要跟咱们十大宗门硬碰硬了。”

    “此乃阳谋。”

    归墟仙尊闻言，捋了捋小胡子：“老夫觉得可行，既如此，老夫立刻就与其余九宗商议。”

    姜珩笑眯眯道：“师祖，若启世天宗之人赴约，就是跟咱们摆到明面上了。先不提若是输了，就丢脸丢大发。

    就是与之对战，邪教徒有什么阴狠手段尚且不知，危险程度也不是前几届大比能相较的。”

    老头子当即冷哼一声：“除魔卫道，正道修士人人有责！

    若是各宗年轻弟子有贪生怕死不敢来者，趁早自断根骨去凡间吧，还修什么仙！”

    绛夜峰的溪山真君是个玄衣墨发的俊秀青年，此刻也微笑着凑上来：

    “巧了，观霜和观雪也传讯给我，说是不日将会回宗门。如此一来，再算上阿珩、晏川、思衡、听澜、月容，团队战人选不就有了？”

    “沈师弟肯去？”

    曜日真君虎目一睁：“既是我们不朽仙门提出的，自然要做表率！除魔卫道之事，听澜也敢推托？老子打断他的腿！”

    思及此又兴奋地朗声笑道：“哈哈哈哈哈哈！今年这批参赛名单一出，不得把那些宗门里眼高于顶的小天才们全炸出来？”

    姜珩犹豫：“呃......项师妹是......”

    “凑数的。”

    “......嗯，合理。”

    ❄

    北斗剑宗。

    此刻也在开大会。

    不丹剑尊坐于主位，神情严肃。

    “不朽仙门提议，此番宗门大比邀请启世天宗前来。老夫认为，此不失为一个好方法。我等不能再放任邪教荼毒修仙界，蚕食年轻修士。是时候让他们从暗处，走到明处来了。

    因此，此次宗门大比的危险程度，与往届不可同日而语。

    你们都做好死的准备了吗！”

    盛无烬凤眸含笑，腰挎长剑，长腿一迈就走到议事堂的中央。

    一派全然不在意的模样，朝着不丹剑尊弯腰一礼：“师尊，弟子无惧。”

    随后，六个模样或清俊、或冷硬、或温和的青年，跟在他身后道：“师祖，弟子等愿往！”

    不丹剑尊满意的看着下面的七个青年：“很好，年轻一辈的孩子们没有孬种，老夫甚慰。”

    其余的弟子们没有站出来，不是因为害怕了，而是......

    北斗年轻一辈最强的七人都已站了出来，他们就只配在下面摇旗呐喊了。

    ❄

    西饶国，丞相府。

    阮流筝近年来，基本都住在段斯辰的府中。

    此刻是深夜，段斯辰揽着怀中熟睡的阮流筝。

    感受着掌中腕上脉搏的跳动，在她额上落下轻吻。

    埋首她颈间，他叹了口气，忽然极轻极轻地开始颤抖，将怀中的阮流筝越拥越紧。

    仙音派。

    应师尊传召，阮流筝难得回了宗门。

    她一踏入掌门院，就有一双眼睛悄悄盯着她，目露痴迷，暗暗攥紧拳头。

    俞梵音高坐首位，身侧排坐着六大长老，下方坐着一圈弟子。

    “弟子拜见师尊。”

    俞梵音见阮流筝来了，目光也柔和起来：“流筝，来坐。”

    目光扫视一圈手下的弟子们，俞梵音随意地撑着下巴：

    “今日坐在这里的，都是我仙音派年轻一辈优秀的弟子。一百年一度的神州宗门排位大比近在眼前，老规矩，谁愿意代表仙音派出战？”

    下方许多稚嫩的弟子纷纷双眼发亮，一个个都高举手来。

    俞梵音将目光流转到座位离自己最近的几个弟子身上，眯眼笑了笑：

    “今年，据说不朽仙门的姜珩、云家姐妹、季晏川、沈听澜，还有北斗剑宗以盛无烬为首的年轻一辈北斗七剑候选人，都会出战。”

    言及此，下方已开始蠢蠢欲动。

    “更重要的是，不朽仙门和北斗剑宗联合提议，邀请启世天宗之人参与。”

    俞梵音的声音忽然变得威严：“本君再问一遍，谁愿意替我仙音派，出战这一届的宗门大比？”

    原本垂着眸，眼观鼻鼻观心的阮流筝，眼睛一眯，正色抬眼：

    “师尊，弟子愿去见识见识。”

    紧接着，一个面容冷峻的青年、一个甜美的女子、一个腰佩长笛的青年也纷纷举了手。

    下方传出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原先自告奋勇的几个年轻弟子，压抑住激荡的心情，果断地将手放了下来。

    俞梵音见身侧几个都举了手，满意地点点头：“好，今年的宗门大比，本君很期待。”

    ❄

    金刚门。

    一个露着蛮腰的妖娆女子兴奋地高举双手：“我要去我要去！”

    掌门是个目光如电、精神矍铄的光头老和尚，见此不由得疑惑：“照尘，上一届你不是毫无兴趣？”

    “师傅！这一届我有兴趣啊！”

    “哦？为何？”

    照尘目光亮晶晶的，漂亮的脸颊兴奋地泛着红晕：“不朽的姜珩和北斗的盛无烬，弟子见过，很有意思！”

    一个面容极其俊美的青年和尚弯眸，将目光从照尘身上收回，笑了笑也道：

    “既如此，弟子也愿去凑一凑这俗世的热闹。除魔卫道，唯有我等佛门弟子，断不可推辞。”

    那青年和尚话音刚落，其余弟子忍不住惊道。

    “照空大师兄？！”

    掌门和尚温和微笑：“准。”

    ❄

    御妖宗。

    一个肩披雪白狐尾，衣着性感，美艳成熟的女子款款走来。

    她身后跟着四名衣着各色的男女，此刻一同向着御妖宗主恭敬一礼。

    “师尊，弟子等愿往。”

    高坐兽皮宝座的御妖宗主，皱眉点了点头。

    ❄

    御鬼宗。

    宗主坐在首位狠狠唾骂一声：“娘的，不朽和北斗的两个死老头，大义凛然地问我们敢不敢邀请启世天宗的臭虫参加大比？

    我呸！就他们有厉害弟子是吧？

    老子有什么不敢！

    你们几个，这一届大比必须去参加，听见没？！”

    下首几位年轻的男女闻言，皆是偷笑：“是，师尊。”

    ❄

    玄水阁\神宝阁\丹宗。

    “我宗与玄水阁\神宝阁\丹宗，并非是武斗派。此番我等弟子不可贸然参与战斗，但依然要给其余八宗提供支持，我玄水阁\神宝阁\丹宗此番，当派出医修\送出宝器\赠以灵丹，以支持各宗除魔卫道！”

    ❄

    玄箓门。

    一个道士打扮的青年，吊儿郎当地打着哈欠走到掌门院中。

    手放下之时，看向掌门的丹凤眼中却是一片清明的精芒。

    “掌门，弟子愿往。”

    ❄

    至于其余的大小仙门，自是可以旁观。

    按照规矩，宗门规模达到一定程度的，甚至可以当场在大比中挑战十宗之一。

    若能获胜，即可取而代之！

    此刻的大小仙门，已经激烈地讨论起来。

    “快来看！”

    “今年的神州宗门排位大比，已经公布部分名单了！”

    “我看看我看看......我靠！！！”

    “珩无仙子！！！”

    “不是，怎么还有云家姐妹啊！！！她俩真的很恐怖！！”

    “你再看看北斗呢，以玉烬剑仙为首，年轻一辈北斗七剑候选人，齐了......”

    “不朽仙门和北斗剑宗今年终于要火拼了？！”

    “金刚门......照空！！！！那家伙也配和我等弟子比试吗！！！”

    “别说了，看仙音派，首席阮流筝都出来了。”

    “玄箓门的涉弈不会是......”

    “啊啊啊啊啊啊啊御妖宗的妙衣娘娘！！！”

    “别提，老子听到她名字就流鼻血。”

    “一百年前，那两个还没出生的也就算了，名单上那几位，个个都是赫赫有名，一百年前乃至两百年前可都没参加！”

    “或许就是因为，一百年前没出生的那两个今年来玩一玩，所以一个个都来凑热闹了？”

    “那咱们还玩什么？”

    “......”

    启世天宗不在十宗之列，无需公布名单，或者说就算他们公布了名单也无人在意。

    他们若是来参赛，将会作为第十一个大宗，与十宗交战。

    所有人，都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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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够了，你俩都很冒昧！（加更~）

    玉隐山，启世天宗。

    黑砖琉璃瓦，骨椅盘龙柱。

    这是一个恢弘的大殿，以九颗巨大的夜明珠照亮。

    宝座之上，坐着一个兜帽男子，修为至少达到了返墟，光坐在那里就气势惊人。

    殿内站着许多黑衣老老少少，有人戴着兜帽，也有人坦然地露出容貌。

    有一老者恭恭敬敬地朝着上座男子行礼：“宗主，今日便是神州宗门排位大比之日。”

    启世天宗宗主，兜帽男子应天冀，缓缓摘下黑色的兜帽，露出一张年轻英俊的容颜。

    那双漆黑的眸中隐隐透着阴狠和老辣，此刻盛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吾神已下达指令，此次宗门大比，遇北斗剑宗之人，皆不得留情。尽量激怒......盛无烬。”

    此言一出，下方众人疑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却很聪明地没有提出任何质疑。

    应天冀缓缓从高座走下，往大殿外走去，所有人自发地跟随在他身后。

    “走吧，让世人看看，我们启世天宗的绝世天骄。”

    ❄

    平顶盘龙山，神州最大的演武场。

    此刻十大宗门皆已到齐，门中亲传齐聚，内门弟子也都来了一半。

    即使如此，外围依然有非常多的空位，无数仙门掌门长老，带着亲传和内门前来观战。

    “不是邀请了启世天宗之人吗？人呢？”

    “不会不敢来了吧，呵呵......”

    不朽仙门和北斗剑宗两大仙宗位置挨坐在一起，对于其他人的讨论，十大仙门之人皆未放在心上，因为众人心知，他们一定会来。

    天空中荡开一阵灵能的涟漪，两个老头皆敏锐地抬头望去。

    “快看天上！”

    “那是什么东西？”

    所有人抬头望天，发现天空如水波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水镜一般缓缓倒映出苍穹之下的一切山川，就连太阳的位置也呈现一模一样的倒影。

    此刻天地间呈现奇景，两个世界一上一下。

    唯一不同的是，此刻众人所处的，本该是一座平顶山，此刻头顶上却是一座黑色的山峰。

    尖峰倒悬在所有人头顶，如一柄巨剑，没来由地叫人心慌。

    不丹剑尊不善地眯了眯眼睛：“怪不得找不到，原来在天上。”

    姜珩看着天上那座黑色山峰，忽然想起那一日六境城城主说的话：

    “日月倒悬，天上人间。原来如此，还真是在天上！”

    归墟仙尊捻了捻胡子，神情很是严肃：“阵法？失传万年之久的镜花水月阵，还是如此大的范围。神州何时出了这等大能？”

    澧兰真君闻言，也开始认认真真地观察：“师尊是说，此为阵法？可破吗？”

    归墟仙尊眼中闪烁隐晦的光芒：“如此大胆地展露于我等面前，恐怕兀自笃定此间世界，无人能破。”

    “连师尊也？”

    归墟仙尊却轻轻地笑了：“为师破不了，你也破不了，但是不代表真就无人能破了。不过此事不急，对方若真有大能坐镇，便不可轻举妄动。”

    在小门派不大不小的惊呼声中，天空中再度荡起水波。

    一队黑衣人从水波中渐渐显出身形，声势浩大地落于演武场。

    “抱歉，我等来晚了。”

    话落，一阵恐怖的势压荡开，顶级强者的威势席卷，门中没有同级强者坐镇的门派，一个个开始冒汗。

    好一个下马威！

    “哼。”

    一声重重的冷哼，两道同级的恐怖威势反向倒卷而去。

    姜珩见此，勾了勾唇冷笑，合道期老祖嘛，谁家没有似的！

    双方无声地进行了一场交锋，应天冀凝眸往两宗这边看来。

    没想到此处，也有这等强者。

    “诸位道友为何如此打扮？弟子还以为是启世天宗的邪教徒呢。”

    一个清越的女声忽然打断了剑拔弩张的气氛，带着三分天真，七分讥笑。

    所有人都一愣，却又听隔壁剑宗一个磁性好听的男子含笑接话：

    “阿珩，你多冒昧啊，这不就是启世天宗的邪教徒嘛。”

    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凉气。

    够了，你俩都很冒昧！

    启世天宗宗主应天冀，阴冷的目光落到了人群中翘着二郎腿，托腮看着他们的绝色女子，忽然也笑了。

    “珩无仙子？”

    姜珩一派单纯地点了点头：“正是。”

    应天冀狭长的冷眸一凝，强者的势压之下不怒自威：“仙子好大的威名！前日在外屠杀我启世天宗之人，今日不打算给本宗一个交代吗？”

    姜珩歪头一笑，摊手耸肩：“手下败将，也配要什么交代？”

    “狂妄至极！”

    应天冀身后有暴脾气的青年，此刻已忍不住怒骂。

    “好，希望仙子一会儿在赛场之上，别后悔说出这句话。”应天冀撂下这么一句话，就带着手下的弟子长老选了一片空位落座。

    姜珩似乎大受震撼，指着他们瞪大了好看的眼睛，看向周围：

    “他意思是，待会儿要对我使阴招了是吧？大家都听到了啊？”

    启世天宗：......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是怎么回事。

    既然主要宗门都到齐了，立刻有人宣布，宗门大比正式开始。

    此次宗门大比分好几个比法，根据各个比试中的胜负积分，最后按照分数论排名。

    第一个赛程，就是一对一比试。

    采用抽签的方式进行各宗分组对决，胜出的再与其他胜出的宗门比试。

    此次大赛有玄水阁和丹宗坐镇后方，负责伤者疗愈工作。

    一对一比试，采用五人车轮战的形式。

    除了最后团队战的部分名单是早早公布的，其余比试都是当场选人上场。

    担任裁判的，是金刚门的掌门老和尚，公认的大公无私者。

    很快各宗的分组就安排出来了。

    好巧不巧，第一场就是万众瞩目的。

    不朽仙门，对战，启世天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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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让我来给诸位，开个场吧！（加加更～）

    北斗剑宗一方中，稚尤也来了。

    她的眼睛已经被治好，在北斗剑宗中却过得不甚如意。

    天玑院的疯子将关山月被逐出北斗之事，全然扣在她的头上，对她十分仇视。

    门中不少与关山月交好之人，也不给她好脸色。

    稚尤真的觉得很无语，原著里不是说她是北斗团宠吗？为什么在这种地方反倒要走不一样的路线，别的地方死也改变不了！

    金刚门掌门将目光投到不朽仙门一方，朗声问道：

    “不朽仙门，首战者何人？”

    “咳咳。”

    姜珩清了清嗓子，缓缓从不朽仙门的人群中站起来，迈开长腿径直往巨大的演武场走去。

    稚尤远远看见熟悉的背影，吓得下意识浑身发颤。

    关山月？这个女人加入了不朽仙门？！

    却听那女子朗声笑应：“如此盛大的仙门聚会，百年一次的宗门大比，又有新朋友参与。

    不如让我来给诸位，开个场吧！”

    她单手叉腰，仰头微笑，光远远瞧那侧颜，隐约间就已是无双的丽色。

    不朽仙门的人堆中，有人窃窃私语。

    “大师姐她真的......一定要设计这么装逼的环节嘛？”

    “这是战术，要在气势上压倒敌人！”

    “可若是不成功......”

    “闭嘴，且看好吧！”

    而随着姜珩的出场，周遭隐隐开始躁动。

    稚尤眉头松了又皱。

    不是她，那女子姿容绝世，浑身上下散发着比关山月更强的凤傲天气质。

    这么牛逼的女人，原著中怎会完全没有提及？

    姜珩行走之间，拔下头上紫色流苏银簪化成长枪，随意转了个枪花就倒提在身后：

    “不朽仙门首席，姜珩。”

    话落，不朽仙门一方，爆发出掀翻苍穹的尖叫声。

    很难想象平日里姜珩是怎么调教的，已经完全变成应援团了。

    “这是谁，也太狂了吧？自己说自己是首席？”

    “你看看清楚好不好，浅紫飘带，九尾玄鹤！”

    “是谁在口出狂言？！我们大师姐不是首席，谁是首席？？？”

    即使修仙界绝大多数人都没见过她，却鲜有人没听过她的鼎鼎大名。

    “五人车轮战，珩无仙子打头阵？”

    “我还以为她会压轴出场呢！”

    “救命！今年一开场就是高潮是吧？！”

    姜珩于演武场中央站定，长枪极其无礼地直指启世天宗一方，美丽的眼眸眯起危险的锋芒：

    “贵宗，谁人应战？”

    见对方率先出场的就是强劲对手，应天冀不得不打乱一开始的部署。

    目光投向身侧早已蠢蠢欲动的青年，向他点了点头。

    那青年当即一跃而上，稳稳站在姜珩面前。

    “我来会会你！”

    姜珩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又看向青年身后，终于确认对方真的是派了此人上场。

    “元婴中期？”

    那青年似是有所依仗，昂起下巴十分高傲的模样：“你也不过是个元婴巅峰而已！”

    姜珩还是觉得不敢置信，准备好的装逼台词，对着这个元婴中期也念不出来了。

    直到金刚门掌门宣布开始，她都保持着沉默。

    那青年却牢牢把握先手机会，一跃而起五指呈爪，神情逐渐兴奋。

    “我会让你知道，元婴中期打你元婴巅峰，也是轻......呃！”

    “轰——”

    一条恐怖的冰龙，以缩小形态自枪尖瞬发而出，直接在青年的丹田处开了一个大洞。

    姜珩就站在原地，抬了抬枪尖，青年的瞳孔缩小到极致，对方染血的身躯瞬间自半空坠落。

    趁其下落之际，提枪一个旋身，直接斩了对方头颅。

    “你！”应天冀拍案而起。

    所有不明所以的中小仙门齐齐吸气。

    “哎呀~失手了。抱歉哦宗主！”

    话落又笑眯眯地看向应天冀：“下一个派谁来送死？”

    盛无烬兀自捂着一颗狂跳不止的心脏，眼睛一瞬都移不开赛场上的身影。

    三年了，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姜珩十九岁的模样，真正的模样。

    叶青余鄙夷：小师叔，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你倒是眨眨眼啊！

    蒋随舟鄙夷：关师妹才走没多久，这多情浪子又看上别人了？

    赵明珠流泪：呜呜呜，莞莞类卿，她装逼的样子好像你，关师姐……不过总觉得她有点眼熟？但性格又全然不像。

    应天冀努力平复呼吸，告诉自己，这次是他轻敌了，这个珩无仙子果然是名不虚传。

    他呼出一口气，看向身侧另一个青年：“你去，务必拿下她！”

    第二次上来的青年，十分冷漠地将同门的尸体踢到一边，对着姜珩一笑，神情有些诡异，上下打量她的眼神也很是露骨：

    “珩无仙子是吧，等在下打赢你，有兴趣跟在下回启世天宗吗？”

    “小师叔冷静啊！”

    “不可破坏比赛规则啊！”

    叶青余和蒋随舟一起死死抱住盛无烬的腰，不让他冲下场。

    盛无烬面带诧异地握紧手中的雷殛，看向叶青余的眼神一派单纯：“我只是去上个厕所。”

    “谁信！谁相信！”

    盛无烬用力扒拉他俩：“真的，很急，你们放开我，我保证。”

    “别急别急！快看！”

    “他头也掉了！”

    应天冀险些气歪了鼻子，他手下的弟子，按理说同阶之中几乎没有敌手。

    可这个姜珩究竟是什么妖物！

    那元婴巅峰弟子还没来得及使出全力，在她手里也活不过三招？

    更可恶的是，此女一身杀性，全然不讲道义。

    他精心培养的弟子，在她手里转眼已折损了两个！

    姜珩脚下，此刻已是冰封千里。她随意地撩了撩长发，一脚将那颗元婴巅峰的脑袋踢向启世天宗方向。

    歪了歪头，抿唇看向应天冀：

    “宗主大人，听话，化神以下的，还是别派上来丢人现眼了吧？”

    盛无烬果断坐回座位上，甚至悠闲地翘起长腿：“确实，突然就不急了，还能再憋一会儿。”

    叶青余和蒋随舟无语地擦了擦额头冷汗。

    不丹剑尊给了他一个白眼：“不争气的东西！”

    稚尤看着盛无烬的神情，心中渐渐升起一丝明悟。

    原来大反派喜欢的不是互补型的恋人，而是同病相怜型的。

    “师尊，让弟子去教训她！”

    方才进场之时便收不住脾气的青年，此刻再也按捺不住，起身朝应天冀请战。

    应天冀犹豫一秒，也觉得必须得杀杀对方威风，于是点点头：“去吧，不必留情。”

    那暴躁的青年闻言大喜，身形一掠就化作流光，稳稳落于赛场。

    他明显是火灵根，携着灼热的火焰落地之时，足下被寒冰覆盖的赛场，即刻蒸腾起白雾，化开一片水渍。

    “不过是个女修，休要猖狂。你不是要跟化神打吗？老子来了！”

    姜珩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终于有些满意地点点头。

    “这才像样嘛。”

    放松一直压制的灵力，任其冲击境界的壁障，天地间隐隐有元素躁动之势。

    不朽仙门方才窃窃私语的几个弟子，此刻却是精神一凛。

    “来了！”

    大师姐的装逼计划，开始了！

    见双方已就位，金刚门掌门正要宣布开始。

    却见姜珩朝他笑眯眯地抬手制止：

    “稍等，我渡个劫。”

    所有人：？？？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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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你家无烬没有吗？

    “岂、有、此、理！”

    应天冀从牙缝中挤出怒不可遏的四个字。

    可又有什么办法呢？人家的雷劫已经在头顶聚集了。

    所有观战者哗然。

    没见过，这种操作真的没见过。

    其中北斗剑宗阵营里，有一突兀的男子尖叫声响起。

    “裴小知你干嘛？！”

    “不好意思，想起了点不好的回忆。”

    修士渡雷劫是很霸道的，范围内的落雷采用无差别攻击，谁靠近就劈谁。

    若天雷能说话，大概就是：谁敢帮她\他，我连你一起劈！

    应天冀很想说“咱不帮她，咱和你一起搞死她啊”！

    可惜天雷拒绝交流，已经气势汹汹地劈下来了。

    而火灵根的青年也不得不退避三舍。

    这一回的“雷公电母”似乎还是上次那个，不待她多言，前三道雷几乎是同时落下来的！

    姜珩周身瞬间支起浅蓝色的光罩。

    那光罩看似薄弱，却强硬不可撼动，别说是前三道雷了，便是接下来三道雷，姜珩依然动都没动弹一下！

    旁观者心中已有数了，神器！至少是下品的防御类神器！

    而第七第八道雷落下之时，姜珩也不再托大。

    枪身一抖，当即迎了上去，全力出击之下，雷霆挨个被击碎。

    第九道，老规矩，神罚！

    当那道掺着血色的银雷劈落天际，所有人的脸都被映得红白交加，面色骇然至极。

    “这是什么东西！！”

    “九道雷劫已在我预料之中，但这最后一道是什么！！”

    “不懂啊！师尊也没教啊！”

    相比于新弟子们的惊慌失措，各宗掌门显然更加见多识广。

    “归墟，这是......神罚？”

    “昂。”归墟老头睁开一只眼，瞟了瞟旁边的不丹剑尊。

    “对啊，阿珩第一次渡劫就有神罚之雷了。”

    最后补上一句：“你家无烬没有吗？”

    “什么阿珩，这不是我们北斗天玑院的亲传关山月吗？”

    “啊？！你简直臭不要脸啊！”

    “啊？！这句话也是你配对我说的？”

    两个老头就差当场打起来了。

    可姜珩此刻也无心在意周围情况，因为神罚之雷已到了眼前！

    “绝对防御！”

    梅开二度，按照姜珩原本的估算，小寒的绝对防御是挡不下化神期的神罚的。

    不过玉清剑仙替她重炼了玉镯，将之缺失的金丝部分再度补上，又添了不少天材地宝。

    姜珩觉得，值得一试！

    神罚之雷与护盾相撞，姜珩吞了一大把回灵丹咬牙死撑。

    初时小寒还能隐匿身形，随着神罚之雷越落越重，小寒的灵体也出现在姜珩身前，两只小手死死抵着护盾，牙都要咬碎了！

    无论被神罚劈多少次，姜珩都无法习惯！

    回回骂娘。

    雷劫真的是把她往死里劈。

    于是更烦盛无烬了！

    “咔——”

    护盾碎裂！

    而最后一点点没落完的神罚，击穿小寒的灵体，直接劈落在了姜珩身上。

    姜珩不受控制地呕出一口血。

    没死！

    没死就是胜利！

    劫云散开，姜珩的身躯缓缓升空。金色的大道之光降临，仙音弥漫，治愈了全部的伤势。

    灵能大涨，一举破境，攀升至化神期！

    “嚯~”

    姜珩落地长舒一口气，高兴地回头和归墟仙尊对视，如愿得到了整个不朽仙门的无数大拇指。

    “方才那是，神罚之雷？！”

    直到姜珩渡劫成功，应天冀才算完全反应过来，不敢置信地开口。

    姜珩随意地挥了挥手，难得谦虚：

    “诶~贵宗不是号称，盛产天骄吗？

    区区神罚之雷而已，贵宗内想必天天都劈，不足挂齿不足挂齿。”

    应天冀一口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气得老脸通红。

    好好好，他算是明白了！

    原来，这个死丫头整这么一出当众渡劫，是这个目的！

    姜珩则是满脸得逞的笑意。

    此番邀请启世天宗，首要目的自然是打探底细，而最重要的是为了堕它威名！

    修仙界中无数人被启世天宗的“逆天改命，重塑天赋”所吸引，暗地里对其趋之若鹜。

    姜珩此举，无疑是给修仙界敲一个警钟！

    神罚之雷见过吗？没见过那听过吗？明白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天赋，真正的天赋。

    天赋是娘胎里带来的，没有任何后天的方法可以战胜生来的天赋。

    绝世天骄从降生的那一刻起，就是绝世天骄。

    神罚也是，她秒杀敌人也是。

    她要让那些小修士知道，旁门左道得来的天赋不被规则所承认，所得来的力量在仙门正道面前，也不堪一击！

    此番，姜珩一场神罚之雷的降临，给所有旁观的小宗门小修士浇了一盆冷水。

    也在启世天宗头上狠狠拉了坨大的！

    可以说，三年造势，白干。

    人群之中，无数惊呼此起彼伏地响起。

    照尘在金刚门一群光头中十分显眼，此刻银牙紧咬：“这个死女人她好装啊我受不了了！！！”

    照空俊美的面容轻轻浮起笑意：“照尘师妹，又造口业了。”

    照尘眼神都没斜一下，完全处于条件反射地开始“罪过罪过”。

    台上的姜珩状态重回巅峰，甚至更上一层楼。

    此刻心情不可谓不嚣张，银枪一舞，枪尖直指方才那个火灵根的化神。

    “还打吗？或者，我给你个机会，换你更强的师兄来？”

    那男子却是怒发冲冠，当即一个箭步就再度窜上赛场：“不必，我来跟你打！”

    盛无烬在看台，见此情景啧啧摇头。姜珩元婴巅峰可单挑化神，晋入了化神嘛......

    敬你是条汉子吧。

    姜珩看着面前的男子步步踏火而来，融了脚下大片的冰层：

    “火灵根正是你的克星，看你能嚣张几时？”

    姜珩调整了个蓄势待发的站姿，朝他点点头：

    “正是正是，敬你是条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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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岂是一个惨字了得

    一声令下！

    双方如殊死相搏的猛兽，狠狠碰撞在一起，誓要咬断对方的脖颈。

    对方的银环大刀与姜珩的长枪相抵，方一相撞，炽热的火元素就直袭姜珩面门。

    姜珩岂会惧他？

    厉喝一声，以寒冰硬抗烈火而不落下风。

    姜珩体术颇得曜日真君真传，舞得动长枪，也压得住大刀之威。

    交手的第一招，那启世天宗的火灵根就流下一滴冷汗。

    若不是他咬牙硬挺，这一撞之下，姜珩就能震断他的长刀！

    这哪里是个女子？简直是个悍勇的莽夫！

    姜珩冷笑一声，抽枪旋身再战。

    转眼间一红一蓝两道灵力流光已交手数百回合。

    男子越打越焦虑，越打越心惊。

    面前的女子灵能扎实，根基稳固，战斗意识极其敏锐，出手堪称狠辣！

    又一个激烈的碰撞，男子不敌，再度被远远击飞一段距离。

    那男子脾气本就暴躁，接二连三被打得不能还手，也顾不得其他，当即高喝一声，跃至空中。

    姜珩正饶有兴致地等他憋大招，却没想到那男子背后忽然挣处一双火焰羽翼，似有一声鸟鸣破空，细听又不曾有，仿佛来自灵魂。

    下一秒，火翼中飞射出万根火羽，如万箭齐发，瞬间袭向姜珩。

    这一奇袭来得突然，看台上的人发出惊呼，盛无烬的双眼眯起危险的冷光。

    小寒作为一个具有自我意识的器灵，十分自主地在姜珩周身凝起光盾。

    姜珩的反应也不慢，冰墙骤起，拦截在最前端。

    火羽的攻势虽强，却突破不了这双重防御。

    那火灵根男子一击不中，再度怒吼一声，提刀再战。

    而姜珩的神色却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那展开火翼之人似解开了枷锁一般，再度袭向姜珩之时，无论是攻防速度，还是刀势，都大幅提升。

    姜珩的枪势却开始减弱，战局渐渐从无情的碾压，变为势均力敌，甚至火翼男子隐隐有反压之势。

    但一直紧盯战场的盛无烬，却很是了解姜珩的战斗风格，渐渐看出了端倪。

    姜珩开始收力了，是在试探？或者说是在观察？

    盛无烬的目光慢慢从姜珩的身上，挪到了火翼男子身上。

    而身处战局之中的火翼男子却并未察觉，他开始兴奋起来。

    他就知道！他们启世天宗的天骄，每一个都是同阶无敌的！

    周遭看客也开始讨论起来。

    “不会吧？珩无仙子要落败了？”

    “我还以为她准备一挑五，杀穿启世天宗呢！”

    “不是吧，你们真的相信她一个人打完车轮战？”

    “说真的你们把那个珩无仙子捧得太高了，说到底她才十九岁而已。”

    姜珩且战且退，仔仔细细地观察面前的那双火翼。

    在又一次正面兵刃相交之际，姜珩皱眉直视面前男子：“你这是功法？”

    火翼男子神情明显得意，却又似有所顾忌，只是昂着下巴傲慢一笑：“非也。”

    “非也就对了！”

    维持着兵戈相交，姜珩眼眸一凛，猛然间气势暴涨。

    一改先前且战且退的颓势，姜珩再出手已是又快又狠，其枪势之刚猛无可匹敌！

    火翼男子大惊，运起灵力企图架着银环大刀横挡。

    姜珩嗤其不自量力。

    巧劲，崩之！

    猛地发力弹抖枪身，枪身柔韧一甩，以枪尖击打刀身。

    短暂急促的金戈猛击，火翼男子手中气势不凡的银环大刀瞬间崩裂。

    一击刀断！

    火翼男子还不及反应，姜珩的身影已如鬼魅般闪到了他身后。

    跃起，挑之！

    寒冷锋锐的枪尖自下而上挑击，恐怖的枪风划破他的后背，几乎将他的脊骨斩断。

    一枪破甲！

    不丹剑尊缓缓眯起双眼。

    方才他看得分明，这几招并非枪术功法，而是纯粹的枪法！

    此女的枪术已练到出神入化，使枪如臂使指。

    “啊——”

    火翼男子重伤，无力再维持火翼，自空中坠落。

    姜珩紧随其后，狠狠一枪，毫不留情地扎在火翼男子的后颈处。

    接下来她做了一件，令在座所有修士胆寒的事。

    枪尖抵着火翼男子的后颈，姜珩踩在他的背上垂直落地，激扬起一片尘土。

    下一秒，姜珩双臂发力，就着枪尖刺入的位置狠狠向下一拉。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火翼男子剧烈挣扎，发出了非人的惨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观众席修士双手捂脸，也发出了非人的惨叫。

    “嚯？”

    始作俑者姜珩却双眼一亮，灵根就在眼前。

    他滚烫的鲜血喷洒满地，姜珩不动神色地查探辨认。

    枪尖再度一挑，一截血淋淋的发着红光的东西就落到了她的手中。

    旁观者直接炸锅了。

    “这是......他的灵根？？？？”

    “救命啊她是魔鬼嘛！！”

    “她活剖了一个修士的灵根！！！”

    此刻趴在地上的火翼男子，哦他没有火翼了。

    岂是一个惨字了得？

    他被开膛破背，整个脊骨都暴露在外，作为修士灵根的倒数第三节脊骨已缺失，此刻就在姜珩手中。

    饶是金刚门掌门，也是足足愣了三秒，才宣布不朽仙门的胜利。

    “混账！！！”应天冀简直要气疯了，他飞身而起，跃到了赛场之上。

    姜珩丝毫不惧，甚至直面对方，扬起嘲讽的笑意。

    她不过是剖了一个，就急眼了？

    那你们启世天宗门下，在不知多少岁月里，活剖的金丹女修、人族幼子、妖族幼崽又有几个？还数的清吗？

    下一刻，不丹剑尊和归墟仙尊同时闪身而上，一左一右制住发狂的应天冀，使他不能对姜珩出手。

    归墟仙尊笑眯眯地看他：“应宗主这是做什么？贵宗弟子没认输，战斗自是不能结束。”

    应天冀气笑：“这个臭丫头下手如此狠辣，虐杀对手，这就是你们仙门正道？”

    姜珩笑言：“什么正道邪道，能拥有打赢所有人的力量不就行了？这不是贵宗的宗旨和信条吗？”

    “你！”

    不丹剑尊一脸正色：“诶！此言差矣，应宗主请看，你家弟子还活着呢。”

    地上那出气多进气少的男子已奄奄一息，但确实，还没死。

    而姜珩不待他再骂，直接乖觉地拱手向归墟仙尊告罪：“弟子知错，请师祖降罪！”

    归墟仙尊重重一哼：“回去老夫定要重重罚你，现下继续比试吧。”

    应天冀气得双眼通红，却不得不被两个同级强者半押半送地带下赛场。

    赛场上又只剩下姜珩和那半死不活的男子。

    “这......珩无仙子为何要这般对待......”

    “你傻啊，两边明显有仇！”

    “珩无仙子下手实在狠辣，这与我们正道修士......”

    “去你的道貌岸然正道修士！”

    “别放屁了，不过三年，修仙界就忘记一切，跪舔启世天宗了？！你们的骨气呢？是非呢？”

    “就是就是，大师姐出手不及邪教徒恶行的万分之一！”

    姜珩抬脚随意一踹，将那一滩烂泥踹下赛台。

    手中还握着那截散着微弱红光的脊骨，眸中光彩略暗，意味不明。

    “嗯？不及？谁不及？”

    不朽仙门众人：“......”差点忘了，大师姐最忌讳听到不及二字！

    姜珩神情看起来，分明满是倨傲得意，清亮的眸中却毫无笑意，隐隐氤氲着冰冷的杀意。

    有意思，那就让她来看看，这些启世天宗的天骄们，究竟是些什么东西！

    只见她冷哼一声，甩去枪尖血迹，唇角勾起危险的弧度：

    “后面两个就不必浪费时间了，一起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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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以一敌二

    应天冀怒极反笑：“黄口小儿，不过是杀了几个我天宗中的末流，就如此猖狂！想出风头，本君满足你！”

    今日是宗门大比的第一日，第一场。

    但所有旁观的修士都觉得，自己已经见足了世面！

    先是秒杀同阶修士，手段狠辣不留活路。

    接着又是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神罚之劫。

    完事儿后活剖了一个修士的灵根出来把玩！

    现在呢？在一对一五人车轮战中，这个丧心病狂的女人说出了一挑二的狂言？？！！

    而对面的启世天宗，居然答应了这种丢人的要求？！

    赛场的气氛已经被炒至顶点！

    “珩无仙子一挑二！！！”

    “喔吼！！！”

    “大师姐一穿五打爆他们！！！”

    修仙界到底还是弱肉强食的，姜珩的残暴手段深深震慑了所有人，无论旁观者是如何想她的，又是如何评价她的。

    至少现在，姜珩这个名字，已经完全与强悍的实力划等号！

    从开场到现在，她手下已屠戮了三人。

    鲜血和生命已经完全点燃了所有人的兽性，此刻，这里俨然成为了斗兽场！

    姜珩面前已站了两个面带戾气的青年，此刻正凶狠地瞪着她。

    姜珩笑着歪头去看他们身后的应天冀，对方的脸色很是不好看：

    “宗主，若是弟子又失手，杀了您的爱徒......您老可别哭鼻子哦~”

    应天冀冷笑：“废话少说，开始吧！”

    战斗号令打响！

    这回的两个青年显然没有轻视姜珩的意思，上来就使出全力！

    姜珩轻笑一声，长枪横拦，三方灵能碰撞！

    随着她力量的暴乱，铺天盖地的暴雪席卷赛场，一时间几乎要迷了两个对手的眼。

    而对手也不是吃素的。

    其中一个青年大喝一声，一条火焰巨蛇的虚影自他体内化出，缠绕在他周身。

    危险的蛇眸中闪烁凶光，瞬间张开蛇口，一口火焰岩浆就朝姜珩喷了过来！

    此火蛇不是仙兽，甚至不是灵体，就像是一个能化出兽型的高等功法。

    又是这种奇怪的力量！

    与此同时另一个青年，掌中绽放一朵琼花幻影，一股腻人的香气散出。

    而他另一只手捻诀，无数钢刺自姜珩脚下蓦然刺出！

    姜珩提枪俯身冲刺，迅速避开冲面而来的一口滚烫岩浆，再度翻身一闪，避开脚下突刺。

    维持着极快的移动速度，急速靠近那掌心绽放琼花的男子。

    越靠近，香味愈发浓重。

    这香味明显有问题！

    姜珩单手掩鼻，另一只持枪之手威势不减，闪击面前之人。

    “铮——”

    枪尖被一块坚硬金属所拦。

    金、木双灵根？

    姜珩手下发力，寒潮再临，寒冰自枪尖与金属接触部分开始迅速蔓延。

    旋身再上，以枪代棍猛砸面前碍眼的金盾。

    清脆的开裂声，金属之盾被寒冰冻脆，又承受了长枪猛击，顷刻碎裂开来！

    姜珩冰冷的眼眸瞬间对上青年那双略带慌乱的双眼。

    身后再度有灼热的气息袭来，姜珩头也不回，提枪跃起，直接扎向面前之人！

    火焰已袭至身后，小寒飘渺的灵体瞬间凝结，两只小手一挡，淡蓝色光盾将姜珩护得严严实实。

    “凭你也想突破我的防御？”

    她嘲笑敌人的模样深得姜珩真传，将对方气得脸色铁青。

    火焰燃尽的刹那，显露出男子的锋利剑尖，眨眼已到了跟前。

    而姜珩的一枪也没能扎中面前的双灵根男子，他手中绽放的小小琼花瞬间放大，像个盾牌一般护在男子身前。

    一击不中，姜珩双脚一蹬，毫不犹豫地调整枪势，回身奇袭背后提剑刺来的火蛇男子！

    杀了一个回马枪！

    再度看见这漂亮的一招，盛无烬暗暗捏了捏拳，而裴知聿已经在无声呐喊了！

    身后偷袭的男子显然没有料到对方战斗如此灵活，闪身不及，被一枪穿透肩膀，痛得惨呼一声。

    而抓住空隙，姜珩开始展现非人操作了！

    只见她趁着对方受伤，枪势又疾又厉，转眼突袭数十招，将对方打得招架不及。

    而与此同时她的左手......居然正在绘阵！

    “我去！！！！！”

    “她在干什么？？？”

    观众席已经爆炸了，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恨不得凑过去旁观这个变态！

    就连不丹剑尊也不可置信地站起身，回头瞪着身侧的归墟仙尊：“这是你教的？？”

    归墟仙尊尴尬地咳了一声，努力掩盖住自己眸中的震惊，十分恬不知耻地捋了捋胡子睨他：“昂——”

    “老夫不信！！”

    那身缠火蛇男子的顿时又惊又怕，当即想也没想，召出自己的仙兽，一只黑色的恶狼自身侧的空间裂缝中猛然扑出！

    “我靠！二对一还用仙兽？！”

    “不要脸！！！”

    姜珩却是冷冷一笑：“你们也出来！”

    晋入化神期才知，怪不得总没见过周围长辈的仙兽。

    原来化神期的修士，识海可开辟异空间，与其灵魂相系的契约仙兽可暂居于此，等待战斗之时随时召出，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她身后凭空劈开海蓝色的裂缝，伴随着虎啸鹤唳，一只双翼三尾的奇特黑色巨虎，张开狰狞的獠牙，当即就与那黑色恶狼缠斗在一起！

    而蓝翎锋利的后爪直直袭向另一个对手。

    “我靠！两只化神仙兽！”

    “另一位仁兄你的仙兽呢？！老子现在允许你使用了！”

    “这就是不朽仙门的底蕴吗？！”

    不丹剑尊眼角微抽：“这也是你们的宗门底蕴？”

    归墟仙尊有些掩盖不住面上的心虚，遂抬头望天，作目中无人状：“昂——”

    “我特么！”

    “诶？住手！不丹老不死你的宗主风范在哪里！”

    赛场上已是一片混战，那手持琼花的青年并非没有仙兽，只是他的仙兽仅仅是元婴初期，这种战斗拿出来也是丢人现眼。

    “跳跳！”

    姜珩一心二用，阵法即成。

    跳跳得令，一口烈火喷洒在地面，瞬间燃烧成恐怖的阵图。

    “天罡烈火大阵，启！”

    大阵中，姜珩长枪虎虎生风，狂轰滥炸般将灵力倾泻在火蛇男子的身上。

    那男子的火焰品级显然远远不及跳跳，此刻他身上的火蛇直接被大阵点燃，开始化作缕缕红焰。

    男子伤痕累累，暗骂另一个废物怎么还不来助他？

    而持花青年虽打得不轻松，却能与蓝翎堪堪战平。他手中的那朵琼花变化莫测，还伴有奇毒，蓝翎与之交战不慎吸入不少，战力渐渐受损。

    眼看脚下的男人已几乎被她和跳跳打废，当机立断，转身就帮着蓝翎制裁那个渐渐得意的持花青年。

    持花青年一手拿着金属所化的长剑，金属变幻莫测，刺出去是长剑，横扫时又化作长鞭，确实不好对付。

    姜珩集中精神再战，长枪出击势如破竹，很快将其隐隐压倒之势倾覆。

    而那持花男子心中却是大惊。

    琼花之毒无往不利，它会使灵力运转滞塞。

    可是面前的女子只是冰灵根，为何完全不受其影响？

    甚至越打越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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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嘿嘿......以后还敢。

    若姜珩知道他的疑惑，定然会嗤笑。

    起初她还以为是什么见血封喉的剧毒，结果吸入一点点方知，只是令人灵力滞涩的干扰之毒。

    战斗中虽是好用，对她却是全无效果的。

    她体内有最顶级的水元素，区区干扰之毒，在她身体里游走不过一周，就会被净化干净。

    持花男子右手的金属在劈来时化作大刀，姜珩抓住机会，枪尖巧劲一拨，错开大刀的轨迹，顺着刀身加速滑向对手。

    一招借力打力，当即刺中对手。

    这一次姜珩没有留手，蓄力一挑，随着持花男子的惨叫，一条手臂伴着血光飞起。

    一枪断了对方一臂，姜珩并未停手，当即快速再度绘阵。

    “主人！他在治伤！”

    脑中听到跳跳的声音，姜珩眉头一皱，却见方才被她几乎打残的火蛇男子，此刻运起了水元素，在她与持花男子交手之际，已经将自己治的差不多了？

    姜珩手中阵法已成，反手打向那方。

    “九锁困龙！”

    后方传来一声大叫。

    而她自己头也没回，同时一枪扫断面前男子的双腿，顿时将其四肢削剩一肢。

    两人叠起来，也不是她一合之敌。

    他们似乎都是双灵根，但他们的力量和修炼速度来看，若真是双灵根，天资算得上妖孽。

    有可能吗？

    姜珩的答案是，没可能！

    与其猜测，不如再剖出来看看！

    在持花男子撕心裂肺的惨叫中，姜珩故技重施，再度干脆利落地将之开背取虾线！

    “我真的......”

    “这是珩无仙子战胜对手后的庆祝方式吗？”

    “是独独对启世天宗如此，还是人人都一样？”

    而应天冀却仿佛终于明白了，姜珩再三剖人灵根究竟意欲何为！

    先前那个火翼男子，自身灵根亦是火系，她剖出确认后就没再多想。

    可现在这两个人，却不一样！

    他想也没想地大喊：“不得泄露天宗秘术！”

    姜珩手起枪落，已剖开了持花男子的脊骨，只看见了一截孤零零的金色。

    下一瞬，被踩在脚下之人丹田膨胀，灵根疯狂运转，灵力在空气中如虹吸般汇聚到一处，整个人如膨胀的气球。

    “不好！他要自爆丹田！”

    “姜珩快闪开！！”

    “轰——”

    惨烈的能量爆炸完全笼罩了整个演武场。

    爆炸的不止一处，还有被姜珩以九锁困住的那个火蛇男子！

    烟雾尚未散开，胜负已经很明确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

    “阿珩——”

    “大师姐！”

    “小阿珩！”

    “小师姐！”

    不朽仙门中反应快的已经冲上赛场了，就连北斗剑宗的昭叙剑仙也快速往赛场上赶。

    奔向赛场的人群中，一马当先的是一道紫色流光。

    其余留在观众席之上的人，都纷纷痛骂启世天宗。

    “不要脸！怂恿弟子自爆丹田害人！”

    “邪教就是邪教，这种事也做得出来？”

    也有人为启世天宗说话。

    “她不是狂得很吗？自爆丹田能把她炸死？”

    “一穿五赢了，恭喜哦！去给你们大师姐收尸吧~”

    盛无烬冲向演武场途中，狠戾的眸子顺带掠过那些说话之人，将之记在脑中。

    演武场中硝烟弥漫，一时间看不清任何东西。

    两个自爆者已炸成血雾，连残渣都没有剩下，盛无烬四下搜寻，可惜演武场太大，一时间寻不到姜珩的身影。

    “姜珩——还活着就吱一声儿！”

    “吱~”

    盛无烬猛然回头，没心情对她无语，敏锐地判断了声音的来源就快速过去。

    见到姜珩的模样后，就更没心情了。

    他头一次看到，姜珩那么狼狈的模样。

    她倒在地上，浑身是伤，甚至断了一条腿。

    威风的紫缨银枪静静滚在一侧，她似是无力起身，只能躺在地上喘气。

    瞧见她的断腿，盛无烬眼前一黑，强行稳住心神蹲下身查看，甚至不知该碰她哪里来将她扶起。

    只能一股脑儿掏出手里品级最高的愈伤丹，掰过她的脸往她嘴里塞。

    脸一转过来，盛无烬就看清了姜珩如今的模样。

    不知是因为爆炸时全力抵抗，还是此刻虚弱到掩盖不了。

    总之此刻她呈现半妖化，向来流光溢彩的鳞片此刻黯淡无光，那双好看的黛蓝色妖瞳却还微微含着笑意看他。

    盛无烬更心疼了，见愈伤丹下肚，伤口渐渐恢复，轻轻将她上半身抱起，让她靠在怀中。

    “团......团.....”

    盛无烬一拍脑门，暗骂自己关心则乱，连忙召出团团。

    团团一出来就看见姜珩伤成这副模样，当即惊叫一声就扑上来给她治伤。

    团团的治愈之力果真是名不虚传，姜珩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也终于能说出话来。

    “盛无烬......我差一点就被你蠢死了......”

    盛无烬紧了紧怀抱，声音险些哽咽，咽下一口气，斥她：“还有心情说废话，以后还敢不敢做事那么莽撞嚣张了？”

    “嘿嘿......以后还敢。化神修士不过如此~”

    “放屁！化神修士自爆丹田的力量，岂是好相与的？！你这个蠢货不知道躲？腿都被炸没了！”

    姜珩无奈地叹了口气，方才千钧一发之际，她第一反应是将跳跳和蓝翎收回空间。

    待做完这件事，再想逃跑已晚了一步。

    小寒第一时间支起绝对防御，她脚下的持花男子自爆的力量将她轰飞，也震碎了小寒的护盾，但当时并未受重伤。

    倒霉的是，她轰飞的方向，是被九锁困住的火蛇男子的位置，而他下一秒也炸了......

    团团毕竟还小，此刻的治愈之术尚未达到再生的程度，只能治好一切基础的伤势。

    姜珩此刻灵力耗尽，连妖化都褪不下去，简称就是现出原形了。断腿只能等她恢复灵力后自己治疗了。

    思及此，姜珩再度叹了一口气。

    虽然半死，但还是不服：“若非我此次硬要剖开他们的灵根瞧瞧，恐怕永远都发现不了启世天宗的问题所在。我当居首功~”

    “首功首功。”

    盛无烬敷衍她，听见身后有人靠近，快速从芥子袋中取出一件披风，将她从头到尾兜住，横抱而起。

    姜珩也觉得她今日英勇就义也就算了，若是还没死，就绝不能叫人看见她如此狼狈的模样，于是也不挣扎，任由盛无烬将她抱在怀里带离。

    烟尘之中，身姿挺拔姿容绝世的青年，横抱着黑色斗篷掩盖的女子，走出演武场。

    迎上扑过来关心情况的众人，盛无烬就着抱姜珩的姿势，抬腕拍了拍她侧腰，示意她自己说。

    姜珩罩在斗篷里，发出闷闷的声音：“你们快闪开，让他带我走！就说我晕过去了，快点快点，太丢人了！”

    “......”

    盛无烬耸耸肩表示他也很无语，但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虽然姜珩很让人无语，但好在人没事，所有人也都松了一口气。

    金刚门掌门得到示意，宣布不朽仙门的胜利。

    只不过姜珩受爆炸波及，暂时昏厥，其他比赛继续。

    围观者再度哗然，不朽仙门众人已叫嚣了起来。

    “说谁不行呢？！我大师姐一穿五！！！”

    “我不允许！任何人！忤逆我们大师姐！！！”

    短暂的粉丝狂潮后，金刚门掌门再度宣布。

    “接下来，穿插一场挑战赛。”

    “挑战者五脉宗，挑战对象，北斗剑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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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无功不受禄，还给你~

    “喔吼~”

    “没想到今年这种阵容，还有人胆敢挑战？”

    “还是挑战北斗？是我疯了还是他们疯了？！”

    “你懂什么？就是因为今年这种阵容，才更容易扬名！”

    没错，很多小宗门对大宗门的挑战，其目的根本就不是打赢大宗门，更不是为了取而代之。

    万年之中，产生这种想法的中小宗门，屈指可数。

    现在的启世天宗勉强算一个。

    而他们挑战的目的，实际上只是给宗门年轻的后辈一个出头露脸的机会。

    与盛名在外之人交手，哪怕落败，亦是扬名。

    就是修仙界的蹭热度。

    而作为前辈大宗门，遇到后辈挑战者，是不可以拒绝的，这也是修士礼仪。

    打过这一架，旁人以后再提起他之时，便是“那个曾与XXX交过手的XXX”，输了很正常，至少胆气服人，身手修为也为人所知。

    毕竟，天下英雄多如过江之鲫嘛~

    若能在这样的盛会一展身手，无论是给自己的宗门扬名，还是自己未来转投大宗门，皆是有利无弊。

    可谓是给自己多添一笔漂亮履历。

    盛无烬抱着姜珩径直离开，一路走出了巨大的演武场。

    平顶盘龙山，远看是一座山，实际身处其中，倒像是一个大平原。

    走出演武场，周围就是茂密的丛林。

    “内个......下一场不是你们的挑战赛吗？”

    姜珩缩在盛无烬的怀中，被兜得严严实实，不清楚盛无烬将她抱去了哪里。

    盛无烬将她往上掂了掂，吓了她一跳，随后青年有些发寒的声音在头顶冷哼：

    “小宗门挑战赛，也需要我出场？”

    “......”这么凶？

    姜珩莫名有些心虚，没敢对他恶劣的态度抱以同样恶劣的回应。

    她像个舔狗一样讪讪的笑，努力在一个人的黑暗中尬聊，她自以为幽默地说道：

    “不必不必~老祖修为盖世！老祖这是要将弟子带去哪个洞府双修啊？哈哈哈......呃......”

    不知道触动了盛无烬哪根神经，他忽然不走了。

    再度把姜珩往上一掂，使其稳稳坐在他手臂之上，另一只手毫无征兆地掀开她的兜帽。

    姜珩被他一惊一乍的动作又吓了一跳，漂亮的妖瞳对上盛无烬颇有些冷漠无情的凤眸，再度因为尴尬而四处游移：

    “不好笑嘛？那那那......”

    不待她说完，盛无烬空闲的大手一把捏住她的脸蛋儿，将她捏成金鱼嘴。

    骨节分明的大手捏着她如玉的脸颊，重焕生机的明媚大眼瞪得圆溜溜，惊恐地看着盛无烬绝色的容颜缓缓靠近。

    而盛无烬干净好闻的气息将她完全笼罩，温热的吐息自下而上靠近的她的唇畔，却又在落下之际堪堪错开。

    还不待她反应，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吻，落在了她的唇角颊边。

    姜珩一贯很厚的老脸唰一下就红了，但她绝不承认被这个臭男人蛊到了：“你什么意思！”

    “不想听你说话的意思。”

    姜珩龙颜大不悦：“哈？”

    “闭嘴，你讲话很下头。”

    好好好，跟她待久了，连“下头”都学会了。

    “你才下头！你这个下头男！”

    盛无烬也不知道自己今日怎么这般悍勇无敌。

    或许是想着，照她这个作死法，保不齐哪天就把自己作死了。

    亲一次少一次，不亲白不亲。

    又或许，其实他还是惊魂未定，智商和理智压根尚未回归。

    对于姜珩的暴怒，他充耳不闻：“待你能控制妖化褪去，我就让昭叙师兄来给你断肢再生......”

    姜珩根本不听，一把揪起他的衣领子，迫使他皱眉仰头与她对视。

    她心头先是咚咚跳了两下，下一秒就毫不犹豫的低头。

    她才不像盛无烬那么小气，直接大大方方就用红唇堵上了他的唇。

    直到退离之时，盛无烬瞪大的双眼都没敢眨一下。

    “姜......姜珩，你什么意思？！”

    “无功不受禄，还给你~”

    “......你给我说人话！”

    ❄

    此时的赛场之上，北斗剑宗一方的应战者，正是蒋随舟。

    而五脉宗的挑战方也已就绪。

    号令即下，双方开战！

    蒋随舟上次虽败于姜珩之手，但并不意味着他就是个草包。

    恰恰相反，此人悟性高，剑技炉火纯青，乃是北斗剑宗佼佼者。

    战场之上剑影纷飞，转眼交手数百回合，蒋随舟一个利落的“剑扫落叶”就将其扫下了赛台。

    立于赛场之上的天之骄子随意收剑，朝着下方淡淡拱手：“承让。”

    赢得非常漂亮，挑战者也极其识时务，拱手还礼。

    一场平静友好的切磋。

    待到蒋随舟打完第二场，昭叙剑仙已经带着生龙活虎的姜珩，和表情有些奇妙的盛无烬回到观众席了。

    盛无烬给姜珩抛了无数次眼神，姜珩望天望地望自己，就是不看他。

    昭叙剑仙能感受到身后两人莫名其妙的暗流涌动，但想不明白其中关窍。

    盛无烬被姜珩弄得很是气闷，不想再看她的丑恶嘴脸，将目光投向赛场。

    却无意瞥到，此刻昂着头走上赛场之人，正是方才姜珩出事之时，出言嘲讽者之一。

    盛无烬冷笑一声，撞他枪口上是吧？

    他直接起身走下观众席。

    台下分明即将开战，姜珩却见盛无烬莫名其妙往赛场上走：“盛无烬——你干嘛去——”

    盛无烬不理她，径直走到赛场边缘，赶在金刚门掌门宣布开始之前开口：

    “随舟，我来替你。”

    台下哗然。

    “什么？比赛还没结束呢！”

    “北斗剑宗这是什么意思？车轮战不是这样打的！”

    “哪有换人打的？”

    蒋随舟却明白了他的意思，当即抬手：“这一场我认输。”

    刚上场之人还没反应过来，莫名奇妙就赢了一局。

    随着蒋随舟的下场，盛无烬扬着比台上之人傲慢百倍的微笑，拔剑走上了赛场。

    还不待对面之人开口，银亮的剑光一闪，盛无烬的剑锋已经指向了他身后的宗门：

    “后面三个一起上吧。”

    观众席姜珩跳起来就是大叫：“他怎么可以比我更装！！！”

    “大师姐冷静啊！”

    “下一场我要一挑五！！！”

    “姜珩你敢！”

    “不允许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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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也不提示，也不说话，就纯折磨！

    盛无烬剑锋所向之处，五脉宗中后面等待上场的两人脸色顿时不好看。

    玉烬剑仙大名鼎鼎，能与他交战自然更容易蹭热度。

    可若是三人一起上......

    赢了那名声就成了五脉宗的三位弟子联手胜了玉烬剑仙，若是输了......可算是和启世天宗一块儿贻笑大方了。

    不论胜负，都与他们企图在修仙界打出名气的初衷背道而驰。

    可惜，发起的挑战对盛无烬全然不利，对五脉宗简直算得上挑衅，又有启世天宗二对一“珠玉在前”。

    五脉宗之人不想上，也只能咬着牙上了。

    盛无烬看见方才与台上男子一同说风凉话的另一个人也上了场，愈发满意地勾起唇角。

    “挑战赛继续！”

    盛无烬雷殛在手，当即荡开一道锋锐的紫色电光，与对方三人打了个招呼。

    玉烬剑仙的“招呼”可不是这么好接的。

    三人抬剑即挡，齐齐被那道紫色电光轰退至赛场边沿！

    差一点！就差一点点，他一击就将三人轰下了赛场！

    看台上的姜珩摇头啧他：“这就是炸鱼的快乐嘛？不要脸！”

    盛无烬才不管别人怎么想的，雷电加持在足底，当即冲了过去。

    他即闪电，闪电即他！

    盛无烬的移动速度堪称恐怖，半息不到，就已站在了三人面前。

    不待三人反应，抬腿先将那不相干者一脚踢下赛台。

    同时长腿一扫，将另外两人踢回了赛场。

    下场者尚且懊恼自己怎么就第一个被踢了下来，可接下来他只感到无比庆幸！

    只见盛无烬冷笑一声，手腕一翻，竟将雷殛插回腰间。

    收剑了？

    那两人不知盛无烬为何收剑，却也深知这是唯一出手的机会。

    两人不多想，当即使出自己最拿手的招数。

    却见盛无烬双手结印，恐怖的能量凝聚笼罩，天空瞬间雷云密布，仿佛天劫降临。

    “八荒疾雷！”

    盛无烬傲慢到全然不去看他们正在施展的是什么厉害招数，他的雷霆已经如利剑般落了下来！

    灭顶的绝雷直轰头顶，紫色的雷光映得雷光之下的两人满脸发紫。

    而那两人施展到一半，只能手忙脚乱抵挡！

    可惜盛无烬的羞辱还没结束，只见他反手翻出一根漆黑的倒刺蛇骨鞭！

    见此鞭，北斗剑宗挨过的纷纷捂着屁股无声尖叫！

    这是做什么啊小师叔这个变态！

    这破蛇骨鞭，只有挨过的才知道滋味。

    小师叔但凡掏出这玩意儿，就说明不是公事，是私仇了！

    “嘶——”

    “这五脉宗俩人怎么惹到小师叔了？”

    “我说呢小师叔怎么有闲心凑挑战赛的热闹。”

    “原来是特地下来抽他俩来了？”

    围观者热烈讨论之际，盛无烬狠辣的蛇骨鞭已经抽了下来。

    “嗷——”

    一鞭破防，皮开肉绽！

    场上两人没有了拼死展示自己的心情，此刻他们只想逃！

    盛无烬仿佛知道他们的想法，在混乱的雷暴中，两张噤声符悄悄贴上他们的袍角。

    从观众的角度来看，就是上面两位真正的勇士，除了挨第一鞭子时叫了一声，此后便是傲骨铮铮，一声不吭。

    “啧啧，勇士，真的。”

    不明真相的吃瓜姜珩摇头赞叹。

    盛无烬的蛇骨鞭角度刁钻，却不伤及要害，仿佛戏弄一般，将场上两个人抽得像两个陀螺。

    岂是一个惨字了得。

    两位勇士已经无声痛哭了。

    自从发现自己无法开口说话起，两人再反应不过来盛无烬是在恶整他们，那就真白活了。

    可是究竟哪里得罪了这个玉烬剑仙！

    盛无烬也不提示，也不说话，就纯折磨！

    而赛场中的两个陀螺，也是在折磨中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只能挨着一下一下的倒刺骨鞭。

    就在身上即将无处可抽之时，其中一个人终于想起了一张一掠而过的脸，和那毒蛇般阴冷恐怖的眼神！

    是了，盛无烬方才瞪过他一眼！

    为什么？

    为什么瞪他？

    他当时做什么了？说什么了？

    有了思路，醒悟就来得很快了。

    那最先悟道之人，仿佛通透了整个人生一般！

    当即瞪大眼睛疯狂向盛无烬示意。

    盛无烬冷笑一声，捻诀默默解开他的噤声符。

    比狡辩先到来的，是压抑许久的惨呼！

    一刻也不敢耽误，那最先醒悟之人龇牙咧嘴地大喊：“剑仙饶命！在下口不择言！在下无耻之极！在下竟然敢出言侮辱嘲笑珩无仙子啊！”

    另一个人顿时也瞪大双眼，若是眼中有刀，此刻已经飞出一万把，扎死那开口之人了！

    想到了也不给他个提示！显得他这么不知悔改呢！就这么背刺他啊？

    碎嘴子二号此刻给盛无烬使眼色，使得都快眼抽筋了，才得来盛无烬的侧目。

    盛无烬照样解开了他的噤声符，却听到了碎嘴子二号吐出和碎嘴子一号一模一样的求饶忏悔。

    “嗷——”

    盛无烬反手又给了他一鞭。

    意思很明显：毫无新意！重说！

    哪里需要盛无烬开口，那碎嘴子二号一个旋身就朝着姜珩的方向滑跪而去：

    “仙子——小人有眼无珠，竟敢质疑仙子的能力！还敢对以一敌二英勇杀敌的仙子口出狂言！小人罪该万死但求仙子恕罪呜呜呜......”

    姜珩被吓了一跳，顿觉夭寿十年，不敢置信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

    连英勇杀敌都说出来了，还真是口不择言了，可见悔过之心已诚。

    盛无烬满意地点点头，大发慈悲地将他踹下了赛场，结束他的痛苦。

    而碎嘴子一号将此看在眼里，嫉妒的双眼发红！

    哪里还需要提示？

    一转身扑通就朝着姜珩跪下了，甚至还梆梆梆磕了三个响头，道歉态度更加诚恳了！

    “仙子——求仙子宽恕小人——”

    姜珩倒退三步，指鼻子的手都没来得及放下：“我吗？”

    而旁观众人已瞧出门道了，其中以北斗剑宗最为机敏。

    “所以小师叔巴巴地跑下来抽他俩，是为珩无仙子出气？”

    “嘶——”

    “不是，我说，他俩，啊？”

    “不是，我......关师姐我对不起你我没替你看好小师叔让他走了歧路啊——”

    “我不信啊！这一对我不祝福！！！”

    而赵明珠早就在阴暗的角落咬碎了一堆的手绢：“我看见了！我看见了！方才小师叔抱着她出来的！他抱着她！啊——”

    除了北斗剑宗之人外，其余人却想起了三年前大明湖畔熄灭的西皮火苗。

    “等一下家人们！”

    “谁还记得三年前的‘孤男寡女云游灭门案’啊！”

    “我——我——是我——”

    “珩无仙子和玉烬剑仙绝配啊！”

    “这是爱情，我发誓这是爱情！”

    北斗剑宗中的内门弟子团当即杀出：“退退退！关师姐和小师叔天造地设！”

    在野群众大叫：“事实胜于雄辩！珩无仙子和玉烬剑仙珠联璧合！”

    “大胆邪教！”

    “我呸！不服来战！”

    而不朽仙门方的老头已发出了尖锐爆鸣：“啊——老夫不同意！”

    不丹剑尊看着拍拍衣角，施施然往回走的盛无烬，笑得见牙不见眼：“老夫同意！”

    战局已经一片混乱了，“北斗烬月党”和“在野盛姜党”大打出手，不朽仙门夹在中间持续发出尖锐爆鸣。

    风暴中心的盛无烬一派云淡风轻地回到观众席，瞥了眼身侧那尊已经魂飞天外的“姜珩神像”，嗤笑一声。

    平息风暴的依然是德高望重的金刚门掌门。

    “咳咳——肃静——”

    “下一场，仙音派，对战，金刚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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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陛下有赏~

    姜珩兴致勃勃地盯着赛场，用手臂怼怼身侧的盛无烬。

    “嘿！嘿！仙音派和金刚门要打了！你猜谁赢？”

    两大宗门的位置紧挨着，盛无烬就与姜珩坐在两派接壤处。

    怼了两下，身侧的下头男就像老僧入定一般，不给予任何反馈。

    姜珩兴冲冲地想与他交流，谁知竟贴了个冷屁股，龙颜大怒。

    回头瞪他：“你干嘛呢！”

    盛无烬昂着下巴，仗着身高垂眸睨她一眼，鼻子里出气哼了声，又收回了目光。

    他方才是被她的伤情冲昏了头脑。

    那她呢？被什么冲昏了头脑？他吗？

    那一眼意思很明显：给我一个解释！

    姜珩也明白他在别扭什么，可这事儿叫她怎么说呢......盛无烬的司马昭之心，她岂能不知？原本压根儿还没想和他进展那么快的，可惜形势所迫，他先下了嘴……

    总不能告诉他，她当时就一时胜负欲作祟，所以想反调戏一把？

    嘶~想想就知道她会死得很难看......

    姜珩叹了口气，而台下双方已经在各自准备了，弟子们围着各自掌门，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部署。

    姜珩的目光瞟到金刚门一众光头中显眼的乌黑长发，忽然想起了什么，唰一下站了起来。

    盛无烬正在气闷，姜珩倏地站起身，给他吓一跳。

    正欲勉为其难地抬头看她一眼，却见她目不斜视地转身就走。

    这一走，一直就走出了演武场观众席。

    盛无烬气得一口气上不来。

    不是，他只需要她为自己的流氓行为作一个解释，很过分吗？啊？

    她哪怕骗骗他呢？！

    这个负心薄幸的女人！！！

    而此刻的另一处，也有一个身影狗狗祟祟地脱离自家宗门，往演武场外的树林走去。

    仙音派一方，掌门俞梵音撑着下巴，任由下方的弟子叽叽喳喳讨论。

    金刚门没什么战略部署，他们向来与世无争。

    能排位于十大宗门之一，靠的是万年降妖除魔的赫赫声名。

    此次他们的敌人只有启世天宗，与其他宗门之间的战斗都被视为后辈切磋。在对上启世天宗之前，有名的几位甚至不一定会上场。

    照尘一收到姜珩的传讯，就溜出了人群。

    此刻两个猥琐的身影，已在小树林会和了。

    “说吧，鬼鬼祟祟给我传讯，意欲何为？”

    照尘看着面前的姜珩，叉腰笑问。

    自上次猪神村一遇后，姜珩很是喜欢照尘这个特别的女菩萨，后来特意去金刚门找过她一次，顺便互留通讯印记。

    此后三年内，两人一直保持着联系。

    姜珩也笑眯眯地看着她：“还不是这一年，照尘菩萨四处惩奸除恶，找不着人吗？想遇到你可真难呢！”

    “哦？只是找我叙旧？”

    姜珩挑了挑眉不回答，只是掌心一翻，一堆叠的工整的衣物首饰就出现在她手心。

    “陛下有赏~”

    照尘已有所感，超级乖觉麻溜地后退一步，弯腰鞠躬双手掌心向上。

    “臣妾接旨！”

    姜珩摇头晃脑地开始念念有词：“爱妃生得好看有功，特赏极品防御仙器‘飞天霓裳鎏金法衣’一套，以资鼓励，钦此~”

    “谢主隆恩！！！”

    正在两人进行不可言说的交易之时，演武场上已打了两场。

    上台的年轻弟子实力相差无几，两边落败人数也就相差无几。

    此刻仙音派第三人刚上场，而金刚门的第二人虽胜了一场，却也即将战至力竭。

    在最后一次灵力对冲之下，金刚门第二人也被轰下了比武台。

    仙音派第三人是一个怀抱琵琶的俏丽姑娘，此刻略略平复了一下呼吸，十分有礼地朝金刚门方向拱手：“承让。”

    观众席十分配合地爆发掌声与喝彩。

    项月容左右看了看，疑惑地问季晏川：“季师兄，大师姐人呢？”

    似是被提醒了，季晏川也将视线从赛场挪回周围，发现盛无烬身侧空空荡荡，顿时也疑惑起来：“小师姐人呢？”

    “来了来了来了！我准备好观战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姜珩风风火火地窜回观众席，顺便还十分手贱地戳了戳项月容的发髻。

    项月容小姐姐顿时发出接近妖族天赋技能的尖叫：“不许动我特地去凡间寻巧手娘子精心盘的头发——”

    姜珩麻溜的坐回盛无烬身侧的空位之上，目光亮晶晶地盯着赛场。

    愣是将身侧多次欲言又止的盛无烬，忽视了个彻底。

    却看战场，金刚门第三人即将上场之际。

    天空传来一阵明媚动人的笑声：“师傅，这一场让弟子来玩玩儿吧？”

    金刚门掌门抬眼看去，随即了然一笑，堪称宠溺：“准了。”

    随着掌门应允，一个风华绝代的大美人儿，裹着一袭霓裳自天际而落，石绿、朱砂、靛青交织成绚烂云霞。

    以金丝缀珊瑚珠玉挽高髻，以朱砂花钿妆点额间。

    柳叶眉下琥珀眸，青金颜勾丹凤尾。眨眼顾盼，星河倾泻。

    赤足坠金铃，薄纱缠香肩。

    “金刚门，照尘。”

    不是照尘大美人儿，又是谁？

    “啊啊啊啊啊啊啊——”

    “十息间我要这个女人的全部情报！”

    “她好美她好美她好美......”

    姜珩被惊艳得哇哇大叫：“嗯嗯！对味儿了对味儿了！”

    自见到照尘的第一眼，她就很想看她穿上“飞天”的模样。

    近几年炼器术小有所成，出产不多的极品仙器中，就有一套她专门为照尘炼制的防御法衣。

    她就知道依照照尘的性子，漂亮衣服定是要好好显摆的。

    自照尘出场起，观众席的哗然不绝于耳。

    有赞誉者，自也有毁谤者。

    “如此衣着暴露，竟然是金刚门弟子？”

    “别败坏门风了吧！”

    “金刚门内就这一个女修？啧啧啧......”

    此言自然钻入了他人耳中，一时间靠近那三人的赞誉之声有渐息之象，气氛莫名诡异了几分。

    金刚门处，众佛修的神情皆是淡然。

    照空狭长幽暗的眸子几不可察地微眯，恍惚他唇角似有冷笑，念了声佛号，复又缓缓合上。

    而不待照尘开口，一阵刺骨冰寒自姜珩处掠过半个观众席，直直朝着那三人袭来。

    三人面前，忽然以寒冰凝成了三把长柄带刺球的奇特武器。

    还不待他们疑惑，二话不说就捅进了他们的嘴里。

    姜珩无声嗤笑，嘴巴那么脏，还不赶紧用马桶刷清理清理？

    那寒冰马桶刷岂会叫他们好受？方一入嘴，柔嫩的口腔顷刻被戳烂，更兼极致的冰元素入侵，冻得连脑浆都要发硬。

    “珩无仙子欺人太甚！”身旁有同门不满地大叫。

    姜珩笑眯眯地将身子歪向盛无烬，漂亮的脑袋一昂，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道：

    “烬哥哥~你看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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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我来陪你玩玩？

    盛无烬觉得姜珩这一歪，歪得极有讲究，既没有碰到他，又与他靠得极近。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隔着双方轻薄的布料，甚至能隐隐感受到身侧之人温暖的体温。

    习惯代替大脑，先他一步作出反应，似笑非笑的凤眸中含着冰冷的杀意望向那方，模样却偏偏云淡风轻。

    姜珩弯着一副笑盈盈的黑眸，在盛无烬傲慢又带着杀气的俊脸后探出半个脑袋，还颇为挑衅地挑了挑眉。

    那边顿时回忆起方才盛无烬“抽陀螺”名场面，再大的怨气也咽得下去了。

    “嘶啦——”

    没事，只是赵明珠又咬碎了一条手绢罢了。

    台上的照尘朝着姜珩竖了一个大拇指。

    姜珩笑眯眯地朝她做了个口型：爱妃别怕，朕保护你。

    照尘回以灿烂的微笑，同样朝她做口型：谢陛下垂怜。

    她面前的对手依然是那个怀抱琵琶的少女，少女看着照尘满眼欣赏，却还是耐不住好奇：

    “姐姐真是金刚门的佛修？金刚门中竟有姐姐这般特别的女子。”

    照尘微笑不语，大大方方做了个“请”的手势。

    战斗一触即发！

    仙音派的少女目光瞬间冷静清明，她不敢小看照尘，纤纤玉指拨上琴弦，一首杀伐果断的琵琶曲倾泻而出。

    无形的音刃自四面八方绞杀照尘，毫不手软！

    照尘双手结法印，一跃至空中。

    一声沉重的钟声自她身上荡开，金色的光圈瞬间击溃四面八方所有的音刃。

    只见照尘抬手一印，下一瞬，一个蕴含惊人威势的金色巨掌就这么当头压下！

    琵琶少女琴音转疾，音刃却全都被那巨掌震退！

    巨掌的威能势不可挡！

    见音刃实在无法绞碎巨掌，少女心知已闪不过，庆幸自己早已唤出宝器，一个碧色光盾当即挡在她的头顶。

    可是在巨掌压至头顶，恐怖的灵压至击面门之际，她才惊觉。

    防不住！

    “轰——”

    少女的心瞬间要跳出嗓子眼，冷汗涔涔。

    却见巨掌堪堪悬在她护盾之上没有落下。

    “妹妹，我不想坏你宝器，胜负已分。”

    “是我输了。”少女惊魂未定。

    照尘安抚一笑：“姐姐虚长你两百余岁，败于我手不必气馁。”

    这一切只发生在一瞬间，在旁观者眼中，两人仅仅交手两招，胜负即分！

    众人这才惊觉，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佛修，修为竟已达到了化神后期！

    待少女拱手下台，仙音派第四名参赛者是一名腰佩玉笛的青年。

    若是段斯辰在此就能认出，此人正是出现在丞相府的师弟，方若鸣。

    方若鸣的眼中全然没有对照尘美色的惊艳，神情略有些不经意的阴郁，沉默着朝照尘拱了拱手。

    照尘礼节性地点头致意后，她的第二场战斗当即展开！

    方若鸣显然与方才那个琵琶少女不是一个阶位的，他修为深厚，玉笛横于唇边能化音刃，持于手中能使剑术。

    近战远攻，无一不精！

    “是他！青衣玉笛方若鸣！”

    “他很有名？”

    “当然有名！阮流筝之下，单论战斗力他就排弟子辈的第二了！”

    这一场战斗较之方才明显精彩了许多。

    照尘练过金身术，筋骨皮肤更甚钢铁！此刻赤手空拳，硬撼方若鸣的玉笛。

    而方若鸣显然特意学过剑术，却又对剑术进行了改良，已变成了他独门的招式。

    一击不中，方若鸣跃起后退。

    拉开距离的瞬间，玉笛已横于唇边。

    金戈杀伐之气伴着悦耳的笛音，化作无数长戈，带着势不可挡的势压，冲向照尘。

    “这方若鸣，竟已到达了以音化形的境界！”

    “后生可畏！”

    “这仙音派，又出了一位傲世天骄啊！”

    方若鸣气势惊人，照尘却丝毫不惧。

    她变换了身前的法印，轻轻呢喃：“班杂尔，萨埵吽。”

    作配饰模样挂在她腰间的一个小小降魔杵，此刻骤然飞起！

    瞬间在头顶不断变大，威严的佛门圣光差点闪瞎了看客的眼。

    “镇！”

    降魔杵轰然对上扑面而来的长戈，瞬间击溃对方所有的音刃，没有丝毫停留地冲向方若鸣。

    方若鸣欲挡，又哪里挡得住？

    毫无阻碍地被降魔杵轰下了赛场，当即喷出一口鲜血。

    “喔吼！！！”

    “强啊这位姐姐！！！”

    “金刚门中竟然还有这样一位强者？从前怎么没听过照尘之名啊！”

    方若鸣抹了抹唇角的血迹，这一招没防住，猝不及防被轰下赛台，他直接失去继续战斗的资格。

    想到在师姐面前这般丢脸，方若鸣本就阴郁的面色更加可怖。

    却见一抹雪白的袍角映入眼角余光。

    不用抬头，仅仅是那一抹纯白，即使隔了千里之外，他也知道是谁！

    “师姐......”

    阮流筝并未低头看他的脸色，只是在路过他时轻拍他肩膀：“去疗伤吧，下一场我来打。”

    当阮流筝踏上赛场的那一刻，台下的观众席再度掀起尖叫浪潮。

    “阮首席！！！”

    “是阮流筝！！她居然参与一对一车轮战？！”

    “没办法，方若鸣都打不过那个照尘，再换旁人也是白白送分。”

    此刻两位风情各异的美人同处赛场，那场面岂止是养眼！

    阮流筝掩唇笑看照尘：“照尘，我来陪你玩玩？”

    照尘见是阮流筝，当即笑道：“流筝啊，你们仙音派没人了？”

    阮流筝与照尘这几年也颇有交情，加上姜珩，三人一有空就厮混在丞相府。

    “怎么，你不舍得打我啊？”

    照尘挑了挑眉：“怕把你打坏了，你家段丞相就不让厨娘给我做桃花酥了。”

    阮流筝弯了弯眸子：“斯辰岂会如此？”

    照尘看着她，美眸中颇有些意味深长：“多关心关心你家段丞相的......那个......精神状态？”

    似是为了确认般，还侧目看了眼姜珩。

    姜珩：学不明白别学。

    阮流筝却叹了口气：“快别提了，此刻不是聊天的时候，咱们开打吧？”

    “行。”

    台上两人明显是旧友关系，一段诡异和谐的赛前交流之后，两人就轰轰烈烈地开打了。

    观众席之人越看越心惊，越看越疑惑。

    他们忽然想撤回前面的话，这是旧友？这是仇敌吧！

    只见两人一改赛前友好的状态，此刻打得那叫一个昏天黑地。

    降魔杵既出，就没有再收回。

    此刻照尘操纵着降魔杵，一砸一个坑，那叫一个暴力！

    金身护体，轻易突破不了她的防御，而她的佛门咒法却是威严无边，醇厚的灵力铺天盖地的挥洒。

    而阮流筝也绝非温婉仙子！

    她的以音化形之术更胜方若鸣一大截，此刻以音御万剑！

    空中万剑如奔流，她一曲《铁马冰河》，音景相称。

    此情此景，乃是视觉和听觉，双重盛宴！

    姜珩看得津津有味，第无数次感叹，音修打架就是赏心悦目啊。

    抓住空隙，降魔杵防于身后，照尘闪身欺近阮流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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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何为佛修？

    众所周知，音修近战是弱点。

    为了克服这个弱点，如方若鸣等青年才俊，已开始改良修行之法。

    照尘强悍的一拳轰至阮流筝面门，却见她清澈的双眼忽然一弯。

    不好！

    银光一闪，一柄柔韧的细剑毫无征兆地自琴中抽出，奇袭照尘。

    “琴中剑！”

    “这柄琴中剑真是巧夺天工！完全与阮仙子的白玉凤头琴相融，天衣无缝！”

    “不知是哪位炼器大师的作品！”

    炼器大师“关山月”双臂环胸，挺直腰板得意点头。

    近来阮流筝很少在宗门，就连掌门也不知她何时得了这把妙不可言的琴中剑。此刻也激动地坐直身子，认真观看起来。

    阮流筝这一招琴中剑来得突然，照尘反应不及，眼看就要被刺中腰腹！

    缠绕在臂弯的彩绸却忽然无驱自动，千钧一发之际堪堪防住了阮流筝的一剑。

    “嗷？！”

    这下子别说阮流筝了，就是照尘也吓了一跳！

    “好家伙！这件法衣是极品防御仙器啊！”

    “不愧是距离神器只有一步之遥的极品仙器！已经具有一定的自主意识了！”

    “不是？这又是哪位炼器大师的作品？？”

    “这就是大宗门的底蕴吗呵呵呵......”

    另一位炼器大师“关山月”下巴昂得更高，尾巴都翘到了天上，摇头晃脑的。

    无意之中的彩虹屁，最为真诚得人心。

    盛无烬看着身侧，尾巴翘得老高的姜珩，又哼了声：“来我北斗偷师三年，怎么也没见你有所回馈？”

    此男下巴一昂姜珩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屁，红唇一撇：“你是对你家雷殛大哥不满？”

    盛无烬不入她套，朝她展了展臂：“我全身上下，只需要雷殛一件宝器？”

    姜珩的目光从他头发丝打量到脚趾头，复又从脚趾头打量到头发丝。

    捏着下巴上上下下前前后后，扫视他的目光越来越大胆、越来越露骨，扫得盛无烬都要硬、哦不僵硬了。

    最后唇角扬起堪称猥琐的笑容，弯眸对上他视线：“不知道啊，不清楚尺寸没量过身，做不了啊~”

    盛无烬看着她一年赛过一年无耻的笑容，胸口又气得一堵，于是心生毒计。

    他无视姜珩持续性对他进行骚扰的目光，凑到她耳边道：

    “对了，你知道现在她俩用你的宝器打架，这叫什么吗？”

    话题转得太快，姜珩不明所以地回了句：“什么？”

    “以你之矛，攻你之盾。”

    噶？是哦！

    无论是谁赢，好像输的只有她！

    姜珩的好心情戛然而止！

    笑容重新转移到盛无烬的脸上。

    而此刻的赛场之上，阮流筝和照尘的战斗依然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嘴上却开始聊了起来。

    “你这琴中剑是她给你的？好啊死丫头也不提醒我一下！”

    “你这法衣方才还没有的，可是她刚赠？也是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呢。”

    照尘一跃而起，双手结印：“一会儿下了场，我就去掐她小脸蛋儿！金刚印——”

    阮流筝笑了声，旋身回防，手中琴音转为厚重，琴音化剑列成高墙：“可小心她家的大狮子~”

    照尘一印未能破其防御，反手再加一印：“你说他俩是不是......”

    阮流筝调度全身灵力，抚琴硬扛金刚印：“显而易见~”

    全力出手之下，她似乎察觉到腹部隐隐有些不适，皱了皱眉没去在意。

    照尘啧啧摇头，浑身金光大盛，挥手再加一印！

    三印叠加，神威盖世，面前若是一只化神妖兽，也该被打得魂飞魄散了。

    阮流筝修为终究差了照尘一截，在灵力对轰之中还是落了下风。

    防御轰然而碎，金光击中阮流筝的胸口，当即一闷，脸色有些发白。

    照尘收势下落：“咱们姐妹就不必拼个你死我活了吧，点到为止？”

    阮流筝灵力几乎耗空，虽未受什么大伤，却也明白败局已定。

    金刚门终究是单体战斗力极其强横的武斗派翘楚，照尘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她笑叹：“还是照尘你更胜一筹。”

    照尘微笑将阮流筝拉了起来。

    “胜者，金刚门照尘。”

    金刚门掌门宣判一出，台下顿时掀起一阵高呼。

    所有人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照尘竟然完成了对仙音派的一穿三！

    而且对手可不是籍籍无名之辈，一个方若鸣，一个阮流筝，谁不是声名赫赫！

    “真正的强者！！”

    “金刚门照尘！我记住这个名字了！太强了！”

    所有人看着照尘的目光全是狂热与钦佩，即使还有对其衣着和身份的非议，也完全淹没在高呼者的浪潮中。

    在打赢比赛之前，照尘一个字也没多说。

    而此刻力压仙音派三人，甚至击败首席阮流筝之后，照尘却未下台，而是含笑反问台下：

    “何为佛修？”

    此言一出，台下渐渐寂静。

    却见照尘的双手大大方方展开，在台上慢悠悠转了个圈儿。再度站定之时，温柔神情忽然变得凌厉霸气：

    “心平何劳持戒，行直何用修禅？

    佛门讲究遵从自在本心，我照尘平生行事无愧本心，从不枉做佛门弟子。”

    复又笑得明媚无双：“既生我照尘，当破此俗妄！”

    “说得好！”

    “强者当破俗妄！！！”

    姜珩率先应和她，而不朽仙门以她马首是瞻，大声叫好起来。

    盛无烬也跟着鼓掌，北斗剑宗有眼色者当即跟着不朽仙门的起哄。

    两大仙宗态度已如此明朗，所有大小宗门修士无不附和。

    况且此地亦有不少女修，明事理者亦是占大多数，一时间照尘的呼声震天。

    金刚门中不喜名利，但姜珩愿为她造势。

    这修仙界既然是以强者为尊，那又何必论什么男女？

    照尘此人天赋极高，修为本领皆是惊才绝艳，心性更是超然。

    她早就该甩脱世俗偏见，名扬神州大陆了！

    观众席众人渐渐后知后觉，上场的未上场的，各宗近百年出挑的天骄名单中，竟有不少女子？

    除了玄水阁、丹宗等非武斗派，以及俞掌门座下仙音派的乐修，修仙界什么时候竟然多了这么多，武力值逆天的女修？

    阮流筝笑看这一幕，她从来都是欣赏照尘的，似乎在照尘眼中，万事皆是俗妄，唯她自在随心。

    转身正欲默默下场，而腹部一直被她忽视的不适却不断放大。

    灵力耗空之后，痛感愈发明显，才走了几步，竟痛得她冷汗涔涔，一时间竟有些踉跄。

    照尘敏锐地察觉到阮流筝的不适，心下疑惑，连忙凑上前去扶住她。

    却见阮流筝脸色煞白，反握住照尘的手臂，眉头紧锁。

    照尘见此，二话不说，一把将阮流筝横抱而起，就往玄水阁方向冲。

    姜珩看出问题，当即也窜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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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根据我剖了两人灵根的经验来看......

    玄水阁所在的一片看台处，姜珩一边骂一边拨开人群：

    “照尘你下手怎么没轻没重的！给阮姐姐打成这样？”

    照尘大呼冤枉：“我不是我没有！”

    方若鸣早就挤在阮流筝身侧，死死盯着玄水阁的医修替阮流筝治疗。

    水元素包裹其上，阮流筝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俞梵音当即问道：“筝儿她是怎么了？”

    那医修的神情十分淡定，甚至隐含笑意，在围着的一群人中扫视，似是想寻找什么，最后将目光停在阮流筝身侧满脸紧张的方若鸣身上：

    “没事，只是方才大动干戈，又耗空灵力，一时间惊动了腹中胎儿。吃一颗回灵丹就行。”

    “哦哦......啊？”

    “啊——”

    “啊啊啊啊啊啊！”

    “咔——”

    “你、说、什、么？”

    接收到医修善意眼神的方若鸣，此刻的神情却没有半分医修预料之中的喜悦。

    反倒是阴云密布，如将要喷发的火山般，浑身都是杀气。

    他脚下的看台如蛛网般裂开，甚至有越碎越多的趋势。

    而阮流筝显然十分高兴，抚了抚自己的小腹，双眸亮晶晶的。

    照尘一脚怼开蹲在那儿神情变幻莫测的方若鸣，一把又将阮流筝抱了起来，高兴地像是她的孩子一般：

    “哎呦原来是小娃娃，居然陷害我！姜珩方才差点就要把我吃了！”

    姜珩也欣喜地凑上来高兴道：“这可真是个好消息，不得把他给高兴死？”

    阮流筝抿唇而笑，想到段斯辰近来一副颇没有安全感的粘人模样，这个孩子的到来定能让他开心不少。

    修仙界的修士大多子嗣艰难，修为越高越艰难，三族皆是如此。

    强大的女修怀有身孕，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无论孩子的父亲是人、妖甚至鬼，都意味着修仙界即将诞生优秀的后代。

    在一众喜悦的人群中，方若鸣独自站在角落，双拳越捏越紧。

    仙音派与金刚门之间的友好切磋，在照尘一穿三扬名时达到高潮，又以阮流筝怀孕的喜讯结束，堪称和和美美。

    而赛场之上，接下来对战的是玄箓门和御鬼宗。

    两宗实力都属十宗武斗派下游，而两宗显然也在保存实力，并没有派出强悍的弟子。

    虽然这在大宗门看来是菜鸡互啄，但对于旁的小修士来讲依然十分精彩。

    一时间，赛场之上鬼影森森，符咒纷飞。

    没了精彩的战斗可看，姜珩就有事可做了。

    她鬼鬼祟祟地朝师祖和师尊招了招手，又给盛无烬使了个眼色。

    盛无烬会意，将不丹剑尊请来。

    两宗接壤之处，两大门派最有权重的人物已相聚在此。

    “小阿珩，你与启世天宗的对战，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端倪？”

    姜珩眼睛一亮，朝归墟仙尊挑眉：“老头子你真的懂我！”

    “哼！那你拖到现在才讲？”

    姜珩颇有些心虚地说道：“说实话，前头精彩不断，我差点忘记了。”

    盛无烬无语抿唇：“难为你还能记起来。”

    姜珩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随后正色道：“根据我剖了两人灵根的经验来看......”

    “咦——”

    “啧！听我说！”

    “说说说~”

    “第一个是火灵根，有个奇怪的火翼功法，我没有多想。但是第二个拿着琼花的男子，分明是单系金灵根！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盛无烬眯眼沉吟：“没人能修习自身没有的元素功法，这是天道的规则。”

    “没错！”姜珩讲得激情澎湃，狠狠一拍大腿，“我猜那另一个身上缠火蛇的男子也是单灵根，但不知道是火还是水。他们分明是单灵根！那多出的两个元素力量是怎么回事？还个个都有灵体形态？”

    不丹剑尊与归墟仙尊对视一眼，归墟仙尊看着姜珩率先回答：“你的诛神枪诀，已是顶级的功法。尚且只能在使用枪术之时，化出冰龙形态。功法的灵物形态往往只出现在使用招数的那一瞬。”

    姜珩点点头，双眸中闪烁危险：“可是他们的灵物形态元素力量，却一直维持着，就像是......没有自主意识的仙兽一般！”

    不丹剑尊摇头：“老夫观察过他们使用的功法，那灵物形态的元素本身毫无灵气，绝非是抽离兽魂制成。”

    猜想被否定，姜珩开始回想遇到的关于启世天宗的所有人和事，一一在脑中重演，当重演到某个片段之时，忽然喃喃开口：“新......人族？”

    盛无烬瞬间明白她所说的：“你的意思是，这些启世天宗的天骄们，就是他们创造的新人族？”

    姜珩皱眉撇嘴：“就这？”

    盛无烬的神情却严肃起来：“若真是如此，我猜，那几个也只是试刀石，厉害的还在后面。”

    “看来，启世天宗的秘密，还需要别的手段来发掘。”

    所有人一时间陷入了沉默，如果启世天宗真的在背后搞这种颠覆种族的大动作，那可真是神州的劫难。

    就在众人讨论沉重的话题之时，台上已决出胜负。

    一个厉鬼壮汉正在台上嘶吼，每吼叫一声，那御鬼宗弟子脸色就愈加煞白一分。

    猛猛一拳，将台上瘦弱的符修打下赛场。

    那厉鬼壮汉在击败对手之后却没有冷静下来，嘶吼得愈发激烈。

    而那最后留下的御鬼宗弟子，也是急促喘息。

    结印的双手开始止不住地微微颤抖，就在厉鬼缓缓将血红的双瞳转向他之时，大喝一声，将厉鬼壮汉收入腰间刻着漆黑符文的玉佩之中。

    就差一点点，那鬼物就要将他反噬了。

    这一场战斗以御鬼宗险胜告终。

    “下来吧，回去还需加练！”

    分明胜了，御鬼宗宗主却脸色很臭。那弟子也灰溜溜地下了场。

    “下一场，御妖宗，对战，北斗剑宗。”

    姜珩眼睛狠狠一亮，看向盛无烬还未开口，只看到了比她生命线还清晰的下颚线。

    姜珩：......

    盛无烬垂眸睨她一眼，复又望天：“我不去，眼睛别放光了。”

    “为什么嘛~~~烬哥哥~~~~~~~~”

    “松手，不去就是不去！哎——别拽我腰带！”

    “烬哥哥~~~你不去人家怎么能看到妙衣娘娘呢~~~求您疼我！”

    盛无烬恼羞成怒，一把又将她捏成金鱼嘴，咬牙轻声威胁：

    “住口，信不信我堵你嘴。”

    却不料手底下那红嘟嘟的小金鱼，“啵啵”开合了两下嘴巴，眨巴眨巴大眼睛。

    很好，盛无烬恨自己又懂了。

    他震惊于姜珩的厚脸皮，耳根子甚至有些红，极度无语地缓缓松开了手。

    “......你赢了。”

    “撕拉——”

    “明珠姐你手绢究竟哪里买的，质量太差了说出来我排个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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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你不觉得，启世天宗太安静了吗？

    在万众瞩目之下，北斗剑宗英俊潇洒的修士登场了！

    而观众席上，姜珩依然在纠缠骚扰盛无烬。

    “哎呦烬哥哥~~妙衣娘娘作为御妖宗首席，你不上场她是不可能上场的~~~球球了~~~”

    盛无烬就纳闷了：“不是，你又不是男的，为什么对她那么感兴趣？”

    “我从出生起就发誓，一定要遍寻九州美人，将她们纳入后宫。为此我勤奋修炼，努力闭关，深入险境，潜心悟道......”

    “说人话。”

    “我想看美人。”

    盛无烬用力抽回她手中的衣袖，重重哼了一声：“我不想看。”

    “哎呦烬哥哥~~~~”

    “我不会出卖美色的。”

    “嚯！你真的很自恋诶~人家要借用的分明是你的实力！”

    “拒绝。”

    郎心如铁。

    一直到北斗剑宗的怨种师侄蒋随舟压轴出场，打赢了对面的御妖宗最后两人，姜珩也没有拿下盛无烬。

    御妖宗彻底在一对一中失去资格，姜珩悬着的心也终于死了。

    她像一条死鱼一样歪在左侧项月容的肩上，压着她的头发稍，使其不敢动弹，乖乖做她的靠枕。

    盛无烬瞧着姜珩生无可恋的模样，弯眸轻笑，还用手指去戳她手臂：

    “哎，下一场就是你们不朽和金刚门了，快点复活。”

    激烈的第一轮比试已经结束，接下来胜出的四门将进行第二轮比试。

    按抽签分组后，第二轮两组分别为。

    不朽仙门，对战，金刚门。

    北斗剑宗，对战，御鬼宗。

    姜珩完全忽视他大胆包天的手指，歪在那甚至合上眼睛打了个哈欠。

    “不感兴趣~”

    见姜珩不高兴了，盛无烬忍笑，一把将她软绵绵歪扭扭的身子拉直，凑她耳边企图引起她的注意：

    “你不觉得，启世天宗太安静了吗？”

    姜珩还是半合着眼，稍稍抬了一只眼看了那边，又不甚在意地垂眸：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不过~不是还有老头子们盯着嘛，哪轮得到我们操心~”

    说完姜珩又要往项月容那歪，项月容一激灵，闪身一躲，叫她扑了个空，并用圆溜溜的杏眼怒瞪自家无恶不作的大师姐。

    盛无烬眼疾手快，再度拽住她，又笑道：

    “话虽如此，我却觉得启世天宗宗主很奇怪。”

    “嗯？此话怎讲？”姜珩来了兴致。

    盛无烬凤眸微眯，笑意不达眼底：“明知是围剿，却还敢带着宗门孤身前来，必定有所依仗。若按照我们方才的推测，宗门弟子于他而言应当很是珍贵。

    而被你连杀五人却无动于衷，有依仗而不出手，如此稳得住也算是个人物。”

    姜珩笑道：“可是......应宗主，神州万年近代史中，没听过这号人物。”

    盛无烬摊手耸肩：“总不能是个隐居万年的老古董，第一次出山就以为能带着手下的天骄杀穿神州，从没打听过神州百年来的天才人物，结果出师未捷身先死吧？”

    “哈哈哈哈哈哈......好冷的笑话，盛无烬你怎么有这种天赋？”

    “......”

    ❄

    而此刻，启世天宗一方，却是出奇的沉默。

    若是应天冀能听到他们的猜测，恐怕已满头冷汗了。

    生活真是巨大的草台班子。

    应宗主虽非万年不出山的老古董，不过......他不是神州人诶......

    三年前他来到这里，纠集了他在神州埋的暗桩，创立启世天宗后又避世不出。

    带着他多年精心培养的天骄，怀着睥睨神州的决心，自信满满地踏上了宗门大比。

    却不料神州大能辈出，光是不朽和北斗两个老东西，居然就和他同境？

    但是不慌，他不是来和老东西火拼的。

    他看过神州宗门大比前几届的名单和结果，满心以为凭借他的弟子，完全能够一鸣惊人，横扫那些普普通通的修仙者。

    从此在神州树立无与伦比的威信，收揽无数狂热信徒共谋大业！

    可是......

    神州这群小孩又是怎么回事？？？

    先是一个不朽仙门的姜珩，首战就杀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那五个弟子虽不是最强，却也是他精心培养的“新人族”，在同辈之中的战斗力向来无敌。

    可她倒好！上来就来个一穿五，杀了个片甲不留？！

    说真的应天冀的道心有些摇摇欲坠了，这会让他觉得多年筹谋最终只是拉了坨大的。

    他告诉自己，姜珩只是个例。

    努力平息自己的心态，作高深莫测状，没让旁人看出端倪，天宗之人也只当宗主运筹帷幄，还有后手。

    他认真观察后面上场之人，却看见了御音之术已臻化境的阮流筝、力压群雄的照尘、初露峥嵘却已可窥其实力的盛无烬......

    这群人究竟是哪里冒出来的？！

    而启世天宗的天骄从小经历“我最强”的洗脑，从未关注过旁的高手。加入天宗的修仙界蛀虫们，也被宗主实力和伟大蓝图所迷惑，深深地觉得天宗就是天下第一大宗门，无人能出其右。

    却没料到今年各宗为了跟他们打擂台，把自家压箱底的天骄们都搬了出来，给他们接连甩了好些个大嘴巴子。

    盛无烬的胡言乱语，可以说是歪打正着了。

    ❄

    照空不会参与这种战斗，照尘显摆完也在台下美滋滋地观战。

    此刻的演武场上，不朽仙门的最后一人，是季晏川。

    而季晏川作为碧云峰唯一亲传，年纪轻轻已是化神期，其实力绝不可小觑！

    也是归墟老头留着压轴挽尊的。

    此刻他剑气冲天，与一身金光的金刚门弟子打得不可开交。

    自季晏川登场后，不朽仙门已奠定了胜局。

    一剑将金刚门弟子击落赛场之后，很快迎来了北斗剑宗与御鬼宗的战斗。

    战局较之不朽和金刚门，更显一面倒局势，气得御鬼宗主龇牙咧嘴。

    双雄已决出，即将迎来的就是万众瞩目的......

    不朽仙门VS北斗剑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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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不朽仙门VS北斗剑宗

    “你们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决战！决战！决战！”

    “神州双擎，一决雌雄！”

    姜珩兴致依然缺缺，歪头对盛无烬说：“不明白他们在兴奋什么，咱们是来干邪教的，又不是来火拼的。”

    盛无烬余光瞥到不远处默默挺直腰板的不丹剑尊，轻笑一声，不置可否。

    而在姜珩歪头之际，目光也恰巧错过了跟着挺直腰板的归墟仙尊。

    此刻的他们，还不知道将要迎来什么。

    不丹剑尊笑眯眯地捋了捋胡须：“青余，首战你去。”

    叶青余猝不及防被师祖点名，吓了一跳，却也果断拱手称是。

    叶青余也已达到元婴巅峰，放在首战出场......

    说实话，姜珩觉得气氛开始变得不妙起来......

    侧目去看自家老头子。

    果然！老头白眉之下双眼一眯：“晏川。”

    季晏川显然也没想到，这第一战师祖就派了他出去，也只能犹犹豫豫地上场。

    双方一礼，即刻开打。

    不丹剑尊老脸一垮，他只是试探一下归墟老头，没想到这死老头当真如此不讲武德！

    “归墟，你派化神来战我元婴弟子，这......”

    归墟老头十分不要脸地作洒脱状：“害！这不是对你们北斗剑宗高徒的重视吗？说实话，即使是化神战元婴，老夫也担心根本比不过北斗亲传啊......”

    这显然是在放屁了。

    因为演武场上的季晏川，已经一脸不好意思地将叶青余打得落花流水。

    “哎呀，赢了？没想到，这老夫是真没想到啊！”

    首战牺牲品叶青余已经回来了，听闻此话，当即破防。

    他发誓下次绝不会再出现在宗门大比之上了！

    不丹剑尊咔一声捏碎了石椅扶手，扬起宽和的笑容：“无妨，不朽仙门高徒果真厉害，随舟，你去领教一下不朽亲传的高招。”

    蒋随舟叹了口气，上场之时心中还在想，这次宗门大比之上，他真是师祖手中一把好用的破刀。

    归墟老脸顿时也一垮，蒋随舟作为今日北斗剑宗的第一先锋，出战多次，归墟仙尊早已摸清他的实力。

    两人皆是使剑的好手，一时间双方火花四溅，灵力对轰之下，季晏川惜败。

    “哎呀！随舟这小子近来有长进啊！连老夫都估错了他的战力，没想到竟能险胜，承让承让。”

    “咔——”

    是归墟仙尊的石椅扶手也光荣牺牲了。

    老头悄悄吸了一口气，笑得很是慷慨大度：“无妨无妨，裴思衡，你去和北斗的高徒交个朋友吧。”

    青阳峰主身侧，一位清雅俊秀的青年缓缓站了起来，递给自家师尊一个委屈的眼神，随后朝归墟仙尊拱拱手：“是，师祖......”

    裴思衡一上场，北斗剑宗亲传那方隐隐有骚动。

    “哎哎~你们觉不觉得，不朽仙门这个亲传，长得和裴小知有点像？”

    “你一说还真有点，他也姓裴？”

    裴知聿顿时汗流浃背：“错觉！错觉！巧合！巧合！”

    那方，与季晏川一战后的蒋随舟显然灵力消耗不少，却只能继续迎战，这就是车轮战的霸道之处。

    演武场上，双方站定。

    裴思衡皱着眉头，一声不吭地默默开始掏芥子袋。先是掏出一柄长剑，复又掏出一把符纸。

    蒋随舟眉心一跳：“符修？”

    裴思衡沉默着点点头，随后摆出战斗姿势。

    “比赛开始！”

    蒋随舟率先出击，长剑当空一斩，全当试探。

    却见裴思衡抬手一挥，三张符纸浮于身前，浅黄色光盾挡下了蒋随舟一剑。

    下一瞬，单手掐诀，十张符纸瞬间围住蒋随舟：“困！”

    光牢将成！

    蒋随舟瞬间斩出数十剑，顷刻粉碎所有符纸。

    “落！”

    不料头顶不知何时已漂浮五张雷符，此刻同时落雷，威力惊人！

    蒋随舟心知中计，却也只堪堪挡住一些，几道雷落于他身，受伤不轻。

    虽刚刚交手几招，也可知此符修的厉害！

    他不给自己喘息的机会，提剑近身！

    不料裴思衡左手的长剑并非摆设！

    长剑一挡，下一瞬晃了个剑花，反攻蒋随舟！

    “我去！左手剑！”

    姜珩托着下巴翘着二郎腿，津津有味地看着台上的战斗。

    裴思衡此人，是裴知聿的堂哥。

    而两人于修炼一途，可谓天差地别。

    裴知聿嘛，众所周知，灵萃崖小混子，修为嘛勤勤恳恳徘徊筑基，哦现在是徘徊金丹了，有进步！炼丹嘛也是一塌糊涂。

    而他堂哥裴思衡，那就是别人家的孩子了。符剑兼修，符术一道堪称天才，是青阳峰主的宝贝亲传。剑术一道堪称鬼才，使得左手剑并非因为他是左撇子，而是......

    “我靠他在干嘛！”

    “我不能承受！除了珩无仙子外，我不能再承受第二次这种场面了！”

    作为一个符修，裴思衡深知要克服“近身废”的弱点。

    当裴思衡发现小时候的姜珩偷偷练习左手画圆右手画方之后，顿时受到了启发！

    此刻的裴思衡，抓住了受伤且灵力不足的蒋随舟一个空隙，左手狂舞剑招的同时，右手御符，自背后奇袭蒋随舟！

    蒋随舟本就是强弩之末，一朝偷袭成功，顿时就被打下了赛场。

    “不错不错.....”

    归墟仙尊点头赞赏，裴思衡的眼神却依然幽怨。

    而不丹剑尊却敏锐地察觉到，裴思衡使用的符咒都是提前画好的，唯有使剑之时才会消耗灵力。

    再认真一看，才发现，修为......不怎么样？

    不丹剑尊眯了眯眼：“陆临泓，你去。”

    陆临泓大惊失色：“我？他可是打败了蒋师兄的......”

    不丹剑尊作势要抽他，陆临泓一激灵，顿时乖觉上场。

    两人开打！打着打着，发现......对方灵力耗尽了？

    陆临泓旋身一脚将裴思衡踹下了演武场，获得胜利之时还觉得不敢置信。

    “我！超越了！蒋师兄？？！！！！”

    蒋随舟：......

    “这孩子，是双灵根吧？”

    归墟仙尊叹气，被发现了吗......

    “正是，这孩子悟性很高，可惜灵根差了一点，修炼速度也比旁人慢了些。如今堪堪元婴中期，战斗力却是不俗，就是修为不够支撑久战......”

    简而言之，就是裴思衡是爆发型选手，续航很短，适合用来清理残血。

    盛无烬暗暗点头，他总算明白了为何裴思衡的双眼总是满含幽怨，原来是被他家师祖当作一次性炸弹使用啦~

    不丹剑尊则在暗暗观察不朽仙门方向。

    北斗剑宗已下第三人，虽然他对这个孩子没有抱有太高的期待就是了......

    而不朽仙门的第三人......

    归墟仙尊捋捋胡须，神情一派泰然，甚至藏在白眉之下的双眼隐隐流露兴奋的光芒。

    “听澜，下一战就由你去吧。”

    姜珩诧异回头：“啊？”

    沈师弟，你被威胁了就眨眨眼，大师姐救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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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金刀御龙将，东海定澜君

    不朽仙门一方。

    缓缓走出一个身姿挺拔，高大威武的男子。

    他外貌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身长九尺，着金色软甲，墨发高束，腰挎长刀，每一步都走得气势凛然。

    此人双眼如电，浓眉高鼻，神情微肃，平日里为人颇为正派强硬，生得却是俊美无双。

    姜珩曾锐评：“沈师弟一看就是个好人。”

    演武场上，男子站姿笔挺，朝着北斗剑宗方向拱手行礼：

    “不朽仙门金麟峰，沈听澜，请教北斗亲传高招。”

    而台下观众却有些茫然，沈听澜这个名字，确实是有些陌生的。

    既然名声不显，想必在亲传中排末流。

    不丹剑尊虽然看出来此人修为已至化神，但近百年神州天骄如云，在这一届宗门大比中，化神已经不稀奇了。

    姜珩悄悄凑到归墟老头的耳边感叹：“你是用什么说服沈师弟陪你胡闹的？”

    “天机不可泄露~”

    “亲祖孙也不可以？”

    “不可以~”

    “告诉我嘛师祖祖~~~~沈师弟若有什么把柄在你手里，你可一定要分享给你的亲亲小阿珩啊~~~~”

    归墟仙尊作高深莫测状，坚决不语。

    而此刻，陆临泓和沈听澜已经做好了准备。

    超越了蒋师兄的陆临泓此刻自信爆棚，拔剑备战，唇角扬着目空一切的笑容！

    沈听澜剑眉微凝，星眸一凛，抬手拔出腰间威武的长刀。

    抽刀之时，隐隐有龙吟之声。

    “比赛开始！”

    陆临泓自信跃起，一剑劈落，自觉身姿无比潇洒。

    “龙吟刀——游龙惊涛！”

    惊天一斩，恐怖的刀势破空而来，在陆临泓不敢置信的目光中，一刀将他砍下了演武场。

    “啊？？？”

    “一击秒杀？”

    沈听澜的神情没什么变化，对着台下呆若木鸡的陆临泓一礼：“承让。”

    归墟老头哈哈大笑：“不丹，可别看不起我们家听澜，派厉害的上吧。”

    不丹仙尊品出玄机，眼皮狂跳：“他是......”

    归墟老头给了他一个得意的小眼神，捋了捋胡须摇头晃脑：

    “听澜在修仙界中或许声名不显，不过在神州东方海域战场还算有些名望。

    他常年驻守在海域边疆，与海族交战，守卫大陆疆土，曾有金刀御龙将之名。

    东方海域人族守军称之为，东海定澜君。”

    一语惊醒吃瓜人，有东方来的宗门弟子闻言大叫。

    “我知道他！！！”

    “是东方海域先锋军中赫赫有名的沈听澜！”

    “是他！金刀御龙将，东海定澜君！！”

    “原来他是不朽仙门的亲传？？？”

    “我去......不朽仙门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此刻不丹剑尊也稳不住表情了，颇有些咬牙切齿地喊道：“无妨无妨无妨，徐则桉！”

    北斗剑宗一方，开阳剑仙身侧也站起一个仙姿卓绝的白衣剑修，他笑眯眯地朝不丹剑尊拱手一礼：“是。”

    而北斗剑宗中顿时炸锅，也开始叫喊“徐师兄必胜”了。

    归墟仙尊见状，心头一跳，眼神瞟向姜珩以示询问。

    小间谍姜珩意味深长地朝他点点头。

    归墟仙尊懂了，北斗剑宗这是也出小保底了！

    徐则桉此人，乃是开阳剑仙亲传，内定的开阳剑下一任剑主，修行之中一直蒙受开阳剑灵的指导，在亲传中也是顶顶厉害的人物。

    至于性格嘛......

    “啊啊啊啊是白衣剑仙徐则桉！”

    “果然和传闻中一样英俊潇洒！！！”

    “白衣剑仙！！！看看我！！！”

    徐则桉下场的一路上，都在和热情的小迷妹挥手打招呼，面上端的是一派风流俊秀。

    花孔雀实锤了。

    此人虽风流浮夸，但沈听澜握刀的双手不由一紧。

    劲敌！

    于台上站定，徐则桉风度翩翩地朝沈听澜拱手一礼，笑眯眯道：“定澜君，久仰大名。”

    沈听澜双目微眯，一派肃容，抬手抱刀也是一礼：“俺也一样。”

    徐则桉：......总觉得有点好笑是怎么回事？

    “噗——”

    是盛无烬那老贼笑了。

    姜珩在观众席尴尬地脚趾抠穿地心：怪我！都怪我！这全是我的错！

    沈师弟！是大师姐教坏了你！

    抛开姜珩独自崩溃的内心不谈，此刻赛台上可谓剑拔弩张，气氛焦灼。

    随着裁判的一声令下，双方即刻交锋！

    沈听澜不愧是纵横战场的金甲神将，修为稳固，招式纯熟，下手极其擅长寻找要害，招招凶狠，战斗意识极其敏锐！

    而徐则桉也绝非浪得虚名，身法飘逸，剑法卓绝，擅长捕捉空隙，没有机会也要创造机会，狡猾无比！

    两人刀罡狂舞，剑影纷飞，将演武台打得石料四溅，一时间难舍难分！

    “你猜，你家沈师弟和我家徐师侄，谁会赢？”

    “沈师弟。”

    “嗯？你未免太小看我家徐师侄了。”

    “不，是你们太小看我家沈师弟了。”

    姜珩笑眯眯的，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演武台：“你们到底懂不懂，他为什么叫金刀御龙将啊~”

    此刻战斗已进入白热化，两人激烈的灵能对冲之下，双方各自后退两步，胸口剧烈起伏。

    眼神凶狠地锁定对方，下一刻，如死斗的雄狮，再度相扑！

    “龙吟刀——龙魂噬天！”

    一声嘹亮的龙吟破空，一条金色的龙魂飞出刀身，瞬间冲入战场。

    “龙魂！”

    “这是活的？真龙魂啊！”

    旁观者早已合不上下巴，处于战斗中的徐则桉更加直观地感受到龙魂的压迫感！

    那龙魂威武霸气，并非一击即逝，而是如仙兽一般，自出现后就伴随在沈听澜身侧随之战斗。

    龙魂战斗力堪比第二个化神，此刻完全是二打一，徐则桉再怎么咬牙坚持，最终还是被一尾巴扫下了赛场！

    “胜者，不朽仙门，沈听澜！”

    “啊啊啊啊——”

    “金刀御龙将！！！！原来真是御龙将啊！！！”

    沈听澜深吸一口气平复呼吸，龙魂却没有回去，而是盘踞在他身侧，垂眸看着周围无数小蚂蚁。

    “岸上的人族，还是这般喧闹。”

    不丹剑尊自龙魂出现起，早已目瞪口呆：“这龙魂......”

    围观者早已大叫：“说......说话了！”

    沈听澜侧目看它，关心道：“金钺龙君，您老要不回去休息会儿？”

    那龙魂鼻子里哼了口气：“不需要！你不是还有一场要打？”

    说完，巨大的龙瞳扫视全场，威严喝道：“下一个是谁，尽快上场，打完本君还要睡觉。”

    不丹剑尊咬牙切齿地看着归墟仙尊：“死老头！给我一个解释！”

    归墟仙尊厚着脸皮摇头晃脑：“什么解释啊？显而易见嘛，我家听澜的龙吟刀上，附了一条真龙之魂，嗯，就这样。”

    不丹剑尊大怒！

    北斗剑宗只剩下最后一个名额，几乎不假思索的，不丹剑尊抬脚就将正在和姜珩闲聊的盛无烬踹下了观众席！

    “你！给老夫上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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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男人只会影响我出枪的速度

    盛无烬不防，一脚就被踹了出去。

    在空中迅速调整了姿势，帅气落地。

    幽怨的眼神下一秒就扫向了不丹剑尊方向，却得到了一个满含威胁的瞪视。

    而归墟仙尊却眉头紧蹙。

    不妙，不丹老不死显然已经狗急跳墙！

    盛无烬屈服于师尊的淫威，只好理了理袍角站定在沈听澜面前，抬眼去看台下的姜珩。

    姜珩一回眸，就对上盛无烬不怀好意的笑容。

    果然，只见盛无烬彬彬有礼地朝着沈听澜一拱手，说出了和徐则桉一模一样的话：“定澜君，久仰久仰。”

    姜珩一激灵，脚趾已经不由自主开始工作起来！

    幸好，沈听澜只是皱了皱眉，似乎是在疑惑，怎么一个两个都来久仰他？

    随后回礼道：“玉烬剑仙，久仰。”

    盛无烬颇为遗憾地笑了笑。

    姜珩大概猜到了，原来沈师弟方才，是因为不认得徐则桉，所以企图蒙混过关。

    龙魂发出长吟，战斗已打响！

    盛无烬不讲武德，开场就放大招。

    雷殛一飞冲天，只见他双手结印，眸中带电，朗声厉喝：“八荒疾雷！”

    此招他之前抽那两个陀螺时使用过，却完全不是同等的威力。

    头顶劫云展开，落下的紫色雷霆又岂止是雷霆？

    而是数万道利剑裹挟着紫色电光而落！

    “我靠！九霄神雷？这不是雷劫嘛！这玩意儿可不能劈我身上！”

    金钺龙君怪叫一声缩回金刀之中。

    “听澜，我在刀中助你！”

    沈听澜眸色肃沉，握紧金刀迎击，恢弘的金光荡碎无数不断劈碎落下的雷霆。

    却见盛无烬反手甩出一把符纸，符纸围着沈听澜转了一圈，瞬间放射无数金光。

    金光迷了沈听澜的眼睛，他被亮的失明了一瞬。

    手中金刀自行脱离他，飞出不知斩了什么。

    却又听龙君骂了声卑鄙，再睁眼时，已身处光牢之中，头顶雷霆吞吐，隐忍不发。

    点到为止。

    姜珩啧啧摇头：“在光牢符中混闪光符，还加了针对龙魂的引煞符。”

    一把符咒，八百个心眼子，不愧是你。

    其实盛无烬这一战打得并不轻松，八荒疾雷是他手下目前会用的最强一招，仗着沈听澜上一战消耗后，来不及恢复，速战速决。

    盛无烬挥挥手指，收了神通，缓缓笑道：“沈道友早已打累了，还是下去休息吧。”

    沈听澜不接话，朝着盛无烬拱了拱手。

    “胜者，北斗剑宗，盛无烬！”

    北斗剑宗及其余大小宗门修士也大声喝彩起来。

    “小师叔无敌！！！”

    “玉烬剑仙名不虚传！”

    归墟仙尊接收到不丹剑尊挑衅的眼神，牙齿磨得咯吱响，疯狂给姜珩使眼色。

    而姜珩哪里需要他使眼色？

    几乎是沈听澜下场的同时，姜珩就站了起来，在身后应援团的高呼中走向赛场。

    盛无烬盯着她，见她随手将银簪化作长枪，款款上场的身姿，唇角不由自主地勾了起来。

    走到演武场上站定，姜珩盯着盛无烬，略带挑衅地昂了昂下巴：

    “不朽仙门首席，姜珩。请教盛剑仙高招。”

    盛无烬也弯了弯眸子，收剑倒握在身后，看着姜珩：

    “北斗剑宗首席，盛无烬。还请姜首席不吝赐教。”

    姜珩甩头背过身去，正欲和他拉开距离备战，却听到身后的骚孔雀悄悄开屏了。

    只听他轻声笑语：“真舍得打我？”

    姜珩双眼微眯，提枪回身，猝不及防指向他的咽喉。

    长枪彻底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对方却不闪不避，甚至往前迎了迎，丝毫不惧，紧盯着她的眼神都不曾晃动半分。

    见此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令场下无数围观人群兴奋。

    这是万众瞩目的一战！

    盛名在外的两位天才，被拿来不断比较，甚至还传出过绯闻！

    如今就要看看，他们究竟谁更......啊？

    观众席上，阮流筝抚摸着指甲，漫不经心抬起眼皮看了看，又不甚感兴趣地垂下：

    “他们俩打，有什么好看的？”

    只见姜珩忽然轻笑，那一笑缓和了莫名剑拔弩张的气氛，如春风化雪，朝花初绽。

    她枪尖轻抬，就着指他咽喉的位置微挑起他的下巴，极具威胁的枪尖忽然变得暧昧。

    盛无烬唇角笑意加深，性感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被迫抬起下巴垂眸看她。

    半个头的身高差距没有令姜珩的气势落后半分，她居下临高地回望：

    “男人只会影响我出枪的速度。”

    盛无烬笑意加深，不置可否。

    “比赛即将开始，请双方做好准备......”

    “不朽仙门的！说你呢！把枪从人家下巴上拿开！”

    金刚门掌门抬了抬眼皮，又颇觉辣眼地垂眸：

    “比赛开始！”

    两人同时飞身往后一跃，默契地拉开相等的距离。

    兴奋！

    和盛无烬这一战，姜珩期待已久了。

    下一瞬，两人就如同昔日死敌一般冲向对方，兵戈狠狠撞击在一起，对上彼此锋锐的眼神，满眼都是争强好胜。

    仅仅是一个交锋，恐怖的气浪震荡，地面寸寸龟裂！

    枪尖画圆，瞬间缠住雷殛剑刃，猛地发力，崩劲断之！

    雷殛作为万年神器，岂会被她一枪崩断？

    盛无烬以腰为轴，剑弧如龙蛇，抽身反击，堪堪划过急速后退的姜珩侧腰。

    足尖一点，没有给姜珩拉开距离的机会，欺身贴近。

    一寸长一寸强，兵戈相交之战下，拉开距离他绝不是姜珩的对手！

    姜珩自然也清楚这一点，快速挽了一个枪花，迷惑其视线，下一秒直直挑击其胸。

    盛无烬被迫后撤，快速甩开十张符咒：“御！”

    果然，还不待他堪堪站定，一条凶悍的冰龙直冲而来。他十张御符恰好防住，不多不少。

    “啧。”

    姜珩深感不满，借机绘阵！

    “休想！”

    盛无烬自然知道她想做什么，双手结印，八荒疾雷已落！

    “小寒！”

    姜珩绘阵的动作一刻不停，小寒灵体出现在她头顶，小手一撑，可靠的护盾就顶在她上方。

    “绝对防御！”

    盛无烬感到奇怪，破碎冰龙的白雾散去，定睛一看，差点气笑了。

    姜珩双手同时描绘两个完全不同的阵法，手法娴熟没有一丝停顿！

    怪不得她不躲！

    他懂了，她不仅要打他，还要把他往死里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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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赌上尊严的一战！

    见此盛无烬也动了真格。

    眉间金光盛绽，剑骨威能全开，灵力如浩瀚之江奔流而出，瞳孔化为金色，其中竖立两把旋转的小剑。

    见盛无烬剑骨都用上了，姜珩愈发兴奋！

    “冰火两重天，双阵齐开！”

    “跳跳！”

    恐怖的双色阵图同时展开，覆盖了整个演武场，让人避无可避！

    娘的，阵修在演武场上简直是作弊！

    又不能跳下场，盛无烬虽在心中骂娘，但依然咬牙悬浮在阵法之中！

    “焚天鸦！”

    丫丫叫了一声，出来却看到跟自家亲亲主人火拼之人，居然是姜珩？

    一时间忘了反应，被跳跳一爪子拍中，直接飞出赛场老远。

    焚天鸦出局！

    “这个蠢货！”

    盛无烬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唤出烛龙。

    姜珩得意地晃了晃脑袋，不断操纵烈火和寒冰夹击盛无烬，同时与跳跳一左一右奇袭。

    而盛无烬的剑骨岂是等闲，一剑平平无奇的剑招荡开，威力却是恐怖至极。

    姜珩猝不及防，小寒主动为她防住攻击，跳跳却被一下扫落赛场，气得她和焚天鸦凑在一起哇哇大叫。

    抓住时机，盛无烬近身一张符就贴在了姜珩身上！

    姜珩吓了一跳，心想好小子你想炸死我？

    正待全力燃去那张符，却没听见预料中的爆破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盛无烬！哈哈哈哈哈哈你跟我玩阴的是吧！哈哈哈哈哈哈哈艹！！！！！！！！！”

    盛无烬哈哈大笑，无情攻击她：“这是哈哈符，新研究的，便宜你了。”

    “我杀了你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姜珩气得头发都要着火了，哪里还分得清眼前的是盛无烬还是应天冀？

    当即以平生最快的速度画出一个黑色的阵图！

    “鬼影千杀！我特么炼了你！”

    观众席澧兰真君看得心惊肉跳：“阿珩冷静啊！这可炼不得！”

    盛无烬快速后撤三步，对着姜珩骂道：“你别狗急跳墙！”

    姜珩当然知道炼不得，她就是唬唬他们。三个化神级的鬼影瞬间钻出，缠斗盛无烬！

    盛无烬以剑骨引九霄神雷，掐诀三雷齐落，瞬间轰散三个鬼影！

    鬼影仅仅散开一秒，就再度凝聚。

    而盛无烬抓住空隙再次贴近姜珩，再度与她近战！

    姜珩笑得不能自已，气得七窍生烟。

    非要跟她近战是吧，好好好！

    近战就近战！谁怕谁！

    姜珩反手收了长枪，两把漆黑的匕首同时出现在她双手中。

    她身影虚晃，行动瞬间如鬼魅般，快速绕行到他身后，就是一个背刺！

    盛无烬抬剑抵挡，与之双刃极速交锋。

    不丹剑尊看得聚精会神，不由得戳戳身侧的归墟仙尊：“你家小阿珩究竟都在学些什么？”

    归墟仙尊老眼有些闪烁地含糊其辞：“也没什么......就跟老夫学了阵法、自习枪术、跟曜日学了体术、跟溪山学了暗杀......”

    接着瞟了不丹剑尊一眼：“还有在你那学了炼器和剑术？”

    “......这个不算。”

    说到体术......

    “他俩......这是？”

    姜珩借机绘阵：“九锁困龙！”

    盛无烬反其道而行，一把扔了雷殛就将她扑倒，两人纠缠在一起难舍难分，九锁在身侧晃来晃去，也没办法单独把盛无烬揪起来。

    两人在不断的灵力火拼之后，终于将灵力消耗到了尽头。

    此刻姜珩早就一把扔了双匕，雷殛也默默躺在另一边。

    战斗最终进入了泼皮无赖阶段，姜珩一腿扫倒盛无烬，抬起拳头就朝着他脸......下的锁骨挥去！

    盛无烬哪知道她迟疑什么，趁着她迟疑的一秒，翻身反压，拳头快过脑子，狠狠一拳揍在她脸上！

    姜珩勃然大怒！跳起来就往他脸上揍了两拳！

    看着从元素对轰，打到枪术剑法，最后灵力耗尽，以肉搏的形式滚在一起，还没决出胜负的两人。

    观众席上的阮流筝早已直起腰身，紧紧盯着赛场目瞪口呆：

    “他们俩，怎么往死里打啊！”

    照尘摇头赞叹：“没人能拉住丢了脸要找场子的姜珩~”

    裁判：平手！平手！平手啊！

    围观群众：你们不要再打了！不要再打了啦！

    两人逐渐从嘻嘻，打到不嘻嘻，双方都打出了火气。

    一个想着“要不是我不便用烛龙和剑灵”，一个暗恨“要不是我不便用妖化”，两人相看生厌。

    此刻叫他们停手，是不可能的了。

    姜珩\盛无烬：“平手？不行！！！”

    所有人往后一靠，沉默着看两个耗尽灵力的人在那里你一拳我一拳的纯肉搏。

    估摸着灵力有所恢复，姜珩找到机会往盛无烬腰腹狠踹一脚，再度拉开距离，长枪重新握在手中。

    盛无烬猝不及防一脚，差点被她踹吐！见此也顾不得吐了，再度将雷殛招来。

    姜珩冰元素狂舞，眼看又要给他一枪。

    盛无烬快速调息，尝试用言语拖延时间：“打来打去不就那几招？我都熟了！”

    姜珩心头一哽，是她不想学新招吗？她的诛神枪就这么几招啊！

    娘的，要不把蓝翎从他背后召出来，给他来个胜之不武？！

    不行不行，他都没用仙兽，这样赢了也抬不起头来。

    等等，召蓝翎？召......召？

    化神修士给仙兽划异空间的能力？怎么弄的来着？

    姜珩的唇角缓缓勾了起来，枪花一挽直冲盛无烬而去！

    盛无烬早已做好准备，一跃而起，抬剑化作紫色电光，堪堪擦过她的枪尖，完美闪避袭来的一枪。

    姜珩笑容却突兀地扩大。

    要新招是吧？好啊，姐给你悟一个！

    “诛神枪——虚穹裂界！”姜珩当场取名。

    “什么玩意儿？”

    “你熟了是吧？我蘸点辣椒酱吃了！”

    一截枪尾突兀地出现在盛无烬身后，对着他后腰就那么狠狠一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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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神州双骄

    盛无烬猝不及防被击落赛场！

    下落之前回身看去，姜珩分明还在那个位置没有动，而自己站的位置，出现了一个狭窄的黑洞，那截枪尾就那么突兀的杵在空中！

    而姜珩银枪尾部，也连接着一个黑色空洞，枪尾明显短了一截！

    若她用的是枪尖，他不设防之下，已经被捅穿了！

    一枪击中盛无烬，姜珩自觉稳操胜券，得意地叉腰大笑，却不防迎面扑来一个粉色的东西。

    “娘亲——对不起——”

    团团从盛无烬怀中飞出，变成一只粉嫩巨猪，把沉浸在喜悦中的姜珩一把扑倒，也跌下了赛台。

    啪！同时落地～

    “啊啊啊——”

    被团团压在身下的姜珩发出破防的大叫。

    最后还是以平手告终。

    至此，两人力竭，被自家宗门的兄弟姐妹强行分开拖走。

    盛无烬抹掉唇角血迹，冷笑一声。

    姜珩更直白，一口带血的口水就啐在赛台上，很不服气的样子。

    裴知聿：大师姐你知道吗，有的时候你真的会让我们不朽仙门看起来很没素质。

    这场万众瞩目的战斗，被两人打得这样不体面，也是没谁了。

    但旁观战斗的观众们却非常兴奋！

    这一届宗门大比，一改往年作风，各宗天骄尽出，每一战都是龙虎之斗！

    可斗到最后，最耀眼的依然还是那两人！

    “珩无仙子无敌！”

    “姜珩十九岁化神！神州第一天才实至名归！！！！”

    “玉烬剑仙也好强啊！！！”

    “年轻一辈最强的两个人！简直是神州双骄！！！”

    两人都未出全力，此一战也不分胜负，却也彻底打出了神州双骄之名！

    然而神州双骄这一架，却打得感情破裂了。被治好回去的时候，两人各自兜了好大一个圈子，才回到观众席再次并肩坐下。

    轰轰烈烈的两宗对决结束了。

    启世天宗那方，应天冀已经汗流浃背了。

    展示了那么多厉害的弟子，难道真就为了那宗门排名，才拼的这样你死我活？

    他不信，绝不可能！

    他可以肯定，这是对方在震慑他！一定是！！！

    就在所有人都叹息，两宗最后还是没能决出胜负的时候。

    一个穿浅绿色裙衫，梳着精致发髻的姑娘，优雅地走上了演武台？

    不丹剑尊不敢置信地反复掰手指。

    而归墟仙尊已经叉着腰，一声响过一声地大笑着缓缓站起来。

    台上杏眼娃娃脸的小姑娘朝着金刚门掌门的方向，可可爱爱行了一礼：

    “不朽仙门灵萃崖，项月容。”

    所有人都被前面的战斗迷了心智，包括金刚门掌门，此刻也默默的掰了掰手指。

    同时狠狠一拍大腿！

    不朽仙门，还剩一个人没登场啊！

    姜珩目瞪口呆地看着叉腰狂笑的老头，忍不住摇头赞叹：“妙啊......”

    他们家确实拿不出第五个能和北斗那几人对战之人了，无论派出谁，放在前面都是纯粹的牺牲品。

    而等姜珩和盛无烬拼的你死我活后，再派一个小菜鸡进场收割！

    高！实在是高！

    甚至这个时候偏偏还派项师妹上场，可以说，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了。

    “不朽仙门对战北斗剑宗，胜者，不朽仙门！”

    “啊——”

    北斗剑宗中人瞬间抱头尖叫起来。

    盛无烬气得想捶死所有人。

    被不朽的老头子摆了一道！！！！

    而以不朽仙门为首的观众席已经狂欢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不朽仙门胜了！！！”

    ❄

    一对一五人车轮战结束，以不朽仙门的胜利告终。

    休整一日，接下来就是宗门大比的第二个环节，七人团队战。

    团队战的战斗方式不同，为体现团队战的综合性，宗门之间两两对战，每个宗门都会与其余宗门进行一场战斗，无需重复对战。

    以胜负计分，最后以积分排名。

    也就是说，除了三宗非武斗派，算上启世天宗，共有八宗参与，每宗都会进行7场战斗。

    这也就意味着，每一个宗，都要与启世天宗打一架。

    所有宗门的气氛都凝重起来，这一战才是生死存亡之战，也是他们带来宗门中最强弟子的意义。

    观众席上所有人起身，跟随自家掌门离开演武场。

    仅仅休整一日，大家都选选择在盘龙山演武场外的密林里安营扎寨。

    北斗剑宗一片愁云惨淡，不朽仙门一方篝火晚会。

    篝火晚会上，仙门中无数眼神，不由自主瞟向某个方向。

    “歪，你来我们这里干嘛？”

    姜珩看着身侧舔着脸凑过来蹭烤肉的盛无烬，余怒未消。

    盛无烬赛场上一个样，下场了又是另一个样，此刻笑眯眯地凑在姜珩手边，撸着怀里的粉猪。

    “来给团团讨口饭吃。”

    姜珩瞥到盛无烬怀中，双眼乌溜溜的小猪仔团团，冷硬的表情略略有些绷不住。

    目不斜视地伸手掏过团团抱进自己怀里，朝盛无烬无情挥手：“团团留在这儿，你回你的战败者阵营吧。”

    他却是不肯走，好看的凤眸盯着她的侧脸，少了平日里的冷傲，使得微微上挑的眼尾更显风流多情，澄澈的眸底却只倒映着一人的身影。

    他笑她：“赢了还这么生气？”

    提起这事儿姜珩就要再度破防，她唰一下扭过头来：“想让我消气？”

    盛无烬笑着看她，璀璨的双眸中星芒闪烁，更胜此刻的满天星辰。

    他朝姜珩展开双臂点点头，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可惜媚眼抛给了瞎子，姜珩一把揪起他的衣领，凑在他面前磨牙：“那好，把你的哈哈符交出来，我要给你贴十张！”

    原来是自觉丢了脸，还没下来台呢。

    盛无烬眨眼耸肩：“没有了，就一张。”专门为她准备的。

    “我、不、信！！！”

    姜珩一个饿虎扑食，就将他摁倒，抬手又要揍他。

    盛无烬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要不换个要求？”

    姜珩刚想说没门儿，隔着衣服却感受到手掌之下，温暖而层峦起伏的肌理线条。

    “要不看看腹肌？”

    “......我不。”

    姜珩就着手放的位置捏了捏，挤眉弄眼的看他：“怎么就不行了？”

    “你就这样过过瘾得了。”

    “一点诚意也没有！我不能消气！”

    “那我走了，团团还我。”

    “盛无烬你怎么这么玩不起啊？我鄙视你！”

    “告辞！”

    ❄

    短暂一日的休整之后，是团队战的第一日。

    经过复杂的抽签和轮排，第一组开场的是启世天宗！

    姜珩悄悄摸摸凑到盛无烬耳边问：“源慧法师真的没有存私心？”

    盛无烬展眉轻笑，也凑到她耳边回答：“按理说应当不会。”

    姜珩啧啧摇头：“我信，但你猜启世天宗的人信不信？”

    “我不信——”

    “他们绝对是故意针对我们！”

    启世天宗中两个长老当即跳脚怒骂！

    应天冀自然也是这么想，却只能皱了皱眉头：“无妨，早晚都要一战。”

    天宗众人顿感宗主果真是心中有成算，运筹于帷幄之间。

    “宗主，既然吾神已经下达神旨，不如咱们第一个就选北斗剑宗！”

    应天冀心头一跳，旁观过不朽和北斗一战后，他心中对自家弟子的预期又下降了一些些。

    并非全无把握，却也是风险极高。

    不如让他们先与其他宗对战，积攒一些信心和对敌经验，再战那两宗！

    “本宗主已有成算，第一战，先打玄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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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鬼画符，涉弈

    “掌门！”

    “他们这是看不起咱们！！！”

    玄箓门阵营中，几个小道士跳起来怒骂。

    启世天宗第一战挑的是玄箓门，很明显，这是要先挑软柿子捏了。

    玄箓门的掌门是一个梳着道士发髻，长须长眉，干瘦的中年男子。

    他将目光移到身侧正在打瞌睡的青年道士身上，皱着眉头似乎还想说什么：“阿弈......”

    那青年道士却慢悠悠地站了起来，直接朝他拱了拱手。

    随之站起的，还有其余六个道士模样的弟子。

    “哎，孩子们，保护好自己。”

    “是，掌门。”

    演武台上。

    随着以涉弈为首的玄箓门七人上场，台下隐隐有窃窃私语。

    旁观者看向涉弈的眼神，似有忌惮，或者说是畏惧，极少数还隐含厌恶。

    而启世天宗之人并未察觉，见玄箓门的上场没有引来大批惊呼，便知对方没有厉害人物。

    站在中间位置的青年男子十分傲慢，他仿佛看垃圾一般扫视面前玄箓门七人，嗤笑道：

    “一个化神，两个元婴巅峰，还有四个元婴初期？一群没用的符修，怎么不和那三门一样，躲起来别参战了呗？”

    身后六人也跟着笑起来，还有人杀意凛然：“娘的，咱们也杀几个十宗之人，让他们知道我们天宗的厉害！”

    此言一出，旁观的正道修士当即愤慨：“你们也不过是两个化神，就如此嚣张？”

    对待启世天宗，十宗同仇敌忾，若不能在此次大比将之稳压一头，就是启世天宗踩着他们的名声名扬神州！

    而场上的七个玄箓门，却充耳不闻，那个名叫涉弈的青年道士掏出一柄剑，默默朝金刚门掌门源慧法师点了点头。

    “比赛开始！”

    启世天宗七人瞬间召出千奇百怪的各色灵体，下一瞬就扑向玄箓门七人。

    玄箓门七人扔出一把符纸，齐齐结印：“御！”

    金色光罩瞬间结成牢不可破的光盾，光盾之上还隐隐有符文流动。

    姜珩却有些忧心地皱眉：“虽说启世天宗全员垃圾，但好歹也属于纯粹的武斗派，玄箓门一群符修对付他们着实勉强了。”

    盛无烬却与她有不同的看法：“未必，你看。”

    只见下一瞬，无数符咒自他们身上飞出，齐齐牵引着围绕启世天宗七人。

    那七人不确定这是什么符，总之烧了就是！

    其中掌握火元素的三个齐齐以烈焰焚之！

    而烈焰似乎助长了符纸的气势！无数符纸掺杂着火焰，如一条火蛇卷住七人。

    “千符镇魔！”

    符纸瞬间飞散开来，吸取了火焰的力量后，形成了一个烈焰囚笼，将他们全都困于其中！

    被困其中的启世天宗七人顾不得震惊，当即使出浑身解数，企图打碎囚笼。

    趁其反抗，几张符纸钻入囚笼之中：“爆！”

    “防住！”

    有金灵根和土灵根者瞬间在所有人周身凝结防御，堪堪防住爆破符。

    而那玄箓门七人却再度甩出符纸，在他们头顶结成八卦阵。

    “太阴双极，风火相生！”

    “轰——”

    风以龙卷的形式自地面突生，而火舌连同其上，将对方卷入其中。

    烈焰在风牢中，将其炙烤得皮开肉绽。

    启世天宗之人空有一身本领不得施展，急得哇哇大叫。

    姜珩恍然大悟：“人家这是有组合技啊！”

    盛无烬嗤笑台上不自量力之人：“宗门大比的团队战是重头戏，每一宗都有自己互相配合的打法。启世天宗的蠢货凑着人头就来送死，连这都不曾打听清楚。”

    姜珩：......等等，等等等等。

    “你的意思是，每个宗，都有组合技？”

    盛无烬好像品到了什么，看向姜珩的目光逐渐漫起戏谑，唇角的弧度渐渐加大：

    “说起来，你们今年团队战的人员搭配，好像是第一次见。你们该不会，没有练过配合打法吧......”

    姜珩已经汗流浃背了，但是神情绝没有露怯！

    她色厉内荏地大叫一声：“怎么可能！我们当然有超级厉害的组合技！你就等着瞧吧！”

    盛无烬挑了挑眉，伸出一根手指戳着她额头，将因为过于激动而忍不住站起来的姜珩摁回座位上。

    “嗯，拭目以待。”

    视线重新回到演武场。

    此刻启世天宗的两名化神已使出绝招，合力强行破开了火焰风牢。

    还不待他出手，却见对面玄箓门众人再度摆出架势，符纸将他们自己团团包围：“御！”

    这一次的符纸，比他们第一次做防御时，还多了三倍有余，几乎要将他们的身影完全掩藏。

    启世天宗的领头化神见此怒骂：

    “我还没出手呢！你们御什么御？！”

    却见有一个双眼阴沉沉的俊美青年，缓缓走出了厚厚的防御符阵，身影独自显露在他们面前。

    “他们要防的，可不是你们。”

    那启世天宗的领头化神诧异地笑了一声：“来送死？成全你！”

    缠在他身上的虚影瞬间放大，在背后分化出九个巨大的蛇头，张开的大嘴中凝聚恐怖的能量。

    涉弈不喜不怒，长眉微拧。

    只见他横剑在双眼之前，剑身如镜，倒映着隐隐散发黑气的双眸。

    双指在剑身上一抹，鲜血瞬间缓缓淌下。

    他反手甩出七张符纸，与此同时将血划过符纸，留下一道血痕。

    “吾以吾血，饲鬼神！”

    凄厉的鬼哭之声冲破众人的耳膜，七个狰狞的鬼影缓缓自地底浮起。

    而那启世天宗的化神身后，九道恐怖的能量已经激射而来。

    涉弈不闪不躲，七个鬼影抬手凝出黑气，稳稳挡下可怕的一击。

    “什么？”

    下一瞬，那七个鬼影分别站在一张符纸前，竟抬起奇长的手指，在符纸上画了起来。

    归墟仙尊双眼凝视台上，见此眸色沉了下来，垂眸叹了一口气，似有些惋惜：

    “原来是他......”

    姜珩也对面前一幕颇感诧异：“师祖，你知道他？”

    归墟仙尊叹完气，目光再度看向台上那苍白瘦削的青年：“鬼画符，涉弈。这是个可怜的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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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你放过自己

    姜珩的目光跟着归墟仙尊而去，压下心中的疑惑，继续观战。

    那七个鬼影画符速度极快，绘成之后，涉弈再度挥手，将鲜血又一次抹在七张飘着黑气的符纸上。

    只见台上的涉弈抬起苍白如玉的两指，单手捻诀，薄唇轻启：

    “噬魂符，去！”

    那七张黑符飞离他身侧之时，瞬间化作七道黑烟。

    启世天宗七人当然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即防的防，烧的烧，砍的砍。

    可惜黑气无孔不入，难以防住，瞬间钻入他们七窍之中。

    “啊啊啊啊啊——”

    顿时感觉到有一股冰冷刺骨的力量，直直涌入他们的脑海！

    七人当即面目狰狞地死死卡住自己的脖子，双目圆突。

    无数血丝快速爬上他们的眼球，双目睁开到极致之时，有两行血泪缓缓淌下。

    此刻七人面目极其可怖，而流血的又何止双眼？

    下一瞬，他们的七窍齐齐冒出鲜血，而他们也不知是窒息而死，还是将自己活活掐死。

    双手就那么死死握着脖子，挣扎着滚在了地上。

    鬼影杀了人，却还不肯消失。幽幽一晃，晃到七人身边，开始吸食他们的血肉，直到将他们吸成干尸，才不甚满足地缓缓沉入地底。

    此招，非死敌，不能用。

    鬼影出现必须吃人，不吃敌人，就要吃他了。

    周围不断响起抽气声。

    而自七张鬼画符飞出之后，涉弈本就不太有精神的面容，瞬间又憔悴了几分。

    此刻他以剑撑地，缓缓喘息。些许乌黑的发丝垂落，将他瘦削的面庞衬得愈发苍白，颇具病态的美感。

    姜珩却无心欣赏，她敏锐地感觉到那一瞬间，他生机的流逝。

    她不敢置信地看向归墟仙尊寻求肯定：“他......”

    归墟仙尊垂眸点点头：“他的灵根很特殊，或者几乎不可以称之为灵根。若硬要说，那就是阴灵根，或者叫鬼灵根。

    他以人族的身份降世，却只能被迫修鬼道。”

    姜珩皱眉，她想问的可不止是这个：“师祖，你难道没有发现，他方才流逝了许多生机？”

    人身，修鬼道，其结果可想而知。

    归墟仙尊当然知道，他难得没有去看姜珩，而是将目光留在台上那被几个师兄弟搀扶着下场的涉弈身上：

    “那个孩子，他没有几年可活了。”

    姜珩的双眼缓缓瞪大，再度看向那方，那个瘦削的背影已回到玄箓门，掌门颇为怜惜地轻拍他后背。

    归墟仙尊还在叹息：“他不应投生成人的，他生来就应当是鬼修，应该降生在鬼修的腹中才对。

    可老天仿佛给他开了个玩笑，他的肉身判定为人，灵魂却判定为鬼修。

    你知道的，鬼修是没有来世的。

    这短暂的一生，就是他唯一的一生了。”

    这是第一次，战胜了启世天宗，姜珩却高兴不起来。

    天妒......英才......

    她低垂着头，双拳缓缓握紧，面露挣扎：“我能不能......”

    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握住了她紧握的双手，另一只则抚上她略有些紧绷的后背。

    姜珩听见身旁的盛无烬叹息：“不必多想，你救不了他。”

    心头忽然一凛，这种诡异的怜悯一闪即逝，刚刚似乎有什么一瞬间影响了她的心神。这种感觉上一次出现，是在六境城看到那一片妖兽幼崽的尸体之时，险些就坏了她的道心。

    当时她以为是出于主观的对幼小生命的怜悯，也并为深思。但这一次，对于素未谋面的涉弈再次产生了这种莫名的情绪。

    盛无烬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此刻兀自无比认真地盯着她的双眼：

    “就像你无法阻止凡人生老病死一样，他的身体实际上没有任何问题，不在你的治愈范畴。

    阿珩，你只是有治愈之能，却不是救世之神。你没有责任和义务，去救你遇到的所有人。

    若顺手可救固然好，若救不了也无需自责。修仙界万物有灵，自有因果。

    在能力所及之时遇上能救之人，那是他命不该绝。

    而在能力不及之时遇上无能为力之事，便是他命该如此。

    治愈之术过于强大，反倒成了你的负担。

    每个人遇到生离死别都会想到你，所有人都可以要求你去救每一个将死之人，以后还会要求你去复活每一个已死之人。

    你救了是举手之劳，你不救是冷血无情。

    可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他们可以以道德胁迫你，但至少你不应该强迫你自己。

    这强大的治愈之术是恩赐，不是诅咒，你放过自己。”

    这一番话，在六境城她道心摇摇欲坠之时，他就想同她说了。

    这一份悲天悯人的善良不知从何而来，在她身上偶尔出现，扰乱她的心境。若堪不破，她早晚要生心魔。

    姜珩深吸一口气，暂时放下思绪，缓缓松开了紧握的双拳。

    盛无烬再次拍拍她的背，没再多言。

    ❄

    “阿弈，如何了？”

    玄箓门掌门心疼地抚着涉弈的背，关切地看着他。

    涉弈咽下几粒丹药，朝着掌门扯出一个苍白的微笑，缓缓摇了摇头。

    那六个青年道士垂着头蹲在他身边：“师兄，都是我们没用，才叫你......”

    涉弈只是轻轻抬了抬手，温柔的目光一一扫过他们的面容，似是要将其刻入脑海。

    “无妨，我生来，就是要死的。”

    “师兄......”

    涉弈叹了口气，缓缓躺下合眼：“行了，我尚且还能再活几年呢，让我睡会儿。”

    掌门看着他渐渐平稳的呼吸，朝他们挥了挥手。

    ❄

    应天冀狠狠一拍扶手，心中怒火冲天，却不能多言。

    他不多言，就有人替他言了。

    “没想到玄箓门还藏着这么一个杀手锏！”

    “藏得可真深啊！”

    “鬼画符涉弈，老夫听过他的名号。他这一招是会消耗生机的，以命为代价，才能抵抗我们启世天宗的天骄。看来十宗也不过如此！”

    应天冀默默将这句话听了进去，眯了眯眼。

    这一场虽然只有两个是他的亲传，其余五个只是内门，但他依然肉疼无比。

    宗门大比至此，他已损失了十名弟子！

    ❄

    “阿珩\小阿珩，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呀~”

    姜珩听到特别的女声，缓缓抬头，看见面前站着一位衣着奇特的绝色女子。

    此女身着黑色斜肩劲装，只包裹了右侧大半身体和一条右臂。

    右腕紧束，细腰长腿，腰两侧佩双刀。

    而左边手臂却披着桃红色轻纱，朦胧中隐隐可见冰肌玉骨，指尖点着豆蔻，五指纤纤，腕上还戴着一串宝玉彩链。

    冰冷而妩媚，冷艳又柔婉。

    极度割裂的衣着和气质在她身上交杂，她先是冲着姜珩冷冰冰地点了点头，复又笑得春花灿烂。

    姜珩却习以为常地朝她笑道：“云师妹，你们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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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我姜珩从小狂到大

    源慧法师公布抽签结果。

    下一轮上场的，是不朽仙门！

    而他们选择的对手......

    “哦嚯？”

    姜珩缓缓站起身，颇为痞气地笑了笑，几乎毫不犹豫地，就朝着启世天宗那个方向昂了昂下巴：

    “咱们还是和老朋友玩儿哈~”

    既然每个宗都悄悄练了组合技，那么选择启世天宗，又何尝不是挑软柿子捏呢？

    再次被选中挑战，启世天宗本来应当是治疗伤势，休整半日，再应战下一场的。

    不过由于启世天宗上一场团队战人都死光了，所以就免去了这个步骤，只需再派人上阵即可。

    应天冀咬牙切齿地怒瞪姜珩，实在不明白姜珩对他们哪来那么强烈的敌意？

    却见那死丫头慢悠悠地绕着发尾，朝他笑道：

    “天宗宗主，弟子带够了没？不够派人回宗门再去领一些来呀，别到了后头无人出战了哦～”

    应天冀冷笑：“我启世天宗，别的没有，天骄无数！”

    姜珩却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美眸忽然眯起，面容变得危险起来，说出的话却依然是笑盈盈的：

    “毕竟老夫也不是什么魔鬼~

    不如这样，你将你们宗中一位名叫张至真的长老送给我，让我在此了却将他碎尸万段的心愿。这一场就给你们留几个活口，如何呀？”

    应天冀手下投效者众多，哪里还记得区区一个小门小派的长老？

    然而听者无心，说者有意。

    姜珩说这句话之时，看的是应天冀的方向，注意的却是他身后的启世天宗中人。

    原本并没抱有期待，却意外发现有个戴兜帽的人抖了抖，悄悄抬头。

    下一瞬，她对上了一双躲躲闪闪的老眼！

    猝不及防和姜珩对视，张至真心头突突猛跳。

    他已经知道了面前这个如活阎王一般的珩无仙子是谁了，三年前，他的弟子柳长青，在负责为他收集女童的青岩村中曾遭遇了一个冰灵根的少女。

    此后无论他们怎么按照特征进行搜寻，都没有找到那个少女。

    当他们终有一日确认，那少女就是珩无仙子之时，就知道修仙界要变天了！

    果然，很快十宗就以红炉村名单为凭，对他们赶尽杀绝！

    他们灰溜溜躲进启世天宗，此后三年避世不出。

    他都已经将那个少女抛掷脑后了，没想到这个活阎王还心心念念要他的命？！

    张至真告诉自己要冷静，她从没见过自己，方才只是一个意外对视而已，没有确认他的身份，她无法动手。

    应天冀哪里知道身后老头心思的百转千回，他只知道姜珩此言无疑是挑衅！

    顿时勃然大怒：“竖子骄狂！！！”

    姜珩重新将目光落到他的脸上，笑出一颗小小的虎牙：

    “老匹夫，我姜珩从小狂到大。”

    应天冀面容扭曲，怒极攻心：“既如此，多说无益，上场吧！”

    自他身后，走出了七个化神！

    启世天宗，竟然派出了整整七个化神！

    今年这场宗门大比，真是天骄辈出，化神多如牛毛啊！

    随着启世天宗超强阵容的登场，人群惊呼不断，纷纷暗暗猜测他们拥有这么多天骄弟子，是否与他们“重塑天赋”的旗号有关。

    其中有多少人蠢蠢欲动，就不得而知了。

    应天冀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当即得意地看着不朽仙门一方。

    而不朽仙门一方，以姜珩为首，人群中也缓缓走出一个个身影。

    直到双方在演武场上站定。

    一、二、三、四、五、六？

    “哈哈哈哈哈哈！你们不朽仙门无人了？”

    “连七个人都凑不满？若实在没有化神，就像后面那个小丫头一样，拉个元婴的来凑凑数总可以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

    启世天宗场上七人笑着笑着，发现除了他们，好像没人在笑了。

    对面六人看着他们，唇角皆扬起似笑似嘲的弧度。

    圆脸青衣的俏丽女子歪头笑看对方：“不朽仙门灵萃崖，项月容。”

    高大威武的俊美男子拔出金色长刀：“不朽仙门金麟峰，沈听澜。”

    和颜悦色的温雅男子随手晃了晃长剑：“不朽仙门碧云峰，季晏川。”

    有修长白皙的双指夹着一张符纸，皱眉冷视：“不朽仙门青阳峰，裴思衡。”

    冷艳的黑衣女子抽出双刀，歪头露出妩媚的笑容：“不朽仙门绛夜峰，云观雪\云观霜。”

    姜珩站在最前列，笑盈盈地拔下银簪，随手舞了个绚丽的枪花，倒提在身后：

    “不朽仙门紫玉峰，姜珩。”

    “咱们七人，不多不少。再多来一个，就得说我不朽仙门欺负你们了。”

    北斗剑宗阵营里，裴知聿咬着拳头泪流满面：呜呜呜......不朽仙门灵萃崖......裴知聿......

    “小知，你哭什么？”

    “没事，师姐，呜呜呜呜......”

    而不朽仙门名号一报上来，下方再度炸了锅！

    不朽仙门的人气实在是高，每一个人现在都是大名鼎鼎。

    今年不朽仙门人才辈出，酸得其余几宗咬碎了牙。

    双方没再废话，当即开战！

    而开战的第一瞬，不朽仙门一方就损失了一人。

    是的，项师妹！

    说好了是来凑数的，就是来凑数的。

    一开战，项月容率先跳下了赛场！让启世天宗那些看准她修为最低，正欲先拿下她之人，生生扑了个空。

    项月容理着精致的发髻，拍了拍漂亮的裙角，转身往回走。

    作为全场最优雅的女人，经历两场恶战，荣誉加身，也只是裙角微脏。

    抬眼扫视观众席，恰好与咬着拳头泪流满面的裴知聿对上了眼神。

    项月容诧异地加快脚步回到道微真君身边，小声且惊恐地叫道：

    “不好啦师尊！大师姐把裴知聿那个笨蛋落在北斗剑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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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欺霜赛雪，云氏女

    被项月容大惊小怪的叫喊吓了一跳。

    道微真君听完她所言，才无语地开口道：“小知他既然于炼器一途颇有天分，我们仙门又有不得改换门庭规矩，那不如顺势而为，让他继续留在北斗剑宗好了。”

    项月容听了师尊大胆的想法也是一惊，眼珠子骨碌碌转了好几圈才迟疑地说道：

    “咱们这样不好吧......北斗与咱们素来不合，若是他被揭穿身份，岂不是会死得很惨？”

    道微真君被她孩子气的话逗笑了，戳了戳她的脑门：“还说小知，你也是个笨蛋。阿珩都被赶回来了，小知的身份焉能瞒得住？”

    项月容吸了一口气：“师尊的意思是......”

    “此事，算是咱们两宗之间，默认之事了。”

    项月容：......原来如此，这下子裴知聿真成交换生了。

    思及此突然一拍大腿！

    咦？那不公平啊！

    咱们送了裴知聿去，北斗也得送个人来才对！

    北斗剑宗那头。

    盛无烬瞄了眼台上配合默契，合力御敌的六人，幽幽地叹了口气。

    不丹剑尊凑在归墟仙尊耳边悄悄开口：“那云家姐妹，就是当时你从......捡回来的孩子？被炼成一体双魂的？”

    归墟仙尊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正是。”

    不丹剑尊忍不住酸溜溜道：“便宜你了，没想到真被那群邪教徒弄成了。就是可怜了她们，此生都要共用一个身躯。”

    说到此，归墟饶是老脸皮厚，也忍不住叹息：

    “当年那些人丧心病狂，将一对单灵根的双胞胎，炼成一个双灵根的孩子。两人各自修炼自己的灵根，集单灵根的天赋和修炼速度，和双灵根可练两种元素的好处于一体。战斗起来变化莫测，造成了这样一个以一敌二的绝世天才。”

    只见赛场之上，云家姐妹率先如鬼魅一般窜入敌人后方。

    双刀出鞘，身手快出残影，只一个照面，对方站位在最后的三人全都在她手下见了血！

    而团队战中的姜珩，却一改往日提枪冲锋的作风，躲在五人身后。

    “青藤有灵，蔓舞穹苍。翠影千重，缠敌缚凶。”

    冷着脸率先冲入敌营的云氏姐妹，此刻忽然婉转一笑，当空旋身腰肢一扭，左手之中开出一朵绚烂的昙花。

    “小心了~”

    花瓣开之即败，雪白的花影落在地上，碧绿的阵图瞬间浮起。

    姜珩勾唇一笑：“千蔓翠影阵，启！”

    三十六株灵藤迎风而长，瞬间围绕成圆形，将阵内空间填满。

    灵藤上开出诡异的昙花，释放出令人目眩神迷的香气。

    这千蔓翠影阵她当然能直接展开，但若是能借用观雪师妹的神级木灵根——幻夜幽昙之力，那威力......啧啧啧~

    先前那持花男子手中的琼花与之相比，简直是班门弄斧。

    阵师最厉害的，从来就是在团体战斗中！

    “不好！别闻这香气！”

    启世天宗之人发现端倪，再想掩住口鼻已来不及了。

    一时间目眩神迷，强行稳住神智，又顿觉心底升起一股无名火，对面前“敌人”下手就更加狠辣了！

    “这群蠢货在干什么！”

    应天冀狠狠一拍扶手，看着场上莫名开始自相残杀的七个弟子，怒不可遏地大骂。

    “呵呵~”

    妩媚动人的笑声传来。

    云观雪扭着纤细的腰肢缓缓走向姜珩，左手中再度开出一朵昙花，而此刻它极为享受地在云观雪涂着豆蔻的掌心舒展花瓣。

    木灵根的灵力为主要力量，此刻云观雪完全占据身体的主导权。

    “沈师弟！看什么呢！上啊你！”

    姜珩恨铁不成钢地怒斥，那疑似被美色迷了双眼的假正经人，沈听澜。

    而沈听澜恍若梦醒，连忙旋身出刀！

    疑似气急败坏的一斩，可谓是惊天动地，将那群被幽昙香气迷惑心智的启世天宗七人重创，硬生生打醒了。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启世天宗七人也顿觉毛骨悚然。

    一只水元素的蝴蝶忽然从一人身上飞出，绕过所有人飞了一圈，上一秒还伤痕累累的七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恢复。

    姜珩双眼一眯，找到了！

    下一瞬，数百根藤条暴起，同时穿过那人的身体，瞬间将之捣碎成一滩烂泥！

    剩余六人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一切就发生在眨眼间，他们的医师从暴露到死去，相差不过三秒！

    而不朽仙门六人可不会给他们反应的机会！

    季晏川的剑已经劈开了对手匆忙结起的防御，而下一瞬裴思衡的十张爆裂符飞入缺口！

    “轰——”

    恐怖的爆破甚至将赛台轰了一个大洞！

    然而启世天宗那群人却是不简单，个个身上都有两种元素，变幻莫测！

    姜珩敏锐地感觉到又有水元素的力量波动，可惜视线受阻暂时抓不到是谁。

    呵，管你是谁！

    双手同时绘阵，红蓝阵法图轰然放大，冰火两重天已在对手脚下展开！

    裴思衡甩出三张御符贴在云氏姐妹、沈听澜、季晏川背上，三个身影默契地一对视，结为三角杀阵冲入敌营。

    千蔓翠影阵隐去，云观霜手持双刀，速度极快！

    凌厉的杀人刀法势不可挡，冲杀在启世天宗六人之中游刃有余。

    姜珩敏锐地观察着整个战局，却见有一人影双足踏云，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突破三人的杀阵，眨眼就到了姜珩面前！

    “先杀了你这阵师！”

    姜珩手指微动，面对刺到眼前的匕首，眼睛都没眨一下。

    “九锁困龙！”

    九条锁链很细，但速度极快，迅速困住面前的男子，令他的匕首距离她眉心只有一步之遥。

    “引雷符，九霄神雷！”

    裴思衡如玉的俊颜自姜珩身后错开，双手掐诀，一张轻飘飘的引雷符就落到了那偷袭者的额前。

    下一秒，轰隆一声巨响，恐怖至极的紫色神雷瞬间轰杀而下，将那男子顷刻间轰杀成黑炭。

    他的剑随后而至，将丹田连同身体，一剑两段！

    “什么雷？”

    姜珩却不敢置信地挖了挖耳朵，看着裴思衡略有些泛红的俊脸。

    裴思衡支支吾吾道：“我就是想试试......所以找玉烬剑仙借的......盛剑仙还挺大方的......”

    姜珩：......这小子，就那么想有参与感吗？

    趁有人因雷声分神，云观霜抓住机会双刀一绞，一条手臂瞬间带着血沫飞起。

    腰肢回转，云观雪又轻轻一笑，昙花盛绽，魔魅的香气再度席卷开来。

    “贱人！休想再用这招！”

    一柄长剑从侧面袭来，却被一柄强横的金刀直接斩断！

    沈听澜下意识开口：“没事吧？”

    却对上一双冷艳的眸子，顿时心头一跳，闭上了嘴巴。

    “灵锁阵！”

    无数条锁链飞速冲出阵图，将启世天宗还在苟延残喘的五人瞬间困住。

    “后撤！”

    云氏姐妹四人会意，毫不停留地翻身飞跃后撤，回到姜珩身边。

    姜珩抽空，意味不明地看了眼挡在她身前的沈听澜，才变换手中的法印：

    “鬼影千杀阵，炼魂！”

    凄惨无比的嘶吼声从阵中传出，漆黑的烈焰灼烧着阵中被困的五人。

    姜珩啧啧赞叹，五人的力量果真非同凡响，单是这惨叫声，就远胜她上次炼的三个化神。

    眼看败局已定，应天冀终于绷不住唰地站起：

    “不可能！这七人是我们启世天宗中的佼佼者！天骄中的天骄！”

    姜珩重重一压，五人惨叫更甚：

    “老匹夫，别笑死人了。神州最顶尖的天才，今日都在这盘龙山。

    你们启世天宗的臭鱼烂虾，又算哪根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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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了却心愿

    那五人在炼狱中喊得撕心裂肺，躯体隐隐有融化之势，眼看就要被炼成阵鬼，应天冀又一次坐不住想冲上台：

    “混账！！她先是生剖，现又是当众以活人炼阵鬼，这就是你们仙门正道！！！”

    应天冀已经气得分不清谁是邪教了，而被痛骂的仙门正道们此刻也有一肚子委屈想哭诉。

    姜珩个人行为，请勿上升到仙门正道啊......

    但仍有老脸皮厚之人咳了咳嗓子，捋了捋胡须说句公道话：

    “赛场之上，刀剑无眼嘛~况且应宗主的弟子或许还有别的后手呢？毕竟他们还不肯认输？”

    姜珩掐了自己一把，不让自己笑出声。

    认输？他们倒是想说呢。

    炼魂炼魂，何为炼魂呢？可以说先炼的是脑子。

    炼魂哪怕没有成功，炼到一半被打断了，这五人也废了。

    三魂七魄炼得破破烂烂，别说修仙了，学会生活自理都难。

    清了清嗓子，姜珩一本正经地肃容道：

    “什么？！还有后手？看我了结了你们！”

    说完一跃至空中，当即左手化出一柄冰雪巨弓，右手拉弦凝箭。

    箭尖直指阵中五人，双眼眯起狠辣的光芒。

    “住手！”应天冀大喊。

    却不防姜珩的箭头一转，瞬间指向了他的方向！

    启世天宗之人她杀的也不是一个两个了。

    这里是盘龙山，师祖师尊师叔们就在身后，她怕谁！

    全力的一箭，疾射而出！

    所有人都没想到她突然搞了这么一出，冰雪之箭又急又凶，一秒在启世天宗阵营炸开一朵恐怖的冰花。

    一直到应天冀身后，一个兜帽长老脸色僵硬地缓缓倒地，所有人才确定，姜珩真的在战斗中一箭射杀了观众席上的人？

    她怎么这么丧心病狂啊！

    姜珩收了冰雪巨弓，不待应天冀骂出声，率先哎呀一声：“应宗主！突然喊什么，吓我一跳！你看看，打歪了吧！”

    “臭丫头！我看你是成心挑事！”

    她这是贼喊抓贼！极速甩锅！

    应天冀气得全身发抖，很想不顾一切地站起来杀了这个区区化神蝼蚁！

    可惜不朽仙门那方，强烈的势压已经隐隐向他压迫而来，警告的意味十分明显！

    应天冀觉得，这一次他来参加这宗门大比就是一个巨大的错误！

    面子里子都快丢光了，完全违背初衷。

    而这个姜珩，简直是他命里的克星！

    身后的弟子慌慌张张地将那个当场洞穿丹田而死的兜帽人扶起，兜帽掉落，露出的是一张发青发僵的老脸。

    所有人都在关注这突生的变故，紧紧盯着这边动向的小宗门堆中，有人激动地大喊一声：

    “此人！是张长老？”

    “真是我们归元派的张至真长老？”

    姜珩终于露出满意的微笑，赌对了！

    此人是张至真固然好，若不是也无所谓。

    凡是启世天宗之人，在姜珩这里就没有错杀之说。

    了却心愿，杀了心心念念三年的张至真长老，姜珩的心情极度舒畅。

    此刻她手中法印再度一换，阵中五人不能再发出任何声音了，化作一滩黑水融入阵中。

    取而代之缓缓站起的，是五个形态各异的阵鬼。

    说是形态各异都算是抬举他们了，若不是亲手将他们炼出，姜珩都不敢相信这原本是五个人类！

    只见他们丑陋狰狞，不人不妖，身体看不出原本的模样，颇有些各种东西东拼西凑的缝合感。

    姜珩“咦~”地搓了搓鸡皮疙瘩，这简直是她炼过的最丑之鬼。

    她发誓以后永远不会召出他们五个，太辣眼睛了。

    获得全方位压倒性的胜利，姜珩下场之前冲着观众席十分骚包地挥了挥手，如愿获得冲天的喝彩。

    沈听澜的余光一直关注着那婀娜多姿的黑影，直到她的步伐逐渐变得干练沉稳，才收回目光。

    云观霜冷冷哼了一声，听见脑中传来妩媚的轻笑：

    “霜霜，当年是他不知情，唐突了你，我代他向你道歉。你不是狠狠揍了他一顿？就别生气啦~”

    云观霜坐回溪山真君身侧，合上冷冰冰的双眸：

    “阿雪，你喜欢他。”

    “这不重要。霜霜，这具身体你我共有，我永远不会做违背你意愿之事。在这世上，唯有你才是我最重要的人。”

    “你也是。”

    一直到看着沈听澜坐回曜日真君身边，姜珩忽然极度八卦地凑在归墟仙尊耳边问道：“沈师弟的把柄，是不是与云师妹有关？老头子，你是怎么要挟他的？”

    归墟仙尊没想到姜珩这么快就看出了端倪，挑了挑眉，心想这可是她自己发现的，不算老夫泄密哦~

    见他不语，姜珩再度补充：“老头子，你实话告诉我，沈师弟看上哪一位云师妹了？”

    “嗯？他当年分明是恬不知耻地欲享齐人之福，对云家姐妹上下其手之时，被观霜打得鼻青脸肿！”

    “......我一个字也不信。”

    ❄

    死去了一个他都叫不出名字的老头，应天冀对此并没有什么感想。

    若有，那也只是被姜珩当众杀人的恼羞成怒。

    更令他心如刀绞的，是台上的那七个化神弟子！

    他们是真正的心肝宝贝，堪称完美的新人族，他最优秀的一批成果之七！

    他花了多少年，多少资源，多少人力物力，悉心培养，准备一鸣惊人的弟子！

    启世天宗别说打出名气了，不被人笑死就不错了。

    不行，绝不能如此下去！

    下一场必须打赢！

    他就不信！

    他们启世天宗顺应神的旨意而来，难道真就如此铩羽而归？

    “宗主......吾神指示我们要针对北斗和盛无烬，可是如今......”

    “咱们要不要请示一下吾神？”

    请示？怎么请示？

    跟神明大人说，咱们打不过人家，恐怕无法完成您交代的任务了，请吾神指示？

    请示个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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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御鬼宗的杀手锏

    抽签结果再次公布，下一场，御鬼宗。

    听闻此言，十宗之中不少亲传都站起身活动筋骨，三三两两往场外的林中走去。

    御鬼宗此刻，所有人感觉心头一片阴云罩顶。

    他们感觉被侮辱了，深深地被侮辱了。

    什么意思？他们什么意思？

    是，他们御鬼宗确实没有出名的弟子！

    但是真以为他们御鬼宗不敢挑战启世天宗了吗？！

    “宗主......”

    御鬼宗宗主忽然狠狠一拍大腿！

    “娘的！逼我使出杀手锏？！”

    御鬼宗全宗骇然！没想到宗主如此深藏不露，还真有杀手锏？

    却见宗主亲自站起来，冲到宗门大部队的后方，揪出了一个弱柳扶风的病美人。

    那美人琼鼻朱唇，乌发雪肤，一步三喘，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

    “爹......”

    御鬼宗弟子震惊！

    宗主，美人计不是这个时候使用的哇......

    却没料到御鬼宗宗主当即大手一挥：“御鬼宗挑战启世天宗！”

    观众席哗然！三三两两离开的人一窝蜂闻讯归来。

    “姬倾容，你，给老子上场！”

    御鬼宗所有弟子滑跪抱住宗主大腿哭号求情：

    “宗主不可啊！”

    “此时选择让少宗主当场死在台上碰瓷对面，实非明智之举啊！”

    “宗主三思啊——”

    “住口！”

    御鬼宗主拖行着一串腿部挂件，硬生生将一步三晃的儿子推上了赛场。

    启世天宗一方亦是怒不可遏。

    应天冀咬牙切齿地骂道：“好啊！现在连区区御鬼宗都敢瞧不起我等！”

    “就凭他们那七个元婴？”

    “还有一个只剩一口气的病秧子？”

    “是可忍孰不可忍！”

    “宗主，这一战必须教他们如何做有自知之明的人！”

    应天冀也正有此意！

    启世天宗一方，再次派出两个化神，五个元婴的阵容，对阵御鬼宗！

    源慧法师再三和御鬼宗主确认眼神，最后无奈开口：

    “比赛开始！”

    战场出乎所料，很快出现一面倒的现象？！

    启世天宗单方面殴打御鬼宗。

    不是，御鬼宗主？我们真的以为你也有杀手锏要惊艳我们一下呢？

    “快点找个机会投降吧......”

    下方有人十分担忧地暗暗建议道。

    启世天宗那方，应天冀的头颅从未这样高昂过。

    这就是，扬眉吐气的感觉？

    看看，这才是正常情况，这才是启世天宗应有的牌面！

    而此刻看着凄惨的战局，御鬼宗宗主的掌心已经疯狂渗出汗水。

    他的双眼紧紧盯着赛场一刻不敢松懈，却一直没有等到期待的状况出现！

    比起胜利，他更重视弟子的生命！

    眼看对方化神绝命的一掌就要击碎姬倾容的胸口，他正要大喊“快投降”。

    却见一团黑雾突兀地自他腰侧血玉佩中钻出，稳稳挡住那一击。

    下一瞬，阴森的鬼气轰然爆发，将那化神弟子掀翻出去。

    御鬼宗主双眼闪烁兴奋的光芒，来了！

    爆发的鬼气之盛，弥漫了整个盘龙山的平顶。

    自黑雾出现起，天地间转瞬昏暗起来。

    阴云遮蔽了日光，伸手不见五指。

    观众席上，归墟仙尊和不丹剑尊等顶尖高手精神已经完全紧绷起来。

    姜珩在黑夜里悄悄睁开海妖之瞳，她这双眼睛本身就能媲美神级宝器，赖于海妖擅迷惑人心，这双眼尤其善于堪破幻境和迷障。

    侧目看向身侧，却见盛无烬也亮起了一双黄金剑瞳，眨巴眨巴地看着她。

    两人悄悄摸摸又高高兴兴地加入在场顶级强者的视野，再度望向赛台。

    此刻的赛场，已发生了惊天的反转。

    御鬼宗负伤的其余六人，皆被黑雾无情地扔下了赛台。

    而启世天宗七人，皆极度惊恐地瞪大双眼，仿佛在经历此生最恐怖的事情。

    黑雾最浓郁的演武场中央，突兀地开出一片血红的黄泉花。

    有一只戴着翡翠脚镯子的如玉美足，自黑雾中探出。

    接下来，是摇曳生姿的火红裙摆，盈盈一握的妩媚腰肢，半遮半露的雪白酥胸，再往上，就是一张绝艳倾城的妖姬容颜。

    那女子朱唇微勾，打着一把火红的油纸伞，乌发如瀑，垂至地面，随着裙摆拖曳。

    红与黑的极致冲击，勾勒出一个活色生香，却又叫人无比胆寒的绝世鬼姬。

    此鬼修为至少千年，早已经历雷劫凝聚肉身不散，是一个非常恐怖的鬼修。

    御鬼宗中，居然有人能驾驭此等鬼物！

    却见那女鬼自姬倾容身后走出，优雅地绕到他身侧。

    姬倾容单膝跪地的姿态，刚好方便她抬手就能摸到他的脸颊。

    她似心疼，血红豆蔻点缀的拇指轻轻擦去他唇角的血迹，妩媚的暗红色双眸却没有半分担忧和慌张。

    “你要保护好自己，懂吗？你不可以这样死的。”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姬倾容却乖乖地点了头。

    那女鬼似是起了逗弄他的兴致，她伸出一指勾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精致的眉眼直视她。

    她弯眸，笑意盎然地指着身前沉浸在她创设的恐惧幻境之中的七人：“只要你说一声‘娘子救我’，本君就将他们七人的魂魄抽出来，给你做鬼仆。”

    闻言，姬倾容苍白消瘦的脸上飞起霞晕，眸子不自然地眨了眨，随后别开视线。就着他侧过脸的姿态，清晰可见红霞一直蔓到耳垂。

    却听他轻轻咳了一声，缓缓吐出四个字：“娘子......救我......”

    似是因为太过羞恼，好看的双眸都氤氲起些许潋滟之色。

    女鬼啧了一声，叹了句手段了得。

    下一秒头都没抬，视线依然在欣赏面前男子养眼的容貌，一只手却猝然成爪，凌空一掐。

    启世天宗七人方才离开恐怖的幻境，还没来得及喘出一口气，就感受到灵魂被硬生生抽离的痛楚。

    极致的疼痛使他们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一直到疼痛暂缓，他们再次睁开眼时，已看到自己倒在地上，面目狰狞的身躯。

    而周遭极少数能看清这一场景之人，心头皆是一沉。

    其中以姜珩为最！

    方才她亲手将启世天宗五人炼魂，出来的阵鬼形态人兽混杂，极其丑陋。

    她虽疑惑，但鬼阵炼魂一向很丑，她没有深思。

    而此刻，他们七人以最纯粹的灵魂模样出现在她眼前时，这一切变得清晰的可怕。

    灵魂能呈现一个生灵最真实的模样，譬如化形的妖族，其灵魂依然是妖兽形态的，而人族的灵魂就是自己原本的面貌。

    最特殊的是半妖，他们的灵魂所呈现的模样，非人非妖，而是半人半妖的状态。

    譬如姜珩若被人抽出灵魂，所呈现的，就是她战斗时灵能全开的妖化模样。

    启世天宗七人的灵魂还不待惊疑害怕，却听见那罪魁祸首“咦”了一声：

    “半妖？”

    姜珩敏锐地眯起双眼，心中如雷作鼓。

    不对，这不对！

    “混账！！！！”

    有人惊怒交加，趁着场面一片混乱，直接冲上了演武场，就要对女鬼出手。

    这个女鬼一招剥离灵魂，就像是将这群人扒光了衣服任人观赏，一切秘密岂非昭然若揭！？

    “大胆恶鬼！”

    那女鬼轻轻一笑，转身面对应天冀，那血红的伞面一抬，露出形如脊骨的雪白伞柄：

    “这位宗主，你确定？贸然对本君出手，是要与我姹女殿开战吗？”

    应天冀这个外来货色不认识，不丹剑尊和归墟仙尊岂有不识之理？

    “朱面龙骨伞？十殿鬼君第七——姹女鬼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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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姹女与姬倾容

    姬倾容自记事起便知道，这个漂亮的大姐姐是他的娘子。

    可能他在襁褓中时，他便已经见过她了。

    他的名字也是她取的，他记得她说过的每一句话。

    “你不需要在意你姓什么，只需要记得你叫倾容。”

    “我叫姹女，是你的妻子。”

    幼时他不懂，十分喜欢姹女。

    可是长大成人之后，他便明白。

    没有人生来就有妻子的，也没有女子会从一个人的襁褓就开始爱他。

    姬倾容大概明白了，她是别人的妻子，或者说，她曾经是他的妻子。

    他不愿再见她，也固执地让她必须连名带姓地喊他“姬倾容”。

    即使如此，他依然无法感到满足。

    曾有一年，他触及她的逆鳞。

    他要求父亲为他改名，他不要再叫倾容了。

    名字不是他的，妻子不是他的，他的人生也不是他的。

    他是一个名叫“倾容”的灵魂的容器。

    他是这样认为的。

    姹女大怒，险些抽了御鬼宗全宗的魂魄做鬼仆。

    姬倾容觉得讽刺：“你既然想要这个灵魂，那便拿去好了。这一世的我不合你的心意，你便拿着这个灵魂，再次将之转世，一直转世到，你满意为止。”

    那一日姹女是怎么想的呢？他不清楚。

    他只知道，姹女五指呈爪，罩在他的头顶，却迟迟没有将她心爱的灵魂，抽离这个令她生厌的躯壳。

    他以为，她动容了，终于不再执着于“倾容”，而是开始正视他姬倾容这个人了。

    可他想错了。

    自那一次纠葛之后，姹女足有百年没有再见过他。

    自她绝情转身，去往他无法触及的鬼域姹女殿后。

    姬倾容觉得他这具不被喜欢的躯壳在那一刻也死了，可她深爱的灵魂却还被禁锢于此，不得随她同去。

    人死百年一轮回，妖死千年一轮回。

    那一百年，姬倾容仿佛又经历了一次转世。

    百年后再见到姹女，他权当自己重获新生，心境已全然不同。

    彼时他只问了一句话：

    “我若化鬼，那我是姬倾容，还是倾容。”

    姹女仿佛十分诧异，却还是解答了他的问题：

    “人若死后怨念不消，执念化鬼，只会保留一世的记忆。”

    他笑了一声，连道三句好，拔剑就抹了脖子。

    耳畔响起姹女惊惶的叫声。

    这一百年，他早已想透彻了。

    他爱她，若要和姹女结为夫妻，不能是倾容，必须是姬倾容。

    也只能是姬倾容。

    唯有灵魂化鬼，才能不再轮回，一世即灭。

    他不要再被看作倾容，也不允许她再去等倾容的下一个转世。

    他就是姬倾容，他要永远做姬倾容。

    可惜醒来之时，他躺在御鬼宗自己的院子里。

    很显然，他没死，姹女救了他。

    姬倾容躺在床上，伤口早已看不见丝毫痕迹，却望着天花板不肯动弹。

    姹女袅袅娜娜地走到他榻边，伸手颇为怜惜地抚着他的脸颊，叹气骂他：“你这个倔种，这是做什么？”

    他甚至不知道她看的是谁，又是在对谁说话。

    视线挪向她的脸，他也不清楚自己当时是什么表情，只是问她：

    “你不信，我对你的执念能化鬼是吗？你别不信。”

    喉头一哽，他又忍不住道：“便是不成，你再拿着他的灵魂，去转世便是。”

    她冰凉的拇指轻轻抚了抚他的眼角，暗红的美眸如晶莹剔透的宝石，世间没有哪个女子能胜过此刻的她。

    “好啊，那便与我一起做鬼吧。”

    他没想到，她会答应：

    “你不要你的倾容了吗？”

    姹女却笑出了泪花，双手都捧上了他的脸：

    “我化鬼已有千年，寻找你的转世也有十次。每一个我都告诉他，我是他的妻子。即使模样再与你相同，我却从没有觉得哪一个是你。回回令我大失所望，打道回府，等待下一次转世。”

    “唯有你，才是你。你一点也没有变，你就是失去了记忆的你。这副倔种模样，真是只有你才做得出来。”

    “无论你怎么钻牛角尖，我都要告诉你，我爱的不是倾容转世，而是你，只是你。”

    “你可以是倾容，也可以是姬倾容。我们的曾经没有什么好留恋的，我也从不曾纠结，也不需要你记起。

    你只想留着姬倾容的记忆，只想以姬倾容的身份做我的夫君，我完全同意。

    我要的只是你，不是任何一个转世。”

    他当时已经完全愣住了，并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被她说服。

    只是愣愣地反驳道：“那你还救我做什么？”

    姹女捧着他的脸越凑越近：“蠢货，死后百年，浑浑噩噩，飘无定所。一朝化鬼，即刻为执念所控，未了却，便不得安宁，算什么好办法。我有个更好的办法，你想不想听？”

    “什么办法？”他问。

    她笑得魅惑无边：“以我千年肉身鬼修的修为，渐渐渡你三成。百年之后，你肉身虚耗干净，即刻成鬼。无所求，无所困，如何？”

    他似是明白了什么，心头咚咚一阵狂跳：“此法，当何为？”

    她倾身而下，如墨的长发铺了他半身，冰凉的吻覆上他微颤的唇：

    “借，鱼水之欢。”

    而姹女也与他的父亲，达成了默契的交易。

    他归她，而她可保御鬼宗千年繁荣。

    此后许多年，姬倾容的心情一日赛一日的澎湃，大概没有人会如他这般期盼死亡的降临。

    自那时起，天资卓绝的少宗主渐渐衰败，修为再无寸进。直到如今，成了一个一步三晃的病秧子。

    “你是何人！”

    应天冀惊疑不定的吼声，打断了姬倾容对往昔的追忆。

    姹女咯咯一笑：“稀奇，你也一把年纪了，竟不认得我？你从哪个州来的？”

    此言一出，应天冀就知道不好了。

    果然，归墟和不丹两个老不死，闻着味儿就来了！

    跃上演武场，身形隐入黑雾之中。

    两个老头看他的目光与先前完全不同，而是一种彻头彻尾的探究和怀疑：

    “应宗主，不认得小辈自是有你的高手风范，可连十殿之一，姹女鬼君的朱面龙骨伞都不认得，这可就说不过去了吧？”

    似是想起什么，归墟先祖双目一凛。

    “让老夫猜一猜，宗主该不会是来自苍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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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有蹊跷

    不丹剑尊显然也与归墟仙尊想到一块儿去了。

    当时剿灭红炉村之时，姜珩曾发现一个奇怪的蛊虫。

    他们两个跑遍了十宗的藏书阁，终于查阅典籍，确定那是一种苍州的蛊虫，名为傀儡蛊。

    十分常见，在苍州几乎每个蛊修都会养，因此也十分廉价易得。

    然而再怎么廉价易得，各州之间也已断联万年了。

    这种东西即便存在，在神州也是珍贵稀奇的。

    启世天宗之下，区区一个张长老，却能随意得到不少，甚至还能随手作为驯化女子的“神药”，赏给青岩村那等全是凡人的村庄。

    可见在那蛊虫持有者看来，傀儡蛊实在不值一提。

    会有这种思想的人，很大概率是苍州人。

    再加上张至真长老依附于启世天宗，那么大胆猜测后，便能得到这样的结论。

    应天冀没想到，对方无凭无据，毫无征兆地就说出了苍州。

    简直是给他的心理来了一个沉重的打击。

    但饶他如何愚蠢，也知此事非同小可。

    应天冀冷笑一声：“荒谬，老夫闭关千年，出来后连前尘都快淡去了，又哪里记得几个大陆名人？”

    闻言者：......

    一句“闭关千年”出口，他就算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好似也合理了。

    可惜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归墟仙尊和不丹剑尊就有了调查的目标。

    观众席众人不明所以，直到笼罩赛场的黑雾彻底散去，才看见倒了一地的启世天宗七人尸体，和全场唯一站着的御鬼宗姬倾容。

    胜负已分！

    “御鬼宗对战启世天宗，胜者，御鬼宗！”

    “没想到啊没想到！”

    “今年真是天骄辈出，启世天宗到现在为止，还是光头？”

    “话说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但是源慧法师慧眼如炬，若有猫腻，是不会包庇的。”

    “没错没错！”

    而姹女早已回到他的血玉佩中，姬倾容拖着一步三喘的孱弱身子回到自己的座位。

    经过之时，一道冰凉的女声穿入御鬼宗主耳朵里：

    “若下次再借姬倾容来让本君当你的打手，你们全宗，就给本君入姹女殿做鬼仆吧。”

    御鬼宗主心头一颤，连忙称是。

    ❄

    不朽仙门与北斗剑宗处。

    姜珩眉头紧皱：“不对，事情有蹊跷！”

    自她看到那七人灵魂状态之时，就一直在说不对。

    盛无烬也正色与她交流：“他们灵魂状态是半妖，此绝不会有错。那么问题出在肉身？”

    姜珩点点头：“半妖被杀后，会显出原形，也就是半妖化的模样。

    启世天宗之人我杀过，留有尸体的那几个，死后依然是人形，这是他们人族身份的铁证。”

    归墟仙尊和不丹剑尊也在一旁听着，闻言心头也开始怦怦跳。

    “所以说，他们有着人类的身体，半妖的灵魂？”

    “借尸还魂？也不对，他们灵魂状态还是可以看得出，与他们人类模样有所相似。”

    盛无烬有大道之心，对于天道的某些规则心中隐隐是有感悟的，他沉思了一会儿直言道：

    “或许，他们的灵魂也并不一定是完全的表现，而是一种判定。”

    姜珩好像明白了什么：“天道对他们身份的最终判定？”

    盛无烬点点头：“没错。归根结底，灵魂就是万灵身份的最终判定。或许，就连他们也没想过，最终这些人，依然被判定为半妖，而非人族。”

    说到这姜珩就迷惑了一下：“什么意思？”

    盛无烬微笑看她：“新人族。”

    姜珩灵光乍现：“新人族！他们强调过，要创造新人族，重点在于人族！而且是创造。半妖早已存在，若是要造半妖，就谈不上创造二字了！”

    盛无烬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聪明。”

    姜珩无语：“合理怀疑你在同时自夸。”

    盛无烬摊手：“你要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

    姜珩忽然开始贼眉鼠眼地凑归墟仙尊耳边撺掇：“讲真的，师祖，您与不丹剑尊两位合道期在此，咱们还在这边和他钻什么规则漏洞？咱们就不能揭竿而起，直接一锅端了他们！”

    归墟仙尊瞥了她一眼，抬手就给她爆栗：“一锅端！一锅端！就知道一锅端！”

    姜珩身手哪里及得上归墟仙尊，无论闪到哪里都被他精准暴击，被揍得吱哇乱叫。

    “他那藏匿宗门的镜花水月阵，连我都不能破。岂是他一个无知莽夫能铸就的？背后必有高人！”

    姜珩诧异：“连您都不能破那阵？那我轰烂玉隐山的夙愿怎么办？”

    归墟仙尊却笑看她一眼：“老夫不能，但是你能。”

    姜珩呆滞，姜珩震惊，姜珩叉着腰，缓缓站了起来。

    “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了，传我破阵之法吧师祖，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此事阿珩责无旁贷啊！”

    “等你返墟之后。”

    “？”那你说屁呢。

    不丹剑尊笑看他们祖孙斗嘴：“所以，咱们依然不能轻举妄动，此次与启世天宗的大比，就是我们最好的，削弱他们以及摸清他们底细和阴谋的最佳时机，切记把握。”

    ❄

    启世天宗一方。

    此刻他们迎来了新的沉默。

    此事已完全不是丢了面子和里子的问题了。

    他们宗门的不传之秘，整个宗门的信仰和奋斗目标，面临被揭穿和破坏的危机！

    不妙，事情已经变得非常不妙了！

    “宗主，为何我们弟子的灵魂......”

    而此刻对于应天冀而言，更不妙的是，宗门内部的质疑。

    有化神期弟子鼓足勇气，单膝跪在应天冀面前，忽然正色道：

    “师尊，您说过，我们是人族力压另外两族的希望，我们是可以一统九州的新人族。可是他们的灵魂为什么是半妖？那我们......”

    “混账！”

    应天冀抬脚将那弟子踹倒：“你是在质疑我天宗教条？还是在质疑吾神信仰？亦或是，根本就是在质疑本宗主？！”

    应天冀恼羞成怒之威不可小觑，所有人都不敢再发一言。

    他缓缓舒出一口气，沉默了片刻，随后道：

    “本宗主回玉隐山去请示吾神，你等在此驻守。”

    “宗主，那后面几场战斗......”

    “保存实力，敷衍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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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获得了一个顶头上司

    玉隐山，启世天宗总部。

    应天冀踏入夜明珠照亮的气派黑色大殿，机关旋转，高高的宝座分裂重组，显现出一个隐秘的神坛。

    应天冀摘下衣领上一颗不起眼的碧玉珠子，将之供奉在神坛之上。

    自神坛下取出三根请神香，将其点燃。

    撩起袍子，郑重其事地三跪九叩首。

    他保持着最后一拜的姿势，深深伏低身子，静静等待。

    那三柱香极其特殊，分明是一起点燃，却没有同时变短。

    最右侧的香率先燃起。

    数百年前，他在苍州的一个上古封印中，得到了这颗碧玉珠子。

    整个封印手笔极大，追溯阵中时光，恐怕已有数万年之久。阵势十分恢弘，却只封印了这么一颗珠子。

    不用想也知道，定是宝贝！

    就在一个意外中，他打开了天空之上的镜花水月阵，步入阵中，方知自身渺小。

    此镜花水月阵之大，其实已经远超了归墟仙尊的猜想。

    它不是映照了一片区域，也不是映照了神州，而是映照了此方世界，整个九州！

    究竟是何等大能，才能将九州笼罩其中，布下了这惊天的阵法！

    九州之间已断联万年，若要跨越一个州，便要亲身横渡两州之间的无渊之海。

    且不说九州堪舆图早已失传，无人能知其余几州的方向所在。便是知道，海域妖兽肆虐，修为极高，危险无比，若要横跨也是九死一生。

    可他手持碧玉珠，进入阵中，便能在任意一州落地。

    他拥有了这个镜花水月阵，等于拥有了穿梭九州的资格！

    有这等宝物在身，不就是天要让他做九州之主吗？！

    可若要做九州之主，他麾下的力量远远不够！

    于是他开始琢磨，如何创造最强的人族。

    是的，必须是人族。

    因为他对另外两族，厌恶到了骨子里。等他脚踏九州，第一件事情就是要屠灭两族。

    可当他走遍空无一人的镜花水月阵后，发现了神州地带中，存在着所有倒映与现实唯一不符之处——玉隐山。

    他当时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踏入其中，他可以确定他会在玉隐山中获得大机缘！

    可是在其中，他获得的，却是一个摆脱不了的顶头上司。

    ......

    此刻，最右侧的第一根香终于燃尽，神坛之上化出一团苍翠色的浓影。

    “讲。”

    年轻男子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光是一个字，便叫人感觉到如十方大山压身的恐怖压力，很难想象此人修为究竟在何种境界！

    应天冀根本不敢抬头，伏身脊背发颤，哆哆嗦嗦地将他在宗门大比的见闻和挫败，以及对“新人族”暴露的担忧，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那团苍翠色浓影缓缓萦绕在神坛之上，过了许久，才悠悠开口：

    “所以，我交代之事，你做不到了？”

    应天冀梆梆磕了两个响头，依然不敢起身，惶恐道：“吾神恕罪！没想到神州的天才人物如此之多，属下的弟子连其余几宗的天骄都打不赢，实在没有办法挑战盛无烬......”

    “废、物。”

    即使看不见任何表情，也能想象到绿影的咬牙切齿。

    此阵乃是他踏入神域之前，亲手留下。

    他掐算到数万年之后，会产生于他而言灭顶的变数。

    修仙是一条不能回头的路，一旦踏足神域，他永远无法返回下界。数万年太久，久到他不敢托付子子孙孙。

    于是他将进阵的钥匙封印留存，时机一到，封印带着钥匙坠落九州任意一地。

    只待有缘人捡到钥匙，进入阵法，即可得到他的指引，成为他在下界的执行者。

    此举好处很明显，那就是他一定会得到一个傀儡，只是出现早晚的问题。

    而坏处也显而易见，他没有办法选择傀儡的头脑和能力。

    与此蠢货也已相处数年之久，他也算对此人看得透彻了。

    对其新人族大计他毫无兴趣，只图此人办些事。

    可惜其屡屡令他失望，实在是个废物。

    绿影似乎悄悄吐了一口气，才勉强说了句“无妨”，随后再度吩咐道：

    “第三根柱子龙眼处，有一物。你取下后，去寻到北斗剑宗之中，一个名叫稚尤的女人。

    告诉她，是我让她来到此方世界，也是我的力量一直在保其不死，她会照我说的去做。”

    伏低颤抖的应天冀心中惊疑不定，却也不敢露出任何心思，只敢连连称是。

    至于旁的，绿影一个字也没有多交代。

    三根香燃尽，绿影散去。

    应天冀满头冷汗地跌坐在地，从无上神威的压迫中缓过劲来，才惊觉。

    他此番请神，不仅没得到任何帮助，反而又领了个难办的任务。

    应天冀：......

    ❄

    “我呸！”

    是盛无烬自赛场上回来了。

    “启世天宗怎可如此厚此薄彼？就派两个化神和我北斗剑宗交战！！！”

    被深深侮辱了的盛大剑仙此刻怒气值拉满，见人就喷。

    姜珩对此表示理解，任谁全副武装地上场，却没有得到对手同等的尊重，都会像盛剑仙这般恼羞成怒的。

    “被排挤是你的命运，你要了解。”姜珩安慰他。

    盛无烬白了她一眼：“不知所云。”

    姜珩：“你要这样说话，我可开始全文背诵了啊？”

    盛无烬：“你偶尔也考虑说说人族语言呢？”

    听着两个小的拌嘴，不丹剑尊凝眉不语。

    归墟仙尊舒展眉头，单手拍了拍不丹剑尊的后背：“害！不丹啊~那邪教肯定是没有化神弟子了，绝对不是看不起你们北斗剑宗，绝对不是哈~”

    不丹剑尊鹤发童颜，雪白的两撇小胡子，随着归墟仙尊的拍击，一下一下地抖，还算年轻的脸此刻拉得老长。

    不待归墟仙尊再度安慰，却听他骂了一句：“蠢货。”

    归墟老头：“嘿？恼羞成怒了！毫无宗主风范！”

    不丹剑尊懒得与之争论，直接回答：“你就没发现，应天冀不见了吗？”

    却没料到归墟仙尊双手扶在脑后，大剌剌地回答：“我知道啊。”

    不丹剑尊当即就想给他一拳：“你知道？你知道你不说话！”

    “哎呀~”归墟仙尊眨眨眼，“老夫的阵法造诣，你是知道的~方才老夫就发现天空之上的镜花水月阵有波动，再看启世天宗一方，已不见应天冀，猜也猜得到是回家去了。”

    “就算知道也没用，那阵法老夫不会破，贸然跟去只会打草惊蛇。若他背后之人远胜老夫，那老夫偷鸡不成可是要蚀把米的。”

    说完，不丹剑尊也叹了口气：“也不知要使什么阴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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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一只半妖

    启世天宗战败遁走了！

    是的，就是这么草率。

    说好的敷衍还真的非常敷衍，就像一夜之间想开了一样。

    姜珩感叹，没想到这一场修仙界与启世天宗的大比拼。

    最后是以启世天宗摆烂，躺平任打收场的。

    除了盛无烬剑下多了七个亡魂，其余几宗与启世天宗的切磋也都没有那么凶残。

    而更让所有人感到下头的是，启世天宗在完成了自己的所有挑战赛后，直接带着弟子跑路了！

    声称修为不够，回去还待精进，便大大方方承认技不如人，二话不说就遁走。

    如此作为虽叫人大跌眼镜，却更加验证了一种猜想。

    那就是，对于启世天宗而言，那群“新人族”，才是最重要的、最需要保护的东西。

    虽然对方疑点重重，但各宗宗主心中却有计较。

    启世天宗背后，明显还有高人。所有人还是对他背后之人有所忌惮，不敢赶尽杀绝，生怕殃及宗门。

    最大的祸患退出，所有宗门心中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但宗门大比还是要进行，只是各宗之间的交流愈发友好起来，颇有种患难见真情之感。

    一夜之间，战局仿佛回到了百年前没有几个天骄参战的平和局面。

    姜珩对与其他宗的战斗没有兴趣，一心蹲守着和北斗剑宗再决雌雄。

    却没料到老头子横插一脚。

    “阿珩，方才金麟峰的小茗传讯来，不日，天级城池玄武城，将有一场地下拍卖会。”

    姜珩给了他一个“有病”的眼神，静候下文。

    归墟仙尊的笑容逐渐谄媚起来：“小阿珩啊，有件东西，师祖想要你去帮我拿回来。”

    “这个时候？”姜珩无语。

    “机不可失。”归墟点头。

    “在拍卖会上拿？”

    姜珩挑眉，无言地朝他伸出了一只小手。

    归墟仙尊的笑容加倍和蔼：“最近咱们不朽仙门的开支巨大，周转不过来了，你先替师祖垫垫？”

    “开什么玩笑！掏出你的私库来！”

    “老夫哪有私库，众所周知老夫两袖清风，有的全给仙门了，没有的也抢来给仙门了，老夫是没有一点私产的！”

    此言虽夸张，却也有一半真实性，至少这老头，根本没有她师尊有钱。

    “所以你就在我这儿，明抢啊？”

    “......什么话！什么话这是！”

    姜珩两腿一蹬：“我没钱，我哪有钱，就算有，那么点钱在拍卖会上都不如人家每次加的价多。这么丢脸的事情，我不去。”

    却见那邪恶老头已缓缓凑在她耳边：“你没钱，但是你会炼极品仙器呀......”

    姜珩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

    她炼器，炼了拿去卖，卖了换钱给他买东西？

    “我选择去明抢，记得去玄武城牢里捞我。”

    丧心病狂的邪恶老头却点点头：“可以，如果你还活着，老夫肯定捞你。”

    姜珩：人言否？

    不过，也可见这老头态度的坚决，已经到了不管她死活的程度了。

    “师祖，你至少告诉我，是去买什么东西吧？”

    归墟仙尊缓缓收敛表情，正色道：“一只半妖。”

    姜珩的瞳孔猛然缩紧！

    “他们居然，正大光明地贩卖半妖？半妖的妖族那方父或母，至少是化神，他们好大的胆子！”

    归墟仙尊却摇摇头：“玄武城，是天级城池，有四个返墟境镇守，神州最大的地下奴隶交易处。”

    “神州......居然还有这种地方？”

    归墟仙尊肃容道：“阿珩，弱肉强食，适者生存。在九州，此交易是合规的，我们没有立场去正面破坏它，也没有实力来成为这个立场。”

    姜珩知道轻重，也明白师祖是在警告她，去了之后不能冲动行事惹下祸端。

    “师祖，阿珩明白。”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吗？这个规矩她一向很赞成。

    等到实力站在神州之巅的那一日，她也会一脚踩碎那座玄武城。

    然后告诉修仙界，神州不允许奴隶买卖，只是因为最强者说，她不喜欢。

    归墟仙尊点点头：“此次让你拿下那只半妖，最重要的原因是，有在玄武城的内门弟子传来的消息。此半妖，乃启世天宗之人悄悄拿来贩卖的。”

    姜珩立刻明白了重点所在，暗骂死老头讲话还要卖关子，差点以为是他的私事。当即也不含糊，站起身就准备直接撤了。

    却不妨对上身侧盛无烬的潋滟的凤眸。

    姜珩忽然一愣。

    她这一走，盛无烬岂不是根本没有对手了？

    届时团队战，不朽仙门焉有胜算？？？

    当机立断，姜珩一把就拉住了盛无烬：“要不，你陪我同去？”

    盛无烬看了看她如老虎钳一般扣着他手腕的手，感受不到半点“要不”。

    “要不，我拒绝？”

    姜珩龙颜大不悦：“介么无情？”

    盛无烬摊了摊手：“情从何来？说得出个所以然，我就念念情。”

    姜珩学聪明了，才不钻他的套，反倒是冲他眨眨眼睛：

    “若我对你使用著名的美人计呢？”

    盛无烬来了兴致，摸摸下巴打量她：“哦？你打算如何对我使用美人计。”

    姜珩意味不明地朝他单眼眨了眨：“你跟我走就知道了。”

    “小师叔——”

    “请您三思啊——”

    “不要中了不朽仙门的奸计！我们此战不能没有你啊！”

    一串弟子大感不妙，纷纷扑上来抱住早已站起身的盛无烬！

    一时间鬼哭狼嚎，场面混乱。

    “无妨，我此去，正是为了识破对方的奸计！”

    “......”

    最终北斗的糟糠之妻们，还是没能挽留住硬要采野花的小师叔。

    小手绢浸湿了一块儿又一块儿，顿感北斗前路坎坷，艰难险阻，内忧外患，生机渺茫。

    而此刻坐在蓝翎背上的盛无烬，还在一门心思地破除奸计：

    “还在等什么？有什么美人计，尽管冲我来就是了！”

    姜珩却迎风撩了撩头发，只给了他一个圆润的后脑勺：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已经用完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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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 章 人之常情

    玄武城位于神州大陆北方，堪堪在北斗辖域边缘。

    城池等级分为天地玄黄四级，玄武城作为四大天级城池之一，城中有四位返墟境强者镇守。地位堪比北斗和不朽之下的八宗，并不隶属于北斗的管辖。

    自平顶盘龙山往玄武城方向去，即使是以蓝翎的速度，也要飞五日。

    姜珩第一百次将鄙视的白眼递给身侧闭眼修炼的盛无烬，并且第一百零一次唾弃他在休假期间卷同学的丑恶行为：

    “你差不多得了啊！”

    闻言他缓缓掀开长如蝶翼的羽睫，墨玉般晶莹好看的眼珠转向姜珩，神色冷淡地看着她。

    蓝翎的速度极快，狂风撩起盛无烬如泼墨般的长发，再搭配他此刻的神情，姜珩品到了一丝平静的疯感。

    姜珩：“……有必要吗？不就是修为赶上你了嘛，所以现在就要卷死我？”

    “行，那大比结束后，我再去闭关，闭死我自己。”

    “不是，行，好好好。不卷我你就要死，卷我我就要被卷死，看来你我注定不共戴天！”

    盛无烬微笑，仿佛听进去了一般，也不修炼了，侧目看她：“我修炼，就非得是为了卷你？”

    姜珩狐疑地上下打量他：“你能有什么正经原因？”

    他精致的眉眼卸下了许多玩味之色，缓缓沉下笑意，眸底浮起一丝真诚：“我只是希望，能更配得上你一点。”

    说得这么卑微，还整挺可怜。

    姜珩撇撇嘴，眸中却不自觉开始氤氲起笑意，抓他关键词：“意思是现在，你已经配得上我了咯？”

    盛无烬挑眉，凤眸弯弯，笑得风流肆意。他双臂随意地展开，剪水清瞳在阳光下如琥珀琉璃般剔透生光，只倒映着另一个绝色的身影。

    金灿灿的朝阳高挂东方，也不及此刻的他耀眼夺目。

    “放眼神州，除了我，还有谁配得上你？”

    姜珩笑眯眯地怼他：“大言不惭。”

    话头一转，又似随口一问：“你喜欢我？”

    盛无烬心头一跳，没有回答，只是稳住神情不变，等着她的下一句话。

    果然见姜珩也没有等他回答的意思，兀自目视前方点了点头，又赏了他一个颇为赞同的眼神：

    “人之常情。”

    盛无烬：“……”就知道她没好屁。

    他不高兴，也不想让她高兴。直接调整姿势，一言不发地闭眼再度卷她。

    姜珩见他这副贱嗖嗖的样子，如鲠在喉，呼出一口气，一条毒计也在心中悄然生成：“没事，你练吧。”

    盛无烬生出一丝狐疑，但暂时没有证据，揣着心中的迟疑，半入定半留意，谨防姜珩作妖。

    却不料她唤出了跳跳，端坐在蓝翎的背上，就开始......炼器？

    这么配合？就这么各玩各的了？

    心中狐疑还没放下，盛无烬依然十分警惕，修炼地很不安心。

    却没料到一整日下来，姜珩都老老实实闷声不吭地炼器，一改往日作风，半点幺蛾子没整。

    盛无烬默默放下戒心，暗骂自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却没想到，在蓝翎背上仅仅安稳度过了两日，盛无烬期待的幺蛾子就整出来了。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之声，将蓝翎吓得身子一歪。

    彼时盛无烬正在沉浸式修炼，一惊之下险些行岔了灵气，咬牙切齿地睁开眼：

    “这就是咱们‘最年轻的仙级炼器师’的水准？嗯？”

    姜珩并不搭理，无所屌谓地收拾了一下烂摊子，随手抹了把脸，将大花脸抹得更花。

    点火，开灶，下锅。

    炼！

    继续炼！！

    炼他妈的！！！

    投入材料——熔炼妖丹——爆炸——投入材料——熔炼妖丹——爆炸——投入材料......

    “姜珩你到底要干嘛！”

    姜珩全神贯注地炼器！一炼起来就发狠了！忘情了！没命了！

    沉浸其中的姿态如一个老艺术家，淡定从容中透露着激情澎湃！

    “为什么要糟蹋东西！为什么！”

    姜珩淡定无比地又引爆了一炉失败品，十分顺手地取出下一份材料：

    “胡说！胡言乱语！炼器本就是一门失败多成功少的艺术！最完美的作品诞生在最激烈的爆炸中。

    好了不必多言，到达玄武城之前我必会再炼一件极品仙器，不负师祖所托！”

    “轰——”

    “......”

    就这样在超近距离且十分随机的爆炸声中，盛无烬平躺在蓝翎的背上，安详又麻木地度过了余下三天。

    ❄

    与此同时，五天后的平顶盘龙山，激烈的团队战也角逐出了最后的赢家。

    “哈——哈——哈——”

    有人叉腰狂笑，有人怒而掀桌。

    “不朽仙门最强！不朽仙门无敌！”

    “定澜君龙吟刀神威盖世！！！”

    “两位云姐姐太强了！！！”

    “白衣剑仙......没事的已经很厉害了。”

    “小师叔是我北斗剑宗的叛徒！叛徒啊！”

    “老夫要把盛无烬逐出师门！！！”

    归墟仙尊揽住不丹剑尊的肩膀，十分宽容和蔼地劝慰道：“诶！不丹啊，这就是你的不是了。无烬他又做错了什么呢？”

    “去你的！别站着说话不腰疼！”

    归墟仙尊大获全胜，此刻心情极佳，将对不丹剑尊的容忍度拉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被无情地一把怼开，依然笑呵呵老脸皮厚地凑过来继续道：

    “诶~便是无烬在此，若阿珩不在，你等也是胜之不武~若两人都在，结局恐怕......”

    其实不丹剑尊也知道，此时两人若在，一上场他俩自顾自纠缠个没完，分不出胜负，还不是靠其余这些弟子决出高下？结局恐怕也如此刻一般无二。

    即使再不愿意承认，也不得不承认，此一百年间，北斗的天骄确实不如不朽的更出类拔萃。

    可是！

    姜珩这不是不在吗？！

    到手的团队战第一这就飞了！！

    此事，还是全赖盛无烬那个没出息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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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 章 你对他，又何其残忍

    经过多日的竞争，残忍的角逐。

    神州宗门大比有了新的排位变化，其中最值得一提的，就是并列数千年的两宗，今年终于决出了高下。

    不朽仙门在一对一五人车轮战，和七人团队战中，皆力压北斗剑宗，自此成为神州第一大宗门。

    但是这一场百年大比，却还没有结束。

    因为紧接着宗门大比之后，要进行的是各道天骄大比。

    比试的内容分别为阵道、符道、炼器术、炼丹术。

    这也是众多小宗门，和十宗中非武斗派的几宗，聚集于此的首要目的。

    四道魁首之争，将在休整七日后进行。

    听完源慧法师宣布的魁首之争相关事宜，各宗纷纷带着弟子回宗门进行休整和最后的准备。

    仙音派宗主俞梵音看了阮流筝一眼，示意她跟上。

    阮流筝跟着仙音派众弟子，回到了宗门。

    方来到掌门院，俞梵音坐在主位之上，终于皱眉开口：“是那个凡人的孩子？”

    阮流筝垂眸站在她下首处：“正是。师尊您放心，人族修行全看机缘，凡人能生修仙者，修仙者也有可能生凡人。孩子未来能否修行，与他无关。”

    俞梵音摇头：“筝儿，你为何执迷不悟。你与那凡人，能得几时好？

    用不了十年，他就会容颜老去，彼时恐怕你也厌倦他了，何苦还要与他留有一个孩子。”

    阮流筝闻言抬头，澄澈的双眸定定地看着俞梵音：“我永远不会厌倦他，即使他白发苍苍，垂垂老矣，也是我唯一的爱人。”

    俞梵音闻言，忽然叹气轻笑起来：“鬼族生于执念，妖族单纯长情。唯有人族，是最没有资格许诺永远的。筝儿，你对自己未免也太自信了。

    况且，你不惧时间，不惧容颜苍老，可是他呢？你又考虑过他的感受吗？

    他看着你青春永驻，而他自己渐渐衰败，垂垂老矣之际妻子依然是天仙之姿。你对他，又何其残忍。”

    阮流筝被说到心中痛处，倔强抿唇不答。

    俞梵音叹息：“为师虽不赞同，却不做强人所难之事。只是近几日，宗门中有些许麻烦，为师要交托你处理。你先别急着离开，可以吗？”

    阮流筝愣了愣，师尊轻易不交代她做事，既然开口，她也分得清轻重缓急，当即拱手应下。

    她已经多日未见段斯辰，本想这七日回丞相府的，看来只能派仙兽去给段斯辰报个信了。

    手臂一抬，袖中钻出一只青色的鸟儿，远远地飞出了平顶盘龙山。

    ❄

    西饶国，丞相府。

    此刻的丞相府一改往日幽静雅致，而是一派血腥杀气。

    红金甲胄的士兵将丞相府团团包围，门口一个穿龙袍的少年天子端坐高头骏马之上，静候手下将士的捷报。

    他此刻的心情，全然被无与伦比的激动和兴奋填满！

    这片自登基起就笼罩在头顶的阴影，今日终于到了抹去之时！

    丞相府内，一处精致的池上凉亭中。

    朱红锦袍的成熟男子，微微眯起幽深的狐狸眼，看着面前的蹲在凉亭横木之上的青色小鸟。

    此鸟为青火幽鹂，与裴知聿的紫火幽鹂同属一族，堪堪元婴。

    “小青，是筝筝有事来不了了，是吗？”

    青火幽鹂乖巧地点点头：“丞相大人，主人说宗门有要事，需您稍等她几日。若是七日内不能了结，便要等魁首之赛后才能回府了。”

    段斯辰叹了口气：“好吧。”

    小青又歪了歪头，看着门外杀声震天：“丞相大人，需要小青替您处理掉外面的威胁吗？”

    段斯辰眯起好看的狐狸眼，微笑着伸出手指点了点小青的脑袋：“不可胡来。外头的军队不在少数，你既然是筝筝的仙兽，若大肆屠杀凡人，天道会将孽果算在她的头上，下一次渡劫之时，会在雷劫中清算。

    况且，今日之事，已在我掌控之中。外面那人，翻不起浪来。”

    小青诧异地眨眨眼，此事连它都不清楚，段斯辰居然知道？

    段斯辰似是知道它在想什么，抬手弹了弹它的脑门。

    他本就学富五车，绝顶聪明。自与阮流筝相爱起，便不断阅读无数修仙界相关的书籍，企图靠近一些她的世界。

    可惜终究是陌路一条。

    修仙界讲究因果报应，许多作恶多端的邪修，便是因此，在天劫中被劈得灰飞烟灭。

    若要问，明知如此，为何还会有人修邪道？

    那只能说，或许有些人明知是恶而为之，是因为有规避孽果之法。而最多也最可怕的情况却是，恶而不自知，自以为善。

    小青乖乖点头，犹豫了一下，又多嘴道：“丞相大人，小青多嘴告诉您一个好消息。”

    段斯辰饶有兴致地继续和它聊天：“哦？说来听听。”

    小青乌溜溜的眼睛兴奋地亮起：“宗门对战之时，主人身子不适，被玄水阁的医修诊出，是怀有身孕了呢！俞掌门虽担忧，却也为主人高兴，这算是大喜之事了！”

    段斯辰愣了愣，眸底深处控制不住地开始轻颤起来。

    他稳了稳情绪，按下胸口泛起的酸涩与不舍，兀自轻笑着随口问道：“此事，她为何没让你说？”

    小青高兴地蹦了蹦：“肯定是主人想要亲自给丞相大人一个惊喜呢！”

    段斯辰掩下眸底泪光，轻轻吐出一口气，笑意更加真心了几分：

    “知道了，小青，辛苦你传话，快回筝筝身边去吧。”

    小青疑惑地眨眨眼：“丞相大人，我与主人心意相通，我在此，主人也方便和您说话呀。”

    段斯辰又弹了弹它的脑袋：“你也看见了，我这里，一会儿正准备逼宫谋反呢。你一个小妖兽在我身边，叫我明着吃娘子软饭吗？”

    小青还是歪头疑惑：“为何不可？”

    段斯辰对它极有耐心，像是哄一个小孩子：“凡间之事，皆在我掌握之中，少问，我自有打算。你回去便是。”

    小青一步三回头，总觉得不对劲，但又实在不懂哪里不对劲。

    心神之中给阮流筝递了个消息，阮流筝闻言便召小青回去。

    小青这才不情不愿地和段斯辰道了别：

    “段丞相保重，小青走咯？”

    段斯辰笑盈盈地朝它点点头，不知是对谁，轻道了一句：

    “就此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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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踏入玄武城

    玉兔高悬，星光璀璨。

    朱红高门之外，铁甲长刀在握，火把开道。

    在少年天子兴奋的目光中，大门沉重打开，里面走出的却不是他期盼的捷报，而是一个朱红锦袍的俊美男子。

    少年天子攥紧了手中缰绳，努力平复自己看见他就慌乱惊颤的心脏。

    “陛下登门，臣有失远迎。”

    段斯辰口中唤着臣，姿态却比高头骏马之上的天子更加威严。

    分明两人此刻已兵戈相见，却依然如茶余饭后般沉稳闲适。眯着一双狐狸眼，微笑着做尽屠人满门的恶事。

    这就是凡间第一大国的无冕之皇，权相段斯辰。

    少年帝王终究心性不稳，沉不住气，率先拔剑指他：“这天下是我陈家的，丞相劳心劳力近十年，也该交还权柄，过过富贵闲散生活了。您说是吗，段叔？”

    段斯辰摇了摇头，勾唇轻笑：

    “自我段斯辰十八岁位极人臣，这天下，本相已替你们陈家守了十年。你非守成之君，坐不稳这皇位。三年来，想必那些老东西也该死心了。

    下来吧，皇位本相已另有人选。”

    少年天子闻言大怒：“放肆！！！朝中重臣皆以朕为正统，岂容你颠覆朝纲？来人，给朕拿下这逆贼！”

    入丞相府的那群人必然已是不中用，此刻是最后的机会，若待段斯辰的走狗再来支援，他陈氏江山就垮了！

    甲胄士兵方一拔刀，却见丞相府连绵的屋顶之上不知何时已站满了黑甲轻兵，此刻张弓搭箭，锋利的箭尖直指下方的军队。

    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融于黑夜之中，人数之多，一时间竟看不到尽头。

    “段斯辰，你竟敢豢养私兵！？”

    少年天子惊怒交加。

    段斯辰却诧异地嗤笑一声：“你连本相的黑甲卫都不知道，你确定朝中几个老不死中，有真心向你之人？”

    四周弓弦绷紧之声接连，少年天子的心弦也随之绷到极致，双目赤红。

    今日成也在此，败也在此，无论成败，已没有退路！

    “段斯辰，今日你我必决生死！杀——”

    红金甲胄士兵率先拔剑冲锋！

    段斯辰抬起骨节分明的手，随意动了动手指。

    “我不打算死在你手里。”

    “嗖嗖嗖——”

    锋利的羽箭破空而出，率先击溃红金甲胄士兵的第一道防线。

    大批黑甲卫自屋顶跃下，黑色的潮水与红金色的礁石碰撞。

    段斯辰转身回屋，一袭红衣逆行于黑色潮水之中，越过尸山血海，似闲庭信步。

    “陛下殡天。”

    “段斯辰！你放肆！”

    却听所有黑甲卫声如洪钟，齐齐大喊：“陛下殡天——”

    此声响彻夜空，无数百姓想探出脑袋，却都被家中其他人狠狠制止。

    这不平静的一夜，还很长。

    段斯辰暂时没有睡意，任由府外杀声震天，他兀自沐浴洗漱，焚香净手。

    他从来不用婢女梳头，穿着一身雪白的里衣，此刻就坐在铜镜前，缓缓顺着如墨的长发。

    褪去朱红锦袍，他此刻显得更年轻了些，颇具几分少年气。

    瞥见镜中自己的容颜，顺发的动作缓了下来，待到将发尾梳完，随意取了根发带绑起。

    转身，执笔，思量再三，坐于书桌之前。

    ❄

    “轰——”

    “十九——”

    盛无烬仰躺在蓝翎的背上，百无聊赖地翘着腿，甚至闲到开始数姜珩的爆炸次数。

    “尊贵的仙级炼器师姜首席，在下已心悦诚服地向您俯首，这些材料还挺贵的，您要不考虑一下收手？”

    “哇——”

    “二十......嗯？”

    盛无烬就着仰躺的姿势，侧目看向盘膝沉浸许久的老艺术家。

    却见老艺术家姜首席已经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举着手中一柄通体翠绿如玉的宝剑，叉腰大笑。

    “极品仙器！成啦！”

    “......”

    姜珩在爆炸中升华，只有盛无烬在爆炸中灭亡了。

    “盛无烬，快替我算算，加上那些废掉的材料，这柄剑值多少钱？我要在拍卖会上狠狠报价！”

    没错，这也是在大陆上，极品仙器卖得贵的原因之一。

    “......浪费的，加上这柄剑所用，此剑估价约莫三百万灵玉。”

    “夺少？？？？”

    “三百万。”

    “......”

    老艺术家顿觉艺术也不是那么无价了，有价，还贵的很。

    盛无烬依然慵懒侧躺，她沉默地盘坐在他身子边，垂眸沉思。

    “你说，这钱，真能抢到吗？”

    盛无烬弯眸笑了笑：“还挺有自知之明。”

    “真抢不到？”

    “直接抢或许可以。”

    “......”

    又是一阵沉默，姜珩思来想去，盛无烬无聊翘脚。

    “其实......”

    “不如......”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

    “你的意思是......”

    “就是你想的那样。”

    两人交换了意味不明的眼神，看着蓝翎足下巨大的城池，不约而同地勾了勾唇角。

    玄武城。

    自高处往下望去，就是一座青色的巨城。

    略略降落而下，可见玄武城中央，有一巨大神像。塑的正是北方之神，玄武。

    此为天极城池，包括城主在内，有四位返墟境镇守，甚至传言说城主即将突破至合道期。

    姜珩与盛无烬落地后，晃晃悠悠地走进玄武城的城池大门。

    却被守卫抬手一拦：“站住，玄武城内不可随意出入，请亮明身份。”

    姜珩诧异，这是她第一次来到天级城池，没想到竟然不是可以随便出入的。

    盛无烬默默凑她耳边提醒：“天级城池，外来者金丹以下不可进，身份不明者不可进。即便咱们是化神，依然要有身份凭证，取出你不朽仙门的令牌就行。”

    说完，他率先掏出自己的墨玉佩，玉佩灵能缓缓流淌，刻有北斗剑宗的禁制和大字，做不得假。

    姜珩也依言取出她的紫玉佩，玉佩背后刻着两个大大的“不朽”。

    守卫态度立刻变得恭敬起来，当即对着两人鞠躬行礼：“原来是不朽仙门和北斗剑宗中人，在下失敬。”

    两人都没有对下位者摆谱的兴趣，十分随意地挥了挥手，就踏入了玄武城。

    一进城，姜珩就像是进大观园了一样，对这座城池的高端与奢华报以诚挚的惊叹。

    城中遍地金丹自是不必说，化神也遇见了不少，不过显然年纪更大了。

    酒楼无数，商贩也皆是修仙者。

    有不少专门售卖宝器的店铺，还有专门售卖灵果仙草的店铺。

    商品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

    对此，姜珩和盛无烬唯一的感想，就是一个字。

    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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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进场拍卖会

    玄武城的地下拍卖会，就定在明日夜晚。

    姜珩一路上炼了五日的器。

    前两日炼了些品级普通的仙器，她得心应手，叫盛无烬过了两天好日子。

    而在爆炸声中度过的后三日，则是她再度挑战极品仙器。

    她有过几次成功经验，但绝不是手到擒来。

    一直到第二十次尝试，才算成功了一次。

    姜珩挑挑拣拣，本着物以稀为贵的原则，拿出了一件极品仙器，三件下品仙器，送去了拍卖场。

    “这......这是！极品仙器！”

    负责鉴宝估价的老头惊得胡子一抖！

    即便是个别能炼制极品仙器的仙级炼器师，炼出的极品仙器也大多都收藏在宗门之中。

    市面上，基本就没有极品仙器的流通的！

    “这可是有市无价的宝贝啊！两位小道友的师尊，真要将此宝器拍卖？”

    小老头双眸精亮，眼珠子不停地在姜珩和盛无烬身上来回乱转，似是想确定究竟谁有话语权。

    姜珩也不含糊，直接点头道：“没错，我师尊不喜欢这件仙器，所以派我等拿来拍卖。鉴宝师，估个价吧。”

    “这等宝贝实在稀有，乃是无价之宝！这样吧，小道友你报个价？”

    “那......三百万灵玉。”

    “这也太贵了。”

    “你特么！”

    “哎哎哎，这是起拍价，不是一口价，冷静冷静。”

    盛无烬连忙伸手拦住，防止姜珩当场暴揍老人。

    “依老夫看，起拍价三十万灵玉差不多。”

    “你特么！！！”

    “老头，你再这样我也帮不了你了。”

    姜珩一脚踩在老头的鉴宝台上，揪起他衣领子，活像个土匪：

    “你到底识不识货！你看这品相，你看这灵韵，你看这光泽，看这材质！你重新说！”

    老头擦了擦额头冷汗：“五十万，五十万灵玉，不可再多了，这只是起拍价，拍卖过程中还会至少增加一倍有余。本身极品仙器在市面上几次交易，数额大约都在两百万左右，小道友，这个起拍价已经很合理了。”

    没有达到姜珩预期的一把回本，她心情显然并不美丽。

    好在三件下品仙器的估价还算满意，弥补了一些损失。

    而盛无烬也被勒令取出了一瓶六品丹药送去拍卖，姜珩美其名曰，为伟大的屠魔事业贡献一份力量。

    两人离开时，一众拍卖场之人恭恭敬敬地将他们送到门口，还给了姜珩一个二楼包厢雅座的玉牌，免费为卖出高价物品的尊贵客人所留。

    姜珩走远后，还在唾弃那鉴宝老头不识货，估价小家子气。

    盛无烬却无情揭穿她：“一般拿来拍卖场拍卖仙器的炼器师，技艺都达到炉火纯青的境界，耗费的材料不多，预期估价也就低一些。哪个像你这般，将炼废十九次，好不容易炼出来的极品仙器随手拍卖的？”

    姜珩被下了头，给了他一个“不愧是你，神州第一下头男”的眼神后，头也不回地去扫荡美食一条街。

    盛无烬拎着大包小包，和姜珩来到城中一间奢华的客栈。

    姜珩拒绝了盛无烬要两间房的浪费钱提议，豪迈地大手一挥：“一间房。”

    在店小二揶揄的目光中，姜珩扯着盛无烬上楼，顺便朝他挤眉弄眼：

    “咱俩又不需要睡觉，玩玩仙兽打打坐，浪费那钱做什么？”

    盛无烬上楼的一路上不断乱撞的小鹿，当即一头撞死。

    给了她一个“不愧是你，神州第一下头女”的眼神后，冷笑回答：“此言有理。”

    两人在客栈度过了毫无激情的一晚，姜珩抱着无数零食袋子摇摇手：

    “不行，再吃我就要吐了。咱们出去逛逛？”

    盛无烬闭眼打着坐，拒绝她的提议：“夜晚便是拍卖会，不如咱们还是休整休整，以待今晚？”

    于是，两人出现在了繁华热闹的街道上。

    姜珩高高兴兴地穿梭在街道巷子中，又换了一条街，扫荡了新的美食零嘴儿。

    盛无烬：“……”

    待到夜幕降临，星子低垂。

    整个玄武城真正热闹起来，在璀璨美丽的城池地下，黑暗的交易也在悄悄进行着。

    “二百万！”

    曹真人今日简直是要气死了，谁能想到在拍卖会开场前一天，有个穷疯了的仙级炼器师忽然甩卖了三件下品仙器，还有一件极品仙器？

    这等千载难逢的机会，曹真人作为今日在场的大富豪之一，与另外几个大富豪达成共识，互不恶意竞争。

    方才那瓶极其珍贵的六品愈伤丹，他就让给了另一位真人，此刻的极品仙器的价格已抬到远超市场价的地步，其他几位皆已收手，此宝器当是他囊中之物才是。

    可是，又有谁能想到？不知道哪里冒出了一个有钱的神经病，此刻死咬着他不放！

    “二百五十万。”

    盛无烬不紧不慢地按下竞价按钮。

    又加价了！对面包厢的神经病又加价了！

    “三百万！！！”

    曹老板在包厢里声嘶力竭地喊出了自己的底线数字，若是那神经病还要加，就让那冤大头买下来算了！

    姜珩早已笑得见牙不见眼，盛无烬这小子果然得她心，跟她想到一块儿去了。

    她作为卖家不可竞价，可盛无烬是丹药卖家，即使同坐一个包厢，也与她属于两家。

    拍卖会开场前会对客户所带的资金进行验资，以防有人乱叫价。

    而姜珩两人虽穷得一塌糊涂，身上现金在这等大型拍卖会上约等于没有。

    但盛无烬刚卖掉那瓶丹药，姜珩也刚卖掉三件下品仙器，除去给拍卖场的代理费，到手的资金十分富足，体会到了一夜暴富的快乐。

    盛无烬预估那买家的心态也到极限了，不可再加，于是收手。

    “三百万一次。”

    “三百万两次。”

    “三百万三次。”

    “成交，恭喜您，拍得这件极品仙器，碧水天华剑。”

    拍卖师是一位美丽强悍的女修，是玄武城四返墟之下，第二梯队的强者，化神巅峰——锦华仙子。

    原本今日的拍卖师并不是她，由于姜珩新增了一件极品仙器作为拍品，于是城主将拍卖师临时换成了实力更强的她。

    锦华仙子笑眯眯地维持着官方的笑容，转身抬手，拍卖台上缓缓升起一个巨大的盖着红布的方形物体。

    “接下来的拍品，就是我们玄武城的特色，奴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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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区区一个末流仙级炼器师，也配在她面前算人情？

    巨大的红布掀开，显露出一个铁色笼子。

    笼中关着的是一个十岁左右，干瘦的人族模样小男孩。

    拍卖师都是玄武城的上层强者，玄武城兴起买卖奴隶之风多久，他们就看了这样的场面多久。

    起初也有过不赞同，但城主实力至强，且神州许多地方、许多强者都能从中获益，因此都很支持。

    于是渐渐的，有良知者麻木，无仁心者得益。

    “这件压轴拍品，与前面那些奴隶不同，乃是一只半妖。”

    说完，拍卖师右手中出现一条绿色的藤鞭，反手一鞭就穿过铁笼子，狠狠抽在小男孩的身上。

    那小男孩一下子无声伏倒在地，双眸一瞬间变得翠绿，瞳仁竖起，两只毛茸茸的花猫耳突兀地钻出头顶。

    他十分惊惶，大大的猫眼泪汪汪的，他张大嘴巴不断试图说话，却好似有什么力量使他不能开口。

    两只耳朵吓成飞机耳，也只敢抱着自己瑟瑟发抖。

    小男孩显现出了半妖化，场下的买家们皆是哗然，气氛一时间诡异地热烈起来。

    拍卖师继续介绍道：

    “各位买家，众所周知，半妖天赋过人，取人妖两族之长，未来修炼与战斗皆是强悍的助力。最重要的是……他体内一半的妖族血脉，可以被人类的御兽术留下刻印。

    也就是说，他会成为您忠诚的仙兽，若要背叛，契约会燃尽他身上的那一半妖血，死无全尸。

    将它买回，就得到了一个未来绝不会背叛的强大忠仆。”

    此言一出，全场骚动更甚，有人早已得到消息，就是为了这个半妖奴隶来的，一时间所有人蠢蠢欲动。

    拍卖师公式化地微笑：“十岁，猫族半妖男孩。起拍价，一百万灵玉。”

    “一百五十万！”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修士双眼冒绿光，紧紧盯着笼子中的猫耳男孩。

    他一出价，下方立刻有人乱哄哄的极小声窃窃私语起来。

    “是他？”

    “神宝阁炼器师，杨望？”

    “就是那个，已经成功炼制下品仙器，触摸到仙级炼器师门槛的那个杨望！”

    “啧啧啧，谁不知道他的癖好，手底下玩死了多少小男奴。”

    “这不平白浪费了半妖？”

    “一百七十万！”

    另一个清瘦的女修皱眉冷着一张脸，锐利的双眸闪烁着精光，对这半妖势在必得的模样，恐怕是为了买回去作为仙兽养。

    而包厢中的姜珩和盛无烬却并不急着下手。

    “你能看得出他妖族那一方，是什么血脉吗？”

    盛无烬摇了摇头，目前只能远远看见男孩的花猫耳朵，以及荧荧翠绿的双眸，仅此一点妖兽特征，实在不容易判断。

    两人此来玄武城，必须低调行事，待将半妖少年安全带走后，再从长计议。

    价格已经炒到了三百万，许多人已经收手，仍在坚持竞争的，还是一开始就出价的那两人。

    思及此，姜珩出价了：“三百五十万。”

    下方有细细碎碎的目光零星向这边看来，那冷脸女修眉头一皱，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竞争对手莫名又多了一个。

    “四百万。”

    见此，那中年男修表情有些狰狞起来，这个少年他势在必得：“五百万！”

    女修默默吸了一口气，价格已经超过了她能接受的范畴，虽然觉得可惜，但也没再竞价。

    “五百五十万。”

    姜珩隔着单向透视的挡板，慢悠悠地将手撑在侧脸上，一只修长好看的手递来一颗剥了皮的灵果，她眼也不眨地随口接过。

    “五百六十万！！！”

    下方的中年男修愈发咬牙切齿，想不明白哪里来的女人这么有钱。

    四百万以上，价格就远远超过了这个半妖少年本身的价值，他狠心加码到这，居然还有人非要与他争？

    “哇~”

    “不愧是炼器师啊。”

    “炼器师就是财大气粗，买个半妖居然能加码到这个数。”

    “诶~此半妖于杨真人而言，又哪里是半妖那么简单~”

    “嘿嘿嘿......”

    早早退出竞争的众人磕着瓜子看好戏。

    姜珩勾了勾唇，看得出来价格明显已经临近此人的上限。

    可惜，不是她的上限。

    “六百万~”

    “咔嚓——”

    中年男修面前的桌子瞬间开裂，他气得拍案而起，双眸怒视姜珩所在的贵宾室。

    “里面的道友，此奴隶在下势在必得，若道友肯相让，我神宝阁杨望，欠阁下一个人情！”

    啧啧，原来是这个变态。

    姜珩自打接触炼器以来，也开始对炼器圈子里有些名望之人有所了解。

    而杨望此人的炼器水准和天赋，本不值得她记住名字，可惜他有别的出名之事。

    旁人或许要捧他臭脚，可惜她姜珩不缺宝器。

    参加了拍卖会，才切身感受到，在炼器师眼中钱真不算钱。就算今日买一件东西倾家荡产，明日卖一件宝器便又阔起来。

    况且，区区一个末流仙级炼器师，也配在她面前算人情？

    姜珩嗤笑一声：“杨道友，价高者得，这不是拍卖会的规矩吗？拍卖师，当场协商讲价，这是允许的吗？”

    台上的拍卖师此刻也冷起了脸：“这位贵宾，请遵守拍卖场的规则。您是否要继续加价？”

    杨望没想到此人如此不给他面子，一张肥腻腻的脸憋得又青又红，最终冷哼一声，重重坐下。

    “六百万一次。”

    “六百万两次。”

    “六百万三次......成交！”

    “让我们恭喜这位贵宾，拍得猫族半妖少年！”

    “今日的拍卖会到此结束，请拍得珍宝的贵宾跟随我们的侍从，来到珍宝楼结算灵玉，带走珍宝。”

    姜珩站起身拍拍衣裙，和盛无烬一人一件黑色兜帽斗篷罩住全身。

    见两个兜帽修士从那间贵宾室走出，中年大腹男修狠辣的小眼睛一眯，正欲跟随而去，却被拍卖场的侍从拦住。

    “这位贵宾您好，桌子的费用是三百个灵玉，麻烦来这边赔付一下，感谢您的配合。”

    “......”

    就这么一耽搁，那两个兜帽身影就不见了。

    ❄

    玉隐山，启世天宗。

    一片漆黑的平房，设计得十分怪异。墙面高而厚重，窗户悬在屋檐之下，以坚硬的金属成网，只留一些手都伸不出去的空隙。每间房都有一个沉闷的金属小门，只余一人通过。

    与其说是房屋，不如说是一片密不透风的牢狱。

    “我记得，有一只花彩狸的半妖，他怎么不在此？”

    一个兜帽修士揪住一个看守者，突然问道。

    那看守者心中大惊，没想到管理者居然记得那只不起眼的花彩狸少年！

    他当即有些支支吾吾道：“大人恕罪......小的教训那群小崽子时，一时失手，将他......打死了？”

    那管理者拧眉：“前两日我见他被打得半死不活，方才提醒过下手莫失分寸！”

    看守者心中暗骂倒霉，那个管理者并不是他，早知道那有此一茬，他也不会选这个少年去卖！

    “那尸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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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这是活腻了！

    “丢......丢了......”

    “丢了？什么叫丢了？”管理者闻言大怒！

    当即一把揪住那看守之人的衣领子：“混账东西！丢在哪了？尸体完整吗？涉及天宗秘术，你竟敢如此草率行事？”

    那看守者连忙摇头摆手：“大人请放心！小的是一把火将其烧为灰烬，才将之丢出的！绝不会泄露！”

    听闻此言，那管理者的面色才算好一点，缓缓松开了他的衣领，随手弹了弹：

    “半妖珍贵，得之不易。有些半妖虽然废物，但也容不得你随意滥杀，此事，不准再有下次。”

    “是是是。”

    见管理者离开，那看守者才悄悄松了口气。

    秘术成功率不高，部分失败品身体状况并不好，时常有死亡。

    死去后焚烧成灰烬，将之从名单中划去，便也罢了。

    不巧的是，前两日这个管理者刚见过花彩狸少年，被另一个看守者打得半死不活，还提醒过那个看守者，下手不得失了分寸。

    他近日修炼遇到瓶颈，没钱买灵物帮助修炼，发现有机可乘，才选了一个资质平平的半妖，与外面之人联手送出去拍卖。

    千挑万选，没想到还是选了个倒霉货。

    看守者自认倒霉，呸了一声，又去寻几个身体好的半妖发泄怒气。

    ❄

    在珍宝楼支付灵玉，姜珩领走了半妖少年。

    如此近距离看他身上的伤痕，更加叫人心惊。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儿好皮，青青紫紫都是轻的，皮开肉绽才是占据绝大部分的面积。

    少年不能开口，不知是何原因，但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

    姜珩挥手将少年收入小寒的空间，身旁不少人都暗暗惊诧，此人竟有珍贵的收容活物的空间宝器。

    待离开珍宝阁，一双阴狠的眼睛悄悄盯着他们的背影。

    旁人都是来此交易珍宝，只有杨望是来支付赔偿的，一时间老脸险些挂不住。

    却没想到，恰巧再次遇到了那两个兜帽之人。

    一直到了玄武城郊外，姜珩和盛无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道友一路跟随我等到此，有何贵干呀？”

    杨望缓缓从暗处走出，身后还跟着三个化神实力的男子。

    听出声音确实是方才那个与他争夺猫妖少年的臭娘们，杨望狞笑了一声：

    “两位道友，杨某人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交出那只半妖，放你们一条生路。”

    兜帽之下，传来女子猖狂的嗤笑声：“就凭你们？”

    又听另一个个子更高的兜帽之人原话奉还：“此话还你，若你们此刻夹着尾巴逃走，我们也能放你一条生路。”

    “狂妄！你们不过两个化神，难道我们四个，还拿不下你们？！”

    杨望没想到两人竟如此不知天高地厚，妄图以二敌四！

    姜珩耸耸肩，兜帽之下看不清她的神情，想也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那就试试看咯~”

    两人身穿斗篷，是为了不当众大肆传扬身份，可不是害怕有人截杀。

    这个杨望如此不识好歹，居然敢只身出城拦截他们。

    这是活腻了！

    “多说无益，拔剑吧！”

    盛无烬率先化作雷光，黑色的高大身影眨眼闪至四人身后！

    紫色的雷霆自他身上爆发，蔓延十里，一剑当先斩下！

    “万里挑一的雷灵根！”

    “不会是......”

    另外三人心中已经有些慌神，他们是得了杨望许诺的好处，才来此帮他出头。若为了杨望得罪北斗天枢剑，那可真是得不偿失了！

    “不可能！哪有那么巧的事情！世上雷灵根多了去了，又不是只有那一个！”

    “快上！他们不过两人！”

    杨望见他们犹豫，当即大声怒喝。

    战斗已经打响，几人不得不快速出招抵挡盛无烬狂野的剑招。

    盛无烬爆发力极强，以一敌四堪堪不落下风，悍勇至极。

    而姜珩呢？

    她此刻正在悠闲绘阵！

    “青藤有灵，蔓舞穹苍。翠影千重，缠敌缚凶。”

    清越好听的女声不紧不慢地在身后响起，与盛无烬缠斗的几人惊觉忘记了身后的女人！

    “不好！她是阵师！”

    姜珩兜帽下的唇角勾起一笑：“千蔓翠影阵，启！”

    绿色的阵图瞬间在战场中展开！

    没有云观雪的幻夜幽昙，此阵只是普通的阵法。

    此刻无数藤蔓狂舞，寻找着各种刁钻的角度，牵制偷袭四人，将之打得手忙脚乱。

    猝不及防之下，一人的肩膀被藤蔓穿过！

    他惊恐地发现，藤蔓穿过肩膀后瞬间爆开无数分支，在他身体中扎根，完全无法拔出！

    而下一秒，更令他恐惧的事情发生了。

    扎根在他身体的藤蔓瞬间开始如饥渴的野兽般，狂饮他的鲜血！

    心神大乱之下，更多的藤蔓穿过他的身体，他的皮肤之下被绿色的条状寸寸占据！

    他不断嘶吼尖叫，身体内的藤蔓却如毒蛇般啃咬他皮下血肉！

    他双眼暴突，很快血肉就被啃噬干净。

    “这可是一个杀阵，你们竟敢小看我？”

    此阵的阵引，乃是一截吸血藤。

    现在他们耳中，姜珩的声音哪里还有半点清越好听？直叫人起鸡皮疙瘩，脊骨生寒。

    而这个阵法带给几人的恐惧远远没有结束！只见两截藤蔓如蛇一般，一口吞下他的两颗眼珠，自眼眶内钻出代替双眼。

    接着，此人动了起来！

    皮下已成空壳，完全被藤蔓所填满，藤蔓操纵着那具可怖的傀儡，横冲直撞地杀向那三人。

    三人顿时如黄花闺女般尖叫起来！

    傀儡不强，很容易被砍碎，但胜在视觉冲击力极强，算是一种精神攻击了。

    盛无烬边挥剑，边幽幽地叹了口气：“真是恶趣味。”

    恶趣味的姜珩此刻操纵着傀儡，将那三人吓得心惊肉跳方寸大乱，正玩得不亦乐乎。

    杨望率先受不了，见盛无烬纠缠在身侧，而姜珩孤零零站在不远处，转身一扑！

    修仙界混战共识，先杀阵师！再杀医师和辅助！

    杨望欺近姜珩，心中暗笑两人愚蠢，居然将阵师独自暴露于人前！

    正待一剑劈下，却不料面前的兜帽女子单手继续控阵，右手快速掐诀。

    “斩金！”

    一柄长剑带着金色的流光，从姜珩的储物袋飞出！

    飞剑极快，当先一个剑诀就将杨望砍倒在地，下一瞬立刻穿过他的丹田！

    杨望脊骨腹部一阵剧痛！心下极度骇然，还未反应之际就已被废了丹田灵根：

    “不——别杀我！别杀我！我是神宝阁之人！你们如此打神宝阁的脸面，就不怕我师尊......”

    “可是，我是谁呢？”

    面前兜帽之下，他依然看不清女子容颜，他惊慌地眼神乱瞟。

    思及方才的飞剑剑招，再看面前女子右手的法诀，灵光一现，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升起：“北斗......”

    “可惜，你没机会给你的师尊报信了。”

    还不待再求饶，当空的斩金剑已经折返。

    一剑，头颅飞。

    “下辈子遇见阵师，记得先问问她会不会武斗~”

    与此同时，盛无烬的战局早已变成以一敌二，更是游刃有余。

    一根藤蔓唰地穿过两人的胸膛，将之串成糖葫芦，而下一秒，盛无烬的剑就砍飞了两个头颅。

    盛无烬收剑，回头给了也在悠哉收剑的姜珩一个幽怨的眼神：“......”

    好事不朽仙门，闯祸北斗剑宗是吧？

    姜珩瞬间读懂，挑眉嘿嘿一笑：“飞剑顺手，顺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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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终于来了

    乘在蓝翎仙鹤的背上，两人启程离开。

    今日是休整期的第一日，距离天骄大比开始还有六天。

    玄武城与北斗辖域毗邻，仙音派又在北斗之侧。前几日姜珩便与阮流筝传讯，得知她也有事留在仙音派。

    若全速赶去天骄大比，需要两日。时间宽裕，两人索性绕道，就近往仙音派去玩。

    乘坐在蓝翎背上，姜珩从镯子中放出猫妖少年。

    少年一出现，就被周围的环境吓了一跳。他此刻是普通人族小孩的模样，惊惧的黑色瞳眸不安地四处扫视。

    姜珩往他嘴里塞了一颗六品愈伤丹，他吓了一跳，却不敢反抗，咽下方知是愈伤丹，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猫妖少年愣了愣，张嘴似是想说什么，却依然发不出声音。

    姜珩一皱眉，抬眼看向盛无烬。

    此刻站在少年身后的盛无烬，双眼已化作剑瞳，眯着眼睛仔仔细细观察了一番，冲姜珩摇了摇头：“身上没有任何禁制，并非术法所致。”

    姜珩双眼也眯了眯，示意他张嘴，见他舌头完整，心中有了计较。

    她伸出手握住少年的手腕，感受到他下意识的颤抖，她递给少年一个安抚的眼神，温和的水元素就顺着手腕处流向他的全身。

    “果然是毒。”

    姜珩冷笑，水元素汇聚在他的喉间，海妖之水威能极强，此毒药不知是什么炼丹大师的作品，不过也抵不过她的治愈之力。

    少年感受到喉间一直以来的灼烧之痛得到了缓解，直到消失也不过花了三息。

    他再度尝试张嘴，干涩的嗓音艰难地吐出两个字：“谢......谢......”

    姜珩眼睛一亮，连忙问道：“你是否觉醒了天赋技能？就是脑子里突然会了一个什么招式？”

    少年有些呆呆的点了点头。

    “既如此，你当已解开血脉的记忆，你知道自己的妖族之血源于哪只妖族吗？”

    少年想了想，慢慢地点了点头：“花彩......狸......”

    “花彩狸？！”

    姜珩当即与盛无烬交换了一个眼神。

    花彩狸，金丹期的妖兽族群？最强的至多到元婴。

    若有修士精心培养，或许能突破得高一些，但受血脉所限，几乎是不可能突破到化神的。也很少有修士会花费数倍于其他血脉仙兽的努力和资源，来培养花彩狸成为化神。

    换而言之，就是说，这个花彩狸的半妖孩子，几乎不可能是自然降生的。

    与人族降生的婴儿根骨难定不同，半妖之所以强大，是因为他们的妖族血脉至少是化神潜力，对于父母的天赋和能力几乎能达到百分之百的遗传。再以人族的方式进行突破修炼，以悟性战胜妖族血脉桎梏，寻求更高的突破。

    而这只花彩狸......至少在妖族血脉那一块儿，可以算得上是诈骗了。

    可想而知，若有修士将之作为战力买回培养后，发现这一真相，他会受到怎样的虐待。

    可目前的重点是，这只花彩狸，究竟是怎么降生的？

    “你是从启世天宗中出来？”

    少年愣愣的，满眼迷惑，他慢慢适应了喉咙的状态，讲话开始顺畅起来：“启世天宗？”

    看来他不知道启世天宗。

    盛无烬问道：“那你见过你的父母吗？你是在何处降生？”

    少年摇了摇头：“我自有意识起，便在一个漆黑的只有一个窗户的房间里，周围有很多和我一样大的半妖小孩。

    长大一些后，我能听到外面还有许多像我们这样的房间，里面有很多很多小孩，还有小婴儿。

    大家的身体好像都不是很好，每天都有人死去，顺利长到十岁的可以被带出房间。

    我......我很弱，只是勉强能活着，就算长到了十岁，也从来没有出过那个房间。

    我只见过几个人，一个是管理者大人，还有几个是看守者大人。”

    小少年寥寥数语，在姜珩和盛无烬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半妖？身体很弱？

    许多半妖，但是没有父母。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他们恐怕都是在启世天宗之中降生的，从未离开过那里。

    姜珩皱眉思索之际，盛无烬也在不断地思考。

    听到小少年说，十岁后可以离开房间，他的第一想法就是，那些启世天宗的天骄们。

    但是不对，首先，他们死后没有化出半妖形态，他们的身体绝对有问题，与这小少年不同，不可能是真正的半妖。

    其次，他们的心态，也绝不是十岁之前受尽折磨，被关在小黑屋中的少年们，能养成的心态。看得出来他们都认为自己是真正的天骄，在厚望中长大。

    不是他们，那么他们从哪里来？

    或者说，他们究竟是什么东西？

    ❄

    今日是大比休整的第五日，相关者都已早早赶往平顶盘龙山，仙音派距离最近，今日也该出发了。

    仙音派中没有堪争四魁之人，启世天宗不在，俞梵音也没有兴趣再去凑热闹，只吩咐几个长老带着亲传和部分内门弟子去涨涨见识。

    阮流筝本也该与亲传们同去，由于接到了姜珩的传讯，于是也不急着离开，便想着在仙音派处理完最后一件琐事，便去丞相府等姜珩和盛无烬前来。

    仙音派山门前。

    “若鸣，你不跟我们同去吗？”

    “张师姐，你们先去，我等阮师姐同去。”

    亲传们知晓方若鸣的心思，闻言也不再多说，便带着内门弟子一同出发。

    方若鸣目送着他们一行人远去后，并未如他所言回宗门。他阴郁的双眼闪烁着不明的光芒，转身往着另一侧下了山。

    阮师姐在门派中要事缠身，事毕后定是无暇他顾，当直接前往天骄大比现场。

    今日，正是最佳时机。

    西饶国。

    段斯辰清理朝堂的速度极快，如风卷残叶。

    旧帝被黑甲卫斩于丞相府前，段斯辰以雷霆手段扶持新帝登基，前后不过几日，朝堂再次落入他掌握之中。

    而本该风头无两的丞相府，此刻却冷冷清清。

    丞相府的凉亭中，有一白衣青年斜倚在亭中，一改往日着朱红锦袍的危险感，平添了三分少年气。

    他的神情慵懒放松，唇角勾起淡淡的笑意，垂眸看着明镜般的湖面。倒影中的男子眉目缱绻，一贯锐利狡黠的狐狸眼此刻锋芒尽敛。

    周遭只闻虫鸣鸟语之声，他安静地看着湖面，似在等待着什么。

    他就静静地坐在那里，美好的宛若一个白衣谪仙。

    一贯伺候周到的家丁仆从，竟无一人在身边，便是整个丞相府中，也没有第二个人影。

    一阵突兀的风骤起，将平稳如镜的湖面吹起了波澜，也打散了湖面上白衣男子如画的倒影。

    水面再度呈现倒影之时，原本孤身清冷的白影，突兀地成了两个。

    有人已立在他身后，他却仿若无所觉。

    然而他狡黠的狐狸眼中再度氤氲起风暴，裹挟着偏执的狠意。

    该杀他的人，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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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筝筝，我舍不得……

    这是段斯辰第二次见方若鸣，却是方若鸣不知道第几次见段斯辰。

    在无数个杀意骤起的日夜，他多少次潜伏在丞相府中欲将其一剑穿心。

    看着师姐与他你侬我侬，情意缠绵，方若鸣的心仿佛被揉开撕碎成烂泥，再跺上几脚。

    有些时候，他几乎要恨上阮流筝，恨她目光浅薄，恨她猪油蒙心，恨她为此人皮相所惑、蜜语所痴，看不见更与她相配的自己。

    最后却还是忍不住用目光跟随那个，他自少年时就仰望着、贪恋着的首席大师姐。

    段斯辰转身与他对视，看着面前腰佩玉笛、单手持剑的男子。

    对于这位师弟的到来，露出了然的笑容。

    “你早知道我要来杀你？”

    段斯辰却不答反问：“你喜欢她，对不对？”

    语毕，又好似觉得自己的问题毫无意义，唇角勾起嘲讽的笑意，狐狸眼微挑，眸中的疯狂之色更甚：

    “可惜，她是我的妻子，腹中还有我的孩子，她此生心中都只会记挂着我一个人。”

    看见他的笑，方若鸣仿佛被狠狠抽了一个耳光。再度回忆起那一日，医修看着他的脸说“恭喜”时，他几欲大开杀戒的疯狂。

    想也没想，提剑就刺向了段斯辰，他此行，本就是来杀他的！

    长剑穿胸而出，鲜血瞬间自胸口渐渐蔓延，将他今日谪仙般的白衣，一点一点，染成他平日常穿的朱红。

    刺穿段斯辰的那一刻，他仿佛刺穿了长久以来困扰自己的孽障。

    方若鸣兴奋地双眼发红，神色癫狂：“段斯辰，我真的很嫉妒你！即使你的生命如此短暂，即使你容颜最盛不过几十载，可是师姐爱你！

    若能如你一般，让师姐爱我，哪怕生命只有一年半载！我也知足！”

    明明胸口已经被狠狠刺穿，可段斯辰染血的唇角却溢出破碎的笑：

    “其实，是我很嫉妒你，自第一次见到你，听你喊她师姐起，就嫉妒得发疯。即使她从没把你放在眼里，可是我依然嫉妒你。

    你与她是一个世界的人，她不爱你又怎么样，若我是你，只要能在她身边千万年，就算只能一直在角落里偷偷看她，也足矣。”

    他狡黠狠戾的狐狸眼，此刻毫不掩饰疯狂之色，甚至远超方若鸣。

    段斯辰唇角的鲜血越流越多，神情却堪称畅快，他抬眼盯着方若鸣，摇头失望道：“没用的孬种，我等了你三年，你竟等到此刻才敢来。”

    方若鸣心头一跳，惊恐的感觉逐渐替代心头着魔般的痛快，将他的理智强行拉回：“你故意......”

    段斯辰却毫不在意胸口的伤，抬起微颤的手，慢慢抹去唇角的鲜血，却越抹越多，他忽然道：

    “三年前我的容貌更盛。”

    方若鸣心中不妙的感觉越发强烈：“你说什么......”

    却见段斯辰幽深的狐狸眸已经完全被极端的偏执所占据：

    “我今年，已经二十有八了，你怎么才来？

    我不敢想象，我容颜老去，而她青春永驻的那天。我想要她记住我，永远记住我，但不是老去的样子。

    我早就不想活了，今日多谢你。”

    复又痴痴地笑起来，像个被欲望侵占的魔：

    “你喜欢她，可是怎么办？你杀了我，她一定不会饶了你。”

    要不你也死了吧？你若活着，就永远比不过我。

    活人是争不过死人的，以后无人能在她心中，争过我。”

    方若鸣心中大骇，他以为自己已经疯了，却没想到，这里还有个更疯的！

    此刻方若鸣甚至想要救他，今日他完全是中计了，中了段斯辰的激将法。

    段斯辰反手握住他的剑柄，往心脏更深处刺入，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任由鲜血彻底染红他的半身白衣。

    “段斯辰！你这个疯子！”

    这个可怕的凡人，他擅算人心，甚至用自己的命，来给他做局！

    只为了在最好的年华，死得有价值，让阮流筝永远都忘不了他？

    段、斯、辰！

    若这是他的目的，那师姐现在......

    段斯辰甚至在笑：“你还不逃吗？她......要来了......"

    “段斯辰——”

    师姐！

    方若鸣脑中轰然炸开，只有一个念头，逃！

    毫不犹豫地转身，驾起仙兽，仓皇逃离！

    该去哪里？去哪里？

    师门！对！掌门和师尊在那里！

    回师门！

    阮流筝今日心中一直惴惴不安，在仙音派中也总是心神不宁，她忽然很想段斯辰，很想很想，迫切想要见到他。

    她几乎来不及处理完最后的琐事，就匆匆忙忙驾着小青往丞相府赶来。

    入目，却已是凉亭中，躺在血泊中的段斯辰，和方若鸣仓皇逃离的背影！

    “段斯辰！段斯辰你怎么了！”

    阮流筝几乎是摔下小青的背，踉跄地跌在段斯辰身边。

    看着他胸口破了一个大洞，奄奄一息，强撑着不肯闭上眼睛。坚持看着她，还在微笑，却已说不出话来。

    她眼前一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头的疼痛已无暇顾及，双手无力到甚至不能将他抱起。

    颤抖着握住他的手腕，将澎湃的灵力灌入他的身体，强行为他续上一口气，却还是无法阻止肉体的衰败。

    她不是水灵根，她的灵力毫无治愈能力。

    灵力的灌入让段斯辰开始呈现回光返照之象，他的双眼渐渐聚焦，又看清了那张，他魂牵梦萦的容颜。

    “筝筝......”

    她未语，死死咬着唇，泪却不争气地夺眶而出。

    段斯辰艰难地动了动苍白的手，想替她抚去泪水，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段斯辰，你别闭眼睛，你等一等阿珩，她马上就来了，你等等她，你等她来救你......”

    段斯辰弯了弯好看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阮流筝终于忍不住痛哭出声：“你等等阿珩......她马上就来了......段斯辰......不要丢下我，求你......”

    “筝筝......松手吧。”

    “我不要！我不要！你住口！”

    阮流筝紧紧将他抱在怀中，依偎在他的颈窝，大声地哭。

    他勉力抬起一点点手，只能堪堪碰到她垂落的发尾。

    就像此生，他一直在仰望她的衣角。

    “筝筝，屋中有我留给你的信，去看看吧。”

    “我不去......我不要看......段斯辰，你住口......”

    “别为难阿珩，别将我复生......灵根天注定，我此生无缘仙途，我不想再做仰望你的凡人了。此生，我段斯辰已知足。”

    阮流筝根本听不进去，灵力还在不要命地往他身体里灌，她抱着他，哭得肝肠寸断。

    “段斯辰，你别怕啊......我会找到你，无论轮回多少世，我有漫长的生命可以找到你。段斯辰，你等着我。”

    泪水砸在他的脸上，可段斯辰却好似心硬如铁，只是一双眸子缱绻着无限的情意。

    “若我真有来世，不许你找我。”

    阮流筝几乎要开始恨他，她恨不得咬他一口：“你真如此狠心？你真的好自私，好自私......”

    她抓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侧脸，汹涌的泪水浸湿他干燥的手掌，也流进了他空缺的心口。

    感受着掌中的温度和濡湿，他缓声开口：“不记得阮流筝的段斯辰，又怎么算段斯辰？”

    他又咳出些许鲜血，却笑着摩挲她的脸：“况且我素来小心眼，那人血肉筋骨皆不是我，你去找他，也不怕......我吃醋吗......”

    “我不要......我不要......你若走了，阮流筝就再也没有段斯辰了，这世间，就再也没有段斯辰了......”

    “我的肚子里，已经有了你的骨肉。你别这么狠心，你对我为何这样残忍......”

    他似是到了强弩之末，一口气叹得断断续续：

    “我一介凡人，没什么能留给你的。若这个孩子能继承你的根骨，就让他代替我，陪伴你往后漫长的岁月。”

    段斯辰这一刻才终于落下泪来：“筝筝，我舍不得……若我……不是凡人……该多好……”

    看着段斯辰的气息越来越缓慢，那双总是笑盈盈满怀算计，看着她时又只剩缱绻爱意的星眸，渐渐的，渐渐的暗淡。

    她的灵魂也随着他淡去的眸光一点点坠落，天地间只剩下她怀里逐渐冰冷的挚爱，和胸口不断跳动的，剧烈疼痛的心脏。

    她声嘶力竭地大哭起来，她忽然开始怨恨世上的一切，可是最该满怀怨气滞留人间之人，却在她怀中含笑而逝。

    “段斯辰，你怨呐！你恨啊！你无怨无恨......如何化鬼，我们如何再见啊......”

    “我不要......你别走......”

    “段斯辰......你好狠的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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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吾妻亲启】

    离开玄武城没有多远，姜珩就收到了阮流筝的传讯。

    【阿珩，快来丞相府，救命】

    “蓝翎！快！”

    蓝翎已经用出了毕生最快的速度，可是赶到西饶国之时，也用了一日多的时间。

    “丞相府就在前面，阿珩，上来。”

    盛无烬唤出雷殛，一把将姜珩扯到剑上，化作一道迅疾的雷光，直扑丞相府。

    长距离飞行最快，短距离雷霆最快。

    可是两个最快，还是没能赶上。

    “阮姐姐！”

    雷光落地之时，入目却是满目苍凉的丞相府，姜珩止不住后退了一步。

    【亡夫段斯辰之墓】

    曾经风流俊秀的男子，已成一冢孤坟。

    冰冷安静地长眠地下。

    那白衣女子倚在墓碑之上，她屈起双膝，侧着头闭目轻轻靠着冷硬的墓碑，就像靠在他温暖的怀里。

    她就这样维持着像是被人抱在怀里的模样，不知在这里倚坐了多久。

    似是知道来者何人，她甚至没有睁开眼睛。

    姜珩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切，不过几日不见，怎么就成了这样？

    她慌忙跑到墓碑之前，扑到阮流筝的身边：

    “魂魄呢？魂魄呢？！！”

    阮流筝紧闭的双目缓缓睁开，她伸出颤抖的指尖，缠绵悱恻地轻抚着那块墓碑。

    未语，泪先流。

    “散了。”

    “散了？什么叫散了？”

    姜珩不理解：“为什么？你知道的，只要留他一魂一魄，终有一日，我会达到祖母的境界，届时我可以复活姨母，也能让他复生！”

    却听阮流筝恍恍问道：“他若复生，会有灵根吗？”

    姜珩一愣：“不会......灵根天注定，只要他还是段斯辰，他就只能是......凡人。”

    “他说，他不想再做凡人了，让他走吧。”

    阮流筝的目光一刻也不愿意离开那块墓碑，像是看着他一如往昔的容颜。

    即使是姜珩，此刻也感觉到深深的无力：“对不起，我来晚了......”

    阮流筝摇了摇头，重新回到方才的姿势，依靠在墓碑之上。

    “他安排好了一切，遣散了府中所有人，安排好了西饶国的皇位，给我留了遗书。”

    “他从来最是顺我心意，唯独此刻不在意我的死活。”

    “孩子在我腹中，他便以为我不敢随他而去了吗？”

    “我有什么不敢的，他如此狠心对我，我凭什么要顺他的意而活......”

    说到这里，她的泪再一次决堤：“段斯辰，你好狠的心......你算准了我会依你心意而活，我恨你，我恨你......”

    她说着说着，又失声痛哭起来。

    姜珩和盛无烬无言地站在一侧，看着面前一场痛彻心扉的离别。

    哭了一阵，又恍恍惚惚地缓过来，痴痴地看着墓碑，却道：

    “阿珩，我想看看雪。”

    姜珩沉默着将手微微一抬，周遭空气的温度骤降。

    毫无征兆的雪，在空气中不断凝结。

    雪悠悠扬扬地飘落，像一场祭奠。

    落了她满头满身，她却并不感到寒冷。墓碑的顶端也渐渐有了积雪。

    她捏着一封信，重新倚靠在墓碑的怀中，就像一对白头夫妻。

    那信封上，只写了四个字。

    【吾妻亲启】

    此刻，她才缓缓打开那封信，入目第一行，便再度泣不成声。

    【吾妻筝筝：

    见字如晤。

    昔年瑶琴台，有神女高坐云端，一曲伏妖。

    我与万千蝼蚁一同仰望着，妄做神女入怀梦。

    我知道，卿乃天上月，我为人间蚁。我命短暂如蜉蝣，而卿千年又万岁。

    我这一生汲汲营营，枉作聪明，唯有修仙一道，无能为力。

    我不甘心，也辗转痛苦，平白累妻为我四海寻方，空误了修行。

    我曾恨，明月高悬千秋万载，而凡人之命轻若蜉蝣。却又幸，皎皎明月独照于我。

    即便这微薄的一生，短暂如朝生而暮死。可于我而言，这一生有明月相伴，便该不枉来此世间一遭。

    可年岁渐长，我心渐惶。凡人百年，垂垂老矣，而卿芳容永继。

    一念至此，已生魔障。

    此一别，永世不见。却有子遗腹，唯盼卿珍重。

    卿不擅画技，恐百年相忘，留画像一幅，也求与儿相认。

    若恨我，即刻焚之，将我抛却干净。

    若念我，唯愿留之，全我此生奢望。

    至此，与卿诀别。

    段斯辰留。】

    “段、斯、辰——”

    “谁要留你的画像！！！”

    “我偏不如你的愿！”

    “我偏不......如你的愿......”

    “段斯辰......段斯辰......你怎能如此对我......你是如愿了，我怎么办......”

    “我怎么办......”

    她伏在墓碑上哭得肝肠寸断，盛无烬一时也不知说些什么好。

    三年间，姜珩总来这里寻阮流筝玩，他与段斯辰，便也常有见面。

    那是个实在聪明的人，若他没有爱上阮流筝，想必也绝不恨自己生作凡人，真是造化弄人。

    而姜珩站在一侧，缓缓握紧了拳头，深深地吸了三口气，俯身去拉她：

    “阮姐姐，别哭了。”

    她充耳不闻，兀自沉浸在天崩地裂的伤痛中。

    “阮姐姐......阮流筝！”

    姜珩漆黑的双眸渐渐燃起火焰，她用力一把将她拽了起来：

    “现在哭还有什么用？真要就这样陪他去死吗？”

    “你给我站起来！告诉我这是谁干的？”

    “无论是谁，我陪你去杀了他！！！”

    阮流筝渐渐止了哭声，终于想起了这个人，仇恨爬上了她猩红的双眼，咬牙切齿地直起身：

    “方、若、鸣——”

    ❄

    方若鸣逃回宗门已一日有余。

    俞梵音奇怪他为何不去旁观四魁之争，他只说有所感悟，回来闭关。

    他躲在自己的院中，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心神不宁了一日。

    或许，师姐没看见我？

    那时段斯辰已经快要死透了，或许师姐赶到之时他刚好死了？

    或许......

    却听山门之外，有女嘶声厉喝，其声借灵力放出，响彻整个仙音派：

    “方若鸣——给我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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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我今日，必杀方若鸣！

    山门外的动静，惊动了整个仙音派。

    俞梵音率先化作一道流光，飞至山门前，其余几个留守的长老也都跟了出来。

    内外门弟子纷纷跟随而出，一时间仙音派门口组成了极大的阵仗。

    “筝儿，你这是做什么？”

    俞梵音见来者是阮流筝和姜珩，当即感到很是不悦，皱眉喝问。

    阮流筝却一改平日里恭谦温顺的模样，抱着琴立在仙音派山门前，与所有人遥遥对峙。

    “师尊，我找方若鸣。”

    “你找方若鸣，进去便是，这是什么意思？”

    阮流筝怒发冲冠：“他果然在宗门之中，让他滚出来！”

    抬眼之时俞梵音才发现她双目通红，却听她又喝：“他杀了我的夫君，我来取他性命！”

    “阮流筝！你竟是要残害同门吗？”

    此刻一个长须长老跳了出来，指着阮流筝怒骂。

    阮流筝视线转移，发现是方若鸣的师尊，随即嗤笑一声，目光重新看向俞梵音：

    “师尊，今日我不在山门之内杀他，已是对宗门最后的尊重。”

    俞梵音此刻心中早已是如雷作鼓，方若鸣这个混账，居然敢做出这种事！

    阮流筝也是逆徒，竟当众在山门前扬言斩杀同门？

    阮流筝凌空而立，目光扫视过出来的所有弟子，没有看见方若鸣的身影：

    “方若鸣在哪，让他，滚出来！”

    弟子们早已惊慌失措，连连出声劝慰：

    “阮师姐，你别冲动。”

    “师姐冷静，此事可以商量的，你不要冲动行事啊！”

    阮流筝的耐心也即将告罄，她狂跳的心脏没有一刻平息，此刻神情愈发凶狠：

    “我今日，必杀方若鸣！”

    此言一出，所有弟子皆不敢作声，而掌门和长老心中也是惊怒交加。

    姜珩自她身后慢慢迈出一步，她双臂环胸，全然没了平日里笑嘻嘻的模样，满目冰凉：

    “方若鸣无故杀害凡人，掌门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吗？仙音派的门风，我姜珩领教了。”

    听闻此言，方若鸣的师尊一时也有些愣怔，但立场依然坚定：

    “不过是杀了一个凡人！阮流筝，你今日若敢当众残害同门，掌门定要废你丹田，将你逐出仙音派！”

    此时却见一道紫色的雷光，自山门之后闪出。

    盛无烬揪着一个男子的衣领，还未落地就将其掷下。

    那人已受了不轻的伤，堪堪没死，不是方若鸣，又是谁？

    姜珩唇角隐隐勾起弧度，她可没指望仙音派会做主动交出弟子的丢脸之事。

    趁着所有人倾巢而出，盛无烬于宗门之中寻找不敢露头的方若鸣很容易，只需要稍稍花点时间。

    拖延了这么久，阮流筝早就不耐烦了，见到方若鸣，她心魔横生，二话不说拔出琴中剑，就要还他一剑！

    “铮——”

    一道浑厚的音刃挡住了阮流筝的剑，抬眼看去，俞梵音的七弦琴已悬在身前。

    她目光中似有挣扎，但态度却已明朗：

    “筝儿，此事为师会给你交代，先跟为师进去。”

    阮流筝看着她，心一寸寸坠入谷底，她顿感失望嘲讽至极：

    “不需要任何交代，我今日，只要取他性命，随后任凭师尊发落！”

    “阮流筝！你放肆！”

    “我阮流筝今日！就是放肆！”

    “冰火两重天，开！”

    姜珩早就不想跟他们废话了，见双方谈不拢，恐怖的冰火双阵瞬间在仙音派众人脚下展开！

    “姜珩！盛无烬！你们两个别不识好歹！”

    “若真要插手我仙音派内部之事，别怪我等手下不留情！”

    姜珩闻言当即戳破他们的色厉内荏之言：

    “我便是插手了，你们能奈我何？你们敢伤我吗？”

    下一瞬，双手再度同时绘阵，盛无烬横剑拦在姜珩身前，剑光如网，堪堪挡住长老们袭来干扰的音刃！

    此一战姜珩心中丝毫不慌，他们不准备伤及其他人，而仙音派内部之争，又怎敢真的伤了她和盛无烬？

    他们出手毫无保留，对方实力虽远胜他们，却投鼠忌器。

    翠绿的和漆黑的阵图齐齐绘就，轰然展开之际，无数藤蔓掺着飞出的鬼影，狂舞在冰与火的世界中。

    四阵齐开，场面岂是一个混乱了得。

    阮流筝的剑与俞梵音的音刃已交起手来！

    “师尊舍不得方若鸣是吗？那弟子和方若鸣之间，你选谁？”

    “阮流筝！我是你的师尊！你为了一个男人，连师尊和仙音派都不要了吗？”

    “师尊！是你为了宗门脸面，舍弃了弟子！”

    俞梵音内心本就极度挣扎，若今日让他们一群小辈当众杀了方若鸣，仙音派万年积威毁于一旦！

    可若要她包庇方若鸣......

    见她犹豫，阮流筝看准时机，再度截杀地上的方若鸣！

    姜珩的阵十分配合地替她拦住想来救人的弟子们。

    仙音派其余长老观掌门神色，皆不敢随意出手，唯有方若鸣的师尊扑了上来。

    “就凭你们三个，也想在老夫手下杀我弟子？”

    入了化神巅峰不知多少年岁的老头！果真不容小觑！

    他们一起干的上一个化神巅峰，还是借了彖兽精魂的全力辅助，才堪堪拿下。

    化神巅峰虽凶，却着实不敢对面前这两个宝贝疙瘩下死手。

    可惜即便是阻拦，也让他们一时半会儿杀不了方若鸣。

    阮流筝几次三番被阻，心神激荡之下杀招尽显。

    盛无烬回眸与身后的姜珩对视，得到她坚定的目光：

    “别慌，我摇人了！”

    话音未落，身后有女声遥遥喝道：

    “你们居然杀人家丈夫，太缺德了！金刚印——”

    “照尘！还是你靠谱！”

    姜珩闻言，回身立刻给了她一个大拇指。

    却不料又有一妩媚女声轻笑：

    “仙音派，怎么宗门大比刚结束，就欺负我们大师姐？也不怕咱们家老头子，来找你们算账！”

    “云师妹！你们也来了！”这实在是意外之喜。

    照尘朝姜珩晃了晃手上的黄玉佩：“我和两个云妹妹互留传讯印记之时，恰巧你的传讯来了。”

    姜珩来的路上就给照尘传了讯，知道她与阮流筝关系好，定不会袖手旁观。仙音派距离盘龙山最近，全速赶来刚好能赶上。

    而姜珩的传讯也是简洁明了：

    【打架，仙音派，杀夫之仇，速来！】

    照尘说完，又朝姜珩眨了眨眼：“此番，我可带了厉害的帮手！保管将那老东西打得屁滚尿流！”

    不用她说姜珩也注意到了，当即大喜过望：

    “照尘！！！你真的很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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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诸般孽障

    “照尘师妹，勿造口业。”

    姜珩看见照尘身后，不紧不慢地跟来一个容颜极其俊美的光头。

    他与盛无烬是截然不同的两种貌美，盛无烬的身上总是带着风流倜傥、桀骜不驯的少年气，这男人则是岁月沉淀后的沉静自持。

    他容貌几近妖异，堪堪被一身佛光压住那一丝邪性，眉目流转间依旧隐约有些惑人。

    “罪过罪过……往哪打？”照尘敷衍完，便双眼亮晶晶地盯着姜珩。

    却见姜珩与她闲聊之际双手控阵，四阵威能之盛，像那个无差别攻击。

    再看盛无烬……嗯……剑招所及，人仰马翻，也像那个无差别攻击。

    姜珩骂她：“这形势都看不懂？目光所及，全是敌人！”

    “……”

    原来传讯中的“仙音派”不仅是地点，也是对手啊！

    谢邀，她好怕被掌门师尊削光头发……

    怕归怕，出手动作也没含糊。

    她战斗直觉敏锐，打了一会儿就看出来，那护在地上重伤男子身前的老头才是主要劲敌，其余人都是凑数的。

    云观霜所练皆是杀人术，此战还是以云观雪为主力。

    她控制着幻夜幽昙的香气，堪堪令中招者目眩神迷，不曾夺其心智。

    而掌门和其余长老出手也都是为了保护弟子们，免得被在混战中被打死打残了。

    照尘双眼一眯，五重金刚印叠加，狠狠压向那老头！

    她已达化神后期，老头一接招，就知道厉害，可惜后期还是与触摸到返墟门槛的化神巅峰长老有着本质区别。

    老头一认真，照尘也招架不住，她的金刚印即使叠了五重，全力出手，依然没办法动摇那老头浑厚的保护。

    正待咬牙切齿地怒骂之时，却听身后有男子轻喃一句佛语。

    一个巨大的金刚印凭空施展，狠狠压上，仅仅一招，就将那猝不及防的老头压得吐了血。

    一招已分高下，那老头咬牙恨道：“金刚门，照空法师。何时也开始掺和这俗世争端了？”

    照空道了一句佛号，收回余光，垂眸看着他缓缓一笑：“在下，也只是个俗人而已。”

    笑得有礼，下手却不轻。

    在姜珩等人看来，修为浑厚如一座大山的化神巅峰长老，在照空手中，却如海上一叶扁舟。

    姜珩和盛无烬同时吸气：“他这是......”

    而那老头撑起的防御被一掌瓦解，吐出一口血的同时，目光含恨：

    “照空法师迟迟不肯接手掌门之位，难道就是为了以弟子的身份，更宜四处插手别宗之事吗？”

    照空叹息一声：“师尊师叔境界高远，在下自认尚不够资格。”

    对上姜珩和盛无烬齐齐别过头来，疯狂问询的眼神，照尘神秘兮兮且颇为嫉妒地点点头：

    “是的，大师兄破境返墟了！简直丧心病狂！丧心病狂！”

    “照尘师妹，六根不净，回去罚抄《清静经》。”

    “不——”

    “我与你一起。”

    “......”不惜如此也要罚她？

    姜珩和盛无烬双双合上了嘴巴，金刚门与世无争，但其实力，实在不容小觑！

    阮流筝看准长老受伤，岂能错过这个机会？

    云观雪见此，眼疾手快旋身赶上！换做云观霜拔出双刃，挡住长老。

    抓住空隙，突破阻力，阮流筝拔剑刺向伏在地上的方若鸣。

    那长老见此，一招震开云氏姐妹，飞身扑上来：“住手——”

    方若鸣这孩子，拜入师门之时不过十几岁，至今一百多年，是他一手将之教导抚养长大。

    无论方若鸣做了什么，都是他心爱的弟子！

    “伏魔阵。”

    照空双手一翻，繁复的金色困阵顿时自长老脚下升起，此阵先困后诛，照空并未下杀手，意在将其困住。

    长老被阻，阮流筝的长剑毫无阻碍地刺穿了方若鸣的心口。

    “这一剑，还给你！”

    剑拔出后鲜血四溅，他痛苦地闷哼一声，却反倒咬着牙，捂着心口破开的大洞站了起来。

    他不甘心地大吼：“师姐！这都是他一手策划的！你怎么就不明白？你为什么看不出来！”

    阮流筝的眼泪仿佛与她的神情割裂开来，兀自如断了线的珍珠般颗颗坠落，可是她的双眸冷静到可怕，满眼都是冰冷的杀意，最深处还有濒临崩溃的疯狂。

    “我知道，自见到他起，我就隐隐猜到。”读完他的信后，就更加确定了。

    此言一出，照尘先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瞪大眼睛看向姜珩求证。

    姜珩心中微讶，意料之外，也没那么意外。

    “你知道？”

    最不淡定的是方若鸣，他本以为师姐被那男子所骗，落入局中。

    却不想，是她明知为棋子，却还是走了执棋者安排好的路。

    “我知道。他最是心机深沉，算天算地，算我、算自己。可是那又怎么样？我没用，不能恨他，只能恨你。

    你杀了他，必须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方若鸣的神情从不可置信，慢慢转变为癫狂的大笑。

    他笑得泪水横流，笑得鲜血四溢，仿佛不知道疼痛，又仿佛，只有疼痛才能让他稍稍维持理智。

    “你爱他至此......即使他如此设计你......即使......好......好！”

    他忽然抬眼，双目凶狠如野兽。

    他一把握住阮流筝染血的剑，任由剑锋割裂他的掌心，下一秒狠狠刺入自己的丹田。

    大量的鲜血再次涌出，这一次终于要将他的血流干。

    他看着她，双眼中的深情再也不需要任何掩饰：

    “我不是他，一剑剜心虽痛，却还死不了，得这样......”

    他用力往前走了一步，强行让长剑彻底将他丹田穿透。

    阮流筝拿剑的手丝毫不抖，不用他如此，她下一剑也准备刺穿他的丹田！

    “好，如此也好。

    那蝼蚁说得对，活人是争不过死人的。

    既如此，我也不必苟活了......

    我虽不甘心落入了他的圈套，却从不后悔杀了他！

    你日后想起他时，是不是也能想起......杀了他的......我......”

    阮流筝冷眼拔剑，看着他跌倒在地。

    神魂散去之际，方若鸣的双目依然不肯闭上，只是紧紧盯着眼前染血的白衣裙裾。

    一如拜师之日，他伏身看着那雪白裙角靠近，为他们这些新弟子一一系上宗门玉佩。

    又如宗门大比之日，她翩然走过他的身侧，只是轻拍了他的肩膀，就令他多日仍不能忘怀。

    如此也好，师姐，如果只能以这种方式留在你心中，我也......

    “不——若鸣——”

    长老看着方若鸣的气息彻底消散，痛苦大喊。

    “你这个傻孩子！你这个傻孩子！”

    伏魔阵已解，长老扑过去抱起方若鸣的尸身，也大哭起来。

    人的心中都有一杆秤，生命在心中都有各自不同的分量。

    方若鸣杀了段斯辰，阮流筝痛不欲生，而长老却不甚在意。

    可当阮流筝杀了方若鸣时，痛不欲生者，就换成了如历丧子之痛的他。

    每个人的原则和底线好像都是灵活的，全看对什么人。

    姜珩觉得，若是她恐怕也不能免俗。

    原来大家都只是俗人一个罢了。

    而看着面前的一幕，姜珩还是心生感叹。

    对于偏执狂的敬畏，又更上一层楼。

    阮姐姐，遇上他们两个，你命真的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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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你信吗？

    “阮师姐，杀了方师兄......”

    所有弟子此刻的大脑已经无法运转，事已至此，究竟该如何收场？

    俞梵音在内心纠结的结果，就是放任事态的发展，若长老能拦住固然好，若拦不住......就成了如今这副局面。

    她也不知是该担忧，还是松一口气，心中思绪纷杂，最后只说了一句：

    “筝儿，跟为师回去。”

    阮流筝杀了方若鸣，心中也不觉得痛快。

    仿佛是一直支撑着她行走的一口气，忽然散了，她又开始摇摇晃晃站不稳。

    姜珩和照尘连忙一左一右，扶住了阮流筝。

    阮流筝的心神又开始恍惚起来，想起了方才对俞梵音所说的话，定了定目光：

    “我心愿已了，任凭师尊处置......”

    姜珩却一把拉住阮流筝，转而望向俞梵音：“俞掌门，她腹中还有孩子，你准备如何处置她？”

    还不待俞梵音开口，一旁的长老终于从失去爱徒的痛苦中短暂地缓过神来，此刻一双眼一如方才的阮流筝：

    “如何处置？她当众残害同门，违逆师命！酿成此等恶果，自然是要将她按门规，废其丹田，逐出师门！”

    姜珩闻言，好似颇为赞同般点了点头。

    却是上前一步，银枪一横，就将阮流筝拦在了身后：“若是如此，那我不能把她交给你们。”

    “此乃我仙音派门内之事！岂容你再三插手？”

    姜珩冷笑：“不容我插手，我也插手到现在了，不差这一回。”

    盛无烬当即拔剑，斜斜挡在姜珩身侧，立场明确。

    而照尘立刻落地，挡在阮流筝另一侧，亦是看着对方不语。

    照空凌风立于他们后方，端着沉稳平静的笑容，遥遥与仙音派对峙。

    刚刚因方若鸣之死而稍歇的气氛，一时又剑拔弩张起来。

    正当姜珩以为，今日要杀出重围才能带走阮流筝时，却听俞梵音忽然沉声下了决断：

    “此事本君已有决断，自今日起，将阮流筝逐出师门。”

    “掌门！！怎能将阮师姐逐出师门啊！”

    听闻此言，方才一直不敢插嘴的弟子们大惊，纷纷求情。

    “掌门！岂可如此轻易饶了她？”

    而那长老却不肯如此罢休。

    俞梵音既然已经下了决断，便不容置喙：“不必多言，此事方若鸣有错在先，阮流筝触犯门规在后。方若鸣以死谢罪，阮流筝逐出师门，此事，就此了结！”

    阮流筝被大家护在身后，心头酸酸麻麻地疼起来，双眸中好不容易停歇的水雾，又再度氤氲起来。

    隔着人群，分处两方，她再度对上师尊一贯威严的目光，此时此刻，却感受到了些许柔软。

    俞梵音看着那群意气风发的少年，最后看了一眼阮流筝，转身向仙音派门内走去。

    筝儿，这是师尊最后一次偏心你。

    阮流筝看着俞梵音的背影，泪水再度夺眶而出。

    她自十岁拜入师尊门下，至今二百余年，自此后，也师徒缘尽了吗......

    “俞掌门，以后若是想念阮姐姐，就来不朽仙门看她吧！”

    姜珩见此，心中松了一口气，对着俞梵音的背影遥遥喊道。

    俞梵音离去的脚步似是顿了顿，却没有再回头。

    “阿珩，我们先走了，师尊若是知道我们中途逃出来，是去和仙音派全宗打架的，我的头发真的会被他削光！”

    照尘似是十分畏惧，一刻也不敢耽搁，就要拉着照空离开。

    云观雪娇笑：“照尘姐姐，你猜照空法师会不会如实相告？”

    照尘将照空拉来打架时根本没想那么多，此刻被提点，顿觉大难临头！

    望向照空的双眼也愈发真诚：“师兄，我不信你是这种贱人。”

    照空缓缓将一掌竖于身前：“出家人不打诳语，此事我会如实告知师尊。照尘师妹，你何时能戒骄戒躁，不生口业？”

    “不——”

    云氏姐妹与照尘师兄妹一同回程，而阮流筝却依然望着仙音派的大门。

    姜珩和盛无烬也不急，就静静地在一旁等着她。

    阮流筝失焦的双眼也不知在看什么，忽然恍恍惚惚地呢喃：

    “阿珩，你说过，稚尤说我们都是画本子里的人，终究会按照既定的命运走。

    我找不到商淮言，也找不到让段斯辰拥有灵根的办法。

    而这些年任我如何小心，段斯辰也依然如她所说，在年岁尚轻时死去。

    若一切都是注定，那就让我在这墓碑前耗尽寿元，等待属于我的结局。”

    姜珩却是双眼一眯，坚定地走上前，掰过她的脸，强行与她对视：

    “我不信，阮姐姐，我们每个人都有血有肉，会哭会笑，会生会死。每一天都真实的活着......我们分明是活着的！

    没有任何力量在左右我们的思想，我们的一切选择都是自己做出的，一切的命运也当是自己在走。

    我不信有人在掌控我们，我更不信我们是话本子中的人。

    这个世界既然有问题，那么我永远不会放弃寻找这个世界的真相，不会放弃自己，也不会放弃你们。

    我不相信荒谬的结局，我只活自己的人生。”

    阮流筝苦涩一笑，也不知听进去没有。

    盛无烬随意地勾了勾唇，双手一摊，也不知是在自嘲，还是在安慰阮流筝：

    “她还说，我会修为尽失，沦为凡人后堕魔重修呢。你信吗？”

    阮流筝诧异，这还是段斯辰离开后，她第一次露出悲伤和愤怒以外的神情。

    她忍不住将盛无烬打量了一遍，默默道：“不信......”

    姜珩无情嗤笑，耸耸肩：“我也不信。”

    ❄

    北斗剑宗一方的席位中，稚尤握紧手中的东西，双眼愣愣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七日休整时，他们北斗路远，没有回宗门，便在附近暂住。

    有人找到她，自称神使，代神明传达旨意。

    稚尤本是嗤之以鼻，却不料对方却说出“是我让你来到这个世界的，我保你性命，你也要完成你的使命”。

    此言没头没尾，稚尤却明白他是何意。

    是“天道”派他前来的？

    她不清楚这是一件什么东西，有何作用，又如何使用。

    对方也没有给她明确的使用期限。

    用来推动剧情发展的？还是给她的金手指？又或是......

    第一反应，她觉得自己被利用了，被当作傀儡和棋子，替对方以身犯险。

    但是她又能确定，对方是“天道”派来的，除了“天道”，没有旁人能说出这番话。

    这让她又觉得自己不是傀儡，而是“天道”在帮她扭转逆境。

    或者说，让“女主”，回到作为“女主”该有的位置。

    毕竟，“天道”将她送来，她就是真正的气运之女。

    按照此类小说来讲，她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推动剧情，抢男主资源，连原男主也盖不过她的光环，最终成为修仙界凤傲天。

    没事的，没事的，她现在诸事不顺，只是因为剧情还没展开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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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四魁之争

    修炼一途，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

    自阮流筝被逐出仙音派的那一刻起，姜珩就想好了要将她带回不朽仙门。

    不朽仙门没有杰出的音修，但到了阮流筝这个境界，已经有了自己对修行的感悟。

    无非是给她一个容身之所罢了。

    三人再度去祭奠了段斯辰，晚照尘一步回到平顶盘龙山。

    姗姗来迟之时，四魁之争已经开始。

    早早来到此处的仙音派弟子已收到门内人的传讯，再见阮流筝之时，顿觉百感交集。

    而一旁不知情的旁观小门派，看见阮流筝抱着琴，跟随姜珩直接坐到了不朽仙门一方，惊掉了下巴。

    所有人都在疯狂交换眼神，不敢想象这休整的七日中，发生了什么惊天秘闻。

    阮流筝重新坐在了观众席上，看着熟悉的赛台，恍若隔世。

    姜珩坐下后，不动声色地凑近归墟仙尊，悄悄暗示：

    “拿下了。”

    却收获了一个无情的大白眼：

    “拿下什么了？是仙音派还是我的拍卖会珍宝啊？”

    姜珩大为震撼：“云师妹二人不仗义！太不仗义！”

    “你把人家首席都拐回来了还想瞒我？老夫看你姜珩此人也甚是险恶啊。”

    “……我不爱听你重说。”

    此刻赛场之上，正在上演的是符术之争。

    符术之争比的是画符速度、强度、以及在战斗中的随机应变。

    此道之上，玄箓门一骑绝尘，身侧几乎没有对手，场上竞争者七成都是同门。

    姜珩扫视一周，没看见涉弈，却意外又不意外地看到了一个身影。

    “裴思衡？嗯，合理。”

    裴师弟在符术一门之上的造诣，绝不输玄箓门中人。

    若对方涉弈不上场，那群人中恐怕……

    忽然又想起一个人，姜珩意味不明地侧目看身侧：“你不上去玩玩？”

    盛无烬无奈地笑了笑：“我的符丹之术都是闲来无事的小兴趣而已，我一个剑修，去和人家争什么符术和丹术的魁首？”

    “哟哟哟～闲～来～无～事～的～小～兴～趣～而～～～已～～～”

    “……”

    盛无烬在符丹两道的造诣不可谓不高，而且玩的都是偏门玩意儿，别人会的他不一定会，他会的别人一定不会。

    姜珩对于此男明着谦虚暗里装逼的行为，抱以深深的鄙夷。

    此战历经三日，将参赛者分组进行多轮比试，最后诞生了这一百年，年轻一辈的符道魁首。

    “不朽仙门——裴思衡！”

    “啊啊啊啊啊我不信！！”

    被别人的业余挑战了己方的专业，玄箓门一方发出破防的声音。

    “神州符道，又出一天骄啊......“

    涉弈温和一笑，抚掌赞道。

    在一众破防的师弟们里面，显得格外的突兀。

    “我不服！我申请涉弈师兄与他比试！！！”

    “涉弈师兄即便不用鬼画符，也能甩他八百条街！！”

    闻言，涉弈轻咳了一声，眨了眨眼，随后叹气道：

    “哎~我一将死之人，若师弟们对我有此厚望，那我便......”

    “师兄住口！”

    “不必再说了师兄，你就当我们放屁！”

    “师兄已蝉联两届符道魁首，今年让给年轻人也无妨！”

    “师兄养好身体要紧！”

    涉弈掩唇笑了笑，挨个摸了摸几个师弟的头。

    然而一天之后，同样被业余挑战了专业，紧接着玄箓门破防的，是丹宗。

    丹术之争很简单，限制参赛者的年龄，全都在三百岁以下。

    开始后，所有参赛者一同上场炼丹，以炼丹的速度、出炉的数量和品质综合考量，一场决出胜负。

    而这一场的胜者......

    “丹道魁首——不朽仙门，项月容！”

    项月容站在台上，身后不朽仙门众人如狂热的粉丝一般大呼小叫，她扬着圆圆的小脸，笑得见牙不见眼。

    明明是二十多岁的年龄身段，却是一副笑眯眯的娃娃脸，平白显得年纪更小。

    在这一场丹术之争前，所有人对项月容的印象，就是“不朽仙门那个凑数的”，而此刻方知这笑眯眯的小圆脸，是个炼丹的奇才！

    项月容在台上接受众人的喝彩，而盛无烬在台下接受师尊的白眼。

    “师尊您别瞪了，炼丹需火，烛龙不能示人，您让弟子用凡火去斗她的混沌天火？”

    不丹剑尊冷哼一声，别开眼睛。

    盛无烬又笑道：“况且，弟子于炼丹一途，修得实在不算正统。正儿八经比试出炉速度、数量和品质，真不一定是她对手。您老死了这条心吧~”

    两天之后，第三场，炼器一道的魁首之争。

    北斗剑宗还未出人，便已开始唉声叹气起来。

    “哎~~~~”

    “若是......”

    “哎，别说了。”

    “关——师——姐——呜啊啊啊啊......唔！！！”

    还有人痛哭出声，又被狠狠捂嘴。

    玉清剑仙拍了拍裴知聿的肩膀：“小知啊，咱们北斗剑宗只能靠你啦！”

    裴知聿怀着忐忑的心情，和对自己技术的惶恐，在一众唉声叹气中冒出头来，默默爬上比赛台，颤颤巍巍地炼出了一件上品仙器。

    “器道魁首——北斗剑宗，裴小知！”

    “喔吼~~~”

    “裴师弟！！！你果然是最棒的！！”

    北斗剑宗所有人欢庆鼓舞，不丹剑尊神色诡异扭曲，归墟仙尊一脸与有荣焉。

    裴知聿那张脸就没有过掩饰，不朽仙门几个亲传岂有不认得裴知聿之理？此时只能死死抿住嘴巴，静静听着北斗剑宗不明所以的群众欢呼。

    归墟仙尊客套道：“不丹啊，恭喜恭喜，北斗竟有这等炼器大才！”

    不丹剑尊咬牙切齿地扯了个笑：“同喜。”

    最后一场，阵法之战，阵道魁首的角逐。

    其赛制与符术之战相同，所有弟子辈皆可参战。

    参赛者不论门派，各自为战，分组进行角逐，最后决战比出魁首，预计也要比个三五天。

    所有参赛者陆陆续续聚集在演武场上，正待源慧法师安排分组对抗。

    却听身后，又有熟悉的恶魔之音穿透他们的耳膜：

    “何必这么麻烦，不如你们所有人一起上吧。

    谁打赢了我，谁就是阵道魁首，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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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神级灵根，渊海神冰

    此刻，负责演武场维护修补任务的一众土灵根修士，凝聚灵力齐齐大喝一声。

    “轰——”

    无数石块升起，拼接在演武场边缘。

    原本就巨大的演武场，顿时又扩大了三倍有余。

    一个专门为姜珩一挑一百所准备的巨型演武场，落成了。

    姜珩独自站在演武场正中央，所有阵师以她为圆心，形成虎视眈眈的包围圈！

    珩无仙子在这一届宗门大比之后，实在是大名鼎鼎。

    所有阵修就算没跟她打过，也见过她打架，心中自然忐忑。

    这一届的弟子辈阵修中，阵法造诣上，无人能出其右！

    因此，没人想在分组之战中对上她，那几乎是必输的局面。

    可是这个可恶的女人，居然说出了以一敌百的狂言！！

    之前说她狂妄，还是说早了。

    姜珩倒是没有看不起任何人的意思，只是觉得阵师一对一打架没什么意思。

    老头子曾说过，大混战才是最能体现阵师实力的战斗方式！

    若她输了，自是为她的行为买单。

    此刻就算是泥人也有三分气性了，更何况敢站上这场天骄大比的，哪一个不是自家宗门中的佼佼者？

    姜珩银簪化枪，倒提在身后。

    随着源慧法师一声令下，所有阵师同时绘阵！

    姜珩此刻只绘一阵，出手速度极快！

    赶在所有人之前，一个碧绿色的阵法落成，随着姜珩轻念阵铭，千蔓翠影阵率先展开。

    下一瞬，一片昙花瓣自她指尖飘落，阵引落地，大阵即成！

    无数藤蔓飞出，藤身上面开着雪白的昙花。芳香沁出，瞬间侵袭场上之人的神识！

    绘阵者神情空白了一瞬，只见面前有无数个姜珩在狂舞，分不清今夕是何夕。

    手上不由得停止了对阵法的灵力供应和描绘，完成了一半的阵法瞬间消散！

    姜珩暗赞云观雪的幻夜幽昙果真厉害，手上动作也毫不含糊。

    她单手提枪冲向右方，以枪为棍，一扫之下击落数十个反应不及时的阵师。

    与此同时左手大阵绘成，姜珩看也不看，直接向后方一抛。

    漆黑的鬼阵落地的瞬间，观众席对她有心理阴影的众人当即尖叫起来。

    “鬼影千杀阵，启！”

    姜珩岂是那种丧心病狂之人？她不过只是放出了鬼阵中祭炼的阵鬼。

    此时被花香迷惑心智的众人，看见鬼影袭到面前，瞬间吓得清醒过来，纷纷持刀兵抵挡。

    每个阵修都被分配到至少一个鬼影进行纠缠，修仙界对阵修的刻板印象确实不是空穴来风，他们之中不少人不善武力，即使同样学了刀兵，却也绝不能与剑修之流相较。

    此刻他们被迫近身交战，一时间手忙脚乱。

    而姜珩一手控阵，一手提枪穿梭在人群之中，一脚一个快速清场。两招之下，极短时间内就清下去了一半人。

    出其不意，要从快从厉，因为很快他们就……

    “不行，对付她，我们得合力开阵！”

    有头脑清醒之人已咬牙大喝，而其余人深以为然。

    顿时所有人往那开口男子处靠拢，只听那人喊道：“万剑阵！”

    力量汇聚在一处，许多个万剑阵图自阵修们手中绘成，随后快速往那人手中的阵图上扔去。

    而那男子手下的万剑阵图，竟然如强力胶水般将所有的阵图叠加黏合在一起，使他手中的万剑阵颜色浓厚到几乎要凝成实质。

    有人已经认出了那个被一群阵修短暂捧为中心的男子：

    “利苍！这是他的成名绝技，合阵！”

    也有旁观者已经急得搅手绢：

    “大师姐怎么还在看？此时不打断，更待何时？”

    盛无烬笑而不语，双眸慢慢泛起金色，盯着赛场之上。

    而姜珩此刻，正在全神贯注地偷师！

    没错，姜珩趁着战局混乱，暗暗以更透彻的灵识状态观看这一场宏伟的合阵。她紧紧盯着面前利苍手下浑厚无比的阵图，发挥她的学霸属性，全力分析！

    那些阵修所绘的阵图看似是叠在他的阵图之上，实则不然。

    所有靠近他阵图的其余阵图，都会在叠加后缓缓被分解，本质上，就是他的阵图压制和吞噬了别人的力量。

    姜珩一边看，一边不断回忆曾经翻看过的各类阵法书籍。

    能造成这种情况的只有……

    元素压制！

    姜珩想通了其中关窍，顿觉豁然开朗。

    也不想阻止他们了，反手收了枪，与大批人马面对面，当场也绘了一个万剑阵！

    “青锋破虚，星斗凝罡。剑归八荒，斩尽苍茫！”

    而对方的合阵也先她一步完成了。

    双方同时大喝：“万剑阵，启！”

    利苍的合阵率先落地，尚未展开，姜珩冰蓝色的阵图瞬间欺压而上！

    两阵叠在一处，同时展开！

    天地间，无数元素疯狂向这边涌来！

    利苍掌控着手中的法阵，眉头紧蹙。姜珩的阵一落地，他就感受到了极强的压迫感！

    尤其是在这一刻！

    阵图描绘之时就像搭建一个空壳，而大阵落地吸收灵足了元素灵力，搭建的空壳被填满，才能展开。

    双方的阵法要开启，便要吸纳大量元素，而双方的阵图叠在一起，用的又是不同的元素。

    此刻，正是一场激烈的元素争夺战！比的就是天地间的元素更听谁的号令，也就是，灵根品级！

    姜珩轻轻勾唇，双手法印微变，双方阵法抢地盘，将开阵的声势塑造的无比浩大。

    冰元素如肉眼可见的狂暴风雪般涌入她的剑阵，而黄褐色的土元素也疯了似的往里挤，数量却明显不及，颇有种夹缝求存的感觉。

    两个人都在激烈地争夺元素，本该落地就能展开的阵图因叠在一起而迟迟无法完成。

    利苍明显感受到，他的元素被压制了！

    他的额上开始冒出冷汗，他心中不断评估判断姜珩的灵根品级。

    灵根这种东西，即使剖出来看，也只能判断属性。

    若不切身地与之直接进行元素掠夺战，很难有直观的品级判断。

    此女稀有的冰灵根，品质当是在仙级。

    可他利苍的混元仙土，同样是仙级灵根。

    但是此时此刻，很明显，他的元素力量被压制了！

    可怕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神级……”

    姜珩冲他眨了眨眼，算是肯定了他的猜测。

    神级灵根，渊海神冰！

    而更让利苍难以接受的，还在后面。

    姜珩的冰蓝色阵图狠狠一压，直接碾碎了利苍的阵图，将之化为齑粉吸收入自己的阵图！

    利苍不敢置信，忍不住抽了一口气。

    “合阵，万剑阵，启！”

    “什么？？！！！！！”

    他的合阵之法，她见了一次，就会用了？！

    很明显，利苍破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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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一门四魁首

    耀眼的冰蓝色光芒在所有人脚底下绽放。

    自姜珩的万剑阵落地，阵图展开成离谱的大小。

    狂暴的冰元素在大阵中心汇聚，下一瞬当空凝出数不清的寒冰巨剑，悬在所有人的头顶。

    合阵之法，其本质是欺压和掠夺，霸道至极。

    姜珩现学现卖，第一次尝试合阵，就一口气合了这么多阵。

    说实话，姜珩现在感觉自己玩脱了。

    她双手掐住法印，不是为了让剑落下，而是为了让剑不要落下！

    姜珩颤颤巍巍开口：“快......你们快下台吧！”

    “你你你......好生、好生狂妄！”

    “你以为、我们......怕、怕你吗！”

    阵师们感受着头顶悬而未落的巨剑，勉力叫嚣！

    姜珩咬牙切齿：“我特么要撑不住了......”

    利苍这才从被降维打击的破防中缓过神来，忽然想到了什么

    合阵乃是合众人之阵图灵力，落成后的威能之盛，甚至能突破阵主的修为上限。

    也因此，落地之时的第一波爆发，几乎是不受控的！

    方才交锋之时，她争夺了太多的元素能量，这会儿恐怕要压不住了！

    也就是说......

    ”快跑！她真的要撑不住了！“

    利苍一发话，所有阵师才知道事态紧急，当即边叫边骂地冲下了赛台！

    只待利苍最后一个跳下赛台，姜珩才松了手中的压制。

    恐怖的巨剑失去束缚，瞬间全部降落！

    “轰——咵啦——”

    整个赛台全都被轰碎了。

    集五十多位阵师的阵图灵力，又兼与利苍争夺时大量的元素吸收，此阵的威能竟到了如此离谱的地步。

    待第一波失控的阵威爆发，姜珩才感觉重新掌握了阵法的主动权。

    长舒一口气。

    烟尘尚未散尽，姜珩独自站在赛场白花花的废墟之上。

    风扬起她的衣角，她倒提长枪的身影修长高挑，英姿飒爽。

    源慧法师点点头：“阵道魁首——不朽仙门，姜珩！”

    “哈哈哈哈哈哈哈——”

    归墟仙尊早就叉着腰站了起来，得意之情毫不掩饰！

    别人不知，他还能不知？

    一门四魁首！

    此荣誉，不朽仙门能吹一万年！

    “大！师！姐！最！强！！！”

    “珩无仙子不愧是神州第一阵师，澧兰真君的唯一亲传！”

    “颇有真君当年蝉联五届阵道魁首的风姿啊！”

    而姜珩站姿虽然潇洒，但这一番元素争夺战差点把她灵力给抽空，实际上赢得也有点狼狈。

    她唰一下跳下赛台，张口就骂：

    “利苍，你这合阵这么恐怖咋不早说啊！差点把你们杀啦！”

    利苍也很是恼怒，忍不住啐她一口：“我又没让你偷学！告诉你干嘛！”

    说完又忍不住瞥她：“真是现学的？我不信。你一定在暗处偷窥了我很多年。”

    姜珩啧啧摇头，学习就是她的强项，学习能力强就是她的天赋。

    很想送他一句，你对学霸一无所知~

    四魁之争以十分暴力且戏剧化的一战收尾。

    这一届，两大仙宗包揽了四位魁首，连口汤都没有分给别宗喝。

    其余各宗皆暗骂，白看了一场盛世装逼，一无所获。

    照尘笑眯眯地高抬一条胳膊，朝着姜珩和阮流筝遥遥挥手告别：

    “阿珩——筝筝——后会有期——”

    “两位云妹妹——通讯玉佩常联系哦——”

    照空站在照尘身后，端庄地持着佛门手势，有礼地朝这这方点了点头。

    姜珩对照尘扑哧一笑：“回去抄你的《清静经》吧~”

    玄箓门一方，涉弈离开之前，目光挪向北斗方向的裴知聿，朝之微笑着点了点头。

    裴知聿受宠若惊，不假思索地朝他鞠了个躬。

    一个弟子搀扶着弱柳扶风的病美人姬倾容，慢悠悠地爬上了飞行仙兽的背。

    御兽宗一方中，走出一个美艳无比，身材丰腴性感的狐裘美人。

    那美人袅袅娜娜，朝着金刚门那一方走去。

    照尘的眼睛自动锁定全场的聚焦点，对着那美人便是两眼放光。

    那美人掩唇轻笑，一双多情的眼睛朝着照尘眨了眨，随后将目光移到她身后的照空身上：

    “多年不见了，元若哥哥~”

    照尘不动声色地扶住了自己的下巴，努力克制住八卦的眼睛不乱转。

    照空双眼微微眯了眯，和煦的神情没有变化，他微微一笑：“妙衣，多年不见。”

    何妙衣又妩媚地笑了一声：“元若哥哥，你真的变了很多。别紧张，我此来只是思念哥哥，与你见一面，仅此而已~”

    说完她笑着扭身离开，顺便再次朝着照尘眨了眨眼。

    照尘觉得自己被美人看得心都酥了，忍不住朝着她弯了弯好看的眼眸。

    “照尘，照空，走吧。”

    照空垂眸跟上源慧法师的脚步，而照尘则十分贼眉鼠眼地凑上源慧法师的耳朵：

    “师尊，您听我说......大师兄和妙衣娘娘有一腿......”

    “照尘师妹，搬弄是非，回去后《清静经》加抄三百遍。”

    “啊！！那......”

    “我不与你一起。”

    “我不服——”

    而此刻的不丹剑尊心中仍然不忿，思及新仇旧恨，又狠狠啐了盛无烬一口，却不能像其他各宗一般带着弟子拂袖走人。

    盛无烬熟练地抬袖挡住师尊的口水和白眼，并回以后脑勺。

    此番百年宗门大比，可谓是近千年以来最精彩的一次大比。

    无论是各宗天骄各显神通，还是启世天宗的锦上添花，都使得大比的精彩程度大幅提高，让所有事不关己的看客们高呼过瘾。

    而这一场大比的影响还远不止于此。

    众人虽早闻“玉尘银枪珩无仙”的大名，此番直击现场，才真正感受其为人潇洒、实力恐怖，更兼是个大美人儿，几乎成了修仙界最有名的新起之秀。

    一时间修仙界掀起了一股“习枪热”，长枪成了修仙界新兴的热门武器。

    经此一战，不朽珩无、北斗玉烬、金刚门照尘、云氏姐妹以及沈听澜等人，其天赋前途彻彻底底跻身修仙界顶层。

    在这残酷的修仙界，年轻一辈的领军人物正式开始崭露头角！

    欢宴散后。

    热闹多日的平顶盘龙山上，此刻只剩下两宗之人。

    准确来说，是只剩下了两位老头、澧兰真君、姜珩、盛无烬和阮流筝几人，其余人也跟随着峰主和剑主们先回了宗门。

    “好了，阿珩，先让老夫看看，你从玄武城带回来的半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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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逆天改命，重塑天赋”

    “花彩狸？”

    见到半妖少年的几人，发出了和姜珩一样的疑问。

    尤其是两个见多识广的老头，心中更加清楚此事意味着什么。

    “人族幼童之心，妖族幼崽之丹......”

    不丹剑尊拧眉：“启世天宗，在制造半妖？”

    归墟仙尊的神情也难得严肃：“虽不知是采用了何种邪术，但几乎可以这样猜测了。若要生下像这个孩子这般的半妖，需要培养一只化神期的花彩狸。

    耗费巨大且回报甚小，几乎不可能，因此这孩子是正常降生的可能性极低。

    况且启世天宗竟将他拿出来拍卖，可见对其并不珍惜，也能想到他对于他们而言并不难得。”

    姜珩也认真地分析道：“启世天宗在制造新人族，目前也可以肯定，他们制造的新人族就是那群大比之上拥有特殊能力的天骄。但是他们绝对不是半妖！

    而他们制造出来的半妖的用途......”

    说到这里，姜珩眯了眯眼，瞬间，脑中一个想法划过。

    她自己都有些不敢置信的喃喃出声：“天赋技能......”

    “天赋技能？”

    几人没想明白，但是盛无烬也有了大胆的猜测：

    “你的意思是，那些天骄的特殊能力，是妖族的天赋技能？”

    姜珩点点头：“他们身上毫无妖族之血，我原本从没这样想过，但是若如此一想，一切便开始联系上了。

    他们分明是单灵根，却拥有两种元素的力量。一种元素是灵根，而另一种元素一直以无意识的灵物形态存在，既不是神魂，也不是招式秘籍。

    若那是妖族的天赋技能呢？”

    “嘶——”

    “将妖族的天赋技能，嫁接到人族的身上？”

    “启世天宗的打响的口号是‘逆天改命，重塑天赋’，他们掌握着将妖族的天赋技能，嫁接给人族的手段。”

    使人掌握双灵根一般多变的战斗方式，却又不会再多一个灵根作为修炼负担、耽误修行速度，这在修仙界散修和小宗门看来，不就是神迹吗？

    怪不得那么多人如此的癫狂，对此趋之若鹜，整个启世天宗的人都被蛊惑，以为自己只要努力为其效力，总有一日被重塑天赋的就是他们自己。

    澧兰真君也肃容补充道：“怪不得，当年围剿红炉村时遇到的李狂风，当年他没有死，而是遁逃，恐怕就是启世天宗当时潜伏在正道中的走狗保下来的。师尊，您还记得李狂风当年是因为什么而被化神大妖灭门的吗？”

    归墟仙尊一顿：“抓了半妖的孩子，对其进行残忍的研究？”

    “您说，他是在研究什么？”

    盛无烬勾了勾唇冷笑道：“或许启世天宗如今的手段，就是拜他当年的研究成果所赐？”

    如这样的人，姜珩还想到了当年的张至真，还有青枫学堂天赋很差的老院长，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真有这样的手段吗？将妖族的天赋技能，嫁接到人族身上，形成一种诡异的灵体，进行辅助战斗？”

    不丹剑尊却点了点头：“如何嫁接老夫不知，但若是剥夺......曾有一兽，名为嘲蚀吼，能吞人族灵根，能剥妖族传承。但并不能为自己所用，是一种损人不利己的天赋技能，为妖族所排斥，为人族所追杀，早已绝迹万年，如今在神州万兽志上都没有记载了。

    但老夫曾遇到过一只幼崽，怜其年幼，又为妖族所驱赶追杀，便放了它一条生路。若启世天宗有这样的手段，恐怕就是捉到了此兽，甚至，就是老夫当年放走的那一只。”

    姜珩默默整合着这些信息，缓缓总结道：

    “以人族幼子和妖族幼崽的重要部分，结合以特殊的方法制作成半妖。再以疑似嘲蚀吼的妖兽手段，剥夺半妖的天赋技能，嫁接到人族的身上，培养成新人族？

    可是，为何不直接剥夺妖族的天赋技能，而是要兜这么大一个圈子，弄出半妖来，再剥夺血脉天赋？”

    这问题暂时还得不到解答。

    澧兰真君也补充另一种猜测：“或许半妖有别的用处？毕竟半妖身上全是宝，有用之处也有很多。而新人族身上的天赋技能就是从妖兽身上剥夺的？”

    这一切暂时还只是猜测，众人将自己知道的信息，凑在一起进行全方位的共享和讨论，以求剖析之后，能距离真相更近一些。

    那花彩狸少年被一群人围在中间，早就吓得瑟瑟发抖。

    阮流筝蹲下身来抚摸他的头，轻声安抚：“别怕，我们既然将你救出，就不会再伤害你。你叫什么名字？”

    那花彩狸少年颤了颤唇：“一......一七六七。”

    阮流筝愣了愣，常含悲伤的双眸此刻有些怜惜：“忘掉吧，从此以后，就叫流云如何？”

    “好。”

    归墟仙尊看着这个半妖少年，又看了看姜珩，心中叹息。

    半妖的孩子们，有了超于两族的天赋，和过高的价值，于是便成了苦难。

    妖族之血让他们能被御兽之术契约为仆，而半妖之身若与人族再次结合生子，即便不是半妖，也定是天赋不错的修士。

    自然降生的半妖定有化神以上的妖族血统，它们的身上有妖族特征，年幼时又没有化神期的战斗力。更容易捕杀，若捕杀后割下妖族部分，便是上好的炼器材料。

    两宗短暂的小会就开到这里，自此分别，各回各宗。

    离开之时，盛无烬与姜珩擦肩而过。

    衣袖之下，姜珩感受到有一根修长的手指，勾了勾她的小手指。

    姜珩挑眉回眸，停住脚步，看着面前的男人又兀自朝她笑得好看，对此姜珩一律理解为暗戳戳地给她抛媚眼。

    “盛剑仙有何指教？”

    盛无烬冲她眨了眨眼睛：“岂敢？在下只是想到幼时，曾去过不朽仙门，还有幸遇见过姜首席。现下不知姜首席可有闲情雅致，随在下去北斗做做客？”

    姜珩无情地抬起一只手：“谢邀，毫无此等闲情哈。”

    盛无烬皱了皱眉：“在下只是好心，仙子莫要误会。”

    “稚尤一点也不可爱，可不兴学她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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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你心这么诚？

    玉隐山，启世天宗。

    “吾神！”

    应天冀保持着虔诚跪伏的姿势，万般卑微地唤道。

    那团绿影翻腾变换，男声悠悠远远地穿透而来。

    “事情办妥了？”

    应天冀连声应是：“正是，那女子已收下您的东西，不过您未交代那东西如何使用，若那女子坏了您的事......”

    “哼。”那绿影冷笑一声，“只有她不知道，才不容易坏了我的事。人心变化无穷，难保生出异心。棋子，何须知道执棋人的谋划？”

    “是，吾神圣明。”

    额头紧贴地面的应天冀双眼闪烁了一下，迟疑道：“吾神......此番宗门大比，是属下轻敌了。丢了宗门的脸，也堕了您的威名......请吾神责罚。”

    输了，不仅输了，还输得很难看，很丢脸。

    最后可以说是灰溜溜逃回了玉隐山。

    他已经可以想象神明震怒，将他削成人彘了......

    却不料那绿影只是沉默了片刻，便宽容道：

    “......无妨，这是你自己的事。”

    应天冀从没想过自家神明是这等宽宏大量之神，离开大殿时脑子还被幸福冲击地晕乎乎的。

    而绿影之后的那人，此刻除了“无妨”，也不知说什么好。

    若非成神之际，他算到命中之劫，也不会匆匆做下这等布置，将筹码范围压得这样小。

    对于这个他在九州唯一的眼线，他对应天冀的要求现在只剩下......活着就好。

    应天冀正往自己的住处走去，却听到一声又惊又急的大喊：

    “宗主救我——”

    应天冀回头望去，是一个老得颤颤巍巍的老头，此刻正以超越这副身体极限的速度，扑上来抱住他的脚。

    只见他老泪纵横，哭得好不可怜：

    “老朽寿元将近，恳求宗主救命，为老朽重塑天赋，突破化神啊！”

    若姜珩在此便能认得出，此人正是当年青枫学堂的老院长。

    不过，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彼时众仙门拿着红炉村名单清理门户之际，顺道前去清扫那骗人的青枫学堂。却被这嗅觉灵敏的老狗逃脱，撑到了启世天宗成立之际，躲入这玉隐山。

    这院长能在危机四伏的修仙界，活得即将寿终正寝，其危机意识实在算是强的了。

    可惜即便躲得了一世，他这一世，也将尽了。

    原本应天冀不该认得这个不起眼的元婴老头，可惜此人却令他印象深刻：

    “区区一个青枫学堂都看不好，还叫人顺藤摸瓜，寻到了红炉村！如今宗门中损失了那么多天骄，又没有候补的婴儿来培养，给本宗带来此等大麻烦，还敢向本君讨赏吗？”

    老院长被应天冀一脚踢开，在地上骨碌骨碌滚了好几圈，哀呼着还想扑上来，却被冷哼着躲开了。

    “宗主！您不能这样啊！老朽这些年为宗主做了多少事，青枫学堂送了多少女修去红炉村！老朽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宗主——”

    应天冀皱眉加快脚步离开，任由身后伏在地上的老院长哀嚎痛哭。

    重塑天赋？

    妖族的天赋，可嫁接不到老不死的身上。

    ❄

    “云师妹？你们又有新任务啦？”

    姜珩跟随着归墟仙尊等人回到不朽仙门时，恰逢云氏姐妹出行。

    云氏姐妹神情很是严肃，朝着姜珩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云观霜对归墟仙尊拱了拱手：“师祖，在大比之时我们曾在启世天宗阵营里发现了一人，似乎是曾经守仙村中之人。”

    归墟仙尊一听“守仙村”三个字，眉头当即就是一皱：“当真？你们当时怎么没有说？”

    云观雪叹了口气，皱眉嘟嘴：“当时我们隐约看见他脖子上的红色印记，他戴着兜帽看得并不真切，而我们也是自降生没多久就被您和师尊带回不朽仙门，从没亲眼见过守仙村的刺青。

    就只是留了个心眼儿，回到宗门后，我们将此事告知了师尊，当时师尊曾觉得那刺青诡异，可那副刺青的意义师尊一直没找寻到，于是就画了下来。我们看见了那副刺青的留样图，才确定那人真是守仙村之人。”

    归墟仙尊正色问道：“所以，你们现在是要重返守仙村？”

    云观霜冷酷地点点头，云观雪娇俏地冲他眨了眨眼睛恭维道：“哎呀~师尊当年一到守仙村，就将那污秽之地荡平得片甲不留。我们此去定没有危险，就是去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线索，或许能帮助大家破解启世天宗的手段。”

    姜珩一听，顿时来了兴趣。

    “是那个整村都是邪修，专门研究一体双魂的守仙村？”

    当年守仙村唯二的幸存者，就是两位云师妹。

    溪山真君将那个村子覆灭，两位云师妹被抱回不朽仙门山脚下的村庄中寄养。溪山真君花了十多年却一直不能解决她们一体双魂的问题。

    最后无奈之下，出于责任心，将她们带回不朽仙门绛夜峰收作弟子。

    彼时，姜珩大约只有两岁。

    云观霜冷冷的点了点头，没有再言语。

    姜珩一抬屁股，老头子就知道她想放什么屁。

    “怎么，你想做跟屁虫啊？”

    姜珩一副颇为不赞同的表情：“老头子此言糙，太糙！我作为首席大师姐，自然是去给两位下山历练的师妹保驾护航的！”

    归墟仙尊白了道貌岸然的姜珩一眼：“去去去，别在老夫跟前碍眼了。”

    “嘿嘿～谢谢师祖～阿珩发誓，此去定不横生枝节，老老实实探查完就回来～”

    “轰隆——”

    姜珩：……

    云观雪/云观霜：……

    归墟仙尊：“……你心这么诚？”

    “我……”姜珩冤枉！

    “轰隆——”

    “你又在心里发什么毒誓呢？”

    “？？？”

    “轰隆——”

    “这次真不是我！”

    归墟仙尊神情肃穆，扭头看向山门之中的盖顶乌云：“闭嘴，老夫知道。”

    姜珩等人的目光也跟随着归墟仙尊望去，却遥遥可见九座高峰之上，乌云缓缓盘踞于其中一座。

    那是……金麟峰？

    在山门口就看得这么清楚，如此声势浩大的雷劫，只能是……

    “是耀日啊……”归墟老头捋了捋胡子，笑得十分满意。

    姜珩眼睛一亮：“是耀日真君要突破返墟了？！”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如此一来，除了淳一真君和道微真君，其余六峰峰主都在这几年间陆续突破返墟，不朽仙门的战力更上一层楼。

    归墟仙尊赞叹：“不朽仙门由老夫一手建立，老夫这几个弟子，也是当年一个一个亲手捡回来的。他们无一不是天资卓绝，人中龙凤，其中以澧兰最能承我衣钵。

    不过…参照老夫对他们的估算，应当没有这么快晋升才是……还有你们这群小家伙，上化神就如家常便饭。”

    其实归墟仙尊也隐约觉得奇怪，近百年，修仙界的人族强者，缘何冒头如此之多？

    就连他自己，数千年不曾松动的壁障也隐隐有破裂之势。

    让他这把老骨头都久违地有些想要闭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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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守仙村

    北斗剑宗，天枢院。

    一只粉嘟嘟的小飞猪快乐地在院子里绕圈圈，而院中的空巢老人扶着剑兀自叹气。

    团团在兜了第二十圈后，突然发现盛无烬的心情不是很美妙。

    天性善良的团团当即担忧地凑到盛无烬跟前关怀：“爹爹怎么了，肚子疼吗？”

    盛无烬撸了一把团团的脑袋：“难为你能想起我，你爹我没事，区区妻离子散罢了……”

    团团听了半茬，煞有其事地点点头：“爹爹你这个年纪就应该好好练剑，不要为妻啊子啊的烦恼，你又没有这些东西。”

    “孩子，你说得真好，对了，由于你的金参果还没来得及找到妻子生出孩子，就被你吃了，所以你今日没有金参果吃了。”

    “呜哇啊——”

    盛无烬抬手捂住了团团的嘴，才听见外面有人叫他。

    “小师叔——

    师尊寻你过去，我顺道来通知你——”

    盛无烬应了一声，起身御剑，往不丹剑尊的宗主院中走去。

    ❄

    阮流筝和猫族半妖少年流云，都留在了不朽仙门。

    流云明明是半妖，血脉却并不强大，因此与妖兽亲和，且不易使幼崽感到害怕。于是他被安置在不朽仙门的瑞兽峰中，协助瑞兽峰弟子们抚养幼崽，顺便学习术法。

    而阮流筝正式拜入紫玉峰，成了姜珩嫡亲的师妹。

    原本澧兰真君又要发挥自己的钞能力，给阮流筝造一座新的皇宫，但被阮流筝受宠若惊地婉拒了。

    姜珩的邀月阁中空屋不少，她直接让小蝶妖们安排阮流筝住下。

    而她自己，则跟着云氏姐妹启程飞往万里之外的守仙村。

    守仙村存在于上一个百年，而它具体存在的时间有多长，已无从考量。

    村中所有人都是修士，他们没有亲缘关系，全凭信仰聚集在一起。

    修士若要天赋高修炼速度快，灵根便越少越好，但战斗之时缺少变化。若要成为特定的职业，有些时候双灵根比单灵根更有优势，却存在修炼速度和灵根强度的问题。

    灵根的形成基于一个人身上所含的灵韵，灵韵一共就那么多，若灵根觉醒的越多，便会分化灵韵的强度，这也是素来修仙界，单灵根天赋普遍高于多灵根的原因。

    其次便是修炼时间的分配问题，和每次吸收的灵气分配问题。

    为了研究出他们理想中的“完美修士”，守仙村的修士展开了一系列残忍的研究。

    他们四处搜寻天赋高的婴儿，有些狂热的邪修甚至拿出自己的孩子，只因他们对此深信不疑。

    而云氏姐妹当年只是襁褓幼子，全村屠灭之后，她们也没兴趣知道其中有没有自己的父母了。

    总归是一群死有余辜的人。

    自上空俯瞰整个守仙村，满眼破败萧索。

    盘旋的乌鸦也无法在这里找到一口腐肉，遍地的白骨混杂，你的手牵着我的腿，我的头掉落在你胸膛。

    这是一个破落了百年，再无人烟的村庄，却也依稀能窥得昔日的样貌。

    姜珩和云氏姐妹跳下蓝翎的后背，行走在臭气熏天的守仙村遗址中。

    云观雪抬起缠着轻纱的手臂，捻着兰花指捏住了鼻子。

    “云师妹，你想从哪里找起？”

    姜珩侧目一看，对上一张冷硬的俏脸，便知是观霜，只听她目不斜视地边走边说：“师尊说过，村中心最高的屋子便是那群邪修首领的居所，我们先往那处去。”

    她们在空中之时粗略看了看地形，大致知道村中心的方向。

    “……”

    “……”

    “最高的屋子？”

    “……嗯……嗯。”

    空中往下望时，能看出已经十分破败，但依然能分辨房子在村庄的分布。

    所以当她们信心满满地站在一片废墟前时，姜珩除了XXX说不出别的话。

    于是三人原地开始地毯式搜索。

    姜珩和云氏姐妹仔细地翻遍了满地的废墟，终于在一堆白骨中，找到了一块黑色材质接近铜铁的令牌。

    姜珩对着那令牌颇为嫌弃地施了一个净水术，才将之捻起。

    “云师妹，你们来看看这个东西。”

    云氏姐妹皱着眉头走了过来，手指刚一接触到那令牌，一股极致阴寒的恶念如附骨之蛆迅速攀上。

    她下意识一缩，令牌落地。

    那令牌中却开始传出一阵阵由轻及重的笑声。

    那笑声越来越大，仿佛寻到了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

    天地忽暗，昼夜交替，狂风席卷枯骨，骤然以他们为中心，卷起了一个黑色的龙卷。

    所有的白骨在龙卷中聚集，随后化为齑粉。

    而小寒作为一件合格的神级防御宝器，早在风起的瞬间，就将姜珩和距离很近的云氏姐妹纳入护盾之中。

    一个影影绰绰的黑影在龙卷中显出身形，依稀可见是个男子的模样，却看不清长相。

    他依然在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么多年了，没想到还能等到，双生圣女回到守仙村！”

    他现形的同时，云氏姐妹拔出双刀，姜珩长枪在手，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那黑影全然不在意她们的严阵以待，黑乎乎看不清五官的脸上，似有一双如恶狼般的双眼，紧紧盯着她们，或者说，是盯着云氏姐妹！

    姜珩分明紧紧握着长枪，却眉梢一挑，一派轻松地问：“你是何物？非人非鬼？”

    那黑影却似对她毫无兴趣，只是盯着云氏姐妹，即便是黑乎乎的一团也能知其兴奋：

    “不枉我拖着魂体苟延残喘至今……好……好！

    如此，便让我完成最后一步，成就真正的完美修士！”

    闻言，姜珩心中已知事情大不妙！

    几乎是不假思索，当即与小寒配合开盾：“绝对防御！”

    果然，那黑影说完，昏暗的天地冒出血色红光，那龙卷越来越大，将天上的黑云都搅成旋涡。

    此黑影不清楚物种，不清楚修为，更枉论任何弱点！

    姜珩和云氏姐妹毫不犹豫地使出自己最强一招迎敌，却不料对方目标不在她们！

    地上的令牌缓缓浮起，如响应那黑影的号召般，高高升起至姜珩三人面前。

    天空之上红芒乍现，一轮血月重现浩空。

    下一瞬，那令牌扑向云氏姐妹，穿透小寒的护盾如无物！

    “不好！云师妹！”

    姜珩一枪狠刺令牌，它却毫不受损，依然悬浮在云氏姐妹面前。

    小寒在脑海中焦急地高呼：“它不是攻击手段，我挡不住它！我能储存和感应灵魂之力，这个令牌很危险！”

    不用小寒提醒，姜珩也知道它很不妙！

    因为此刻云氏姐妹已抱头痛叫起来，双刀落地，她们的声音在惨叫中逐渐分裂成两个声音！

    姜珩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直接运起全身的灵力于手掌，一把握住了那块令牌。

    令牌却如焊在半空，无论如何也动摇不了。

    而接触令牌的瞬间，姜珩却突然感觉自己好像一个地里的萝卜，将要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拽着脑袋狠狠地拔出。

    姜珩咬牙忍受着断筋抽骨般的痛楚，在失去意识前，破开虚空，唤出了跳跳和蓝翎。

    紧接着，姜珩和云氏姐妹头一歪，一同栽倒在地。

    再次睁开眼时，剧烈的疼痛已经散去。

    姜珩挣扎着爬起身，眼前还在一晃一晃地发晕。

    她侧目看向身侧，有女子立在她身侧，关切地看着她。

    姜珩恨骂：“这是什么邪法，我头都要被劈成两半了，现在看云师妹，都变成两个人了！”

    却面前两个模糊的身影，先后发出了两个声音：

    “阿珩，你没事吧。”

    “小阿珩，你怎么样了？身体哪里还有不适？”

    姜珩的双眼渐渐能够聚焦，随后大惊：

    “有！非常不适！我现在不仅幻视，还幻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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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灵魂出窍

    待彻底克服头晕眼花的症状，姜珩才完全看清面前的两人。

    是的，面前有两个一模一样的美人。

    但只需一眼，姜珩就能分清她们两个，哪个是观雪，哪个是观霜。

    而此刻的云观雪显然十分高兴，妩媚的笑意不会再掺有偶尔的冰冷，美人如玉活色生香，是完完全全的云观雪。

    云观霜的神色虽然一如既往的冰冷，但双眸深处掺杂着亮晶晶的柔色，是完完全全的云观霜。

    这是两人第一次与对方见面，见到她的瞬间，云观雪率先扑向云观霜，满眼是泪地感受着对方的温度。

    她们一脉相连，她们一体双魂，她们是世界上最亲密的姐妹，她们本该永世不见。

    姜珩看着笑意盈盈的两人，真心地为她们感到高兴：“云师妹，你们这是分开了？”

    云观雪笑意依旧，却微微掺了些苦涩：“恐怕，这是暂时的。”

    姜珩不明所以：“为什么？”

    云观霜缓缓上前一步，朝着她扬了扬下巴：“你看看你自己。”

    姜珩依言抬起双手，白嫩光滑，无异常。

    又看了看双脚，嗯，还是脚，无异常。

    随后抬手摸了摸脸，嗯？鳞片？

    她心中一惊，四下环顾，一时间找不到能够映照自己的地方，于是迅速爬起身，就近紧紧凑在云观霜的面前。

    看着她清澈的黑眸中照出的自己，姜珩不由大惊失色。

    她此刻，全然是全力出手之时的妖化状态，黛蓝色的眼眸，流光溢彩的眼角鳞片。

    云观霜不自然地轻咳一声，耳根飞起不易察觉的微红，她闪躲开被姜珩当作镜子照的双眸，再度轻咳一声。

    没有了小镜子，姜珩也不在意，低头再撸起袖子一看，双臂之上也蔓延着大半截的鳞片。

    姜珩此刻处于妖化状态，或者说，现出原形了。

    她尝试性地将自己的妖化收回，但却不能做到，她只能保持这副最真实的模样。

    云观雪扭腰走上前来，漂亮的双眼弯弯，爱不释眼地反复打量着此刻的姜珩，顺带开口道：

    “结合我们的状态，还有你的状态，我和霜霜大胆猜测，我们现在处于灵魂出窍中。

    而这个世界，恐怕也不是真实世界，其中有些什么问题，也需要我们探索了才能知道。”

    而也因为是灵魂出窍的状态，所以一体双魂的云氏姐妹短暂地分开了，而姜珩也呈现了半妖真实的灵魂模样。

    似乎是最合理的解释。

    但她们此刻又明显不是虚无缥缈的灵体，而是有实体。

    这个地方，竟有让灵魂状态拥有实体的方法？这不可能……恐怕还有别的原因。

    不过若真是灵魂出窍，也就是说，她们现在的身体，很有可能以无意识的状态被停留在原地。

    在失去意识之前，姜珩召唤出了跳跳和蓝翎保驾护航，就是害怕陷入昏迷后任人宰割。

    姜珩不由得感叹，自己真是有先见之明啊！

    定了定心神，姜珩开始打量这片看起来一派宁静祥和的土地。

    这是一片村庄，树木繁茂，房屋错落有致。

    周遭围着一片森林，远处有群山环绕。

    云观雪托腮思索：“此处似乎是一个不小的空间？或者说秘境？”

    姜珩从没进过所谓秘境，但是见过小寒的空间。那空间可以装载生命，有时间的流逝，但似乎所有的山川河流都是静止的，没有如此完整的生态和循环。

    “若是空间，那咱们恐怕是被那黑影关起来了。空间大概率源于宝器，若想在内部打破空间，则需要在这空间内寻到宝器的核心点，将之击碎，破坏宝器。”

    “若是秘境......我只看过书，没进过秘境。”

    姜珩说完自己的猜测后，摊摊手。

    云观霜则肃容补充道：“若是秘境，则是由上古修为至强的大能所开辟创造，多用于试炼，或者就是大能自己的后花园，一般由钥匙打开。

    每个秘境都有大能制定的规则，遵循规则，达成试炼，秘境便会打开出口。”

    那么现在需要确定，此为空间，还是秘境了。

    “无论是空间还是秘境，我们都需要将这个地方好好查探了解一番。”

    云观霜扫视周围：“从哪里开始？”

    姜珩也跟着环顾四周，最后将目光定在森林外的高山之上，眯眼思索。

    云观雪用肩膀撞撞她：“小阿珩，你有主意？”

    “没大没小，叫大师姐！”

    “惯会摆谱~”

    姜珩一歪身子，用屁股将之撞开。

    云观雪也顺势一扭腰，笑嘻嘻地退开两步。

    姜珩给了她一个大白眼，补充道：“我觉得，咱们可以先登高望远一下，看看此地究竟有多大，可去范围有多少，地形如何等等，对这个地方做一个大致地了解和判断。”

    “有理。”

    留意到云观霜腰挎双刀，姜珩连忙抬手摸了一下头发，青盐所化的银簪也还在她的头上。

    顺便看了眼手腕，小寒的器身，那碧玉镯子还在她的手腕之上。镯子的功能都能正常使用，只是喊喊小寒似乎没了回应。

    看来，与灵魂相关联的非生命体，例如宝器之类的，也能带入这里。就是不知为何，器灵不能跟进来，莫非被判定为生命体？

    姜珩在心中暗暗盘算着，与云观霜、云观雪一同往最高峰赶去。

    赶至半路，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没错，此地，竟然还有昼夜交替。

    对其是秘境一类的猜测，又多了一分肯定。

    灵力不耗尽，身体便不知疲惫。黑夜并没有使三人停下脚步，她们依旧在快速朝着那座山峰前行。

    “啊——”

    身后传来两声似人非人的尖叫。

    三人顿时驻足回望，却看见了一个极其诡异的东西。

    那是人，两个人，他们的上半身如蛇一般紧紧交缠，共享一双腿。两只手萎缩且诡异弯折，互相抓着对方身躯，说不清是拥抱还是撕扯。

    另外两只手一左一右伸出，两个头颅紧挨在一起。

    若是极远处看去，或许还以为是一个人。

    “嘶——”

    这是三人来到此处后，遇到的第一个生物。

    却如此具有冲击力，让人几乎丧失对它的探究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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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双体纠缠的怪物

    此刻，外界。

    跳跳和蓝翎骤然被召出，正待进入战斗状态。

    却见满地废墟，姜珩和云氏姐妹两具身体躺在地上不省人事，周遭哪里还有敌人的身影？

    跳跳和蓝翎大惊失色，连忙化成人形，将两具身体扶起。

    跳跳担忧至极：“主人！主人！”

    蓝翎心中也焦急万分，此刻扶着云氏姐妹的身体，眼睛也盯着姜珩：“她们这是魂魄离窍了！”

    “这可怎么办！？主人的传讯玉佩我们不能使用，你我二人若是离开一个，就怕遇事战力不足。”

    “而今之计，只能在此照看主人的身体。主人召出我们，大约也是为此。”

    闻言，跳跳虽紧皱眉头，心下不安，却也无计可施。

    两人抱起两具无意识的身体，寻了一个洞穴石窟，将她们安置在里面，静静看守。

    而一块沾满锈迹毫不起眼的令牌，就这么躺在废墟中。

    ❄

    “呕！这啥玩意儿！”

    姜珩一回头就被强见了双眼，零帧起手叫人怎么躲？

    那怪物却没有刺激到旁人的自觉，兀自嘶吼着向三人奔袭而来。

    姜珩抽出长枪，旋身横扫。

    那怪物的一个头尖声笑了起来，抬起它那侧的一只手凝出土色护盾。

    姜珩不带元素力量的一枪，纯粹是为了试探，却没想到对方竟然用出了元素力量？

    “不会吧，这还真是个人啊？”

    姜珩觉得更加恶寒了，这究竟是什么力量，将人变成了这样？

    云观霜却皱眉：“若这是人，那另一个……”

    回应她猜测的，是另一个人头嘶哑的笑声。

    两具身体纠缠在一起，看不清胸膛的位置钻出一朵扭曲腐烂的花，而另一只手伸出，掌心飞出数根带刺的藤蔓。

    云观霜双刀齐出，率先挡在两人身前，两刀砍断伸向这方的数根藤蔓。下一瞬，掌心释放出炽白的烈焰，如长蛇般缠绕上双刀之刃。

    神级灵根，白炽之焰。

    她高高跃起，与那怪物保持一定的距离，以火焰为刀罡，与之双元素激烈交战起来！

    “啧啧啧，连观霜师妹都不打近战了，可见这玩意儿多恶心。”

    姜珩见状，直接收了枪不再出手，默默留意起四周。

    云观雪笑得春花灿烂，远远自掌心开出一朵纯白的昙花。一缕幽香释出，精准萦绕那怪物周身，那怪物却毫无变化。

    她啧了一声，香气在微妙之间变幻了一种，那怪物瞬间痉挛扭曲起来，仿佛受到了极大的痛苦，双重嘶叫愈发冲击耳膜。

    无数翠绿的藤蔓自地底升起，当即缠绕住怪物的周身，下一瞬藤蔓之上分裂出尖刺，那怪物惨叫着被无数尖刺穿透。

    云观霜捕捉机会，烈焰刀罡卷着灼热的狂风，一刀斩下了那怪物的两个头颅。

    与此同时，怪物脚下绽放出火焰白莲，花瓣合拢，将怪物的剩余身体都焚烧殆尽。

    一丝焦臭的气味飘荡而出。

    这怪物也是实体。

    “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云观雪翻了姜珩一个大白眼：“讲嘛。”

    “嗯……你们觉不觉得……这个怪物有点像你们……哎哎哎别打！战斗方式！战斗方式！”

    云观霜和云观雪闻言，停止殴打姜珩。

    云观霜垂眸思索片刻：“你是说，他们也是一体双魂者？”

    “若这是一体双魂者的灵魂状态，那为何我与霜霜是全然分开的独立个体？”对此云观雪也发出了疑问。

    揣着疑惑，三人继续往那座最高峰赶去。

    三人本以为碰到这个怪物是意外事件，却在看到面前出现的两个形态各异的怪物时，陷入了沉默……

    “……呕！！！”

    接下来，更令他们崩溃的事情发生了。

    越是靠近那最高峰，遇到双人纠缠一体的怪物就越多。

    而且……

    有的是如方才那两个般纠缠上半身，有的是纠缠着双腿在地上爬着前进，有的是纠缠着脖颈，有的背贴背，还有的……

    总之这一路上姜珩三人算是狠狠见识了艺术形态的多样性。

    可以说，在这里找不出两个一模一样的双体怪物。

    她们本以为，以她们如今百炼成钢的意志力和接受能力，已经不可能再遇到什么让她们破防的事情了。

    但她们显然还是低估了这个地方的厉害。

    当到达山脚下时，她们还是被击垮了：

    “……呕……”

    “呕——”

    “我去！呕呕呕！！”

    摆在她们面前的，是一大批扭曲的怪物。

    他们有的人在奔跑，有的在撕咬，有的匍匐在地上前进，但所有怪物的目标都是一个。

    它们都在挣扎着爬上那峰顶！

    三人此刻有些想打退堂鼓了，在杀光这些怪物之前，她们很难想要靠近那座山峰。

    “云师妹，你们这么英勇的嘛？！”

    就在姜珩对面前景象叹为观止之时，方才还在和她一起大吐特吐的云观雪和云观霜，此刻却径直往那座高峰走去。

    “不是吧不是吧，要不再想想？？再想想？？”

    姜珩万般不情愿地绕到她们身前，却见她们双眼发怔，口中喃喃：

    “杀……”

    “唯一……”

    姜珩眼神一凝，一只手各抓一个人，将她们狠狠拽了回来。

    一捧清澈的凉水就泼在她们脸上。

    两人当即清醒过来，震惊于自己竟然也如那些怪物一般，想要徒手攀登那座高峰。

    “你们怎么了？被什么蛊惑了心智？”

    姜珩关切地看着她们，云观雪难得严肃，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只听到耳中有人说，爬上去，杀光所有人。”

    云观霜点点头：“没错，我和阿雪一样。阿珩，你没听到吗？”

    姜珩凝眸望向那座高峰：“我没听到。此处恐怕有玄机，我们先离开这里。”

    说完云氏姐妹也无异议，三人都觉得此处很是诡异，以免阴沟里翻船，还是撤退为妙。

    三人揣着有些沉重的心情，往刚刚醒来的那片村庄处去。

    此刻她们走的路线并非原路返回，沿途留意着周遭的事物。

    发现山川河流之中，一切动植物都十分和谐，生命迹象随处可见。

    当她们到达村庄之时，惊骇地发现，这村中，竟有人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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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不是，这对吗？

    日出东方，霞光万里。

    这片祥和的村庄也活了过来。

    勤劳的村民们早早出门，开始了一天辛勤的劳作。

    牧野悠悠，白云低飘。风吹麦浪，桃花盛绽。

    农民抹去额角晶莹的汗珠，幸福的笑脸比阳光还灿烂。

    “不是，这对吗？”

    姜珩看着眼前一幕，发出灵魂疑问。

    “……怎么看都不对，哪里都不对。”

    云观雪看着面前的一切，也感到非常的无语。

    当槽点太多时，往往令人无从下口。

    站在村庄田埂边的三人很快引起了村民的注意，其中一个老伯扬起阳光的笑容，朝着三人挥挥手：

    “是路过的旅人吗？来村里歇歇脚吧。”

    他们没有对姜珩的外貌提出质疑，也没有对三人的出现感到疑惑。

    云观霜眯了眯眼，站得笔直，没有挪动脚步。

    云观雪也是歪歪扭扭地站着，雪白的玉指绕着乌黑的发尾。

    姜珩脸上的笑容说不出是真心还是假意，只是双臂环胸看着他们。

    对于三人的不领情，那群村民完全没有半点不高兴，好似只是随口一提，就接着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姜珩三人对视一眼，云观雪向前走了两步，朝着那老伯笑得惑人：

    “老伯，我们第一次来这里，人生地不熟，老伯若是能带我们进村歇脚，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那老伯闻言也立刻热情地笑起来，领着三人穿越田埂，往村中去。

    一路上，姜珩状似不经意地与那老伯随口闲聊：

    “老伯，你们村中经常有路过的旅人吗？”

    那老伯依然扬着没心没肺的无害笑容，知无不言地回答：

    “偶尔有一两个吧，有段时间一下子来了好多，后来就渐渐没有了。”

    云观雪闻言，也笑眯眯地问：“那，您多久没见过路过的旅人啦？”

    “多久......许久了吧？不太记得了。”

    姜珩敏锐的捕捉到一丝怪异，再度问道：“那么，那些旅人在村中歇脚后，都去了哪里？”

    那老伯似乎开始回忆：“有的离开了，有的没离开......最后他们都去了哪里呢......哎呀老头子年纪大了，也记不太清了。”

    姜珩双眼闪烁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乖巧地应声。

    接着随口问道：“老伯，你们村中也没个栅栏什么的，山中没有豺狼虎豹进来伤人吗？”

    “哈哈哈哈哈......”

    那老伯好像听到了什么十分好笑的事情一般，大笑起来：“哪有什么豺狼虎豹，我们附近从来没有这些东西。三个娃娃，你们就安心住下吧，咱们这个村子又安全又漂亮，保管你们住了就不想走。”

    三人再度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不知道那些怪物的存在？或者说，知道，只是装作不知道？

    “到了，这个屋子里的人前段时间去世了，屋子还很干净，你们就住在这里吧。”

    老伯将她们带到了一间清雅干净的屋子，向她们介绍道。

    三人顿时有些汗毛倒竖，姜珩皮笑肉不笑地道：“老伯......这不太好吧......”

    “无妨无妨，咱们村子里都是热情好客的好人。他若知道了，也会很乐意让你们住他屋子的。”

    那老伯又爽朗的大笑起来。

    姜珩\云观雪\云观霜：......

    这村中疑点太多，恭敬不如认命，三人还是在那好客主人的屋子里住下了。

    安顿好三位路过的旅人，老伯又高兴地上了田埂，继续在自己的麦地里耕耘。

    而姜珩三人见他一走，当即不约而同地在这屋子里仔仔细细搜寻起来。

    她们将屋中所有的东西都翻了一遍。

    只找到了几张空白的纸，一个小小的空白的手册，以及一副茶具，除此之外一无所获。

    其余的东西都很正常，正常到几乎没有生活痕迹。

    三人在这村中有了居所，就这么正大光明地融入了村庄之中。

    她们在村中四处闲逛，与村中的男男女女闲聊，企图打探到一些信息。

    可惜这里的村民，每个人脸上除了幸福就是满足，怎么问都只能问到个“安居乐业”，问题太多疑点太多，多到无懈可击。

    就在三人感叹在此白白浪费了两日，考虑要不要再去别的地方寻线索时，叫她们赶巧遇上了一件事。

    死亡。

    依然是一个风和日丽的白昼，姜珩照例叼着狗尾草躺在田埂上观察村民，却见一个老人忽然栽倒。

    其余村民只是看了一眼，便不再关心，笑容都只是短暂地顿了顿，就重新挂起。

    姜珩连忙爬起来凑上去看，只见那老人须发皆白，此刻正闭着双眼，唇角还挂着淡淡的笑容，仿佛睡着了一般躺倒在麦田里。

    而他的身体开始散出点点荧光，如白色的飘雪，自手脚开始消散，最后整个人都飘飞消散成柳絮。

    依然是那个领她们进村的老伯，走上前来，淡定地收起地上那把遗留的农具，将其放置在一边。

    姜珩这两日与他混得熟，此刻也连忙开口询问：“老伯，他这是......”

    那老伯似乎颇为奇怪地看了姜珩一眼，随后依然淡定地点点头：

    “我们凡人，寿数短暂，百年后生老病死，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不是？

    这对吗？？？

    ❄

    与此同时，外界。

    今日，不朽仙门闯进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仙尊——”

    归墟仙尊胡子一抖，看见闯入他院中是何人时，胡子又一抖。

    “你小子来我不朽仙门作甚？”

    盛无烬此刻心中焦急，冲到归墟仙尊面前就问：“仙尊！姜珩呢？她死了吗？”

    “你！”归墟仙尊抬手就要打他。

    盛无烬呸了一声，换了个说法：“不是，姜珩她命牌碎了吗？”

    “啪！”

    归墟老头的一巴掌还是狠狠落到了盛无烬的后脑勺。

    “嘶——”

    “你小子会不会说话？就不能盼着阿珩点好？”

    盛无烬却还是不知悔改：“可是姜珩她已经一个月没有回复我的传讯了，她若不是出了事，又是为何？”

    “就不能是阿珩嫌你小子烦人，不想理你？”

    “......你骗我，我不信。”

    归墟仙尊玩笑归玩笑，倒也捋了捋胡子思索道：“命祠中有弟子看守，阿珩没有出事。一个月前，阿珩和观雪观霜一同下山了。”

    一般来讲，他们这些做长辈的，从不多问在外的小辈之事。

    若万事都要长辈操心兜底，那人的仙途恐怕也就到这儿了。

    又瞥了眼盛无烬的脸色，归墟仙尊补充道：“她们去了万里之外的守仙村，想去便去吧。”

    盛无烬闻言，朝他有礼地拱了拱手。

    于是，方才挤眉弄眼目送盛无烬进山门的守山弟子，又挤眉弄眼地目送盛无烬一阵风一样地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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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不要忘记，不要忘记

    “可以肯定，这村中的村民也是灵魂的状态。”

    姜珩将方才目睹的那个老者的死亡过程，与云观雪和云观霜完整地表述了。

    又补充道：“而且，那群村民认为自己是凡人，但却对这种死亡的方式没有感到任何奇怪。”

    云氏姐妹默默低头，开始思索。

    姜珩忽然道：“我昨日见过那个老者，我知道他的家在哪里！我们去他家看看！”

    三人即刻动身，姜珩领着她们一同找到了老者的屋子，见屋中无人，再度翻找起来。

    这一次依然是与上次一样，一无所获。

    不过，她们又找到了一本空白的小册子，只是材质不同，翻来翻去还是看不到任何线索。

    而云观霜却被书桌上的一支毛笔所吸引。

    她拿起那支毛笔，仔细端详了一番。

    那支笔十分精美，玉杆白毫，莹莹泛光。

    “这......是一件宝器？”

    姜珩和云观雪当即被吸引，一同去围观那支毛笔。

    “没错，这是一件宝器。”

    “甚至......还是一件武器？”

    此发现，使姜珩脑中开始有了猜测，还不待开口，却听门口有人“啊”了一声。

    三人齐齐转头，却见门口有一个青年正拎着农具，似是被三人吓了一跳。

    “你们......”

    云观雪朝他甜甜一笑，正准备解释，却又听那青年说道。

    “哦......老李头死了是吧，你们三个是想分开住吗？若是想住他的屋子，可以直接住下，没关系，他不会介意的。”

    “......”

    “公子，这是要去......地里干活？”

    那青年看了看云观雪，脸一红，点点头：“正是。”

    云观雪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缓缓向他走近：“可是......为何要去地里做农活呢？大家好像都不做饭啊......”

    那青年随着她的靠近，脸越来越红，眼神开始乱晃，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呃......这个......大家只是想找点事情做，并不是为了果腹的......”

    他似是不能承受云观雪与他靠得这么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却被门框一绊，重重地跌倒在地。

    云观雪掩住唇边笑意，作势要伸手扶他：“哎呀公子，怎么摔倒了？没事吧......”

    “没事没事！”

    那青年哪里敢让她扶？连忙红着脸连连摆手，快速爬起。

    由于动作太急，一个树皮材质的小册子从他怀中掉了出来。

    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那本小册子上，云观雪眸中光芒一闪，假装帮他捡起：

    “公子，你的东西掉了......”

    那青年自看见那小本子起，神情就开始变得呆滞。

    忽然间，微红的脸慢慢变白，他十分无礼地伸手抢过云观雪手中的小册子。

    一个眼神都没再给云观雪，兀自颤着指尖，缓缓将之翻开。

    这一回，这本册子不再是一片空白，而是以不知什么东西，乱七八糟地记录着很多文字。

    他翻着翻着，手越来越抖，脸色越来越白，忽然瞪大双眼，抬头盯着面前的云观雪。

    云观雪被他突如其来的可怖神情吓了一跳，却见他十分激动地颤唇，惊恐地目光流连在三人间。

    “我......我想起来了......”

    “我是修士......我......不是这里的村民！”

    云观雪和云观霜齐齐抽了一口凉气，而姜珩目光一颤，被她猜中了。

    她快步上前，抓住他握着册子的手，眼睛却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你是何人？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是怎么来的？”

    那人目光惊惧颤动，双手抖如筛糠：“我......我不记得了，我记下来了，对！我记下来了！”

    说着他快速将手中的册子翻到最前一页，却见他记录的内容，从第一个字开始缓缓淡去，消失。

    “怎么会这样......”

    他抢在文字消失之前，快速翻看册子记录的内容！

    与时间赛跑，争分夺秒地阅读记忆。

    直到最后一个字消失，他跌坐在地，流下泪来。

    还不待姜珩问，他便一跃而起，四处寻找，随后在地上捡起一根树枝，抬起一根手指以灵力点燃火苗将之前端烧成炭。

    趴在地上就从册子的第一页开始极速书写，并且边写边说：

    “我是修士，不是凡人，我是修士，不是凡人......”

    “外面有怪物，打不过，不能离开村子。”

    “一定要每天看，每天都要看，每过一天，记忆就会消失一点，直到全部忘记。”

    “我是灵魂，我的肉体还在外面。”

    写到最后，通篇都是：

    “我不是凡人！我不是凡人！不要忘记！不要忘记！一旦忘记，就会失去所有力量，成为凡人死去......”

    面前的一幕，给了姜珩等人极大的冲击。

    她们渐渐开始捋清楚，这个地方的潜在规则：

    首先，记忆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消失。

    用文字记录的记忆，也会在一定的时间后消失。

    其次，失去记忆，同时意味着失去使用灵力和术法的能力，将自己当作凡人。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就是，如果忘记自己是修士，就会真正成为凡人变老，耗尽寿命后灵魂消逝而死。

    但她们来此已有三日，为何她们的记忆没有出现消减？

    姜珩不信她们是这个世界的特殊待遇者。

    一定是她们做了什么事情，做了什么与他不一样的事情呢？

    姜珩灵光一闪，突然问道：“你出去遇到过外面的怪物？你杀死它了吗？”

    那修士自看了册子起，就变得疯癫，口中不断念着“我是修士，我不是凡人”。

    听到姜珩提到怪物，他短暂地停顿了一下，瞪大的双眼转向姜珩，喃喃道：

    “怪物，怪物......没有，我打不过它，所以逃到村子里来，这里离最高峰最远......这里没有怪物......不能离开村子，外面有怪物，我打不过它......”

    这就是，区别所在。

    姜珩目光移向云观雪和云观霜，肃容道：“不知是何原因，我们这几日没有出现记忆衰退的现象。我猜可能是因为我们遇到了双生怪物，并杀死了它们。

    这是目前所知的，我们与那人的不同之处。”

    “此地，不宜久留，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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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秘境！

    盛无烬按照归墟仙尊所指，赶到了守仙村。

    在已知姜珩在此的情况下，盛无烬进行了十分仔细的搜索。

    由于守仙村遍地废墟，他在这里搜寻起来毫无障碍。

    可是......没有？

    整个村中都没有了姜珩的身影?

    他不信，于是扩大了搜索范围，终于在一处洞窟中，寻到了严阵以待的跳跳和蓝翎。

    以及......躺在石床上不省人事的姜珩！

    “这是怎么回事？灵魂离壳？”

    盛无烬揽起宛如一具木偶的姜珩，查探了她的状态，随后诧异道。

    跳跳对此也是束手无策：“主人在失去意识之前将我和蓝翎召出，我们没有见到任何敌人。此后，主人便一直处于魂魄离体的状态中。我们都不知道主人的魂魄去了哪里，也不敢将她们随意带离，只能就近寻了一个石窟仔细看守。”

    盛无烬闻言，稍稍松了口气：“你们做得很好。师尊曾说过，若非人力抽离，魂魄莫名离体有可能是坠入了只能吸纳魂魄的秘境。

    她们并非鬼修，若是你们将她的身体带离太远，待她归来之时，不能很快回到身体，那么脆弱的魂魄容易遇到危险。”

    跳跳闻言倒是大大松了口气：“主人若是进了秘境，倒也好过被人囚禁带走了魂魄。”

    “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你们是在哪里被召出的？留蓝翎在此看守，你带我去看看。”盛无烬此刻的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跳跳正欲给盛无烬带路，却见盛无烬走出几步后，想了想仍是不放心，回头抱起姜珩，将她带着一起走。

    蓝翎会意，也立刻抱起云氏姐妹的身体跟上。

    ❄

    姜珩三人心中有了猜测，立刻就决定离开这个村庄。

    若真如那青年所说，那么村中的这些人，他们自己恐怕就是那老伯口中的“路过的旅人”！

    在村外遇到打不过的怪物群体，躲入这唯一安宁的村庄之中，却没想到紧接着到来的“遗忘”，依然将他们推入死亡的深渊。

    若他们也是如姜珩三人一般，是灵魂被拉入此处的修士，那么他们的肉体恐怕......

    换而言之，他们其实早就已经死了。

    姜珩也不知道“遗忘”究竟何时开始，不知道她们是否真的是因为杀死了怪物而延缓了“遗忘”，甚至不确定杀死的那几个怪物，能管用多久。

    总之，不能坐以待毙！

    姜珩三人离开之时，依然在田埂辛勤劳作的老伯等人朝她们和煦地挥手告别。

    看着他们祥和的笑容，三人只觉得毛骨悚然。

    离开的脚步不由加快。

    对此处有了初步的猜测，更兼此处自成体系，有自己的规则，姜珩三人几乎可以确定，这是一处隐秘的秘境。

    而那块令牌，或许是媒介，或许是钥匙，也或许，就是秘境本身。

    至于那个黑影......暂时猜不透。

    这秘境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真要说有什么目的地。

    “恐怕，我们还是要去那座最高峰。”

    姜珩抬眼，遥遥望着那座黑漆漆的最高峰。

    初见时以为是由于距离远，或者是山峰的山石缘故，才呈现这般颜色。

    而今看来，恐怕，那座山峰之上，密密麻麻，每一寸角落，都爬满了双生怪物。

    “呼~”

    姜珩深吸一口气，艰难地扬起乐观的笑容，与姐妹俩对视一笑：

    “区区人间炼狱......呕！”

    ❄

    “这是什么？”

    盛无烬单膝弯曲跪下身，将姜珩搁置在他支撑的那条腿上。低头捡起地上的一块生满锈迹，看不出原貌的铜铁块，反复端详。

    “似乎是一块令牌？”

    跳跳也凑上来看，当日她们走得匆忙，根本没对这块地方进行任何搜索，也就没注意到这块淹没在废墟中的不起眼的废铁。

    盛无烬皱眉，将怀中的姜珩递给跳跳：“你们退远一些。”

    待目测她们退开的距离足够后，盛无烬拿起那块令牌，缓缓将自己的灵力注入其中。

    那令牌像是一个吸不够水的海绵，注入的灵力无论是为了破坏它，还是激活它，它都照单全收，而自己却毫无变化。

    盛无烬双眼微闭，再度睁开之时，已化作金色的剑瞳。

    重新仔仔细细观察这令牌，探究它的灵韵流向和灵气运转，脑中进行分析猜测。

    顺着灵韵流动的方向，他眯起威严锐利的金瞳，盯着那个方位，过了许久，总算让他发现了一丝破绽。

    “灵韵结构不和谐，元素流动异常，此处果然有秘境！”

    秘境乃上古大能开辟的自成规则的异空间，若失主，钥匙崩裂，秘境自启，在遵循秘境规则的情况下人人可进。

    若秘境有主，钥匙也当在主人手中，只要掌握钥匙秘境开启的法诀，便能掌握秘境。

    再度抬起手中的令牌，心下猜测这就是秘境的钥匙了。

    看来，此秘境尚且有主。空有钥匙，没有打开秘境的法诀，他还是进不去。

    可若有主，钥匙怎会沦落至此？

    一时间猜不透其中关窍，盛无烬索性收起那块令牌，从跳跳怀中接过姜珩，重新带着她们回到了洞穴之中。

    姜珩想必真是进了秘境，如此一来归期不定，也罢，他就在此保护她的躯体。

    如此一等，就又等了一个月。

    ❄

    “石头剪刀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观雪输了！上吧！”

    这一次姜珩三人再遇见那双生怪物，接受能力明显高了不少，杀起怪物来也得心应手多了。

    怪物杀得多了，熟能生巧，也渐渐总结出怪物的弱点和杀敌经验。

    由于三位大美人儿都十分嫌弃那怪物，于是每次遇到两三个落单的怪物时，总要采取一些公平的方式来轮流出手。

    战斗进入尾声，云观雪化出一个巨大的食人花，一口将那两只叠在一起的双生怪物吞下。

    食人花嚼巴嚼巴，缓缓缩成小花苞回到地里，两只怪物死无全尸。

    姜珩感叹：“毁尸灭迹小能手，还是观雪出手赏心悦目，不留痕迹呀~”

    对于姜珩的彩虹屁，云观雪颇为傲娇地一昂头，欣然接受。

    却有一个突兀的男声，在三人后方远处响起，满含惊诧：

    “你、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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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杀敌务尽

    姜珩三人精神瞬间紧绷！

    握紧手中武器，循声回头望去。

    身后稍远处，站着一个一袭蓝衣的持剑男子，那男子的神情堪称激动兴奋至极。

    还不待三人出声问询，他就兀自向着她们奔来。

    “你们能使用灵力？你们记得自己是修士吗？”

    姜珩双眼微眯：“你是......”

    那男子依然十分亢奋：“我坠入这个地方已不知多少时日了，若不是我发现，斩杀那恶心的怪物可以延缓记忆的衰退，恐怕我早就和那村里的人一样，成为凡人快速衰老，最后化作飘絮。”

    斩杀怪物，果然有此用处。

    姜珩心中已经相信了他的猜测，握枪的手微微放松了些：

    “那么，你能告诉我，你师从何门，如何坠入这里的吗？”

    那修士却被她问住了，他的目光越来越惊恐，眼珠子不断左右乱晃，似是在极力回想。

    “你还是忘记了，只是没有他们忘得那么彻底。”

    是斩杀的怪物还不够多？或者是坠入这里的时间太长？

    不过，既然有效，就说明在此地，杀怪物是正确的做法。

    云观雪朝他安慰地一笑：“无妨，这些忘记了便忘记了，你还记得最重要的，就够了。”

    那修士似是被这句话安抚住了：“没错，只要记得我是修士，不是凡人，就还有希望出去......我要出去......我一定要出去......”

    “对了，你们进到这里多久了？在外可有看到我的身体？我就躺在......对！躺在一个残破无比的村庄中心......”

    姜珩看着他的目光有些怜悯：“我们是六日之前来到这里的，进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没有村庄，只剩废墟和白骨了。”

    言下之意也很明确了，时间过得太久，一切都没有了，他已经死了。

    “不！我不信！我一定要出去！我要出去！”

    那男子的精神状态显然也并不比村中之人好到哪里去，只是因为实力较之其余人更强，侥幸能够斩杀怪物，才留存实力至今。

    云观雪见此，悄悄凑到姜珩和云观霜中间说：“此人虽然疯癫，但也算是个战力，既然目标一致，不如带上他一同攀登那座高峰？”

    姜珩和云观霜点点头，赞同了她的想法。

    于是云观雪再度拍拍那修士的肩膀微笑道：“道友，我们猜测那座最高峰之上或许能找到线索，我们欲登之，你愿与我们同往吗？”

    那修士当即点头：“好！我愿意！只要能让我出去，我什么也不怕了！”

    杀死怪物能延缓记忆的衰退，但明知此事的修士显然记忆依然在衰退。

    思及此，所有人顿觉时间紧迫起来，一行四人奔向最高峰的速度也更快了许多。

    待到山脚下之时，那修士忽然说：“对了！这里！我来过这里！怪物根本杀不完，一不小心就会被杀死的！”

    云观雪率先掐了个法诀，却忽然大叫一声：“飞行法诀不能使用！”

    闻言，姜珩心神一紧，庆幸斩金剑与她有灵魂契约，能被带入这里。

    她拔出腰间的斩金，正待御剑飞起，剑却纹丝不动：“御剑之术也失效了！”

    姜珩抬头仰望那高及云端的尖峰，深深吸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这座高峰的意思很明显了。

    爬！给我爬上去！

    没有什么好犹豫的，姜珩长枪在手，狠狠一挥。寒冰蔓延之处，怪物都被短暂冰封。

    她率先一跃而上，顺着寒冰铺就的极陡峭的道路，挥舞着长枪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她喝道：“硬上也要爬上去！”

    ❄

    盛无烬几乎将那个洞窟当作闭关室了。

    他在这里硬生生修炼了两个月，算上他来之前那一个月，姜珩进了秘境足足有三个月。

    来时匆忙，没和归墟老头留传讯方式。

    不得已之下，他将焚天鸦派去不朽仙门，此眼线就堂而皇之驻扎在归墟老头的玄天峰之上，每日一问：

    “今天姜珩的命牌碎了吗？”

    近期开始借心灵感应，从焚天鸦那里得到归墟老头的恶言相向：

    “你每日少咒她一遍，她或许能早点出来！”

    盛无烬对此不以为意，若是一个修士能被人每日一问“死没死”而问死，那命格也太轻了。

    姜珩是那等命格轻贱之人吗？显然不是。

    ❄

    不知攀登厮杀了多少时日。

    四人终于征服了这座高耸直插天际的绝巅。

    没日没夜的厮杀令她们在精神上筋疲力尽，见到山顶石的那一刻，几乎想像成功的登山者一般高举登山杖拍照留影。

    平复了一番有些癫狂的情绪，四人围上了那块山顶石。

    山顶石上以血红之色，刻了四个字：

    【杀敌务尽】

    姜珩一枪捅死了又一个爬上顶端的双生怪物，对着石碑瞪大了双眼。

    “什么意思？就这些玩意儿，要全部杀光？”

    “恐怕就是这个意思。”

    “苍天啊——”

    不必多说，也知道是精神薄弱的姜珩率先破防了。

    看得出来，这些怪物空有实力，没有理智。

    或许是秘境给予的指引，它们不知为何有攀登这座高峰的欲望，却因丧失神智而不能看懂石碑。

    只能日复一日地攀登，坠落，永远在这座山上徘徊。

    直到杀尽敌人，才能离开？

    这不是养蛊吗？

    可还有什么办法呢，而今之计，唯有按照它的规矩来。

    四人叹了一口气，开始了认命的，没有尽头的怪物清理工作。

    ❄

    说出来可能没人信。

    你猜盛无烬在这个洞窟之中，守了姜珩多久了？

    三年。

    至此盛无烬也不必怀疑了，这秘境之中的时间流速，恐怕与外界是不同的。

    关于盛姓守妻石出门三年不归之事，不丹剑尊本也颇有微词，却被盛无烬三年闭关成果堵住了嘴。

    盛无烬从没想过，他也有如此潜心闭关的一日。

    而效果也很显著，他一举突破至化神巅峰。

    不丹剑尊自然是大喜过望，超绝不经意地将这件事情在北斗剑宗内部传开了。

    彼时稚尤还在天璇院中潜心学习，安稳做人。

    还是从外面回来地师兄一脸艳羡地提及，她才听见了此事。

    不由感叹，又是三年过去了，龙傲天还是那个龙傲天，她穿的不会是一本同人文吧？

    众人都在忙于感叹自家小师叔非人的修炼速度，和毫无瓶颈的修炼之路。

    没人注意到，稚尤挂在腰间的碧玉珠子，氤氲起了绿雾。

    ❄

    天外天，众神之巅，启示殿。

    有一长发如瀑曳地，袍角如雪的俊美神祇。

    他抬起长睫，一双雪色雾瞳看不清任何情绪，只能看着他扬起的唇角，推测他的心情应当不错。

    他抬手，缓缓在面前的棋盘之上放下一枚黑子：

    “时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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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系统，你终于出现了！

    北斗剑宗，天璇院。

    稚尤斜倚在座位上，随手把玩着手中的一颗碧玉坠流苏的珠子。

    三年前，宗门排位大比之后，天骄大比之前，那个黑袍之人找到她，给了她这颗珠子。

    没有告诉她用法，只让她带在身边，说是不会害她。

    基于对自己是天道之女的自信，她还是选择相信了那所谓天道使者的话。

    这珠子停留在身边三年，毫无动静。

    近几日却忽然开始诡异地氤氲起绿雾来，可惜她怎么也看不透那是什么东西。

    稚尤拎起碧玉珠子到面前端详，坠着流苏的珠子在她睁大的杏眼前缓缓旋转，一丝诡异的绿气忽然钻入她的双眼。

    她顿时一愣，双目被绿雾侵占，而珠子上的绿气却没有消散。

    稚尤垂下手，呆呆地站起来，双眸恢复成晶莹的黑色，而目光深处却没什么情绪。

    只见她站起身，径直朝着宗主院走去。

    宗主院外，稚尤拱手高呼：“天璇院亲传，求见宗主。”

    “进。”

    里面传来不丹剑尊随意的回应。

    当稚尤踏进宗主院时，不丹剑尊端着茶盏缓缓转过身来。

    面前的姑娘于他而言有些陌生，近些年想必在宗门之中不甚有名。

    他朝着稚尤点了点头询问道：“何事？”

    稚尤抬起一双漆黑失神的眸子，看着不丹剑尊，呆呆地重复：“天璇院亲传，求见宗主。”

    不丹剑尊心中一凛，当即拔剑。

    还不待出手，常悬在稚尤腰间的碧玉珠中，忽然钻出一股绿色的雾气。

    不丹剑尊提剑掐诀，在自己周身布下厚重的防御。

    可那雾气看似轻飘飘，其中蕴含的能量却是强大到连他都无力抵挡。

    “啊——”

    那雾气直接钻入不丹剑尊的七窍，他企图挣扎，但也只是徒劳。

    直到浑身的颤抖停止，他缓缓抬起头，雪白的长发下，一张颇为年轻的脸扬着神秘的笑容，眸底氤氲着绿色的雾气。

    分明还是不丹剑尊的模样，但却能看得出，他已成为了其他人。

    此刻稚尤才醒过来，震惊于自己居然被珠子操控了，还来到了宗主院中！

    “不丹剑尊”扬着温和的笑意：“你来此寻本尊，所为何事？”

    稚尤被问得一愣，后背冷汗直冒：“我......”

    “若无事，便离去吧。”

    却没想到“不丹剑尊”先给了她台阶，她自不会不识好歹，当即拱手离去。

    看着稚尤匆匆逃离的背影，“不丹剑尊”微微一笑，缓缓取出了传讯玉佩。

    ❄

    稚尤在回天璇院的一路上都在头脑风暴。

    这该死的“天道”，这该死的珠子，竟然如此坑害她！

    正在心中破口大骂，却听耳畔有男声唤她：

    【稚尤——】

    稚尤脚步一顿，惊恐地低头。

    是珠子发出的声音！

    她一把将珠子从腰间拽下，死死捏住，可声音还是传入她耳中。

    【是我送你来到这里，接下来，我将会一直陪伴在你身边，指引你完成来此的任务。】

    稚尤心中又惊又喜：“系统？你终于出现了！”

    珠子一愣，似是不明白她说的“系统”是什么意思。

    她却兀自激动地说了下去：“系统，我都穿到这本书里这么多年了，你居然现在才出现！而且，那本男频大男主小说，真是我读过的最垃圾的小说了！

    全篇都是男主视角，一点别人的事情都没有，男主不知道的事情读者就也都不知道。我就没读过这么视野狭隘的小说！现在好了，我穿进了这本破书里，直到男主出现来找我之前，我连现在处于剧情的哪一部分都不知道！”

    稚尤这一通牢骚已经憋了许多年，终于找到了可以宣泄的对象，对着“系统”就是自顾自的一通输出。

    而珠子到现在，大概勉强接受和理解了“系统”大概是她认知中对他的称呼。

    无妨，这是小事。

    珠子笑了一声，安慰她：

    【别急，现在，故事不就要展开了吗？】

    稚尤心中突突直跳：“那么现在......我应该做什么？”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找个地方，躲起来。】

    ❄

    守仙村，石窟。

    盛无烬握着发光的墨玉佩，紧紧皱着眉头。

    是不丹剑尊的传讯：

    【北斗危，速归。】

    第一反应，这是圈套。

    或者说，这是阳谋。

    以不丹剑尊的传讯玉佩，给他发了这样的传讯，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这是实情，北斗有难，不丹剑尊确实在召他回去。

    第二，此为谎言，但师尊不可能坑害他。要么，就是有人以师尊的玉佩给他传讯。

    传讯玉佩只认本人的灵力，若为第二种情况，那么不丹剑尊不是被控制了，就是遇害了。

    既如此，无论是哪一种情况，他都要回去。

    深吸一口气，盛无烬当即给归墟传讯，让他派人过来继续守着姜珩，并通知北斗的情况，向他求助。

    在跳跳和蓝翎担忧的目光中，盛无烬毅然决然地乘上焚天鸦离去。

    他盛无烬生来傲骨，不做苟且偷生之事。即使明知前方是死路，他也绝不回头。

    若北斗有难，他亦愿与宗门，一同埋骨七星山！

    ❄

    “不好！北斗出事了！”

    归墟仙尊收到传讯，自玄天峰原地跳起！

    当即给澧兰真君传讯，令他立刻亲自前往守仙村，继续守着姜珩和云氏姐妹的身体。

    而他留下四位返墟境的宗主镇守不朽仙门，自己则带着溪山真君和曜日真君两个返墟，共同北上，直奔北斗剑宗而去！

    若对方真是能动摇到不丹的强者，其余小辈去几个都是送死。

    这不是孩子们能够参与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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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北斗剧变

    归墟仙尊的脚程更快！

    赶到北斗之时，眼前的北斗剑宗此刻却是一片安宁平静。

    守山弟子诧异地看着归墟仙尊三人。

    归墟仙尊傻眼了，他几乎以为自己被北斗一老一小合起伙来耍了！

    “你们宗主呢？在山上吗？”

    归墟仙尊毫不客气地逮住一个守山弟子就问。

    守山弟子被问得一懵，却也回答道：“在的，我们不曾见过宗主下山。”

    “立刻！通知所有北斗弟子！以最快的速度撤离北斗剑宗！听话，孩子们！”

    当即，归墟仙尊也等不及通禀，撂下这么一句话，就直接带着两位峰主像砸场子一样直冲北斗山门之中。

    守山弟子又一次被归墟仙尊的一句话砸晕，几人面面相觑：

    “要不，咱们去通禀一声？”

    “不朽掌门不会害我们的，恐怕真有大事，咱们先照做！若是他耍我们，回头告诉宗主，让宗主去寻他算账！”

    “好！”

    ❄

    归墟仙尊见到面前这位“不丹剑尊”时，毫不犹豫，便取出了自己的武器：

    “你是谁？竟敢占据不丹的身体！”

    同时心中暗惊，此人无论是操控还是夺舍，能对不丹下手，其修为简直不敢想象。

    今日，便是他，恐怕也没有丝毫把握！

    但是没把握，也要上！

    归墟仙尊根本就不准备得到对方的回答，问完这一句，便手持武器，直扑对方而去！

    他的武器是一对戟，名叫风雷双戟。

    舞起来肆意如风，迅疾如雷。

    归墟仙尊年轻时也曾是绝世天骄，手持风雷双戟纵横大陆，号称武道之首，阵道之魁。

    一手创立不朽仙门，与千万年传承的北斗剑宗并称神州双擎，何等风光耀眼。

    归墟攻其面门，溪山真君自侧后方刺杀，曜日真君硬撼其长剑之威。

    仅仅一个短暂交锋，三人便知对方厉害！

    那“不丹剑尊”虽用着不丹的身体和修为，但境界和对法则的领悟，根本与普通合道不是一个境界！

    就像是一个万年修士夺舍了年轻人的身体，虽修为相同，但使用起来的力量截然不同。

    合道期交战，其声势惊天动地，当即引来了北斗的几位剑主！

    天玑剑主，玉清剑仙率先赶到，见不朽仙门的归墟仙尊带着两人，正在围殴自家掌门。

    当即感到无语。

    “归墟仙尊，您老......”吵架吵得都打上门了？

    其余赶来的剑主，大约都是这个想法。

    却不料那归墟仙尊却回头大喝：“一群呆头鹅！睁开眼睛看看，你们师尊有他这般实力吗？！”

    不提醒不知道，一旦用脑子看战斗，他们也惊恐地发现了这个恐怖的事实。

    归墟仙尊咬牙切齿，而“不丹剑尊”一人战他们三人，仍是游刃有余。

    甚至还有闲心空出一只手，掐算着什么。

    “不丹剑尊”轻笑一声，用与平时的不丹剑尊完全不同的语调念道：“算算时辰，他该到了。”

    言罢，转手捻了个诀，伴随着归墟仙尊一声怒吼：“混账！你在做什么——”

    北斗剑宗的护山大阵应声而碎。

    ❄

    归墟仙尊刚见到“不丹剑尊”之际，一群身着黑袍之人，就围上了北斗山门！

    守山弟子刚离开两个进山门通传各处，此刻余下的弟子皆严阵以待。

    “你等是何人？也敢犯我北斗剑宗！”

    那领头的黑袍之人摘下兜帽，扬起得意的笑脸：

    “我们启世天宗今日，犯的就是你北斗剑宗！”

    守山弟子放声大笑：“原来是你们启世天宗这群手下败将？区区宗门大比之上的败犬！也敢挑衅我们北斗剑宗？”

    另一个弟子也笑道：“别说各位剑主出手，便是这宗门护山大阵，你们又有能耐破开吗？”

    就在这弟子话音刚落，一声清脆的破碎之声，在头顶响起。

    数万年不曾动摇的北斗护山大阵，竟然自发解除了？此事只有宗主能做到！

    究竟发生了何事？

    而启世天宗之人见护山大阵已破，当即大笑出声，抄起武器就与北斗剑宗之人交战在一起！

    不朽仙门和北斗剑宗一南一北，路途不近。

    若非归墟亲自带人赶路，这么短的时间内绝对到不了这里。

    而守仙村到北斗剑宗距离，较之而言则近得多。

    距离“不丹剑尊”给他的传讯已有一段时间。

    盛无烬万万没想到，他赶到北斗之际，却是敌人入侵之始？

    这么巧？怎么就这么巧？

    可他根本没有时间思考，只因此刻，在他面前的场面堪称惨烈。

    自山门口起，满目皆是鲜血！

    每隔一段，就有几个黑袍之人纠缠着北斗剑宗的弟子死去。

    这黑袍他认得：

    “启、世、天、宗！”

    盛无烬心神俱颤，满目皆是同门与敌人缠斗而死的身影。

    他的脚绕得开同门的尸体，目光却避不开同门死不瞑目的双眼。

    他自小生长在北斗剑宗，认得其中绝大部分的脸，甚至有些人叫得出名字。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心跳越来越剧烈，他能感受到心脏搏动的疼痛，还有鲜血沸腾燃烧的声音。

    “我杀了你们！！！”

    盛无烬的双眸已经瞬间化作金色剑瞳，雷殛出鞘，恐怖的紫色雷霆席卷而出。

    一剑之下，目光所能触及的所有黑袍人，头颅齐飞！

    “小师叔——”

    血泊鏖战的内外门弟子们，见到盛无烬的剑光，几乎要齐齐落泪。

    一炷香之前，这座山门还与平日一般，威严神圣不可侵犯。

    可一炷香之后，敌人的屠刀就架在了弟子的脖颈之上，敌人的旗帜插在北斗剑宗的山门口耀武扬威。

    他们企图踩着北斗剑宗万年的声威，名震大陆？

    绝不允许！

    所有的北斗剑宗弟子，在得到撤退的指令后无一离开。

    山门就在眼前，北斗剑宗的重担还在肩上，生与死，存与亡。

    谁敢逃？谁会逃！

    “小师叔！守山大阵破了！一定是宗主出事了！”

    “小师叔，别管我们，快去七星山！”

    盛无烬紧咬牙关！

    “团团、焚天鸦——”

    铺天盖地的火焰释出，焚天鸦在三年的灵宝堆砌和勤奋修炼之下，也突破至化神期。

    此刻一出现，不需要盛无烬的指示，当即就扑向黑袍敌人！

    团团一落地，当即显出彖兽的犀角狮尾原型。

    它环顾了一眼四周，就急得哭了出来，也不需多言，乳白色神圣治愈之光顷刻笼罩大地。

    目光所及之处，只要还留着一口气的人，统统被抢了回来。

    团团没有任何战斗力，只有辅助和治愈能力。

    而它的辅助治愈能力，乃是大陆最顶尖的。

    “焚天鸦，带着团团救人。你们这些人去协助其他同门，不许跟我上七星山！”

    “小师叔——”

    盛无烬跃上雷殛，一闪化作流光。

    ❄

    此刻的七星山上，已是一片混战。

    自护山大阵崩毁的那一刻，三名剑主已自发飞冲下山。

    所有人都明白，护山大阵的破碎，意味着什么，而弟子们又将面临什么。

    “不丹剑尊”此刻一力战群雄，不得空闲，却也不落下风。

    他仍在留意远处的上山之径：

    “盛无烬，这一场盛宴，独为你一人准备。待会儿，你可不能让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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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上山之路

    剑光划破夜色，今夜的北斗剑宗，血影漫天。

    上山之路比盛无烬想象中的更难走。

    启世天宗倾巢而出，也是豁出了老底来此一搏。

    成王败寇，且看今朝！

    盛无烬一路杀上山来，他浑身浴血，分不清是自己的更多，还是来自敌人的鲜血更多。

    今夜他所杀之人，已无法计算数量，可他内心的烈火却丝毫不能熄灭。

    杀得越多越痛苦，杀得越多越迷茫。

    在一剑斩去两个头颅之后，周围围上来数十个黑衣人。

    他们大多数很是年轻，还掺杂着几个长老级的人物。

    有人张狂地嗤道：“盛无烬，你在宗门大比之上不是很厉害吗？今日倒要看看，你死不死！”

    “我便是死，你们也休想活！”

    盛无烬冷笑，反手掷出长剑，雷光骤聚，雷殛剑灵瞬间凝出人形。

    他后退一步，双指夹着三张符咒，与单手持剑的雷殛后背相依，呈互为后盾之势。

    周围强敌环伺，他却毫无惧色，一双金眸凌厉如鹰：

    “今日你们可一定要杀死我，否则，明日启世天宗满门，尸骨无存！”

    ❄

    而此刻在经历剑与血的洗礼之人，又何止北斗剑宗众人。

    秘境之中，最高峰顶。

    那块刻有【杀敌务尽】的山顶石之上，早已被发黑的血染得面目全非。

    云观霜的双刀挥舞出了肌肉记忆，看到双生怪物的那一瞬间，它在她脑中就有了死法，而双手也会自发动起来。

    连云观雪的食人花都不愿再吃这些怪物，每每咽下去了还要吐出来。

    姜珩一枪串了两个糖葫芦，感受着体内灵力积蓄得差不多，收枪一跃而起：

    “再来一次！”

    云氏姐妹会意，快速站在姜珩的两侧为她护法。

    而那个路上捡的修士想不起自己的名字，姜珩姑且叫他阿四。

    经过这段时间的共同御敌，阿四也与他们培养出了不多的默契，此刻自发地补上了姜珩后方的缺口。

    姜珩一手结印，一手绘阵，一个冰穹绝域阵转瞬在手中落成。

    与此同时，姜珩的浑身荡开一圈一圈的音浪，压迫感极强的力量席卷尸横遍野的山顶。

    海妖的吟唱——元素紊乱！

    每个双生怪物都至少拥有双灵根，更兼有四灵根五灵根者多不胜数。

    此一招效果不可谓不显著，混乱的元素战场一静，天地间只剩下暴风雪和万里霜冻。

    姜珩的寒冰极致霸道，没有元素护体的情况下，只要沾上一点点，短暂的一瞬间就被冰封成碎碎冰。

    如此大范围使用海妖一族的天赋技能，更兼全力施展大杀阵之威，对姜珩而言也是全无保留的一击了。

    周遭短暂获得了片刻清静。

    一招清场，姜珩落地，灵力透支，精神力透支。

    可怪物还没杀完！

    接下来的一炷香之内，姜珩则需要躲在三人的保护圈中，全力调息状态。

    ❄

    盛无烬反手拔出刺穿肩胛的长剑，任由鲜血染红朱带白衣。

    夜色之下，他锦袍曳地，一步步拖着长长的血迹，缓缓走过无数敌人的尸体。

    他往嘴里囫囵塞了几颗不知品级的愈伤丹，仍然向着七星山顶，北斗的最高处去。

    雷殛剑重新被盛无烬紧握在手，袖袍之下，鲜血顺着手臂流向剑身，汇聚到剑尖滴了一路，杀气凌然。

    他隐约感觉到，他对于启世天宗的孽畜而言，似乎是第一优先级。

    自他出现起，绝大多数的力量都往他这里靠近。

    如此甚好！

    此一战无援手，他没有办法用所有灵力支撑雷殛展现堪比返墟的实力。

    决战，尚不在此！

    一道冰柱突兀地自他脚下升起，他闪身而避，侧目，光洁如镜的冰柱之上，倒映着他染血的俊颜。

    忽然控制不住在想，姜珩一人可敌千军，她若在此，定不会让他受此围困。

    他愣了愣神，在冰面上见到自己如金色兽瞳般的瞳孔，与另一双狠辣的眼睛。

    下一瞬，恐怖的火焰化作刀刃，自身后朝他袭来。

    盛无烬一愣神的功夫已失先机，心中一瞬间权衡利弊，当机立断。

    堪堪侧身避开要害，任由利剑刺穿他的身体，他以近乎一换一的决绝，回身蓄力，一剑直斩对方首级。

    附带火焰的刀刃穿透他的胸膛，散发出隐隐焦味。

    他好似浑然不觉疼痛，吐掉一口血，随意地抹了抹唇角，转头依然紧盯前方。

    七星山，就在眼前！

    ❄

    归墟仙尊双戟一荡，将“不丹剑尊”震退数里，欺身再战。

    他心中暗恨，这个混账东西或许实力至强，可打到现在大家也能发觉，他所能发挥的力量仅仅依托于不丹的修为。

    而他却浑不在意，打起架来不惧受伤，对这具身体简直是当作破布偶人来使用。

    他不在意，他们却不能不在意！

    这畜生占着不丹的身体，他们投鼠忌器，根本没有办法对其下死手，以至于纠缠至今。

    “你们去清理北斗中的敌人！这里交给我们！”

    对于对方实力有了清晰认知，归墟仙尊回身一喝，溪山真君和曜日真君会意，当即抛下“不丹剑尊”转身往七星山下而去。

    “不丹剑尊”对于面前这群人谁走谁留根本不放在心上，对于这一战自己是生是死也毫不在意。

    而他一直留意的上山之路上，终于显出一个血色人影。

    “不丹剑尊”唇角微微勾起，主角来了。

    正与其交锋的归墟仙尊自然留意到了他怪异的神情，也无心与之再浪费时间，一招对冲后各退数十步，交战的身形这才分开来。

    归墟仙尊回头，却见身后台阶处，缓缓显露出一个发顶。

    随着束发金冠入眼，紧接着的就是一张熟悉的俊颜，眉心金色剑痕光芒莹莹，沾上了血色，璨金色的剑瞳中，氤氲着可怖的风暴。

    此人浑身浴血，金眸浴火，提着不断滴血的长剑，一步一步登上这宗主院。

    直到他完整显出身形，众人才意识到盛无烬受了多重的伤。

    而他的后方，渐渐出现零零散散的黑袍人。

    启世天宗的残卒就在他身后数丈远，盛无烬却不在意他们是否跟随。

    若有胆靠近，他自斩杀之。

    若无胆犯他，他便带着这群废物尾巴，登上七星山。

    随着盛无烬站定，那群黑袍人自发地将此处围了起来，而且人还似不断增加。

    “不丹剑尊”眯起双眼，那张盛无烬再熟悉不过的容颜，说出的却是全然陌生的话：

    “盛无烬，候你多时。”

    盛无烬吸了一口气，见师尊的模样，心头的痛楚更甚浑身的伤势。

    无妨，这不是早就在他预料之中了吗？

    “不丹剑尊”见他来了，收手停战，周围几人不知他想法，握剑严阵以待。

    盛无烬一步一个血印，却没有低头看一眼自己的伤势。

    他的双眼紧紧锁定着面前的“不丹剑尊”，站定之时，却说出了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你为我而来？”

    “不丹剑尊”诧异于他的聪慧，赞许地点了点头：

    “不错，我想见你。”

    盛无烬提剑直至那具师尊的肉身，金瞳之中盛满滔天的怒意：

    “你弄出这么大阵仗，仅仅是为了见我？”

    “不丹剑尊”唇角的笑意缓缓放大，他微微扬了扬下巴，气场忽然变得无比恐怖：

    “不，我还想同你，聊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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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盛无烬，你的道是什么？

    归墟仙尊压抑住心头下意识升起的恐惧，和因为恐惧而狂跳的心脏。

    这是什么级别的势压？

    即便他在不丹的身躯中，只能使用不丹的力量，此刻他周身的“势”却已经不是如压大山可以形容的了，当是如海、如天、如世间一切人力不可撼动之物。

    此人的本体，难道是真仙不成？！

    盛无烬松开右手的雷殛，剑身下坠时，迅速被另一只苍白如玉的手握住。

    雷殛显出人形，而随着黑袍人的不断聚集围困，下山清剿的所有剑主也都跟了上来。

    他们被盛无烬的伤势吓了一跳，迅速跃入包围圈，昭叙剑仙率先凑到他跟前，运起水元素为他治伤：

    “难道那些孽畜全冲着你一个人去？怎的伤成这副模样。”

    盛无烬的伤势迅速好转，脸色也终于好看了一点，此刻却没有心情闲聊这些。

    他深吸一口气，道了句“勿忧”。

    一一看过周围的其余六剑主，最后将目光停留在面前的雷殛身上。

    雷殛与他心意相通，当即凝眉一喝：

    “七杀剑阵！”

    下一瞬，其余剑主的手中剑全都颤动起来。

    灵气如潮水汇聚，六个模样气质各异的男男女女瞬间显出身形。

    此刻他们的神色亦是同样的严肃。

    七个剑灵握着手中神剑，快速结阵。

    而七位剑主同时双手结印，天空中铺开璨金色巨大阵图，阵纹中心是七星纹样。

    七个剑灵各站一个方位，同时舞出一模一样的剑势：

    “剑起七杀，阵锁幽冥。崩岳破军，万刃封灵！”

    “不丹剑尊”双臂一摊，浑不在意地笑道：“你们要将这具身体，一同以万刃碎之？”

    “此剑，只斩神魂！”

    七剑出，万刃落。

    无数剑光纷飞在阵中，激荡起无数烟尘，也砍碎了剑阵之下的所有树木和建筑。

    一招落下后，无人敢松一口气。

    却听烟尘之后，一道声音威严如来自天际：

    “斩吾神魂？你等也配——”

    注入剑阵的灵力瞬间逆流而回，反侵入七位剑主之身！

    “噗——”

    剑阵反噬！

    再抬头，却见空中的阵图蓦然扩大百倍，万刃失控而落！

    覆盖范围，乃是整个北斗剑宗！

    若叫它落下，北斗俱亡。

    盘踞神州北方数万年的北斗剑宗，自此便毁于一旦！

    没有思考时间，七位剑灵对视一眼，同时一跃而起，飞入空中阵图之上，各归其位。

    “雷殛不可！此肉身你们已等了万年！”

    “舞华——”

    “飞仙——”

    “登霄——”

    “神曦——”

    “神荼——”

    “道铃——”

    只听七道声音同时自空中落下：

    “若为北斗，万死不辞！”

    即将落下的万刃忽然凝滞在半空中，随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空中的剑阵如镜面破碎，而气势雄浑的万刃，也如荧光飘絮般散了。

    七道光芒自空中落下，隐入七剑之中，剑刃的灵光顿时黯淡了。

    七位剑灵舍了肉身，才堪堪停住被“不丹剑尊”的力量扰乱失控的剑阵。自此以后，万年修行的肉身毁于一旦，重为虚无灵体。

    而七位剑主遭反噬，此刻也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不丹剑尊”却没有对他们下手的意思，他看着倒在地上的盛无烬，只见他墨发掩盖面容，双手缓缓紧握，而头顶之上，翻腾着雷光的劫云开始凝聚，天地间一片昏暗之色。

    此刻，“不丹剑尊”也忍不住摇头感叹：“果然不愧是......”

    归墟仙尊看出来“不丹剑尊”没有对在场之人再下杀手的意思，心中暗暗松口气的同时，疑窦更深。

    溪山真君和曜日真君协助救下了一批亲传，将他们和北斗的弟子们一同安置好，再回七星山时，却见战局已至此般模样。

    “不丹剑尊”的眼中已全然看不到盛无烬以外的人，任由他们将伤者搀扶救治。

    此目中无人的态度堪称傲慢至极。

    盛无烬积蓄了力量，缓缓从地上爬起，头顶的劫云还在汇聚，却好似隐隐有些犹豫，速度很是缓慢。

    “不丹剑尊”看着站直身子的盛无烬，对上他即便狼狈却依然傲骨铮铮的凌冽金瞳，忽然开口：

    “这是你的返墟雷劫吧？在这种情况下又要突破了，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

    盛无烬沉默不语，至此，他的内心其实已迷茫至极。

    他开始意识到一切的不对劲。

    “不丹剑尊”却不在意他是否回答，又笑言：

    “我问你，盛无烬，你的道是什么？”

    他的道......是什么？

    盛无烬坚定的双眼忽然空白了一瞬，紧握的双拳也不由自主地缓缓松开。

    说实话，他好像从未想过，他走的是什么道，曾经也没有思考过。

    “不丹剑尊”眯起眼，上前一步：

    “你悟过道吗？听到过大道之音叩问你心吗？

    是不是从没考虑过这些？你只需要修炼，破境就如喝水一般简单，没有瓶颈，没有阻碍？

    你觉得很合理对吗？因为你有大道之心。”

    盛无烬松开的双拳再度握紧。

    没错，这就是问题所在。

    没有人可以不悟道而修炼，唯有他可以。可是若无道，脚下走的又是一条哪里来的路？

    求仙问道，但问其心。

    所问之道没有固定，问的是每个人心中的道。

    你想用什么样的眼光看这个世界，看世上的山川河流，人妖鬼仙？

    你奉行怎样的道，你坚守怎样的信仰，你将如何去做？

    修仙者终其一生都在问道，若道有所成，方能登仙。

    可盛无烬自修炼起，他就从不用问道。大道在他心中，天道就是他的道，他要做的就是奉行天道的指引，顺理成章的走天道之道。

    大道之心，大道之心......

    此道，既然不是他所悟，那么他走的道，究竟是谁的道！

    却听耳畔之人仍在低语：

    “你是被选中的人，可为什么选中你，为什么偏偏是你？

    你究竟因何被神所眷顾，这种眷顾又是好是坏？

    天生剑骨，大道之心，世间的好处都被你一人占完了。

    你真就是一个如此幸运之人吗？”

    盛无烬的拳头越握越紧，他深知此人说的一切都有道理，越是有道理，他便越是感到恐惧和迷茫。

    “盛无烬，你胸腔中跳动的那颗心，不是你的心，是‘我’的。”

    “咔嚓——”

    盛无烬瞬间抬眼，金瞳迸发出决绝的杀意。

    他脚下的地面如蛛网寸寸碎裂，他很想一剑将之头颅斩下，令他闭上那张惹人厌烦的臭嘴。

    可他没有这个本事，所以只能在此，任由他攻击破坏他的道心！

    头顶的劫云散开了，突破每一个大境界都是很难的事情，几乎每个人都会经历许多次破境失败。

    可这是盛无烬第一次破境失败，若他不顺着“不丹剑尊”所言思考下去，继续像以前一样放任自己放空心态，想必雷劫依然会顺利降临。

    可这是不对的，这是不合理的！

    所有人都是在极致的自我问答中悟道，在幡然醒悟中破境。

    他为什么例外？他凭什么例外？！

    “不丹剑尊”很满意他此刻的表情，抬手一挥，围在周遭待命许久的黑袍人瞬间以盛无烬为目标，一拥而上！

    归墟仙尊等人大惊失色！

    可恶的启世天宗，当年忍着没去干死他们，就是防着他们背后有厉害人物，果不其然！

    谁承想不去惹他们，如今这隐世老头子竟自己出来找事！

    思及此，正欲冲上前相助。

    “不丹剑尊”斜睨他们一眼，这些人，尚有其轨，不可杀。

    却见“不丹剑尊”抬手，一道绿色的雾气将归墟等人围困起来。

    此雾气飘渺轻柔，却比铜墙铁壁更难撼动。这是之前与之交战时从没见过的东西，他居然深藏至今！

    若是用来杀他们，恐怕他们瞬间都会毙命！可为何......

    然而当前形势已不容许他们再做思考！

    剩余的黑袍人修为虽不及，却胜在数量多，再加上盛无烬已是强弩之末，如此围困，十死无生！

    “不丹剑尊”看着盛无烬缓缓捡起地上的剑，他喝道：

    “今日，我便来助你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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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谁稀罕你这颗破心！

    “不丹剑尊”负手立于高处，静静地看着下方残酷的厮杀。

    雷殛作为剑灵，修炼了万年，才在十年前陷入化形沉睡，六年前打猪神村时才苏醒成功凝聚肉身。

    七位剑灵整整一万年的努力，就在这混账手中随手化为尘烟。

    盛无烬提着黯淡的天枢剑，袖口一道红光直冲天际。

    “赤晷！”

    恐怖的黑影遮蔽了天光，烛龙巍峨的身子在天空现形。

    铺天盖地的烈火降临大地，点燃了大多数黑袍人的躯体。

    他们在烈火中翻滚挣扎，却仍有不要命者前赴后继。

    盛无烬的身躯早就支撑不起如此消耗的战斗，他很快再度负伤，可对方尤嫌不够！

    “不丹剑尊”看见赤晷，却毫不诧异。他无视手下的死亡，眼中只有盛无烬的变化。

    在规则之下，他只能钻这么一次空子，做此一次逾矩之事。

    仅此一次，只许成功。

    这些人，都是为盛无烬准备的磨刀石！

    死得再多，都不可惜。

    “盛无烬，揣着‘我’这颗心，你这一生很是畅快吧？你现在终于发现，若是没有大道之心，你连悟道都做不到。

    你只是‘我’道心的容器，懂吗？”

    “呵——”

    “天道......是吧？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神明，这就是个世界的天道吗？

    怪不得，秩序崩坏，恶念丛生，修仙界如此病态，原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盛无烬忽然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吐出口中鲜血。

    他握紧手中暗淡的天枢剑，雷殛已重新陷入沉睡，否则他若看见盛无烬接下来做的事，恐怕会发疯般离开他的掌心。

    “谁稀罕你这颗破心！

    我盛无烬，绝不可能是谁的傀儡，也做不了任何东西的容器。

    我此生，只做我自己！”

    话落，他剑锋一转，剑尖毫不犹豫地刺入自己的心脏！

    此一举，别说周围的黑袍人，便是面前的“不丹剑尊”也吓了一跳。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你为天道，却罔顾规则，插手人间！”

    “无烬——住手——”

    天空上早已散去的劫云极速重聚，雷霆滚滚，阴云蔽月。

    盛无烬的胸口涌出大量鲜血，口中也吐出不少，可他完全没有停手的意思。

    他金色的剑瞳翻滚着惊涛骇浪，紧咬牙关，握剑的单手一旋。

    “神明不公，视我等修者为蝼蚁，碾杀正道、纵容邪修……那我便以杀止杀，以血证道！”

    胸口顿时破开一个大洞，一颗金色的蓬勃跳动的心脏，就落在了他的面前。

    这是他第一次直视自己的心脏，不，是直视这颗，在他身上住了二十多年的大道之心。

    “盛无烬，你竟真的敢违逆天道之路，以杀戮入道？难道不怕神罚天谴，天人五衰吗？”

    此刻，“不丹剑尊”虽说着这样的话，可双目中的惊艳和赞叹却挥之不去。

    “轰——”

    雷霆落下，狠狠劈落在他的身上！

    盛无烬在风暴中站起身来，狂乱的发丝和浴血的身躯，织就了一个修罗杀神。

    “什么神罚天谴，尽管来便是！待我以杀神之名飞升神界，且看诸天神佛，谁敢渡我？！”

    九霄神雷与他一脉同源，雷霆劈在他的身上，他感受不到丝毫疼痛。

    一跃而起，雷殛如灵池蓄水般储满了电气，天雷一道接一道劈落在他的身上，全都被他硬扛下来转入剑身。

    雷殛重新焕发起生机和光芒，盛无烬却无心发现。

    雷劫尚在头顶，盛无烬已等不及。

    他不顾剜心之痛，提剑杀入黑袍人群！

    劫云以他为中心落下天劫雷霆，紫色的雷光无差别攻击迈入雷劫范围的所有人！

    盛无烬带着劫云杀得尽兴，仇敌的鲜血溅染在他的脸上，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恍然若血泪。

    他一步步走向剩余残党，看着他们眼神变得惊恐，手忙脚乱慌不择路。

    其实他的灵力即将耗尽，几乎一下也挥不动他的雷殛。

    但是这些无用的废物只要触及他的目光，就如惊弓之鸟一般逃窜。

    “哈......”盛无烬忽然笑了。

    惊弓之鸟好啊，若我剑下没有惊弓之鸟，这场屠杀，也不算是痛快一遭。

    “北斗剑宗今日血仇，我必要你等诸神，偿、还！”

    无人在意的地上，那颗金色的心脏在雷霆之下渐渐化作齑粉，裹挟着金色的流光，重新回到天上。

    而此刻的众神之巅，中央神殿。

    有人自闭关中猛然睁开双眼，感受到胸腔中许久不曾跳动的心脏，重获活力。

    “混账！！！烛龙！！！！

    你想挣脱我安排的命运，获得自由，登临神界吗？绝不允许！我要让你重入轮回！”

    神明勃然大怒，神殿轰然震动起来。

    众神之巅上，其余神殿都感受到中央神殿的动荡，有人惶惶不安，有人幸灾乐祸，都在猜测是谁如此胆大包天，引得天道震怒。

    随着天道的雷霆大怒，伴随而来的，盛无烬这边的天劫也产生了变化。

    盛无烬的雷劫已迎来最后一遭，天上的烛龙不知为何没有额外受到天雷的攻击。

    它盘旋在头顶，任由天火与雷霆一起降落。

    在火与雷交织的战场里，盛无烬借着天雷，屠尽了目光所及的所有敌人。

    就在他将狠戾的金眸转向“不丹剑尊”之时，最后一道天雷落下了。

    银色的雷霆掺杂着血光，归墟仙尊再眼熟不过了。

    “神罚！”

    盛无烬不得不转身支起雷殛，硬撼神罚之雷！

    赤晷自天空之上落下，与他共同抵御突然降临的恐怖神罚。

    “呵......这么快就被他发现了吗？”

    “不丹剑尊”嗤笑一声，仰头望着血红雷霆落下的地方，叹了口气。

    一阵绿色的雾气重新自不丹剑尊的头顶钻出，而困住归墟仙尊等人的绿色雾气也随之收回消散。

    盛无烬太令他意外了，心性之坚韧狠辣，果然不愧是......天生神明！

    怪不得，“他”心心念念，非要选他做身躯。

    “不丹老不死！”

    归墟仙尊不敢插足盛无烬的雷劫，虽心急如焚，但还是先去查看不丹剑尊的情况。

    不丹剑尊艰难地睁开眼，眼底有些血红。

    被短暂操控了身躯，他的精神力临近阈值，但好在此人没有摧毁不丹剑尊的意志。

    “无烬......”

    “闭上嘴，先担心你自己。”

    神罚彻底落下，盛无烬一口鲜血喷出，以剑撑地，勉力支撑着没有倒地。

    而渡劫的好处就在于，无论渡劫之前伤成什么半死不活的样子，一旦渡劫成功，天地规则就会赋予他新生。

    他的身体被金色的光芒笼罩，空荡荡的胸腔开始疯狂长出血肉，伤势愈合，境界破至返墟！

    而他头顶的赤晷也沐浴着大道之光，灵能悄无声息地上涨到返墟之境。

    这是盛无烬第一次真正经历渡劫，也是他第一次听到大道之音敲响。

    以杀止杀，以血证道，这是盛无烬的杀戮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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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怪物还没杀完

    绿影重新在启世天宗的神殿之上亮起。

    应天冀早已恭候在侧，满心忐忑。

    他的神明令他派出了许多弟子长老攻打北斗剑宗，如今杳无音讯。

    见绿影重现，应天冀思索了一番，还是问道：

    “吾神，攻打北斗的计划......”

    “一切如我预期。”

    应天冀眼睛一亮：“盛无烬死了？北斗剑宗灭了？”

    盛无烬若死，无论堕入轮回多少次，都是“他”的第一优选。

    绿影笑了一声：“他活着，比死了更有用。至于北斗剑宗......伤筋未动骨。”

    应天冀呆滞了一瞬，很想问这就如神明预期了吗？却只能道：“那属下的弟子们......”

    “死完了。”

    应天冀笑容僵在了脸上，而绿影完全不在意他的感受，兀自隐去。

    他已无需再管这个蠢货的死活，因为他已经有了更好用的傀儡，亲自挑选的傀儡。

    还不待应天冀反应过来，石台之上承载绿影的镜面轰然碎裂。

    应天冀不敢置信地扑上去查看，镜面碎，请神香没有媒介，再也无用！

    “吾神！！！”

    “您为何抛弃我们！！为何啊——”

    ❄

    “师尊！”

    盛无烬重获新生，渡完返墟大劫，却没有心情享受破境的喜悦。

    不丹剑尊渐渐支撑起了一些精神力，此刻精神状态看起来好了许多。

    “好了，别着急，师尊无事。”

    盛无烬仔仔细细查探了不丹剑尊的状态，才稍稍放下心来。

    归墟仙尊皱眉道：“此番北斗剑宗大劫，乃是给整个修仙界敲响警钟！天道不仁，竟下界插手俗世，所有修士都需警醒自身，不得再对天地抱有期待。

    人族登仙之困境，数万年如一！”

    盛无烬却皱了皱眉，曾经他拥有过大道之心，能感悟到大道的规则。

    而他本人也不可谓不聪慧，经此一遭，又生明悟。

    “仙尊，我觉得，此事有蹊跷。”

    “此话怎讲？”

    盛无烬吸了一口气，回忆起今日种种，灵光一闪，忽然说道：

    “大道之心不可能自己跑到我的身上，天道掌控世界和规则，此事必然是他所为。

    可既然将大道之心放在我的身上，就是为了让我走他定好的道。

    又何须今日多此一举，令我自剖道心，重新悟道？

    我觉得，此人，不是天道。”

    此话一出，不可谓不惊人！

    归墟仙尊和不丹剑尊等人听了，都感觉毛骨悚然。

    盛无烬抬头看着重新缠到手臂上的红色小龙：“烛龙是神明，姜珩的跳跳也是新神，彖兽曾经也差一点成神。但他们还只是九州大地的神，没能攀登到更高的境界。

    那么，咱们头顶上，不止有天道一个神，也很正常吧。”

    不等众人再说，盛无烬眯了眯眼：

    “众神在天道的眼皮子底下做此事，天道对于世界的掌控，恐怕已经达不到创世神的标准了。此间天道，出了问题！”

    越是感受着规则赋予的新生，便越发觉得，规则的矛盾。

    归墟仙尊沉思片刻，拧了拧眉：“老夫要再次召开神州宗门大会，北斗剑宗之事，也当为众修仙者敲响警钟了。”

    不丹剑尊缓缓地扫视了一眼一片狼藉的宗主院，和其余六个重伤的弟子，叹了口气：“无烬，此届大会，你姑且代老夫参加。”

    盛无烬知晓师尊和师兄师姐们需要养伤，拱手应下。

    ❄

    姜珩四人砍碎了最后一个双生怪物，力竭瘫倒在地。

    “这就是杀戮机器吗？我为自己着迷。”

    听着姜珩的胡言乱语，云氏姐妹和阿四笑了一声。

    他们躺在尸横遍野的山顶之上，脑中放空，只想休息。

    然而眯着眯着，姜珩忽然坐了起来：“这若是秘境，为何还不打开？”

    三人也缓缓坐了起来，迟疑地互相对视。

    云观雪和云观霜看着那块已经完全被尸体和污血掩盖的山顶石，对视了一眼，心中有了猜测。

    她们缓缓站起身，忽然正色看着姜珩：“不对，怪物还没杀完。”

    阿四一拍额头：“是哦！咱们只杀了爬上山顶的，万一山下还有呢？”

    姜珩却慢慢地站了起来，她的双眸很冷，甚至含着怒意：“你们什么意思？”

    云观雪和云观霜笑了一下，看起来十分同步：“还有我们。”

    阿四大惊失色：“你们没休息好？再躺会儿！”

    云观雪却摇了摇头：

    “自我们第一次靠近这座最高峰时，就能听到脑中的指令，让我们攀登此峰，杀尽敌人，只留唯一。

    阿珩，你的判断没有错，杀敌至今，我们也无法自欺欺人。

    此处是守仙村，邪修专门研究一体双魂的地方。这些怪物，明显是一体双魂融合失败者。邪修没有本事创造秘境，那么便是掌握了开启秘境的方法，他们将这些怪物投放至此，给所有双生者下达攀登顶峰的命令。

    你们的都没有听到指令，唯有我和观霜，所以我们可以断定，我们与这些怪物，应当是同类才对。”

    姜珩仍是看着她们，不发一言，双眸却十分坚定：“那又如何？”

    云观雪叹息：“阿珩，杀了我们，你们就能离开这里了。我们三人若注定不能都离开，至少，你要替我们回家。”

    姜珩忽地笑了一声：“云观雪，云观霜，你们怎么如此没有志气？与其遵守秘境的规则，在它的施舍下偷生，不如寻到秘境的核心，将之砸个稀巴烂！

    若要我手刃同门，我宁可在此与这秘境斗上千万年。”

    云观霜闭了闭眼：“你这个死心眼。”

    “哈哈哈哈哈......说得不错，但不是让你们杀了她们两个！”

    还不待姜珩与之斗嘴，头顶却传来一阵熟悉的笑声。

    姜珩长枪瞬间在手，四人当即进入备战状态。

    峰顶之外，云雾缭绕的空中，一个黑影缓缓形成。

    是秘境之外遇到的那个黑影！此刻，他再一次出现！

    “是你把我们弄进来的？！”

    姜珩长枪遥遥指他，怒喝道。

    那黑影嗤笑一声：“谁要把你弄进来，我只需要双生圣女进入此秘境即可。”

    “什么双生圣女？看来你是认识我两个云师妹咯。你这畜生，是守仙村之人吧！”

    姜珩也冷笑一声，锋芒毕露。

    “我不是守仙村之人，但守仙村，乃是为我所创造。”

    姜珩一边与其聊，一边悄悄观察其破绽。可惜此人自出现起就完全没有灵能波动，就如这秘境之中一块寻常的石头。

    这是......与秘境融为一体了？

    “你是这秘境的主人？”

    黑影还是摇了摇头：“我不是秘境主人，但此秘境，如今也为我所控制。”

    姜珩闻言，当即嘲笑他：“什么都没有的万恶之源是吧，你真可怜！”

    黑影大怒，还不待他大叫，却听云观雪皱眉说道：

    “石头上写着【杀敌务尽】，你却说，不是让她们杀了我们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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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说到此，黑影也冷哼了一声。

    确实如此，若非担心这两个人将双生圣女都杀了，他也不会贸然出现。

    “不错，此秘境创造时，便是用来进行残酷选拔的！进入此境者，只能有一个活着出去！

    可惜秘境主人陨落，钥匙流落在守仙村，我残魂将之当成宝器附存，却意外与钥匙融合，成为了秘境的半个主人。

    可是这可恶的秘境，自建成以来一直在吃人。它竟在主人陨落后，自生了一个保护机制，吞噬了不少路过修士的魂魄。将之消磨记忆，食其灵力！”

    姜珩听懂了，这就是一个被丧心病狂的大能造出来，进行养蛊式选拔的秘境！

    而在大能陨落后，秘境为了维持运转，也为了践行大能设下的法则，它开始不定时地自主吞噬路过的修士，在消磨他们的记忆之后，吞噬他们灵魂中的灵力。

    至于那些双生怪物，很明显，是这个黑影弄进来的。

    黑影开始怪异地笑起来：

    “你们这些被钥匙吸进来的修士，根本不在选拔标准中。你们只是秘境的肥料，无论杀死多少怪物都不会被秘境送出去。”

    阿四明显已经开始颤抖，他近几日稳定下来的精神状态又开始摇摇欲坠。

    姜珩面色不改，看着他继续说下去。

    黑影看不清面容，却能感受到他的目光痴狂又迷醉：

    “完美修士......一体双魂算什么完美修士？双魂互为干扰，共享身体，那最强就不是一人，而是两人了！这怎么可以？

    圣女是我们守仙村最成功的作品，她们的双魂没有任何粘连，灵根也是最强的。

    若非当年有多管闲事者，圣女早就该被投入此秘境中，决出身体的最终掌控者了。也不会让你们受了这么多年一体双魂的苦......”

    姜珩和云氏姐妹三人已经暗暗做好交战的准备，仔细听着他兀自抒发心中感想，希望能从中寻到更多线索。

    “所以，你的意思是，现在需要她们两个厮杀，最后活着的那个出去？”

    黑影笑了起来，此刻他正处于极度兴奋中，他张开双臂仰头大呼：

    “今日！最完美的修士，就要诞——”

    “我去你妈的！”

    姜珩趁其自我陶醉，率先单手绘阵：

    “灵络为枷，魂枢化囚。缚咒成界，魄坠无门。”

    下一瞬，她将自己的银枪掷出，凭空扎在黑影身侧，一个灰黑色的大阵骤然展开。

    “玄阴缚灵阵，启！”

    黑影刚想嗤笑其不自量力，却发现自己无法隐去身形。

    “怎么可能？我已与这秘境融为一体！”

    云观雪和云观霜当即跃起，一左一右夹击被困在阵中的黑影。

    真是瞌睡了送枕头，正愁没有突破口，这蠢货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姜珩笑道：“你不也说了，你有残魂吗？此缚魂阵，阵引是我的青盐枪。枪身乃是上古玄阴铁所造，非我极寒灵根，尚且用不了它。

    上古玄阴铁，其特性不就是，拘魂锁魄吗？”

    黑影总以为他就是秘境，秘境就是他，却没想到，他的残魂尚存，便永远是异物。

    云观雪掌心绽出幻夜幽昙，笑道：“对那群怪物无用，不知对你如何呢？”

    “啊啊啊啊——”

    魔魅的幽香穿透黑影的脑海，他的神识转瞬间如刀绞般疼痛，撕心裂肺的大叫起来。

    云观霜的双刀对他无实体的身躯构不成伤害，反手唤出一团炽白的火焰，火焰点燃了黑影散发的死气，进一步重创了黑影。

    此一击仅仅是试探，没想到效果拔群！

    她们也发现，此黑影根本不算是什么强者神魂。

    他的残魂与秘境钥匙融为一体，却不会成为秘境之主，充其量，他只是这个秘境的钥匙和会说话的境灵而已。

    姜珩单手控阵，另一只手开始绘出另一个黑色阵图：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黑影：“？？？”

    “鬼影千杀阵，炼魂！”

    “啊啊啊啊啊——”

    云观雪\云观霜：(○´･д･)ﾉ？

    这也能炼？这得炼出个什么来？

    炼出个什么来，也要炼了才知道！

    姜珩全神贯注地炼化着面前的黑影，可炼着炼着，越炼越心惊！

    她发誓，这是她炼过最奇怪的灵魂了！

    别的灵魂都是越炼怨气越大，可这个一看就不是好东西的家伙，怎么炼出了点......仙气？

    “阿珩！不好，秘境开始崩塌了！”

    “什么玩意儿？！”

    姜珩也感受到了脚底下最高峰的震颤，苍穹摇大地动，这方秘境，竟开始摇摇欲坠了！

    云观霜肃容：“此人，该不会是秘境核心吧？”

    “不会吧......就这？”

    姜珩不敢置信，而即便如此，她炼魂的阵法却丝毫不肯松懈。

    阿四忽然惊叫：“我能飞了！”

    听闻此言，三人立刻御空而起，与此同时，脚下的最高峰瞬间崩塌。

    姜珩手中的黑影依然在惨叫，她炼得十分吃力，有些后悔贸然做出了这个决定，此刻骑虎难下，只能使出吃奶的劲透支灵力去炼化他！

    天空崩塌下一块黑黢黢的空角，大地轰然裂开数道深渊。

    而黑影终于开始有了融化的趋势，姜珩见此心中一喜，却忽然感到有什么东西顺着阵图逆流而上，向她涌来！

    姜珩心神一凛，却感受到一股浑厚的灵韵自阵法中反哺她身，随着黑影的融化，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经脉丹田。

    姜珩连忙控制丹田运转起来，不管哪里来的，总归是好东西！

    她几乎要恍惚自己炼的不是残魂，而是什么天材地宝了！

    她颇为赞许地对着融化了一大半的黑影重重点头。

    你小子，十全大补丸是吧！

    云观雪和云观霜合力替姜珩击碎头顶不断掉落的秘境碎片，也时刻观察着姜珩的状态。

    见她从一开始的牙关紧咬，到现在的莫名兴奋？心下松了一口气。

    虽不明所以，但应该是好事吧......

    世界坍塌陨落，天地间独剩下四个站着的身影，和一个不断挣扎的黑影。

    灵能源源不断地充盈反哺着姜珩，她爽得想发出桀桀桀的笑声。

    “看！秘境出现通往外面的空间裂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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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秘境崩塌

    外界。

    澧兰真君正在洞穴中打坐修炼，忽然睁开双眼。

    他确认了一眼姜珩和云氏姐妹的身体无异样，当即出了洞穴，御剑而起，飞到半空查看。

    御剑当空而立，他遥遥见到不远处的废墟之上，开始出现强烈的灵能波动。

    而他手中紧握着的那块铜质令牌，变得越来越滚烫。

    这不是普通的秘境历练完成后，出境的表现。

    而像是......秘境崩塌！

    那废墟中央的位置，突兀地塌陷了一大块黑色的空间，灵能如风暴般席卷而出，裹挟着腐朽腥臭的气息。

    那裂缝之中，当先而出的，是一个陌生的男修。

    阿四喘着大气，惊魂未定地冲出了裂缝，却来不及查看自己所处何处。

    他回头对着裂缝大喊：“大姐——二姐——三姐——快出来啊！秘境马上就要完全坍塌了！”

    澧兰真君迷惑地皱了皱眉，此刻也不容他多想，当即落在了那片裂缝之前。

    他双手绘阵，一个静默大阵稳稳落在裂缝之下，堪堪稳住了裂缝的收缩。

    阿四感激涕零：“多谢这位道友！”

    澧兰真君冲他点了点头：“你可是从这秘境之中出来的？里面还有其他人吗？”

    阿四连忙回答：“正是正是，里面还有我大姐二姐三姐......二姐三姐！你们出来了？”

    却不等他答完，又有两个身影从秘境裂缝中跌出。

    是两个一模一样的绝色女子，她们堪堪跌出秘境，却根本无心看周围。

    几乎是落地的瞬间，她们翻身爬起，就要再往裂缝里钻！

    “哎哎哎！两位姐姐这是做什么！！不可啊不可啊！”

    云观雪一把甩开烦人的阿四，就要再度扭头往里冲：“走开！阿珩那个眼皮子浅的家伙，这会儿还不肯放开她的十全大补丸呢！待我进去把她拉出来！”

    云观霜不语，却也狠狠甩开了阿四的另一只手。

    就在两人又要扑进去时，却感受到背后一股强劲的吸力将她们拽住。

    回头一看，又惊又喜：“澧兰师叔！！！”

    “别慌，若此刻秘境之中尚无危险，那就再等一等阿珩。秘境缺口瞬息万变，里外都是，秘境坍塌就在眼前，已不能承受再度进入灵魂。里面的人越多，越加速它的崩坏。

    此处我尚能稳住，若是阿珩在里面有所机遇，你们且不要耽误她。”

    澧兰真君此言一出，云氏姐妹也停止挣扎，只能悬着一颗心，盯着秘境的裂口。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秘境的裂缝处“哎呦”一声，就跌出了一个漂亮的小海妖。

    与此同时，澧兰真君手中的令牌也瞬间破碎，化为齑粉。

    “阿珩——”

    澧兰真君收了阵法，抬手以灵力将姜珩拽了起来。

    只见姜珩半透明的灵体之上，一双黛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当务之急，你先回身体里去。”

    跳跳和蓝翎早就将她们的身体抱来了此处，云氏姐妹也已重新回到自己的身躯之中，重归一体双魂的状态。

    姜珩也不耽搁，老老实实地躺回了自己的身躯。

    却不料在灵魂和身躯相融的刹那，一股强烈的能量轰然自她身上爆开！

    以她为中心，灵能风暴如龙卷，一下子险些将猝不及防的几人掀翻。

    进阶的能量竟然如此强烈，一口气窜了两阶？

    风暴平息之后，姜珩睁开眼坐了起来，悄摸咪咪藏了个什么，随后嘿嘿笑道：“我刚刚在里面，疑似意外不小心把秘境炼化了？”

    所有人：“？？？”

    实际上，就凭姜珩现在的修为，怎么可能如此简单，就把上古大能设置的秘境炼化？

    可这秘境也是倒霉，钥匙被一个残魂融合了，而这残魂借由钥匙修炼，竟也和秘境核心产生了微妙的融合！

    姜珩使出吃奶的劲，把这残魂连同钥匙一起炼了，炼化后获得的灵气当然不是秘境所有的灵韵，但仅仅是这一点点，都能受益无穷！

    姜珩站起身，感受了一下自己吸纳炼化秘境灵气后，获得的力量。

    化神巅峰！

    “哦吼！没想到短短几十天，我就一步登天！哼哼，这下不得给盛无烬那老小子酸死~”

    “阿珩，恐怕秘境和外界的时间流速不同，如今外面三年已过。”

    “什么！！！这破秘境毁我青春！！！”

    “哎——你先别管这些，师尊再度召开了仙门大会，我们先回仙门吧！”

    “嗯？出什么大事了？”

    “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此次大会正是为了此事召开，掌门允你同去，你去了就知道了。”

    阿四却迟疑地伸了伸手：“那个......大姐二姐三姐......”

    三人踏上蓝翎背脊的脚顿了顿，齐齐回头看他，姜珩叹气：

    “你肉身早已毁了，你记忆也丢了，成不了鬼修，还是投胎去吧？”

    阿四：“呜呜呜......”

    云观雪也跟着叹了口气：“确实如此，比起秘境之中忘记一切化为飞絮的其余人，你已经自由了。”

    阿四迷茫地看了看周围陌生又熟悉的幻境，抹了抹眼角的泪，还是感激道：

    “多谢你们，没有将我留在那里......后会有期......”

    他的灵魂渐渐淡去，化作晶莹的光团飞起，在天地间化为光影消散。

    澧兰真君带着姜珩等人也坐上了蓝翎的后背，一同往不朽仙门赶去。

    此番，她们来到此处的目的，是调查守仙村中究竟有什么，能为启世天宗创造新人族所用的能力。

    姜珩托着腮，听澧兰真君无奈道：

    “如今看来，守仙村也只是造出了一大堆一体双魂的失败品。”

    姜珩眨了眨眼：“不，还是有所收获的。”

    “此话怎讲？”

    云观雪垂眸思索了片刻，接话道：

    “守仙村的最后的研究，还没有完成。若我们两个最后只有一个离开了秘境，那么回到身体之后，究竟会产生什么样的变化？

    是一个灵魂，拥有双灵根？还是灵根相融，变异成新的灵根？亦或是，死去的那一个，灵根直接崩毁，只留下一个灵根？

    此为悬案，我们也无从验证。”

    姜珩却摇了摇头：

    “不，我觉得，这只是对那个黑影而言的悬案。守仙村的实验，其实已经完成了。”

    “你猜，那个被你们看到的，混在启世天宗中的守仙村之人，在启世天宗的新人族研究中，充当一个怎样的角色？”

    “有人将那黑影和秘境遗弃在此，带着守仙村的秘术，换了一个新的地方，实现了他的研究。”

    她们在里面见识了守仙村中一体双魂的怪物失败品，而守仙村的残余邪修在启世天宗之中又充当了什么作用？

    ❄

    不朽仙门，玄天峰，议事殿。

    上一次聚集十宗之主在此，还是为了启世天宗所属，红炉村的冤案。

    而不过短短几年，神州出了重大事件才有会议，却再度召开。

    此次会议不仅掌门出席，各宗天骄也随行在侧。

    在一众掌门席位中，有一颀长身影斜倚着，绝世姿容与左右两个鹤发长须的老头格格不入。

    北斗遭逢大变，疑似天道下凡亲自插手！

    此实为万年难闻之大事，众掌门一时间各抒己见，热闹非凡。而苦主却兀自垂眸坐着，平静如一潭幽深池水。

    澧兰真君带着姜珩姗姗来迟，她嬉笑着步入大殿，发现有不少大比之上相熟的人。

    她笑眯眯地挨个儿从门口和他们打招呼，她坠入秘境三年，于他们而言与姜珩乃是久别重逢，面上也不由得浮起喜色。

    自姜珩出现起，一道目光便一直追随着她，如古井深潭无波无澜的眸底，死灰复燃般升起特别的情绪。

    如此明显的目光，姜珩自然捕捉到了。她顺着感觉看去，看到了一张直愣愣盯着她的绝色俊脸。

    看着坐在北斗剑宗掌门之位上，黑瞳晶亮眼眶微红的盛无烬，姜珩灿然一笑：

    “盛无烬，你怎么坐了你师尊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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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让我抱抱你

    见到姜珩的这一刻，盛无烬心头情绪百转千回。

    他又见到了她，明明只是离开那个洞窟几日，却仿佛隔了万古长夜。

    他在绝望中破境，在道心破碎后重建，在剜心后重生，他的师尊重伤，七剑剑灵肉身尽毁。

    他快要分不清在泥淖中究竟前行了多久，但那一夜的绝望没有击溃他。

    才让他苟活着，活着见到她。

    他有千言万语，却抿了抿唇，只是说：“阿珩，好久不见。”

    姜珩的笑容渐渐收敛起来，她皱了皱眉走到他的身前：

    “盛无烬，怎么了？难道出事的是北斗剑宗吗？”

    周遭忽然沉默了。

    姜珩倒吸一口气，真的是北斗出事了？

    北斗怎么会出事？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

    “阿珩坐下吧，今日我们正是来讨论此事的。”归墟仙尊示意她到自己身边来。

    姜珩回望了盛无烬一眼，迟疑着坐下了。

    这一场会议持续了整整两日，离开大殿的时候，姜珩过载的大脑还在消化过量的信息。

    却忽然被一只温暖的手，拉住了手腕。

    姜珩回头，看见了盛无烬长睫低垂的好看眉眼。

    而盛无烬顺势拉了拉她，温暖的茶花香笼罩了她的感官，她已经被盛无烬揽进了怀里。

    “阿珩，让我抱抱你。”

    姜珩没有拒绝他，只是调侃道：“盛无烬，你怎么这么脆弱了，这不像你。”

    “仅此一次。”

    “你还有话要对我说，是吗？”

    盛无烬知道她敏锐，也没有迟疑：“是。我从没想过，我拥有的一切都是骗局。心不是我的，大道不是我的，恐怕，剑骨也不是我的。我修行多年不过为人做嫁衣，那我盛无烬，又真的是盛无烬吗？

    天道给予我道心，所以那日令我自剜道心，重悟大道者，定不是天道，如此他便是坏了天道的计划。

    下一次，这剑骨又该何时收走呢？”

    姜珩沉默了片刻，却只是问：“盛无烬，你怕吗？”

    盛无烬环着她的双臂紧了紧，埋在她颈间温热的气息一滞：“......怕，我不怕死，只怕北斗昨日之痛再临，我无颜面对北斗列位祖师。”

    姜珩拍了拍他的背：“既如此，你先不要住在北斗剑宗了。”

    她回拥住他，感受着锦袍之下，温暖而起伏的背脊：

    “盛无烬，别怕，我在你身后。”

    ❄

    北斗剑宗惊变后，已过了好几日。

    稚尤仍然躲在天璇院中，如惊弓之鸟。

    那日系统对她说，让她找个地方躲起来，她尚且不明所以。

    却没想到，没过多久，北斗就涌入了大批启世天宗之人，见人就杀！

    而该死的系统却如死了一般销声匿迹。

    直到北斗的启世天宗邪教徒被杀完，一切才重归平静。

    又过了许久，腰间的珠子再度发出绿光，她脑海重新听到系统的声音。

    “系统！你去哪了？这就是‘北斗剧变’对吗？”

    【慌什么，接下来，你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北斗之事......是你指使启世天宗做的？”

    【我自有谋划。】

    稚尤定了定心神，似是想到什么，又问道：

    “那么男主呢？就是商淮言，他此刻在哪里？”

    【他不归我管，我是来指引你，如何阻他升仙之路的。】

    稚尤感到十分诧异，她以为商淮言是不合天道心意，于是天道要换气运之子，才找上了她，难道竟然不是？

    “书中商淮言的金鲤鱼，不是你？”

    【我从未说过，我是天道。】

    稚尤深吸一口气，发现事情远远不止她想得那么简单。

    可是眼下......

    “他们要联手攻打启世天宗了，你有何打算？“

    【与我无关。】

    ❄

    神州之疆，海域之始。

    此刻，十宗精英齐聚。

    会议方歇，姜珩屁股还没沾上邀月阁的椅子，就被归墟老头拉来了这里。

    这是姜珩头一次离海域这么近，大海分明神秘而危险，她却莫名觉得亲切。

    姜珩定了定心神，仰头望天：“我说......咱就这么莽上去？”

    归墟老头叉着腰，身侧的曜日真君呸了一声骂道：“娘的，容他们活到现在，老子的大刀早就饥渴难耐了！”

    姜珩收回望天的目光，错开归墟老头和曜日真君看去，一排气势恢宏的修士整装待发，一眼望不到尽头。

    各宗宗主与归墟仙尊并列而出，盛无烬站在姜珩身侧不发一语。

    此一战，不仅是为北斗报仇，更是要将这头顶的悬命之剑，彻底拔除。

    盛无烬凤眸微敛道：“此前有所顾忌，我等迟迟没有对其动手。可事实证明，我们避其锋芒，对方的刀剑依然直刺我等心脏。既如此，已没有理由不敢与之一战了。”

    既然正道与启世天宗注定只能存一，那么此战避无可避。

    成王，败寇！

    姜珩忽然歪头看向归墟仙尊，悄悄摸摸地凑到他耳畔：

    “老头子，你先前不是说，此阵连你都破不了，要得等我返墟了才能破吗？”

    归墟仙尊睨了她一眼，忽然笑得贼兮兮：“此一时彼一时，你不是炼了个秘境的钥匙？”

    说完，还不待姜珩大惊失色，归墟老头就向她伸出了罪恶之手：“钥匙结晶呢？拿出来吧？”

    于是姜珩更加大惊失色！

    “真的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嘛......我还想再吃两口......”

    归墟老头兀自勾了勾手指，姜珩泪目了。

    抽象归抽象，也没什么不情愿的，为了大义，为了盛无烬，她是这般小气之人？！

    她大方坦然地从心口最里层掏出一个布包，里三层外三层地解开，取出一个小小的钥匙。

    又从脖颈处扯出一根项链，将钥匙插入坠子处。

    这才取出了一颗小小的晶核。

    “拿去吧，拿去吧！”

    乌溜溜的大眼一眨不眨地看着钥匙结晶离她远去。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捻着一块儿手绢到她眼前晃了晃：

    “擦擦眼泪吧。”

    姜珩：┭┮﹏┭┮

    “结晶你都拿走了，还不快破阵。”

    姜珩幽怨地看了老头手中的那颗闪闪发亮的黑色结晶，痛苦地闭上了眼。

    归墟仙尊捋了捋胡须：“要破阵，但不是在这里。”

    姜珩：(´･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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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既然破不了，那就取代它！

    “啊啊啊啊啊——”

    姜珩站在海面之上，双手结印，却在尖叫。

    无他，只因接下来，她家师祖就要做出要她半条小命之事！

    归墟仙尊在她身后，足尖点于海面之上，他双眸迸发精光，神情严肃；

    “神乱花旋，影碎镜虚。念妄水覆，尘惑月倾。”

    姜珩被迫喝道：：“镜花水月阵，启！”

    一个冰蓝色的阵图，自姜珩手中飞出，冲入天空的那一刻，瞬间放大至不可思议的程度！

    “还不够！”

    归墟双手拍在姜珩后背，合道期恐怖的灵韵澎湃而出，借姜珩之手，输送到阵图之中！

    “诸位，前来助阵！”

    所有十宗之人也不含糊，迅速在归墟身后排成长龙，所有的灵能借由姜珩这个媒介，输送到阵法之中。

    阵图还在不断扩大！

    姜珩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点钞机，大把的金钱只是从她手中匆匆流过，就转移到了下家。

    她咬牙硬撑，不让自己这个支点晃动分毫。

    集神州诸位当世强者的灵能，这个阵图终于感受到了边界！

    覆盖范围，整个九州！

    当年的混账东西随意动动手指布下的阵法，就让他们这些蝼蚁使出吃奶的劲来复刻。

    好好好，神明恐怖如斯！

    但这只是开始！

    姜珩的身上忽然爆发恐怖的冰元素能量，自她足下起，海面寸寸冰封。

    在她身后串成长龙的十宗之人没有看到，此刻的姜珩已经完全妖化，黛蓝色的双眸圆睁，小巧的虎牙紧扣唇瓣。

    因为面部表情很是努力，璀璨的鳞片在她脸上都显得有些凶悍了。

    以她双足为中心，大海翻腾起来，她却根本没有闲心关心足下的状况。

    “奶奶的，破境化神时解锁的新技能，就被这死老头盯上了！”

    钥匙结晶之中储存的空间力量大大减轻了布阵压力，十宗强者合力，弥补了灵力不足的问题。

    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必须要姜珩来施展此阵的原因。

    元素压制！合阵之法！

    既然破不了，那就取代它！

    姜珩身上爆发的冰元素之力无穷无尽，大阵范围之下的整个九州，几乎都要降下飘雪。

    但还是不够！

    姜珩的唇畔被虎牙压出鲜血，一道蓝光直冲天际。

    海神的恩泽·神威！

    “无渊之海啊，将你的力量献给我！”

    一瞬间，她的灵根仿佛被点燃，迸发出绝对凌驾于万物的威势。

    “吼——”

    足下海域之中，是巨兽在嘶吼！

    不是一只，不是两只，海水在她的周围疯狂翻腾，无数巨兽在海面之上探出脑袋，随后惊恐地低下头颅。

    全神贯注的十宗中人只当惊扰了海洋中的妖兽，对方又慑于此处强者无数，因此无人发现它们在海面之下的臣服。

    它们比陆地上的妖兽，更懂得敬畏海洋霸主的尊威。

    海域附近的所有妖兽，都要朝拜海域之主最尊贵的血脉。将头颅低放在她的足底，没有资格抬头探出水面，哪怕看她一眼。

    而神级灵根，是灵根的最高等级，并不代表姜珩的渊海神冰，就与那些神级灵根在同一个水平线上。

    同样是神级灵根，若是云氏姐妹的两个灵根加起来，与姜珩进行元素掠夺战，也不可能是她的一合之敌。

    新的镜花水月阵覆盖在原阵图之上，双方产生激烈的轰鸣。

    在短暂的交锋之后，原阵图终于在强势元素压制下，缓缓地飘出丝丝碎屑。

    这一场合阵，开始时如倒海，进行时如抽丝，收尾时，却是无声无息的。

    至此，镜花水月阵，已全然掌握在姜珩手中。

    而所有人近乎力竭，回到岸上后，往嘴里狂塞回灵丹。

    其中消耗最大的就是姜珩，她几乎是收势的瞬间，就要往海里栽下去。

    有一个温暖的怀抱接住了她，盛无烬借自己的后背和衣袖遮挡住姜珩，揽着她往人少的那一侧走去。

    此刻的姜珩已经没有任何灵力来维持自己的外形，归墟仙尊也十分有眼色地混入十宗人群中高谈阔论，吸引注意。

    “灵力透支了？”

    盛无烬揽着她坐在地上，随手挽了挽她鬓角发丝，却被怀中的美人儿坏笑着反捏了把脸蛋儿。

    “没事儿，正在快速恢复中，所谓神级灵根嘛，你懂的，吸收灵气速度大大滴有。”

    知道这是姜珩在让他放心，有些失笑地想弹她脑袋，却被她预判先捂住了额头。

    “盛无烬，我要指控你对我动手动脚！”

    盛无烬“哦”了一声，快速伸手掐了一把她的脸蛋，十分贱嗖嗖地问：“你有证据？”

    姜珩眼珠子一转就是一个坏心眼儿。

    她眨了眨漂亮的妖瞳，双手撑地直起身来。

    盛无烬本身也是坐在地上的，姜珩个子生得高，此刻坐起来两人相差不多。

    她的唇畔刚好凑上盛无烬的下巴，她仍是不满意，抬手拽了拽他的衣领，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盛无烬被迫直视姜珩的双眼，他素来受不了她半妖模样，咳，可能与第一次动心的时机有关。

    总之两人对视不过三秒，盛无烬就微微红了脸偏了偏头。

    姜珩却越凑越近，捕捉到盛无烬偏过头却依然轻微乱晃的眼神，轻轻在他唇角啄了一下。

    不料盛无烬忽然回头，单手扣住姜珩的后颈，不待她退离，就印在了她的唇上。

    姜珩张嘴吮了一口，顺便咬了一下他的下唇。

    盛无烬吸了一口气，姜珩看见他的眸中迸发出的光芒，堪称狼光。

    茶花香忽然变得极具侵略性，她后腰一紧，阴影完全欺压而上。

    两个人莫名其妙就吻在了一起。

    “姜珩，你故意的！”

    姜珩抬手勾住他的脖颈，将之再次拽下：“你没有证据~”

    盛无烬愈发收紧揽着她细腰的手臂，脑瓜子嗡嗡的不能思考，稍稍退开一些，灼热的气息却难舍难分地交缠。

    他稍稍喘息后忽然一笑，指责她：“睚眦必报。”

    姜珩却抬手抹了抹他略有些晶莹的唇角：“彼此彼此。”

    “喂——”

    有个突兀的老头声，破坏了旖旎的氛围。

    姜珩目光错开盛无烬的锁骨，探出一颗心虚的脑袋，果然看见归墟老头的表情像吃了屎一样难受。

    她噗一声笑了：“你干嘛——”

    归墟老头的目光带着一百二十万分审视，在坚决不回头的盛无烬后背上来回扫射。

    最后极具攻击力的目光还是停留在姜珩的脸上：

    “休息好了没有？休息好了就开阵。”

    姜珩当即没脸没皮地朝他一笑，直接站了起来，一条胳膊还随意地搭在依旧坚持不回头的盛无烬肩上：

    “好嘞~”

    镜花水月阵已是姜珩囊中之物。

    十宗之人一商议，决定打对面一个措手不及！

    于是，众人大部队再一次来到万恶之源——启世天宗的正下方。

    平顶盘龙山。

    却听耳畔，真正的万恶之源忽然一笑，摸着下巴，转了转眼珠子：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十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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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跟你们说不清楚，我要见宗主！

    再次来到平顶盘龙山。

    此刻山顶的场景可谓是既熟悉又陌生。

    原本倾十几位土灵根修士之力塑造，巍峨的演武场，如今已重新没入山中，化为平地。

    而偌大的空地之上，只余姜珩一人。

    她眯了眯双眼，双手结印，在头顶的镜花水月阵上悄悄打开了一个隐秘的缺口。

    两根纤长玉指中夹着一张新鲜出炉的隐身符，反手贴在了自己身上。

    随后唤出飞剑斩金，御剑而起，悄悄摸摸地潜进了镜花水月阵中。

    ❄

    启世天宗，玉隐山。

    三个巡逻弟子在山脚下无聊闲话。

    “哎~不是说咱们启世天宗是最强的宗门吗？可是听宗门大比回来的内门说，咱们输得可惨了......打遍十宗无胜仗啊......”

    “谁说不是呢？就连几位门内有名的天骄师兄师姐，都死于那场大比。”

    “甚至前几日，长老带着大批精英弟子出门，据说是去讨伐北斗剑宗，却至今未回......”

    “你们说......该不会......”

    “嘘！不要命了！宗主不让在门内私自讨论这些事！”

    “你们还挺会自欺欺人的嘛~”

    “什么人！”

    陌生的第四个声音忽然出现在他们耳边，三个弟子顿时吓得一个激灵。

    “呃......”

    一柄冰凉的匕首瞬间捅穿其中一个弟子的丹田，寒霜自伤处，一息之内蔓延至全身。

    那弟子哼都没来得及哼出声，就被永远地冻成了冰雕。

    另外两个弟子瞪大双眼想要寻找凶手所在，张开的嘴还未来得及吼出声，却有一双清冷的玉手敷上他们的嘴巴。

    两道破空之声，寒冰穿透他们的丹田，杜绝生机。

    而那双玉手之下，层层寒霜漫出，自头颅处向下蔓延，与丹田处爬上的寒冰相汇，再度塑成两座冰雕。

    在惊恐的冰雕中间，一张绝色的容颜缓缓浮现，随后完整地显出女子高挑曼妙的身形。

    修为差距之下，她杀了三人，比杀鸡难不了多少。

    姜珩垂眸扫视了三人一眼，选一个扯下他的腰牌，佩戴在自己腰间。

    单手法诀一捻，施展易容术，变化成他的模样。

    她随意勾了勾唇角，成为了一个清秀的小弟子，却看起来比方才那位“本尊”机灵多了。

    寒冰完全冻住了他们的血液骨骼，姜珩随手捏碎了三人的尸体，三具冰雕顿时在空气中化作冰晶飘散。

    姜珩取出一张“正版”敛息符，再次往自己身上一贴。

    她抬眸看了一眼启世天宗的上山之路，缓缓吸了一口气，调整表情，拔腿就往里冲。

    “出事了！！！出大事了！！！我要见宗主！！”

    如此惊天动地的动静，自然引来了不少人的关注。

    “张生，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出了何事？”

    那“张生”竟胆大包天，直接一把挥开了拦在他面前的管理者，边往山上冲边大喊：

    “我与你等说不清楚！！！我要见宗主！！！宗主！！！！”

    所有人都被他焦急的态度唬得一愣，此人腰牌无误，看外貌是巡逻弟子张生没错。

    从未见过他如此惊慌失措的模样，莫非真是什么大事？

    一时间竟也没人敢拦他，几个管理者也着急忙慌跟在他身后喊：

    “快闪开！快闪开！有要事求见宗主！！！”

    而再往上攀了一层，再度遇到大批启世天宗地位更高的修士。

    他们见到一个巡逻弟子带着一群管理者，一路喊着“求见宗主”一边往上冲，当即大惊失色！

    “发生了何事？！究竟发生了何事？！”

    “张生”照例目不斜视停也不停往上冲，口中只管喊：

    “出大事了！！！出大事了啊！！！跟你们说不清楚！！让我见宗主！！！！！”

    而他身后那群管理者也完全被他的情绪所带动，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也知一定是天大的事，耽误不得一点时间！

    于是也跟着他边喊边挥手：“都闪开！！都闪开！！耽误了大事要你们好看！！”

    而那群地位更高的修士见二层管理者都这般惊慌失措，料想定是天大的大事！

    当即不敢阻拦，跟在他们身后一同往玉隐山第四层冲！

    第四层修士一看下方浩浩荡荡冲来一大群修士，差点以为正道仙门打进来了！

    定睛一看，却见竟然都是自己人？

    “你们......”

    “张生”刚想说台词，身后一群人早已火急火燎地替他回答：

    “说不清楚！！跟你们说不清楚！！！要见宗主！！！”

    “天大的事！！出了不得了的大事！！”

    “若是耽误了，你们担待得起吗？！！”

    第四层的管理者们见那么多管理者都跟着冲上山来，岂有不信之理？

    当即让开道路，也跟在他们身后火急火燎往山上冲去！

    第五层，正是应天冀所居住的玉隐山最高层。

    此刻带着“急报”冲上山的人已是乌泱泱一大片，那“张生”几乎都要被人群淹没。

    他们一到第五层，便率先冲在最前头，引着人群去寻应天冀的居所。

    “宗主——”

    “出大事了！！宗主！！！”

    “我等求见宗主！！！”

    “天宗出了灭顶的大事啊！！宗主！！！”

    外头的动静应天冀岂能没听见？也是一闪身就冲了出来，迎上了乌泱泱赶来报信的众人。

    扫视了一眼人群，好家伙，二到四层的管理者大部分都在此了？！

    “究竟是出了什么事？”

    应天冀也急了，连忙抓住最前面的一个四层管理者问道。

    那管理者被他抓住，却是一愣。

    “出了什么事......属下也不知......”

    “混账——”

    不待应天冀发怒，四层管理者连忙说：“是三层的人报的信！”

    三层的管理者也是一愣，不待应天冀问，快速推脱道：“是二层的人说的！”

    二层的当即一把拽出被人群淹没的“张生”，将他急吼吼地往前一推：

    “是巡逻弟子冲上来报的信！我等见事态紧急，不敢耽误，连忙送他上来见宗主了！”

    “张生，宗主就在此，你快说说，究竟发生了何事？”

    “是啊是啊！快说快说！”

    应天冀双眼一眯，看着面前这个清秀的小弟子，他自然不认得这个弟子的模样，可他的气息......

    那“张生”瞪大双眼，惊恐之色更甚：

    “是......正道仙门！他们打进来了？！！”

    “什么！！！！”

    “这怎么可能！！！！”

    一石激起千层浪！

    此言一出，人群炸了锅，更有甚者已经亮出了兵器。

    而应天冀第一反应却是不信，此乃镜花水月阵中，谁有这么大能耐？

    他狐疑的双眼瞪着面前这个处处透着诡异的小弟子：

    “这绝不可能！敌人在何处？”

    却见“张生”亮起了一个调皮的笑容，他抬起手，腕上凭空出现了一只与他完全不相符的碧玉镯子。

    却见他手一挥，天空之上瞬间出现了一眼望不到头的修士！

    “不就在这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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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不愧是师尊

    “小阿珩，还是你坏心眼儿多啊。”

    天空之上，当先一人，捋了捋雪白的长须笑道。

    此人不是归墟仙尊，又是何人？

    “不、朽、仙、门！”

    应天冀咬牙切齿地看见了头顶上的老头，视线移到面前的“张生”身上。

    却见“张生”顶着清秀男子的脸，冲他甜甜一笑。

    还不待他吐出隔夜饭来，面前的清秀男子却缓缓化成了绝色女子模样。

    这个女子，他依然很眼熟。

    不是姜珩那个臭丫头，又、是、谁？！

    “姜珩——”

    一道紫色雷霆劈落在姜珩的身前，雷霆化出另一个风流潇洒的男子身形。

    金瞳，紫雷，持剑而立。

    雷霆自周身狂野地释出，他凤眸凌厉，疯狂如野兽。

    而紫雷完全代表他的情绪，化作数不清的紫蛇狂舞，仅仅一个落地，便扫荡了周围一圈修为不足之人。

    而他身后，姜珩阵法已成！

    “鬼影千杀阵，启！”

    一个恐怖的漆黑阵图瞬间展开，无数狰狞的阵鬼自阵中扭曲着身体爬出，与周遭启世天宗的弟子交战在一处。

    而空中的十宗精英弟子们也不耽搁，当即手持神兵，如流星般依次坠落战场！

    应天冀怒不可遏，正要对面前那对可恶的男女下手，可下一瞬，他周遭就围上了几个强横的身影。

    “阿弥陀佛，应宗主，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源慧法师面容慈悲，双眼却透露出从未见过的杀意。

    “启世天宗，我等与你邪教不共戴天！”

    俞梵音身前浮现一把美轮美奂的七弦琴，她美眸微眯，低喝道。

    “呵呵......应宗主，这回你认得本君了吗？”

    黑暗的一角，比人影先出现的，是狂野生长的黄泉花。

    赤足玉环，长裙曳地，红色的美艳女鬼，撑着朱面龙骨伞，缓缓显出身形。

    这一次与宗门大比之时略有不同，她的伞下，跟着另一个男子。

    双眸潋滟，姿容倾世，一身清朗白衣莫名显得鬼气森森，而他的面容却看起来比做人时康健的多。

    是姬倾容！

    三年时间，他的肉体彻底衰败，成功化为鬼修，实现了他的夙愿，只做一世姬倾容。

    姹女拍了拍他的后腰，娇笑道：“一会儿你躲开点，刚刚化鬼修为不稳，若被这丑八怪将你打得魂飞魄散，本君找谁哭去？”

    姬倾容却是抚上她的侧脸回以一吻：“遵命，娘子。”

    “嚯！姬倾容成功化鬼了！”

    姜珩趁乱自身后凑上盛无烬的耳畔，感叹道。

    盛无烬笑了笑：“何止，他做鬼的天赋，比做人时更惊艳。且等着看吧，千年之后，十殿鬼君只怕要再添一席了。”

    “啧啧啧......这小子命真好。”

    而最后一个身影，自应天冀最后一个空缺的方位缓缓站起，那冶丽的美人莞尔：

    “初次见面，很高兴认识您，妾身何妙衣~”

    “哇啊啊啊啊啊！妙衣娘娘名不虚传！！绝色美人！绝色美人！”

    “姜珩，擦擦你的口水。”

    至此，应天冀四方围困，而更让他惊恐的是，面前四人，统统都是合道期！

    虽然皆为合道初期，可他也不过是合道中期，四人联手，虽不一定能杀死他，但他绝腾不出手再应对面前的战局。

    “所有人！给我上！杀光十宗的精英！”

    却听头顶一个沉稳好听的男声落下：

    “鬼影千杀阵，启！”

    而随之落下的，是覆盖在姜珩阵图之上，更大了三倍的漆黑阵图。

    此阵之中，钻出的鬼修更是数以万计，其实力与姜珩所炼的小猫两三只，不可同日而语。

    姜珩为了鬼阵的质量，只开一阵，全副心神投入其中，此刻顿感压力骤轻。

    忍不住对着头上竖了一个大拇指：“师尊好棒！”

    不料，头顶又响起一个老头傲娇的轻哼：

    “鬼影千杀阵，启！”

    恐怖的压力连己方都感到冷汗涔涔，一个较之澧兰真君的鬼阵更大了数倍的漆黑阵图，蓦然自姜珩的位置展开。

    “没见识的蠢丫头，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鬼影’‘千杀’！”

    鬼阵骤开，却不见阵鬼？

    “啊啊啊啊啊啊啊——”

    只听身侧各个方位响彻此起彼伏的惨叫。

    无数黑影穿梭在战场之中，黑刃狂舞，却不见阵鬼身影。

    而战场之中，鬼影所掠之处，血溅十里，头颅尽断！

    “听好了，阵鬼入阵，只是此阵的入门之技。

    接下来你要做的，就是将那些各有身躯的阵鬼，在战场中磨砺成只见其影，不见其形的刀光剑影。

    刀，是不需要身躯的。”

    鬼影、千杀！

    澧兰真君十分给面子地叹服拱手：“不愧是师尊。”

    姜珩破防地淡然一笑，反手收了阵，提起长枪就与盛无烬杀至一处：

    “你们玩儿吧！我不玩儿了！！！”

    破防的又岂止她一个？

    应天冀手下的弟子仅仅一个照面就死伤无数，顿时心疼地滴血：

    “不朽掌门！！你一个合道高手，竟沦落到屠戮小辈！！毫无强者风范！厚颜无耻！！！”

    归墟仙尊却垂眸冷哼，一向如顽童般狡黠的双眼，此刻却是全然的冷然杀意：

    “对于你们启世天宗的蛆虫，老夫与阿珩持同一观点。

    无论是小辈、长辈、老辈，启世天宗之人，老夫，见一个杀一个！”

    “岂有此理——”

    “哎？这么怨天尤人的，搞得我们像反派~”

    姜珩杀戮之余，朝着身侧的盛无烬撇了撇嘴。

    盛无烬轻笑不语，只一味的砍瓜切菜。

    他所悟的杀戮法则，在战场之上更显凶残，每屠戮一人，他手中剑上积攒的红光就浓郁一分，直到每一次的挥剑，都更强于上一剑。

    以杀止杀，杀得越多，他的剑罡越凶！

    姜珩酸溜溜地啧啧道：

    “好一个心狠手辣的正道剑仙~”

    却在心中暗暗期待，自己突破返墟之际，将会悟到什么样的法则呢？

    “阿珩，今天怎么不显摆你最喜欢的阵法了呀~”

    这欠欠的调调，一听就知道是照尘。

    侧目一看，果不其然。

    照尘一个金刚印，刚刚压死了三个启世天宗的弟子，回眸对着姜珩灿然一笑。

    “照尘，你们佛门不是号称‘不造杀孽，只渡苦厄’吗？怎么也像那个黑心眼儿的辣手无情？”

    姜珩随口与之调笑。

    照尘漂亮的大眼睛却是一眯，正色道：

    “佛门虽不得妄造杀业，但金刚屠魔可不会手软！功德就在眼前，谁不抢谁傻X！”

    “师妹......”

    “罪过罪过！师兄你看身后！”

    “......”

    一时失察，让姜珩这个诡计多端的小妮子一口气带着大部队打入了启世天宗核心。

    应天冀即便再怎么追悔莫及，也为时已晚。

    看着战局呈现一面倒的趋势，他咬牙，不得不狠狠心。

    只见被四位强者围困其中的应天冀，足底忽然爆发出一波恐怖的能量。

    大地颤动起来！

    应天冀的笑容极尽疯狂：

    “正道修士们远道而来，那本宗主，就带你们看看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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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换命树

    屋倒树倾，大地崩裂。

    只见一节绿油油的枝丫自地底的裂缝探出，下一秒疯狂向外伸展。

    一棵参天巨树，就这样凭空生成！

    可那树却没有任何停止生长的意思，依然在不断地向外延伸，一直生长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

    一直到最后完全长成时，最初那棵参天巨树只是它的一节分叉，而它的主干部分，已完全占据了玉隐山的山头。

    而众人根本没有闲心感叹面前巨大到堪称恐怖的巨树，因为此刻展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人间炼狱。

    巨大无比的树冠之上，结着无数硕大的“果实”，那些“果实”固然巨大到离谱，但结在这样一个庞然巨物身上，却也不显得突兀。

    果实中静静地躺着一个个小婴儿，他们的身上或浓或淡，流露着妖气，而外形上也或多或少地呈现着妖族的特征。

    他们似人似妖，他们半人半妖。

    巨树的根部却没有深埋在地底，而是完全跟着巨树一起拔地而出。根系泾渭分明地分列左右两侧，连接着两种不同的东西。

    一侧是蓬勃跳动的心脏，一侧是稚嫩的妖丹。

    而粗壮的树干之处，流动着绿色的灵韵。

    那是生机，那是灵魂，那是他们的一切。

    “这是什么东西？”

    “莫非是换命树？不可能！”

    “换命树？怎么可能有如此巨大的换命树？！”

    而应天冀已经张狂无忌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李狂风研究数百年，终于找到了以换命树制造半妖的方法。可一棵换命树只能制造一只半妖，又岂能完成我的伟大宏愿？”

    “所幸这些年，那群金丹女修所剖的金丹数量够多，叫我养成了这棵，九州无双的换命树！”

    “老夫的新人族！最强的军队！全赖于此！！！”

    “你们这群……畜牲！！！！！！”

    应天冀猖狂的笑声，点燃了所有人的怒火。

    但凡有良知者，但凡有血性者，但凡有一点点为人之心者，也都该被点燃极致的怒火！

    姹女鬼君吸了一口气，盯着那棵巨树缓缓摇头：“本君纵横鬼域三千年，都不曾见过这种混账东西！”

    那几个活了几千上万年的宗主长老们，因千年沉淀而古井无波的内心，都为之激起狂澜。

    几乎是同时，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敌人，不约而同地扑向应天冀。

    人族强者滔天的怒火，几乎要将他就地撕碎！

    可应天冀丝毫不慌，他张开双臂，坦然地面对这必死的局面，脸上甚至浮现出半癫狂的神情：

    “一个人族幼子之心，和一个妖族幼崽之丹，再配上一个大概率有灵根的金丹女修之子，仅仅有三成的几率可以炼出一只半妖。

    此刻树冠上每一只半妖，都背负着数条性命。

    可是它们此刻，都还活着哦……”

    所有人沸腾的血液一滞，只见应天冀的笑容变得疯狂而阴狠：

    “此换命巨树，早已与我签订本命契约，我与它本命相携，我死，它亡！

    诸位正道修士，你们就要这样扼杀……这些无辜的婴儿吗……

    它们都已经完成了改造，这些可是九州至宝，潜力无限的半妖啊……”

    冲在最前面的一批修士已气得咬碎了牙，却怎么也下不了手。

    “畜牲畜牲畜牲畜牲畜牲！！！”

    性子最急的耀日真君早已急得原地转圈，天知道他多想用大刀将这恶心的东西大卸八块！

    却碍于他手中的大批人质，只能抓耳挠腮，怄着一口恶气不得舒。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照尘怒而大骂：“难道就没有办法，能治一治这个混账？”

    姜珩却并不慌张，自那棵巨树出现起，她就在心中，听到了跳跳的声音。

    她自人群中缓缓走出，不怒反笑：

    “正因万灵有所愿，有所求，有无能为力之时，所以，才会诞生神明啊……”

    “吼——”

    惊天动地的虎啸声，自人群之后骤响，其毁天灭地般的痛楚，几乎能感染到每一个人的心。

    方才一直混在战场中的不起眼化神虎妖，此刻浑身爆发出堪称威严的神光。

    姜珩回头看着天空的跳跳，眸光中潋滟着无数瑰丽的色彩：

    “而神明，也将在这里，迎来最后的蜕变。”

    空中的跳跳褪去了最后一点黄色皮毛，完全变成一只漆黑恐怖的巨虎。

    它的额间破开一道血痕，在鲜血中，睁开了第三只眼，那是一只金色的虎瞳。

    尾部的骨头迅速凸起，顺利地长出了剩下的三尾。

    双翼，三目，九尾，漆黑的妖虎！

    天空一下子暗了下来，雷云卷成一个恐怖的旋涡，粗壮的雷电如龙翻腾。

    有大妖即将迈入成年，有神明的神格即将完整，有天劫，将至！

    “汝等孽畜，必将付出代价！”

    跳跳看也不看头顶泛着血光的雷电，它在空中踏风而立，一声震天虎啸，伴随轰隆巨响，银白带着血光的雷霆狠狠劈落在跳跳身上。

    妖兽进入成年所经历的雷劫，不该是这种雷霆！

    这是第一道神罚！是天地对它成神的考验！

    姜珩自血色雷霆落下起，就眉头紧皱。

    她能隐约感受到，此神罚与她所经历的神罚，有着本质区别。

    若硬要说哪里不同，大概是就是那神罚带来的感受。

    雷电中，没有杀气。

    那并非是惩罚和阻挠，而是真正的考验！

    盛无烬也感受到了不同，不明白天地规则为何会有两种不同的神罚。

    还是说，他和姜珩的神罚，原本也应该是考验性质的，却被什么人，替换成了惩罚和阻挠性质的？

    而神罚落下的同时，整棵换命树燃起漆黑的孽火！

    神迹•审判！

    跳跳痛吼一声，而换命树也发出尖利的嘶叫。

    与之生命相连的应天冀几乎同时，发出了同样凄惨的呼喊！

    “轰隆——”

    雷霆翻滚，第二道神罚悍然落下！

    跳跳的背脊被劈开了一道血肉模糊的伤痕，深可见骨。

    滚烫的热血洒落在地上，顷刻之间燃起大火。

    它是仇恨本身，它的血液，从来就是烈火！

    “啊啊啊啊——”

    它的身躯何其伟岸，洒落的鲜血如骤雨，仇人若沾上一点，便被灼穿！

    “轰隆——”

    第三道神罚降临，此一击几乎彻底劈断了它的脊骨！

    但它咬牙撑着，没有跌落在地。

    整整三道神罚过去，金色的神光洒落在跳跳的身上。

    它的伤口肉眼可见地快速愈合，作为妖身的成年期已安然度过，而作为神的神格若要完整，还差最后一步。

    完成信徒最衷心的祈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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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接近真相

    跳跳三目圆睁，紧紧盯着面前的巨树。

    漆黑的孽火此刻已完全笼罩了庞大的换命树，远远看去，就像是整个玉隐山都燃起了黑色的大火。

    有星星点点的金色神光，包裹着树冠上的“果实”，如夜晚的萤火般，自炼狱中缓缓飘飞而出！

    它们萦绕在高飞的虎形神明身侧，如星星拱卫月亮，亦如孩子依偎母亲。

    “孩子们，你们安全了。”

    被包裹在“果实”中的婴儿没有睁开眼睛，但他们自诞生起就痛苦紧皱的眉头，第一次舒展开来，脸上洋溢起堪称幸福的笑容。

    这也是他们以罪孽之身降世后，在这世间感受到的，第一次温暖。

    饶是心硬如铁的修士，也当叹一声“稚子何辜”。

    孽火烧不死应天冀和换命树，他们忍受着灵魂深处的剧烈疼痛，挣扎着企图反扑！

    而修士们没了束缚，当即一拥而上！

    启世天宗的弟子们早已看清局势，在如此压倒性的失利下，他们已完全丧失斗志！

    可身处镜花水月阵之中，躲避时当其是避世之宝，而此刻，却将他们困做笼中之兽！

    想逃？又能逃到哪里去！

    “为什么出不去？为什么我出不去！”

    “是宗主？是宗主关闭了阵法的出口啊！”

    “宗主！求您放我们出去！”

    “我们为启世天宗做牛做马，付出一切！我们不想死在这里啊！”

    应天冀紧咬牙关，有苦难言。

    自他发现局势倾倒后，第一反应就是打开阵法，转移宗门之中的众多半妖和天骄，最重要的还有那因为正在炼化半妖而不能移动的换命树！

    可是他绝望地发现，他不能控制阵法了。

    想到自那日后，再也不能联系上启示神大人，他便在心中笃定，是神明抛弃了他，所以收回了他对阵法的控制权。

    可此事又如何能与弟子们明言？

    更可怕的是，姜珩是如何进入阵中的？难道启示神选择了她？！

    应天冀细思极恐，越思越恐！

    此刻启世天宗人心涣散，如一盘散沙。而他与换命树本命相携，换命树重创，他亦跟着受创。

    败局已定！

    何妙衣率先欺近应天冀，双眼化成绿色妖瞳，身后展开九条雪白的狐尾，十只呈爪，出手迅疾如风，狠辣狡诈。

    应天冀先前与他们四人对峙，知道她的厉害，此刻又身负重伤，当即不敢怠慢，翻身迎敌！

    这一场启世天宗的讨伐战，已迎来决战时刻！

    何妙衣不再留手，妖冶的狐狸眼瞳仁竖起，自她身上骤然席卷起白色的雪暴，完全笼罩住她的全身。

    下一瞬，自雪暴中冲出的，却是一只漂亮至极的巨大九尾雪狐！

    她利爪自应天冀头顶扣下，应天冀抬手欲挡，却被凶猛的一掌拍入坑中。

    “等……等一下！”姜珩尖叫。

    而同样感到惊诧的，几乎是除了各宗宗主之外的所有弟子。

    “妙衣娘娘……她是狐妖？！！”

    “早就听闻妙衣娘娘的御妖之法出神入化，其仙兽乃是一只强大的九尾狐，没想到，竟是她自己！”

    而姜珩更加关注的，却是另外一个重点：“而且她也是冰灵根？或者说，她也使用冰元素！”

    头上早知内情的老头默默点头：“何妙衣确实是狐族王脉，九尾狐一族。她是生活在雪山之上的雪山万灵之长，九尾雪狐。

    狐族化神后的化形比较特殊，发色眼瞳没有任何妖族特征，而是与人族一般无二。”

    姜珩差异：“此事，御妖宗主……”

    “他知道。”

    “……妖族成为了御妖族的首席弟子？”

    “目光短浅！御妖宗与妖族素来交好，御妖手段也向来温和。她作为狐族王脉，血脉高等自带威压，更令妖族信服。

    更兼她数百年前已经历雷劫，修出九尾，修为高强。她做御妖宗首席，当仁不让！”

    姜珩：……是她思维固化了。

    金刚门源慧法师与仙音派俞梵音两人，协助何妙衣拿下应天冀。

    何妙衣见应天冀几乎没有还手之能，当即轻松地与他交谈起来：

    “不对吧应宗主～你那些天骄，可不是半妖。”

    应天冀心中已知败局，顿感讥讽，连换命树都出现了，当下也没什么好遮掩的。

    “嘲蚀吼！”

    虚空之中撕开一道裂口，一只形状怪异的小兽钻出。它长得很是随便，就像是随意选了几种相似的妖兽拼凑在一起般。

    出现的瞬间，它自己先是吓了一跳，想往哪里缩，却又看见应天冀可怖的脸，站在原地瑟瑟发抖。

    “没用的东西！给我抽了面前几人的灵根！”

    应天冀面目扭曲的大吼。

    “小心！”

    “是嘲蚀吼！”

    “别碰到它的尾巴！”

    嘲蚀吼却环顾了一下四周，颤颤巍巍地说道：“他们都是好人，那个光头的老爷爷我曾见过的，他救了很多人……”

    应天冀却阴狠一笑：“那么，你是想死了？我与你是最霸道的主仆契约，你若违令，我随时可以捏死你！”

    何妙衣维持着狐狸形态，有些好奇地看着面前小兽：“你就是嘲蚀吼？传说中能夺人灵根，抽取妖族天赋的嘲蚀吼？这世上，竟还有幸存的。”

    提及此，嘲蚀吼一抖，大眼睛忽然蓄起泪来：“对不起，对不起，这是我的能力，我唯一的能力……十分没用的能力，只会害万灵，损人又不利己……”

    战局之中，却听两道重合在一起的女声喝道：“抓住你了！守仙村余孽！哪里跑？”

    云观雪和云观霜自开战起，就一直在寻找那个潜伏在启世天宗里的守仙村余孽。

    姜珩也早就怀疑此余孽在启世天宗的邪恶计划中担任重要的角色。

    这一来将之抓住，顿时心中一定。

    姜珩遥遥相呼：“两位云师妹！抓住了就扔应天冀那里！”

    启世天宗的秘密，至此，恐怕已拼凑得八九不离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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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你究竟高贵在哪里？

    “哎呦——”

    一个兜帽修士被重重地砸入应天冀所在的包围圈里。

    跌倒的动作过大，兜帽落下，一张还算年轻的脸暴露在众人眼前。

    他脖子上有着鲜红而诡异的刺青，是守仙村中人的标志。

    他抬眼望向面前高挑冷艳的云观霜：“你......你是......”

    却得到了云观雪的妩媚一笑：“你不认得我们，但我们却认得你脖子上的刺青。守仙村的余孽，我们不正是你们得意的双生圣女吗？”

    即便落入如此田地，那人听到这话，双眼依然遏制不住地迸发精光：

    “双生圣女！是你们！”

    “哈哈哈哈哈哈哈！太好了！太好了！”

    “此处全都是失败品，我多看一眼都要头痛！唯有你们，唯有你们才是完美的！”

    姜珩紧跟云氏姐妹身后而来，听闻此言，不出预料地挑了挑眉：

    “果然如此，说说吧，你是如何将半妖的天赋，融进人族修士身体中的？”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

    而应天冀怒吼：“甄守义！你敢胡言乱语！”

    源慧法师的法杖长柄已斜插在他的身前，控制住了这个几乎已经没有还手之力的人。

    姜珩看了眼应天冀，嗤笑道：“应宗主，今日启世天宗败局已定，说与不说对你们来说没有区别。而对我们来说，也只是为了给死去者、受害者、幸存者们，一个清楚完整的交代。”

    那甄守义却觉得没什么不能说的，甚至还沉浸在自己的作品中：

    “我曾在数千年前，见过一只海妖......每一种妖族，都只能使用一种元素，若按照人族的说法，那么它们都是得天独厚的单灵根。

    而海妖这种生灵，竟然可以兼具冰与水两种元素于一身！而修炼速度与元素强度，简直到了恐怖的程度！是她给了我最初的灵感......

    我常常在想，我该如何创造一个全新的人族，既能兼得多种灵根的力量，又不影响修炼的速度和灵根的强度......对，仅仅是人族，决不能混入其余两族卑贱的血脉！”

    云氏姐妹上前一步，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所以，你创造了我们？”

    甄守义憋得满脸通红，仍然在笑：“没错，你们是我无数次尝试之后，最完美的作品，你们是我守仙村的双生圣女......”

    “若你们还在守仙村，我早就将你们投入秘境厮杀！若我所料不错，最后一个灵魂回到身体之时，你们的两个灵根会相融，成为如同海妖一样，兼具双元素，却依然是单灵根的天赋......何其完美的人族！”

    提及此事，姜珩忽然问道：“守仙村秘境中的黑影，也听命于你？”

    甄守义一愣：“你们......知道那个秘境？你们去过守仙村了？”

    云氏姐妹掐着他的脖子将之一把提起：“我们问，你答。”

    “好......那个黑影，不过是个愚蠢的可怜虫！或许曾经他真是什么上古大能，可一缕残魂，还一直在做着夺舍重生的美梦？

    夺舍重生岂会那般容易，他寻不到合适的身躯，困在钥匙中日复一日地与秘境相融。于是我哄骗他说，只要他配合我使用秘境，我便可以为他制造新的身躯……”

    旁人却不明白：“启世天宗中的，为什么是失败品？失败在哪里？”

    提起这个，甄守义仿佛被彻底激怒：“我放弃了守仙村的研究，尝试了新的办法。我本以为我已经成功了！

    以我的抽取灵魂之法，配合嘲蚀吼抽取血脉天赋的能力，将半妖之血脉与人族灵根，以特殊之法熔炼在一起，制作出我理想中的人族天骄……”

    盛无烬遥遥嗤笑一声：“人族？不算吧，天地规则判定其依然为半妖，灵魂就是最好的证据。”

    “对……对！可恶！制作出来的不是人族！天地规则不承认他们，将他们的灵魂判定为纯正的半妖！！！

    这算什么？这算什么？我制造了一个不能妖化的半妖？这完全是彻彻底底的失败品！”

    甄守义疯狂宣泄情绪之后，深深吸了几口气，忽然嘲讽地看了眼与他一同跌在身侧的应天冀：

    “可惜这个家伙，看似与我志同道合，实际上还是接受了那群不纯正的人族，还让我大批量制造。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绝不允许这种东西成为称霸九州的军队！

    若非我需要他提供‘材料’，绝不屑与之为伍！”

    姜珩：“......你又到底高贵在哪里？”

    所有人：“......”我等与邪修不可共语也。

    甄守义并不在乎姜珩的讽刺，他一舒多年夙愿，扫视面前所有人，希望能在哪怕一个人的脸上看到赞成与惺惺相惜。

    可惜，一个懂他的都没有......

    甄守义认命地往地上一躺：“还是太孤独了啊......”

    姜珩：“......你有这种毅力和头脑，做什么不好？”

    “你们不会懂我的理想抱负！该杀就杀！”

    “唰——”

    一个头颅如不值钱的破肉球般飞起，鲜血如柱，绝大多数喷洒在离他最近的应天冀身上。

    云观霜双刀毫不犹豫地绞断了他的脖颈，在血雨中漫不经心地收势擦刀，连个眼神也没再多施舍给他。

    姜珩摇头：“啧啧啧啧啧啧......”

    复又将目光移到满身鲜血的应天冀身上，歪头一笑：“你呢？想怎么死？”

    应天冀瞳孔紧缩，慌乱的眼珠左右乱晃，找不到任何求生之法：

    “不不不......我不要死！启示神选中我为九州唯一的神使！这不可能是我的结局！我为了带领人族称霸九州做了这么多努力！这不可能是我的结局！！！”

    就因为得到了一个可以穿梭九州的阵法，便生出了这般吞天的野心，枉送了多少无辜者的性命，如今也将搭上自己的性命。

    可笑可悲。

    “嘲蚀吼！嘲蚀吼！我若死也不会留你独活！你给我上！动手！”

    那奇怪又瘦小的兽，摇着头后退了一步。

    “既然终是要死，我不会再受你胁迫了......”

    漂亮的九尾雪狐又化作何妙衣的模样，面带嫌恶地看着面前丑陋怪异的小兽：

    “真不知道，创世母神怎么会创造出你这样一无是处，只会害人的东西......”

    此言似是刺中了嘲蚀吼内心的伤痛之处，它大大的眼睛忽然滚落下泪珠：

    “是啊......创世母神！您创造的万灵皆有其存在的价值，为何独独创造我这样的生灵？我存在的意义，难道就是用来掠夺其他生灵的一切……我不懂，我不懂……”

    却见嘲蚀吼哭着将自己缩成一团，在颤抖中，金光笼罩它的全身。

    “嘲蚀吼！你这废物东西！你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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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启世天宗湮灭

    嘲蚀吼忽然痛苦地吼叫起来。

    一团金色的力量凝成一颗金灿灿的珠子，缓缓浮在了嘲蚀吼的头顶：

    “我从来胆小懦弱，只知道听命于人。

    我是世上最后一只嘲蚀吼，待我死后，这受尽万灵白眼的生灵，终于可以彻底在九州消失了......

    原来这就是我的天赋技能，这样肮脏残忍的能力，居然是这么好看的金色......

    创世母神，我想见见您，我想亲口问问您，为什么、要创造、我这样的......生灵......”

    面前的一幕，令所有对它敌意满满的人，都不禁哑然。

    生来就只会剥夺的嘲蚀吼，在最后却选择了剥夺自己的天赋技能，自行了断。

    正如它所说，它天性懦弱，若非今日已是必死之局，恐怕也没有这份自我了断的决心。

    创造者给了他最残忍的能力，却忘了给它一颗残忍的心。

    “混账东西！！！！”

    身边唯一能用的嘲蚀吼自行了断了，应天冀此刻才真正孤立无援，四面楚歌。

    他惊慌地朝着大殿的方向大吼：“启示神！！！求您救我！！不要放弃您唯一的神使啊！！！”

    “他还有后招？？？”

    “快杀了他！！！！”

    “咔——”

    冲在最前的是归墟老头，他似乎也真的担心这家伙还有后招，以最快的速度使出了最强的杀招，一剑绞断了他的脖子。

    应天冀还未来得及感到疼痛，视野便高飞旋转起来。

    再一次转到了那座雄伟的黑色大殿，他的大脑空白了一瞬，忽然想起了初入玉隐山的情景。

    “您是......九州至高无上的神明吗？”

    “吾居于天外天，众神之巅，神号——启示。”

    “启示神大人！作为您的信徒，属下的宗门应当叫做启示神宗！”

    “尔敢随意冠之以吾神名？！”

    “小人不敢......”

    “就叫做启世天宗吧。”

    应天冀最后的视线，转到了嘲蚀吼的尸体顶上，那颗金色的圆珠之时，便彻底陷入了黑暗。

    无人发现，那颗金色圆珠缓缓化作金粉，以极细的金丝状飘飞至天际，没入云层之中。

    ❄

    天外天，众神之巅，中央神殿。

    端坐中央法坛的年轻男子，上一次出现时还灰白的头发，此刻已全然化作金色。

    他睁开灰白的双眼，一缕金线自殿外飘入，钻回他的掌心。

    “嘲蚀吼吗......”

    曾经耗了他所剩不多的创世神力，捏出的工具。

    当年用完后放任其落入九州繁衍生息，却终究为万灵所排斥。

    果然，突兀的存在，不会在自成体系的环境中存在太久，如今最后一只嘲蚀吼也回归了。

    天道收起掌心，烦躁地闭上了双眼。

    是有人感受到了他如今的状态，还是出了别的变数？

    众神竟敢将手伸到他的眼皮子底下了！

    数万年筹谋功亏一篑，时间又如此紧迫。

    若要等烛龙下一次出现如此合适的转世，又不知要等多少年......

    都是混账东西。

    ❄

    随着应天冀的死亡，换命树也痛苦地嘶吼起来。

    因为本命相携的契约，此刻正强行将它扯向死亡的深渊。

    跳跳的孽火依然在它身上熊熊燃烧，孽火对其灵魂的审判，带给它的不止是纯粹的痛楚。

    它的灵魂被灼烧殆尽，死后魂魄也不会有任何残留。

    这一棵吸收了金丹女修无数染血的金丹成长至今，又熔炼了无数两族幼子的，承载着无数罪恶的参天巨树，终于轰然倒下。

    而树上却飞起无数星星点点的乳白神光。

    那些神光汇聚在跳跳的身上，温暖又悲伤。

    天地间，响起了一声温婉柔情的叹息，混杂着无数女声，似释然，又似不甘，却总算是得偿所愿。

    它的神格终于被塑造完整，力量节节攀升！

    一举冲破返墟的门槛，也没有停止的意思，直至攀登合道！

    跳跳终于成了一个完整的新神，却只能被称之为准神明，这并不是修行的结束，而是开始。若是它在攀登成神之路上陨落，依然是凡胎一个，一如当年的彖兽。

    它所承载的愿望来自六万生灵，数目看似庞大，于偌大的九州而言，却终究还是太小。

    接下来是否能升仙、成神，攀登至更高的地方，还要看它自己的修行。

    跳跳长舒一口气，化作人形落回姜珩身边。

    此刻的她变了模样，完全成了一个成熟的女性，身上隐隐散发着母性的光辉。

    姜珩忍不住上下打量着跳跳，思索再三，还是开口道：“跳跳啊......你这个名字是你做小虎崽的时候，我随口取的，现在显然已经不适合你了，要不......你给自己取一个名字？对于取名我实在是......”

    跳跳愣了一下，她倒是听习惯了，没觉得有哪里不好，可既然主人这么说......

    她沉思了一秒，很快做了决定：“那我......就叫阿隐。”

    这里是一切的原罪，这里也是真正诞生她的地方，她将会永远铭记这里。

    “可以呀。”姜珩也觉得甚好。

    跳跳，哦不，此后就要称之为阿隐了，也对着姜珩微微一笑。

    信徒的愿望使她强大，也同样使她感到压抑。

    如今实现了信徒的夙愿，她压在心头的巨石骤然一松，恍若新生。

    万恶之源应天冀已死，但对启世天宗的清剿活动却刚刚开始！

    此刻所有修士各分领域，对整个启世天宗进行地毯式清洗。

    对于启世天宗余孽的态度，十宗早已达成共识——一个不留！

    镜花水月阵掌握在姜珩手中，清剿活动一如瓮中捉鳖，所有余孽都逃脱不了。

    可当他们彻底扫清启世天宗之后，心情却完全轻松不起来。

    在他们面前的，是数以千计的半妖孩子。

    他们惊恐又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对面前的陌生人感到十分害怕。

    所有的孩子几乎都不超过十岁，那些超过十岁的早就被应天冀抓走抽取天赋，与人族天才进行嫁接融合了。

    事实上，他们也曾是人族。

    至此，所有人彻底捋清这条深埋在神州的罪恶之线。

    启世天宗分三拨人，进行了三种害人的行当。

    第一波人，四处搜集人族孩子的心。

    第二拨人，四处搜集妖族幼崽的妖丹。

    第三拨人，欺骗、诱拐、培养金丹期的女修，剖其金丹喂养换命树。

    此后，资质最高的分入壹号院，生下最有潜力的孩子，称之为“人族天才”。

    其余的分入各院，为红炉村和启世天宗连结神州各宗人同流合污的同时，留下许多资质一般的孩子，投入换命树，与人心和妖丹一起，炼成半妖。

    最后抽取半妖的血脉天赋，与人族天才的灵魂熔炼在一起，造就了应天冀口中的“新人族”们。

    所有人，其实都是受害者。

    但很可惜，只有那群半妖孩子被关在隔绝交流的牢狱中，没有被教过什么，可留。

    而那群所谓天骄们，被启世天宗荼毒太深，已成祸害，保不齐就要来个“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可留。

    众人虽惋惜，下手却没有留情。

    若是这点心狠都做不到，在修仙界也活不到现在了。

    启世天宗，终于彻底被清剿干净。

    ❄

    六境城。

    三年又三年，六年的时间，这座城池换了新城主，重现玄级城池的繁荣。

    今年，商淮言二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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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少年，你天资卓绝

    “哥，帮我去打点水呗，我要洗脚~”

    在一间砖瓦破旧的小屋内，一个十多岁的少年仰躺在圈椅中。他悠哉悠哉地翘着二郎腿，发号施令。

    一个妇人自外间切了瓜果进来，端到少年身侧，边喂他边说道：

    “哎呦娘的乖儿子，你可是修士，洗脚不是一个法术的事儿？等那个废物慢吞吞打了水回来，要等到什么时候？”

    此刻，屋外还有一个粗布麻衣，正持着扫帚扫地的妇人，听闻此言低垂着头，紧握竹柄的双手骨节发白。

    少年听了此言，却勃然大怒，一把推开了面前的母亲，一盘瓜果打落在地：

    “你知道我筑基要耗费多少灵力吗？爹也是个没用的，到现在也搞不到筑基丹。你还要我浪费灵力洗脚？”

    那妇人全然不怒，甚至还自己拍了几下自己的嘴巴：

    “对对对，我儿子说得对！是娘不懂事。”

    对着儿子点头哈腰了一番后，那妇人扭头对着门外，却变了一副面孔：

    “商淮言，没听到吗？还不快去给你弟弟打洗脚水！”

    “李秀秀！你不要太过分！”

    门口的扫地妇人率先忍不住，底气不足地喝道。

    而屋内的李秀秀却得意地插着腰：“表姐，谁叫你不争气，不能替老爷生出有灵根的孩子？你的废物儿子，就只配给我家淮书打洗脚水了！”

    妇人气不过，还欲再与之争执，却被一只苍白瘦削的手安抚住。

    “娘，没事，我去便是了。”

    “淮言……”

    商淮言今年方至弱冠，却对自己的人生没有了任何期待。

    商家原是一方富庶人家，可若用商家在凡间的那点富庶，去消费修仙界的东西，那真是怎么样也不够花的。

    为了商淮书的修炼，商父不断地砸资源，房子越换越小，成群的仆从遣散，到最后商淮言母子便成了最后的丫鬟和小厮。

    即便日子越过越清贫，商家老爷子和老太太还是一个劲儿地夸着商淮书“小福星”“全家的指望”。

    而商淮言，就是那个“吃白饭的废物东西”，在商家经济条件每况愈下的当下，活着多吃一口商家的米，都是需要劳动来偿还的。

    灵根天注定，他此生无缘仙途，便只能做碌碌无为的凡人了。

    胡思乱想着，商淮言已来到河边。

    他叹息一声，将水桶投入河中，拉着麻绳捞起一桶水。

    却见一缕金光钻入他的桶中，提起水桶一看，里面赫然有一条精致漂亮的金鲤鱼。

    那金鲤鱼通体仙韵，水桶方一落地，它就跃出水面，浮在商淮言面前：

    “少年，你天资卓绝，正是老夫苦寻不得的衣钵传人啊！”

    “……”

    商淮言扭头就走。

    他是凡人，不是蠢人。自己二十年没有灵根，不可能修仙，这个破鲤鱼说什么天资卓绝，怕不是妖物的阴谋！

    商淮言提着水桶越走越快，那金鲤鱼就跟在他身后喋喋不休。

    “真的呀，少年，老夫观你气韵不凡，是成大道之人！”

    “少年，真的不跟老夫修仙？”

    “错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哦！”

    “绝对没有任何副作用！”

    商淮言充耳不闻，甚至因为走得太急，水桶中的水都撒了一半。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不敢赌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情。

    尚未回到商宅，却在门外听到一声声惨呼。

    是母亲的声音！

    商淮言一时间顾不上身后飘着的金鲤鱼，扔了手中的水桶就破门而入。

    推开腐朽的木门，入目三人站在台阶之上，一个昂着下巴的少年，一个手提倒刺长鞭的中年男子，还有一个，掩唇坏笑的妇人。

    视线下移，看到的却是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影，此刻已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不是他母亲又是谁？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这样做！”商淮言不敢置信地扑到血淋淋的母亲身边，感受她的身躯渐渐冰冷，一时间瞳孔震颤，六神无主。

    “姐姐就算再不满，也不能打碎我的玉簪子呀，这可是我所剩无几的好东西，要拿去给淮书换取仙果灵玉的。”李秀秀嘤嘤地哭起来。

    而他的父亲怒目圆睁，眸中莫名金光一闪而逝，已分不清青红皂白。

    ❄

    在十宗合力清理玉隐山的过程中，姜珩发现了一个特殊的孩子。

    她胳膊怼了怼盛无烬，示意他一起看看这个孩子。

    盛无烬顺着姜珩的目光看去，面前是一个懵懂的女孩。

    她蓝发乌瞳，模样已明显超过十岁，却没有觉醒该有的血脉天赋技能。

    她瘦弱无比又满身伤痕，看得出经常遭到虐待毒打。

    姜珩找来了不少与她关在同一个房间里的孩子，进行了基本的了解。

    这个女孩，叫做六七七，编号在一千以内了，出生得不算晚。

    在这个半妖只是“材料”的熔炉里，迟迟没有觉醒天赋的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失败品。

    却也让她逃过一劫，活到了现在。

    姜珩打量着她，却蓦然亮了亮眼珠子：“失败品？不尽然吧......”

    盛无烬挑眉，颇感兴趣地看着她莫名得瑟起来的神情，十分捧场地问道：“何出此言？”

    姜珩就等着他问呢，当即哼了一声，昂起下巴：

    “半妖、或者说妖族迟迟不觉醒天赋技能，更大的可能性是，她的血脉比较强，还没有达到血脉中种族对她觉醒天赋技能的标准。

    就比如说我吧，就是在金丹中期的时候，才觉醒的第一个血脉天赋技能，明白含金量吧？

    所以，这个孩子由于一直被关在隔绝外界的牢笼中，没有得到培育，甚至可能连饭也没吃过几口。若她所吸收的妖族一方，真是血脉很强的妖族，那便是至今也宛若新生儿一般了，不可能觉醒天赋技能。

    可惜，启世天宗的蠢材们抓了太多小妖兽，捡到大宝贝却反而珍珠当鱼目。”

    盛无烬闻言，“哦”了一声，又忍不住嘲笑她：“自卖自夸。”

    姜珩才不与盛无烬一般见识，兀自将那孩子领去归墟仙尊处，想将之带给老头子看看。

    突然来到小房间外面，又见到了这么多形形色色的人，紧张地默默攥紧袍角，大眼左顾右盼。

    找到归墟仙尊时，恰巧蓝翎也领着一批解救的半妖孩子聚拢过来。

    还不待她与姜珩行礼，就对上了姜珩身侧蓝发小姑娘乌黑明亮的大眼睛。

    霎时间，蓝翎瞳孔紧缩，心跳加速，血脉深处在叫嚣，可理智又克制着她驻足原地。

    姜珩能感受到蓝翎激荡的情绪，心下莫名。

    此刻蓝翎是蓝发黑瞳的人形模样，姜珩突然福至心灵，看了一眼蓝翎，又看了一眼身侧的小女孩，再看了一眼蓝翎。

    心中有了大胆的猜测，默默吸了一口气。

    “蓝翎，她是......”

    如果是真的，那就太残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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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新生

    蓝翎仿佛被定在了原地，一步也不肯挪动，一步也不敢靠近。

    她双眼依然紧盯着面前的孩子，却缓缓地摇了摇头：“不......不是她......”

    却听面前的女孩小心翼翼地唤了声：“母......亲？”

    比否认的话语先落下的，是她滚烫的眼泪。

    “你生得与我真像，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与我一样。你是我的母亲吗？”

    女孩天真又充满期冀的话语，如长刀穿胸不够，还反复凌迟她的心。

    蓝翎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半妖。

    这个，由她女儿的妖丹，和不知道哪个孩子的心脏，糅杂在陌生躯体之上，诞生的孩子。

    她还算是她的孩子吗？

    盛无烬点点头：“看来你所料不错，这个女孩所熔炼的妖丹，若属成长潜力为返墟的蓝翎仙鹤幼崽，便合理了。”

    身侧的姜珩却一改常态，没有接茬。

    可是女孩却越发激动，甚至小跑起来。

    她从未这般大胆过，却对这个陌生的与自己拥有一样蓝发的女子，展现出了生平最大的勇敢。

    她想抓住这次能够扑到她怀中的机会，抓住她后，才能给自己一个来到这个世界的意义。

    蓝翎来不及躲闪，双腿如灌铅，下一瞬，女孩轻飘飘如羽毛的身体，就贴上了她的大腿，紧紧环抱住了她。

    不知是不是撞入她怀抱的力气过大，女孩的眼泪如珠玉般坠落。

    她执着地喊着：“母亲！”

    蓝翎忽然弯下腰，回抱住这个陌生的孩子，泪如雨下。

    “我不是你的母亲......”

    感受到女孩的身体陡然一僵，开始颤抖起来，似是要往后退。

    蓝翎却将她拥得更紧，将下巴轻轻搁置在她稚嫩的肩膀上：“但是我愿意做你的母亲。你和我很有缘，你和我的女儿，我的羽儿生得很像。”

    直到感受到怀中的女孩不再颤抖，而是缓缓伸手回拥住她。

    蓝翎侧脸蹭了蹭她的发：“好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六七七......”

    她忍不住又哭道：“这算什么名字......以后跟着母亲，叫蓝悬儿吧。”

    蓝悬儿乌亮的眼眸笑出了弯弯的月牙：“谢母亲赐名。”

    盛无烬再回头，一直沉默着的姜珩此刻正哭得眼泪鼻涕一大把。

    姜珩默默地接过帕子抹了把泪，又揩了把鼻涕，才将之递回候在一侧的修长玉手之上：

    “甚好，甚好。”

    盛无烬用两指，十分嫌弃地捻起那块湿哒哒黏糊糊的绢帕，挥手丢了老远。

    姜珩重新把自己收拾得像个人，上前一步对蓝翎道：

    “蓝翎，曾经我许诺过，待大仇得报之日，会解除与你的契约，放你自由。”

    蓝翎一惊：“主人！”

    自从跟随姜珩，蓝翎就再也没生过离开的心思，却没想到，姜珩真的信守对自己许下的承诺，要让她走。

    姜珩摆了摆手：“无需多言，你彩翎仙鹤一族需要你这个族长，更何况现在悬儿也需要你。”

    蓝翎看了看怀中还抱着她不肯撒手的蓝悬儿，默默跪地伏身：“蓝翎谢主人恩典。”

    一道虚幻的咒印自她体内的妖丹之上浮起，悬于头顶，下一瞬四分五裂。

    感受到灵魂之中与蓝翎的一缕联系断绝，姜珩恍惚了片刻，但并不后悔。

    对于那些半妖孩子的安顿问题，众人也进行了很多讨论。

    最后一致同意姜珩的提议——留在镜花水月阵之中。

    既是保护，也是管辖。

    这群孩子是璞玉，但也是危险的璞玉。

    需要有人对其进行系统的教育，明白最基本的是非道理，才可对其进行下一步安排。

    ❄

    即便多年前便知父亲的为人，此刻商淮言心中依然悲凉。

    商淮书的眼睛却是忽然一亮：“你这条金鲤鱼......是什么？”

    几人这才注意到，商淮言的身后跟着一条看起来就不凡的金鲤鱼，那鱼仙韵缭绕，一看便非池中之物。

    “哥，你反正也没有灵根，这条鱼你留着也没用，不如送给我吧？”

    嘴上说着商量的话，伸出的手却没有含糊。

    商淮言根本不在意身后的金鲤鱼，他兀自扑到母亲的血色身躯旁，看着这个一辈子离不开丈夫的女人，在丈夫手下了却生机。

    金鲤鱼无视商淮书向它伸来的手，盯着商淮言说道：

    “现在明白了吗？没有人会怜悯弱者，做卑贱的凡人只会拥有任人欺凌的一生，唯有实力才是一切。

    最后问你一遍，你愿意跟着我修仙吗？”

    商淮言淌下泪：“我......该怎么做？”

    金鲤鱼大眼微微一眯，似乎很是满意：“很简单，对我敞开心扉，接纳我的融入。”

    不待商淮言反应过来，金鲤鱼直接冲入他的胸膛。

    几乎是一瞬间，他胸腔中的心脏停止跳动。

    【不要抵抗。】

    商淮言深深吸了一口气，克制住身体排异的本能，任由心脏处悄然发生改变。

    在他看不见的胸腔深处，金色如瘟疫般侵蚀覆盖，直到吞没整个心脏。

    若见过盛无烬剜出的大道之心，便会有人发现。

    这两颗心，一模一样！

    莫名的力量涌遍全身，但就像一个蓄满水的铁桶，还未装上阀门。空有内容物，却取不出来。

    【现在，你完全可以杀了他们。】

    “什么？”

    【杀了你厌恶的、痛恨的、害死你母亲的所有仇人。】

    商淮言一愣，还不待他多想，一股莫名的躁郁笼上他的心头，鬼使神差地生出了无边的杀意。

    商父、李秀秀和商淮书见商淮言忽然浑身冒金光，一时间惊疑不定。

    而下一瞬，商淮言漆黑的双瞳深处隐隐冒起金光，他自己却并未发觉。他只觉得自己狂躁无比，又莫名生出了睥睨天下的雄心，他眼中如大山不可逾越的父亲、拥有灵根只能仰望的弟弟，都像是蝼蚁一般。

    这怎么可能是他的想法？

    可他眼下确实是这么想的，甚至已经在完全没有思考的情况下，五指呈爪，金光萦绕三人的脖颈，将之高高吊起。

    “淮言！淮言！我是你父亲啊！”

    “哥哥！你、你可以修仙了？恭喜、恭喜、别杀我啊！”

    “商淮言！你这个贱种！有本事你就是杀了老娘！老娘的儿子是修士！”

    饶是面前的三个至亲如何叫嚣，商淮言的内心奇异地没有任何波动。

    甚至觉得无聊和反胃。

    他随手握紧，三人的脖颈瞬间被拧断！

    杀了三人，他总觉得自己应该慌乱，应该犹豫，应该哭泣，可都没有，平静地像是完全不属于他的情绪。

    商淮言捂着胸口异常跳动的心脏：“这是什么？”

    【大道之心。】

    “你在我心中？”

    【我也可以在你面前。】

    一尾金鲤鱼的灵体自他胸口破出，在他面前摇摇摆摆。

    商淮言深吸一口气：“何为大道之心？”

    【这本就是你的心，你看，你与它融合得多完美。】

    商淮言皱了皱眉，不置可否。

    【真的，我对“天”发誓，我不骗你。】

    金鲤鱼笑眯眯的。

    商淮言闭上眼，他想：即便不知对方所图为何，可他此生，再糟又能糟到哪里去呢？

    见他已接受了自己，金鲤鱼松了一口气。

    虽远不及烛龙，但也算是曾经做好的第二备选。

    可惜此人性格优柔寡断，无杀伐之气，未来修炼之路若要靠他自己可不行，还得他手把手带着教。

    修仙者第一步就是斩断尘缘，强者不该牵挂。

    什么父啊母啊的，这些玩意儿没必要活着。

    商淮言心中躁郁之气骤散，再看母亲的尸体，忽然悲从心中来。

    他抱起安葬了这个一生都没找到自我的女人，将她的坟冢安排在青山之巅。

    “接下来，我该去哪里？”

    【往北方走，自有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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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一看便知是谁的孩子

    启世天宗自轰轰烈烈的修仙界大清洗中诞生，又在轰轰烈烈的十宗围剿中湮灭。

    悬于神州各宗心头的剑，于修仙界几十万年的浪涛中，不过一尾小鱼。

    没有了蓝翎，姜珩和盛无烬乘坐在化为虎形的阿隐背上，一时半会儿还有些不习惯。

    两人跟着归墟仙尊，一起随着峰主亲传们回到了不朽仙门。

    邀月阁。

    这是盛无烬第一次来到姜珩的地盘，还是在姜珩的带领之下登堂入室。

    随着每一步的踏入，他逐渐抑制不住胸口剧烈跳动的心脏。

    莫名其妙地就紧张了起来。

    庭院被小蝶妖们照看得很好，即便是冬日，花圃依然不分四季地开着绚丽的繁花。

    一切与她离开时一样，几乎都没有变化。

    哦，还是有所不同的。

    不知是谁这么有心，给九色鹿母子建造了一间漂亮的木屋，它们缩小身形后住在里面很是舒适。

    姜珩笑了笑，除了阮流筝，还能有谁？

    “阿珩，你回来了？盛剑仙也在这里？”

    一个仙姿娉婷的柔美身影自邀月阁中走出，她的脸上挂着温暖的笑容，高兴地向姜珩两人打招呼。

    “阮姐姐！这是......”姜珩惊喜地看着她左手边牵着的小男孩。

    这孩子生了一双狐狸眼，因为年纪小，圆溜溜的，不觉狡黠，只觉聪慧。因为是男孩子的缘故，这双眼真像段斯辰。

    而他的鼻子嘴巴，却是像极了阮流筝。

    一看便知，是谁的孩子。

    阮流筝温和地微笑，低头将身边的孩子往前拉了一些：“阮畀星，这是姜姨和盛叔叔。”

    那孩子也不怕生，脆生生地喊：“姜姨~盛叔叔~”

    “哎~好孩子~”

    突如其来的沉重辈分，险些压得姜珩腰背一垮。

    她尽力笑得像个慈祥的大姨，并下意识地开始左摸摸右掏掏，取出了一把进秘境前曾练的一把上品仙器匕首，作为见面礼送给了他。

    得到母亲肯定的点点头，阮畀星高兴地接过姜珩手中漂亮的匕首。

    他个子小，匕首拿在手中就像一柄合身的长剑，他爱不释手地摸了又摸。

    姜珩看着面前的孩子，阮流筝在大比之上知晓怀孕的情景仿佛尚在昨日，而段斯辰之死亦是历历在目。

    阮流筝当时有多崩溃，她看在眼里，也很是心疼。

    如今能见她重新找到生活的状态和乐趣，姜珩心中也算舒了一口气。

    此刻，她才终于真正有了一点点三年已过的实感。

    “这孩子叫阮畀星？真是好名字。”

    盛无烬弯腰，摸了摸面前生得玉雪可爱的小男孩脑袋，也随手掏出了一瓶六品丹药，递到了他的手中。

    阮流筝依然朝阮畀星点点头，孩子虽不明白这是什么东西，但也不妨碍他高兴地收下。

    见此，阮流筝笑了笑，目光移到姜珩身上，不由叹了口气：

    “阿珩，真没想到，你去了一趟守仙村，竟然就这么过了三年。若非你命牌完好，仙韵稳定，知道你没出大岔子，我们真要想办法从外面砸开那秘境了。”

    姜珩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也没想到那秘境流速竟然与外面不同，我其实就在秘境里待了十几日，出来时畀星都这么大了......”

    被该死的秘境毁了青春的姜珩，深深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受害者。

    此番回仙门，最重要的目的就是见一见阮流筝，还有那个她好奇已久的孩子。

    目的达到，姜珩也要干正事了。

    “阮姐姐，我还有些麻烦要处理，暂时不在这儿耽误了，有事咱们玉佩传讯！”

    阮流筝也点点头：“正巧，我也正要下山，接了除鬼的委托，顺道带着畀星去看看修仙界。”

    姜珩看着懵懂地眨着大眼的阮畀星，心中为孩子即将到来的视觉冲击之苦默哀一秒。

    随后就揪起身边的“麻烦”——盛无烬，离开了不朽仙门。

    ❄

    坐在阿隐的背上，盛无烬不知道姜珩要把他带去哪里。

    解决了启世天宗这一大麻烦，盛无烬的心头却没有安定下来。

    “应宗主死前高呼的‘启示神’，莫非就是上次偷袭北斗剑宗的那个卑鄙小人？”姜珩托着下巴默默沉思。

    盛无烬不置可否：“不无可能，但很奇怪的是。此次启世天宗遭受灭顶之灾，可那带领他们偷袭北斗的‘神’却没有任何出手帮忙的意思，就这么放任了启世天宗的灭亡......”

    姜珩冷笑一声：“天地自有规则，上界之神若能随时随地干涉九州兴灭，那秩序不就乱套了？

    两种可能，一，北斗之事就是那家伙所有力量了，他已经从九州消失，虽不知下一次会什么时候卷土重来，但短时间内不会了，对启世天宗之事也无能为力。

    二，如应宗主所说，那神抛弃了他们，将他们当作用完就丢的工具。他或许还在九州之中，但不想管。”

    说到此，姜珩漂亮的双眼眯起危险的弧度：“若是第二种，就怕他还有别的图谋。”

    盛无烬轻轻笑了一声：“不是我自恋，我觉得，他所图的，不过是一个我而已。”

    姜珩：......你言情女主是吧。

    “你这什么眼神？我很明显是个奇怪的东西，不知道被谁拿零件拼凑而成。现在有人在和那人博弈，一个在拼我，一个在拆我，横竖不过都是我惹来的麻烦。”

    盛无烬唇角的笑意实在是有些自嘲，他从来悍不畏死，但这种被旁人随时拿捏的感觉，实在不好受。

    “除掉了启世天宗，北斗剑宗百废待兴，我却懦弱地不敢回去。我知道，我只会给宗门带来麻烦。”

    姜珩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所以我也不打算将你留在不朽仙门。”

    “？”

    “干嘛？你什么眼神？”

    “我可以这么想，但不许你这样说。”

    “盛剑仙好霸道~我好喜欢~”

    “......呕。”这不是他梦里的告白。

    “不许在我背上随意呕吐！！！”

    “男人，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鼻腔共鸣）嗯？”

    “这是哪一本精神攻击秘籍？威力不容小觑，在下也想学，还请姜仙子不吝赐教。”

    “......”好一个不耻下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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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金屋藏娇？

    两人在阿隐背上拌着嘴，不知不觉就到了一个荒凉偏僻的山头。

    落地后，姜珩马不停蹄地指挥盛无烬开始砍竹伐木。

    “唰——咔咔咔咔咔——轰隆——”

    盛剑仙在伐木之路上实在是天赋异禀，一道剑气挥出，一大片树木切口整齐地倒地。

    反身对着身后竹林再一剑，无数青翠的柱子应声倒地。

    “好好好，操作熟练，不怨不艾，闷头干活的哑巴工人，深得我心深得我心啊~”

    盛无烬不知道何时才能戒掉对姜珩的无语，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所以你究竟要做什么？”

    姜珩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明显吗？造房子啊。”

    “造房子？”

    盛无烬愣住，无数问题涌上心头，比起“为什么造”“给谁造的”“造来作甚”之类的问题，当务之急是：“谁来造？”

    姜珩觉得盛无烬没救了：“当然是你，不然难道是我？我又不会造房子。”

    盛无烬没有犹豫，当即抬起手中银亮的雷殛，剑身一翻，光亮如镜般照出一张眉心刻有金痕的绝色俊颜，他问道：“你会吗？”

    姜珩：......

    盛无烬认真地抬眼看她：“你不问我替你问，问完了，盛无烬说他也不会。”

    姜珩：好贱的男人......盛萧你现在......

    吸了一口气，压制住抽他连环大嘴巴子这种破坏感情的生理本能，姜珩默默地派出了阿隐出去捕猎。

    不消片刻，看着阿隐扔在面前的，各种大大小小瑟瑟发抖的妖兽。

    姜珩亮出了一颗不太明显的小虎牙，笑得十分反派：“给我造个漂亮的房子，和被我吃掉，你们选一样。”

    “嘤嘤嘤嘤嘤......”

    即便听取嘤声一片，姜珩依然无情地奴役着小妖兽们给她做苦力。

    小妖兽们数量不少，在姜珩的监督下分工合作，各成体系，很快就在砍出的空地上建造了一个漂亮的双层小阁楼，甚至还用竹子围了一个院子，移来不少漂亮的花草。

    姜珩对此十分满意，大发慈悲地将苦力们放走了。

    盛无烬跟着姜珩站在屋外欣赏：“这是给我建造的？从此就要将我金屋藏娇在此了？”

    金屋藏娇？

    姜珩摸着下巴，猥琐又露骨地将盛无烬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屋子虽不是金的，好在所藏的却是比陈阿娇更娇的绝色。

    兀自满意地点了点头，就是不知道，满意的究竟是屋子，还是人了。

    走进小妖们为她打造的花圃，姜珩看见了一朵漂亮的红色茶花。

    恰巧此刻，身后的那股茶花香也靠了过来，缠绵悱恻地萦绕在她鼻尖。

    姜珩没有回头，心神一动，随手将那朵娇艳的红色茶花摘了下来，转过身去直视盛无烬。

    盛无烬似是没料到姜珩会忽然回身，下意识往后仰了仰，仰完就有些后悔自己反应太快。

    姜珩才不知道盛无烬在百转千回些什么龌龊心思，她打量着盛无烬，笑得眉眼弯弯，抬手轻轻地将那朵红色茶花插在了他的发间。

    盛无烬寻思着四周也没人，也就没什么心理负担，任由她在他发间摆弄那朵花。

    将花朵留在盛无烬半束的墨发之上，收回手之前，顺道摸了一把他白皙的脸颊。

    姜珩后退了半步，欣赏起来。

    原是突发奇想，准备捉弄捉弄他，可惜盛无烬的脸太能打：

    “啧啧啧......咱们牡丹姑娘，真是倾国倾城的好颜色~”

    四下无人的时候，盛无烬一向有些没脸没皮。

    此刻照例笑得风流倜傥，配上发间娇艳欲滴的鲜花，更像一个纨绔贵公子了。

    却见他亦是抬手去抚姜珩的脸颊，拇指流连在她的唇畔：

    “那姜公子，可有赏？”

    姜珩笑眯眯地拽他衣领子，盛无烬十分配合地微微低了低身子：“生得这么好看，自然是大大滴有赏~”

    话落，一个奖励性的吻，就落在他翘起的唇角。

    得到了恩客的首肯，花魁娘子也就咽下了熊心豹子胆。

    他单手扣住她的后颈不让她离开，微微偏头，错开的唇瓣重新粘合到一起，辗转碾磨，难舍难分。

    灼热的气息反复交缠，醉人的茶花香顷刻间浓郁起来。

    姜珩双眸微阖，双手顺势缠上他的脖颈。而盛无烬的手也从她后颈前移，改为捧她如玉的脸颊。

    经过屈指可数的几次实战，两人的技术明显纯熟起来。

    盛无烬闭目吻得忘情，也不忘将另一只手从她的后背抚上她的后腰，又挪移到侧腰，狠狠扣紧。

    两人贴得严丝合缝，体温不断升高，唇齿交缠间，姜珩的双手都抚上了他的领口，并胆大包天地乱钻。

    直到触上又滑溜又紧致的肌理线条，才被按住作乱的双手。

    两人微微分开，都有些喘息，新一轮的斗争却已展开。

    盛无烬默默将她的双手按住，并努力从怀中往外拽。

    而姜珩一手扒住胸肌，一手扒住背阔肌，也死犟着不肯离开手感很好的福利，并嚷嚷着：

    “摸一下怎么了？摸一下怎么了！”

    盛无烬冷笑：“你是我的谁？这是你想摸就能摸的？给我拿出来。”

    “我不。”姜珩倔强依旧，“你又是我的谁，你想亲就亲？”

    “贼喊捉贼是吧？是谁先下嘴的。”

    “没天理了呀贼喊贼喊捉贼了呀！是谁先勾引我的？我只是犯了每个女人都会犯的好色之过，要怪也是怪勾引我的你！”

    “胡言乱语，还不松手！”

    姜珩顿觉兴致全无，毫不留恋地从他凌乱开怀的领口抽出了双手：“哼，不给摸就算了，还有，你的身材真的很一般。”

    “？”

    比起自我怀疑，盛无烬更相信姜珩是在胡说八道，因此并不将这句一点也不客观的话放在心上。

    他在姜珩乌亮亮的眼珠子里找到了自己的倒影，突发奇想问道：

    “阿珩，我忽然在想，若我没有这张脸，你......”

    姜珩一惊，光想一想就顿觉痛心疾首。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他说出更伤人的话之前，轻轻抵住了他好看的唇瓣，并嘟嘴跺脚娇嗔道：

    “烬哥哥！怎么尽说些这样可怕的话？”

    “......你也是，尽说些让人去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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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死脑子快悟啊

    离开六境城的那一日。

    商淮言站在六境城的城头，回望这个他生活了二十年都没有走出的城池。

    鲤鱼抚他顶，莫名受长生。

    对于自己忽然成为修士这件事，商淮言依然没有什么实感。

    就像一个吃了二十年馒头的人忽然拿到了一箩筐仙果，他该高兴的，却总觉得是暂存在他手里的。

    气浪波动，空气中荡开水波，一尾金鲤鱼在他身侧凭空跃出。

    【想什么呢？】

    商淮言沉默了一瞬，答道：“我不明白，我为何而修仙。”

    金鲤鱼心神一凛，听到这个问题他就头疼。

    【这是你最不需要考虑的问题，大道就在你心中，悟道是没有天分的蠢人需要做的事情，而你只需要一直往前走，登仙之路一片坦途。】

    商淮言垂眸看着城池中来来往往的人群：“那我此刻应该是什么阶位的修士？又是什么灵根？为何我感受不到自己的阶位？”

    【你是天才，修行与旁人不同，待你灵根彻底觉醒，你就步入正轨了。】

    做了二十年的凡人，他对修仙界的一切都十分懵懂，金鲤鱼是他唯一的知识来源。

    他虽然觉得有些不对，却不知道哪里不对，只能沉默地点了点头。

    金鲤鱼松了一口气，他现在也是怕了这些家伙了，动不动就思考人生。

    若是都悟出了自己的道，他的大道之心又该如何留存？

    【不要胡思乱想这些没用的东西了，接下来你要做的，就是适应你修士的身份，不断提升实力。】

    【加油吧少年，你是这个世界注定的最强者，用不了多久，九州尽在你脚下。】

    于是商淮言双手空空孤身一人，了无牵挂地离开了六境城。

    ·

    如此平静的生活，已过了一个月。

    “最强最强！我是九州最强！无敌法则——”

    “不对吗？”

    “活死人肉白骨，治愈法则——”

    无事发生。

    想起刚来这个世界时，在黑暗中听到的威严女声，姜珩犹豫了一秒，当即接着悟！

    “我是救世主——”

    “我要拯救苍生——”

    “我为救世而修仙！救世法则！众生法则！”

    盛无烬托着腮，沉默地看着盘腿坐在空地之上，对着天空一通乱悟的姜珩。

    “还是不对吗？死脑子快悟啊！”

    “姜珩，我不信你是这样没有悟性的女人！给我悟出来！返墟！返墟！！！”

    “随便什么法则！来一个呀！”

    盛无烬起身，缓缓走到姜珩身侧：“你这能悟得明白？”

    姜珩侧目刚好对上他的腰腹，叹息一声。

    维持着盘坐在地的姿势，惆怅地点了点头，并且十分自然地抬了抬手：

    “还真是急不得，算了今天就先悟到这里。”

    “不错......所以还不把你的手拿开！”

    盛无烬一巴掌拍掉了姜珩十分自然就搁在他腰腹的咸猪手。

    姜珩气急败坏地大骂：“怎么了！我悟道损耗了那么多精气神，补一补怎么了！”

    盛无烬摇摇头，对姜珩感到很无语：“要不你试试好色法则呢？”

    “口出狂言，吃我一拳！”

    姜珩一跃而起就要赏他大嘴巴子，被盛无烬侧身躲过，顺势接住了她的拳头，反手一拽。

    却见他含笑的黑眸亮晶晶的，盯着她一眨不眨。

    瞧他这样儿，姜珩便知道他在想什么了，当即无情拒绝：

    “你小子，最近太惯着你了。”

    盛无烬却不是听话的老实人，他就礼节性地征询一下意见，主动配合自然好，不配合也没关系。

    即便没有得到恩准，他也已经上手了。

    姜珩看准时机偏头一躲，腰身快速一转，让他两只罪恶之手都没有得逞。

    盛无烬不依不饶，姜珩也十分不配合，两人你来我往的又过起招来了。

    却不料姜珩眼睛一亮，又有了新的想法：

    “我知道了，要在战斗中悟道，在逆境中新生！不必多言了，盛无烬，来打一架！”

    姜珩稳定在化神巅峰已有一段时间了，迟迟摸不到返墟的门槛，心急也是正常。

    但破境返墟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往往需要一个契机，或者说需要机缘。

    世上不知有多少人，一生卡死在返墟的门槛，直至耗干寿命。

    盛无烬避开她一招，率先收了手：

    “你别病急乱投医了，咱们下山放松放松吧。”

    还不待姜珩皱眉，却听到了不速之客的声音。

    “咦～～～”

    听到了讨嫌的声音，姜珩不满：“啧......”

    环佩叮咚的，不回头就知道落地者是谁。

    照尘悠哉悠哉地走向姜珩，看了眼别致的小木屋：“啧啧啧......”

    侧目再看两人：“啧啧啧啧啧啧......”

    走上前一把搂过姜珩的脖子就将她带去角落窃窃私语：

    “你们俩，这段日子就在这儿鬼混呢？”

    “胡言乱语！胡言乱语！我要找照空法师参你一本！！！”

    照空不在，照尘那叫一个有恃无恐口无遮拦。

    她挑了挑眉，兀自继续口出狂言：“我顺道路过不朽仙门，要不是筝筝告诉我，你俩‘隐居’在此，我还不知道上哪去寻你这家伙。”

    吐槽完，又挤眉弄眼起来：“跟姐妹说说呗，最近过的什么好日子呀？背着我嘴都亲烂了吧？”

    姜珩高举双手：“我还没有被他的嘴巴毒死，足见我清白。”

    照尘信她个鬼：“人家盛大剑仙就这么没名没份地跟着你？什么时候举办结道大典啊？”

    姜珩笑道：“八字没一撇的事情，他都没跟我正式陈过情，谁要跟他做道侣？”

    “啧啧啧......原来他才是那个渣男！”

    “谁说不是呢？”

    盛无烬微笑：“贼喊捉贼是吧？”

    姜珩：“......居然偷听人家闺中密语，道德败坏！”

    照尘：“......就是就是！”

    盛无烬微笑后退一步：“区区不才在下已经返墟，就算再退一百里，两位讲话还是像凑在在下耳边一样。”

    “照尘你看他臭显摆！！！”

    “不必多言了，我回去定要拉照空大师兄来跟他比划比划！”

    “比划比划！”

    盛无烬依然贱嗖嗖地摊手耸肩：“恭候大驾，在下也正好想和照空法师聊聊‘佛门十戒’。”

    照尘一噎：“我跟你们男人没话讲！”

    姜·应声虫·珩：“没话讲！”

    盛无烬寻了个大石头随意坐下：“少贫嘴了，照尘来寻你就没有正经事？”

    “你别说，我来寻她还真有事！”

    照尘从八卦中短暂找到了自我，总算想起了一点正事。

    “师兄在游历中部之时，得知天级城池朱雀城，即将举办朱雀拍卖会，而拍卖会上，有一个你可能感兴趣的宝物。”

    “哦？”姜珩眼睛一亮，“正好我许久没出门了，朱雀城离此处不远，拍卖会何时开始？”

    照尘见她感兴趣，便仔仔细细将朱雀城的规矩和拍卖会细则，以及那件宝物的详细情况，仔仔细细跟她讲了一遍，最后补充道：

    “若你真想要那件东西，可要多准备一些钱了。”

    “小问题～”姜珩很是轻松。

    存款是一点也没有的，但赚钱能力是大大滴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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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你不会死

    “好了，我有事先走了。”说完照尘就要走。

    姜珩诧异：“你不与我们一起去朱雀城吗？”

    照尘叹气：“要不是好奇你的‘隐居’生活，这点小事我本该直接传讯给你的。最近照空师兄的身体出了一点问题，我正在为这事儿发愁呢，忙得很。”

    闻言盛无烬也感到有些奇怪：“什么问题？”

    照尘摇摇头：“具体还不清楚呢，阿珩，若朱雀城事毕，你愿意的话，能去看看师兄吗？若是为难，我绝不勉强！”

    姜珩却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为难的，我是半妖这件事，又不是绝密。我的血脉是荣耀，可不是罪孽，遮掩只是为了在实力不济之时杜绝小人。

    老头子说了，待我返墟之后，此事便不再需要刻意掩藏，你无须有心理负担。”

    “阿珩，谢谢你。”

    “你我之间还需言谢吗？既然有事忙，就快走吧。”

    送走了照尘，姜珩和盛无烬对视沉思。

    “悟道果，服下一颗即可悟出法则，登临返墟？”

    “你信吗？”

    姜珩摸摸下巴：“若是以前，我是信的，但是近来我不太信了。越是切身感受到返墟破境的不易，越是不信这种不劳而获的东西。”

    盛无烬补充道：“可越是这种不劳而获的东西，吸引力越是强。”

    作为切实突破返墟之人，盛无烬更明白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没有真正的大彻大悟，和绝佳的时机，真的很难突破此境。

    悟性高如姜珩，闷头闭关一月也毫无所获，一颗果子就能悟出法则？

    姜珩放弃思考，笑眯眯道：“不论是真是假，敢不敢去凑个热闹？”

    “有何不敢？”

    姜珩眯眼，虽然嘲笑他，心中也有些沉重：“不怕遇到‘他’？”

    盛无烬嗤笑道：“难道‘他’一日不出现，我便一辈子躲在山林之中做缩头乌龟？‘他’若是想寻我，恐怕我躲在哪里都寻得到。

    我不回北斗，只是怕再一次牵连宗门，不是怕死。”

    他垂眸看她：“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愿意和你待在一起。阿珩，我不怕死，你也别怕我死。”

    姜珩默默吸气，她承认，不是他害怕，是她有些怕了。

    在明知前方有一个难解的死局之时，将死之人不害怕，怕的往往是看着他走向死局的，他的至亲和至爱。

    “你不会死，闭嘴。”

    “好。”

    ❄

    天级城池，朱雀城。

    朱雀城与玄武城不同，玄武城由四个返墟合力镇守，也就归他们四家分管。

    而朱雀城却是由朱氏一家独大，朱雀城主朱绫岚，乃是朱氏一族家主，也是朱雀城第一强者，修为已到达合道期。

    趁着阿隐靠近那座红色的城池，便能感受到爆裂的火元素。

    朱雀城的地底据说镇压着上古四神兽之一——朱雀的神魂，于是这一片地方常年如活火山般燥热，而出生在朱雀城的修士，绝大部分都会觉醒至少一个火灵根。

    “到了。”

    一靠近城门，照例被守卫拦下。

    “朱雀城，外来者不可随意进出。”

    姜珩取出不朽仙门的玉佩：“我们是来参加朱雀拍卖会的。”

    守卫仔细检查了姜珩和盛无烬的玉佩，才冷肃着脸点头放行。

    迈入朱雀城，便能瞬间感受到和神州其他地方完全不同的风土人情。

    此处的女子只着轻纱，行走间仙姿缥缈，轻盈似蝶。

    而男子衣着也不似外面裹得那样严谨，而是多为稍显板正的薄绢轻纱的衣裳，看起来一个个都清凉养颜得很。

    姜珩颇有兴致，拉着盛无烬逛的第一家店就是成衣店，喜滋滋地强迫盛无烬换上朱雀城特色服装，绕着他“啧啧”了好几圈。

    随后自己也换上了蓝色轻纱，转着圈儿感受着轻纱的飘逸，徒惹得有人直愣愣看了许久。

    直到店里的数人目送两人离开成衣店，他们才依依不舍的收回欣赏美人的目光。

    两人在朱雀城中逛了数日，好一通吃喝玩乐。

    而与此同时，朱雀城中还有另一个人。

    商淮言身侧跟着一个俏丽的小姑娘，此刻她正叽叽喳喳地向商淮言介绍着朱雀城。

    这个小姑娘名叫朱梦寒，是商淮言在路过时恰巧从妖兽口中救下的。

    却没想到她竟然是朱雀城主最小的女儿。

    于是在朱梦寒的盛情相邀之下，商淮言被请来了朱雀城做客。

    他心不在焉地听着朱梦寒说话，声音穿耳而过。

    这一个月以来，他一路上遇到了不少修仙界的仙子。

    自遇到她们起，他就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另一个身影。

    是了，修仙界的仙子，他还曾见过一个，绝色而强悍，提着一杆银枪，笑容爽朗又明艳，像一朵冰霜结成的荆棘之花。

    那之后过了六年，他依然能想起她的模样，和她曾带给他的心灵的悸动和震撼......

    一个蓝色的高挑身影与他们擦肩而过。

    商淮言猛然回头，目光迅速捕捉到一个乌发如瀑的蓝色背影。

    那一闪而逝的侧脸，与他记忆中那位仙子，似乎有些......

    感受到身后有一道十分直白的目光，姜珩刚想回头，却被盛无烬抬手掰住了下巴。

    下一瞬，商淮言就对上了一双锋锐而冶丽的凤眸。

    也是此刻，他才确定了那人身侧的仙子，确实是那日六境城所遇的仙子。

    “盛无烬，松开你的咸猪手。”

    盛无烬倒也没有反驳，收回目光，松开了钳制姜珩不让她转头的手。

    姜珩回头之时，商淮言早已收回目光，与朱梦寒一同混入人群中。

    “是谁呀？”

    “哼。”

    “？”

    “你还记得你在六境城顺手救过男孩吗？就是那个。”

    “哦......不记得。”

    “哼。”

    “行了，把你唇角放一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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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来了

    商淮言回到住处后，就开始忍不住想今天遇到的仙子。

    而躲藏在他心中的金鲤鱼，却在想仙子身边的男人。

    遥远的天外天，神殿中紧闭双眼的金发男子，叹息一声，虽惋惜，却不得不为之。

    【商淮言，你觉醒灵根的机缘来了。】

    商淮言愣了一下：“机缘？”

    【接下来的事情不是你能应对的，将身体交给我。】

    商淮言皱了皱眉：“你要做什么？”

    【替你夺宝。】

    “夺宝？如何夺？宝在何处？”

    【你别管，只需要相信我就可以了。】

    与金鲤鱼相处一个月以来，但凡是它的指引，就没有出过错。商淮言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点了点头。

    “好。”

    而此刻，朱雀城的另一侧。

    紧张刺激的拍卖会正在如火如荼地开展。

    那一颗悟道果，已经被叫到了天价！

    包厢中，如愿卖了几件上品仙器的姜珩，翘着二郎腿坐山观虎斗。

    这悟道果的价格已经远远超过了姜珩对其的心理预值，她不会再出手叫价了。

    而下方的修士们都争红了眼，一个个急得脸红脖子粗，仿佛得到它就能原地飞升成仙了似的。

    最终，悟道果以几乎不可思议的价格，被一个财大气粗的家族势力买下。

    没有拿下悟道果，姜珩也不惋惜。

    看了一场热闹，姜珩心满意足地带着盛无烬去交易处走程序，顺利领走了她赚到的灵玉。

    正待离开之时，却见一个恭敬的侍者朝她一礼：“珩无仙子，我家小姐邀您一见。”

    姜珩离开的脚步一顿，狐疑地回头看了那侍者一眼：“你家小姐？哪位？”

    那侍者的姿态依旧恭敬：“我家小姐正是朱雀城主最小的女儿，朱六小姐。”

    姜珩依然没有挪动脚步：“我不认得她，不去。”

    那侍者低垂的眉眼闪过一丝不悦，却清楚自己的身份，不敢表现出来，只是耐着性子再劝：“珩无仙子，咱们朱六小姐是城主最宠爱的女儿，您这是不给朱六小姐面子？”

    有意思，一个侍者，居然敢给她下马威？

    姜珩觉得今日真是长了见识，嗤笑道：“你叫我什么？”

    侍者一愣，不明白为什么对方有此一问：“珩无......仙子？”

    姜珩的眉眼忽然一凛，化神巅峰的压力忽然如大山一般将那侍者压得冷汗直冒：“你也知道啊？我是神州第一宗门，不朽仙门首席大弟子，姜珩。

    你说，我不给你家朱六小姐面子？

    你们朱雀城，只有城主站在我面前，才有资格让我卖她面子，明白吗？”

    那侍者早已被吓得彻底压弯了背脊，连声道：“是是是......”

    盛无烬心中有了些许猜测，却是不动声色。

    微微侧身，凑她耳边道：“不妨去看看？我们高调进城，城主不是蠢人。既然是朱雀城中直系，不怕她使阴招。”

    姜珩眸光闪烁了一瞬兴味：“也罢，我就给你们朱六小姐这个面子，去看看她有什么惊喜给我。”

    说完一把拽过盛无烬，朝着侍者昂了昂下巴：“带路。”

    侍者已经满头大汗，目光犹疑地在两人身上转了转，一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的样子。

    盛无烬了然：“你家朱六小姐，就请了仙子一人是吧？”

    那侍者连忙点点头。

    姜珩一声冷笑，正待破口大骂，却被盛无烬拦住：

    “无妨，我正好顺道去替你去排队，看看能不能买到昨日你没有买到的梨花酥。”

    整什么幺蛾子？

    姜珩不明白盛无烬在打什么歪主意，但出于对他的信任，还是压下心头怪异的感受，给他留了个半犹疑半警告的眼神，就跟着侍者去找那朱六小姐了。

    盛无烬含笑目送她的背影离开，目光才一寸寸冷了下来。

    他略略抬手，握了握悬在腰间的雷殛剑鞘，转身向着与酥点坊相反的方向走去。

    一直走到朱雀城一个人烟稀少的竹屋空地，盛无烬停下脚步，忽然出声道：

    “不是来寻我的？此时不出现，更待何时？”

    角落里出现了脚步声，随着年轻男子的笑声越靠越近。

    盛无烬迅速拔剑回身，却见后方是一个高挑清瘦的身影。

    诡异的是，他能感受到对方的灵能波动，却感受不到他的等级。

    更恐怖的是，对方的脸被一团灰色的雾气包裹，饶是返墟境的他，也看不清对方的长相。

    “哪里来的阴沟老鼠？藏头露尾！”

    盛无烬虽问，但早已毫不迟疑地拔剑相迎！

    双方交手的瞬间，恐怖的紫色雷光顷刻荡平周遭数百里的树木竹林。而对方徒手接他天枢剑，仅仅后退半步。

    “你不是猜到了？”那人迷雾下的脸看不清，却能想象到那目中无人的模样。

    盛无烬薄唇勾起万分嘲讽的嗤笑：“是神吗？”

    “真聪明，那你猜到今日是你死期了吗？”

    盛无烬当即不留手，双眼化作金色的剑瞳，与此同时金色的剑气包裹雷殛剑身。

    气势恢宏的一剑荡出，返墟的力量丝毫不作收敛，此一剑落实，便是山头都该被削平了。

    而这一次，对方连反抗的动作都没有，金色的剑气如柔和的风吹拂过，除了荡起他的发丝外，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那迷雾下的脸大概更得意了，他随意地敞开手臂，姿态嚣张至极：

    “同根相生的力量打在身上疼不疼，你不是最清楚了吗？”

    盛无烬双眼瞳孔猛然一缩。

    ❄

    与此同时，姜珩也顺利见到了朱六小姐。

    看着面前有些紧张的小姑娘，姜珩的头上缓缓升起一个问号？

    这丫头，看着就是个傻的，她真有阴谋？

    姜珩不知道，她一贯嬉皮笑脸的，看起来很好相处。而像这般明显心情不好时，冷下脸来的样子却实在是瘆人。更何况面前还是初次见面的小姑娘。

    朱梦寒有些害怕地搅着手中的锦帕，心中直打鼓。

    淮言哥哥说，他今日有一秘宝要夺，让她替他留意城中强者劲敌，若有干扰者，就动用城主府的强者为他拦下。

    盛无烬没有高调出场，除了朱雀城城主府的强者们，她只知来拍卖仙器的珩无仙子在此。

    于是她自作主张，替他将珩无仙子邀请过来，企图拖延时间。

    可这珩无仙子实在是个可怕的人，与传闻中幽默风趣的形象完全不同！

    朱梦寒有些后悔自己的决定了，但人已站在面前，只能硬着头皮客套道：

    “珩......珩无仙子，久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

    “废话少说，找我有何事？”

    姜珩的态度极其恶劣，表情也很是难看，因为她心中有个不好的念头愈演愈烈。

    “我......那个......”

    “轰——”

    姜珩猛然回头，这等恐怖的能量交锋，交手者实力绝对不低！

    盛无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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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诛天法则

    诡异的能量波动，吸引了许多城中强者的注意。

    但朱雀城并不禁止私斗，只需在此之后赔偿损失即可。因此多管闲事者不多，有心瞧热闹者却不少。

    不少人琢磨着想往那边围观，却感受到了返墟境强者全力出手的压迫感，吃瓜的念头不由得稍歇。

    而风暴中心，交手者却没有出现他们想象中的激烈交锋。

    一贯灼热的剑骨此刻变得刺骨冰凉，嵌在他脊骨倒数第三节的位置，如一个彻头彻尾的异物般，带给他极度的不适感。

    剑骨的位置也正是灵根的位置，向来无往不利的助力此刻成了最大的拖累，压制着他的灵根，令他使不出雷元素的力量。

    而面前那人，迷雾之下忽然睁开了一双威严的金色眼睛：

    “我赐予你大道之心与剑骨，你却令我如此失望。既然如此，这剑骨，你也不必留着了！”

    盛无烬心头一跳，他终于知道此人是谁了！

    他身形一闪，出现在盛无烬身后。

    盛无烬咬牙，用不出元素的力量，只能举起雷殛，以剑身阻挡。

    但他知道今日在劫难逃，此情此景他早已有所预料。

    大道之心剥离之日起，他便知道，被收回剑骨是早晚的事。

    地面升起金色的光罩，将盛无烬与迷雾人完全罩在其中，就像一个令人绝望的牢笼。

    剑被挑飞，下一刻，冰冷锋利的力量划破他的后腰，一只手穿透他的脊骨，握上那根金灿灿的剑骨。

    盛无烬吐出一口血，死咬着牙关不让自己溢出半点痛呼声。

    下一瞬，灭顶的疼痛令他几乎眼前一黑，他无法反抗地倒在地上，似乎有什么东西自他身上被彻底剥离。

    他感受到修行二十多年的灵气忽然一散，他丧失了对天地元素的感应，眼前刺目的金色光罩似乎也模糊起来。

    清脆的破碎声响起，空间裂出一道口子，一只乌鸦、一只小猪、一条血红的小龙，自裂缝中跌出。

    三只仙兽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迫从主人的空间中逐出。

    抬眸看见的，就是浑身染血倒在地上的盛无烬！

    “主人——”

    下一瞬，又是两道碎裂声自丫丫和团团的头顶响起。

    主仆契印，碎！

    而手握金色剑骨的迷雾人，金色的双眸却满是不敢置信地盯着血红的小龙：“这是？！”

    “主人！”

    团团哪管有没有契约在？尖叫着扑上来就要救盛无烬！

    却听他艰难地吼了一声：“丫丫，赤晷！带它走！逃！”

    “不——”

    ❄

    地上倒了一片，有死有活。

    姜珩长枪在手，面对身前的一排化神，以及数个化神巅峰，亦是毫无惧色。

    “朱六小姐，我说过，我要走，你拦不住我！”

    她下手狠辣无情，毫无顾忌。

    而朱梦寒也被姜珩的杀神模样吓得有些胆寒：“你......”

    “阿隐！”

    一声虎啸，至强的压迫如无边的阴影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

    城主府的强者们吓得几乎要双腿一软：“合道期！！！”

    姜珩看准时机，提枪就要杀出重围！

    “不准走！”

    “滚！！！”

    蛮横的暴雪裹挟她的周身，靠近者只觉得刺骨的寒气几乎要将他们的灵魂一起冻结！

    姜珩以势不可挡的力量，一枪直接穿透了当面一个化神。阿隐的火焰自她两侧燃起，径直向前烧去，为她开出一条血路！

    “阿隐，交给你了！”

    “是，主人！”

    身后响起惨烈的叫声，烈火自姜珩身后高高燃起，将天都烧得发红。

    姜珩却无心欣赏，提着长枪以最快的速度向着灵能剧烈波动的方向冲去。

    她眸底燃着烈火，紧紧咬着银牙。

    故意支开她？

    盛无烬，你究竟在搞什么东西？

    你在寻死吗？！！

    不远处莫名升起一个金色的光罩，姜珩的心跳得越来越快，只觉得大事不妙！

    而没过多久，就听到了熟悉的喊声？

    “不——”

    团团？！

    “盛无烬！！！你若敢死，我绝不放过你！！！！”

    意识渐渐涣散的盛无烬，似乎听到了姜珩的声音。

    而身侧居高临下望着他的迷雾人，已高高举起一柄长剑。

    重入轮回吧，烛龙！

    盛无烬强打精神，挣扎着睁开双眼。

    面前是迷雾人的靴子，抬眼再看，墨色的袍角后，有身影挟着风雪从天而降。

    盛无烬瞬间瞪大眼睛盯着她，想冲她摇头，想大喊离开。

    却对上了她义无反顾的双眸。

    她眸似星火，咬牙切齿。连人带枪一起跃上金色结界顶端，狠狠一枪刺下，结界纹丝不动。

    “姜珩！快走！他是天道——”

    姜珩充耳不闻，拔枪蓄力，天地风雪骤然汇聚于枪尖，此第二枪刺下，天摇地动！

    “叫你走啊——”

    “闭嘴！我走了，留你在这儿等死吗？”

    迷雾人，或者说是天道，转身看向站在结界顶端的姜珩，心头一跳！

    朱梦寒在做什么？朱雀城的高手，拦不住这个女人？

    他此刻可没什么力量，全赖剑骨，才能制裁盛无烬。

    此刻的他，可不一定是这个化神巅峰的对手！

    当务之急，立刻就要杀了盛无烬！

    天道的长剑当即刺下！却被两道强硬的力量撞开。

    丫丫和赤晷不顾一切地撞上了天道的剑锋，与之缠斗起来！

    而团团立刻扑到盛无烬的身边，马不停蹄地给他治疗。

    六年的时光，对于妖兽来说，尤其是种族强大的妖兽，还是太短暂了。六岁的团团依旧是个稚嫩的小妖兽，力量十分有限。

    它一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使出吃奶的劲，费力地让盛无烬的皮肉伤口愈合，不再流血。

    可被生生挖了一截剑骨，他脊骨和灵根遭到了毁灭性的损坏，饶是团团如何努力，也见效甚微。

    忽然多了这么多阻力，头顶还有一个不知道哪来的女人拿命在碎他的结界，饶是天道此刻也有些烦躁了。

    若非死后剑骨储存的修为会尽散，他也不会先挖骨，再杀人！

    眼下若是杀不了盛无烬，可是个大麻烦。

    结界之顶的姜珩再拔枪，她浑身呈现令人惊艳的妖化，奔腾的寒流让空气都凝滞。

    “盛无烬！若一切的原轨真如稚尤所言，那么我来到这里，就一定是为了拯救你的命运！”

    此第三枪刺下，风云变色！

    那结界应声而碎！

    而她手中的青盐枪，也与之俱碎。

    姜珩随手将之丢弃。

    高贵美艳的海妖悬于天道的头顶，她黛蓝色的双眸含着无尽的怒火，和居高临下的绝对睥睨：

    “我曾以为我为代天诛邪而修仙，如今看来，这天，也是我要诛的邪！”

    天地忽暗，雷云骤至。

    奇妙的力量萦绕在姜珩的周身，她缓缓抬起右手，寒霜凝结在她掌心。

    她一眼都没有抬头看天上的劫云，黛蓝的妖瞳比那双迷雾后真神的金瞳更加威严：

    “天诛而不死者，是为仙。诛天而创世者，方为神！这就是我的法则吗？诛天，我很喜欢！”

    “天道化身是吧？我来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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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返墟雷劫

    “不好，是雷劫。”

    自劫云开始汇聚起，天道就大感不妙。

    此番实在是失算，没料到这个女子竟然在这里破境渡劫了！

    天地规则终究不曾彻底为他所控，“她”的力量会随着劫云的降临一同到来。

    他出现在不该出现的位置，届时天雷劈的是谁，还未可知！

    必须得离开！

    但是......

    天道满含杀意的目光再次落到盛无烬身上。

    今日至少要杀了烛龙，令他重新转世！

    天道不假思索地再次向盛无烬出手，而姜珩的怒火也彻底冲破了天灵盖！

    她右手成爪而翻，妖瞳微亮，此刻狂暴的风雪更懂她的情绪。

    以她为中心，眨眼间冰封千里！

    数以万计的冰棱瞬间将天道围在中间，以万箭穿心之势，当场就要将他扎成筛子！

    神级灵根的压迫感，即便是天道也隐隐感受到一点点压力。

    他不能动用自己的力量，尤其是劫云罩顶之际，更是半点都不能使用。

    借着大道之心中存余的力量，天道给自己结了一个防护罩，随后快速闪避四面八方袭来的冰棱！

    天道不知道是多少年的老东西了，战斗意识和经验都不是姜珩可比的。

    声势浩大的一招没有伤到他的半点皮毛，却也让他远离了盛无烬。

    趁此机会，姜珩左手微抬，温和的水元素毫无顾忌地罩住盛无烬。

    海神的祝福·绝对治愈！

    更加强势的治愈之力涌入他的身体，寸寸治愈他被损毁的脊骨，熨帖他残破的灵根，团团压力骤减。

    “血脉如此正统的海妖？”

    天道迷雾之后的金色瞳眸，终于凝上了郑重。

    这是他第一次正视这些下界蝼蚁：“你是半妖？”

    姜珩面色极冷，只关注着躺在地上接近半昏迷的盛无烬，一个字也不想回答。

    天上的劫云中雷霆翻滚，预感到第一道天雷即将落地，姜珩眸色一狠，直接带着天雷飞扑向天道！

    她没有什么想法，就是想看看，天地规则是否对待天道化身也是一样的大公无私。

    还是说直接夹带私货，加倍劈死她！

    姜珩速度极快，舍弃了武器后，双手就是最趁手的武器，调动周身的冰元素如臂使指。

    交锋的瞬间，姜珩妖瞳一亮：元素紊乱！

    小范围地施展元素紊乱，不需要她全神贯注，但威力依然不可小觑！

    可让她没料到的是，对方丝毫不受干扰？！

    这怎么可能？难道他没有灵根，没有元素？

    天道往后一退，想与她拉开距离。

    姜珩岂容他得逞？看准机会硬受一击，也要一把抓住天道的手臂。

    “轰隆——”

    第一道天雷落下，同时劈中了两人！

    姜珩咬牙闷哼一声，根本不管身后的天雷，携着狂乱的暴雪疯了一般攻击天道。

    天道凭借战斗经验和本能，与姜珩缠斗得难舍难分。

    但实际上，第一道天雷已经牵连到了他，他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好受。

    第二第三道紧随着落下！

    姜珩全程都不允许天道与她拉开距离，甚至拼着躲不过他的部分攻击，一只手也要紧紧钳制着天道的一臂！

    天雷的力量不断损耗他的神识，不能这样下去！

    若是一直被这疯女人带着劈天雷，他这缕潜入下界的意识，就要遭到重创，被劈回天外天了！

    此刻，他已经有心撤退，出招便带着有意的挣脱。

    姜珩也发现了他的目的，眼睛一亮，更是不肯放开他。

    直到被姜珩拉着硬抗至第六道天雷，姜珩吐出一口血，一时松懈，天道才挣脱了她的束缚。

    下一道天雷紧随而至！

    猎物已经脱手，姜珩当机立断，优先抵抗愈发强劲的天雷！

    却没料到，天雷落下之际分成两道，十分公平地落在了姜珩和天道的身上？

    天雷不仅没有夹带私货，甚至连闯入她雷劫的天道一起劈？这狗天道，还能设置出如此大公无私的规则？

    若天道能听到姜珩的心声，怕是要吐出一口血。

    夹带私货？

    此刻他若敢擅动创世之力夹带私货劈她，“她”的力量会立刻锁定他，抹杀他溜到下界的意识！

    姜珩确定了规则的公正，当即高高翘起唇角。

    右手并拢两指，冰蓝色的阵法眨眼绘成，落地的刹那，暗红色半透明的四方墙壁升起！

    “空间封锁大阵！狗天道，这天雷，你休想避开半道！”

    天道简直要咬碎了牙！

    今日真是阴沟里翻船，这个恐怖的半妖究竟是哪里冒出来的？这么强的战斗力，还会使阵法？！

    饶他如何后悔都没有用，两人一同被困在封锁大阵中，沐浴在十分公正的雷劫中，一边吐血一边交手，打得难舍难分。

    姜珩此人实在是有些兽性在身上。

    即便自己已经遍体鳞伤，那摄人心魄的妖瞳依然冒着狠戾的血光，死死盯着他，似是非要撕咬下他一块血肉不可！

    第九道，神罚！

    此血色雷霆划破天空的瞬间，天道就愣了一下。

    这是他的神罚？

    面前的女子，天赋竟已高到可以触动他制定的神罚！

    神罚降落，风格一如往昔，每每都像是要将她当场劈死般凶狠！

    “绝对防御！”

    姜珩不再理会天道，专心抵抗落下的神罚之雷。

    可预料之中的天雷分叉的情况却没有出现，神罚之雷这一次十分偏心地只劈了她一人！

    “什么？”

    姜珩硬抗神罚之雷，无力再支撑空间封锁大阵。

    暗红色的墙壁如镜面碎裂，天道终于找到了逃跑的时机，冷哼一声，化作金光一闪就要逃脱。

    鲜血自姜珩口中不断溢出，她目眦欲裂，咬牙切齿。

    极强的意志力支撑着她在血光中爬起身来，冰雪长弓在她手中凝聚，冰元素争先恐后地涌入她手中，羽箭将成！

    “谁准你走了？！！！”

    “啊——”

    一支冰箭破空而来，天道迅速翻身一闪，却不料那羽箭似长了眼睛一般，跟着他拐了个弯，洞穿他的胸膛！

    姜珩嗤笑一声，那箭尾沾了一抹鲜血的追踪符缓缓燃尽。

    天道回头望去，只见血色雷霆还没有完全落完，可那女子已绷直了脊背，握着一把等身高的冰雪巨弓。

    神罚之下，她竟还想着要杀他？真是不要命的疯子！

    可惜，这一箭还不足以抹杀他的这一缕意志！

    天道捂着流血的胸口，最终还是成功逃离了这里。

    而姜珩强撑着一口怒气的身体也终于倒地，射不出第二箭，只能含恨看着他逃脱。

    乌云散尽，大道金光洒落，迅速治愈姜珩的身体，境界冲破至返墟。

    脑中有锁扣轻启，新的血脉之力解锁。

    海神的诅咒·海魂契约！

    海妖王族奴役下属的技能，抽取并掌控对方的三成灵魂，无论是人是妖或是鬼，都将成为王座之下，最忠诚的奴仆。

    姜珩咳出喉中残血，抹了抹唇角。

    狗天道，你看看，你把一个善良的小女孩气成什么样了？

    这么歹毒的血脉能力都解锁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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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姜珩，我想做你的心上人

    自雷劫降临起，围观人群就越来越多。

    目睹了一场返墟大能的雷劫，更兼此雷劫中的一场殊死之战。

    还不待旁观者赞叹，就后知后觉地发现：

    “她是半妖......？”

    “她是谁？！”

    有早来之人，见到了姜珩的出场，当即悄声道：

    “玉尘银枪珩无仙！”

    “是她？！”

    一时间，围观人群心思各自活络起来，有人胆大包天的贪婪者悄悄靠近，也有人识时务的人默默后退。

    “盛无烬！”

    姜珩无心在意旁人，第一时间扑过去查看盛无烬的情况。

    鲜血染透了新买的漂亮衣裳，他的外伤已经愈合，但内伤太重。

    姜珩上上下下查看了他一番，呼吸不由得越来越急促。

    她与团团合力施救，可即便修复了他的脊骨，也无法再令他长出剑骨。

    修士的通身修为本该凝于灵根，可盛无烬的剑骨压在灵根之上，与之长在一起，盗取了他所有的修为。

    而剑骨以如此残忍的手段被挖去，灵根就像漏洞的木桶，不能再装水。

    也就是说，盛无烬，几乎成为了一个凡人。

    姜珩跪坐在地上，将勉强睁着眼的盛无烬扶起靠在她的腿上，颤抖的手抚在他的脸颊上，张了张嘴，说不出一个字来。

    她心中恨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恰逢此时，还有不知死活的东西悄悄向她靠近。

    姜珩盛怒之下，暴雪再次席卷，这一次的冰棱比攻击天道之时更快，更凶！

    周围靠得最前的一批人，全都被冰棱穿胸而入，化作冰雕的下一瞬，就炸成了水晶碎片。

    寒冰自她足下寸寸蔓延，常年灼热的朱雀城也抵挡不了她至强的神级寒冰。

    几乎是眨眼间，半个朱雀城都化作了冰城。

    “我给你们一息的机会，不想死就滚出我的视线！”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这位初登返墟的强者此刻滔天的怒火。

    还有旁的歹念者也在巨大的诱惑下找回了理智，识趣地默默退开。

    在方才的战斗中，两只仙兽都帮不上忙，此刻也扑在盛无烬的身上抹眼泪。

    赤晷焦急地围着盛无烬绕了好几圈，似是想说些什么，但奈何发不出声音，没人能看懂它的意思，都只当它也心急如焚。

    姜珩揽着盛无烬被鲜血浸透的上半身，让他靠进她的怀里。

    即便水元素已经治愈他的身体，可他的剑骨之处仍然痛极，此刻也只能咬着牙，硬撑着不让自己看起来太过狼狈。

    “阿珩......”

    他一张嘴，姜珩就落下了泪：

    “盛无烬，盛无烬，你别怕，别怕啊......”

    “不要放弃，我会抓到他，拿回剑骨！你别怕......你不会成为......不会......”

    她甚至说不出那两个字。

    却见盛无烬浅浅微笑，反倒说：“阿珩，你别怕。”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让她别怕。

    看着失去剑骨、失去修为、失去所有的一切，最害怕的人竟然是她。

    她看着盛无烬漂亮的眼睛，眉心金色的剑痕已经完全淡去。

    盛无烬艰难地抬手，只够接住她下巴上滴落的泪珠。

    姜珩摸了摸脸，原来她恍然中早已落了他满颈的泪水。

    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天生剑骨的玉烬剑仙，神州大陆最厉害的绝世天骄，被誉为生来就是要成仙的人。

    谁都可以不能修炼，就是他不行！就他不可以！

    “阿珩，别哭。”

    他越是这样说，姜珩的泪就流的越汹涌。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治愈盛无烬的灵根。他的灵根被剥离了一半，变得残缺。

    创世母神自有规则，赐予的灵根，不是她可以修复的，不是世间任何渺小的生灵，可以妄图修复的。

    灵根，天注定。

    “盛无烬......会有办法的......”

    盛无烬却盯着她漂亮的黛蓝色眼睛，忽然问：

    “阿珩，今日若不是我，你也会不顾一切地破阵进来救人吗？”

    姜珩想骂他：“你说什么呢！我又不是冤大头。”

    “所以，阿珩，我对你来说，是不一样的，是吗？”

    “当然了，你和我的师弟师妹们，还有归墟老头和师尊一样，都是我最重要的人啊！”

    盛无烬的眼眶，渐渐泛起微红，他璀璨的凤眸在饱受折磨之后，带着稍许惹她心疼的破碎：

    “可是阿珩，我不想做和他们一样的重要的人。我想做你心里最特别的那一个，我想做......你的心上人。”

    “盛无烬，你非要在这里，在现在，告白吗？”

    姜珩的泪珠挂在脸上不上不下，气得想打人。

    “至少你现在，不舍得打我，对不对？”

    盛无烬扯着苍白的嘴角，笑得有几分凄艳。

    “我！”姜珩抬了抬手，又忍住放下，“等你好了我狠狠揍你！”

    “阿珩，算我趁人之危，趁你还心疼我，我想问问你。你喜欢我吗？愿意接受我的表白、让我成为你的心上人吗？”

    “我......”

    盛无烬却又忽然打断她：“算了，我还是不想趁人之危。此刻你答应了我，我心中也不算畅快。”

    “不是啊，我是想拒绝你的。”

    “好......没关系......”

    怀中的绝色男子唇角缓缓勾起惨淡的微笑，好看的眉眼极尽温柔地看着她。

    话虽这样说，整张脸组合起来传达的状态却是——别拦我，让我去死。

    姜珩被他一闹，也擦了擦眼泪，正色地捧着他的脸：

    “我接受之后，你想做什么呢？我不接受这种交代遗言式的表白。”

    盛无烬叹了口气，没想到第一次正式表白，还是在如此苦肉情景之下，依然惨遭拒绝。

    “吼——”

    却听震天的虎啸响起，阿隐自远处迅速飞来，它的身后还跟着一个气急败坏的红衣女子。

    “站住！”

    姜珩目光一凛，侧身将盛无烬挡在身后，黛蓝色妖瞳盯着面前的女子。

    朱雀城，只有一个合道期！

    阿隐飞到姜珩身侧就不再跑了，与她一起回头看追来之人。

    紧追而来的合道期女子生得丰腴美艳，此刻一双美眸锁定姜珩，却是闪过一瞬的诧异。

    半妖？

    “你就是这合道妖虎的主人？”

    姜珩缓缓站起身子，双眸一眯：“正是。”

    那女子皱了皱眉：“我乃朱雀城主，朱绫岚，你是何人？”

    “不朽仙门，姜珩。”

    朱绫岚眼中惊色更甚：“是你？你竟是半妖？”

    姜珩却没兴趣回答她的问题，她只是返墟，却丝毫不惧面前的合道：

    “朱雀城主，今日北斗天枢剑主遇害之事，我姜珩绝不善罢甘休。

    我建议你先去找你的小女儿好好问问，是谁指使她，将我拦在城主府中。

    三日后，不朽仙门和北斗剑宗会再次登门拜访，希望你回答时能掂量掂量你的朱雀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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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这是你的灵根

    “啪——”

    重重的一巴掌扇在朱梦寒的脸上。

    “母亲？？？”

    她不敢置信地抬头，看着一直以来最为溺爱她的母亲。

    “混账东西，到现在还在糊弄我？说，究竟是谁让你这么做！”

    朱梦寒捂着脸，大眼睛啪嗒啪嗒地掉着眼泪：“母亲，这真的是我自作主张，以为珩无仙子是淮言哥哥夺宝的强劲对手，才冒犯了仙子，让我们城主府损失了那么多高手。母亲，女儿知错了......”

    “你这个蠢货！你被人利用了，还在帮别人开脱！”

    朱绫岚气急攻心，却拿她没有办法。

    “母亲！淮言哥哥是好人，他救了女儿，这次女儿就是要将他引荐给您的！他真的不是有意撺掇，况且女儿也没有伤害珩无仙子的意思，只是想拦一拦她，反倒是她杀了不少城主府的高手！”

    朱绫岚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紧握住双拳，没有再动手揍她。

    这个小女儿年纪不过十四，一直被保护得不谙世事，从没出过朱雀城。

    第一次出城就遭到了危机，被人所救，少女春心萌动，有了别样的想法，这些她都能理解。

    她错就错在一个蠢字！

    “你知道，那人口中所夺之宝，是什么吗？”

    朱梦寒一愣：“我不知道，淮言哥哥没有告诉我。”

    朱绫岚的双眸中情绪不断翻涌，她吸了一口气：“是北斗天枢剑主，玉烬剑仙的剑骨！！！”

    “什么！这不可能！”

    饶是朱梦寒再怎么不谙世事，也明白，若此事是真，那将是一场何等滔天的祸事！

    “没什么不可能的，此事不少朱雀城中人都看见了。虽不知道他用什么手段遮掩了面容和修为，但与之对战的玉烬剑仙切切实实地被他挖走了剑骨。

    珩无仙子赶到之时与之大战一场，由于天劫降临，才让他逃脱。”

    朱绫岚看着小女儿的双眼越瞪越大，她叹了口气：

    “珩无、玉烬两人同来朱雀城，是你派人将珩无仙子支走，也是你派出城中高手将她拦截，而与此同时，玉烬剑仙那边就出了事。他模糊了面容和实力，就连我去寻也只是大海捞针。

    不朽和北斗如今，已经认定了此事与我朱雀城脱不了干系！

    到现在你还不肯告诉母亲，他人在何处吗？！你真要置我朱雀城于死地？”

    朱梦寒扑通一声就重重地跪在了地上，朝着朱绫岚砰砰砰就是三个响头，再抬眼时已泪流满面，悔恨不已：

    “母亲......女儿在此之前就为他打点好了出城之路，他‘夺宝’成功后就会立即离开，眼下......恐怕已经不在朱雀城了！”

    “你这个孽障！！！”

    朱绫岚真想一巴掌抽死她：“交不出人，你要让我如何向两宗交代！”

    “母亲！女儿不知他竟是这等人，若是可以，女儿愿将自己的灵根奉上，只求平息两宗怒火，换朱雀城安宁。“

    朱梦寒已经深深地将身子伏低在地上，纤细的脊背颤抖不已。

    ”谁稀罕你的灵根？若玉烬剑仙从此真成了凡人，朱雀城与北斗就结下了死仇，挖你十个灵根都不够！

    十宗从来都穿一条裤子，尤其是不朽和北斗，你这是要亡我朱雀城？！”

    她只是一个合道初期，绝对不是不朽和北斗的对手。

    朱绫岚越想越恼怒，越想越心惊，恨不能就地处决这个愚蠢的小女儿。

    “母亲息怒。”

    门口有一高挑的红衣劲装女子，腰挎一柄长刀，快步走近，身后还跟着三个男子。

    “大姐姐......”

    那女子一进来，就先瞪了朱梦寒一眼，下一刻就朝着朱绫岚单膝跪地：“母亲，当务之急，我们朱雀城必须有所行动，表明态度。三日之后，我们不能空手去见两宗！

    先让小妹画出那商淮言的模样，我亲自带三个弟弟，出城追捕他！”

    朱绫岚揉了揉眉心：“梦潇，你做事我放心，梦寒就交给你了。我去召集朱氏族老和城中高手，再行商议。”

    “是。”

    朱绫岚刚出门，朱梦潇就一把揪起了朱梦寒，骂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朱梦寒对着姐姐大哭不止：“大姐姐，我真的不知道他竟然做了这样的事！大姐姐，若是找不到他，我愿意以死谢罪！”

    朱梦潇还是心疼妹妹，此事归根结底，还是那人欺骗之过！

    “你给我把他画出来！画不出来，就口述、寻画师，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立刻就要知道他的模样！”

    ❄

    与此同时，朱雀城外的偏僻山村中。

    天道褪去了脸上的迷雾，赫然就是商淮言的模样。

    他捂着血流不止的胸口寻了个无人的破败房子躲了进去，取出那截金灿灿的剑骨，上面还萦绕着紫色的雷灵根气息。

    天道抬手，金色的灵力覆盖在剑骨之上，抹去了盛无烬残余的最后一丝力量。

    剑骨如落入泥潭的石头般缓缓融入他的掌心。

    同一时间，天外天中央神殿的灵台之上，金发男子睁开双眼，暗淡的灰眸也缓缓自深处漫出金色，直到双眼也变为璀璨的金瞳。

    他的大道之心和剑骨，都回来了。

    真可惜，数万年白干一场。

    而这具身体用不了多久就要撑不住了，只能先将备用的身体培养起来。

    他重新闭上双眼，下一瞬，位于神州的商淮言睁开了一双金色的剑瞳，眉心也破开一道璨金色的剑痕。

    而天外天的那个人，发色与双瞳重归灰暗。

    商淮言看着自己沾满血污的衣裳一惊，仔细检查了一番，发现并没有什么伤口。

    而查探了一番自己体内的状况，惊骇地发现，除了早已变成金色的心脏外，脊骨倒数第三根骨头，也变得金灿灿的。

    与曾经模糊的力量不同，此刻，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阶位。

    化神巅峰！

    天道抹去了盛无烬所留的返墟以上的修为，只余下不掺“杂质”的修为，放入了商淮言的身体。

    “这是怎么回事？”商淮言忍不住问道。

    金鲤鱼破空而出，在他身前晃动的姿态却不如以往轻盈自如。

    【这是你的灵根。】

    “这就是你今日用我身体所作的‘大事’？”

    【不错。】

    商淮言回忆了一下近期恶补的修仙界相关知识，忽然奇怪道：“金灵根？”

    金鲤鱼啧啧摇头。

    【非也，若硬要说这是一种什么灵根，那就是，剑灵根。】

    【这世间独一无二的，独属于你的灵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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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万人敌

    盛无烬失去剑骨，成为凡人了！

    这则消息，炸响了整个北斗剑宗。

    “是谁——”

    “谁挖了我们小师叔的剑骨！！老子要削死他！！！”

    “听说是一个叫做商淮言的男人，朱雀城是同谋！”

    今日是双方约定的第三日，朱雀城没有抓到指使朱梦寒之人，只能告诉北斗，加害者的名字。

    稚尤听着周围同门愤慨的讨论声，心中惊得怦怦跳。

    商淮言？

    男主出现了？

    原来，是他挖了盛无烬的剑骨！

    怪不得！一个凡人，居然在二十年后生出了“剑灵根”这种一看就是大外挂的东西，还一步登上化神！

    “商淮言的剑灵根，是从盛无烬身上挖的？男主这么重要的力量来源，原著居然没写？”

    稚尤缓缓地皱起了眉，第一次对“原著”产生了怀疑。

    而她腰间的绿色珠子亮了一下。

    【原著？】

    稚尤大惊：“系统？你是什么破东西！原著你都不知道？你不是穿书系统吗？！”

    【什么穿书系统？】

    稚尤愣住，她好像无意之间，发现了虚假的世界中更加虚假的真相，她开始感到惶恐：

    “你什么意思？不是你把我送到《凡人成神：九州美人尽在我手》这本书中的吗？商淮言不就是这本书的男主角吗？”

    【谁告诉你，你是进了一本书里的？】

    稚尤不敢置信地倒抽了一口凉气，这么多年建立的心理防线，就在绿珠子几句轻描淡写的话中，崩塌了。

    “你说什么......我不是穿书，难道我是穿越？这不是书中的世界，这是真实的世界吗？”

    【九州大陆存在已有数不清的年岁了，自然是真实世界，而且是比你曾经所存在的那片大陆，存在得更加久远。】

    “那......那本书，那本小说，是什么？是哪里来的？它讲的不是这个世界的故事吗？”

    【那本书，是我的预言。】

    准确来说，只有部分，是真实的预言。

    稚尤深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而院子外面的师兄弟们依然在热聊：

    “我们北斗剑宗绝对咽不下这口气！”

    “那是自然，珩无仙子今日一早就来了消息，师祖带着师尊师叔他们，已经赶往朱雀城了！”

    朱雀城，城门上空。

    神州人民发誓，他们已经有数千年不曾见过这般恐怖而浩大的声势了。

    城门口分为两方人马，一方以朱雀城主朱绫岚为首，身后跟着她的六个儿女、一众族老和护城队。总计有一合道，三返墟，五个化神巅峰，数十个化神，以及无数金丹。

    而另一方人马，以不朽掌门和北斗宗主为首，八大峰主和六大剑主齐聚，亲传皆至。

    不丹剑尊经过一个多月的闭关，亏空的精神力得到弥补，重回巅峰。

    因此这一方总计来人，两合道，十返墟，十余化神巅峰，三十余名化神，金丹可不计在内。

    高下之分，不用打便一目了然。

    姜珩和盛无烬坐在阿隐的背上，在两方阵营最中心的位置。

    近些日子昭叙剑仙泡在藏书阁里没日没夜地翻书，天璇院所有弟子都在共同找寻解决之法。

    十宗亲传们，或交好的，或陌生的，都纷纷送来自己手中可能有用的珍稀灵宝。

    姜珩代盛无烬一一承下他们的心意。

    盛无烬经过三天的修养和大补，基本已经摆脱了剑骨初离的疼痛，可惜破损的灵根暂无医治的方法。

    “朱雀城主，三日之期已至，这就是你给老夫的答复？”

    作为盛无烬的师尊，不丹剑尊一马当先，站在最前质问朱绫岚。

    朱绫岚额头渐渐渗出冷汗：“不丹剑尊，背后行凶之人我们已确认，但他已逃离了朱雀城，我的四个孩子全力搜捕，还是没有寻到他的踪迹！”

    她原本想召集所有高手，今日谈判之时能有所底气，哪怕再拖延一些时间，或者让他们动手时也掂量一下双方损失。

    却没想到，两宗交好，竟真好到如此地步？不朽仙门倾巢而出，来给北斗剑宗撑场面！

    如今真是被架上了火堆，离死不远了。

    不丹剑尊怒目横视，盛无烬丢了修为和灵根，几乎沦为凡人！

    这是他最得意的弟子，也是他最疼爱的弟子！

    叫他怎么能咽的下这口气？

    “这就是朱雀城给老夫的交代？”

    恐怖的压力如大山压顶，叫人几乎脊背发麻。

    “小女有罪！”

    却不料朱梦寒率先一步跃出，就重重跪倒在两宗面前。

    她哭道：“我知道自己微末修为、低贱灵根，根本不配偿还给玉烬剑仙。可小女也愿以此明志！此事全赖我一人，怪我分不清好坏，看不透人心，愚昧无知为人所骗，害了剑仙，害了朱雀城。”

    她取出一柄长剑抵上自己脖颈：“今日只求两宗宽仁，小女奉上商淮言画像，惟愿尽绵薄之力。此事我以命相还，万望不要再牵连朱雀城！”

    说完就动了手，一道鲜血飙飞而出，少女绝决至极，将自己的脖颈砍得血肉模糊！

    “小妹——”

    “梦寒！！”

    姜珩冷眼看着她自刎，盛无烬却抬手拍了拍姜珩的肩膀：

    “此女极受宠爱，若死了朱雀城心中必有怨言。无论是直接开战还是暗地里倒向天道和商淮言，这个死仇横竖是结下了。

    若留她一命，遭到欺骗的朱雀城会反过来成为商淮言的死敌。以她一条命，能换朱雀城投诚。”

    姜珩不语，只眯眼看他。

    盛无烬回以一笑：“我觉得不算亏。谈不上原谅不原谅，区区朱梦寒，从来不是重头戏。”

    不丹和归墟也将目光投了过来，有了决断。

    今日声势浩大，但其实在来之前已做好了战前会议。

    处理朱雀城之事，只有两条极端的路，要么赶尽杀绝，要么彻底划入己方阵营。

    全看朱雀城之人，对此事的处理态度。

    若无药可救，大军即刻踏平朱雀城，若尚有良知，姑且可用。

    姜珩抬了抬手，一道湛蓝色的光芒降落，在朱梦寒咽气的前一瞬，挽回了她的生命。

    朱梦寒的血肉以极快的速度愈合，她的意识重新回笼，抬眼望去，却正好见姜珩缓缓收回手。

    她与不丹剑尊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怜你年幼，遭人欺骗。此事你不是罪魁祸首，今日就当你已经将命偿还了。”

    朱雀城那方，朱梦寒的母亲和兄姐目眦欲裂，已经冲了上去，也没料到自家从来胆小娇气的梦寒有如此果决的勇气。

    “呜呜呜呜呜......对不起......”

    她差一点就死了，却又堪堪活了过来，看着她伤口复原坐了起来，他们的一口气才算缓过来。

    姜珩抬眼直视朱绫岚：“朱雀城主，今日你没有给我们满意的答复，但我却在你女儿身上看到了朱雀城的诚意。”

    朱绫岚揽着失而复得的女儿，好不容易稳住心绪，对着姜珩投来感激的目光，连连点头：“两宗高抬贵手，绫岚感激不尽。”

    不丹剑尊开口道：“朱雀城主，既然你们也是受人欺骗，那么老夫可以不追究你们的过错。不过，自此之后，朱雀城应当与我们站在同一阵营。

    商淮言此人，当为正道万人之敌！”

    朱绫岚身后，以朱梦潇为首所有朱雀城之人向着当空抱拳：

    “理当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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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雷灵根与剑骨

    “无烬，你小子的鬼主意和小阿珩一样多。”

    一离开朱雀城，归墟仙尊就捋着胡子慢悠悠叹气。

    姜珩和盛无烬坐在虎背之上，不丹剑尊和归墟仙尊御剑在两侧。

    盛无烬笑着看不丹剑尊：“我为苦主，北斗自然是站在与朱雀城对立的一面，师尊这白脸唱得再传神不过了。”

    不丹剑尊哼了一声。

    言罢，盛无烬又转头看了看姜珩，双眸颇有些幽怨：“阿珩虽与我......是朋友，但到底是不朽仙门一派，此次也是给北斗撑场面来的。况且她与朱梦寒接触过，又是此事的第二经历者，最适合唱红脸。”

    姜珩冷笑一声：“原本这红脸能不能唱，还不一定呢。”

    去的时候，姜珩根本就没想着让她活。

    她原以为那是一个纯粹的愚蠢恋爱脑，却没想到是个敢作敢当的。那个女孩子竟然当场自刎，令她有些刮目相看了。

    她只有十四岁，因为被欺骗，做了一件违背本心的事情，阻挠了姜珩救人的速度，间接害了一个天之骄子。她有错，却到底称不上十恶不赦。

    但她愿意以命平息北斗的怒火，以命挽救朱雀城，而盛无烬也愿意给她一个活命的机会。

    于是姜珩，也就给了她一条命。

    一个精致的芥子袋在空中划过抛物线，精准落在了阿隐的背上，打断了姜珩的思绪。

    归墟仙尊朝着盛无烬昂了昂下巴：“收着吧，朱雀城的赔礼，朱城主历年积累的宝物几乎全在这里了。其中还有朱雀城的镇城之宝，朱雀心头血。”

    此言一出，其余人都一惊！

    “上古神兽朱雀早已灭绝数万年，朱雀城，竟然真有朱雀心头血？”

    归墟仙尊点点头：“朱城主拿出来之前，我也不敢相信。看来朱雀城此番，赔礼之心确实是实诚。无烬不追究她女儿之过，她也心甘情愿奉上此物。”

    是赔罪，也是俯首。

    自此，从来独立的四大天级城池，打开了第一个缺口。

    姜珩却并没有放在心上：“四方神兽各有其属，朱雀属火，心头血再珍贵，也是针对火灵根修士而言的，对雷灵根的盛无烬有什么用？”

    提起此事就生气，耀日真君当即呸了一声：“老子还以为今天能松松筋骨呢，没想到朱雀城这么识相，切！”

    归墟仙尊白了他一眼：“识相是再好不过的事情，战前无烬就说了，朱雀城不是非打不可，如今的局面远不如表面平静乐观。

    此事完全是天道的手笔，也更能证明数万年前的传言，天道容不下天赋高的人族。接下来不是内斗的时候，每一个人族的高手，都该是我们一方的珍贵战力。

    总有与天道对上的那一日，阿珩和无烬这样的孩子，无疑是风暴的中心。届时他们身后站的是千军万马，还是孤立无援，未必不是决战的关键。

    愿力可造神，怨念可化鬼，永远不要小看人心的力量。”

    不丹剑尊负手望天，叹了口气：“说了一辈子‘逆天修仙’，没想到真有一日，要与天斗了。只是委屈了无烬......”

    盛无烬却是笑了一声：“师尊，这算什么委屈？便是委屈，也不是朱雀城给的。我们都清楚敌人是谁，朱梦寒一条命不足挂齿，杀一百个又能顶什么用？她若有意，杀她自然解气，可她若无心，饶她一命比杀了她更有价值。”

    不丹剑尊看着他点点头：“此事全听你做主。”

    姜珩此刻也在沉思，关于稚尤口中，原著里“龙傲天”商淮言的顺遂一生，姜珩其实一直暗暗记在心里。

    此次有朱雀城作为这个事件参与者主动造势，广发商淮言的画像，务必神州各宗人手一份。

    没有再提及天道之事，就把商淮言挖人剑骨之事宣扬开，将他彻底捶死在邪教徒之流。

    姜珩想要改变原书轨迹，就要试试从根本上、大方向上反向拉扯。

    出了这么大的变故，从原书的扬名天下到现下的臭名昭著，她倒要看看，商淮言还会不会成为命中注定的那个龙傲天。

    接下来的话，姜珩是凑在盛无烬耳边说的，不确定几位长辈能不能听到，听到就听到了。

    狂言张口就出：“所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堕魔的冲动？”

    不丹\归墟：“？？？”

    “......心情......暂时还可以？”

    姜珩倒是气得眼睛一红：“你倒还挺乐呵，说了一大通‘神州’‘人族’‘大局’的，你自己呢？你的灵根怎么办？”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谈起旁的事都头头是道，可一提起此事，都成了哑巴。

    大家都在有意回避这个问题，不想提起这个几乎能预见的结局。

    耀日真君支吾了一下，第一个回答：“依老子看，此事根本就不难办，谁挖的咱们找谁去！把那个叫商淮言的小子抓住，把剑骨挖回来还给无烬，啪，事情就解决了！”

    姜珩也骂道：“什么狗屁天道，这剑骨虽是他给的，你的修为却是你辛苦修行来的，剑骨也是你一年一年温养至今。

    凭什么他要收回就收回？我不服，你也不准服！

    用不了多久，我一定会杀到他的面前，抢回你的剑骨，再把他的骨头挖出来碾碎，给你出气！”

    盛无烬摇了摇头：“不是我的东西，我一点也不稀罕。”

    姜珩又想抽他了：“盛无烬，我怎么不知道你是这种宽宏大量的人？你是不是准备退出修仙界了，所以这么大度？”

    盛无烬却笑了一声，苍白又好看：“我的意思是，我不要那个剑骨，又没说不让你去碾碎他的骨头。”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始聊起不太相干的事情：“我的父母亲缘很淡，母亲肉体凡胎，承受不了我的剑骨，生下我后就油尽灯枯而死。我降世时伴着金光异象，师尊恰巧路过将我带走。

    父亲得知母亲之死是因为我，心中含恨，让师尊带走了我，并让我从此以后都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其实我并不因为这些感到悲伤，我对他们没有任何印象，不丹剑尊于我而言才是父亲，北斗剑宗才是我的家。”

    “剑骨存在之初，其实是十分痛苦的。它占据了本该我灵根存在的位置，自启灵起，它如一块灼热的烙铁，无时无刻不在与我的灵根争夺生存资源。

    在突破化神之前，我一直不愿意用剑骨的力量，因为每用一次，他都烫融一点我的灵根。灵根在慢慢融毁，它却坚不可摧。

    一直到化神之后，它停止吞噬我的灵根了，就这么与它长在了一起。

    我以为我已经征服了剑骨，却没想到......”

    没想到，只是一个容器，一场阴谋。

    盛无烬的灵根并非生来残缺，或者说，其实盛无烬的剑骨和灵根一开始，是完全分开的。

    剑骨如寄生虫一般，每一次使用都会蚕食他的灵根，直至如今，呈现半相融的共存状态。

    “你现在说这种屁话到底......”

    “等等。”

    姜珩骂到一半，云氏姐妹忽然将她打断，正色看着盛无烬和姜珩：

    “你们还记得，在启世天宗时，那守仙村最后一人吗？”

    盛无烬拧眉：“甄守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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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他觉得自己的生活平静又快乐

    姜珩不解：“这与他有什么关系？”

    云氏姐妹沉默一瞬，冷声说道：“他说过，若我们还在守仙村，他就要让我们入那秘境厮杀，活着出来一个回到身体。

    届时，我们肉体上的灵根......会相融！”

    姜珩倒抽了一口凉气：“你们的意思是，盛无烬这种情况，就是这种两个人的灵根在一个魂魄的身体上，开始相融的结果！”

    云氏姐妹点了点头：“我们一体双魂，各有各的灵根，从没厮杀过，所以一直共存。若是我们两人之间死了一个，身体会发生什么变化，我们曾经一直在思考和猜测。

    但是那一日在启世天宗，甄守义给了我们答案，他说我们的灵根会相融。”

    姜珩顺着她们的思路继续猜测下去：“你们两个是同等级的灵根，所以是相融。但是据他所说，他的雷灵根融了一半，而剑骨纹丝不动，这哪里是相融，这分明是吞噬！”

    听到这里，不丹剑尊率先插话：“不可能，无烬的灵根是九霄神雷，与天雷同源，怎么可能品级不足？”

    姜珩却摇了摇头：“他确实是九霄神雷，按理说不应该不足，但我却能感受到差别。至少，同为神级，他的九霄神雷，不及我的渊海神冰。”

    盛无烬心头一跳：“或许确实如此，我一直能感受到剑骨对我灵根的压制，它的品级比我高得多！”

    但他却垂眸，忽然喃喃一句：“可是，为什么停了？”

    姜珩不明白：“什么停了？”

    “化神之后，为什么停止吞噬？”

    盛无烬一怔，重新说道：“不对！是为什么在融了一半之后，停止了？！”

    为什么？无人可以回答。

    剑骨与灵根之间的关系，因为云氏姐妹，而有了新的思路。

    可新的思路也到此为止了。

    ❄

    盛无烬除了一条命，已经一无所有了。

    可他这条命，似乎还是很值钱。

    而他自己没有反抗之力，这种无力的感觉令他十分不好受。

    出于种种原因，他坚持不肯回北斗剑宗，把不丹仙尊气得要把北斗剑宗搬去他和姜珩的那个小山头。

    北斗七剑剑灵失去肉身，北斗整体实力大减。这件事在北斗隐而未发，不朽仙门当时参战者也不是大嘴巴。

    但盛无烬知道，北斗剑宗现在经不起任何损耗了，哪怕是一点点可能性。

    于是姜珩顺从他的心意，无情地将他们全部轰走。

    除了她自己怎么也不肯走。

    这间木屋，又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哦，还有失去了主仆契约，但甘愿不离不弃的丫丫和团团两只仙兽。

    两个化作缩小形态的小家伙围着盛无烬“嘤嘤嘤”。

    盛无烬一脚一个把它们踢开：“好了，我是废了，又不是死了。”

    “嘤嘤嘤嘤嘤嘤嘤嘤嘤......”

    “姜珩，你就不必混入哭丧队了吧？”

    至于赤晷。

    不知为何，赤晷陷入了沉睡。

    它自三日前，盛无烬被挖剑骨起，就开始慢慢缩小，一直到如今的幼龙姿态，脑袋光溜溜的，短短的龙角几乎都要摸不到了。

    姜珩不知它何时会苏醒，只好把它收入小寒的空间里。

    ❄

    没有灵力的日子，盛无烬觉得自己适应得挺好。

    他都快把自己当作凡人了。

    他觉得自己的生活平静又快乐。

    “哟，这不是北斗天枢剑主、玉烬剑仙吗？听说你修为尽废，沦为凡人了？”

    “要我说呀，曾经咱们玉烬剑仙的修为名声太盛，让人忽略了他那张脸。现在咱们再瞧瞧他那张脸，啧啧，就算是凡人，过得也不会太差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找死吗？！！”

    有人飞来一腿，狠狠将闲话的两人踹翻在地。

    她只要一走开，盛无烬就会碰到傻叉！概率还特别大！

    姜珩连忙回头看盛无烬的脸色，果然，很平静地在微笑。

    “盛无烬，别在意，灵根会好的，你又不是真的凡人，灵根只是损坏了......”

    “没关系，只是觉得自己有点没用，只有一点点，我没关系的，真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是怕他被伤到自尊心啊混账东西！！！

    碎尸万段！碎尸万段！

    姜珩内心尖叫鸡，表面笑嘻嘻，回头煞有其事地震惊道：“你们是启世天宗余孽对吧？”

    好臭的屎盆子！

    不待对方狡辩，手起刀落就砍飞了地上两人的头颅。

    他们的同门带着一群修士恰好赶来，见到这一情景大叫：“何人下手如此残忍？！伤我师弟！！”

    也不知道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小宗门。

    姜珩笑得大义凛然：“道友莫怕，杀了两个启世天宗的漏网之鱼而已。你刚刚说什么？你师弟？难道说你们宗……？”

    来人一惊，觉得对方简直是不知所云：“你胡......”

    “不要狡辩！我们正道一家亲，怎会出言中伤道友？邪教徒拿命来！”

    “不不不误会误会！”

    “怎么可能是误会？我刚杀的那两个启示天宗邪教徒，不就是你们师弟吗？”

    嘴一张就又是一个屎盆子，死无对证，杀人杀得冠冕堂皇。

    姜珩笑眯眯的，实际上近来一直烦躁得很，不知不觉又把剑抬了起来。

    却听对方直接滑跪求饶：

    “不不不！师弟居然背着我们加入了启世天宗！我宗之耻！仙子杀得好！杀得好！“

    姜珩翻了他一个白眼，算他识相。

    待那群人心惊肉跳地离开后，盛无烬叹了口气：

    “阿珩，将我带在身边是不是很麻烦？”

    “怎么会？你如今没有修为，我是时时刻刻都要看着你的。”

    盛无烬却忽然倔强又柔弱起来：“可我在战斗时不能再帮上你的忙，你真的不会嫌弃我吗？”

    “怎么会嫌弃你？下次战斗我就把你放入镯子里，很方便的，你不用担心！”

    “......”

    “？”

    “没关系，废物嘛，我已经习惯了。”

    “哎哎哎！我可不是那意思奥！”

    除了有些小插曲，一切都挺好的。

    挺好的，真的。

    ......

    近来姜珩总是带着盛无烬出入神州各处险地，寻找天材地宝。

    一场战斗进入尾声。

    盛无烬看着眼前提着一把随意寻来的仙器长枪，厮杀于妖兽之间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凡人？

    他想过会死，会死于无数种可能。

    但从未想过有朝一日，或许会作为凡人老死。

    老死？

    老？

    盛无烬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姜珩轻松解决敌人，拍了拍手，高兴地回头看向他：

    “盛无烬，你看......哎哎哎这又是做什么快把匕首放下！”

    ......

    这样艰难的日子，盛无烬过了近一年。

    随着时间的流逝，姜珩的担忧愈盛，甚至自暴自弃地想，堕魔也行啊，她都快堕魔了。

    转机却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镯子中传来异动，姜珩都快把赤晷那小家伙忘记了，它却在此刻苏醒。

    召出赤晷，它依然是那副幼龙的模样，此刻绕着姜珩和盛无烬团团转。

    姜珩叹了口气，摸了摸赤晷的脑袋：

    “赤晷啊，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

    赤晷急得转圈圈，用头撞姜珩手上的镯子。

    姜珩愣了愣：“要进去？”

    赤晷点点头。

    姜珩皱紧眉头，将赤晷收入镯子中，她以灵识跟进去观察。

    却见赤晷围着一个精致的锦囊继续团团转。

    那是朱雀城主奉上的锦囊？当时姜珩随手一起往镯子里扔了。

    它要锦囊里的什么？

    这锦囊里若要说什么宝物，那就只能是......

    朱雀心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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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神骨重生

    事情开始变得诡异起来。

    稚尤没想到，原著中说商淮言入道没多久，就名扬天下，是以这种臭名昭著的方式名扬天下？

    “一年前你曾说过，那本书是你的预言。而这一年内，一切的大方向都在按照你的书走，你将我带到这个世界，究竟想改变什么？”

    她腰间的绿珠子闪了闪。

    【为了打破我的预言。】

    稚尤感到有些新奇。

    若是按他所说，那这个启示神，应当是她所看的那本书的“原作者”了，“作者”想要颠覆自己的“剧情”？

    为什么？难道未来有他不想发生的事情？

    “所以现在预言已经发生改变了是吗？商淮言的名声变臭了，就不能再四处广收后宫，未来已经有了变化！”

    【不，不是这些。】

    稚尤不明白：“什么叫不是这些？”

    珠子却没有回答她，而是忽然来了一句：

    【商淮言入道已有一年了。】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稚尤却敏锐地明白了他的意思：

    “盛无烬！他要堕魔了？”

    ·

    姜珩取出朱雀心头血，放在桌上。

    而赤晷也跟随而出。

    盛无烬见此，眨了眨眼，凑上前来：“赤晷想要这个？”

    姜珩托着腮点点头，看到赤晷的模样，也有些犯愁。

    “烛龙属火，这玩意儿，对赤晷也有用？”

    盛无烬也不确定，但是他的内心隐隐泛起一个痴心妄想。

    赤晷自他修为尽毁后，也莫名缩成了幼龙的形态，还沉睡了一年。

    他与赤晷之间究竟有何联系，至今他也没看透。

    一滴血液诡异地悬在琉璃小瓶中，此瓶的瓶身乃是万年寒冰，是一件宝器，专门炼制来放这一滴血的。

    按照朱雀城主给的术法，姜珩尝试性地打开了那个琉璃瓶。

    顿时，一股灼热的能量席卷了空气，如太阳下坠，差点将离得最近的姜珩烤熟了！

    这是什么级别的能量？！

    好恐怖的火元素！

    赤晷却好似全然没有不适，十分高兴地昂起头。

    姜珩问赤晷：“接下来呢？”

    却见赤晷凑上前，把他光溜溜的脑袋低垂下来，乌黑的大眼眨巴眨巴地向上瞄姜珩。

    懂了。

    “滴你头上？小脑袋不会被烫穿吗？”

    赤晷点点头。

    姜珩当即抬手，小心翼翼地将那一滴蕴含恐怖能量的朱雀之血，滴落在赤晷的额上。

    空气中的灼热一空，下一瞬，更加亢奋的火元素自赤晷身上爆发开来。

    红光一闪，赤晷窜出木屋，飞上顶空。

    姜珩连忙追出去查看，盛无烬却莫名感觉心脏狂跳起来。

    赤晷吸收了朱雀心头血的能量，在空中快速成长。

    姜珩从未见过它如此巍峨霸气的模样。

    它的龙角完全长出，口中衔着火焰，竖目圆睁，身长千里。

    通体赤红，缭绕着灼热的火焰，耀眼如烈日当空。

    这才是烛龙，在无日之国的祈盼中诞生的太阳。

    烈山之神，幽冥之王！

    盛无烬走出木屋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面。

    他按着躁动不已的心跳，浑身似火烧般滚烫起来。

    烛龙在空中完成了蜕变，威严的红瞳垂视地上仰望它的盛无烬。

    怦——怦——怦——

    不知为何，他好像能听到烛龙的心跳声。

    一开始是缓慢的，渐渐加快，加快，加快！

    怦怦怦怦怦怦！

    直到与他的心跳同频！

    烛龙的双眸忽然圆睁，它周身的烈火开始焚烧它的身体，一寸一寸，它却好似并不感到疼痛。

    “赤晷？”

    姜珩眼睁睁看着它自己的烈火将身体燃尽，直至成为一片红色的碎片。

    还不待她着急，下一刻那碎片就凶猛地冲向了盛无烬！

    那迫不及待的模样就像要暗杀他一样！

    姜珩大惊失色，抬手就要挡：

    “不是！别搞他了呀！”

    可那碎片在靠近姜珩拦上来的冰盾时，顷刻就化作红烟穿过，又快速汇聚。

    碎片毫不犹豫地扎进了盛无烬的眉心！

    “啊——”

    被扎的盛无烬没吭声，姜珩倒是叫得破防。

    只见盛无烬抱着头弯下腰来，她连忙问：“盛无烬，你感觉怎么样？”

    “......头疼。”

    “是得疼，你头都被刺穿了，能不疼吗。”

    “热......”

    “是得热，你......啊？不行啊这个剧本我不接的啊！”

    “快......闪开！”

    “不用你说，照这么下去我不仅要闪开，还要把你关进镯子里！”

    姜珩虽是这么说，却一步不曾远离，双眼紧盯着倒在地上抱着头的盛无烬。

    不料盛无烬叫她闪开，还真是善意的提醒。

    因为很快，他躺的那片地面，就莫名燃起了与方才烛龙身上一样的烈火。

    火焰如脱缰的野马一般四处乱窜，把姜珩吓了一跳。

    她看着盛无烬被烈火渐渐吞没，急得想用冰去冻他。

    却听盛无烬的声音自火焰中传出：“别慌，我没事。我的灵根，好像在修复！”

    与其说是修复，不如说，是那片碎片进入了灵根的位置，慢慢与空缺处粘合在一起。

    在姜珩看不到的地方，盛无烬的身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只剩半截的紫色灵根，与那半截红色的碎片缓缓交融，红与紫从泾渭分明，到缓缓交缠，最后融在一起。

    没错，不是拼接，而是交融。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重新塑造出一段全新的灵根。

    这是灵根相融？

    盛无烬通过内视的方式，看着灵根的变化，忽然想到了那日与云氏姐妹的推测。

    意思是，现在他的身体里有两个灵魂，但是又变成了一个灵魂？所以两个灵魂的力量开始交融，塑造出全新的灵根？

    一个是他盛无烬，还有他的雷灵根。那么另一个呢？是烛龙吗？

    烛龙现在在哪？还活着吗？

    还不待他深思，灵根爆发出恐怖的能量。

    盛无烬全身开始滚烫起来，皮肤如着火一般，他感觉体内的血液在奔流、沸腾、狂躁。

    这种感觉姜珩一定懂。

    那是妖化时，浑身妖血沸腾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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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你是谁？

    “盛无烬！你......”

    姜珩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烈火以盛无烬为燃料，越烧越旺！

    铺天盖地的火焰烧毁了木屋，范围还在不断扩大，蔓延至整个山头。

    姜珩已经无处落脚，只能飞至半空，看着脚下放火烧山的盛无烬，她张了张嘴，想骂骂不出。

    火焰覆盖了一切，在大火的中央，盛无烬的五指紧扣土地，自手背起，一寸寸覆盖鲜红的鳞片。

    他在火光中睁开双眼，双眸化为红色，瞳仁竖起，额骨顶出，两根火红的龙角不断生长。

    一声嘹亮的龙吟响彻云霄。

    率先冲出火海的，是一颗巨大的龙首。

    下一瞬，一条粗壮有力的龙尾横扫而出。

    它似是十分愤怒，又似激情澎湃。

    再度一声长吟，赤红色的烈焰巨龙，自火海中站起，晃了晃脑袋，直冲云霄。

    云层之中，他烈火缠绕的身躯伟岸至极，恐怖的神威从天而降。

    比悬挂在青天的那轮金日，更像太阳！

    姜珩却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颗心不断下坠，下坠。

    长空中的赤色巨龙俯冲而下，地面的大火自动被它吸引，向它汇聚而来。

    烈火如龙卷，却是越卷越小，最终化成一个人形。

    那人全然是盛无烬的模样，一点都没有变，只是眉心多了一道红痕。

    可又不太像盛无烬，因为他看姜珩的眼神，实在是有些陌生。

    姜珩落地，站在一片焦黑的土地上，静静地站在盛无烬的面前。

    “你......是谁？”

    到底是盛无烬，还是烛龙。

    盛无烬紧紧皱着眉，他好似还是十分头疼，呼吸有些沉重，双眸冷冷地盯着面前的姜珩，不说话。

    姜珩忽然怒上心头，刚觉得可笑，就冷笑出了声：

    “你不会是要跟我玩失忆那一套吧？给你三数，想不起来我就跟你拜拜。”

    “一、二、三......”

    面前的盛无烬却捂着头：“等等等等，这位仙子！”

    他似是缓了一下，忽然抬头真诚地看着她：“虽然我不认识你，但是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姜珩一颗心拔凉拔凉的，觉得这些日子真是错付了，抬手一把推在他胸口：“滚......”

    却不料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将之按在胸口，忽然扬起了姜珩熟悉的笑：

    “这颗心，在为你而加速跳动，逼我喊出你的名字，阿珩。”

    他不是失忆了，恰恰相反，而是这具身体正在缓缓恢复记忆。

    自无数年前作为烛龙诞生起，到刚刚开始行走世间就被一个金灿灿的人抓住。

    杀死、挖去半截神骨、抽取作为妖身的天赋力量、破碎的灵魂投入轮回。

    他做过石头、做过小草、做过蝴蝶、做过妖兽，有时是山川，有时是河流，一切都只是零星片段。

    接下来就是无尽的黑暗、黑暗、黑暗。

    不知道多少年岁后，他不断轮转的意识终于欺骗了创世母神。

    这是他第一次成为人，成为了盛无烬，拥有了自己新的灵魂。

    他作为烛龙的力量永远无法消磨，剩余的半截神骨伴随着他颠沛流离。在他重新拥有灵魂后，火焰凝成的半截神骨变异成了他的雷灵根。

    可当年究竟有多少人在渴望太阳呢？人心对太阳的祈盼又强烈到何种地步呢？

    那被挖去的半截神骨被碾碎丢弃，还是如怨灵般徘徊不散。

    沧海桑田，半截神骨在灵魂的颠沛流离中顽强重聚，成了一条残缺的小烛龙，跟随本能，寻找自己。

    紧接着，自姜珩落在他眼前起，作为盛无烬的前半生，就像走马灯一般在脑中一点点地过。

    姜珩给的三个数，刚好够他想起她。

    怎么不算命运的指引呢？

    姜珩看着他欠揍的笑容，哼了一声用力抽回手：“算你识相。”

    目光扫过他的脸，却是狠狠一怔！

    “你！你你你！你堕魔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盛无烬大惊失色：“我堕魔了？我怎么不知道？”

    姜珩当即左顾右盼，忽然灵光一闪，在他面前凝了一块光可鉴人的冰盾：

    “你自己看，这不是堕魔印？”

    盛无烬看着冰面照出的自己，对着眉心的一道红痕，沉默了。

    姜珩凑到他耳边：“怎么样？邪魔歪道，还狡辩吗？”

    “......以前有剑骨的时候，这玩意儿是金色的。”

    “所以呢？”

    “现在我烛龙神骨完整了，所以它变成了红色，仅此而已。”

    “......你没了这玩意儿能死吗。”

    “......这又不是我能决定的。”

    “......”

    “......”

    两人相对无语了半晌，忽然看着对方又忍不住笑出了声。

    盛无烬想了想，笑眯眯地说：“阿珩，送你一个见面礼？”

    姜珩眨了眨眼睛，刚想伸手说“不用这么客气”。

    却见盛无烬兀自开始宽衣解带。

    她伸出的手一激灵，当即往回缩，边缩边往后退：“这个剧本我不接！我真的不接啊！”

    一直到她越退越远，才发现盛无烬没有向她靠近的意思。

    敞开的上身，优越的肌理线条精致流畅，锁骨之下尽显好风光。

    姜珩闪现靠近，煞有其事地凑上去，摸着下巴边观赏边点头：

    “嗯嗯，灵根果然是恢复了，嗯嗯伤口也没有了，不错不错，真不错啊，真不错。”

    雪白又大方的锁骨下，忽然开始生长出火红漂亮的鳞片，一直到覆盖了整个左心口。

    “嗯嗯，鳞片一看就很硬，白里透红的设计防御性很好，这样红白相衬威力也很强，这就是烛龙的鳞片吗真是不同凡响也不知道摸起来滑不滑呢......”

    说着就要伸手检验真理。

    一只骨节分明的白皙大手快她一步，就覆盖在真理之上？

    随后狠狠一抠，血流了下来，真理也被抠下来一片。

    “你这是做什么啊神经病啊！”

    姜珩因为凑得太近差点被溅了一脸热血，吓了一跳，气急败坏地抬手治他，边治边骂。

    盛无烬却满脸高兴，将那块漂亮的鳞片擦干净，就递到姜珩面前，昂了昂下巴非常得瑟：

    “上古真神烛龙的护心鳞，便宜你了。”

    姜珩觉得不能接受：“盛无烬，你已经很久不这么欠揍了，这就是忘本吗？”

    盛无烬眨眨眼：“你的青盐枪不是坏了吗？这么久了还拿着那把破枪凑合用。给你拿去炼一把新的，这么高品质的材料，炼神器都够了，不必言谢！”

    姜珩左手抢过赤红色的护心鳞往怀里一揣，与此同时抄起右手就是一个右钩拳。

    “大爷的，死绿茶一恢复嘴也跟着回来了，我忍你很久了！”

    这一拳毫不留情，盛无烬自信抬手一接，就被揍翻在地。

    盛无烬：“？”

    姜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装逼之前不先确认一下修为吗？化神期小菜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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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是的，我堕魔了

    “不是？我已经悟过道了呀！”

    盛无烬不理解，并且大概永远也不会理解了。

    他九死一生悟出来的返墟，啪，没了。

    “你知足吧，赤晷能给你存下这化神的力量，没让你从炼气开始，已经很不容易了。”

    赤晷从来没有独自修炼过，自盛无烬获得人身开始，它才跟着盛无烬的修炼慢慢变强。

    与其说是变强，不如说是一脉同源之下，储存了一部分修为。

    “你这又废又好的，修为纹丝不动才不正常吧。没事啊，悟过了再悟一遍不应该很容易吗？”

    姜珩翘着脚啃了一口灵果，想了想又补充：“对了，没啥后遗症吧？”

    盛无烬摇摇头，十分惆怅：“找不到那时候的感觉了。”

    “我懂，杀戮法则是吧，你说吧，去哪里杀？送你上山？送你下海？”

    “......”

    “一定要杀人？这不好办啊，傻叉不好见，咱们得跑出去搜罗邪修才行。”

    盛无烬叹气，不想理她。

    未必非要杀得血流成河，他只是想找找感觉，寻回悟道时的那颗杀心而已。

    姜珩忽然问：“所以你现在是盛无烬还是烛龙？”

    “两个都是。数万年沧海桑田，我被规则误判为独立个体，重新赋予了灵魂，降世为人。而被挖走的半截神骨化作赤晷，来到我身边。

    我们分割太久，成了两个灵魂。我本该是完整的烛龙，可是创世母神的规则又赋予了我新的灵魂，我又是雷灵根的盛无烬，于是两截神骨的修复成了相融，我既是烛龙，也是盛无烬。”

    姜珩却是眼睛一亮：“意思是，现在你也成半妖了？”

    盛无烬思索了一下：“也不全是吧，很复杂。我没有半妖形态，只有’盛无烬‘形和’烛龙‘形。但我能同时使用烛龙的九日神焰，和九霄神雷。

    难道这就是甄守义在守仙村，想要制作的最终怪物吗？”

    “过谦了，云家姐妹就算融合也是两个人融合，你这是人妖混合体，简称人妖，比她们更牛！”

    “是......是吗？”

    姜珩对现在的盛无烬实在好奇，有太多想知道的问题了。

    她又想了想，抬起了一只手。掌心冒起寒雾，一块冰凌凝结而出，下一瞬又化成水雾缭绕，循环往复。

    “我的渊海神冰，水形态可称为渊海神水，是神级灵根，但从未遇到过与我势压相当的元素力量。”

    “可是你化作烛龙时的火焰，让我有了危机感，你能再放出来给我看看吗？”

    盛无烬抬手，一团火焰出现在他掌心，静静燃烧着。

    一瞬间，两股相生相克，水火不容的威势相撞。

    王见王！

    姜珩的表情越来越兴奋，看着盛无烬的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盛无烬！你的九日神焰与我同级！好强！”

    盛无烬不由地笑了一声：“不知道你究竟在夸谁。”

    “所以你现在是雷火双元素？”

    “可以这么说。”

    半截神骨在他转世投胎成人后，自动衍生补全了空缺的半截。

    姜珩的灵根所蕴含的力量与神骨同级，半截神骨的力量所造就的雷灵根，曾经在姜珩看来，气势还差得远。

    剑骨能够蚕食的只有那衍生补全出来的那一点点虚幻的雷灵根，一直蚕食到真正的神骨位置，才不得寸进。

    神骨变异成的余下半截雷灵根，和神骨原本的半截火灵根，属于同级，所以相融了，而非被烛龙之火吞噬成火灵根。

    阴差阳错之下，造就了一条独特的双元素烛龙。

    修为重新握在手中，盛无烬弯了一年的腰板咔吧一下就直了起来，主打一个忘本。

    天道和启示神的出手必须要借他人之身、他人之手，这一缺陷已经被两人大致拿捏在心中。

    不再是个废物后，盛无烬又回归了自由人。

    让师尊担心了那么久，也该回北斗报告好消息了。

    于是两人如胶似漆了一年后，终于还是到了各回各家的时候。

    ❄

    刚踏入北斗剑宗，见到盛无烬重塑了灵根，不丹剑尊自然是喜出望外。

    可抬眼一看他的脸，又大惊失色：

    “无烬，你额间的，是堕魔印？”

    盛无烬耐心地解释道：“不是的，这是我新生神骨后的烛龙神印，当时神骨残缺，剑骨趁虚而入将它替代成了金色，它本来就是红色的。”

    不丹剑尊放下心来：“那就好那就好。”

    几位剑仙早就得到了传讯，这会儿陆陆续续往这里赶来。

    还不待他们高高兴兴地相迎，就看清了盛无烬地模样：

    “你这是？！你堕魔了！？”

    盛无烬耐着性子再次解释：“不是的，这是我新生......”

    他们将信将疑地喃喃：“哦哦那就好那就好......”

    却没想到，这只是开始。

    “小师叔？！你！！没事堕魔了也很帅气哈......”

    “不是的，这是我......”

    “啊？嗯......嗯嗯！”

    “盛无烬？修为尽毁后你最终还是疯了，这是堕魔印对吧？”

    “不是的，这是......”

    “不用解释了，你不是返墟了吗？现在又成了化神，从头再来很辛苦吧。”

    “我......”

    “其实堕魔也没事哈，咱们又不会歧视你，只是苦了你自己，要毁道重修了。”

    “......”

    一直到遇见门外的各路修士。

    “玉烬剑仙！！你这是？？？”

    盛无烬微笑，最终还是摆烂了：

    “是的，我堕魔了。”

    “！！！”

    ❄

    修仙界大新闻！

    北斗剑宗的天枢剑主，玉烬剑仙盛无烬，在失去剑骨修为沦为凡人后，一步堕魔，毁道重修了！！！

    盛无烬堕魔的消息，最终还是传到了在北斗多年不问世事的稚尤耳朵里。

    稚尤沉默半晌，开口道：“怎么办，盛无烬最终还是堕魔了。”

    绿珠子明灭了一瞬：

    【哎~果然，预言不是这么容易打破的。】

    “接下来我应该怎么做？”

    【你不需要对他做什么，他和我们是一路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确实，盛无烬应当是我摆脱‘后宫之主’命运的关键人物。那么姜珩呢？此人十分厉害，但是在你的预言书里却完全没有戏份，她是一个什么人？”

    【不知道。我的预言以‘天道未来身躯’为锚点展开，寻到了商淮言这个人。从而以他为中心，以他的视角展开，预知了一些片段。】

    【这预言并不全面，很多人都不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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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盛无烬你敢耍姐？

    是的，这就是近期稚尤窥知的真相，也是令稚尤非常非常非常崩溃的一件事。

    她看的原著，微真，只真了四分之一。

    原因就是，这个不靠谱的启示神，他的预言是片段式的。

    即便是神明，也无法从头到尾预言和观看一个未来登顶大道的修士的一生。

    经过无比漫长的时光，赶在一切即将发生之前，他尽可能多地预知了他所能看的。

    而为了让更多人看到，从而挑选出他想要的灵魂。

    他将那些片段投入到人工智能中加以润色，生成了一篇长篇小说，放到了网站上！

    也就是说，那篇原著中，只有一小部分是真的，其余都是人工智能生成的。

    当你心心念念拿着复习资料以为自己稳操胜券，上了考场却发现，老师画的重点是假的。

    “说真的，启示神，你到底为什么要弄出那种狗血长篇？”

    【嗯？那是我好不容易短暂破碎虚空，去到你们那个世界后，寻到的能让很多人看到我的预言的，最直接好用的办法。】

    “所以你就写了一篇十分狗血难看视角狭隘的大男主后宫文？”

    【难看吗？那是人工智能测算出的，受众最广的题材。】

    怪不得看的人那么少，只能从极少数看到最后的人里面选出了稚尤。

    “那你能告诉我，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吗？”

    【当然，比如你是他的妻子，这是真的。】

    “......我不服。”

    【要的就是你不服。】

    ❄

    不朽仙门。

    姜珩也有一年没有回不朽仙门了，再次回到自己常年积灰的邀月阁，顿感对不起师尊花出去的钱钱。

    阮流筝依然没有在邀月阁中，阮畀星渐渐长大，她也时常带着他出门历练。

    盛无烬回了北斗剑宗，姜珩一时间有些无聊。

    突然想起来从盛无烬那得到的烛龙护心鳞，唰一下就翻身坐了起来。

    有事可做！

    她的青盐枪损毁了，此后一年内，盛无烬的身体状况迟迟没有起色。她随意使用着替代品长枪，根本没有心思给自己寻武器。

    现在盛无烬送了这么一个宝贝，顿时心痒痒起来！

    为自己量身打造的武器是每个修士都梦寐以求的，但除了炼器师，很少有人能做到。

    姜珩取出那片护心鳞，随后又从芥子袋中取出各色宝物和妖兽身上的部分材料。

    零零碎碎在手边摆了一堆，姜珩召出阿隐，架势摆的足足的。

    玉清剑仙借重炼小寒的时机，教过她炼制神器的方法。

    所谓神器，首先是顶级的材料，其次是灵性之物，才能有概率萌生器灵。

    而小寒所栖身的玉镯，是器灵损毁后神器自主选择的新的灵魂，玉清剑仙只做修补。

    朱雀城的赔礼里，最值钱的已经被盛无烬吞了，剩下的他没用，就全被姜珩顺手贪了。

    她在锦囊中寻寻觅觅，找出一块银白的星矿陨金，又找出了各种稀奇古怪的小材料，最后取出那块护心鳞，一切准备就绪。

    阿隐的头顶“噗”的一声冒出火焰，力量较之曾经更是强了许多。

    她率先将护心鳞投入火焰中，掌控火候持续熔炼它。

    一段时间后......

    “盛无烬你敢耍姐！”

    出师未捷身先死，跳跳的火焰根本熔不掉九日神焰拥有者、烛龙的护心鳞！

    伴随着一声破防的大吼，一道黑色的流光冲出不朽仙门的山门。

    姜珩骑在阿隐背上，日夜兼程、废寝忘食地冲到了北斗剑宗。

    对于珩无仙子的到来，北斗剑宗众人惊讶，但也没有那么惊讶。

    小师叔堕魔后，昔日的朋友和对手们都争先恐后地来围观他。

    珩无仙子来得算晚的了。

    “盛无烬——”

    姜珩一路畅通无阻、熟门熟路地就摸到了天枢院。

    天枢院内。

    团团和丫丫重新和盛无烬续上了契约，再度高高兴兴地做主人的小忠仆。

    对于赤晷的离开，大家都很惋惜。即便盛无烬知道它已融入自己的灵根之中，偶尔摸到手腕时也会觉得心头空落落的。

    姜珩一冲进来，还不待盛无烬眼睛发亮，她就一把揪住了盛无烬的衣领子：

    “你这个护心鳞硬得要死，根本熔不掉，你送给我就是拿来当摆设的！”

    盛无烬愣了一下，听清她的愤怒原因后，忽然笑了起来：

    “所以，你不就来找我了吗？”

    姜珩不敢置信地后退三步，摇着头瞪大双眼：“你这个心机深沉的男人......”

    她退一步，盛无烬就进一步，弯眸伸手，一手留住她的手腕，一手去揽她腰。

    就在他的手刚刚碰上姜珩后腰时，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关师姐——”有人惊喜交加，大喊出声。

    姜珩回头，盛无烬抬眸，两人齐齐看向来人。

    被两张顶级的容颜同时盯着，赵明珠却感到汗流浃背。

    我有罪，关师姐！

    到现在我还没有分清你和别的女人！

    而来人并非只有赵明珠一个，可以说，北斗里爱吃瓜的都出现了。

    认错了人，又明显打搅了对方的“好事”，赵明珠尴尬地脚趾抠地，悄悄抬眼企图观察一下姜珩的表情。

    “那个......珩无仙子、小师叔，不好意思哈，你们继续、继续......”

    一眼，有点儿怪怪的？

    两眼，不确定再看看？

    ......

    姜珩不尴也不尬，双手抱胸，任由赵明珠打量她到第八眼，然后听她兀自爆发了短促地一声喊：“姜玉行？！是你吗？”

    这话倒是喊得盛无烬一懵，他还以为赵明珠认出她是关山月了呢！

    这是赵明珠第一次认真且近距离地看姜珩的脸，那张脸褪去稚嫩和青涩，不笑的时候冷艳而有攻击性。

    与她认识的那个，笑起来甜甜的水灵根小姑娘姜玉行，几乎是两个人。

    可那张脸却是世间无二，停留在二十多岁模样的姜珩，与十几岁时有差距，但若有心辨认，还是叫她认出来了。

    认出来也无妨，姜珩大大方方地朝她点点头：“明珠，是我。当时隐瞒身份潜入青枫学堂，这么久了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赵明珠明显十分激动：“太好了太好了，当时得知你们去的‘总部’是一个专门残害金丹女修的地方，我们都以为你凶多吉少！

    原来你是不朽仙门的珩无仙子，真是......你不是水灵根吗？”

    姜珩摊了摊手，对着后方不少来吃瓜的内门和亲传都笑得坦坦荡荡：“我是半妖，一半血脉来自无渊之海的海妖一族，能使用水冰双元素。

    这事儿当时在朱雀城很多人都看到了，没传到你们耳朵里吗？”

    北斗剑宗众人一愣，或许此事别的宗门修士有所耳闻，但对于北斗来说，当时正逢小师叔被挖剑骨，群情激愤，旁的传言他们过耳即忘！

    今日若非赵明珠，他们恐怕还不知道这件事。

    “居然......珩无仙子是半妖？！！”

    “太牛叉了！！怪不得她强得没边儿了！”

    “珩无仙子，我能斗胆看看你的妖身吗？”

    “珩无仙子......”

    姜珩一时间被热情的人群团团围住，连身旁的盛无烬都被挤出了包围圈。

    对于如此近距离的热情，社牛如姜珩，岂会招架不住？

    她甚至当场展示了自己华丽的妖化，如愿听到了震天的高呼，也成功令包围圈外的盛无烬酸得牙痒痒。

    那昂着下巴享受众人簇拥的模样，赵明珠又不争气地开始思念她的关师姐了。

    “仙子？你来北斗是来看我们小师叔的吗？”

    众人八卦的目光还停留在姜珩和盛无烬身上，一脸“我们都懂”的样子。

    “哦我是来请玉清剑仙炼宝器的，顺带看看他。”

    “哦～～～”

    “真的呀！”

    “我相信！”

    赵明珠满脸正直地咬手绢流泪：就算是姜玉行，也不能拆我“烬月”！！！！！

    姜珩笑眯眯地目送他们离开，随后毫不犹豫再度揪起盛无烬的领子：

    “你，跟我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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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灼夜枪

    两人来到玉清剑仙的天玑院时，他正在院子的藤椅下擦拭着剑。

    看见姜珩恍惚了一下，还是笑着喊她：“小月，好久不见了。”

    姜珩却没有迟疑，对他抱拳一礼：“师尊。”

    在她心中，玉清剑仙也是她的师尊，实打实教她炼器，知道身份后也毫不藏私。

    她打心底里，像尊敬澧兰真君一样尊敬他。

    玉清剑仙的兴致却不是很高，目光转向盛无烬缓缓一笑：“无烬今日怎么也有空来寻我？”

    盛无烬点点头，笑得和煦极了：“师兄，今日我们来寻你炼一柄神器。”

    提起神器，玉清剑仙的眼神终于亮了亮：“哦？”

    ❄

    金刚门。

    一间清幽的禅院前，照尘难得被拒之门外。

    饶她如何在门外怒不可遏，照空还是紧闭屋门，以金印自封，不准她进去。

    “师兄，你近来究竟怎么回事？你若不肯说，我就让阿珩来给你瞧瞧！”

    照尘心中着急，却实在是修为不敌照空，软硬皆失败。

    “照尘，回你的禅院去。”

    一个沉稳苍老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照尘惊喜地抬眸：“师尊！”

    照空身体出现状况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起初根本没人发现。

    照尘与之相处时间最长，也就偶有几次发现他呼吸急促，又不着痕迹地捂了几次心脏。

    而最终演变成这样，是因为，照空的修为开始倒退了！

    源慧法师对此似乎有所预料，但不肯透露只言片语。

    照尘对于这闷葫芦师徒俩，实在是气得牙痒痒，打又打不过，搞不出强制措施，只能自顾自地团团转：

    “阿珩这个不靠谱的家伙！此刻也不知道在哪里！传讯不回，不朽仙门那么远，我一来一回，回来的时候都能给师兄收尸了吧！”

    “咳，照尘啊......”

    “我就造口业！就造！师尊你罚我好了！

    “......”

    而此刻，照空的禅房内。

    干草编织的朴素蒲团之上，伏着一个身披纯白素缎的身影。

    乌黑的长发披散，与如雪的素衣纠缠在一起。肩背微微起伏，骨节分明的修长指节骤然收紧，心脏剧烈搏动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微哑的喉间溢出半声痛苦的低吟，又被他死死压抑住。

    又是一次心脏的猛烈搏动，他猝不及防之下没压抑住，细微的痛声还是传出了禅房。

    照尘心神一凛，悄摸咪咪瞄了眼源慧法师，趁其不备就要再度去破印，却依然被源慧法师无情拦住。

    而此刻的禅房内，随着那声难以压抑的痛呼，照空不染纤尘的白衣之下，忽然窜出了一条火红的漂亮尾巴。

    ❄

    “呼～”

    “上品神器！”

    一柄漂亮的银枪被握在姜珩的手中，三人都松了一口气。

    玉清剑仙欣慰极了，姜珩不愧是他最得意的弟子，短短几年，对火候的掌控和材料的理解进步都很神速。

    炼器除了经验和技术，最重要的就是材料和火焰，还有炼器师的灵力支撑。

    如今在他的指导下，姜珩已经成功炼制了第一柄神器。相信未来，还会有更多神器自她手中诞生。

    姜珩缓缓收回掐盛无烬的手，万幸没有浪费这一次诸多宝物。她此次精神压力前所未有的大，如此多的珍贵材料，可不容她随意爆炉。

    而盛无烬更是松了一口气，护心鳞目前只有他自己的火焰能融得了，于是他就顶替了阿隐的位置，成为了姜珩炼器的新蜡烛。

    虽然他自认素来与阿珩心意相通，但也不至于能让他的火焰被她使用得如臂使指。

    于是聪明的阿珩就想到了一个更好的使用他的方法，那就是掐他大腿。

    他可以凭借阿珩掐他大腿的力度，精准判断阿珩需要的火焰强度。

    当然，若是她忽然下手重到不可思议的程度，那大概就是他火过大或者过小了。

    这一切都靠两人的默契达成，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默契还算极佳～

    此枪依旧是通体银白，而与青盐枪不同的是，它没有了紫缨。

    枪体通身金属构造，凌厉轻盈，霸气无比，枪尖极其锋锐。鉴于大比之上，那一枪尾没捅死盛无烬，姜珩痛定思痛，这一次给枪尾设计的同样是尖角，还镶上了一片如宝石般耀眼的小小红鳞。

    姜珩兴奋地挥舞了一下手中的银枪，感受其远超前一柄青盐枪的力量，对其爱不释手。

    枪灵已经生成了意识，但还是幼小的状态，随着她未来的慢慢使用，和它自我的修炼，还有不断成长的空间。

    姜珩把那枪身摸了又摸，兴冲冲地给枪取了名字：“就叫你小红好了！”

    玉清剑仙：......

    小红：┭┮﹏┭┮

    盛无烬直接无情地嘲笑出声：“小红枪，好名字好名字。”

    姜珩看了眼逐渐沉默的玉清剑仙，和慢慢停止闪烁的枪尾红鳞，尴尬地摸了摸脑门：“是有点难听哈。”

    玉清剑仙原本不想对别人的作品指手画脚，越俎代庖的，此刻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道：

    “宝器是宝器，器灵是器灵，就像舞华是剑灵的名字，天玑剑才是剑名。小红......姑且可以算作器灵的名字，你再给宝器取个名字就行。”

    姜珩苦思冥想又冥思苦想，看着那尾端的一小片龙鳞：“如暗夜中的灼灼之光，就叫灼夜吧。”

    解决了枪名大难题，姜珩才得以解放了脑子。甩了甩灼夜枪，将它化作一根尾端有着闪闪红宝石的银簪插入发中。

    炼出了上品神器，可把姜珩给激动坏了，取出传讯玉佩，就想跟归墟老头吹吹牛。

    却意外看到了照尘的传讯。

    【师兄情况不好，速来金刚门救命！】

    姜珩神情骤然严肃：“照空出事了！”

    盛无烬闻言也收起了嘲笑姜珩的嬉皮笑脸，肃了肃容道：“怎么说？”

    姜珩思索了一下：“照尘没有明说，我猜此事不能声张，我去一趟金刚门......你也去？我是去救他的，你去做什么？”

    盛无烬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神情颇为正经：“我想参与你所有的人生！”

    “......这些土味情话到底是谁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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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修无情道的狐妖

    “师兄！你究竟怎么了？到底有什么是不能跟我说的，你出来！”

    照尘在门外急得活像一个产房外的丈夫，而房内依稀传出的若有若无的闷哼声，很难不让人幻视一个辛苦生产的凡间女子。

    新一轮的疼痛袭来，心脏就如被千刀万剐般。近几日都是如此剧烈的疼痛，他也渐渐开始习惯了。

    照空缓缓调整着呼吸，慢慢地艰难地支起身子：

    “师妹，我没事。”

    门外的照尘喊得更大声：“你没事就出来让我看看！”

    照空叹了口气，不理她，默默盘起双腿，运着灵气顺着经脉进行调息。

    被无视的照尘又急又怒，源慧法师也站在旁边无动于衷，无能为力之下，只能再次掏出传讯玉佩催促姜珩。

    彼时正被照尘赶在屁股后面催的姜珩，距离金刚门已经很近了，却在路上遇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

    照尘听说姜珩快要到了，已经早早站在宗门门口等着她了。

    看着遥遥靠近的人，她先是一喜，看见来人时，却又一惊。

    “何妙衣，你怎么来了？”

    何妙衣掩唇一笑：“出门偶遇姜仙子，见她行色匆匆地往金刚门的方向赶来，我便猜到了，是照空大师身体出了问题吧？”

    照尘瞳孔一缩，面上带上了些防备：“你怎么知道？”

    何妙衣缓缓敛起了笑容，正色道：“你若信我，便带我去看看他，我大概知道他为何如此。”

    照尘犹豫了一瞬，而阿隐也已落地。

    看着和姜珩一起从虎背上下来的盛无烬，照尘又无语了：“你又是为什么来？”

    还不待他回答，照尘吸了一口气，看了眼何妙衣：“我信你没有恶意。”

    说完着急忙慌地拽着姜珩往里面走：“来来来刻不容缓，咱们边走边说。”

    盛无烬自觉地快速跟在她们身后，顺便解释道：“方才我们从北斗剑宗来的，照空法师出什么事了？”

    照尘眨了眨眼睛，却没心情八卦他俩了：“随便吧，先跟你们说我师兄，哎呀师兄他......我也不知道出什么问题了！”

    姜珩微笑：“我怀疑你在耍我？”

    照尘连连摇头摆手：“是真的，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让我们任何人进去，我们不知道他在里面发生了什么，只能听见他在里面惨叫！”

    “惨......惨叫？！”

    姜珩不信，她一个字也不信。

    “此事别的师兄弟都不知道，你们莫要声张，快跟我来，师尊也在。”

    “源慧法师怎么说？”

    “他俩默契得让我觉得自己像个上蹿下跳的猢狲。”

    “我先跟你说好哦，目前我的阶段离我家祖母还差得远，你家师兄如果太难治我不能保证能治好。”

    “你先去看看再说！”

    何妙衣默默快步跟随着，神情也慢慢黯了下来。

    再次来到照空的禅院，禅房内的灵能波动已经平缓下来。

    姜珩看着紧闭的木门，以及上面旋转着的固若金汤的金色光印，第二次提出发自内心的疑问：

    “我怀疑你在耍我！”

    照尘有苦就要说出来，大骂照空：“还不是师兄那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秃驴！”

    源慧法师看了照尘一眼，出于本能张了张嘴，又咽了下去：“此事，相信照空心中自有计较。”

    照尘却道：“师尊，师兄已经开始出现修为倒退的情况了，什么事情能比性命重要！”

    盛无烬默默道：“照空法师自己怎么说？”

    照尘呸了一句：“他若能有计较，还能放任自己至此？不知道他在钻什么牛角尖，但这样下去定然是要出大事的。”

    复又看向木门：“师兄！莫要讳疾忌医啊！”

    姜珩很想说，你们内部先调解好了再找她行不行。

    却不料何妙衣向前一步，一贯妩媚的笑颜难得严肃：“元若哥哥，是我。”

    外头吵吵嚷嚷至今，里面总算有了回应：“妙衣，你来做什么。”

    何妙衣轻轻一笑：“当然是来看看你，上一次我就发觉了你身上已经起了异香，便知道是劫数来了。”

    里面一阵沉默。

    何妙衣又道：“出来吧元若哥哥，劫数既至，躲是躲不掉的。”

    里面的照空似是在挣扎，随后有了些微的动静。

    木门上旋转的金印渐渐缩小，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里面走出了一个雪衣长发的妖异男子。

    不知何时起，照空已经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脸还是那张脸，双眼却变成了愈加惑人的琥珀色竖瞳。因为疼痛，双眸更显水润，眼尾洇着红。

    乌黑的长发铺散至后腰，凌乱地披散在身后，细碎的发丝垂在额前颊侧。

    雪白的领口还来不及拢起，露出精致漂亮的锁骨腰腹，而身后，却拖着九条火红的狐尾！

    一缕极淡的奇异幽香自屋内散出，若非何妙衣那句提点，几人恐怕也不容易注意到。

    他就那样赤足雪衣站在禅房门口，就叫人心神忍不住荡漾。

    照空的容貌原本就生得妖异，此刻没有了光头形象，佛光也压不住那身邪气。

    这这这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妖孽！

    姜珩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眼前就是一黑。

    盛无烬沉着脸捂住了姜珩的眼睛，语调颇有些怪异：“照空法师，请注意你的衣着。”

    照空的反应有些迟钝，默了一瞬，才缓缓拢了拢自己的衣襟：“在下失态。”

    而被捂住双眼的姜珩也沉默了一瞬，突然和照尘齐齐大叫：“照空法师\师兄是狐妖！！！”

    “准确来说，是九尾火狐。”何妙衣缓缓补充。

    随后她沉默地看了他半晌，才幽幽叹了口气：“元若哥哥，我早就说过，这是躲不过去的。

    如何，狐族的春心劫，滋味不好受吧。”

    照空的双眼暗了暗，长睫微敛：“我从未想躲过此劫。”

    何妙衣却是瞳孔一震：“你还是坚持要焚心？

    可笑！狐族万年来，就没有能修无情道的狐狸！你春心劫既至，便该知道，她已经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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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妖蛊苍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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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狐族个个都是情种

    “我知道。”

    他知道，对人动了心，他自己如何能不知道。

    照尘已经从最初见到照空的震惊中缓了过来，看照空回答什么都慢半拍的模样，心知他根本没有好，此刻恐怕还强忍着痛苦呢，心中更是焦急：

    “什么出现了？它是那个什么叫春心劫的劫难是吗？何妙衣你知道怎么渡劫吗？”

    何妙衣看着沉默地站在那里的照空，吸了一口，缓缓道：

    “九尾狐一族祖上有神脉，随着血脉代代相传。九尾狐的天赋素来都在仙级，可修成真仙者寥寥无几，原因正是在此。

    春心劫，无论几尾，都是狐族躲不开的心魔劫难。其中九尾狐的春心劫最是苛刻难渡。”

    狐族修炼重“情”与“惑”，春心劫正是对七情六欲的掌控试炼。

    这是狐族躲不开的劫数，非天雷淬炼，而是以七情六欲为刀刃，在千刀万剐中，寻到自己的活路。

    天道很公平，公平地对每一个天赋卓绝的种族都留下了登仙成神的巨大门槛。

    每一只狐族在第一次动心之时，春心劫就悄然种在了他们的心脏之中。

    源慧法师显然是知道内情的，照空拜入金刚门之时，他便知道照空的身份。

    但佛门最是平等尊重众生，他并不歧视那只一心向佛的小狐狸。恰恰相反，他心性坚韧，更兼悟性甚佳，他从来都很喜欢那只小红狐狸。

    可狐族的春心劫，他虽有耳闻，却到底无能为力，见何妙衣已经道破了一切，便也幽幽叹了口气：

    “劫数若至，痛不欲生，必须要寻求突破。”

    姜珩无奈：“照尘，看来你找错人了。既然是劫难，就不是我能够轻易左右的了。”

    说完，偷偷看了看照空的神情，又忍不住问：“等等啊，接下来的话是我们能听的吗？不能的话我们走了哈。”

    何妙衣看了她一眼，微微笑了笑：“不用看他，我回答你。无妨，又不是见不得人之事，听便听了。他这样下去都快死了，还瞒得住什么？”

    照尘一听这么严重，目光转向了何妙衣问：“怎么会到要死的地步了？此劫该怎么渡？你也是九尾狐，你渡过吗？”

    何妙衣冷笑：“哼，他不去寻求渡劫之法，只是在这里一昧地压制，岂能有好果子吃？妖丹受损，修为倒退，只是开始！再这样下去，可不就是要死了吗？

    我春心劫已渡，可与他不是一个突破方向。他坚持要焚心，我帮不了他。”

    春心劫的渡劫有两个不同的方向，一是焚心，二是问心。

    若那只狐狸得不到爱人的爱，或者不接受自己的内心，不选择那一位爱人，那么焚心之苦即至。

    若心甘情愿焚尽爱念之心，渡过焚心之苦，道心坚若磐石。走无情之道，此后情爱再也绊不住他的脚步。

    而问心，劫如其名，该怎么渡，便是问问自己的内心。是与爱人长相厮守方能罢休，还是春风一度便心满意足，或是只要爱人一个眼神，一个吻。

    狐狸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即便骗得了自己，也骗不过春心劫。

    越是贪心的狐狸，越是死得惨烈。

    可惜，狐族个个都是情种。

    照空垂下了双眸，久久沉默着不肯言语。

    却听照尘一拍脑门：“我听明白了！如此看来师兄确实是只能走焚心一路了，咱们都是出家佛修，自有戒律，怎么能寻伴侣呢？！无妨啊师兄，咱们修仙者什么苦不能吃？

    熬一熬焚心之苦，咱们坚定地走断情绝爱的无情道路线！什么没有修成无情道的狐族，若真没有，你做第一个便是了！

    师妹我全然支持你，走自己选择好的路，绝不会后悔！”

    话落，照尘看见照空默默地抬手捂住了心口，一口鲜血就那么吐了出来。

    照尘大惊失色，当即便扑过去扶住他：“师兄——”

    盛无烬：“我好像知道怎么回事了。”

    姜珩：“该说不说，我怎么好像也懂了。”

    源慧法师叹了口气。

    两人便也齐齐跟着源慧法师一起叹气。

    照空默默地抬袖抹去唇角的血迹，眸光破碎了一瞬。

    正如何妙衣所说，千万年来，就没有能渡过焚心，修得无情道的狐狸。

    他以为自己是例外，为此还躲到金刚门，洋洋得意地扮演佛修。

    可春心劫到底是厉害，尤其喜欢给他这种不坦诚的狐狸颜色瞧。

    看着眼前扶着照空的照尘，何妙衣幽幽地道了一句：“别说我没提醒，你最好离他远些。他身上的春心劫异香，与凡间媚药无异，可是会魅惑心智的。”

    照尘却是丝毫不慌，扶着照空的手都没犹疑一下：“何妙衣，你可别小看我们出家人的定力哦。”

    何妙衣耸肩摊了摊手：“元若，我从来没叫过你照空，因为我从没觉得你算是个佛修。比起你这屡屡犯戒的师妹，你的佛心不如其万分之一，既不通透，也不坦诚，你不适合修佛，我早就说过。”

    照空默默捏紧了拳头，心口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疼痛卷土重来，几乎令他直不起腰。

    何妙衣瞧他这样也是心疼：“长姐遭背叛，裂心而死，我知你心中难过这关，却不想你死心眼至此？

    元若，你不可能成功渡过焚心，我劝你降低点要求，尽早问心，才能活。”

    话虽如此，谈何容易？

    春心劫如果问心，那是骗不了自己的，只能求他不是一只贪心的狐狸。

    照空痛着痛着，忽然自嘲地笑出了声。

    曾经仙音派门前，有长老问他，是为了什么迟迟不肯接受掌门之位。

    这个问题他当时回答的，就是真心的答案。

    他没有资格，远远没有资格。

    做人，修佛，爱恨嗔痴皆堪不破，千年修行空砌修为。

    做狐，违背狐族向爱人俯首的本能，压抑狐族渴求爱人的天性。

    做人做狐都是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春心劫真厉害啊，厉害到比何妙衣说得还严格百倍。

    焚心，他想得美。

    他打心底里，焚不去那颗爱恋之心，也不舍得焚去。

    焚心劫，还没开始，他好像就已经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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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什么？你要去苍州！

    “怎么办，师兄现在这个状态明显已经开始发疯了！”

    看着莫名其妙开始笑起来的照空，照尘一颗小心脏也开始颤抖起来。

    何妙衣瞧他的模样，虽猜不到具体，也大致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在姨母的份上，能怎么办，骂死了也得想办法让这个没用的表哥活啊！

    “哎，我与元若哥哥选择的突破方向不同，他选了一条很艰难的路，我帮不了他。他若执意要焚心，我建议还是回一趟妖都狐族主城，去族中寻求至宝冰魄铃。

    若有此物在手，或可暂且压制春心劫的发作。否则还不等他想明白焚心还是问心，他就被春心劫给折磨得退回狐身了。”

    聊了半天，总算是得到了一点有用的消息。

    听到有东西可以压制春心劫，暂缓痛苦，照尘当仁不让：“妖都狐族主城在何处？我立刻就替师兄去寻！”

    何妙衣眨了眨眼：“妖都不在神州，而是在苍州。”

    “什么？苍州！”

    这可难办了，苍州路途遥远又危险不说，早已与神州断联万年之久，去的方向都不知道。

    源慧法师倒也感到有些诧异：“看你对妖都狐族主城有所了解，莫非你们是从苍州来的？”

    何妙衣扭头看了眼被照尘扶着，靠柱而坐平复呼吸的照空：“是啊，在很小很小的时候，我和元若哥哥一次外出时的不小心，就被贩卖妖族的船队抓住，卖到了神州来。我们原本，是苍州狐族主城的九尾狐。”

    此言更是惊起几人哗然，姜珩率先问道：“什么？竟然还有这种组织的存在？那是什么船队？”

    何妙衣撩了撩长发：“那是穿梭于无渊海域之上的大型船舶组织，实力极强。似乎还与海族有合作，所以才能在海域之上纵横来去，专门做几个州之间的买卖交易。

    交易的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各种宝器、人口、妖族、灵宝仙果之类的。千年之前就已经行经十分嚣张了，我们就是被上岸‘进货’的船队所抓的货物。”

    盛无烬手指搁着下巴沉吟：“居然还有这种组织的存在，我以为各州之间真的已经断绝往来了呢。”

    何妙衣笑了笑：“正是因为各州之间往来困难，这种组织便应运而生。他们不属于任何一洲，硬要说的话，他们属于海域。

    提起船队，我便想起来了，一千年了，有一笔账，一直没有空找他们清算！”

    何妙衣的双眸忽然迸发了一瞬的红光，变得有些毒辣，含着隐隐的仇恨：

    “可惜他们已经一千年没有来过神州了，我们若要去苍州，最好的办法就是雇佣一支小型的船队，将我们运送过去。”

    照尘看着头靠在她肩上的照空，不知怎么的又吐了一口血，眉眼紧皱，又似要晕过去的样子，急道：

    “那船队什么时候能出现啊？在那之前师兄都快死过去了。”

    姜珩默默上前一步，抬起左手，温和的水元素渐渐流入照空的身体：“他这是劫难带来的伤痛，我的治愈之术不知道有没有用。”

    却见照空的眉头缓缓展开，疼痛似乎得到了缓解。

    照尘大喜过望：“阿珩！不愧是你！真的有效呢！”

    姜珩见此也暗暗舒了口气：“看来暂时有效，不过效用肯定不长久，只能短暂缓解他的痛苦。”

    想了想，姜珩对照尘也不愿意藏私，于是道：“等船队要等到何时？我的镜花水月阵能把你们送到苍州，你们若要去，我即刻便打开阵法。”

    照尘眼睛一亮：“阿珩！不愧是你！真是救大命了！”

    何妙衣也是松了口气，随后也说道：“若是可以，能否将我也送去？狐族主城我还有些记忆，届时也能一起帮着恳求族中长辈。”

    姜珩自然无不可，甚至......

    “内个......我也对苍州和妖都很好奇，或许我也能去吗？”

    姜珩的双眼实在太善良，期待的光芒几乎要闪瞎照尘和何妙衣的双眼：“可以可以，当然可以了，你还能随时给师兄续上命，让他不至于被活活痛死。你若能去真是帮大忙了。”

    姜珩素来喜欢这种被人需要的感觉，当即大手一挥：“好说好说！”

    侧目却见默默收拾包袱清点行囊的盛无烬？

    “你干嘛？”

    盛无烬抬眸看了她一眼，低头自顾自继续清点检查自己的芥子袋：“我看看去之前要不要再补充点东西，万一苍州没有丹药符箓之类的，咱们也要备齐啊。”

    姜珩挑了挑眉：“谁说要带你去啦？”

    盛无烬一颗心瞬间哇凉哇凉的，面上却分毫不显，甚至笑得如沐春风：

    “谁说我是跟你们同去的，只是顺道而已！”

    “顺道也去苍州？”

    “是啊！”

    “你倒是说说怎么个顺道法呢？盛剑仙还接了苍州的委托任务？”

    “姜仙子未免多管闲事，我去苍州做什么干你何事？你只管捎上我同路即可。”

    “啊？蹭我镜花水月阵，还敢如此理直气壮！”

    ❄

    “什么？你要去苍州！”

    看着回来疯狂收拾东西的姜珩，归墟仙尊跟在屁股后面喋喋不休。

    盛无烬如在北斗剑宗一般放松，随意地翘着脚，怀中撸着粉嫩的团团，看着姜珩上蹿下跳。

    “是啊，所以有什么好东西尽管拿出来，此去艰难险阻，师祖若还想看见活着的小阿珩，就识相一点！”

    姜珩兀自沉浸式搜刮着玄天峰上看得上眼的东西，一边不忘压榨更多。

    归墟老头早年创立不朽仙门，有什么好东西都充入仙门宝库中用于奖赏弟子和山门建设中了。

    他在财富一途上，人如其名，就是一片废墟。

    恰逢澧兰真君赶到，他知道姜珩要去苍州，当即就清点了自己的私库，拿出了不少好东西，以及数不清的灵玉，一股脑儿塞到了姜珩手中：

    “阿珩，此去苍州万事小心。”

    姜珩感动不已，并给了归墟老头一个“你看看人家”的眼神，想起了澧兰真君的夙愿，又有些惭愧：

    “谢谢师尊，可惜阿珩没用，姨母她......”

    澧兰真君摸了摸她的头：“无妨，此事不急于一时。我知道你一直将此事挂在心上，莫要太为难自己，为师相信，定能等到那一日。”

    在觉醒绝对治愈之时，姜珩以为复活姨母之事近在眼前。可当真正使用那技能后，方知道阻且长。

    绝对治愈的领悟，只是一个小小的开端，治愈能力还有很大的上涨空间。活死人肉白骨，以一丹复生妖族，以一魂一魄复生人族，此境界于此刻的她而言遥不可及。

    那时姜珩就对沉睡的祖母又有了新的认知，祖母的强大一定已经到了此时的姜珩完全无法想象的程度。

    “阿珩——我们来啦——”

    姜珩回头，看见照尘带着一身黑袍，乌发以一根木簪半挽的照空已如约赶到，身后还跟着妩媚动人的何妙衣。

    盛无烬默默站起身来，人都到齐了。

    姜珩高兴地笑道：“咱们出发吧！”

    说着，双手结印，头顶的空中缓缓打开一个仅容几人通过的缺口。

    飞入镜花水月阵之前，姜珩回头再看，归墟老头和澧兰真君已冲她遥遥挥手：

    “阿珩，此去苍州，万事小心——”

    “知道啦——放心吧——”

    “在下会负责看好阿珩，不让她惹祸。”

    “你说什么？我是那种人？”

    “没错，你就是那种没有自知之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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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我再也不骂御兽宗虚伪了

    苍州，那是个十分危险又有趣的地方。

    神州三族共存，其中还是以人族最为强势。而在苍州，局面就完全不同了。

    苍州最为强势的种族是妖族，人族基本不被允许捕捉妖兽作为仙兽。一旦有妖兽被人族契为奴仆，便很容易引起妖族的怒火，给那个人族带来杀身之祸。

    因此人族修炼之余，研究出了代替仙兽被契约来辅助战斗的，另一种独特的东西——蛊虫。

    蛊虫也分很多种，有大批量饲养后，用之即死的消耗型蛊虫，譬如当时被应天冀带来的傀儡蛊。也有在精心培养后，当作仙兽来战斗使用的蛊虫。

    所以苍州，是一个妖与蛊盛行的险地。

    以上，源于何妙衣和照空幼时的基础知识，关于苍州中人妖两族更多的东西，他们也不甚了解。

    五人在镜花水月阵中，以不朽仙门的位置为起点，凭借大阵之主姜珩脑中的九州大致位置，向着苍州的方向进发。

    “说起来，启示天宗宗主，应天冀不是苍州人吗？当时在玉隐山捣启示天宗老巢的时候，怎么没见过他的蛊虫？”

    赶路的时候，几人开始了闲聊。

    这个问题何妙衣大概能给出解答：“我猜，应天冀的蛊虫死了，而他来到了神州之后，便不再选择培养蛊虫，而是选择契约仙兽了。”

    照尘闻言愣了愣：“死了？蛊虫这玩意儿这么脆弱的吗？”

    照空叹了口气，默默回答道：“恰恰相反，厉害的蛊虫诡异又强大，根本谈不上脆弱。但蛊虫虽强，却有致命缺点，那就是，寿命短。”

    “好了师兄，闲聊这种奢侈的活动不是你能参与的，你快闭嘴调息。”照尘给了不省心的师兄一个不赞同的眼神。

    实际上，照空苦苦压制的春心劫之痛在姜珩的水元素治愈下有所缓解，这些时间他也在努力克服和习惯。

    但一昧压制春心劫的后果，就是不断倒退修为，如今照空的修为已退至化神后期了。

    盛无烬闻言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培养蛊虫在应天冀看来，投入太多而回报不高，远远不及抓一只妖兽来得轻松。”

    说到这里，姜珩忍不住侧目看去，诡异的眼神在照空和何妙衣两人身上转了好几圈。

    “你想问什么就问呗～”何妙衣察觉到姜珩的眼神，噗嗤一笑，大大方方地道。

    姜珩早就憋不住了，当即开口问道：“我说......你和照空两只狐狸精还真别致，一个一心修佛，要做断情绝爱的无情狐妖，一个加入了御兽宗？”

    何妙衣妩媚水灵的剪水双瞳一弯，笑得分外好看：“抛开元若哥哥不提，我加入御兽宗，是因为我真的很喜欢御兽宗的氛围，和对待妖兽的态度。

    总有人认为御兽宗是奴役妖兽的，也对我们御兽宗对外标榜与妖族交好之事嗤之以鼻。但事实上，御兽宗对待妖族是真的尊重和平等。

    若有契约，只会与心甘情愿的妖族进行生死与共的本命契约，互为最真心的战斗伙伴。弟子们捡到幼小的妖兽，总会带回宗门抚养长大。

    若妖兽在御兽宗是自由之身，弟子出门执行任务之时，自可去寻与他交好的妖兽朋友同去，他们之间是没有契约的。

    若妖兽长大后想要离开御兽宗，也是完全来去自如。”

    听了这一番言论，姜珩也诧异了一下，这御兽宗原来是这种画风？简直就是修仙界版的动物保护组织啊......

    姜珩、照尘、盛无烬在内心齐齐告了个饶：

    对不起，我有罪，我再也不偷偷骂你们御兽宗虚伪了。

    “前面就是苍州了，妖都的位置在哪里？我们直接下去。”

    看着远处月牙形的土地，姜珩开口问道。

    却不料何妙衣两手一摊，十分不靠谱地回答了三个字：“不知道。”

    “不知道？！！何妙衣你给我好好说话，即使你是返墟中期我也要想打你！”

    “真不知道，当时被抓走带出苍州的时候是千年前，我和元若哥哥还只有几岁，从未离开过出生的妖都，并不知道妖都位于哪里。

    而第一次偷跑出去玩没多远，就被潜伏在妖都附近的船队猎妖手抓住，关进笼中暗无天日，直到神州。所以我们真的不知道妖都在哪里，千年中也从未回去过。”

    “......”

    盛无烬沉默了一瞬，当机立断：“赌一把，就落在那里！”

    姜珩看着盛无烬随手指的位置，对苍州一头雾水的她也不知道该去哪，既然没有靠谱的，那就随机跳伞好啦！

    “走！下苍州！”

    ❄

    神州，北斗辖域，沐光森林。

    几个北斗服饰的剑修，将一个白衣女子挡在身后，与一群毒蝇妖缠斗在一起。

    每一只毒蝇妖都有一人高，翅膀飘散着紫色瘴气，近身则会喷射腐蚀性的毒液。飞行速度快，且飞行轨迹变化莫测，火焰是它的克星。

    而角落中，一双黑色的眼睛注视着战斗的双方。

    “我们需要的金樱果已经被北斗的人盯上了。”

    【这有什么好犹豫的，夺宝本就是能者居之，讲什么先来后到？】

    商淮言觉得有理，他一边观察着北斗弟子与毒蝇妖的战斗状况，一边悄悄摸到后方金樱树的位置。

    看准时机，他身侧钻出一只小藤妖，几条细细的藤蔓动静极小地摘走了金樱果。

    得手后正待撤退之时，作为金樱树守护者的毒蝇妖群，第一时间感受到了金樱果失窃，当即大怒，不顾身后的北斗弟子，就向着金樱果树这边扑了过来。

    “被发现了！”

    【打。】

    无数道凌厉的金色剑光瞬间划破长空，剑光斩开了毒蝇妖群。随着乌压压的毒蝇妖残尸碎片坠落，露出了被毒蝇妖群遮挡的青年身影。

    紧追而来的北斗众人这才看清那金色剑光的施展者，那是一个长发青衣，单手持剑，模样颇为清俊潇洒的男子。

    稚尤腰间绿珠不动声色地闪了闪，一个声音悄然在她脑中响起：

    【那是剑骨的力量，是他，商淮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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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真想掐死你！

    “是他？”

    稚尤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

    而北斗其他人显然也已经认出了他来，当即一个个露出不满和愤怒的表情：

    “商淮言，原来是你！你居然趁我们和毒蝇妖交手，偷走了金樱果！”

    商淮言勾唇冷冷笑了笑：“你们没本事拿到，还怪别人拿得到？况且，这些毒蝇妖也是我解决的，金樱果也该是我的战利品吧？”

    隐在他心中的金鲤鱼默默点了点头，不枉他日日贴身教导，这小子也总算有点看得顺眼的样子了。

    北斗几人张了张嘴哑口无言，说来惭愧，他们几个技不如人，碰到夺了小师叔剑骨的仇敌，不能报仇雪恨也就算了，还被别人羞辱了一番。

    稚尤定了定心神，拨开几个同门，轻移莲步袅袅娜娜地走上前来，有礼地朝着商淮言道：

    “商道友，此次毒蝇妖确实是为你所杀，但你若不出现，我等也能解决，只是时间问题，并非全赖你才能夺取金樱果。此番无论怎么说，都是你悄悄窃取金樱果在先，你不否认吧？”

    商淮言将目光移到了稚尤的身上，这是方才被那群人保护在身后的白衣女子，看样子在北斗地位不低，遂问道：

    “那依你所见呢？”

    见对方能沟通，稚尤暗暗一喜，却不动声色，只是眨了眨眼温和笑道：

    “金樱果我们只需要一颗交付委托，商道友若肯相让，稚尤感激不尽。”

    本来依照金鲤鱼的意思，取完金樱果就不必管这群人死活直接离开，若他们胆敢与他抢夺，就一并杀了即可。

    但面前这白衣女子落落大方的与他讲道理，倒是让他生出了几分不好意思来。更兼她这副面上谦卑，实则不失傲骨的模样，令他无端想起了一个魂牵梦绕的蓝色身影......

    “也罢，分你们一颗也无妨。”

    商淮言大大方方地取出一颗金樱果递给稚尤，看着北斗几人颇有几分别扭的表情，嘲讽一笑：“只希望不是喂了狗就好。”

    “你......”北斗几人顿时张口就想骂，被稚尤眼神安抚了下来。

    稚尤依旧保持着那副优雅高贵的模样朝着商淮言一笑：“多谢商道友了，也希望商道友日后有实力就正大光明出手，不要再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就好。”

    一番话轻轻柔柔却夹枪带棒，看得出是个有脾气的女子。

    商淮言不由得高看了她一眼：“那么，敢问这位仙子名讳？”

    “北斗剑宗天玑剑仙座下亲传，稚尤。”

    “好，我记住了。”

    看着商淮言走远，稚尤暗暗松了口气，脊背也不再绷的那么直了。

    “稚尤师妹，你......”

    对上几个同门欲言又止的眼神，稚尤再度温柔一笑：“几位师兄莫要钻牛角尖，他已是化神巅峰，我等不是他的对手。替小师叔报仇之时我也时刻不敢忘，可眼下的情况就是技不如人，不得不低头。”

    几人面面相觑，没有说出反驳的话来。

    诚然，商淮言既然已经拿走了所有的金樱果，他们就没有机会能从他手中夺下。此番能顺利拿到交差的金樱果，多亏了稚尤师妹的交涉。

    可到底心中不是滋味。

    稚尤见他们的样子，面上笑得和煦，心中却是暗骂：

    “一群蠢货，打不过别人还满脑子报仇。这种时候不尽可能保证自己的基本利益不受损，还去挑衅打不过的强者，商淮言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都嫌命长了。”

    【无妨，北斗的人向来是这样的死脑筋。】

    稚尤冷笑：“恐怕还在心中瞧不起我奴颜媚骨呢，只能伸不能屈，做得成什么事？”

    腰间绿珠子忽明忽暗，幽幽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

    【此次你表现得很好，果然，在商淮言心中，你是不同的。】

    ❄

    “盛无烬，我真想掐死你！”

    “你们都不知道落哪里，我随手一指解决你们的难题，至于落在哪里不是看运气吗？这也怪我。算了，背锅是我的命运，我了解。”

    “那我们落的地方，也不能是在妖兽餐桌上吧！！！”

    姜珩的破防不是没有道理的，原因很简单，他们随机降落的地点，是一头合道初期妖兽挖空的山腹中。

    当他们从天而降下落之时，那合道初期的藤萝女妖正化作无数绿藤，美滋滋地享受几只尖刺猬妖鲜美的血肉。

    而他们好巧不巧，眼也不眨地就落入了女妖藤蔓的包裹中，顺便将人家的晚餐，几只尖刺猬妖的尸体踩得稀巴烂。

    现在藤萝女妖将他们团成一团，就要把他们一起吃了！

    “合道期果真难缠，我的降魔杵都砸不动她的藤蔓！”

    照尘将照空护在身后，对着周围的粗壮绿藤一通攻击之下，连皮都没削破。

    她的修为尚且在化神巅峰，没有突破到返墟，这会儿打这个合道初期的藤萝女妖简直是蚊子叮象。

    何妙衣咬牙，她施展的冰霜对这藤萝女妖依旧是毫无用处，当即双眼一睁，化作凌厉的妖瞳。

    下一瞬，一只巨大的九尾雪狐本体显露，硬生生将藤萝女妖织成的包裹球撑到与她本体一样大，但却还是不能将之击破。

    “盛无烬，借个火！”

    姜珩一手持枪砍退带着腐蚀黏液的藤蔓，一手描绘阵法。

    盛无烬单手持剑，虽然嘴上吵着架，两人依然后背紧紧相靠，快速出手随着盛无烬的九日神焰落地，有史以来姜珩使出的最恐怖的天刚烈火大阵展开了！

    下一瞬，一个冰蓝色的阵图紧接着烈火大阵而开。

    “冰火两重天！”

    两大顶级元素同时强攻，又有阵法加持，总算对藤萝女妖造成了一点实质性的伤害。

    寒冰骤然冻结之后，再逢烈火炙烤，使她的藤蔓防御力大大下降。

    与姜珩交换一个眼神，几人齐齐向着一个位置强攻，终于在藤蔓包裹的球状牢笼中打开了一个缺口！

    “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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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就是一个“逃”字！

    “轰——”

    “快跑——”

    挖空的山腹中霎时火光冲天，山顶上冒出滚滚浓烟。

    有通体赤红的东方神龙长吟一声，自火海中一飞冲天。他的身后，无数藤蔓伴着叶片化作的绿影飞刃紧随而来。

    “你们胆敢烧我洞府！！！”

    身后尖利的女妖之声惊动了整个山头的飞禽走兽，所有妖兽纷纷躲藏起来，不想遭神仙打架的池鱼之殃。

    姜珩四人站在盛无烬的背上，精神紧绷到了极致。

    照尘金印佛光脱手，在面前展成耀眼的“卐”字，何妙衣的九条雪白狐尾瞬间聚拢成盾，而姜珩则快速绘出一个防御阵法：

    “冷魄凝山，寒光互界，魍魉退避，天盾永列！”

    “玄光镇岳阵，启！”

    厚重的冰壳在风雪中凝聚，挡在最前列。

    做完这一切，杀气凛然的藤蔓已经袭至身前，与所有人的防御术法悍然相撞。

    姜珩的阵法挡在最前，承受的力量最多也最猛烈。

    伴随着一道清脆的破裂声，防御阵法当即破碎开来。而藤蔓依旧突破后续的层层防御追击而来，很快就突破到最后一道防线，与何妙衣灵巧的九尾缠斗在一起。

    “盛无烬你快啊！！！”

    “别吵！已经很快了！！！”

    真的已经很快了，化为龙身的盛无烬早就使出了毕生的速度，全力往远处窜去。

    没有任何目的地，就是一个“逃”字！

    “她怎么还在追？？？”

    照尘都要破防了，这个藤萝女妖，就这么恨吗？？？

    盛无烬却是幽幽低喃了一句：“那个......我的九日神焰她大概是扑不灭的......”

    姜珩疯狂御敌的空隙噗嗤一笑：“我懂了，所以，她老巢被你烧没了？”

    照尘愈发破防了：“你还笑得出来？她家没了，不是了无牵挂地追杀我们了吗？！”

    “快撤了她的洞府的火试试！”

    姜珩坐在盛无烬的头上，随手抬手一巴掌就拍在了他的龙角上。

    盛无烬本就通红的龙脸不动声色地默默一红：“咳，用得着你说？正有此意！”

    一股烈焰自追击而来的藤蔓源头处窜出，眨眼就回到了盛无烬的龙身上。

    “藤萝大姐高抬贵手！火已经撤了，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放过我们吧！”

    而追击的藤蔓似乎依然紧追不舍，却又在下一秒顿了顿，随后慢悠悠地往回撤。

    “她竟然真的撤退了？这就完了？”

    何妙衣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对眼前的状况表示不理解。

    不管怎么样，危机解除，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而一直充当透明人的照空忽然开口：“那藤萝有女声，应当是一只极为强大的藤萝女妖。不知你们是否注意到，那藤萝女妖一直是原始藤萝的状态。”

    何妙衣被提点，也摸着下巴思索道：“确实，她的力量至少已经到了合道期，怎么还保持着藤萝之身盘踞在山腹中？”

    照尘挠了挠头：“就不能是人家喜欢自己的藤萝状态吗？”

    何妙衣啧啧摇头：“你不懂我们妖兽，人身是实力的象征，而显出妖身意味着全力出手。一般修为越高的妖兽，越是常年保持人身，极少以妖身示人。

    以藤萝女妖的修为，不应该以妖身的状态盘踞在山腹中。”

    至此，姜珩盘坐在盛无烬头上，以一侧龙角为倚靠，歪着身子托腮分析：

    “撤退的也很莫名其妙，我只是稍稍滑跪，它就没有追击欲望了？”

    盛无烬没有发言，不知道在心里盘算着什么。

    由于逃窜的时候慌不择路，现在所有人更是完全迷失方向。

    在这举目无亲、人生地不熟的苍州，漫无目的地在天上飞了一段时间后，终于在远处看见了一个小小的村落。

    这一次姜珩做主：“咱们不如往这村落里去看看，顺便问问路？”

    几人齐齐点了头。

    于是盛无烬在距离村落一段距离的位置，化作人身，五人选在一侧密林中下落，步行前往村中。

    ❄

    神州。

    北斗剑宗近来颇有些郁郁。

    众人猜想的原因也很简单，小师叔不在，掌门嘴上不说，却也总是悄悄唉声叹气的。

    “师尊，您近来是否有什么烦恼？若有，不妨和弟子们说说？”

    玉清剑仙和昭叙剑仙坐在不丹剑尊两侧，昭叙剑仙抬手给不丹剑尊恭恭敬敬地倒了一杯茶，温和地问道。

    不丹剑尊看了她一眼，又是叹了口气：“七剑的剑灵回归意识状态，北斗实力大损，虽不能为弟子所知，却是悬在我心头的一根刺。”

    谈到这个问题，玉清剑仙也垂了垂眸，没有回答。

    不丹剑尊又叹了口气：“你们回自己院中去吧，别在这里烦老夫了。”

    玉清剑仙和昭叙剑仙无奈地起身，朝着不丹剑尊恭恭敬敬地拱手一礼，默默退回到自己的院中。

    昭叙剑仙回到院中之时，恰巧稚尤来寻她。

    稚尤自关山月离开北斗之后，近几年在北斗剑宗老老实实做人，踏踏实实扮演勤恳的医修，口碑不错。

    而她也脱离了刚来这个世界的浮躁，做事学会了三思而后行。尤其是从绿珠子那里得知，这不是书中世界，而是真实世界后，她的一切观念瞬间转变了过来。

    这里的人并非思想单一的纸片人，所有人都是活人，有血有肉，思想千变万化。诸位长者更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个个洞若观火，十分不好糊弄。

    而她也迅速沉静下来，安安分分扮演乖巧的小弟子，不再主动惹事，不动声色地在昭叙剑仙和诸位师兄弟面前刷足了存在感。

    “稚尤，寻为师何事？”昭叙剑仙看到稚尤前来，也不意外，随意地坐在藤椅之上问道。

    稚尤也不急着回答，而是温温柔柔地看着昭叙剑仙，双眸隐含关切：“师尊近来总是愁眉不展，可是有心事？不知弟子能否为师尊分忧呢？”

    昭叙剑仙叹了口气，却没有多说：“此事无需你们这些小弟子担心，你若无事，就回院中抓紧修行吧。”

    稚尤十分识趣地没有再多问，自觉地转换了话题：“师尊，弟子此来是向师尊请示的。弟子想去参加今年玄水阁组织的医修大比，望师尊恩准。”

    昭叙剑仙点点头：“去涨涨见识也好，若是能为北斗争光，自是更好，准了。”

    “谢师尊。”

    离开天璇院的主院，稚尤就听到了绿珠子的声音：

    【我猜，他们是在烦恼七剑失去肉身之事。】

    此言一出，稚尤大惊失色：“七剑剑灵出事了？此事我们怎么一点也没有听说？”

    【北斗瞒得还挺好。】

    “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却听绿珠子嗤笑一声：

    【很简单啊，那是我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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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狐族大小姐驾到，速来接驾！

    稚尤觉得，自己腰间的珠子忽然像个烫手的山芋。

    原来那一日北斗巨变，还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如今北斗实力大损，但是外界并不知晓。

    可是纸是包不住火的的，此事早晚会被发现。

    届时北斗地位一落千丈，不知昔日的仇家是否会趁机报复，她足下这片容身之所，又能安宁多久？

    一切都很被动，她永远追不上事件的发展，命运不在手中的感觉实在是令人恐惧。

    她为了命运不被掌控而不择手段地奋斗至今，却好似依然摆脱不了提线木偶的命运，只是操控之线落入了另一个人偶师手中而已。

    “有什么办法，可以给七剑重塑肉身？”

    绿珠子很诧异：

    【你是如此仁善之人？】

    “不，既然我不能依靠男主，那么北斗目前是我最大的靠山。在我成长起来之前，它若再逢变故，我在这修仙界就孤立无援了。”

    【我才是你最大的靠山。】

    稚尤冷笑：“你在哪？”

    【天外天，众神之巅。】

    “太远了，看不见摸不着的靠山，不如没有。”

    ❄

    苍州。

    五人渐渐靠近那个山村，却感受到了诡异的不祥气息。

    “喂喂喂，我感觉这好像不是人族的村庄吧？”

    感受着周遭令人毛骨悚然的氛围，照尘渐渐感觉到不妙。

    靠近之后，几人也都发现了，这村中虽然没有明显的妖气，氛围却很是危险，空气中弥漫着血的味道。

    这是一个主色调为灰黑色的村庄，村口一块大石碑之上，刻着三个字：

    【洛氏村】

    踏入村庄时，暗处无数双眼睛就盯了过来。

    姜珩双眼一眯，敌不动我不动。

    几人身上似有似无地散出妖气，一为示好，二为震慑。

    其中妖气以何妙衣散出的最为浓烈和准确，暗处许多观察的眼睛开始蠢蠢欲动。

    姜珩在村中站定，叉腰中气十足地喝了一声：“九尾狐族大小姐驾到，速速接驾！”

    何妙衣一个踉跄，尴尬地四处找地缝。

    照尘和照空被姜珩的一吼打破了跟随着氛围沉重起来的心绪，悄悄噗嗤了一声。

    盛无烬却是一脸习以为常地抱臂环胸，站在姜珩身侧默默点头。

    姜珩这一喝，效果不可谓不显著。

    四周暗暗窥视的眼睛们瞬间慌乱了起来，屁滚尿流地就往中间聚集过来。

    还不待姜珩继续装模作样，领头一人当先就对着五人跪下：

    “洛氏村小妖，叩见尊贵的九尾狐殿下！”

    四人齐齐后退一步，将何妙衣凸显了出来。

    姜珩当即悄摸咪咪地往照尘照空那边凑，鄙夷的眼神已经落到了照空的身上：

    “你们九尾狐一族平日里在苍州究竟是如何作威作福的？怎的就把人吓成这样？”

    照尘同样鄙夷的目光也适时地与姜珩同步落下。

    再加上妇唱夫随毫无原则的盛无烬，顶着三道不友善的目光，长发版照空心中觉得无辜，加之身体不佳，弱弱地咳嗽一声。

    一抬眼，那乌亮亮璀璨柔弱的黑眼珠下意识就选择了照尘：“这、在下实在冤枉......”

    头发果然是改变一个人气质的最佳单品，瞧瞧这照空，哪里还有光头时目下无尘的威严高冷。

    他分明没有故作绿茶，可怎么看怎么绿茶！

    照尘当即就觉得自己真是可恶，居然毫无原则就跟着姜珩迁怒师兄：“师兄！我绝非此意哦！”

    姜珩\盛无烬：呸，狐狸精果然是天生的茶艺大师！

    何妙衣也不是没被人这样顶礼膜拜过，尴尬了一瞬就找回了自我，当即十分有架子地抬了抬手：“平身。”

    而小心眼二人组怀疑的眼神，敏锐地重新锁定到了何妙衣的身上，虽未说话，意思却明显。

    你平时又是如何在神州作威作福的？好强的娘娘的做派！

    “她不会就是因为这，被称作妙衣娘娘吧？”

    照空却是意外知道一些别人的八卦，适时开口道：“并非如此，妙衣她曾经在凡间，与一位帝王相爱，做过一段时间的......贵妃？”

    姜珩三人：Σ（￣□￣;）！！！

    领头跪拜之人不敢起，伏低的肩膀甚至开始颤抖：“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明明您的狐族妖气已外放，却要等您的侍女开口方知跪迎。小人罪该万死！此乃小人一人之过，只求殿下莫要牵连洛氏村其余小妖！”

    姜·侍女·只是玩梗·珩：“侍女？谁？我？？”

    何妙衣顿感莫名：“我不是让你们起身了吗？何时说要降罪于你了，跪不跪迎的，这么重要吗？我们狐族就是如此欺压小妖的？”

    此一问并无其他意思，纯粹就是因为不了解苍州，随口一问。

    那人闻言，却又是诚惶诚恐地快速起身，生怕晚了一点就要再度被降罪一般：

    “是是是，狐族殿下素来爱民，岂会欺压我等小妖？是小人罪该万死，上不得台面，惊扰了殿下！”

    看都没看清她是谁，就左一个殿下，右一个罪该万死的。

    几人都品出了一些不对劲来。

    姜·侍女·珩慢悠悠地走上前，对着那完全是人形模样，不知道是什么妖兽的领头之人弯腰凑近：

    “那你倒是说说，我们狐族的殿下，素来是怎样‘爱民’的？”

    那人吓得冷汗涔涔，好似说出这些东西，比让他们死还恐怖百倍。死咬着牙，除了“罪该万死”就说不出别的了。

    他身后的人群中，有几个孩子被大人挡在身后，但懵懂的双眼还是在一片弯弯的背脊后探出，好奇地看着前面的五人。

    下一秒又被身后的大人捂住双眼，按下头去。

    何妙衣眯了眯眼，忽然说道：“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那人一惊，当即抬头直视何妙衣，又在对上她的双眼时惊恐地低下头颅。复又犹豫着抬头，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

    “您......不是？”

    何妙衣的眉头皱得更紧：“你把我，认成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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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收一收你的想象力

    “你把我认成了谁？”

    何妙衣眉头紧皱，眯起怀疑的双眼紧紧盯着面前的男子。

    那洛氏村长颤颤巍巍地看着她，终于挤出了几个字：“狐族大小姐，何妙心......难道你不是？”

    好嘛，姜珩开头那句狐族大小姐驾到，才是令他们屁滚尿流滑跪迎接的原因。

    更兼何妙衣身上九尾狐的妖气外露无疑，因此才被对方认错了。

    何妙衣皱了皱眉：“我不是何妙心。”

    那洛氏村村长肉眼可见的冷静下来了，颤颤抖抖的脊背也默默挺了起来。

    他身后有一个同样中年模样的男子却皱了皱眉：“你不是狐族大小姐？那你怎么能冒充她呢？你这样会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的！”

    姜珩很想说，这真的是一个难以解释的误会。对方却没有再纠结，而是兀自走开了。

    何妙衣的眉头越皱越紧，没有说话。

    而姜珩却真像个狗腿的小侍女一般，再度凑上前八卦地打听起来：“哦？那狐族大小姐听起来，可是个骄横跋扈的。”

    那人心神一凛，不肯再多说了。

    他们不说，姜珩等人也不奇怪。

    何妙衣不论身份是什么，但至少很明显是狐族的了。

    在狐族面前，说那个明显不好惹的狐族大小姐的闲话，可以说是活腻了，洛氏村的人没有那么天真。

    姜珩见问不出，也不恼，又笑眯眯地换了个问题：“那么你能告诉我，这位所谓的‘狐族大小姐’何妙心，到底是什么身份吗？”

    那人有些疑惑地看了眼姜珩，似是不知道她为什么问这种低级问题：“狐族大小姐何妙心，自然是九尾雪狐一族的族长何惜欢唯一的女儿，妖都少主的未婚妻。”

    姜珩几人肃然起敬。

    “狐族大小姐”的震慑褪去后，洛氏村又活了过来。大大小小老老少少的人们都从各个角落钻出，开始了自己日常的生活。

    九尾狐的地位显然在这苍州十分崇高，即便何妙衣不是“狐族大小姐”，依然将他们恭恭敬敬迎进了村中。

    走进了洛氏村给五人安排的院子，姜珩一路挤眉弄眼的总算有机会开口：

    “哦豁？真假大小姐？是不是你母亲在你被拐走后伤心欲绝，于是从九尾狐族又抱了一个女孩儿回来当作女儿养，千娇万宠成了刁蛮任性四处作威作福的狐族大小姐？”

    盛无烬搬了个椅子来院中坐下，并随手将挤眉弄眼几乎要和何妙衣脸贴脸的姜珩，一把拽到了身侧另一把椅子坐下。

    何妙衣脱离了姜珩超近距离的阴影压迫，这才忍不住笑了一声：

    “阿珩，收一收你丰富的想象力吧。

    你不了解我母亲，她不是那种感情充沛的人。她是九尾雪狐一族的族长，真正的冷血无情的掌权者。

    她生我只是为了有一个继承人，这个何妙心恐怕是我走失后，她生的第二个女儿。”

    盛无烬翘起一条腿，随手撑着下巴挑眉道：“哦？也就是说，这可能是你的亲妹妹咯？”

    照尘当即一拍大腿：“不对啊！那你才是狐族的大小姐吧，她顶多算是个二小姐。”

    何妙衣并不在乎谁是大小姐，谁是二小姐，无所谓地摊手耸了耸肩：“大概是算我死了吧，毕竟我们妖族不会像人族宗门一样喜欢给弟子弄命牌。”

    她想了想，又道：“虽然洛氏村中人的表现可见一斑，但是也不能听信一面之词，若她真是我亲妹妹，在母亲手中长大的话......我很难想象她会成为一个嚣张跋扈的人。”

    提起洛氏村，姜珩又好奇起来了：“我方才就想问了，这洛氏村的人，哦不，是妖兽们，都是人形？可是他们的修为和实力似乎......”

    姜珩的问题也是众人的问题。

    方才进村途中，与洛氏村村长闲聊才知道，其实他们无意之间，已经踏入了妖都的地界。

    而这洛氏村，就是妖都最外缘的妖兽族群之一。

    按照常理来讲，一片妖兽聚集的地带，越是外缘的妖兽，等级和血脉越是低等，真正强大高等的妖兽，都是居住在中心地带的。

    可这个洛氏村的族群全都是人形，却是外围族群？

    或者说，这个族群，分明全是人形，可修为，好似远达不到化神？

    照空沉默了许久，忽然缓缓开口道：“如此特征的妖兽，据我所知只有一种——落头式。”

    ❄

    神州。

    稚尤得到了昭叙剑仙的首肯，收拾了东西就独自下了山，去参加玄水阁组织的医修大比。

    作为一个纯粹的单系水灵根，这些年她一直践行着昭叙剑仙的修仙准则，从未放松过剑术的修行。

    如今她也算一个战斗力不俗的医修了。

    虽然依旧比不上当年惊才绝艳的关山月。

    关山月就像一个阴影笼罩在稚尤的头顶，即便已经离开了许久，依然在北斗中有不轻的份量。

    关山月？

    稚尤忽然想起，关山月也是医修，离开北斗后虽然一直杳无音讯，但此次医修大比是医修的盛会，关山月会不会去呢？

    “关山月在后面还有戏份吗？我是说，关山月在你的预言中，还有什么重要的出场吗？”

    听到了她的疑惑，绿珠子回答道：

    【你为什么如此纠结于关山月？】

    “还不是你的破书里写过，她是我此生劲敌，险些将我杀死？”

    【她在我的预言中，只存在你的回忆里。她威胁不到你的，你现在应该想的是，商淮言此刻在哪里。】

    稚尤眯了眯眼，不置可否，只是顺着他的话问下去：“所以商淮言现在在哪里呢？”

    商淮言如今，因为当初朱雀城之变，十宗联手朱雀城散布他的画像和剑骨等特征，彻底成为了神州万人敌。

    属于是走在路上，打得过的要打他，打不过的也要呸他一口。

    他在神州人族领域生活得有些举步维艰，稚尤十分好奇他如今会在哪里。

    却不料绿珠子给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答复：

    【他快要与你正式相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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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这种没名没份的日子我过够了！

    话音未落，变故徒生。

    稚尤被绿珠子的话所吸引，一时不察，踩中了一根伸出的藤蔓。

    那藤蔓本就是陷阱，瞬间缠住她的双腿并双手，将之倒吊起来，其余藤条瞬间自四面八方疯狂袭来。

    稚尤惊了一瞬，快速就着手腕被捆绑的姿势，双指一抬，飞剑自腰间而出，就要将那些藤蔓砍断。

    可刚刚来得及砍断双手的藤蔓，四处就传来野兽的声音。

    有数头金色的豹子模样妖兽，自角落钻出，此刻看着倒吊的稚尤，张开的大嘴贪婪的流下口水。

    稚尤心神一凛，还不待她出手，有金色的剑光自四面八方袭来。

    凌厉恐怖的金色剑刃瞬间斩杀了四头金纹花豹，将之头颅整齐切下，没有伤及皮毛半分。

    剑光最后闪过缠住稚尤双腿的藤蔓，感受到身上的束缚感一松，稚尤坠落下来。

    她似是来不及反应，竟没有做出任何自保的反应，而是呆愣愣地任由自己下坠。

    角落里好似有男子的叹息，下一瞬，一道青色的身影快如流光，出现在稚尤下落的位置，双臂一展，稳稳接住了掉落的稚尤。

    商淮言垂眸，清俊好看的眉眼中没有任何旖旎，反倒是有些无奈。

    他看着怀中朝着他笑得毫无惊恐害怕之色的稚尤，幽幽叹气：“稚尤仙子，真聪明，又见面了？”

    稚尤的笑容中满是预料之中的坦然：“商道友，果然是你。”

    ❄

    苍州。

    夜幕降临。

    五人在院中各自有各自的房间，独自打坐修炼。

    当然，也有人丧失了独自一间房的权利。

    照尘担心照空一个人不安全，完全不顾照空的意愿，强行就要与他一间房。并将柔弱不能自理的照空按倒在床榻上，勒令他必须休息。

    而今夜，丧失独自一间房权利的，不止照空一个。

    “盛无烬，你干嘛？”

    姜珩的房中，正在上演全武行，或者说，是全武行的中场休息阶段。

    她的双手被扣在榻上，后腰堪堪搁在床榻边沿，而盛无烬此刻，正胆大包天地压在她的身上。

    “姜珩，你今日休想蒙混过关！”

    姜珩就着这个被压制的姿势，悠哉地翘起了一条腿：

    “什么蒙混过关？听不懂。”

    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盛无烬有些牙痒，想把身下这个没心没肺的可恶笑脸一口咬死：“少来，你明明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姜珩搁起的那条腿甚至抖了起来，颠颠的非常纨绔的模样：“你才少来，你又打不过我，别不识好歹哈。”

    是的，此刻修为超越了盛无烬的姜珩，就是这么忘本。

    盛无烬自然明白她现在实力上去了，为人十分忘本，自己和她玩不了硬的。

    当即眼眶就是一红，也不跟她打哑谜了：

    “阿珩，那一日在朱雀城，我说想做你的心上人，你拒绝了我，说不接受交代遗言式的表白。”

    姜珩眨了眨眼：“没错呀。”

    盛无烬眼眶愈发红了，好看的凤眸氤氲起若有似无的雾气，满脸受伤的神情：

    “可如今我重获新生，你却还是......”

    姜珩歪了歪头，抬手轻柔又大方地抚上了上方那张，比隔壁的男狐狸精还惑人三分的容颜，十分不负责任地就吻了上去。

    盛无烬微微瞪大双眼，一手快速又熟练地抚上了她的后颈，将她微微昂起的头重新压回柔软的被面上。

    长睫微敛，柔顺靓丽的乌黑长发自肩头垂落，些许落到了姜珩的耳畔，他随手拂开。

    唇瓣交叠在一起，姜珩轻吮了一口他的下唇，趁他腿软，一手就解开了他的腰带。

    盛无烬察觉到胸前一凉，可为时已晚。

    胆大包天的修长玉手就直直抚上了他的腰腹，还不轻不重地捏了捏他侧腰紧致的肌肉。

    盛无烬呼吸一沉，吻得愈发用力，手却只敢隔着丝滑的绸缎锦衣，来回轻抚魂牵梦绕的腰肢。

    姜珩见盛无烬忘情，心眼儿就愈发坏。

    她一手顺着腰腹滑过胸膛，沿着连绵起伏的山峦，一直游过凸起的喉结。

    如愿听到“咕嘟”一声，她双手慷慨地挂上他的后颈，这是他有所预料的。

    而紧接着，两条修长有力的大长腿也攀上了他的后腰，这是他没料到的！

    盛无烬觉得自己得到了鼓励，于是胆从色边生，流连在腰肢的手颤颤巍巍地去解她的腰带。

    而姜珩睁开了一双笑吟吟的眸子，偏了偏头，就错开了盛无烬的唇。

    还不待他追上，她就噗嗤一声，笑完忽然严肃：

    “你还小，我不碰你。”

    盛无烬咔吧一下就蔫巴了，一下子倒在了姜珩的身上，也不怕将她压吐了。

    脑袋也不知是无意还是有心，埋在了姜珩的颈窝，乌亮的长发铺散在她的身侧，疑似失去所有力气和手段。

    “不小了，你怎么睁眼说瞎话呢？”

    姜珩抬起被他压住颈窝的那侧手臂，环上他的后背，还贴心地拍了拍：

    “我相信你不是那样随便的男人。”

    “我是啊，我真是。”

    “你的第一次我会留到我们最重要的时刻，在那之前，我会忍耐住。”

    “你有时候也尝试说说人族语言呢？”

    姜珩遗憾地翻了个身，任由盛无烬像个狗皮膏药一样贴上来：“你干嘛？”

    盛无烬狠狠捶床：“这种没名没份的日子我过够了！”

    姜珩再度安抚他：“诶！这是什么话！虽然你没有名分，但是你有我对你的真心呀？”

    “我有吗？我有吗？”

    “你有啊。”

    “我有，你为什么不接受我的表白？”

    “那一年里你不也没再提吗？”

    “那一年我一个废人，怎么提？”

    “有伟人说过，告白要从一束花开始。”

    “你等着！！！”

    “你回来。”

    “你骗我。”

    不待姜珩再与他扯皮，却听外头有异响。

    两人当即停止玩闹，脸色一肃便冲出了房门。

    只见洛氏村的上空，飞了许许多多大小不一、长着翅膀的圆球形东西。

    而目力极佳的两人只觉得毛骨悚然！

    因为天上飞的那些，哪里是什么圆球形的东西，而是一颗颗头颅！

    它们脱离了肉体，以耳为翼，如诡异的鸟群，飞往不知名的方向。

    领头的那颗头颅，不是今日的洛氏村村长，又是谁！

    “嘶——”

    两人侧目，看见斜对面房屋中，走出了照尘、照空和何妙衣三人。

    这道抽气正是出自照尘之口。

    而她的抽气对象，不是头上毛骨悚然的头颅鸟群，而是......姜珩二人。

    姜珩莫名其妙地摸摸自己的脸，又侧目看了看盛无烬，随后沉默了。

    好嘛，盛无烬这会儿衣襟还大敞着。

    好身材一览无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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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是的，我们在一起了

    “咳，这个旧伤啊，果然是好全了哈～”

    姜珩面不改色地上前去拢了拢盛无烬的衣襟，因为找不到腰带，只能不尴不尬地用手揪着。

    “咦～～～”

    照空眼神闪烁，有些不自然地侧目，不看对面那对辣眼的璧人。

    而照尘和何妙衣两人则一脸“你看我信不信”的表情，看着姜珩，四只大眼睛里写满了鄙夷。

    盛无烬却是毫不犹豫地一把抓住了姜珩揪住他腰腹前衣袍的手，目光坚定地看着对面三人：“是的，我们在一起了。”

    姜珩嘴巴一撇刚想摆谱，就被盛无烬另一只手捂住了嘴巴，防止发出下头言论。

    她翻了个白眼，用眼神示意：不是？谁答应你了？

    盛无烬昂着下巴目不斜视，拒绝一切眼神交流。

    照尘\何妙衣：切，夺新鲜呀～

    姜珩悄悄抬手掐了一把他的侧腰软肉，盛无烬歪了歪身子，姜珩顺势逃脱。

    一手勾下他的脖颈，凑在他耳边挑衅道：“这就自己给自己圆梦了？”

    盛无烬对于她这种自恋的发言表示鄙夷：“指望不上你。”

    姜珩“啧”了一声，松开他不再理会：“进屋整理整理仪容仪表吧你。”

    盛无烬也“哼”了一声转身回屋，心里面是如何美滋滋的只有自己知道哈。

    看着他往里走的嘚瑟样，姜珩的唇角忍不住勾了起来。

    照尘自背后悄摸咪咪靠近，凑在她耳边幽幽嘀咕一句：“我说，你和盛大剑仙这么你来我往的打拉锯战已经这么久了，什么时候正式结为道侣啊？”

    姜珩头也不回，挪了挪脚步，兀自看着烛火映照的窗纸之上，挺拔劲瘦的背影正在整理锦袍。

    腰带猛地一束，腰肢瞬间被勾勒清晰，那背影慢悠悠地侧过脸来，似是在看窗外，剪影之下，更显眉骨鼻梁的优越。

    姜珩毫无被抓包的自觉，目光自动自发地从腰挪到精致的侧脸，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了，回答道：

    “你们佛修懂什么，爱情嘛还是谈的时候最好玩，结了道侣就没意思了。”

    那背影显然是听见了，当即大不悦，出房门都是用踹的。

    白衣朱带的身影如一道流光就窜了出来，一把抓住姜珩就要她为方才的“渣女”言论付出代价。

    却听头上自由飞翔的“头颅鸟群”忽然发出此起彼伏的惊恐叫声。

    盛无烬目光一凛，揪着姜珩的手当即放开，手腕一翻，长剑瞬间握在手中。

    剑身一横，长腿一跨，一整套下意识的动作都非常丝滑连贯，稳稳挡在了姜珩的身前，眼神凶得像猎豹。

    而他身后的姜珩也与他同时做出反应，拔簪化枪，随手一舞。锐利的黛蓝色妖瞳自盛无烬斜后方亮起，攻击性十足。

    而天上，那群洛氏村人的头颅，准确来说，应该是那群落头氏的头颅惊恐地乱飞。

    远处袭来无数锋利的铁箭，有几颗头颅闪避不及，自空中坠落，鲜血如雨点般洒落下来。

    有人声远远传来：“此处居然有这么多落头氏这等怪物，真是恶心。”

    盛无烬双眼一眯：“照空法师，我方才就想问了，落头氏是什么妖兽？”

    他们对苍州只有最基本的了解，对妖兽的种类一直是一知半解的，也是第一次碰到落头氏这种妖兽。

    照空清澈的黑眸微抬，看着空中惊恐坠落的落头氏族群，淡淡道：“落头氏，人形妖兽。白日里与凡人无异，每至子夜便会自断头颅，以耳为翼，游荡于山林野冢，或凡人村庄，吸食阴气或凡人生机。黎明前归位，否则身躯便会僵死。”

    身后四人果然沉默了，这苍州，妖族和人族互为猎物，各占生存之地，却又维持着微妙的和平。

    妖兽猎杀人族，人族猎杀妖兽，这样的戏码每日都在上演。

    照空默默收回目光，将视线重新放到姜珩等人身上，黑眸中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

    “众生并不是非黑即白的，有时候，我们也不知何时该插手，什么事情可以插手，怎么插手才是对，怎么插手又是错。”

    而他们这一群人，照尘是人，照空和何妙衣是纯粹的妖，姜珩和盛无烬是半人半妖。

    单纯的种族区别，似乎已经不能成为判断事情的标准了。

    所有人忽然沉默下来，这个问题的答案实在是太多了，多少人的心中，就有多少答案。

    “呦，这里还有五个没落头的？等什么呢？今晚不出去作乱了吗？”

    天空中一队人马御剑而来，看着姜珩五人，嗤笑道。

    照尘不爽地叉腰骂道：“没长眼睛啊？看看我们是落头氏吗？”

    姜珩顺势抬眸望去，威严的妖瞳与半空中领头男子目光相撞。

    那男子顿时兴奋起来了：“哈哈哈！原来是真正的人形妖兽！别管那群垃圾了，都过来！妖族不允许我们奴役它们为仙兽，那就宰了它们，尸体带回去炼器！”

    苍州默规，人族不得强行将妖兽契约为仙兽，进行刻意奴役。

    对于妖兽来说，比起在暴力下被迫成为仙兽，更愿意死亡。苍州妖族隐隐为大，不允许人族猎杀妖兽自然是不可能，但还是定下了这个不成文的默规。

    看着迅速围拢过来人群，盛无烬长剑一侧，一马当先迎战而上，笑道：“没什么好纠结的，答案这不就送上门来了吗？”

    姜珩忽然就笑了，枪在手中挽了个花，一跃而起，冰龙自枪身贯出，瞬间洞穿了盛无烬身后的偷袭者。

    她快速跃入战斗包围圈，与盛无烬背靠背迎敌。

    两人靠近的瞬间，以两人为中心，炽烈的九日神焰和极寒的渊海神冰瞬间爆发。

    两个极致对立的元素在空中诡异的和谐，大杀四方，一时间无人能近他们身。

    “人、妖、乃至鬼，在我眼中都是一样的。我做事情暂时还不想考虑这么多，讨厌的人就杀，喜欢的人就救。

    烦恼都是自寻的，谁又能做十全十美的正义化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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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蛊妖

    “照空，你看好元若哥哥，我去帮他们！“

    何妙衣也笑了，一跃而起就加入战斗。她的妖瞳兴奋地竖起，九条雪白的狐尾就是她的神兵利器。

    她本就是纯粹的妖族，没有像照空一样千年听禅念经。

    何妙衣的心就是偏向妖族的，她的一切思想都带着兽类的纯粹和天真的残忍：

    “妖族吃人天经地义，被人族所杀也是技不如人。修仙界就是这样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元若哥哥，你一千年修佛做人，把脑袋都修坏了！”

    那群人族修士没料到，这人形妖兽竟然如此厉害！

    那领头修士达到了返墟期，本以为这妖都外围根本没有化神以上的妖兽，捕猎肯定是手到擒来。

    却没想到遇上好几个化神以上的，而面前的一雌一雄两只妖兽更是厉害，一个化神巅峰，一个甚至达到了返墟！

    究竟是什么血脉的妖兽？

    正为姜珩二人的难缠而感到头疼之时，另一道雪白的身影一起杀入了人群。

    “九尾狐！”

    “她也是返墟！甚至更强！返墟中期？？！！”

    领头的返墟男子狠狠咬牙：“用蛊妖！”

    手中有蛊妖的人虽然舍不得，可形势所迫，不得不拿出蛊妖来迎敌。

    冲在最前线的姜珩和盛无烬最先感受到异样，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退！”

    两人十分默契地对着前方打出一片绚烂的火焰和冰霜，快速后撤，与敌人拉开距离。

    虽然是随手打出的灵力，可顶级元素的力量岂容小觑？

    挡在最前的几个敌人猝不及防之下遭到火焰和冰霜的重创，身上挂上了或多或少的冻伤和烧伤。

    而受了伤的人却没有因为侥幸留了一命而庆幸，反而是瞪大了双眼一副极度惊恐的模样！

    “不——”

    姜珩不明所以，抬枪挡在身前，警惕着面前发生的变化。

    只见他们身后忽然涌现出浓郁的黑雾，在月光下依然看不清任何东西。

    而那受伤的几人毫不犹豫地就想逃，却不及那黑雾的速度快。

    眨眼间，几个受伤者就完全被黑雾吞没。

    浓雾中传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叫声很快就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吱咯吱”声。

    是牙齿与骨头摩擦碰撞的声音，黑雾里有东西，在吃他们！

    “什么东西！”

    在地面上的照尘目睹这一切，瞬间吓得汗毛倒竖。

    “我没看错的话，那片黑雾是他们自己召出来的？开局先痛击友军？”

    姜珩表示不能理解。

    而盛无烬对苍州的了解和姜珩一样少，此刻也对眼前的状况完全迷茫。

    真正的苍州土著，那群落头氏，早就已经逃得影子都没有了。

    不待他们猜测，黑雾慢慢散去，有巨大的东西自黑雾中显露出身形。

    姜珩等人这才看清，那是一只巨大无比的紫黑色蜘蛛，它的口中还在嚼着一条血淋淋的胳膊。

    而这只蜘蛛并不是唯一，紧随其后的还有几只稍小一些的蝎子、毒蛇、蜘蛛。

    随着那些毒物的慢慢显露，此刻如果有惧怕此类生物的小伙伴在此，恐怕已经尖叫晕厥了。

    姜珩虽然觉得汗毛倒竖，但还是搓了搓胳膊，强打精神备战。

    自那群“蛊妖”出现起，那群人都已经完全退居后方。

    那群蛊妖不知是否有理智，残忍的眼珠中流露出的只是对杀戮的欲望和鲜血的渴望。

    完全不需要主人下令，那群蛊妖自发锁定了面前五人，嘶吼一声就扑了上来。

    “嘶，这些东西一看就是剧毒！咱们避免近战！”

    姜珩率先后撤，双手同时绘阵！

    盛无烬不用她提，随着大阵落下，一缕火焰就引入了阵法之中。

    天罡烈火大阵展开的时机很妙，就像一个陷阱一般，完全把那些蛊妖笼罩其中。

    火焰对它们来说威力不小，猝不及防被攻击，瞬间散出焦臭的气味。

    但姜珩既然是双手绘阵，又岂会只绘了一个阵？

    “鬼影千杀阵，炼魂！”

    蛊妖们的怪叫声响彻云霄，也令那些主人们大惊失色。

    “这是什么东西！”

    苍州的阵法传承远远不及神州，许多阵法在数万年的沧海桑田中也逐渐断了传承。

    如今在苍州，能使用几个阵法的人寥寥无几，而许多阵法更是听都没听说过。

    姜珩这算是在无意之中造成降维打击了。

    这些蛊妖在阵法中疯狂挣扎，它们的力量不弱，不停地使用尾巴、口器、毒牙等手段，企图使出毒物来对姜珩进行攻击。

    而那群主人视这些短命的蛊妖为心肝宝贝，眼看它们就要如此痛苦地死去，哪里还待的住？

    纷纷惊怒而起，围攻姜珩！

    盛无烬与何妙衣早就在姜珩身侧严防死守，将她挡得密不透风，绝不让那群人靠近正在炼化蛊妖的姜珩。

    姜珩此刻双手御双阵，并非是阵法的极限，却绝不轻松。

    那群蛊妖的修为统统都在化神中后期的阶位，她既要以天罡烈火大阵与之缠斗，又要让鬼隐千杀阵的炼魂之火趁虚而入，一点点蚕食炼化它们。

    一滴汗珠自额角滑落，姜珩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至于身后，就全然交给另外两位了！

    地上的照尘和照空两人早就引起了敌人的注意，此刻已有几人向着这边围过来。

    照尘不惧，却是担心身后的照空。

    他春心劫在身，时时刻刻都在承受心口的剧痛。他的修为又退了一些，不是没有战斗能力，但能不动手，最好还是不要动手的好。

    “这种没用的男人不早点扔掉，还护在身后做什么？”

    有人见照尘美貌，便随口出言调戏。

    照尘大怒，降魔杵自腰侧瞬间化成巨大无比的模样，圣洁威严的佛光乍然洒落，那些本就不断嘶叫的蛊妖叫得更凄厉了些。

    姜珩明显感受到手下炼魂的压力有所减轻，当即大喜过望：“照尘！你这光好啊！你这佛光妙得很！保持住！”

    照尘不明所以，但照做。

    她咬牙将降魔杵的佛光激发至最强，任由其像一轮崭新的圆月一般悬挂在半空。

    自己则是以手为武器，指尖凝聚灵力，一手拈花指，隔空点中敌人，震荡其精神。金刚印再出，百发百中！

    却听头顶又有人惊呼：

    “这也是一只九尾狐？还是一只九尾火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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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对于忠仆，我自有标准

    “轰——”

    巨大的金刚印自身后飞出，与照尘的金印重合。双方金印叠加之时，瞬间击倒面前扑来的数十人。

    照尘侧目看向身后，却见照空眉头微皱，他的身后已化出了九条红色狐尾，墨发凌乱披散，唇角隐隐有鲜血流出。

    “师兄！你快点收了神通吧！”

    照尘痛心疾首。

    五人小队只有在刚落下苍州之时，倒霉地遇到了一只合道妖兽，没有正面交手就撤退了。

    其余时候所遭遇的敌人，不是金丹就是元婴，化神初期都少见。要么被五人小队的强者气息震退，要么就是被随手解决。

    如今实打实与同阶位的返墟对战，还有不少帮手的情况下，才算是一场真正叫人兴奋起来的战斗！

    姜珩在照尘的佛光加持下，压力骤减，此刻也有空分神！

    她单手法印一变，手下的天罡烈火大阵骤然扩大。

    转瞬间，整个战场都被笼罩在姜珩的阵法之中。

    火焰如龙蛇狂舞，完全听从姜珩的指令，灼热的风浪裹挟着滚烫的火舌，将战场中的人烧得只哇乱叫！

    “此人是罕见的阵师！先给我围上去拿下她！”

    “想得倒美！”

    盛无烬长剑在手，双眼一眯，雷与火以他为中心，同时爆发开来。

    杀心、杀心、杀心！

    找好感觉，盛无烬抬剑便杀，断肢残骸纷飞间，他战力全开，转瞬就斩了数人。

    何妙衣轻轻笑了笑，九条狐尾灵巧如各有意念，又强韧无比，比什么神兵利器的杀伤力都大得多。

    两人背后的姜珩一手控住蛊妖群，对其的炼化已接近尾声。

    另一手掌心一翻，极寒的雾气缭绕在指尖。她双眼一睁，任由流光溢彩的鳞片寸寸覆盖她的双手，一路延展至锁骨脸颊。

    姜珩的双眸冷冷地笑着，天罡烈火大阵稍歇，与火焰截然相反的寒霜瞬间冰封千里。

    “搞搞清楚，你们只有一个返墟，我们可有两个！”

    灼热的火焰刚熄灭，极致的寒霜就降临了大地。漫天的暴雪忽至，顶级元素的力量令所有人的灵根都不由自主地发颤！

    好强的元素压制！

    然而对于众人元素的制裁还在后头！

    她完全化作半妖的形态，微微垂眸，动人的低吟自唇间荡出，一圈圈水蓝色的波纹以她为圆心漾开。

    灵识有意避开己方友军，而敌人的元素已全然紊乱！

    “海妖的吟唱”这个技能，在她晋入返墟期后，显然又上涨了一个台阶。

    至此，她使用这个技能终于不再是全神贯注，动弹不得。甚至可以同时分神炼化蛊妖魂魄，而游刃有余！

    元素不受控，干扰到了所有敌人。盛无烬和何妙衣抓住机会，大肆屠杀！

    而姜珩稳住持续性的干扰，手中的蛊妖在发出最后一声惨叫后，也化为黑水融入阵中！

    “不——我的蛊妖！！！”

    那唯一的返墟期与姜珩同阶，完全脱离不开她的控制。

    他痛心疾首，却不得不含恨咽下耻辱。此刻他的出招速度较之全盛时期，慢了三倍有余！

    这在混战之中，堪称致命！

    姜珩黛蓝色的妖瞳盛上满满的笑意，终于腾出手来。

    双手结印，无数冰锥自她周身化成，下一瞬如万箭齐发，顷刻间收割剩下的几人性命。

    至此，这一队不知哪来的猎妖小队，死剩了领头的返墟一个。

    何妙衣冷笑一声，正要挥起尾巴砍掉他的头颅，却见姜珩抬了抬手：“先别急着杀他。”

    这群人还是不够带劲，盛无烬的杀心没有波澜，挑了挑眉遗憾收剑：

    “你又有什么馊主意？”

    姜珩朝他翻了一个“孺子不可教也”的白眼，随后笑眯眯地跨过满地尸山血海，走到跌在地上的唯一幸存者返墟面前。

    她微微俯下腰，慑人的妖瞳紧紧盯着面前的返墟男子：“我们初来乍到，在苍州缺个向导，不知道你能不能胜任呢？”

    那返墟看了看眼前的半妖女子，又看了看她身后冷笑着抱胸看他的绝色剑修，目光扫过慢悠悠晃着红白狐尾的两只美貌九尾狐，以及衣着奇特的佛修。

    咕嘟一声，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能！能！当然能！只要你们不杀我！我是苍州仙蛊盟所属，金蛊门的门主，只要诸位需要，苍州之事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啊！”

    闻言，姜珩满意地点了点头，缓缓直起腰来。

    正待那返墟男子松一口气时，却感受到头顶骤然降下的恐怖压迫感。

    抬头再度对上那双黛蓝色的妖瞳，男子忽然看到她身后出现一个十分飘渺的海妖虚影。

    不待多想，那虚影的双瞳也亮起恐怖的蓝光，而下一瞬，他就感受到了极致的疼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放过我求求你！”

    “我愿意给你们当牛做马，忠心为奴啊！！！”

    一团小小的白光自他眉心飞出，灵魂被强行撕裂分割的痛楚几乎要让那返墟男子忍不住自尽。

    看着自己的灵魂碎片缓缓飞向那半妖女子的掌心，他不顾脑中针刺般的疼痛，抬手就想去抢！

    姜珩微微握拳，那团白光就隐入了她的掌心。

    下一瞬，那男子的左耳后，缓缓生长出一片小小的蓝色鳞片。

    男子心头一跳，此时再看眼前的半妖女子，就再也不是方才看同阶别强者的感受了。

    她忽然变得恐怖无比，压迫感十足，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那女子好似一个念头就能将他碾碎。在她面前，他不是修士，不是返墟境，只是一个渺小卑微的蝼蚁奴仆，而她，是他的......主人？

    而女子却笑得实在有些恶劣狠毒：“对于忠仆，我自有标准。”

    海神的诅咒·海魂契约。

    这项步入返墟后领悟的歹毒技能，姜珩一直都没有机会使用。

    苍州果真是人杰地灵，一来就遇到了能承受她这一技能的好苗子。

    “你！”

    “叫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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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小云子，你不老实啊

    “哇哦～阿珩你怎么有这种癖好？不过对象错了吧？”

    照尘一个佛修平日里也不知道在钻研些什么，怎么什么都知道点？

    盛无烬眯了眯眼，左右打量了一下两人，虽然没听懂，但总觉得不会是他喜欢的意思。

    姜珩颇为嫌弃且鄙夷地给了照尘一个大白眼，随后缓缓摊开掌心，展示了一团小小的光晕。

    “你懂什么？这是字面意思的‘主人’好不好？”

    话音未落，在那返墟男子惊恐的目光中，姜珩咧出一截小小的虎牙，掌心的寒霜慢慢侵蚀上了那团白色光晕。

    而返墟男子惨叫一声，瞬间剧烈的颤抖起来！

    他脸颊开始发青，有寒气似乎从他体内缓缓浸染而出，瞬间双睫都沾染上了雪霜。

    “饶命、饶命、主人！”

    姜珩缓缓撤下折磨他灵魂碎片的寒气，那返墟男子才开始慢慢恢复生气，而看着姜珩的眼神是更加发自内心的恐惧。

    盛无烬忽然笑了一声：“新技能？还不快炫耀炫耀？”

    姜珩扬起的唇角压都压不住，给了他一个“还是你懂我”的眼神，随后得意洋洋地介绍道：“破境返墟的时候就领悟的血脉天赋技能，叫做‘海魂契约’，不过这是人和妖都能契约的。

    这个技能可以抽取对方灵魂碎片，暂存在我的识海之中，若有不从，将他的灵魂碎片碾成灰，他不死也废。”

    “嘶——”

    所有人齐齐抽了一口气。

    何妙衣摇头啧啧道：“不愧是无渊海域的霸主，你们海妖的技能真的很变态！”

    “嘿嘿，过奖过奖～”

    话落，五人的目光重新落到了返墟男子的身上，姜珩笑言：“这种忠仆，用着才放心嘛，你说是吧？”

    “是是是，为主人效劳，绝不敢有二心！”那返墟男子额头上的汗还未擦净，就连忙点头称是。

    姜珩满意的点点头：“对了，怎么称呼你呀？”

    那人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迅速爬起来笑得狗腿：“在下藤云，主人随便称呼就好。”

    “小云子，这苍州的一切，事无巨细，咱们边走边聊？”

    姜珩随口取了个小名，就不再关注他，而是开始认认真真给照空治疗和稳定身体状态。

    藤云抹了一把辛酸泪，他作为不大不小一个小门派的门主，此刻被叫做“小云子”呼来喝去，个中滋味只有懂的才懂。

    定了定心神，藤云眼珠子转了转，犹豫道：“主人想知道苍州的什么事情？”

    “事无巨细，听得懂什么叫事无巨细吗？知道什么说什么。”

    藤云连忙点头哈腰的，思考了一会儿又忍不住问道：“主人，那小的从何说起呢......”

    盛无烬冷笑一声，脚步慢慢远离了满地血污，终于找到了一块儿干净的地方，随便一坐，顺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姜珩。

    姜珩难得不犟嘴，也乖乖往他身边一坐，托着腮看着藤云：“就从你们今天拿出的奇奇怪怪的蛊妖说起好了。”

    看着面前整齐坐了一排的五人，藤云站在面前紧张地扣手，这种五堂会审的感觉又令他开始流汗。

    “蛊妖、那个，这是咱们修士弄出来，代替仙兽的东西。

    咱们苍州盛行巫蛊毒物，由强到弱可分为螭蛊、蛇蛊、蝎蛊、蛛蛊、飞蝇蛊。

    即便是凡人，绝大多数也会用蛊和毒。不过凡人用的蛊和毒，跟咱们修士的不同。

    凡人所用之蛊大多为各种小虫制成的各类飞蝇蛊，当然其余蛊也有。养蛊之术便是捉一百种毒物或虫子，装在铜炉中厮杀，活下来的就是蛊。

    除此之外凡人还会用毒，有些修为只在炼气或者筑基的修士，碰见厉害的凡人，不一定能活下来。不过由于常年接触蛊与毒，凡人寿命都不长。

    修士乃是用一万种毒物，封存到挖空的山腹中厮杀，最后活下来的蛊王，趁刚刚破封、邪气最盛之际喂下妖丹，成就蛊妖。

    而蛊王本身越强，能吞下的妖丹就越强，制成的蛊妖就更加厉害。而蛊王若是能力不够，却喂下超过它力量的妖丹，就会爆体而亡。

    每一只都只有一次吞下妖丹的机会，因此蛊妖十分难养。就算养成，寿命也不长。”

    姜珩听了，心中暗暗点头。越是险恶的生存环境，越是容易造就强者。

    很显然，苍州的整体实力比神州高上了一截！

    像藤云这种，一看就是一个微末小宗的门主，却已是返墟实力，可见一斑。若是神州，这等小宗的掌门至多不过化神。

    四人也都点点头，对蛊妖有了大致的了解。旁的东西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问什么，姜珩索性先挑了最重要的问：

    “那么下一个问题，妖都狐族主城在哪？”

    藤云眨了眨眼睛：“这......主人，小的是人族，哪能知道妖都狐族主城的具体所在啊？”

    “要你何用？！”姜珩龙颜大不悦。

    藤云连忙找补：“但是小的建议！主人可以往深处前进，抓一只化神以上的妖兽契为仙兽，它一定知道！”

    却不料姜珩双眼弯了弯，忽然笑了一声。手上却已经亮起了那个光团，顺便拧了一把盛无烬。

    盛无烬全然领会，一缕渺小如丝线的火焰缠上了那团光球，瞬间就令藤云感受到灵魂的极致疼痛！

    “啊——”藤云惨叫着滚到了地上。

    姜珩却笑眯眯地走近，任由掌心的火焰纠缠那团光球。她足底踏在了对方的脸上，声音有些阴冷：

    “小云子，你不老实啊。

    我依稀记得你方才和你的手下弟子们说，苍州妖族不得被强行契约？看来你还是不太明白自己的处境。

    我海魂契约可不是吃素的，你是真心还是假意，我可能感受到哦。”

    她足底微微用力，将他的头再度碾进了尘埃里：“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不行的话我就不留着你碍眼了。”

    “是是是！小的再也不敢了！”藤云此刻哪里还有任何小心思，若是姜珩松脚，此刻恐怕早就五体投地了。

    他就这么维持着被踩在地上的姿势，丝毫不敢有怨言，只是快速回答道：

    “每一任妖都之主即位后，都会将妖都主城改为自己的族地，并广发地图，令妖都众妖前去朝拜！狐族称霸妖都堪堪千年，这落头氏村中或许会有地图印石，若是没有，别的妖兽洞穴中也可能有！”

    姜珩缓缓收回了那条腿，略略后退一步：“早这么乖多好，白吃了一番苦头。”

    说完，回头意味深长地看着何妙衣和照空：

    “你们狐族厉害啊，这就当上妖都之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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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这是......导航？

    “不如，你再跟我讲讲何妙心如何？”

    接收到姜珩的眼神，何妙衣却没有搭理，而是忽然兴致盎然地看着藤云，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何......何妙心？”

    藤云茫然了一瞬，不知道她说的是谁。

    姜珩心下却是了然，苍州人族和妖族关系势同水火，对于对手的势力发展和分布或许有所了解，但是若要精确到谁家的女儿叫什么名字，那真是为难他了。

    于是姜珩笑了笑，补充道：“九尾雪狐家的大小姐。”

    想了想，忽然又加了一句：“似乎还是妖都少主的未婚妻？”

    藤云脑中霎时灵光一闪，一下子就锁定了一个对象：

    “主人！您说的是她呀！”

    姜珩满意地后退几步，坐回盛无烬身侧：“看来你是知道了，说说吧。”

    一拍脑门，藤云慢慢悠悠地爬起来，讪笑着擦擦脸继续道：

    “哈哈、当然知道、当然知道！这九尾雪狐一族，族长只生了一个孩子，板上钉钉的继承人。千年前，九尾火狐元山海坐稳狐王的位置，并杀死了原妖都之主毒螭龙，从此妖都易主，狐族称霸妖都。

    而妖都少主的未婚妻人选，决定亲上加亲，千年之前早早就定了九尾雪狐族家的大小姐。狐族的事情大概就是这些了，主人您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何妙衣和照空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多言。

    姜珩则站起来拍拍屁股：“暂时没有了，想到什么再问你，现在，你替我去好好搜搜这洛氏村，把那个地图印石给我找出来。”

    藤云哪敢不从，当即点头哈腰地就去干活了。

    脏活累坏有小云子代劳，姜珩几人乐得清闲，便开始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起来。

    盛无烬撑着下巴侧目看向身侧的长发假和尚：“照空法师，那个元山海不会是你爹吧？”

    照空沉默了一瞬，默默点了点头：“正是家父。”

    姜珩则是转头，挑了挑眉看向何妙衣：“亲上加亲？”

    何妙衣也有些沉默了：“狐王的妻子确实是我的小姨，名叫何惜梦，我母亲何惜欢是九尾雪狐一族的族长。没想到两族居然再次联姻了，定是狐族族老们出的馊主意。”

    孤家寡人照尘小师傅，双手一拍一摊：“我跟你们这群俗人没话讲。”

    比起照空和何妙衣等人，照尘的人际关系实在太简单了。

    她是凡人生于破落村庄之中的弃婴，父母都饿死了，寄养在破庙里，被四处游历济世的源慧法师带回了金刚门。

    她天赋绝佳，悟性超然，行事随心所欲，不受俗世束缚。源慧法师说过，她其实是最有佛性的那一个，却与佛门无缘。

    曾经想在她还小的时候送去北斗剑宗，却被照尘一哭二闹三上吊地硬留了下来。

    照尘从小就是源慧法师一手带大的，和金刚门众师兄弟感情从来很好。

    人际关系可能更复杂的姜珩也摊了摊手：“这就好办了，妖都完全是自己家嘛，看来此行没什么难度。”

    何妙衣却没说话，去狐族借宝物冰魄铃，本就不是难事，难就难在，愚蠢表哥的春心劫怎么渡。

    “诶？”照尘眼睛忽然一亮，“这么说来，若是你俩不被拐，师兄就是妖都少主，妙衣就是狐族大小姐，本该定下未婚夫妻之名的，该是你俩诶！”

    姜珩/盛无烬：......你到底在兴奋什么。

    何妙衣：......看看，想什么来什么。

    照空轻咳一声，目光有些暗淡，慢慢别开头，看着空悬的一轮清寂月光：“谁说我会是妖都少主？元止是我哥哥，长姐死后，他才是第一顺位。”

    何妙衣翻了照尘一个白眼：“你再胡说八道，我拿九条尾巴抽你连环大嘴巴子了哈。”

    照尘默默合上了嘴巴，你返墟你了不起！

    “主人，地图印石找到了。”

    这时，藤云从某个灰扑扑的屋子中窜出，屁颠屁颠地捧着一块隐隐发着光的扁平石头，就凑到了姜珩面前。

    姜珩站起身拂了拂衣摆：“走吧，三少爷回家了。”

    藤云连忙将灵力注入，操作着地图印石缓缓浮起浅蓝色的复杂图样。

    而巧妙的是，浮于地图印石之上的浅蓝色光图中，有一红色的小圆点，正处在地图的边缘。

    “这是......导航？”

    姜珩对于妖都的先进技术叹为观止。

    藤云没听明白，眨了眨眼，解释道：“这是青崖山鹿族大祭司手下，天淬阁出产的炼器作品，具有指示和导向的作用。”

    盛无烬也不禁觉得自己有些孤陋寡闻了，睁大了眼睛奇道：“妖族还会炼器？”

    “看不起谁呢！”

    “不好意思误伤到你了。”

    藤云擦了擦额头的汗，举着地图印石，循着指示的方向带着五人前进，顺便唯唯诺诺地回答道：

    “寻常小妖自然是不会的，但是血脉高贵的妖族们，个个都能修到人形。渡过成年之后，生命漫长又无趣，因此妖族聪明者就开始钻研炼器。

    炼器这门学问，虽说要悟性，但也是大量的枯燥书籍和基本的知识积累起来的。妖族强者有的是时间慢慢钻研，因此只要是有火元素的妖族强者，或多或少都会些炼器炼丹之类的。

    其中，以鹿族大祭司为最，他是知名的妖都第一炼器师，据说有炼制神器的能力。他座下有一天淬阁，有天赋的妖族炼器师大多汇聚于此，是妖都宝器的重要产出地。”

    听到这里，姜珩也默默呼出一口气。

    她不得不承认，到目前为止，她依然是小看了苍州，小看了妖族。

    苍州的妖族强盛，化为人形的妖兽数不胜数，它们不仅会使用宝器，还会炼器炼丹，更有自己的城池和族群，与人族划区而治。

    这就是苍州，这才是苍州的妖族！

    她忽然在想，一个与人族划区而治的苍州妖族，就这么惊人，那么占据九州六成面积的无渊之海下，海族又是何等强盛？

    而作为海域之王的海妖一族，那群猖獗的、害死她父母的叛徒，又是何等实力呢？

    姜珩默默地捏了捏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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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鸟族巢群

    跟随着藤云，五人往密林之中越走越深。

    “狐族在妖都最东面，往狐族的方向走，要经过几个别的族群。”

    藤云一边走，一边介绍道。

    “我们第一个经过的族群，是什么？”

    “鸟族。”

    鸟族？

    姜珩垂眸正思索，却忽然听到了一声婴儿的啼哭。

    她警觉地抬眸，眼前场景却忽然变化成了截然不同的模样。

    海浪涛涛，厉鬼凶煞，哪里还有方才的密林？

    身后忽有阴风袭来，姜珩迅速拔簪回身，却见一个恐怖的鬼脸与她零距离贴近！

    “嘶——”

    这让她想起了不好的回忆！

    姜珩大怒，反手就击溃了鬼面。

    鬼面却穿过她再次凝聚，尖利的长爪直接穿透了她身后女子腹部！

    那女子怀中还抱着一个婴儿，倒在了赶来驰援的男子怀中。

    姜珩呼吸一滞。

    盛无烬一剑斩出金光，数百修士灰飞烟灭，可他的双眼依然紧紧盯着前方高处之人。

    头顶上恐怖的金光结成七星图纹，七柄巨剑自天穹狠狠落下！

    可他丝毫不惧，双目中的癫狂之色愈盛，好似全然沉浸其中。

    分明该是令他痛恨无比的场景，他的眸光深处却隐隐透露着难以压抑的兴奋。

    “天地不仁......”

    “盛无烬你这个蠢货快醒过来——”

    “咔嚓——”

    头顶的金色阵图以一个点为开始，瞬间如蛛网般寸寸碎裂。

    而裂缝甚至蔓延出了阵图的范畴，连天地都与之俱碎。

    有一蓝黑相间的女人，倒提长枪从天而降，如蝴蝶般落在他面前。

    “好家伙，猝不及防就踩进幻境了，还好我海妖之瞳最擅长看破幻境。”

    姜珩得意地扬了扬脑袋，侧目去看盛无烬，他却没有对她感激涕零？

    盛无烬：......

    姜珩龙颜又有些不悦了：“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北斗剑宗被启示神搅乱，我自剖道心那会儿。”

    “呃......你是不是想趁机重新领悟法则来着？我是不是......”

    原来这小子想在幻境里自欺欺人，重新突破他心心念念的返墟啊......

    盛无烬叹了口气，幻境已经彻底崩塌，他无所谓地挥了挥手，顺便摸了一把姜珩的头：

    “没事，我也知道领悟不了，因为我打心底里知道那是假的。”

    “......把我的愧疚还给我。”

    “鳄鱼的眼泪，你的愧疚值几个钱？”

    “我看你是欠打！”

    盛无烬笑了一下，幻境彻底碎裂干净，他朝着躺在地上的四人抬了抬下巴：

    “你还是先去打破他们几个的的幻境吧。”

    姜珩哪用得着他提醒，收起内心那一丢丢渺小的愧疚感，当即就三下五除二地破了几人的幻境。

    几个人陆陆续续惊醒，脸色皆是不太好看。

    照空袖袍下，白皙的双手缓缓紧握成拳，窈窕女子捂着心口七窍流血，癫狂而亡的样子似乎还在眼前。

    “国主——”何妙衣惊醒过来时，颊上还带着泪。

    照尘像是睡了一觉，迷迷糊糊地爬起来。

    而藤云，则是大叫一声大汗淋漓地一跃而起。

    姜珩瞧他们面色各异，结合自己遇到的幻境内容，心下有了大致猜测，也不点破。

    却听又有婴儿的啼哭响起，这一次不是一声，而是许许多多声，仿佛无数婴儿围在脚边尖声哭叫。

    有了心理准备，所有人都以灵力封住听觉，以稳心神。

    姜珩双眼妖瞳微微一亮，单手绘阵，漆黑的阵图突显，而恐怖的鬼影霎时钻出：

    “杀！”

    鬼影一离阵，仿佛就有了各自的目标，迅速窜入密林之中！

    而密林中顿时惊起无数飞鸟，一边四处逃窜，一边口中不断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叫声。

    所有人定睛看去，只见那些鸟不大，通体青黑之色，形似鸦雀，双眸赤红，翅尖有雪白细纹。

    最奇特的是，飞行间尾部拖着淡淡的灰色光影，就像拖着魂魄一般。

    藤云显然是认得这鸟的：

    “伤魂鸟，色青黑，声如小儿哭，闻者必堕泪，世传为战死之魂所化。乃是鸟族最外围的守护者，遇到伤魂鸟，就说明已经到了鸟族的巢群了。

    此鸟修为不高，只有一种能力，那就是以叫声编织幻境，让你看到念念不忘的已死之人。”

    此幻境，也可称为恐惧幻境。

    说完，藤云又拂了拂惊魂未定的心口。

    他所看到的，可不就是不久之前，这五个煞星将他的人杀得一干二净的场面吗？都是泪。

    找到了幻境制造者，解决起来就很容易了。根本不需要其余人出手，姜珩的鬼影很快就解决了这些麻烦。

    他们的到来引起了不小的动静，暗处早已悄悄添了无数双眼睛进行观望。

    姜珩潇洒收阵，顺带不轻不重地踹了藤云小腿肚一脚：“愣着干嘛，继续带路。”

    藤云岂敢不从，只能无视周遭凶狠的视线，带着大摇大摆的五人，缓缓深入鸟族腹地。

    “来者何人？为何伤我鸟族守卫！”

    姜珩侧目望去，一棵参天巨树之上，站着一只形状极为奇特的鸟。

    藤云自动自发地凑到她耳边：“其状如鸡而白首，鼠足而虎爪，乃是鸟族战力最强的护卫鸟一脉，鬿雀。”

    姜珩与那鬿雀大大方方地对视，双眼一睁，黑瞳化为黛蓝色妖瞳，恐怖的压力单方面直冲鬿雀而去。

    那鬿雀吓得一抖，从树梢上掉了下来，落地化成一个男子模样。

    他此刻脊背止不住地微微发颤，根本不明白面前的女人究竟是什么来头的妖兽，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威压？

    “您......您......”

    姜珩缓缓勾唇一笑，慢慢放松了威压，那鬿雀才得以抬眸再度看她，而额上已经冷汗涔涔。

    他不过是堪堪化神，刚达到化形的标准，在鸟族中算是一流的高手，可在真正拥有王族血脉的妖兽面前却什么都不是，更何况面前这只雌性妖兽比他实力更是强得多！

    “我们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借过一下，你们鸟族不会这么不识好歹吧？”

    盛无烬上前一步，附身笑着问道。

    那笑容中满含威胁的意味，仿佛他们鸟族今日不让这些人“借过”，他们就要当场灭族一般！

    那鬿雀显然是个识时务的俊杰，面前是尊贵的妖兽血脉，虽不知是哪家的少爷小姐，但也不是区区鸟族可以怠慢的。

    “是是是，自然可以，小的亲自为几位领路，免得再遇上不长眼的。”

    他连忙领着几人正大光明地穿梭鸟族巢群，天上无数盘旋的、站在树梢的族人暗暗观察着，他不断地给他们使眼色，表示这群人不好惹。

    却在经过中央腹地之时，听到了一个男女相合的声音：

    “鬿雀，鸟巢来了客人，怎么也不带来，让我们好好招待招待？”

    鬿雀当即精神一凛，心中暗叫不好。

    最近这两位祖宗不知闹什么脾气，搅得整个鸟巢都不得安宁。今日遇上这几个不好惹的已是十分倒霉，还要叫他碰上这两位睡醒。

    却只能老老实实朝着头顶拱手：

    “两位族长，这几位是尊贵的妖族客人，鬿雀失职，这就为族长引荐。”

    天上传来扑啦扑啦的翅膀拍打声，一只、或者说两只抱在一起拼凑成的奇特鸟儿，自天上落下。

    这个不用藤云介绍，姜珩自己就能猜到，颇感兴趣地挑了挑眉：

    “比翼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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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感情这么差？

    那一对比翼鸟恩恩爱爱地相携着飞落，画面唯美浪漫。

    姜珩几乎要给它们脑补一串粉红泡泡了。

    可惜唯美浪漫的氛围很快就被破坏了。

    “为什么又要先跃下再展翅？”

    “为什么非要先展翅再跃下？”

    “你再犟嘴呢？！”

    “非要听你的？”

    雌鸟大怒，当即狠狠啄了雄鸟的脑门儿！

    雄鸟与雌鸟抱在一起闪躲不开，被啄了个正着，更是勃然大怒。

    两只鸟还没落地，就兀自打得不可开交了。

    “......”

    “???”

    粉红滤镜“咔嚓”一声就粉碎了，姜珩不敢置信地挠了挠头：

    “不是比翼鸟吗？感情怎么这么差？”

    鬿雀在一旁默默地讪笑着，比翼鸟一族以前或许是爱情的象征，但是现在嘛......

    一对儿比翼鸟吵吵嚷嚷地下落，待落地时已经分开来，化成了互不理睬的一对年轻男女。

    而姜珩敏锐地察觉到，方才还有返墟期压迫感的两位族长，在落地分开后，各自气息却顿时跌落到化神左右。

    “两位族长，这几位尊贵的客人要从咱们鸟巢中借道而行，鬿雀斗胆为他们引路，还望族长恩准。”

    鬿雀第一时间在那对男女面前单膝跪下，恭敬地禀告道。

    那女子抬了抬眸，不甚感兴趣地转身离开，边走边说：“我无所谓，你问羽青。”

    雄性比翼鸟羽青刚压下去的火气又窜了上来：“羽画，你族中事务也不管，修行也不配合，你到底要怎样？”

    雌性比翼鸟羽画脚步一顿，回头嗤笑道：“算你倒霉行了吧，你爱管就管，不管你也走，交给鬿雀好了。”

    羽青额角一跳一跳，当即破口大骂：“摊上你做伴侣，可不就是我倒霉！”

    羽画冷笑：“彼此彼此！管理事务你不是素来最有见解，从不听旁人意见吗？如今让你‘独揽朝纲’了，你倒又不乐意了，你才是该说说，到底要怎样！”

    “你！”

    “两位族长！此事交给鬿雀吧！两位族长尽管放心回去修行！”

    鬿雀突然大吼一声，单膝跪地的背影看起来愈发显得赤胆忠心，实则心里如何百感交集，只有自己明白了。

    羽青哼了一声，却并不放心完全交给鬿雀。

    面前六人修为明显不俗，岂能任由堪堪化神的鬿雀独自带着他们在鸟巢中闲逛？

    可恶的羽画还擅自离开，留他一人在此，实力减半，真是不识大体！

    心情不好，年轻的族长也藏不住什么情绪，当即面色不佳地看着姜珩五人，随口问道：“鸟巢乃是鸟族腹地，你等想借道就借道？绕鸟族边缘而去，多行五千里，仍可穿过。”

    姜珩挑眉笑了笑，双臂环胸，长腿随意一分，站得不甚端庄，却是气场十足：

    “我们赶时间，说了只是借道，懒得和你动手。你信便信，不信便罢了，你若实在欠揍，别怪我们放火烧光你鸟族的羽毛。”

    她蓝色妖瞳微微亮起，彰显了她心情不悦。

    而她的身后，恐怖的热浪如海啸般兜头罩下，一个白衣朱带的绝色男子在她斜后方错开一个身位，露出了一双骇人的眼睛。

    火焰在盛无烬的掌心翻转跳跃，仅仅是放出了一点点，顶级元素的热浪已经压迫而来。

    他眉目间笑容肆意，挑衅感十足，堪称张狂。一字未说，意思却已经很明显。

    鸟族天生畏火，对火元素的敏感程度较之其余各族更甚。

    羽青能清晰地感受到这股火焰对他生命的威胁，心头突突狂跳，神情也不由自主地谦卑起来：

    “既如此，那我亲自为两位领路。”

    言罢，羽青转身走在前面，主动给六人带路。而单手悄悄捻起一个法诀，不动声色地传音。

    【还不回来，三个返墟三个化神，若是来者不善，你真想鸟巢倾覆？】

    实则没走多远的羽画，接收到心神传音，虽然皱了皱眉，但还是转身往回走。

    离去的羽画族长在前头默默迎了过来，鬿雀心中猜到缘由，却很聪明地打着圆场，说起了漂亮话：

    “哈哈哈，咱们鸟族从来热情好客，两位族长一起为诸位引路，正是咱们鸟族对诸位尊贵的客人最高的礼仪。”

    姜珩不置可否，与盛无烬并排前进着，顺手拍掉悄悄探进她袖子的咸猪手。

    照尘见对方示好，也“八面玲珑”地笑道：

    “不愧是象征爱情的比翼鸟族群，走到哪里都是出双入对的呢。”

    此言一出，气氛又沉默了一瞬。

    羽画素来直脾气，不轻不重地冷冷哼笑一声。

    象征爱情？可笑，我们自己都未必有爱情。

    照尘不明所以地挠了挠头，姜珩善意地凑在她耳边悄悄道：“不会说话就闭嘴吧谢谢您呐。”

    照空叹了口气，悄悄凑到照尘的另一边耳朵，轻声再道：“别的比翼鸟我不知道，不过眼前这对，很明显感情不好嘛。”

    照尘不服气，当即口出狂言：“他们那样子，分明和阿珩盛无烬别无二致嘛！这叫感情不好？”

    这一回飞来的是盛无烬的两把眼刀，伴着无情的话语，毫不留情扎向照尘：

    “我与阿珩的感情，岂是他们能比？我劝你别分析。”

    照尘：“？”

    而羽青和羽画却眸光双双一暗，不知想到了什么。

    无人发现他们的沉默，一行人由两位鸟族族长亲自领着往鸟巢腹地而去。

    一路上，姜珩等人百无聊赖地四处乱看，观赏着参天密林中，鸟族巢群的繁盛。

    何妙衣忽然“咦”了一声，随口问道：“这便是比翼鸟巢群了吗？为何都是单只的呢？”

    羽画回头看了她一眼，又收回了目光，答道：“这些都是尚未达到匹配期的孩子。”

    没想到对方会回答，何妙衣诧异了一下。

    姜珩却皱了皱眉头又问道：“为何这一侧的比翼鸟，都只生了左翼？”

    没错，头上巢群的这一片比翼鸟的孩子们，统统都只生了左翼。比翼鸟是由两只单翼的鸟儿，组成一对，才能飞行。

    而这一群比翼鸟只有左翼，难道说这些都是......

    羽画点点头，很是随意地回答道：“不错，这些都是雄鸟，雌鸟都在西面那片林中。

    自幼鸟渡过成长期后，比翼鸟的长老们就会把雌雄两种幼鸟分开两处养育，等到了匹配期，确定伴侣，结合后共渡成年雷劫。”

    何妙衣奇怪地拧了拧眉，比翼鸟族中，是这个规矩吗？

    但她离开苍州之时还太小，许多事情都不知道，因此也并未多言。

    反倒是向来不多话的照空忽然道：“为何要分开养育？”

    听到这话，羽画面上浮起明晃晃的嘲讽：“当然是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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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在天愿作比翼鸟

    “羽画！”

    羽青皱眉打断她：“你今日话怎么这么多？”

    羽画翻了他一个白眼，却也没再继续说下去。

    她不再说，几人便也没再多问。对于别族之事，大家都没有刨根问底的兴趣。

    可惜他们没有兴趣多事，事却撞到了他们面前。

    “滚——”

    头顶一个年轻女子的哭声响起，而一只单翼的比翼鸟被推下了高高的树屋。

    它翻了个身，在空中化作年轻男子的模样，矫健落地后，不屑地冷笑一声，扭头就走：

    “以为谁稀罕和你待在一块儿似的。”

    那年轻男子与姜珩等人擦肩而过时，面色不好看地朝着两个族长行了一礼，随后毫不犹豫地走向了密林的另一侧。

    而头顶女子的哭声愈演愈烈。

    一对比翼鸟扇动翅膀稳稳落在了树屋中，在女子面前化作一对牵着手的中年男女。

    他们看着面前掩面而哭的女子，眸中漾起怜惜。

    “父亲、母亲，我讨厌他！我讨厌他！”

    那女子一边哭，一边崩溃地喊叫着。

    那只中年妇女模样的比翼鸟默默垂泪，而中年男子模样的雄性比翼鸟将其搂到怀中温柔地擦眼泪。

    看着哭泣的女儿，雄性比翼鸟也无可奈何：“你们已经结合，是没有办法分开的。况且，你们是长老们选定的最佳匹配伴侣，相信你们再相处一段时间，肯定会好起来的。”

    “呜呜呜......”

    用耳朵默默旁观了这场家长里短，姜珩心中嗟吁不已的同时，隐隐品到了一丝怪异。

    而还没走出多远，又是一只雄性比翼鸟被扔下树屋。

    不过这只雄性比翼鸟的气势，显然不如方才那只那么足：“你、你、你别太过份！”

    树屋中的雌性比翼鸟叉腰一笑，话讲得分外难听：“我难道说错了？没用的东西，修行靠你，还不如靠我自己！”

    说完又似不甘心，又补骂了一句：“呸，算是哪门子最佳匹配伴侣？”

    而后头也不回地进了树屋，顺带重重的关上了门。

    地上的雄性比翼鸟垂头丧气地爬起来，而另一侧树上，飞下来另一对恩爱的中年的比翼鸟，抹着泪安慰儿子。

    姜珩几人想着，今日这瓜吃得有些饱了。却没想到，这样的闹剧，一路下来，又看到了不少。

    几人心中都忍不住开始觉得苦涩又讽刺。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若是凡人知晓比翼鸟自己的爱情都如此难堪，又是否还会传颂这句话呢？

    照尘一路看下来，觉得感触颇深，在走出比翼鸟族群区域后，忍不住又一次开口问道：

    “既然结合在一起这么痛苦，他们为什么不分开，去重新寻找伴侣呢？”

    这一回倒是羽青回答了她：“因为我们比翼鸟一旦在匹配期后结合，便是灵魂与灵魂的结合。比翼鸟生来便是残缺的，没有另一半，我们无法飞行，战斗力也很弱，因此我们是十分依赖伴侣的种族。

    在选择了伴侣后，双方便会交换一部分灵魂，融入到对方的灵魂之中。从而达到境界相融，形态完整的阶段。”

    姜珩诧异：“交换灵魂碎片？好霸道的结合方式啊。”

    也就是说，比翼鸟一生中，只有一次选择伴侣的机会，一旦做出选择，便要交换一部分灵魂碎片，没有反悔的机会。

    藤云忽然胆大包天地凑上前来揶揄道：“主子，以防您的男人日后变心，不如将他也同比翼鸟族一样，抽出灵魂碎片握在手中？”

    姜珩一脚就踢在了他的屁股上：“小云子，你主子我只抽你这种忠仆的灵魂碎片，不喜欢在爱情上强扭不熟的瓜。”

    盛无烬维持着一贯眼睛长在头顶的姿态，不动声色地怼了怼她的肩膀：

    “熟了呀，你什么时候扭一下尝尝？”

    姜珩猝不及防，脸红了一下，抬手就掐他：“你闭嘴。”

    羽画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忽然回头看向姜珩，眼神中满是震惊和隐藏不住的兴奋：“你、你能抽取灵魂碎片？”

    姜珩眨了眨眼，笑容看起来很是良善：“我是可以抽人碎片进行奴役，不过你放心，我不随便抽人灵魂碎片的哈......”

    却不料羽画和羽青对视一眼，忽然双双朝她跪下：“求您救救我们比翼鸟一族！”

    姜珩几人都被吓了一大跳，尤其是被跪的姜珩，当即跳起来后退三步：“此话怎讲啊？！”

    羽画再抬眼时，已满眼是泪：

    “我想您也看出来了，我们俩合起来是返墟，分开来，却连化神都不如。这便是比翼鸟，永远都要互相依附着生存的种族。

    而我们结合后的战斗力并非绝对提高，而是与匹配度有关。力量与天赋越是匹配的比翼鸟，结合后的修为和战斗力便越高。”

    羽青继续补充道：

    “可每一对比翼鸟都是自由相爱，又哪里能每一对都是最佳匹配呢？

    于是为了比翼鸟一族的强盛，五百年前，前族长和长老们商议决定，将新诞生的孩子们进行最佳匹配，从而让每一对比翼鸟，都能拥有最强的战斗力。

    为了不让孩子们看对眼后擅自结合，自成长期起，便将雌雄比翼鸟分开养育，等待找出最佳匹配伴侣，并与之结合。”

    羽画垂下头，双手紧紧握成拳：

    “我与羽青，是比翼鸟一族诞生的第一对返墟境比翼鸟。这个结果助长了前族长和长老们的野心，他们坚信，这是令比翼鸟一族繁荣昌盛的最佳途径。

    您看到了，年轻的比翼鸟们都是长老们’最佳匹配‘出来的结果，力量确实强大，无一不是一加一大于二的提升。

    可是对于我们比翼鸟来说，伴侣才是一生中最重要的，与不爱的伴侣交换灵魂共度余生，对我们来说比死都难受！”

    羽青怔了怔，眸光有一瞬间几乎要碎出泪来，又硬生生克制住，只是同样紧握的双拳却怎么也松不开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没有抬眼，只是郑重地恳求道：

    “若您真有抽取灵魂碎片的能力，求您救救我们比翼鸟一族。将错误结合的比翼鸟灵魂碎片取出，给他们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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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诚意”不够

    “我说过，我有要事在身。”

    姜珩闻言，却是皱了皱眉。

    比翼鸟一族之事，是一件实打实的麻烦事，而她从来不喜欢自找麻烦。

    当先的第一要务是送照空去妖都狐城求冰魄铃，其余事情都要排在他后面。

    但羽青和羽画两人显然领会错了意思，他们再度对视了一眼：

    【“诚意”不够。】

    【把“它”拿出来吧。】

    【你确定？】

    【比翼鸟的未来，难道还能有更糟的结局吗？】

    在心中暗暗下了决定，他们保持着跪地的姿势，向着姜珩诚恳道：

    “大人，比翼鸟一族如今看似昌盛，战力之强乃是前所未有，年轻一辈远超老一辈。可我们知道，鲜花着锦之下，是腐烂的比翼鸟之心。

    比翼鸟一族大祸将至，可我们却无能为力。大人，我不知道您是什么身份，也不知道您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却是顾不得考虑这些了。

    我们自然知道求人办事的规矩，凡品俗物也入不了您的眼，我们愿意拿出比翼鸟一族的镇族之宝，比翼鸟羽扇，求大人为我等达成心愿！”

    闻言，姜珩疑惑地抬眼，以眼神问询候在一旁作奴才状的藤云。

    藤云会意，当即快速凑到姜珩耳边解释道：

    “比翼鸟羽扇，相传乃是上古之时，天地间诞生的第一对比翼鸟的尾羽所制。”

    在后方的照尘眼睛一亮，压低声音问询：“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姜珩没有表态，静静地听藤云说下去。

    却见藤云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目光深处隐隐透露着些许不屑，最后一句话压到最低，凭借留存在她灵识中的灵魂碎片，传音道：

    【比翼鸟一族天赋还不达返墟，能有什么好东西？】

    姜珩无语了一瞬，好直白的话语，知道说得难听，还记得用灵魂传音。

    羽青看着面前几人间的暗流涌动，虽没听见藤云最后说的那句话，但看他们的神情，还是能猜到一二。

    料到是自家的宝贝被人给嫌弃了，羽青和羽画心头一梗。

    羽画最沉不住气，率先颇为不服地开口道：

    “大人可不要小看我们比翼鸟一族，此羽扇有不为人知的妙用！”

    姜珩见他们如此，倒是来了点兴趣：“哦？说来听听。”

    见姜珩有兴趣，羽画心中也是一喜，连忙道：

    “比翼鸟素来以情比金坚闻名，虽如今出了变故，但天地间诞生的第一对始祖比翼鸟，他们的真心确实是无可比拟的。

    雌雄比翼鸟之间有心灵感应，越是心意互通，便越是能够跨越山河万里，听到对方的声音。比翼鸟羽扇的妙用正是在此，羽扇实则有一对，持有羽扇者，无论多远的距离，都能听到对方的声音。”

    姜珩：“......你在耍我对吗？”

    羽青和羽画睁大眼睛，不明所以。

    盛无烬听到这会儿，也感觉浪费时间还被耍了一通：“这和传讯玉佩有什么区别？”

    羽画却忽然笑了一声，神情轻松起来：

    “传讯玉佩？即便有闲情的炼器师，炼制出神器级别的传讯玉佩，所能使用的范围也是有限的。”

    姜珩也想到了，前几日她企图与归墟老头闲聊，却发现传讯如石沉大海，一发出去就没有回音。当时她也想到了，应当是两州之间距离太远，超出传讯玉佩的极限了。

    “你的意思是，你们宝物的传讯距离十分远？有多远？”

    羽画的笑容浮起一丝骄傲之色：“无视距离。”

    “无视距离？无视到什么程度？”

    羽青收回落在羽画身上的目光，垂眸答道：“跨越一切时间、空间，比翼鸟的真心无视一切距离。别说是九州之间，便是有一人已飞升成仙，也无法阻拦比翼鸟羽扇为有情人传递心意。”

    姜珩尚未表态，盛无烬倒是双眼一亮。

    他侧目望去，姜珩垂眸思索的时间不长，只是略一踌躇，便下了决定：

    “这宝物有点意思，我挺感兴趣。但你们之事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我方才说了有要事在身并非推脱之词。待我去一趟妖都狐城，回来后再来看看你们的问题。”

    姜珩的回答显然没有令两只比翼鸟安心，他们神色有些焦急，还欲张口再言，却被盛无烬一声冷笑打断：

    “你们方才说了，此事乃是比翼鸟前族长和长老们一手促成。你们既然有胆子违背长辈的意愿，那么来求阿珩收拾你们的烂摊子之前，是不是应该先‘统一’一下内部意见呢？”

    此言一出，羽青和羽画的神色也沉了下来。

    他们再度朝姜珩磕了一个头，随后站起身，目光坚定：“方才是我们鲁莽了，此事绝不会烦扰到大人，比翼鸟的内部出了问题，自然先要清算内部。”

    姜珩见他们识趣，也点了点头：“丑话说在前头，我没看过你们的灵魂状态，并不能对此打包票，你们别抱太大希望。

    另外我此去狐城，归期不定，你们已经存在的问题固然要解决，但根源处的病灶更应该率先拔除，言尽于此，好自为之。”

    离开鸟族巢群，照尘不由地叹气道：“没想到比翼鸟这样大名鼎鼎的种族，现在竟成了这样的局面，究竟是鸟性的扭曲还是......”

    何妙衣倒是没什么惋惜的感想，一根葱白玉指绕着乌黑的发尾，走得一派轻松惬意：

    “爱情这个东西，当然是自己亲自遇到的最好啦。哪有什么般配不般配、合适不合适的。我爱他，他爱我，这就是爱情的一切，除此之外，都要排在后面。”

    说完一番情真意切的至理名言，却没有如愿听到吹捧赞誉之声。

    何妙衣大感不悦，猛地回头瞪视后方。

    却见后方五人的表情像是复制黏贴了一般，看着她的神情，那叫一个意味深长。

    何妙衣：“？”

    照尘：“哟，妙衣娘娘颇有心得？”

    姜珩：“妙衣啊，路途乏闷，说出你的故事。”

    盛无烬：“洗耳恭听。”

    照空：......

    藤云：(ΩДΩ)小人真的可以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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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因为我心悦你啊

    神州。

    自打偶遇了稚尤后，商淮言就莫名与之开启了同行之路。

    而越是与此人相处，他就越是容易想起姜珩。

    是的，踏入修仙界后的第一件事情，商淮言就在打听那个蓝衣女子。

    几乎不费多少力气，他就确定了姜珩的身份。

    只因“玉尘银枪珩无仙”在神州实在是鼎鼎大名，他所提供的种种特征，都指向了那个名字。

    更何况，两次遇见姜珩，她的身边都有一个标志性的特征——玉烬剑仙，盛无烬。

    越是了解姜珩，他心中对那个蓝衣少女渐渐模糊的形象也慢慢清晰起来。

    她这么多年都没有什么改变，强大的实力、超绝的天赋、绝色的容颜，都是她被广为流传的特征。而如今，还要加上一条，血脉高等的半妖。

    商淮言时常在想，如果陪在姜珩身边的是他，那么他会见到一个怎样的姜珩呢？

    杀敌的模样、修炼的模样......与同伴相处的时候是否会有所不同？还是说从头到尾都是如传言一般，是个狂妄霸道的第一天才。

    越是想姜珩，商淮言的修炼就越发刻苦。

    他深知，如果他是凡人，他根本连对她一根头发丝有念想的机会都没有。

    如今能有资格踏足到她的世界，全赖修士的新身份。这段日子他以新身份四处挑战天骄，打出了“金灵根剑修新秀”的名号。

    稚尤侧目看了一眼商淮言，恰巧商淮言也在看她。

    两人目光相撞的瞬间，稚尤就敏锐地皱了皱眉，可惜不待她多想，商淮言就先开了口：

    “稚尤仙子，既然你是北斗亲传，北斗又与不朽素来交好。在下仰慕不朽仙门已久，不知能否为在下引荐一番呢？”

    稚尤听了商淮言漏洞百出的接口，心下嗤之以鼻，面上却笑得有礼：

    “愿意一试，我这就替你向师尊问询，只是我在宗门人微言轻，还望商道友不要抱有太高的期望。哦不，应该叫你，言槐道友。”

    言槐，正是商淮言臭名昭著之后，给自己准备的新面孔和新身份。

    商淮言看着毫不犹豫掏出传讯玉佩的稚尤，不由地开口问道：“稚尤仙子，在下能问问，你为何对我的要求，从来有求必应呢？”

    稚尤雪白窈窕的背影微微一顿，回身之时，冲着商淮言歪头，笑得美丽而无害：

    “因为我心悦你啊，言道友。”

    商淮言沉默了一瞬，忽然喃喃道：“若是如此，抱歉，我可能......有喜欢的人了。”

    他心中的金鲤鱼却恨铁不成钢地骂了声：

    【蠢货，你喜欢的你能左拥，喜欢你的你难道就不能右抱了吗？】

    “......金鲤鱼前辈，在下于修炼一途上素来尊重您的建议，不过在感情方面......看来您也并非是无所不懂的。”

    【我要懂那些东西做什么？你才是不要整日思考那些小情小爱。应该占据你的内心的，只能是修炼变强的决心才是。】

    “......”

    而稚尤听了商淮言的回答，面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受伤，接着又含着泪花，扬起真诚的笑容，看着商淮言认真道：

    “没关系，我不介意。言槐哥哥，只要能留在你身边，无论是什么样的身份，无论你心中是否有我，我都无怨无悔。

    言槐哥哥，你先在此等我，我替你去探一探不朽今年收徒的消息。”

    商淮言一梗，心中的金鲤鱼倒是赞叹道：

    【真是识大体的女人，收了得了，别叫她伤心啊。】

    “前辈，这一路上，看得出来您很喜欢那些女修们了。若有机缘，我定会为你恢复肉身，届时你自可得偿所愿。”

    所以现在就不要折磨我了。

    【我的机缘还在后头，不用你操心。】

    稚尤转过身假意抹了抹眼泪，便扯了扯唇角便操作起了传讯玉佩。

    书写的内容却与她所说的大相径庭：

    【师尊，弟子途经不朽仙门，想起大比之时珩无仙子的绝世风采，心生仰慕，欲与之结交，师尊能否为弟子引荐？】

    很快就收到了昭叙剑仙的回讯：

    【珩无仙子和无烬一同去了苍州，你一时半会儿恐怕见不到她了。】

    稚尤一愣，缓缓收起了玉佩，回头遗憾地对商淮言道：

    “言槐哥哥，抱歉。师尊说近来由于珩无仙子冒险去往了苍州，整个不朽仙门担忧不已，近期恐怕都没有再收亲传的意思了。”

    商淮言却没有她预料中的失望，而是双眼一亮：“苍州？”

    金鲤鱼嘿嘿一笑：【巧了，现在你愿意去苍州，寻那件宝物了吧？】

    ❉

    “真想听？”

    何妙衣眨眨眼真诚地问道。

    姜珩看了眼她蓄势待发的九条雪白狐尾：“笑死，你以为我很想听？只是闲来打发时间而已，不说算了。”

    照尘：“不说就不说，你返墟你了不起？”

    盛无烬无所谓地摊了摊手：“我确实不感兴趣。”

    照空咳了一声：“我也没兴趣再听一遍了。”

    闻言，照尘双眼最先一亮：“师兄你怎么又咳嗽了？来来来，我带你去那边的小树林里看看，怎么回事啊肚子饿了吗？”

    “啪——”

    一条狐尾无情地抽在了照尘的屁股上：“回来。”

    “......你怎么能这样呢何妙衣？我是去给你表哥看看伤势！”

    何妙衣懒得与她掰扯，赏了她一对大白眼，让她自行体会。

    就在几人打打闹闹的闲话之中，几不知不觉已经走出了鸟族的领地很远了。

    沉静了一段时间的密林，又开始隐隐有了躁动。

    藤云看了眼手中的地图印石，随后抬眼警惕道：

    “主子您小心，前面就是猿族领地了！”

    姜珩也跟着他抬眼望去，林中似是隐隐有几双凶狠的眼睛盯着一行六人。

    “猿族？性情如何。”

    藤云的面色有些凝重：“猿族性情暴戾，战斗力不俗，十分不讲道理，此番恐怕不能像在鸟族中那般安生了。”

    却听身侧两个祖宗几乎是同时笑出了声。

    姜珩不闪不避地与林中不善的目光对视，摸着下巴笑眯眯地道：

    “小云子，你说，猿族中会有什么宝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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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擅闯猿族领地，死！

    暗处的眼睛明明灭灭，窥视着一行六人。

    几人边走边暗暗集中精神，小心留意着周围。面上却是丝毫不显，轻松地闲聊着。

    藤云悄悄给姜珩灵魂传音道：“猿族实力高于鸟族，族中应当有返墟境的强者，能不打最好还是别打了。”

    他的话，姜珩听进去了一半，转头看了眼何妙衣：“妙衣，你们狐族现在不是妖都之主吗？你俩的身份好使吗？”

    何妙衣眯了眯眼，却忽然笑了一声：“先前在外围我便不说了，现下已走近妖都内部，我不得不提醒一句。

    在狐族公开证明我身份之前，我这种来历不明的九尾狐，可是妖族其他妖兽垂涎欲滴的好东西。”

    话说得不甚明白，但是在场都是聪明人，已经听懂了。

    妖族强者为尊，还有杀死旧王而拥立新王的制度，因此本质上妖都各族之间并不是穿一条裤子的。

    九尾狐的血脉理论上能达到真仙之境，只是修行路上坎坷众多。但一身都是宝，这可不是假的。

    别的妖族若是遇到了狐族公开身份的九尾狐，自然不可公然不敬，否则便是挑衅狐王威严了。

    可若是来历不明的九尾狐，不好意思，误杀、失手、我不认识、我不知道。

    何妙衣和照空此刻，非但不是通关文牒，反而是催命符。

    藤云沉思了一下，灵机一动出了个主意：“若是装扮成那个......何妙心呢？”

    成功收获了姜珩、何妙衣、盛无烬的三对大白眼。

    姜珩：“你傻啊，若不变换样貌，猿族既然已经是排得上号的妖族，其中首领和强者会没见过妖都著名的狐族大小姐？”

    何妙衣无奈摊手：“若要变换样貌，我没见过何妙心的模样。”

    姜珩抬步，无所畏惧地往猿族林中走去：“妖族既然实力至上，与其畏首畏尾，不如一战扬名。猿族若是识相便罢了，不识相就别怪我杀鸡儆猴。”

    盛无烬凤眸微侧，留意到身后动静，啧啧一声：“看来，就要如你所愿了。”

    “轰——”

    话音刚落，两道沉重的落地声，自六人的身前身后同时响起。

    两头硕大无比的血红色巨猿一前一后，将六人夹在中间，齐齐发出一声震天嘶吼。

    “擅闯猿族领地，死！”

    兽身出场，来者不善。

    藤云笑了笑，在姜珩耳边十分狗腿地说道：“色赤红如熔铁，肩生犄角骨刺。化神期妖兽，撼山血猿。此兽性情残忍暴戾，喜将敌人击溃后踩成血泥。”

    那一对撼山血猿猩红的眸子中迸发出兴奋的杀意，不待几人回应，便已经向着为首的姜珩重拳出击。

    姜珩站着未动，黛蓝色妖瞳也迸发出冷光：

    “我返墟，你化神，真是大言不惭！”

    返墟返墟，以身化虚，化力入凡。

    返墟境后，修士气势内敛返璞归真。若非有意显露，修为低的更难摸清返墟之上的修为境界。

    两只撼山血猿靠近的瞬间就知道不好了，迎上姜珩恐怖的双眼，感受到对方爆发出返墟强者的凌厉威势，它们两个已经有了一丝退意。

    可双拳已经到了姜珩的面前，此时收手，哪里还来得及！

    恐怖的风雪以姜珩为中心掀起龙卷，她没有动用兵器，抬起双拳便迎上了两头撼山血猿的巨大的拳头。

    一对二，人族小拳迎巨猿重拳，荒诞的画面冲击下，是更为悬殊的实力对比！

    姜珩没有留情，全力出手的结果就是，两只巨猿的手臂被封冻后瞬间粉碎。霸道的返墟境灵力突破撼山血猿的身体防御，直接击碎了它们的妖丹。

    一拳，双死！

    “嘶——”

    暗处传来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几人都知道林中有不少猿族在围观，却也没兴趣去抓那些喽啰。

    藤云十分心疼地摇摇头：“主子您下回还是收着点力道吧，两头化神期妖兽的妖丹，就这么白白浪费了呀？这可是炼器的好材料！”

    用得着他说？向来为人抠搜的姜珩早就悔青了肠子，却不能失了面子，只能故作大方地哼了一声：“我缺这一颗两颗的妖丹？”

    “是是是，主子自是财大气粗。”

    藤云深以为然，点点头擅自走向那两头撼山血猿的尸身，便低声喃喃道：“这撼山血猿的心头血可是好东西，可不能再浪费了......”

    说着就开始对着尸身剖心取血。

    姜珩默默睨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待他大功告成，正要不动声色往自己腰包里揣的时候，适时地伸出了手：

    “不错，呈上来吧。”

    藤云QAQ：“......是。”

    上下抛了抛手中装着血液的剔透小瓶，姜珩边走边问：“这心头血有什么用？”

    藤云心中苦涩但不敢言，只能默默回答道：“撼山血猿有一天赋技能，便是燃血狂化。方才主子出手太快，没能见到它们展示这一技能。狂化之时，能提高自身战斗力，短时间内没有痛觉，灵力暴涨，攻击力成倍增加。不过也有不足，便是狂化期间失去理智，且解除狂化后会进入灵力耗尽的虚弱期。

    而撼山血猿的心头血，若是交到四品以上的炼丹师手中，就能炼出人族使用的狂化丹。效用与撼山血猿的燃血狂化别无二致，只是时效更短，威力稍弱，不过相应的，虚弱期时间也较短。”

    这可是危险时候用来保命的好东西啊！

    主子连妖兽一身精华所在的妖丹都能随手击碎，却看上了这小小的血猿心头血！藤云不理解，也不想尊重！

    姜珩哪管翻不起浪花来的小奴仆有什么大逆不道的想法？听了这话兴趣倒是减少了一些，遗憾地摇了摇头，就抛给了盛无烬。

    心中暗暗发誓，等会儿若再有不长眼的来犯，她一定要为自己拿下炼器材料！

    盛无烬却是很有兴趣，看了眼一脸失望的藤云，大方地笑了笑：“行了，若是出炉的狂化丹数量足够，赏你一颗就是了。”

    藤云受宠若惊地瞪大双眼，虽然还没拿到手，但心中已经美得冒泡，顺带狠狠吹捧了盛无烬一番。

    听着藤云满口的“少年英才”“年纪轻轻便是四品炼丹师前途无量”云云，姜珩忽然好奇：

    “对了盛无烬，一直没问过你，你是几品炼丹师？”

    盛无烬随手将血猿心头血收入芥子袋：“我走的是野路子，没有进行过炼丹师考核。严格来说是一品都没有，实际炼起来嘛......最高炼制过七品丹药。”不过是毒丹就是了。

    姜珩没什么意外地点了点头，倒是其他几人和藤云一起惊掉了下巴。

    “丹宗宗主也不过是炼制八品丹药，你居然能炼制七品？！！”

    这一回倒是姜珩替他回答了：“他所使用的火焰是烛龙的九日神焰，再加上这家伙炼丹术确实是另辟蹊径，有几分技术，炼不出六品以上的丹药才奇怪。”

    便是她使用盛无烬的火焰，也能以返墟初期、炼器术尚未大成的境界，炼制出神器来。

    思及此，不由地在心中再一次默默眼馋盛无烬的九日神焰。

    盛无烬多了解她呀，侧目看了眼她的神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不动声色地微微侧身和她咬耳朵：“你若喜欢，自有办法可以送给你。”

    姜珩自然知道是什么办法，呵呵一声：“敬谢不敏。”

    盛无烬无奈地摊了摊手：“你看，给你又不要，见了又眼馋。”

    姜珩恼羞成怒就要去揍他，盛无烬笑着躲开。

    侧身抬眸间，却无意看到她身后，照空的影子中，有什么缓缓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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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青火影猿

    姜珩正抬起拳头要揍那张可恨的笑脸，却见盛无烬表情一变。

    她心神一凛，当即拔簪回身，目光锁定盛无烬看的方向。

    “照尘小心！”

    姜珩一出声，照空就意识到了不对。立刻一跃而起，远离照尘。

    说时迟那时快，影子中已经窜出了一个一人高的佝偻身影，直直扑向距离最近、毫无防备的照尘！

    照空双目含怒，身体后跃的同时，快速出手，金刚印直追黑影而去。

    金印速度极快，先黑影一步，挡在了照尘的面前。

    而照尘也不是傻子，一惊之下，只会激发她的战斗本能。

    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金刚印早已脱手而出。

    见照空的金印挡在她身前，照尘美眸微怒，心神一动，金刚印瞬间展开在黑影之后，与照空呈夹击之势。

    “轰”的一声，两印将黑影狠狠拍在中间。

    姜珩的阵法也同时落地，以照尘为中心，湛蓝色的灵锁阵瞬间展开。

    金刚印命中敌人的下一瞬，灵巧的三条冰链快速缠住黑影，一切只发生在眨眼之间。

    心神激荡，照空又吐出了一口血，捂着胸口直不起腰。

    姜珩右手控阵，左手一道水元素弹指而出，迅速护住照空心脉。

    距离最近的照尘与照空这才看清，那黑影原来是一只皮毛漆黑如墨、身形矮小如一个人族般的瘦猴子，它小小的眼睛一眨，眼角便溢出青色的鬼火。

    那黑影叽叽笑了一声，身体就化作一滩黑水瞬间落进自己的影子里。

    冰锁失去束缚的目标，茫然地四下晃了晃。

    “色如墨，青火眼，能作影中行。这是......青火影猿！”

    认出了这黑影的身份，藤云却没有停止解说，而是忽然大叫一声：

    “小心！青火影猿从来不单独出现，若是出现了，那就一定是一群！！！”

    盛无烬从芥子袋中取出七张御符，夹在两指之间，快速往照空处一甩。

    七张御符在照空周身均匀分布，瞬间结成一个坚不可摧的保护罩。

    “此青火影猿行踪难定，照空法师，多加小心，别妄动灵力。”

    照空捂着心口，站在御符结界中，朝盛无烬点了点头：“多谢。”

    “师兄别怕，我在你身边。”

    照尘没有回头，只是稳稳站在照空身前。背脊紧绷，双眸凌厉，蓄势待发。

    也就没有看见身后，照空看着她的背影漾出了温暖的笑意。

    尖利的猿类笑声自周遭回荡，瞬间，周遭林影中冒出了不少与方才一样的青火影猿。

    其中一个修为最高，佝偻着身子负手上前，露出雪白的牙齿：

    “嘻嘻，斥候猿来报，说是有强敌入侵，我当是谁，原来是一只半残的九尾狐？”

    “返墟！”

    照尘一惊，回头望去，身后的照空已压制不住地显露出一部分原形。

    九条蓬松美丽的火红狐尾半遮半掩在黑色锦袍之下，乌黑如锻的长发披散，头顶突兀地冒出了一对红红的狐狸尖耳。

    还怪好看的。

    “抱歉。”照空对于自己给大家带来的麻烦，深感歉意。

    青火影猿上下打量着照空的模样，泛着青火的双目绿光一闪，神情逐渐兴奋起来：“没见过的！”

    姜珩却是无所谓地笑了笑，目光重新移向那领头的返墟境青火影猿：“是啊，那又怎样？你想杀人夺宝吗？”

    那青火影猿又是叽叽一笑：“有何不可？”

    话音刚落，早已对这六人呈包围之势的青火影猿群就怪叫一声，钻入影子中。

    虽看不见它们的身影，但所有人都知道它们在靠近！

    盛无烬当即拔剑，烈火自他脚下蔓延开来。而姜珩一转身，与盛无烬后背相靠，漆黑的阵图已在手中落成。

    两人齐声嗤道：“就凭你们？！”

    那返墟境的青火影猿嘿嘿一笑，高高跃起，利爪携着大量阴冷的青火向着姜珩和盛无烬抓下来：“你们也不过就一个返墟！”

    盛无烬毫无畏惧，剑罡一荡，雷火同燃！

    潜入影中的青火影猿们瞬间被雷火所伤，龇牙咧嘴地跳出了影子。

    而姜珩只是勾唇一笑，漆黑的阵图落地，她单手控阵。

    “铮——”

    与此同时，右手紧握的灼夜枪与返墟影猿的利爪撞出金戈之声，狂暴的冰雪与青绿的阴火猛烈相冲！

    姜珩与影猿的靠得极近，双方充满杀意的眼神几乎要在空气中碰撞出火花来了。

    “可不止一个哦！”

    青火影猿顿感不妙，却见一侧的藤云一跃而起，双手结印，便放出了漆黑的大量飞虫。下一瞬，一柄长剑出现在他的手中，剑罡一荡，返墟期的威能显露无疑。

    “两个返墟！”

    区区六人，便有两个返墟？！斥候猿的情报有误，不好，得撤！

    “别走呀！咱们再玩玩儿！”

    看出青火影猿萌生了退意，姜珩一枪拦住其退路，笑得蔫儿坏。

    这是姜珩第一次与同返墟的对手一对一正面抗衡，不得不说，她开始兴奋起来了！

    单手操控着鬼阵中的阵鬼偷袭返墟影猿，另一只手的长枪舞得杀气腾腾。

    见姜珩与返墟影猿强行单挑，盛无烬就知道这个好战的家伙打上头了。

    他收回关注姜珩的余光，将注意力全部投到战场之上。

    周遭的影猿数量不多，但也不少，更兼其擅长在影中潜行，防不胜防。因此盛无烬击退围扑上来的影猿同时，维持着方圆千里的地面雷火结界。

    青火影猿一旦想要钻入地面的影子，就会先被结界烫的皮开肉绽。进不去影子中，影猿的战斗力大打折扣，一时间急得上蹿下跳。

    何妙衣巧妙地混在战斗中，没有显露实力。她返墟中期的修为，是六人中目前最高的。而猿族之中，厉害的妖兽，显然不止青火影猿！

    “诛神枪——虚穹裂界！”

    盛无烬回眸望去，只见姜珩一枪不中，青火影猿正得意。

    而半截裂空而出的枪头，却忽然自它的身后出现，一枪洞穿它的头颅！

    此招胜在出其不意，一击若是不中，第二次敌人便会有所防范，威力便也打了折扣。

    抽回的下一瞬，以枪代鞭，狠狠一枪横扫，直接将青火影猿拦腰扫断。

    一颗青幽幽的妖丹缓缓自下半截尸体的断口处浮起，被姜珩心满意足地收入囊中。

    这是姜珩缴获的第一颗返墟期的妖丹！

    而对于其他青火影猿的清剿，也接近了尾声，地面上倒了一地黑色的尸体，流着暗红的血液，看起来瘆人无比。

    姜珩却像是看宝贝一样地看着它们，快速凑到藤云身边，揪起他就问：

    “给我老实交代，青火影猿身上有什么值钱的炼器材料？”

    看着姜珩两眼冒光的样子，藤云决定收回前面说主子财大气粗的那句话。

    “主子，除了妖丹，青火影猿最珍贵的当数那双利爪了。以青火影猿的利爪和妖丹炼器，再辅以其他材料，可制出带有特殊效用的宝器。”

    姜珩眼睛一亮：“特殊效用？什么特殊效用？”

    藤云沉吟片刻答道：“一般而言，是根据妖兽的特性来的。也与炼器师所搭配的辅助材料有关，具体能炼制出什么样的兵器，因人而异。”

    姜珩点点头，心中琢磨起来。

    这青火影猿，最大的特点就是能在影子中潜行，那特性估计也与偷袭暗杀之类的战斗方式相合。

    “回头可以给云师妹炼一柄新的双刀。”

    暗自盘算好用处，姜珩立马就兴冲冲地指挥藤云去收缴尸体上的战利品。

    藤云任劳任怨地开始工作，曾经这些事情都有手下弟子代劳，他一个掌门多少年没干过这种活儿了。

    苦，命苦，命太苦！

    “唉——”

    “小云子，干活儿麻利点！”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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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等的就是它

    周遭窸窣不断，想来是又有斥候猿前去传递最新消息了。

    几人装作没看见，任由其去。

    不怕它来，就怕它不来！

    姜珩收敛好藤云搜刮的战利品，看了眼身侧已经化出一半妖身的照空，犹豫了一下，提议道：“照空法师，为安全起见，接下来你不如先进我的镯子里吧？”

    照空倒是没有什么异议，叹了口气道：“抱歉，给你们添了许多麻烦。若非为我，你们也不必闯这些险地。”

    姜珩并不在意：“无需放在心上，既然是照尘的请求，我自是没有推辞的道理。况且就算没有你，这九州大地，我总是要出去闯一闯的。”

    见姜珩抬手将照空收进了镯子中，照尘也是多少放下了心：“师兄肯进去就好，只是他的修为倒退越来越厉害了，我们选择直穿妖族领地已经节省了不少的时间，可是这样打过去还是慢了些。”

    姜珩没有收回她的枪，倒提在身后，双目坚定地看着前方：“所以我们今日，才要杀一杀妖都各族的威风，想必今日之后，我们的路会走的更快一些。”

    “来了。”

    兽未到，势先至！

    狂风裹挟着血腥气，扑面而来。罡风席卷起林中落叶，每一片都像是恐怖的飞刀，当场就要对五人施以剐刑！

    盛无烬当先迈出一步，甩出几十张御符，单手结印，一个坚不可摧又密不透风的护盾，就那么结在了众人周身。

    落叶飞刃与护盾激烈碰撞，激起一片尘烟，飞刃停，护盾碎。

    紧接着，不远处的上方传来猿类暴怒的嘶吼：

    “小辈偷袭！”

    照尘环顾四周，却见盛无烬的身侧哪里还有姜珩的身影？

    “轰——”

    “诛神枪——霜龙贯日！”

    一条冰龙自密林后方凶猛地冲出，被冰龙顶出密林的，还有一头紫金色的巨猿！

    巨猿被冰龙带着狠狠摔在空地中央，迅速翻身爬起，周身爆发出恐怖的雷电，冰龙被它一拳粉碎！

    那巨猿通身紫色皮毛，面容凶神恶煞，奇特的是，双臂从指尖到大臂的位置，都包裹着金色的鳞片！

    这一招没有打伤这头巨猿，但将它从暗处带到了明处。

    “拜托，明明是你们先偷袭！”

    巨猿凶横的目光锁定头顶上的身影，只见头顶上方，当空稳稳立着一个倒提长枪的挺拔身影。

    妖瞳蓝鳞，威压罩顶！

    “海族？不在你们的海域作威作福，却屡屡来苍州陆地兴风作浪！”

    看见姜珩的模样，巨猿的神情闪过一瞬的诧异，随后便是勃然大怒。

    盛无烬眯了眯眼，敏锐地抓到了关键词，此刻却不是说话的时机。

    随着那头巨猿的落地，周遭又围上来不少与之相似又不完全相同的大小猿类。

    而伴随着几声震天的嘶吼，三头与那巨猿模样相同的紫金色巨猿猛地落到了四人身侧。

    四头紫金相间的巨猿呈包围之势，将地上四人围在中间，而姜珩稳稳悬于半空，战斗局势一触即发！

    何妙衣环顾四只巨猿，不由笑了一声：“两个返墟，两个化神巅峰！不愧是妖都排得上号的猿族，真是好大的牌面！”

    “藤云。”

    盛无烬的目光关注着周围的敌人，随口提点。

    藤云即刻会意，开始发挥他的作用：“双臂覆金鳞，掌心生闪电，能召雷云，这是雷狱金臂猿！据说是猿族中曾经的族长血脉，若任其自然成长，可达到返墟。驾驭仙级之雷，金臂上的鳞片可攻可防，战斗力不俗！”

    “雷？”头顶姜珩笑了一声，“说实话，我暂时还没见过比盛无烬的雷更强的。雷狱金臂猿，你们有本事让我见识见识吗？”

    她话音未落，盛无烬就笑了一声。

    他反手拔出雷殛，单手法印一变。极致的雷霆自他周身迸发开来，分出四条，同时挑衅了四头雷狱金臂猿！

    四头雷狱金臂猿感受到雷电品级差距带来的压迫感，不敢懈怠，立刻就以金臂交叠抵御。

    这一招仅仅是与它们打个招呼，被防住是预料之中。

    不过，也只需要耽搁这一瞬！

    雷猿抗下盛无烬的一雷，当即大怒，脚一蹬，就扑向中间四人。

    四人面上毫无畏惧，何妙衣取出一把毛茸茸的雪白扇子，照尘腰间的降魔杵悬于头顶，藤云拔出长剑。

    至于盛无烬，他勾唇一笑，指尖凝着一团紫光电球。

    与此同时，头顶女声厉喝：

    “雷动九霄，罡风荡浊。天诏镇厄，鬼魅遁形。”

    “五雷压鬼阵，启！”

    盛无烬指尖电球当即融入头顶阵法，阵引落，大阵成！

    紫色的巨大阵图自头顶展开，空气中充斥着暴戾的雷元素，而双方也也瞬间交上了手！

    姜珩给盛无烬递了个赞许的眼神，单手控阵，另一只手同时描绘起了另一个阵图。

    “不好！”

    “是人族的阵法？”

    “人族哪来的这种奇怪的阵法！！！”

    扑上来的四大雷猿落入阵法之中，五道粗壮的雷电自头顶落下，当场形成雷电光牢，让四猿不得脱身。无数雷霆如雨点般交错落下，第一个照面，猿群就已见了血！

    而更恐怖的还在后头！

    一头雷狱金臂猿一拳轰上了照尘的降魔杵，返墟对化神巅峰，竟丝毫没能撼动小小化神的宝器！

    那头雷猿自然发现了问题所在：“元素压制！”

    五雷压鬼阵之下的雷电光牢，困住的不是它们的行动，而是它们的元素流动！

    此阵之下，周遭的雷元素优先选择填充阵法，而不是为它们所用。

    姜珩看出了四猿的局促，当即哈哈大笑起来：“神级之雷当前，岂有优先你等仙级小雷之理？”

    话落，笑容微敛，新的阵法已成，她双眸闪过寒光，朱唇轻启：

    “冰穹绝域阵，启！”

    一道冰蓝色的巨大阵图，自战场之下展开！

    雷霆万钧之下，也没能阻止霸道的风雪涌入阵中。眨眼间，已是冰封万里之象！

    地面不断涌出突兀的冰刺，令战斗中的大小群猿防不胜防。

    两阵同开的几息之间，战场上已是死伤无数。

    姜珩双眸一亮，第三个阵法已成型。

    返墟期的雷猿早就想冲上天空阻挠这个恐怖的人族阵师了，可光牢不容小觑，交手的敌人也不是吃素的。

    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姜珩落下又一个阵法，而无能为力！

    “天罡烈火大阵，启！”

    盛无烬反手全力一剑，斩落了一头雷猿的金臂。回身弹指之间，炽热的九日神焰绽放在返墟雷猿的足底。

    以它为中心，在极致酷寒后，火元素爆裂在战场之上，鲜艳的红色阵图轰然展开。

    战场之中的所有猿族，躯体瞬间被点燃，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姜珩则是有意控制着火焰的力量，不让这些珍贵的妖丹和躯体被焚为灰烬。

    四头雷猿承受着地面上四个强者的猛攻，上方又有那个可怕的阵师如阴云盖顶，打到现在终于开始崩溃了。

    只听一头雷猿大叫道：“你们来此究竟做什么？！”

    何妙衣一扇子削断了一头雷猿的脖子，收回染血绒扇，掩面露出一双妩媚的狐狸眼微笑：

    “现在打不过了知道问了？我们方才踏入猿族边域之时，你们可是直接动手的。”

    盛无烬一剑捅穿对手的心口，任由鲜血溅了他满身。

    杀戮使他的杀心重新修补起来，他看起来心情不错：“现在想起来求饶，晚了！”

    最后一头雷猿倒下之前，不甘心地怒吼：

    “欺人太甚，我们族长可是合道期！！！”

    姜珩歪头笑了笑：“等的就是它！”

    话落，大地已经震颤起来，远处的一座山峰陡然崩裂，一头顶天立地的巨大金色猿猴自山峰中站起身来：

    “竖子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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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碰上我算你倒霉

    藤云倒抽一口凉气：“猿族族长竟然是吞日饕餮猿！已经到了合道中期！”

    此事，人族那边竟然完全没有听到风声！

    那猿猴实在巨大，通体暗金色毛发，身如山岳，背部开裂成一张巨大的吞天嘴，号称能吞日月。

    自那头吞日饕餮猿出现起，藤云已经两股战战，他崩溃地企图劝一劝面前绷着脊背蓄势待发的寻死四人组：

    “合道中期！咱们打不过的！主子，识时务者为俊杰，咱们快逃吧！！！”

    姜珩抬手就一把挥开了他，目光紧紧盯着面前遮天蔽日的巨大吞日饕餮猿，双眸中闪起兴奋的光芒：

    “人家的老大都出场了，咱们也不用藏着掖着了。”

    何妙衣咯咯笑了一声，反手收了毛茸茸的扇子，双眸瞬间化作妖瞳，尖利的犬齿寸寸生长。行走间，曼妙的美人已化作一只巨大的九尾雪狐！

    周遭的猿猴哗然，那吞日饕餮猿眯了眯眼，却没有惧色，反倒是发出了沉闷的笑声：

    “九尾狐？别族惧你们，我可不惧！待我修炼至合道后期，就去和狐王比试比试。这妖都之王未来是谁，还未可知！”

    藤云心中焦急：“吞日饕餮猿绝不简单，据说血脉传承自上古凶兽饕餮，成长的上限未知，恐怕也能达到真仙级！”

    “可惜，你现在还只是合道中期！”

    姜珩摇了摇头，手指略略一挥，空间撕裂出颜色复杂的裂缝。

    “吼——”

    一头漆黑的双翼九尾巨虎，踏云而来！

    “又是一头合道期！你你你......”居然抓了合道妖兽契约！难道不怕......也不对，她也是妖。

    藤云疯狂挠头，觉得这一切实在太复杂了。

    吞日饕餮猿微怔，却又笑了一声：“好奇特的虎妖，不过，也才合道初期！”

    姜珩转了一下枪笑道：“这便齐活儿了。”

    藤云刚想说什么，却听身侧突兀地传出一声龙吟，他侧目望去，就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只见方才还站着绝色男子的地方，毫无征兆地燃起了烈火，一条通体赤红的东方神龙自火焰中甩出长尾，龙头昂扬而起，冲着吞日饕餮猿的方向，发出了震慑般的龙吟之声。

    姜珩长枪一舞，一跃而起。落在了火红色巨龙的头上，而她的周身卷起雪暴，眨眼间就化成了漂亮的海妖模样。

    吞日饕餮猿的瞳孔一缩，不敢置信地出声：“烛龙！海妖！！”

    四人猛地一窜，高高飞起，极速靠近山岳般的吞日饕餮猿。

    藤云麻木地侧头看着照尘，等待她的变身。

    照尘摊手：“如你所见，只有我没有藏着掖着。”

    藤云叹息：“我空有返墟修为，却不敢参与此等战斗，失去蛊妖后更是战斗力折损。我俩现在就是在此防着小猿猴偷袭，以自保为主吧！”

    照尘对自己的实力从来有自知之明，也不反驳，认真地点点头。

    自盛无烬的龙形带着姜珩靠近，血脉的压迫感就自心底浮起。虽然不愿承认，但吞日饕餮猿的精神已经本能地开始颤抖了！

    好在对方与它实力有巨大差距，那种战栗感还能扛得下。

    它压下心头本能的畏惧，嗤笑一声：“你们海妖一族的纯血海妖陨落干净，如今血脉混杂，早就没落了！即使你是半妖，也无甚可惧！”

    何妙衣已经率先扑了上去，九尾狐的利爪狠狠一落，山岳即刻崩碎。

    而吞日饕餮猿伸出巨大的手掌，狠狠一击，就迫使阿隐以九尾相抗。

    而盛无烬自另一侧与何妙衣夹击吞日饕餮猿，烈火伴着雷霆糅合着强劲的光束，向其激射而去。

    阿隐的单体力量最强，此刻三方与吞日饕餮猿缠斗，它属主力！

    姜珩独自悬于空中，妖化的模样令她看起来气势十足，她挑眉笑了笑:

    “那你真倒霉，海妖一族就剩我一个纯血海妖，还叫你碰上了。”

    吞日饕餮猿心头一跳，不待思考，比方才烛龙的压迫感更加恐怖百倍的势压兜头而下！

    只见姜珩的身后缓缓浮起一个巨大的透明女妖之身。

    以鳍为耳，双目空白。人身鱼尾，面容绝美。

    海妖！

    纯血海妖！

    而姜珩妖瞳亮起，眼眶完全被白光覆盖，她抬起一只手，狠狠一压！

    “海神的恩泽•神威！”

    犹如实质般的威慑力如山岳压顶，令吞日饕餮猿巨大的身躯往土中一陷，顷刻间大地崩裂。

    神威，将血脉之力燃烧到极致，血脉的精神压制同时也几乎凝成实质。

    吞日饕餮猿脑中如针刺般，它的修为强撑着膝盖没有服软，而它的血脉却沸腾叫嚣着让它向王者下跪！

    敌人明显已经遭到了压制，与之交手的三人压力骤减。

    吞日饕餮猿的实力达到了合道中期，返墟的灵力和等闲的战斗方式已经不能在它面前构成威胁。

    因此，无论是盛无烬还是姜珩，都选择了兽身出战。依靠逆天的血脉技能和神级元素的优势，才能越级和它硬碰硬。

    吞日饕餮猿已经清楚最大的威胁来自哪里，硬挨了阿隐一爪，它双目盯着姜珩，就要冲上去。

    阿隐岂能放它！九条灵巧的虎尾猛然伸长，分别紧紧勒住它的脖子、双臂、双腿和腰腹处，使其不能上前半步！

    见敌人短暂被控制住，盛无烬窜到了它面前。巨大的龙目一闭一睁，双瞳中分别出现了日月标记。

    烛龙之目，睁眼昼，闭眼夜。这昼夜转换之间的空隙，即为光阴的囚笼！

    “冥昼囚笼！”

    一半黑一半白的诡异囚笼自吞日饕餮猿的足下升起，落成的刹那，九日神焰瞬间充斥笼内！

    而姜珩看准机会，冰霜自敌人足底升起，配合盛无烬封住它的行动。与此同时，无数冰锥瞬间凝在那猿猴的各大要害前！

    手指一抬，冰锥齐出！

    吞日饕餮猿嘶吼一声，防住了大部分冰锥，仍有小部分对它造成伤害。

    它张大布满利齿的大嘴，炽白的光团迅速凝结，下一瞬，一口毁灭性地光束吐出，狠狠冲击在冥昼囚笼之上！

    囚笼未破，盛无烬吐出一口血。

    合道期的鸿沟实在犹如大山般难以逾越，大部分的攻击都对它不奏效，目前起效的只有姜珩的神威和盛无烬的囚笼。

    唯有同为合道的阿隐，每一击都实打实地在它身上留下伤口！

    几招之下，三人心中都明白了此番的主力输出在谁身上，当即明确了自己辅助的定位。

    姜珩稳了稳大招之后的不稳的灵力，吸了一口气后，快速绘阵！

    “锁启九渊，缚龙此间。凡入此界，困敌万千。”

    “九锁困龙阵，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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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二号小弟

    冰蓝色的阵图在那猿猴脚下展开，九条来自地底的冰锁瞬间缠住了它。

    姜珩狠狠拧眉，单手改为双手，全力御阵，操控那九锁缠住猿猴后扎根地底！

    吞日饕餮猿疯狂挣扎，企图将锁链挣断，姜珩与之全力拉扯争夺锁链，全神贯注之下，已是满头大汗！

    盛无烬明白此阵的厉害，一旦落成，这吞日饕餮猿不足为惧！

    天空中赤红的烛龙长吟一声，冥昼囚笼狠狠一个收缩，笼中火焰高了三倍。烛龙的火焰力量不可小觑，全力施为之下，还是对这合道期的猿猴造成了伤害。

    它的皮毛终于燃烧起来，发出愤怒的嘶吼。

    趁其受到伤害，姜珩抓住机会，用力一扯，九根锁链彻底扎入地底。

    大阵落成！

    姜珩瞬间松了一口气。

    此阵极为霸道，落成不容易，但是只要落成，乃是吸取镇压之物的力量，填充加固阵法，可以说是以自己的力量镇压自己！压得越久，镇压之物越虚弱，阵法也越强大，这是能生生将敌人镇压而死的。

    若非有这个阵法作为依仗，看到吞日饕餮猿的瞬间，姜珩就带着他们扭头逃跑了。

    吞日饕餮猿自然发现了这个阵法的玄妙之处，轻易挣脱不得。而冥昼囚笼和神威依然在持续性地削弱和压制它的力量，如此之下它的力量几乎被压制在合道初期。

    而此刻行动不便......

    “吼——”

    阿隐巨爪毫不留情地在它胸口撕开一大片皮肉！血肉如雨点般，在巨猿小山般的身躯之上洒落。

    巨猿痛苦地嘶吼一声，怒不可遏！

    它背后的巨口忽然发出嘶哑的叫声，嘴巴张得老大，以它为中心，一场骇人的龙卷降临！

    巨猿深深地弯下腰去，任由背后的巨口仰天长啸。

    龙卷中带着莫名的吞噬之力，周遭所有的小猿猴都如惊弓之鸟般四散而逃！

    姜珩顿感不妙，身后的巨大的海妖巨影缓缓张开手臂，以绝对保护的姿态把姜珩护在怀中。

    “不好！快来我这里！”

    藤云和照尘不敢耽搁，当即一跃而出，躲到姜珩的身后。而盛无烬、何妙衣和阿隐也快速向这边靠拢。

    姜珩手中法印变换，身后巨影抬手凝出坚实的蓝色光盾。

    海神的祝福第二种形态，守护！

    而几乎是同时，恐怖的龙卷瞬间扩大散开。

    所过之处，植被枯萎，水源干涸，大地生机断绝！

    点点淡绿色的荧光向着巨猿处疯狂汇聚，主动钻入那后背长大的巨口中。

    那低垂头颅的巨猿怪笑一声：“吞天噬地！”

    随着方圆千里的大地死去，巨猿的力量不断恢复暴涨！

    那九锁困龙阵的弱点就在于，若是一瞬间锁困之物涌出太多灵力，而阵师维护不及，便会爆裂而毁。

    “灵力借给我！”

    所有人会意，顿时化作人身，单手一指，灵力源源不断地送入姜珩的身体。

    而姜珩双目圆睁，双手控阵，全力与那巨猿展开拉锯战！

    此处没有海，该寻什么力量来补充？

    姜珩边御敌边思考，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忽然灵光一现。

    “盛无烬，若我的力量来源于海，那么你呢？”

    此言一出，盛无烬思路瞬间打开！

    他仰天一笑：“抱歉，第一次做妖，不太熟练！”

    赤红的神龙之躯再现，每一片红鳞都绽放出刺眼的光芒，比天上那轮金日，更像真正的太阳。

    “只可转换，不可吸收！”

    话落，天光忽然大亮，那轮金日颤动起来。紧接着，纯净的光之能量温暖洒落，他疯狂地盗取太阳光洒落的零星力量。

    姜珩明白，就像她当日借海洋之力强夺镜花水月阵一般。

    来自创世之神投放于天地的力量，可用，但不可吸收于己身。

    灵力转了一圈，又借姜珩之手，源源不断地输送到阵法之中。

    吞日饕餮猿刚刚看到挣脱的希望，以为就要一举反扑，却没想到，仅仅是松动了一瞬的大阵，顿时吸收灵力的速度成倍增长。

    它吞噬了周遭数千里草木生灵的生机，才得以取得的力量，竟然被此阵全数吸收！

    这一场拉锯战失败，使得阵法变得固若金汤。而它的力量被吞噬殆尽，背后的大嘴变得干瘪暗淡，短时间内根本无法使用第二次吞天噬地。

    输了！

    它已再无余力挣脱这个诡异的阵法！

    这一败，它将会失去生命！

    怎么办，要抛弃这具身体，以身外化身重修吗？

    这合道中期的修为，它花了数千年！

    吞日饕餮猿狂妄的神情终于开始变得茫然和恐惧起来，它颤抖着瞳孔去看面前的巨大海妖虚影。

    这巨猿已经彻底被阵法制住，虚影守护之下的众人终于松了一口气，而姜珩，也缓缓勾起了愉悦的笑容。

    接下来，才是今日的重点！

    姜珩重新合上双眸，而身后的海妖巨影双眼一亮，代替她垂眸，威严地看向那头吞日饕餮猿。

    巨猿被那双眼锁定，极其不好的预感降临：“你......你不会是要把我契约成仙兽吧？”

    合着双眼的姜珩微微一笑：“苍州的默规我懂的，人族不得强行契约妖族。”

    还不等吞日饕餮猿松一口气，却听姜珩又是一笑：“所以，现在我以海域王族之名，将你收为我座下奴仆。”

    “不——”

    吞日饕餮猿毫不犹豫地就要分出身外化身，舍弃修为也要逃脱这里！

    却见那海妖虚影动作更快！

    它稍稍抬起一只手，双目亮起白光，仅仅是看了一眼，巨猿的灵魂就传来撕裂般痛彻心扉的苦楚，让它忍不住嘶喊出声。

    它的身外化身还来不及凝聚，灵魂就已被取走碎片。此后再想凝聚化身也无用了，无论凝聚多少个化身，它唯一的灵魂已经残缺。

    一旁的藤云一抖再抖，闭眼不敢去看。

    一团白光从它眉间飞出，缓缓落入姜珩的掌心。

    至此，这头吞日饕餮猿，彻底成为姜珩的手下。

    身后巨影消散前，姜珩忍不住回头与她对视一眼。

    曾经她没有多想，她是海妖，所以用大海的力量，很合理。可如今却见盛无烬借用日光之力的场景，与她昔日取用海洋之力别无二致。

    所以，这合理吗？

    她忽然在想，盛无烬是烛龙，是天生神明。

    那么她呢，仅仅是海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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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你儿子在我手里

    崇山峻岭间，有一金色身影快速穿越而过。

    暗处传来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和惊疑不定的讨论。

    所有妖族都听说了，有一只海妖带着烛龙和九尾狐，自妖都之外悍然闯入。

    相传他们杀妖不眨眼，恶名传响了妖都大大小小的族群。

    他们实力不详，连猿族族长吞日饕餮猿都遭了他们的毒手。一战后更是成了海妖的坐骑，想必实力更在其之上。

    姜珩五人在荡平猿族后，彻底臭名远扬了。

    “主子，这就是最后一个族群了，前面就是妖都如今的主城，狐城。”

    吞日饕餮猿忍辱负重，扬着谄媚的笑容，充当一行五人的坐骑。

    猿族威名赫赫，猿族首领的脸，也很是好刷。

    在吞日饕餮猿的开路之下，后面几个族群如入无人之地。

    那群族中妖兽只盼着这些杀星快些经过它们的族地，既不要回头也不要停留！

    “不错，吞日，到了妖都，你便化为人形吧。”

    姜珩拍了拍座下吞日的脑袋。

    妖都主城的城墙已经隐约可见，吞日及时停住脚步。

    金光一闪，一个金棕长发，长相凶恶的壮汉就出现在姜珩的身侧。

    至此，一行又变成了六人，大摇大摆地就往妖都主城而去。

    妖都如今的主城，是狐族族地，其中妖族种类繁多，占比最高的就是那些狐子狐孙了。

    门口两个狐族守卫看着一行六人靠近，倒是没有什么疑惑的样子。反倒是在看清吞日的模样后，大惊失色，连忙行礼：

    “原来是猿族的吞日族长，小的有失远迎。”

    话音刚落，还不待吞日回答，两个守卫脸色先是一僵。

    对于守卫的恭敬姿态，吞日还没来得及摆谱，却见他们脸色变得有些许尴尬。并且不动声色的往他身后瞟，企图确认哪一个是传闻中的那只凶悍海妖。

    瞬间就明白他们想到了什么，吞日的脸色当即就是一臭。

    一张臭脸对着两张越来越尴尬的脸，场面一度尴尬到挖出地窖。

    还是何妙衣出言缓和了氛围，她微微上前一步，摇动着毛茸茸的扇子，笑眯眯开口问：“我们要进城，可有问题？”

    守卫不确定地对视一眼，又答道：“有吞日族长在此，按理说自然是可以进城。不过......”

    两个守卫没有再说下去，只是不停地向着吞日使眼色，后面的话他们可不敢说出口。

    言下之意就是，你们品，你们细品，懂的都懂啊！

    姜珩不懂。

    盛无烬等三人也不懂。

    不过吞日和藤云显然懂了！

    借由那被姜珩捏在识海中的灵魂碎片，吞日向姜珩传音道：“主子，自从狐族成为妖都之王起，与海族的关系就愈发不好，如今已经到了海族不得入妖都主城的地步了。”

    姜珩皱眉思索，原来是因为她？

    守卫不清楚哪一个是海妖，因此一个都不能放她们进去。

    而狐族幻形之术特别，每一个都与普通人族一般无二，又不敢让面前这些人一一显出原形查验，于是就形成了这样不尴不尬的场景。

    虽不知狐族与海族有什么恩怨，但姜珩已经有了决断。

    她大大方方地向前迈了一步，行走间鳞片渐渐覆盖皮肤，走至守卫面前时已完全呈现半妖化。

    那摄人心魄的美丽实在冲击人的大脑，守卫张了张嘴，老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你......你......海妖、不得进入......”

    姜珩微微一笑，妖瞳一缩，凌厉的强者之势和血脉之威扑面而来：“我不进去，让你们狐王出来见我！”

    好狂妄的发言！好强的势压！

    守卫一个激灵，当即就有些腿软。

    两人对视一眼，疑似在无形中完成了一场酣畅淋漓的石头剪刀布后，决出了一个传讯的倒霉蛋。

    “你、你等着！我去禀告狐王陛下！”

    见守卫转身欲走，姜珩又不轻不重地补充了一句：“对了，若他不肯来，就告诉他，他儿子元若在我手里～”

    那传讯的守卫吓得脚底一滑，此话传回去，他不会被盛怒之下的狐王扒皮做成围脖吧！

    何妙衣有些无语了：“姜珩，你看起来真像一个绑匪。”

    姜珩眨了眨眼：“你不觉得，这是一个最快见到你家大人的好方法吗？”

    何妙衣抬起毛茸茸的扇子掩面一笑：“行，我会尽量在山海姨父劈死你之前，让他想起我这个千年没见的外甥女。”

    照尘凑上前疑惑：“为什么不直接让我师兄出来和他爹相认？”

    姜珩面色如常，抬起一只手，手背掩了掩唇悄悄说道：“当然是因为，你师兄已经说不出话了。”

    照尘瞳孔狠狠一缩：“我师兄怎么了！”

    “没死，等会儿你就知道了，当务之急就是要见到狐王。”

    话音刚落，妖都之中就传来恐怖的威势。

    远远超于吞日饕餮猿的力量，和灭顶的强者压迫感，自头顶笼罩而下。

    里面传来一声惊天怒吼：“我儿元若，在哪里！！！”

    所有人都感觉身体一沉，如负大山！

    主城之内，所有人妖族膝盖一软，当即跪伏在地，恭迎狐王大驾。

    而那吞日感受到妖都主城内传来的恐怖威压，心头狠狠一跳：“合道巅峰大圆满，半步渡劫之境！”

    原以为狐王仅仅是合道后期的修为，吞日忽然开始庆幸，自己没有在猿族修炼到合道后期。

    若是他突破后莽上去挑衅狐王，恐怕会死无全尸！

    恐怖的威势越靠越近，城门口的那个守卫早已匍匐在地脊背发颤了。

    何妙衣咬牙顶住狐王的威压，妖瞳一亮，就化作了九尾雪狐的本体模样，一步挡在了姜珩面前，对这主城天空喊道：

    “山海姨父！我是妙衣啊！”

    “妙衣？”

    沉稳的男声似是有些错愕，妖都上空，火红的灵气旋转，凝成一个高大俊美的长发男子。

    那男子看起来与人族无异，生得和照空有六分相像，无比妖异美丽，一双漂亮的狐狸眼满含威慑。

    元山海很快想起了何妙衣，那个和他的元若一同被可恶的妖贩子拐走的，九尾雪狐一族曾经唯一的孩子。

    “是你？你是如何回来的？元若在哪里？”

    认出了何妙衣，元山海很快冷静下来，落到了姜珩等人的面前。

    威压骤减，何妙衣重新化回人形模样，元山海看着她的脸，略略愣了一下。

    “山海姨父，元若正在渡春心劫，情况非常不好，需要借冰魄铃压制！至于旁的事情，我们一会儿再说！”

    何妙衣知道时间紧迫，只能快速说明来意。

    提起元若，元山海眉头紧皱，目光十分不善地看着何妙衣身后，半妖形态的姜珩：“若非你们海族庇佑的船队来我苍州四处偷盗幼崽，我儿元若又岂会与我分别千年！”

    姜珩掏掏耳朵：“是是是，我派人抓的，然后啥也不要又给你送了回来，你听听这像话吗？

    再聊下去，你儿元若就要死了，所以能让我进去了吗？”

    何妙衣见元山海气得脸色发青，连忙道：“山海姨父，此事和阿珩绝对没有任何关系的。他们都是元若的朋友，此番千里迢迢从神州赶来，就是为了带元若哥哥来取冰魄铃救命，您就别再问东问西了！”

    元山海深吸一口气，暂时压制住内心对海族千年的积怨，转过身，九条长长的火红狐尾窜出：

    “抓住，我带你们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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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还蛮可爱的嘛

    雕花朱门十二重，银烛狐灯次第起。

    这是一座巍峨奢华的宫殿，月光石铺就的长廊如一条皎皎银河，丝竹之声萦绕耳畔。

    今夜的狐王宫依旧热闹，而其中最为亮堂的，当数妖都少主，元止的寝宫。

    青玉案几上摆满了灵果琼浆，案几后庄严的鎏金宝座之上，却铺着格格不入的粉色绒毯。

    有一乌发雪肤的绝色美人斜倚其上，面前正以精妙的幻术，展现着一出精彩绝伦的戏曲。

    那美人托着粉腮，兴致缺缺的模样。身后的雕花木窗后，时不时闪过几对窥探的机灵狐耳。

    美人忽然烦躁地一皱眉，抬手就将啃了一半的灵果远远掷进了火盆里：

    “什么破灵果，这么酸，难吃难吃！”

    溅起的火星映照她眼尾朱砂，清晰可见一双与何妙衣几乎一般无二的妩媚双眼。

    不过何妙衣的双眼偶尔可见饱经世事的沉稳，而这双妙目，却是真真正正的澄澈明净，灵动娇媚。

    “怎么了我的大小姐，又在发什么脾气了？”

    门外传来男子的一声闷笑，随后一截黑金色的袍角率先映入眼帘。

    狐族多美人，来人生得亦是妖异俊美，风姿无双，细看之下，与元山海起码有八分相像。

    寝宫的主人回来，鸠占鹊巢的美人儿却完全没有相迎的意思。

    她维持着托腮的模样，眯着眼鼓着嘴，元止走到她的身边时，她连头都没歪一下：

    “你的大小姐在西殿呢，这里是二小姐哦，姐夫～～”

    元止被她一噎，无奈地将糖霜饼搁在青玉案几上：

    “我说错了，妙心，别乱叫。”

    何妙心睨了他一眼：“姐夫何出此言？”

    元止的手得了空，就去揪她脸颊肉：

    “与我定下婚约的不是什么狐族大小姐的名头，而是你何妙心的名字。小祖宗，能不能别再这么叫我了？”

    自打知道了何妙衣的存在，何妙心就一直处于这种别别扭扭的状态。

    今日也怪他不注意，惹得她都叫出“姐夫”来了。

    何妙心“哼”了一声，一巴掌挥开了元止的手，解放了自己的脸颊肉。

    元止瞧她的样子，就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什么，伸手将她揽过来哄道：

    “又开始摆谱了是吧？我知你从未见过你的姐姐，不知如何与她相处。方才我已经替你粗略观察过了，是个直爽果敢之人。你不用担心，她会喜欢你的。”

    何妙心眼睛一亮，随后又不好意思地别过头：“谁要她喜欢？”

    元止不在意她的口是心非，顺手揉了揉她乌亮的头发：“好，那你作为未来嫂嫂，总要跟我去看看元若弟弟吧？”

    何妙心闻言，也是忍不住关心道：“你方才去看你弟弟了，情况如何？”

    “元若他情况不好，强行压制春心劫的力量，他的修为逐步倒退，如今已经退回妖身了。”

    虽然从未见过元若，不过爱屋及乌，何妙心还是对他有几分关心的。

    “好吧，带路。”

    元止顺从地站起身，牵起她傲娇的太后手，领着她往西殿去。

    此刻的西殿，却是一团乱麻了。

    照空被姜珩取出手镯时，已经是小小的红狐模样，把照尘吓得扑上去就探他鼻息。

    此刻到了西殿内，将他搁置在榻上，他母亲何惜梦早已急得团团转。

    冰魄铃已经被取来，悬于毛绒绒的红狐躯体上方，时不时发出清脆的铃声。

    此不愧为狐族专门克制春心劫的法宝，自冰魄铃出现后，照空大幅度流失的灵气开始倒转，以缓慢的速度重回他的的身体。

    春心劫的痛楚似有所缓解，照空蜷缩一团的姿态略有些放松下来。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冰魄铃不可能一辈子压制他的春心劫，要么渡劫，要么死！

    元山海沉声问道：“春心劫既现，那么红缘是谁？”

    照尘一愣：“红缘？”

    元山海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所谓春心劫，便是狐族第一次动心之后，才会开启的劫难。元若有了心仪之人，你们可知晓她是谁？”

    “心仪之人？师兄他......有了喜欢的人？”照尘有些发怔，这似乎是一件好事，但她并不知道那人是谁。

    姜珩和何妙衣斜斜偷瞄了她一眼，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呗。

    可惜这是别人的事情，不容她们随意置喙。

    何妙衣轻咳了一声：“山海姨父，具体我们也不清楚，不如等元若哥哥醒了，您再问问他？”

    却听角落传来一道清清冷冷的回应：

    “也不是非要问出来，若是正缘，问心自然可解。可瞧他这副模样，多半是孽缘，唯有焚心一途。”

    几人侧目望去，只见一个与何妙衣生得几乎有九分相似的女人，一身青衣，清冷如松，静静站立于角落中，旁观众人的焦急模样。

    但是她又与何妙衣完全不同，浑身上下失了狐族的媚骨天成，平添一番冰霜般的冷傲，若不是提前知晓她的身份，大概要将她当成梅花妖或者白鹤妖了。

    恰逢此时，元止带着何妙心步入西殿。

    两人乖巧地朝着诸位长辈见礼，抬眸之时，何妙心对上了何妙衣饶有兴致的探究目光。

    何妙心当即就吓了一跳，下意识揪过元止的衣袖，就口不择言道：

    “元止你骗人，我姐姐长得和母亲一模一样，怎么可能是好相处的人！”

    那青衣女子，正是两人的母亲，也就是九尾雪狐一族的现任族长，狐族第一强者，何惜欢。

    “放肆，何妙心，这几百年不在我身边，是谁将你惯成这副德行？”

    口中说着放肆，何惜欢却毫无怒意，似是随口一言。

    而母亲凉凉的一句话，当即令何妙心委屈地眼眶一红。元止连忙上前一步将何妙心拉到身后，恭恭敬敬地朝何惜欢一礼：

    “姨母息怒，妙心她没有不敬之意。近几百年是元止将她带在身边，若是疏于管教，也是元止之过。”

    何惜欢没兴趣与他们多说半句，闻言便垂下眸子，不去搭理他们。

    倒是何妙衣对她颇感兴趣地走上前，绕着她啧啧两圈。

    在何妙心尴尬闪躲又故作傲慢的目光中，抬手捏了捏她粉嫩的脸颊：

    “你就是我的妹妹啊？蛮可爱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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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中品神器

    “你......我......”

    何妙心一张脸当即涨成了洋柿子，结巴了半天也没说出话来。

    反倒是胆大包天的何妙衣再度口出狂言：

    “诶，我挺好奇，你爹还是我那个爹嘛？”

    “姐姐——”

    何妙心根本不敢看母亲的表情，下意识就尖叫了一声，唤出口时才发现自己喊了什么，一张脸由洋柿子往茄子转变。

    没料到何惜欢却是不怒，甚至微微抬了抬眸，回应道：

    “是挺后悔没用上次那个的，何妙心这么蠢，多半与那公狐狸有关。”

    元止不用回头就知道，何妙心马上又要绷不住委屈了，然后回寝宫再折磨他，想想都觉得心塞。

    他叹了口气，牵起何妙心的手：“妙心，既然元若弟弟这里不需要我们，我陪你回寝宫吧？”

    其实何妙心还想再跟何妙衣多说几句话，但也知道自己素来嘴笨说不出好话，纠结了半天，冲何妙衣留了一句“明日有空可以一起逛街，没空就算了”就走了。

    何妙衣掩面笑弯了一双狐狸眸，觉得这个妹妹确实有趣得紧。

    见元止和何妙心走了，姜珩几人也觉得自己在这里杵着也于事无补，只会让他们狐族自己人讲话不方便，于是也主动请辞道：

    “既然你儿元若已经交到你们手中，那我们也先行离开了。”

    何惜梦却上前几步，主动挽留道：“几位远道而来，不如在妖都主城玩几天吧？这几日若没有地方落脚，狐王宫多得是空闲宫殿。”

    姜珩和盛无烬对视一眼，并不急着拒绝。

    照尘自提到“红缘”后一直很沉默，此刻却忽然说道：“阿珩，我就先不跟你们离开了，我想在这里看着师兄好起来，否则我不放心回宗门。”

    何妙衣却道：“行啊，我陪照尘一同留在这里吧。她一个人族留在妖都我也不放心，待到元若好起来，我们再商量去留。”

    姜珩笑眯眯地道：“你们不用有心理负担，过几日确定照空法师苏醒，我和盛无烬就去苍州别的地方玩玩了。待到照空痊愈之前，我都可以等你们。此次既然来苍州，便不急着回神州了。”

    几人达成初步共识，姜珩便同意了暂居狐王宫的提议。

    看了眼身侧努力开屏的盛无烬，想到一会儿还要用上他，姜珩当即大手一挥：“我俩住一起。”

    众人揣着“果然如此”的目光，在前头就要领姜珩和盛无烬。

    却听姜珩忽然又加了一句：“他也跟我们一起。”

    看着姜珩抬手指的藤云，狐族小侍从目光中的“果然如此”裂开了，内心平静无波地领着三人往安排好的宫殿去。

    无他，加上了藤云，顿时就没有任何旖旎氛围了。当然，不是说他丑的意思哈。

    走进给他们准备的宫殿，藤云还在忐忑自己“第三者”的身份，却见姜珩忽然回头，对着他笑得充满算计！

    “拿出来吧。”

    藤云结巴了一下：“什么、什么东西啊？主子，小的不明白。”

    姜珩伸出的手指勾了勾，好心地提醒道：“那四头雷狱金臂猿的尸体呀，你不是在我跟吞日打架的时候，贴心地替我收好了吗？做得不错。”

    藤云内心呕出一口老血，面上挂着十二万分的谄媚：“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主子您呢，小的刚准备拿出来给主子一个惊喜，就被主子先一步发现了。主子真是明察秋毫，小的衷心佩服。”

    对这藤云的一通彩虹屁，姜珩心安理得地全盘接受。

    搜刮完藤云的最后价值，姜珩一挥手将他送入手镯中，与早早进去的吞日相伴。

    夺走了藤云藏匿的四具雷狱金臂猿尸体，姜珩和盛无烬分工合作，将手臂金鳞和妖丹全数挖出。

    接下来，便是姜珩心心念念许久的，炼器！

    姜珩兴冲冲地取出了近几日的战利品，将其一一摆放在面前。盛无烬牌燃气灶也是不可或缺的，两人再度进行了配合默契的拧大腿开火流程。

    首先姜珩就熔炼了新鲜剥离的雷狱金臂猿的金鳞，当时打这群雷狱金臂猿的时候，姜珩就觉得这些金鳞很适合拿来给沈听澜炼一套新的金甲。

    金甲的炼制耗材巨大，不仅金鳞全部消耗完，更兼用掉了四颗返墟妖丹。

    可惜金甲没能达到神器的级别，但已是极品仙器。更兼姜珩炼制时，对金甲全方位加固防御功能，除了防御其他功能一律没有。因此这套金甲的防御能力之高，即便是下品神器也不如它。

    当全套金甲在姜珩手中炼成的时候，她都被自己的同门情谊感动到了。

    若非这些材料都是飞来横财，她少说要讹曜日峰主一千万灵玉！！！

    紧接着，姜珩就开始处理青火影猿的利爪，打下手的盛无烬也没有闲着，他已经会自动自发地替姜珩进行最基础的材料淬炼了。

    这一次炼制的是给观霜的新双刀，工程不及送给沈听澜的金甲浩大，但难度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介于云观霜的暗杀风格，姜珩将这对双刀打造得尽量轻便，并且在制作时融入了各种稀奇古怪的材料，力求这柄双刀的能诞生多样化的功能，应变更加灵活的战斗方式。

    刀身塑造得很是完美，姜珩对器身的完成度十分满意，朱雀城给的存货中有一颗合道期妖丹，姜珩毫不吝啬，将其融入到双刀之中。

    “轰——”

    恐怖的能量波动顿时荡开很远，神器降生的动静引来狐王宫不少人的围观。

    天空风云变色，灵气浓郁到形成龙卷旋涡，在姜珩的操纵下狠狠灌入双刀之中！

    以她返墟的灵力支撑，双刀竟然还是迟迟没有成器！

    姜珩额上开始淌下汗珠，心中疯狂求爷爷告奶奶，天晓得她多心疼这些材料，尤其是那颗合道期妖丹，若是不成功，她会吐血而亡的！

    “轰——”

    灵气第二波爆发，这气势比她当日在玉清剑仙的帮助下炼成灼夜枪的声势更为浩大。

    好在没有第三次灵气爆发，灵力旋涡就散去了。

    嗡的一声，姜珩听见了器魂的嗡鸣。

    成了！

    姜珩连忙拿起新鲜出炉的双刀仔细打量，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好家伙，中品神器！”

    姜珩已经要为自己的炼器天赋所沉醉了：“我果然是天才啊！”

    盛无烬被她的样子逗笑了，却也真心为她高兴。

    她已经能脱离师尊的指导，独自炼制出神器，炼器技术恐怕已经高超到，许多活了千年的老家伙都叹为观止的地步。

    这也就意味着姜珩真正成为了一名神级炼器师，凭借着这等炼器技术，走到九州的任何一个地方，都会成为不容忽视的存在。

    “里面的神器是哪位大师所炼？老夫青崖山鹿淬生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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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大师！求您指点！

    姜珩锐利的眸子一横，盛无烬何需号令，率先就破门而出。

    门外来的是个须发皆白的瘦长老头，一身深青色衣袍挂在瘦削的身躯上空空荡荡，双眼微凸，精神矍铄。

    此人发色棕黄，眉眼褐金，一双深褐色妖瞳微微竖起。皮包骨般的脸颊深深凹陷，但又不觉得病态虚弱。

    那老头看见宫殿大门一开，清明的老眼就是一亮，在看清盛无烬后，又是疑惑地皱了皱眉：

    “人族？”

    盛无烬没作解释，而是将询问的目光投向门口候在一侧的狐族小侍从。

    小侍从会意，当即介绍道：“尊贵的客人，这位是妖都三大家族之一，鹿族的大祭司，鹿淬生大人。也是咱们妖都的第一炼器师，天淬阁阁主。”

    又向鹿淬生介绍道：“阁主大人，殿内的两位是咱们三少爷的朋友，从神州而来。”

    盛无烬闻言眯了眯眼，原来也是一个炼器师，不知今日怎么就那么巧，也在狐王宫，还碰巧叫他看见了姜珩的神器出炉，不知是敌是友。

    盛无烬沉默着，静候鹿淬生后面的话。

    “原来是鹿淬生大人，久仰大名。”

    而姜珩在收好双刀之后，也慢悠悠地从殿内走出来，笑眯眯地坦然冲着鹿淬生客套。

    那鹿淬生看见姜珩主动开口，便知道两人之中的话语权在谁手里。当即双眼就是一亮，眼中只有狂热和兴奋：

    “两次灵气爆发，方才出炉的至少是中品神器！不知是哪一位炼制的神器，老夫特来拜会。”

    不过是中品神器，这位妖都第一炼器师却好似激动非凡？

    姜珩眼睛闪烁了一下，不动声色地用余光和盛无烬交换了一个眼神，于是大大方方地向前走了一步：“是我所炼，这是我的炼器助手。”

    “大师——”

    那鹿淬生激动地冲上前来，就要给姜珩行大礼，把盛无烬给吓了一跳。

    盛无烬时刻紧绷着神经，怕这老头不怀好意。此刻这老头一惊一乍的，他差点就拔剑了。

    姜珩有些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那个，阁主大人，不必如此......”

    “大师！求您指点！老朽停留在下品神级炼器师数百年了！一直不得中品之门！”

    那鹿淬生却是满眼恳切和狂热，对着姜珩就是一个五体投地。

    姜珩尴尬地后退三步：“那个，你也不问问我是什么身份......”

    鹿淬生愣了愣，似是现在才想起来这一茬，狂热的目光有些尴尬地顿了顿，慢慢冷却下来：“你是......人族？”

    姜珩见他这副模样，忽然有些坏心眼的笑了笑，上前一步错开盛无烬的肩膀，单指绕了绕垂在胸前的墨发：“非也......我是海族哦～”

    鹿淬生大骇，下意识看向一侧的狐族小侍从求证，得到对方肯定的点头，他默默地把嘴巴闭上了。

    闪着精光的老眼左右轻晃，脑中进行了一番天人交战之后，抬眼再看姜珩时，忽然笑了：

    “大师，您是在考验老夫的诚心？大师尽管放心，老夫不是那等不识好歹之人。况且海族不得进妖都主城的规矩，乃是狐王殿下亲自颁布的。

    而您既然已经入住狐王宫，此条敕令自然于您无碍。即便与旁的海族不共戴天，可您一定是特别的那一个。”

    姜珩眸中的笑意真诚了几分，这老头未必是个好人，但必然是个识时务的聪明人。她有几分赞许地点点头：

    “炼器师之间互相交流自然无不可，于我亦是有益。不过，眼下我于鸟族还有事未完成，不能在这狐王宫待太久。”

    鹿淬生眸中有些犹疑，不确定姜珩的话是真话还是推辞，但模模糊糊间能品出几分拒绝之意。

    既然开了口，便做好了有所付出的准备。

    鹿淬生几乎没有迟疑，凑上一步小声说道：“老夫近来得到了一份珍贵的材料，苦于炼器技术不佳，恐浪费了好东西。

    若是大师愿意出手，老夫也愿意拿出那份材料，只求旁观一次大师的炼器过程，若是大师能够指点老夫炼出中品神器的诀窍，老夫更是感激不尽。”

    姜珩那番话并非推辞，面前这小老头显然理解错了，但也没点破，只是意味不明地问了一句：“哦？这等好东西，阁主大人真舍得？”

    那老头已经下定决心，目光十分的坚定：“东西固然珍贵无比，可于老夫而言，炼器技术的提升才是梦寐以求之事。”

    姜珩点点头：“既如此，我先去看看你们三少爷。他情况不好，我在治愈之术上有几分心得，以防再生变故，在他安全苏醒之后我才会离开。在此之前，我自有时间与你探讨炼器之术。”

    那鹿淬生得了姜珩的准话，连忙高兴地在前引路，边走边说：“正是正是，三少爷回城这么些日子，老夫也是受狐王殿下所托，今日特来呈上为三少爷所炼的寒玉枕。”

    盛无烬自觉跟上，忽然问道：“我们炼器，炼了几日？”

    别说，这个问题把姜珩也问住了：“ 炼了几日？”

    身侧的狐族小侍从适时凑上前回答：“七日。”

    “七日？”

    果然是山中无甲子，闭关无岁月。

    狐王宫西殿。

    七日的时间过去，冰魄铃的作用明显甚佳。加之盛无烬也留了许多丹药在此，照尘也一直在用佛门心法帮助照空调息动荡的灵气。

    过去七日的时间，照空已经能勉强凝聚半人半狐的形态，但人还未苏醒。

    几人来到狐王宫之时，照尘刚刚收工。

    鹿淬生率先取出一个深蓝色冒着幽幽冷气的玉枕，呈到狐王元山海面前：“殿下，这是老臣炼制的寒玉枕，能助三少爷稳定灵识，缓解焚心之痛，加速聚灵。”

    元山海亲手接过，将之枕在照空的脑后：“鹿大祭司，辛苦你了。”

    鹿淬生拱手几句“不敢”，便退了下去。

    数日不见，照空的模样好似消瘦苍白了许多，眉目间笼着化不开的苦色。

    姜珩上前一步，抬手将水元素缓缓注入他的身躯，闭目以灵识感受着他的身体情况：

    “内府之中，有不可抵抗的天劫之力在灼烧，带给他痛苦的同时，也在压迫他的筋脉和灵力。”

    姜珩收回力量，缓缓睁开眼睛，严肃地看着照尘：“我已将水元素种在他的心脏处，辅以冰魄铃，对他的灵识和灵力同步进行舒缓，但也已经拖了太久。他的春心劫，是创世母神在创造这个种族时，一同种入它们血脉中的劫难，没有任何投机取巧的办法。

    在他苏醒之前，我会一直护住他的心脉，不让他心脉焚烧破碎而死，但，也仅此而已了。”

    照尘近日来都是这般沉思的模样，她静静地听完姜珩的话，空前严肃地朝她点了点头：“阿珩，多亏你了。”

    又将目光缓缓移到了沉睡着的照空身上，也不知是在问谁，只是低声轻喃：

    “师兄，你坚持要焚心，究竟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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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是我，对吗？

    此事，何妙衣知道原委。

    她走上前，默默牵起照尘的手，带着她往西殿外走去。

    姜珩和盛无烬自动自发地跟着何妙衣，几人漫步间，方向却是往着一个陌生的地方去。

    走过复杂的九曲十八弯，来到了一间精美但了无生机的宫殿。

    “这里，是元颐姐姐曾经居住的宫殿。”

    何妙衣抬眸看着洁净如新的朱红牌匾上，那醒目的“颐和殿”三个字，缓缓叹出了一口气。

    照尘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宫殿，忽然想起了什么：“师兄曾说过，他有一个长姐，但是死了。”

    何妙衣点了点头：“没错，那就是元颐姐姐，狐王的长女，曾经的妖都少主。她天赋卓绝，便是九尾狐一族中，也鲜有她这般天资聪颖者。便是千年后的今天，元止和元若两人，都远不及她当年的惊才绝艳。

    整个狐族都对她寄予厚望，未来的狐族第一强者，下一任妖都之王，这本该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可是造化弄人，她爱上了一个海族男子。”

    说到这里，即便是何妙衣，也忍不住握紧双拳：“那个可恶的、海族男子！他欺骗了元颐姐姐，在她问心的关键时刻，给予她当头一棒。辜负她的真心，害她渡劫失败，裂心而死！”

    姜珩一愣：“难道这就是，妖都与海族不和的原因。”

    何妙衣摇了摇头：“是，也不是。海族害死元颐姐姐乃是其一，其二便是，海族庇佑下的海上船队联盟，在苍州行径猖獗。屡屡猎杀妖族子弟不说，还强夺妖族幼崽，贩卖到各个州去。我与元若，便是在一次溜出主城后，被海上船队之人卖去神州的。”

    盛无烬皱了皱眉：“这又与照空法师的春心劫有何关系？”

    何妙衣不动声色地用余光看了眼一旁沉默的照尘，随后答道：“元若在很小的时候就做了焚心的决定，正是因为元颐姐姐。他曾经亲眼目睹了元颐姐姐裂心而死的场面，这对他来说是很大的打击。

    自此以后，他便立誓要走焚心一途，做狐族第一位修无情道的狐狸。为此，他在落入神州、逃离牢笼后，便拜入金刚门，企图借助修佛，帮助他顺利走焚心的无情道。”

    姜珩看着何妙衣，莫名问道：“你们狐族，真没有焚心成功的狐狸？”

    却不料何妙衣忽然眯了眯眼，笑得冷情：“曾经我以为是的，但是如今我发现，早已有人堪破情之一字，焚去无用的爱恋和七情，成了一尊玉面观音。”

    姜珩和盛无烬对视一眼，心中已了然：“既然有前辈成功过，照空法师若焚心，也并非全无胜算！”

    听到这里，何妙衣却嘲讽地笑了笑：“可不入世谈何出世，不动心，又谈何焚心。他不过是躲在金刚门千年，修了一身佛光，便真以为自己是无情圣僧。

    他在没有遇到爱人之时，大言不惭，自信地以为自己已踏上了无情之道。春心劫，最是爱给这种不坦诚的狐狸颜色瞧。

    他爱上了别人，却不敢承认自己的内心，不接受自己的爱人。那颗可悲的爱恋之心，焚又舍不得，问又不敢问。懦弱可笑，卑贱至极！”

    她收回关注照尘的余光，嘲讽完，又闭了闭眼：“爱，是何等不讲理之事。他一个人挣扎到深渊里，也不敢问她一句。真不知道，如今的他究竟是怕死，还是在求死。”

    没有提到照尘一句，却分明都对照空的红缘有所猜测，却不敢将其点破。归根结底，这是别人的事情，哪怕照空因此而死，他若不想照尘为此感到负担和愧疚，那他们也不该对其置喙半分。

    却不料照尘忽然抬眼，对上何妙衣意味深长的眼睛：“是我，对吗？”

    何妙衣、姜珩、盛无烬三人都诧异极了！

    今日是什么黄道吉日？榆木脑袋开窍了？！

    天地可鉴，这是她自己悟出来的，可不是他们说的奥！

    照尘却摊了摊手：“你们什么眼神？我又不是傻子，这一路上，你们的表情太丰富了，就算一开始不懂，到现在，我也该知道了。”

    方才侃侃而谈长篇大论的何妙衣，这会儿忽然结巴了：“啊、这......那、那、你......”

    “什么这啊那的，我什么想法重要吗？目前的问题，不是师兄他还没选好问心还是焚心吗？”

    照尘的眉目忽然清明活泼起来，恢复了几分往日的神采。

    何妙衣很想说，重要，非常重要！但却说不出口。

    照尘说的有几分道理。目前照空的状态，根本就没有轮到考虑照尘心中是怎么想的阶段，而是他自己还没有想好，爱或不爱，执着还是放下。

    或许是同在佛门的缘故，或许是不敢确定照尘之心的缘故，照空或许一辈子都不会把他的心意宣之于口。

    照尘扬起不甚明媚的笑脸，反倒安慰般地拍拍姜珩和何妙衣的肩膀，仰头望天：

    “我曾以为，春心劫乃是冥冥之中，待所谓命定之人出现，才开启的。原来是要等到第一次动心，真是好霸道的劫难。

    若两情相悦，坦荡问心，自是生路；若是自认遇人不淑，咬牙焚心，亦是生路。你们狐族修行重情与欲，便要你们有一颗百折不挠的赤心，创世母神，您还是这般仁慈又残忍。”

    照尘回眸看着三人：“处处皆是生路，无论哪一条，师兄总不该就这样白白死去。我等着，他给我的答案。”

    ·

    神州。

    金刚门，掌门禅院。

    源慧法师静静立在院中，看着满树桃花一簇簇挤在一起，开得枝头春欲放。

    站在身侧的弟子跟着源慧法师琢磨这株桃花树，却看不透其中奥妙。

    他侧目看向静立其下的老和尚，挠了挠头：“师尊，您是在担心照空师兄吗？珩无仙子和照尘师妹已带他去苍州求药，想必很快就能平安归来了。”

    源慧法师轻轻叹息一声：

    “情若春花，开自烂漫。执念如茧，缚心成伤。

    若肯放下嗔痴爱恨，自见菩提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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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大师高义！

    自颐和殿归来。

    姜珩、盛无烬和鹿淬生三人，便一头扎进了两人的殿内。

    “老头，这便是你所说的，珍贵的材料？”

    姜珩看着眼前一把白花花的蛛丝，但不敢怀疑老头。毕竟这里是苍州，她在苍州算是一张彻头彻尾白纸。

    鹿淬生点点头：“正是，此乃我天淬阁的狐族小辈，于人族拍卖会场上所得，大师可不要小看这蛛丝。”

    说着，鹿淬生接过姜珩手中的那捆小小蛛丝，将灵力注入其中。

    而姜珩就看着那蛛丝慢慢地变得透明，直到在鹿淬生手中完全消失不见。

    她微微拧眉，探出一丝灵力，闭眼以灵识感知，但结论就是，鹿淬生手上空无一物。

    鹿淬生抬手一指，姜珩却明确感受到，有什么细细的东西缠上了她的手腕。

    “这是......”

    鹿淬生笑着捋了捋胡子：“这是虚空蛛丝，最大的特点，便是能在注入灵力后化为无形。人族炼器师，多将其用来制作傀儡偶丝。”

    虽然鹿淬生将其描述得很是稀松平常，但是姜珩也能感受到这个材料的珍贵程度。

    鹿淬生仅仅注入其化神巅峰的灵力，却能让她这个返墟初期之人，在明知对方存在的情况下，仍然探查不出任何蛛丝马迹。

    这可真是一件大杀器！

    姜珩的眼中闪烁出兴奋的光彩，对老头手中的宝贝不由高看了一分。

    与他闲话了几句，便将全副注意力都放在了手中的材料上。

    拿到这件材料起，她心中便有了大致的炼器方向。

    她自芥子袋中取出一块仙韵流转的布匹、一堆稀奇古怪的零碎材料，和那捆蛛丝一同放在地上。

    姜珩皱眉沉思，暗暗盘算要取出多少颗化神期的妖丹，才够神器的能量供给。

    身侧却伸来一只白皙如玉的手，掌心浮着一颗妖丹，还示意性地抬了抬。

    姜珩眼睛一亮，顺着手臂望向身侧撑着脸看她的盛无烬：“合道期妖丹？给我的？”

    盛无烬撑脸的姿态分明没变化半分，姜珩还是硬生生从他眼睛里品到了一丝茶意：

    “师尊给的压箱底嫁妆了，你会对我好的，对吧？”

    姜珩乐不可支，当即一下就扑了过去，像个树袋熊般挂到了他的身上。

    盛无烬笑着任由她撞退了两步，托住她两条大腿往上掂了掂，将她抱稳。

    姜珩双手捧着他的脸，两眼冒星星地就要给他一个大亲亲：“盛无烬！我把命都给你啊！”

    “咳。”盛无烬假意咳了一声，难得躲开了她的大亲亲，小眼神儿往她身后一飞，充满暗示。

    鹿淬生：......老夫是老了，不是瞎了，更不是死了。

    姜珩脸皮厚，笑嘻嘻地从盛无烬身上下来，拂拂衣摆，重新端起大师姿态，拉着盛无烬就盘腿坐下了。

    对老头上贡的贡品和盛无烬拿出的压箱底嫁妆都很满意，当即就要点火开炉。

    鹿淬生看见两人“独特”的开炉架势，也不由得愣了愣，看了看姜珩，又看了看盛无烬，心中犹疑再三，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两位这是......”

    姜珩摊了摊手：“如你所见，我可是海族，怎么会有火元素呢？我虽有一只合道期的仙兽拥有火元素，但是你这宝贝如此珍贵，我自是要拿出最好的火焰，提高成功率和神器品质。”

    鹿淬生早已感受到了这“炼器小童”的火焰是何等威力，虽不清楚其本源，但无疑是神级元素，暗自点了点头。

    姜珩取出那块如锦缎一般的材料，在盛无烬的火焰之上缓缓融成一团蓝色液态光团。

    “雪蚕命丝？如此多的雪蚕命丝，竟到了能织成一块绢帕的程度！”

    鹿淬生活得久见多识广，又痴迷炼器一途，他的知识面已经完全不局限于苍州，九州大陆之上的炼器材料不说通晓，至少有名的珍稀宝物他还是如数家珍的。

    姜珩一旦进入炼器状态，便是十分严肃认真的。

    手上熔炼的雪蚕命丝液态光团在她的灵力包裹之下，捏成了一对小巧的护腕模样。不过这对护腕的表面光滑平整，没有任何纹样。

    紧接着，姜珩取出各种稀奇古怪颜色各异的小石头，将之一一熔炼后，化作五彩的宝石模样，坠在护腕的边沿。

    最后，姜珩抬手一召，那捆蛛丝自动解开，无需穿针引线，便开始在护腕上刺绣起来。这一过程耗费了姜珩最多的心力，直至蛛丝将自己绣成一对仙鹤模样的浅蓝色暗纹，彻底融入护腕之上。

    接下来，最关键的一步来了。

    取出那颗合道期的妖丹，姜珩小心翼翼将其投入到火焰之中：

    “鹿阁主，不用我说，你也知晓，神器品级之间，主要与区别于器灵的灵性程度。而器灵的灵性程度，却是来自于宝器的能量源泉，也就是妖丹之上。”

    那颗妖丹中的力量似有沸腾挣扎之意，但被姜珩的灵力狠狠困在九日神焰中。

    鹿淬生知道，姜珩这是要借炼器过程指点他了，当即全神贯注，像个好学的孩子一般认真听讲。

    “在火焰熔炼妖丹的过程中，一部分的灵性消散逃脱，一部分被火焰损耗，最后仅剩的那一部分，才被宝器初成的躯壳所吸纳。而火焰力量越强，品级越高，熔炼速度也就越快，因此所逃逸和损耗的灵性也就越少。

    这就是为什么，拥有高品级火焰的炼器师，往往所能炼制的宝器品级也就越高。”

    姜珩的双眼一眯，手中的妖丹已经在她手下停止挣扎，坚硬的外壳隐隐有消融之势。却见姜珩忽然开始单手绘阵：

    “接下来我要教你的，便是以阵，禁锢逸散的灵性，使其不得逃脱！”

    鹿淬生瞪大了眼睛，看着单手熟练到目不斜视地快速绘阵，一个浅蓝色的繁复阵图被她落到妖丹之上，而那妖丹的周围顿时出现了由复杂图案织就的光罩。

    光罩成，姜珩拧了一把盛无烬的大腿，火焰适时加大，那妖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融化：

    “如此一来，除了火焰损耗的部分在所难免，消散逃逸的灵性却可被禁锢其中，炼制出的宝器，会比原本提高至少一个等级。而且我发现，在炼器时若用上此阵，爆丹的概率大大降低。”

    正所谓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这回姜珩完全是受益于前世的物理知识，联系上内外压强之类的相关理论来理解和控制妖丹爆炸的情况。再结合修仙界的灵力规则，举一反三，独创了这么一个炼器专用阵法。

    鹿淬生很想说，他不是阵师，也没接触过这等高深的阵法，这简直是对牛弹琴！

    似是知道鹿淬生的苦瓜脸下是什么苦瓜心思，姜珩适时开口道：

    “我将这阵法刻印在画轴之上，你仔细学画。不需要你懂得太多，也不是要你做阵师，只需要依葫芦画瓢，能会用这个阵法，那么你的炼器技术，必将再上一个台阶。”

    鹿淬生张了张嘴，有些哑然：“大师，您难道不怕老夫将您独创的阵法泄露出去吗？”

    姜珩的双眼盯着手上的一对护腕，连个眼角余光都没有赏给他，兀自耸肩笑了笑：

    “此阵只能用来炼器，你泄露也无事，九州的炼器师技术得到进步本来就是好事。更何况......你们如此自信，学会了此阵，就能将我比下去了吗？”

    鹿淬生忽然站起身来，朝姜珩行了前所未有的恭敬一礼：“大师高义，老朽目光狭隘。况且我等拾人牙慧之徒，此生能望大师项背，便该无憾了！”

    彩虹屁虽然受用，但姜珩却来不及昂下巴摆谱。

    她手中的护腕忽然开始颤动嗡鸣起来，姜珩的双眸也跟着一亮：

    “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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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神州，姜珩

    空气一滞，宫殿之上再度凝起灵气的旋涡。

    那对护腕散发着强烈的宝器之光，而第一道恐怖的灵能波动，也以它为中心荡开。

    姜珩双手以灵力控住那对悬于空中的护腕宝器，稳稳承受住灵力的动荡。

    而第一波灵力动荡散后，第二道接踵而至。

    中品灵器，姜珩早有预料！

    还不待她扬起唇角，第三道灵力冲击却再度荡开，吓得姜珩手一抖，差点前功尽弃！

    三道灵力冲击结束后，灵力旋涡散开，那对护腕也稳稳下落，回到姜珩手中。

    “上、上品神器！！！”

    鹿淬生觉得今日真是开了天眼，才让他有幸得见上品神级炼器师的炼器现场！

    而高深莫测的上品神级炼器师，姜大师本人，嘴角已经咧到耳根有余！

    大师形象是彻底端不住了，捧着那对护腕便是一蹦三尺高！

    “上品神器！！！”

    这是她真正意义上第一次，脱离玉清师尊的指导，凭借自己的力量炼制出了上品神器。哦还有盛无烬的火焰，但是能把握住不是自己的火焰，她觉得自己更是牛上天了。

    盛无烬也颇感兴趣地回揽住姜珩撞上来的腰，好奇地凑上来看：“这虚空蛛丝和雪蚕命丝所炼的宝器，究竟有何功效？”

    姜珩却卖了个关子，喜滋滋地将护腕戴上，笑眯眯地回答道：“以后你就知道了。”

    还不待盛无烬不依不饶地追问，姜珩率先取出一个空白的隐含灵力波动的画轴，在上面将那个阵法仔仔细细地画了上去后，随手就抛给了老头：

    “拿去吧，学不学得会，就看你自己了。”

    鹿淬生双手接过，激动地又要五体投地，被姜珩堪堪闪过。

    总是被这个老得要命的老头三跪九叩的，姜珩总觉得自己快要折寿了。

    鹿淬生却是自顾自激动无比地说道：

    “大师的大恩大德，老朽无以为报，日后大师只要用得着老朽和天淬阁，只需报上名号，老朽必定......呃，还未请教大师尊名？”

    姜珩无语地笑了笑：“神州，姜珩。”

    “老夫铭记。”

    外头的狐族小侍从似是确认里面已经结束炼器，终于迫不及待地外门口禀报道：

    “鹿大祭司，两位客人，西殿传来消息，三少爷醒了！”

    ❄

    十日后，妖都外围。

    “言槐哥哥，这里便是妖都领域了？”

    稚尤看着面前的一片密林，暗暗皱了皱眉，面上却是一派温婉纯善。

    商淮言没有答话，而是小心地观察着周遭环境，并在心中与金鲤鱼默默交流着：

    “你所说的那件需要我取到手的宝物，就在这鸟族之中？”

    【比翼鸟羽扇，有了它，我能更好地帮到你。】

    商淮言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怎么帮？”

    【等你拿到手就知道了，若你能拿下它，也不枉我耗费力量，帮你制作这两片大陆之间的传送阵。】

    金鲤鱼暗暗思忖着，这比翼鸟羽扇按理说应当是比翼鸟一族的至宝，目前得到的消息，比翼鸟一族就在苍州妖都外围之处的鸟族中，也不知道是不是还在它们手里。

    这句神识所化的金鲤鱼幻影终究是有时效性，若是能有比翼鸟羽扇，那么即便有朝一日金鲤鱼消散，他在众神之巅，也不会与商淮言失去联系。

    更何况，比翼鸟羽扇，还有旁的不为人知的妙用。

    “鸟族绝不会轻易交出至宝，要去鸟族中硬抢？”

    【那是自然，修仙界，一切机缘与法宝，都是靠抢来的。】

    ❄

    鸟族。

    “两位族长！”

    鬿雀自外头而来，兴高采烈地冲上两位族长所居住的参天巨树之上。

    “何事？”

    羽青缓缓走出木屋，负手而立，垂眸看着单膝跪地的鬿雀问道。

    鬿雀显然十分激动：“两位族长，外面来了两个人族模样的修士，一男一女，您说是不是他们回来了？”

    “砰——”

    屋内，羽画显然更为激动，当即破门而出：“那还愣着做什么？快去看看！”

    还不待两人迎上去，一只浑身浴血的伤魂鸟便从远处跌跌撞撞地飞回来，边飞边大喊：

    “敌袭——敌袭——”

    羽画身形一掠，快速接住那只奄奄一息的伤魂鸟：“怎么回事？何来的敌袭？对方多少人，什么修为！”

    那伤魂鸟呕出一口血，咬牙艰难道：“一男一女，只有两人。男的返墟境，女的化神期！对方来者不善，见人就杀，还扬言要杀两位族长！”

    “不是他们！不好！”

    羽画和羽青顿时意识到对方不是善茬，连忙一跃而起，化作比翼鸟的本体模样，高高悬于空中大喝一声：

    “有敌袭！两个人族侵犯我鸟族领地，所有战斗组，跟我们出巢迎战！”

    两位族长一呼百应，如今的鸟族已经肃清了所有长老的职位，变成了两位族长的一言堂。施行数百年的“雌雄鸟分巢制”也宣布作废，所有比翼鸟再也没有“最佳配对”，回归自由结合。

    待鸟族精锐向外浩浩荡荡迎击而去时，却在半途就遇上了商淮言和稚尤两人。

    “来者何人，为何无故犯我鸟族？！”羽青羽画齐声喝道。

    商淮言和稚尤一路杀来，身后鸟族伏尸遍野，两人身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活脱脱两个修罗魔鬼。

    商淮言的剑尚未归鞘：“神州，言槐。我此次，只为你们鸟族的比翼鸟羽扇而来。我们并非嗜杀，只需你等交出比翼鸟羽扇，饶尔等不死。”

    【跟他们废什么话？直接开打！】

    身后的稚尤沉默地看着商淮言挑衅鸟族，心中不停地思考。

    自从来到商淮言身边后，稚尤与绿珠子的交流便变得小心起来。启示神不确定，那天道所化的金鲤鱼究竟耳目留存到何种境地，是否会看穿他藏匿的珠子。

    因而，启示神对稚尤的指导少了许多，而很多时候都是稚尤根据自己的想法来做决定。

    羽青和羽画没想到，自家出了名的“鸡肋”宝物，竟然在许诺了那人后，成了香饽饽。

    “放肆！鸟族至宝，岂容你觊觎！”

    两位族长大怒，翅膀一扇，恐怖的罡风顿时向着商淮言而去。

    商淮言不闪不避，眉心金痕一闪，拔剑而起。一道金色的剑气横空斩出，当即劈开了比翼鸟族长的合力一击。

    “不妙，是真正的高手！”

    仅仅一个照面，羽青和羽画心中已有了数，心下却忍不住忐忑起来。

    他们能感受到，面前男人的修为不是在返墟后期，就是在返墟中期，十分恐怖。

    原本这等灭族之祸当前，按照他们的性子，此刻恐怕会选择交出羽扇。可惜如今，这羽扇还有更重要的作用，绝不相让！

    商淮言剑锋直指前方的巨鸟群：“我再说一次，交出羽扇！”

    “我们也说最后一次，休想！”

    战斗组中的魁首，鬿雀一派率先打头阵，化为狰狞的本体，向着商淮言扑了过去。

    而比翼鸟一族远远在后，使用它们擅长的远程法术，劲风化作交织的万刃，向着商淮言绞杀而去！

    商淮言冷笑一声，一跃而起，眉心的金色剑痕愈发醒目，而他的双瞳也化作如野兽般的剑瞳。

    恐怖的金色剑罡交织成密不透风的剑网，眨眼间他已在空中砍出数千剑，而随着最后一剑斩出，剑招成型：

    “神剑寂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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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遇到天菜了？

    交织的剑罡威力无可匹敌，作为妖都外围，实力较弱的鸟族，几乎无人可以接下这一招。

    “轰——”

    空中爆裂开血色的繁花，一招，几乎屠灭了近身先锋的鬿雀一族！

    不是对手！它们根本不是此人的对手！

    羽青和羽画目眦欲裂，看着族人陨灭在眼前，哪里顾得上其他？

    “撤！后撤！带走比翼鸟羽扇，往妖都主城求援！”

    两人分明下达了撤退的命令，却默契十足地向前扑杀而去，企图为身后的族人争取一线生机。

    “族长——”

    身后是鸟族族人的嘶吼，但两人都没有回头。

    坚硬的巨爪同时抓住了商淮言的剑锋，剑身迸发的罡气令他们同时承受着凌迟般的疼痛，两人出口的却并非痛呼：

    “快走！人族公然挑衅我妖族，鸟族鬿雀一脉几乎灭杀殆尽！禀告狐王殿下，不杀此人，我族死不瞑目！！！”

    【大言不惭。】

    商淮言并不理会心中金鲤鱼的话，甚至他也知道自己无故抢夺他族至宝是错误的：

    “很抱歉，但这就是我所了解的修仙界生存规则。弱，便守不住任何东西。无论是宝物，还是族人的生命。”

    剑身之上的金色罡气骤然爆发，还不待羽青羽画退后，商淮言的蓄力一击，便同时洞穿了他们的心口。

    他们不敢置信地缓缓疲软，坠落之际，甚至能看到那罪魁祸首的眼中，蕴含着些许怜悯。

    多么可笑，刽子手也会同情手下的亡魂吗？

    好矛盾的男人。

    但是思考也仅限于此了。

    “羽、画......”

    两人紧紧抱在一起的羽翼缓缓松开，坠落的过程中，一对比翼鸟渐渐分成两只。

    羽画的意识几乎开始飘远，隐约间，似有什么还执着地抓着她的羽翼，不肯与她分开。

    不甘心，真不甘心。

    这混账还在垂眸怜悯着手下败将，她甚至来不及朝他吐一口口水，就要含恨死去。

    谁、能来......

    “海神的祝福·绝对治愈！”

    一道蓝光自天边落下，分明是治愈之力，却比暴虐的战斗元素带来更强的压迫感。

    伴随着一道猿类的嘶吼，一个金色的巨影轰然落下，稳稳落于战场中央，激扬起一片尘土。

    对于这半路杀出的敌人，商淮言心中的金鲤鱼大感不妙。

    【小心应对。】

    商淮言和稚尤同时顺着巨猿高大的身躯看去，却意外在巨猿的左右肩膀之上，看见了两个熟悉的人。

    姜珩单手结印，水元素灌入羽青和羽画的身体里，两人还未彻底流失的生机被加速补回，心脏处破开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姜珩扫视了一眼战场，皱了皱眉，没有给底下的两人半点眼神，而是单手结印，双眸一凛。

    大量的水元素化作雨水，对地上哀叫着生机未尽的鸟族伤员，进行群体性的治愈。

    而另一只手，已握住了熠熠生辉的灼夜枪，泛着寒光的妖瞳，居高临下地睨着下方的两人：

    “稚尤，我从不轻视任何一种生存的方式，但是别把难看的事情，摆到我的脸上来。”

    下方的稚尤对上姜珩的眼神，再看她施展群体治愈之术时，那熟悉的姿态和下意识的习惯。

    一个不好的感觉呼之欲出。

    她几乎下意识地、毫无缘由地恐惧她。眼前浮现的不再是姜珩的脸，而是那个自她穿越以来，数次刀架颈侧，令她险些丧命的女人！

    稚尤努力平复心情，选择暂时忽略姜珩，视线挪向巨猿的另一侧肩上，那个更为熟悉的身影。

    她向来会审时度势，立刻努力扬起笑容，对对着盛无烬笑道：“原来是小师叔，我们途经此处，被这群妖兽所拦，这才下手重了些。没想到小师叔与珩无仙子和这群妖兽是认识的，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稚尤替言槐哥哥道歉。”

    恭恭敬敬地朝着巨猿的方向行了一礼，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忍不住疑惑地抬眼望去。

    却见盛无烬双拳紧握，微微颤抖。他漂亮的凤眸瞪大，其中氤氲着诡异的红光。额上的堕魔印明明灭灭，双眸仅仅盯着她身边的“言槐”，漆黑的眸子中迸发出近乎残忍的光芒，唇角抑制不住地扬起弧度。

    姜珩自然也察觉到了盛无烬的状态，不由奇怪地皱眉问道：“你到底在兴奋什么？”

    言罢又顺着他的目光观察了一番稚尤身侧名为“言槐”的清俊男子，一时间没看出什么名堂：

    “遇到天菜了？”

    盛无烬难得没有接姜珩的满嘴跑火车，甚至没有看姜珩一眼。

    自看见“言槐”起，他的心脏就剧烈地跳动起来，呼吸都因为兴奋而有些战栗。缓缓地拔出了长剑，冲天的杀气比剑罡先行。

    他唇角的弧度越扩越大，渐渐溢出笑声：“剑骨，在他身上。”

    “哟呵！”

    姜珩也笑了，发自内心的。

    “他就是那个’天道‘的身躯？”

    她的再一次正视底下的那个“言槐”，收回布雨的左手随意地甩了甩，枪尖直指对方，昂了昂下巴，嘲讽道：

    “商淮言，原来是你。许久不见，换了一张脸，你变得愈发讨人厌了。”

    至于商淮言，他早就看呆了。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姜珩，那个他仅仅见了两面，就魂牵梦萦的仙子。

    可姜珩说出的话，却令商淮言感到疑惑：“我们，何时正式见过？”

    此言一出，姜珩和盛无烬面上同时闪过疑惑之色。

    难道，天道占据他身体之时，他完全没有意识？

    姜珩怜悯地看了商淮言一眼，心中叹息：对不住了兄弟，既然是天道擅自干的，那一会儿我就先砍你脖子，让你走得安详一些，阿门。

    发现商淮言的灵识开始动荡不安，天道在他脑中烦躁地哼了一声：

    【喜欢就去抢，九州所有的东西都是本该就属于你的，不需要有任何迷茫。】

    而另一个人，显然比商淮言更加深谙“不服就干”的真理。

    不待商淮言回神，带着炽热火焰的剑罡早已横扫出去，硬撼他的金色剑气！

    姜珩被盛无烬的超绝行动力吓了一跳，边快速结阵边骂骂咧咧：

    “你小子不要上头啊！你一个化神巅峰，撑死了能打爆返墟初期，他都返墟后期了......我去！”

    眼前一幕，怪不得姜珩震惊，与其说震惊，不如说无语多一点。

    原因很简单，盛无烬那小子，好像突破了。

    “好好好，咱们一路杀来，大混战都没能让你重拾杀心，看他一眼就找到感觉了是吧！”

    冰蓝色的阵图瞬间在战场中心展开，眨眼间，方圆千里，冰霜满地。

    盛无烬头顶的漆黑的劫云缓缓凝聚，恐怖的紫色雷霆在其中翻滚。

    稚尤大惊失色，率先向后一跃，便退出了盛无烬的渡劫范围。

    想了想，还是冲着商淮言喊道：“言槐哥哥小心，天雷是劈不动小师叔的！”

    却没料到一个蓝色的身影瞬间欺近，就在雷劫范围外守株待兔！

    “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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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吞日，撕了它

    “珩无仙子！”

    稚尤大惊失色，连忙拔剑抵挡。

    但她的小破剑术怎么可能是姜珩的对手？要不是盛无烬带着雷劫缠住了商淮言，她才勉强来陪稚尤玩玩。

    “珩无仙子，你我无冤无仇，我也绝不参与小师叔和言槐的恩怨，你何故对我出手啊？”

    稚尤被姜珩一枪击飞，重重撞在巨石上，呕出一口鲜血。

    心中恨得牙痒痒，但是面对实力强横的姜珩，她只能选择讲道理。

    姜珩提着枪缓缓靠近，杀机凛然，笑得活像个即将虐待女主的大反派：

    “稚尤仙子，你没有这么笨的吧？当真没认出我，还是不敢认出我呢？”

    稚尤那双倒映着蓝色身影的瞳孔狠狠一缩：“关山月！果然是你！”

    姜珩笑了笑，抬手一枪，直接贯出一条恐怖的冰龙，毫不留情地冲向稚尤：

    “今日时机正好，我再来试试，究竟能不能杀得了你！”

    稚尤气得咬破了唇角，早知姜珩就是关山月，那启示神还与她讨论什么“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她与关山月，早已是不死不休的仇敌了！

    “黑月蛟龙！”

    稚尤抬手一挥，一条漆黑的蛇形妖兽自裂缝中冲出，毫不犹豫地一头撞向姜珩的冰龙。

    “休伤吾主！”

    黑色蛟龙长吟一声，将枪势化出的冰龙撞得粉碎，晶莹的碎屑自半空缓缓飘落。

    姜珩颇感兴趣地摸着下巴研究眼前的黑月蛟龙，虎首蛇身，四足无角，一身漆黑的鳞片泛着冷光。

    通体漆黑，眉心有银白色的月牙印记，怒目圆睁，凶神恶煞。

    还没有盛无烬好看呢。

    曾经在猪神村，姜珩曾见过一次蛟的前身，虺。

    相传虺吞同族化蛟，蛟越龙门化龙。

    这头黑月蛟龙，在化蛟之前不知吞噬了多少同族，还未彻底化龙，却已经达到了返墟的境界。就凭化神初期的稚尤，是如何制服它，收为仙兽的？

    “黑月蛟龙，给我上！”

    稚尤下达了命令后，便开始疯狂思索脱身之法。

    还不待她想出个所以然，就听清越的笑声如恶魔之语:

    “跪下！”

    于是，在稚尤骇然的目光中，那头身形巨大，凶悍无比的蛟龙，仅仅挣扎了片刻，就似被人掐着脖子一般猛地坠落在地，头颅几乎要嵌进土里。

    没有蛟龙挡在身前，稚尤毫无阻碍地对上了姜珩亮起的妖瞳。

    “稚尤，你也是从神州来的，就一点也没有听过我的名号？”

    姜珩冷笑一声，提醒道：“你这黑月蛟龙，属水的吧？”

    稚尤终于抑制不住害怕，浑身恐惧地颤抖起来。

    她差点忘了，这个女人根本就不是人族，而是海妖血统的半妖！

    无渊海域之主，所有水系妖兽，都要奉她为王！

    看着姜珩逐渐靠近，稚尤尖叫一声：“黑月蛟龙！！你敢忤逆我？！”

    伏在地上的黑月蛟龙受主仆印记所牵，勉强压制住臣服的本能，缓缓昂起了凶恶的头颅。

    姜珩向前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海蓝的裙裾与黑月蛟龙巨大的身躯堪堪擦过，全然没有看身后露出獠牙的黑月蛟龙。

    她抬起手指，略略勾了勾：“吞日，撕了它。”

    吞日饕餮猿兴奋地嘶吼一声，巨大的暗金色身影眨眼间就落到了姜珩的身后。

    区区返墟初期的黑月蛟龙，又怎么会是合道中期的吞日的对手？

    吞日一手掐住黑月蛟龙的下颚，张开巨口，一口就咬住了蛟龙的脖颈。而另一只手抓住后半截蛇身，狠狠一撕！

    蛟龙发出生命中最后的嘶鸣，随即当场被吞日撕成了两半！

    滚烫的蛟龙热血，如漫天血雨，淋了稚尤满头满身，而她神情惊恐至极，甚至想不起以灵力隔开。

    “合、合道期......”

    “轰隆——”

    第八道紫色雷霆不痛不痒地落在了盛无烬的身上，却把商淮言劈出了一口血。

    得亏商淮言的修为已经到了返墟后期，返墟雷劫还劈不死他！

    商淮言的修为小小地震惊了姜珩，却没有震惊盛无烬。

    没有人比他更明白剑，骨和大道之心在身上时的感觉。那时修为和境界就好像是一个高高的瓶子，而人只是吸纳灵气的工具。

    那种修炼就如瓶子装水一般，瓶子每隔一段距离就好似有一个标记，那就是境界。而人不断吸纳的灵气，就是水。水位上涨到达到一定的位置，自然就达到了下一个境界。

    可这是不应该的，因为修炼是永无止境的，而只要是瓶子，就一定有瓶口。

    等到商淮言这只瓶子装满之日，又当如何呢？

    “轰隆——”

    不出意外，盛无烬的第九道天雷，乃是天道公报私仇的天罚之雷。

    【此雷只劈他一人，你趁机出手，将其斩杀！】

    听到金鲤鱼的提醒，商淮言眉目一肃，严阵以待。

    果然，第九道神罚十分准确地落在了盛无烬一个人的头上，而与此同时，商淮言也同时出手！

    盛无烬优先选择防御商淮言的一击，于是在几乎不设防的情况下，天雷重创了他！

    但没死！

    【大道之光即将落下，赋予他新生，你必须抓住现在这个空隙，再给他致命一击！】

    商淮言一跃而起，金色的剑罡萦绕在剑身之上，恐怖的一击即将落下！

    就在这时，一道银白色的流光破空而来，替盛无烬接下了商淮言的一剑。灼夜枪轻轻嗡鸣，似是枪灵小红也在学着主人的模样嘲笑敌人。

    下一瞬，一道强力的水元素之力灌入盛无烬的身体，在大道之光降下之前，就将他的身体治愈的七七八八了。

    盛无烬顺着灵力望去，找到力量的源泉。

    只见姜珩一手掐着稚尤的脖子，凭借身高优势将她双脚都拎离了地面，而另一只还未收回的手氤氲着透蓝色的水元素。

    似是知道某人在看，姜珩下巴一昂，给他递了一个“你也为我着迷吧”的眼神。

    盛无烬无奈地叹了口气，不得不说：“海妖殿下，盛某真为你着迷。”

    “你......”

    姜珩没想到他竟然亲口说出了如此有杀伤力的话，没有获得预想之中的快乐，反而很想脚趾扣地。

    被姜珩一打岔，金色的大道之光已经落下，盛无烬的修为快速上涨。

    法则再临，重归返墟！

    姜珩终于松了一口气，抬手就将稚尤扔在了地上。两人对视一眼，快速后退，重新跃上吞日的肩膀。

    方才她再次尝试捅死稚尤，但依然以失败告终。

    护着她丹田的力量远远超越了姜珩现在的实力，不得不承认，她现在依然无法杀死稚尤。

    而被迫重温旧梦的稚尤，在姜珩的数剑之下，浑身上下都是血洞，除了丹田，没有一块儿好地方，险些被吓疯了。

    “盛无烬，终于渡完劫了，害我束手束脚。”

    稚尤被姜珩抛下，以为她终于打消了折磨她的念头，颤颤巍巍地给自己治伤，至于商淮言，她早就顾不得了。

    却又听姜珩此言，不由得再度望去，却看见她站在吞日的肩上，双手同时描绘阵法。

    漆黑的阵图率先自他们脚底浮现，无数狰狞的阵鬼自阵中钻出。顷刻间，青翠的密林就成了恐怖的地狱。

    商淮言拔剑，快速砍杀身边的阵鬼。而稚尤自知无力抵抗，快速扑上去，眼泪汪汪地就要给商淮言治伤。

    稚尤全身上下大部分的灵力都用来给自己治伤了，还剩余一些微不足道的力量，根本就治不好商淮言被天雷和盛无烬打成的重伤。

    但如此，商淮言自然不会不管她。于是将她护在身后，金色剑光舞得百鬼难侵！

    而鬼影千杀阵只是一个障眼法，姜珩眯眼一笑，另一只手法印变换：“九锁困龙阵，启！”

    九条锁链略过稚尤，直接缠上了商淮言的身躯。

    他正欲挣扎，却听头顶有男子喝道：“八荒疾雷！”

    商淮言不得不率先抵抗雷霆，这就让姜珩钻到了空子！

    她结印的手势狠狠一压，九条锁链稳稳扎根地底。

    而稚尤却观察到，姜珩根本没有收手的意思，而是笑得恶毒，一手抚上了臂上护腕。

    “你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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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碎尸万段

    九条冰锁紧紧缠住了商淮言的身体，其中一条还缠住了他的脖颈。

    手腕一紧，手中的长剑被迫坠落，扎在了刻满阵纹的地面上。

    稚尤觉得事情不妙，非常的不妙，她已经开始默默后退，企图离商淮言远一点。

    商淮言的双眼依然看着姜珩，他甚至忽视了自己现在的处境，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

    “珩无仙子，六境城，妖兽围城那年，你曾救过一个人，你还记得吗？”

    姜珩无语地皱了皱眉，反手加重了阵法对他灵力的剥削：

    “本仙子此生行善积德、乐善好施，救过的人不知凡几，怎么记得住？你的意思是我曾救过你？”

    他的眸光明显开始失落起来：“正是，那日一见，仙子风姿永固在下心中。若非要说在下因何修仙，恐怕就是为了能再见仙子......”

    “呵......”

    盛无烬觉得自己的杀心从未如此强烈过，这商淮言真是助他悟道的大、贵、人！

    【不！你不是！你应当是为了成为九州最强而修仙！！！】

    商淮言对金鲤鱼在他心中的咆哮充耳不闻，一双清亮的眸子即便盛满失落，依然一眨不眨地看着姜珩。

    胸腔中那颗金闪闪的道心深处，似乎有什么在悄然逆转。

    而在一侧边挪脚步边旁听的稚尤眯了眯眼，心中有些了然。

    原来商淮言来到苍州的契机，乃是听闻了姜珩的消息。

    这算什么？救命恩人叠加白月光属性？

    可惜，你的白月光看起来想捅死你，给她的男人报仇呢。

    姜珩忽然笑了一声：“若是早知救了你这祸害，就该让你死在六境城的妖兽腹中。”

    商淮言的心像是被刀刺穿一般，他不理解地瞪大眼睛摇了摇头：“为何......因为他的剑骨在我身上？可他承受不了剑骨，那只会损坏他的灵根。剑骨乃是错生在他身上，取骨虽然痛苦，但也是助他重获新生。”

    姜珩奇异地眯了眯眼，嗤笑：“这是谁告诉你的？”

    商淮言张了张嘴，却不能说出金鲤鱼来。

    而姜珩也对他的内心戏并不感兴趣，五指微微翻动，看着空气中无形的丝线已就位，勾了勾唇角。

    盛无烬侧目去观察她莫名舞动的食指，眯眼化出赤红的妖瞳，这才看清。

    姜珩飞舞的指尖，赫然缠着无数无形的丝线。

    而丝线的另一端，缠绕着的，正是......

    “拖延了这么久，懒得和你烦剑骨不剑骨的，先把我家盛无烬的修为还来！”

    对此，商淮言更加不明所以，可不待他再有所言，空气中杀机四起！

    稚尤脑中的启示神和商淮言脑中的天道几乎同时出声：【退开！】

    可商淮言已被九锁困在原地，要退出姜珩布下的天罗地网，谈何容易？

    上方传来女子的笑声：

    “你们真有福气，这可是我的新神器首杀。”

    笑音一落，姜珩黛蓝色的艳丽妖瞳迸发了前所未有的杀意。

    无数透明丝线割裂了空气，随着姜珩随意牵动的手指，狂暴的龙卷凭空生成。

    “千机绞杀阵！”

    而风暴中心的商淮言，顿时感受到无数看不见的丝线缠绕上他的身躯。这恐怖的不知名丝线几乎无视他返墟后期的防御，鲜血瞬间自周身各处溢出。

    一瞬，姜珩十指一握，所有丝线瞬间收紧，无论是脖颈、躯干还是四肢，竟瞬间被割裂成一段段血肉碎块！

    无数蛛丝爆发的瞬间，甚至连不可撼动的九条冰锁，也全都断成了一节一节。

    商淮言死了！

    他上一刻还在对着姜珩倾诉衷肠，而下一瞬，就被姜珩绞成了尸块？！

    “啊啊啊啊——”

    稚尤闪避不及，自腰侧迸发的淡绿色光幕只来得及替她挡至躯干处，靠近商淮言身体那侧的一手和一腿，眨眼间便被姜珩的蛛丝绞碎！

    至此她方才看清，空气之中，布满了比刀刃还锋利的丝线。

    而令这无数丝线显形的，却是两人的鲜血。

    稚尤已经恐惧到了极点，关山月，哦不，是姜珩这个女人，简直是她命中的克星、煞星、灾星！

    【别怕，有我在，你死不了。】

    “你说得轻松！死不了，但是我也会疼啊！我的治愈之术还到不了断肢再生的程度，你要我拖着这残废之躯，去哪里苟活？！”

    稚尤怕得简直想哭，盛无烬明显唯姜珩马首是瞻，既然姜珩就是关山月，拉拢两人在暗地里结盟的计划根本就不必实施！

    【你去看看，商淮言死了没。】

    “我不去！”

    【好吧，你冷静一点。】

    “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想出现在姜珩的面前！”

    她此刻真的怕死了，真的怕死姜珩了！

    此人是她遇到的，最不讲道理，最心狠手辣，也是最不按套路出牌的人！

    她这么爱惜自己的一个人，被姜珩几次三番弄得这般缺胳膊断腿，她看到姜珩都快应激了！

    【你先装晕，等他们走了】

    用得着他说？论演技她是专业的，稚尤早就强忍疼痛，闭目不再动弹。

    “嘶——”

    盛无烬咂舌：“原来这就是你炼制的新神器？”

    好恐怖的威力，怪不得方才使眼色不让他上呢。

    姜珩灵识一扫，发现那堆尸块中，早就没了剑骨和道心的影子。

    抿了抿唇，十指张开，手指一勾，那无数丝线瞬间回到了她的护腕之上，那对仙鹤暗纹隐隐透着血光。

    她得意地昂了昂下巴：“这对护腕，我叫它千机引。虚空蛛丝这种锋利又隐形的好东西，我一拿到手就知道，这该炼成杀人无形的打架利器。”

    看着盛无烬“啧啧啧”地摇着头，姜珩心情颇好地凑近他，眨巴眨巴大眼睛：

    “这情敌加强盗，已经替你碎尸万段了，高兴点嘛～”

    盛无烬唰一下子就把脸侧开：“他也配做我情敌？除非你眼睛瞎了。”

    姜珩瞄了眼他略略发红的耳根，笑嘻嘻地掩唇不语。

    此处实在不是风花雪月的好地方，姜珩坐在吞日的肩上，脚后跟轻踹了一下吞日：“走吧。”

    吞日转身走了两步，姜珩又忽然一拍脑门，回头一招手。

    一颗漆黑透亮的妖丹自黑月蛟龙处向她飞来，稳稳落入掌心，被姜珩收入芥子袋中：“差点忘了这个，返墟妖丹，没拿就血亏。”

    盛无烬却侧目看向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稚尤，提醒道：“她还没死。”

    姜珩耸了耸肩：“废话，我当然知道。但是根据我们之前的猜测，再结合我上次在北斗杀她的经验，不把护着她的’天道之力‘彻底粉碎，是杀不了她的。”

    这话又说回来了，姜珩回头瞄了眼躺着轻轻颤抖的稚尤，笑出了声：“而且依照我对她的了解，从今往后，就算是把刀架在她脖子上让她来找我麻烦，她也会选择抹脖子自尽。

    放虎归山的前提是，她是虎，而不是猫。”

    还有一句话没说，仅仅是姜珩个人对稚尤毫无根据的猜测。她总觉得，依照稚尤喜欢背刺、用完就扔的性子，留在商淮言的身边，根本就是不怀好意。

    她等着看，天道被他的棋子捅刀子的那一天。

    盛无烬抚着下巴沉思：“如今看来，稚尤和商淮言既然是话本子的’主角‘，那么庇护稚尤的，也是天道了？”

    思及此，盛无烬的双眸又迸发出血光：“那么，那日侵入我北斗剑宗、令我自剜道心、背后支持启世天宗的启示神，此刻又在何处？”

    甚至是敌是友，他们依然不甚确定。

    姜珩显然早就想过这个问题，甩着两条腿，高深莫测地眯了眯眼：

    “那就要看，他怎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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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民政局离婚办

    吞日暗金色的身影缓缓走远。

    一片猩红的土地之上，已不成人形的商淮言尸块中，缓缓散发出金色的光芒。

    自其中一截尸块上，一尾半透明的金色鲤鱼从中跃出。

    它丝毫没有留恋那堆尸块，而是鱼尾一甩，钻入了地下。

    而万里之外，某个漆黑精致的盒子中，缓缓亮起了一丝金光。

    “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一条金鲤鱼。”

    “我猜那才是天道留在他身上的意识！”

    “还用你猜，很明显就是了。”

    “......会不会说话？”

    “海妖殿下真是英明神武，什么都逃不过您的法眼。”

    “......甚好。”

    姜珩感到有些无趣地拍拍衣摆站起身来，将身上的隐匿符揭了下来，撇撇嘴：

    “我还以为能看到他原地复活呢。”

    盛无烬自她身侧也缓缓显形，瞥了她一眼：“很失望？”

    姜珩摊摊手：“确实啊，说实话若是他站起来了，倒也罢了，大小是个靶子。可如今这金鲤鱼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使坏，我只觉得更麻烦了。”

    盛无烬笑了笑：“好了，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如今我身上没有了他的东西，就没了空子可钻，一切只能按照天地的规则行事。我猜在这天地规则之下，最不好办事的，反而是天道自己。”

    姜珩转身就走：“唉，得了，走吧，比翼鸟们还在等着我。”

    而在他们走后，地面上那堆尸块中，那含着道心和剑骨的尸块缓缓腐烂，最后融入到土地之中。

    【“它”走了，你可以起来了。】

    稚尤龇牙咧嘴地睁开双眼，看着自己失去的一手一腿，大怒：“起来？你叫我怎么起来？”

    辛辛苦苦先商淮言一步契约的黑月蛟龙折在这里不说，还把自己的身体搞得破破烂烂。

    那黑月蛟龙可是能不断成长的，真是血亏。

    一遇到姜珩，就没好事！

    【唉。】

    启示神并不想为了她浪费自己残存于九州的力量，但是将这个口蜜腹剑的女人留在此处，也不是个办法。

    稚尤腰间的绿色珠子忽然窜出绿色的雾气，雾气在她面前朦朦胧胧凝成一个高大的长发身影。

    她虽看不清他的面容，但却也能想象到，朦胧的雾气后那双冰冷无情的眼睛。

    启示神一点也不温柔地弯腰，将地上狼狈不堪的稚尤抱起，缓缓往林子外面走去。

    不论这个破神明存着什么心思，但稚尤再次肯定，自己于他而言是有价值的，不可替代的价值。

    那便足够了。

    她状似无意地与他闲聊：“商淮言还未登仙就死了，你的预言被打破了？”

    【非也，我是以“天道未来身躯”为锚点，进行的预言。商淮言死了，可天道没死。】

    “他去了哪里？”

    【不知道，但他没有身躯，不会轻易出现的。】

    “好吧，那你现在要带我去哪里？”

    【自然是去给你这个没用的医修，采断肢重生的仙果。】

    “......那可真是谢谢您了。”

    ❄

    鸟族腹地，比翼鸟族群。

    方才的战斗中，鸟族自知帮不上什么忙。见那两位稳操胜券，两个族长便十分识时务地带着族人快速撤回腹地。

    此番鸟族被商淮言两人重创，可谓是损失惨重。

    上一次来到此处，还是那只笑眯眯的鬿雀替他们领的路，这一次他却永远留在了那片血腥的土地之上。

    姜珩和盛无烬毫无阻碍地踏上去往鸟族腹地的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抬头望去，两位族长早已带着族人翘首以盼。

    “海妖大人，您回来了！”

    姜珩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叫我姜珩就好。”

    羽青和羽画自然不敢直呼其名，他们此刻对姜珩的敬仰简直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思来想去，终于在脑中搜索到人族的话术：“姜、姜仙子！这是比翼鸟羽扇，献给姜仙子。”

    姜珩眨了眨眼：“我还未必能解决你们的难题，这就把宝物送给我了？”

    羽画点点头，展开了明媚的笑颜：“若非两位来援，今日我等皆是死路一条。献上宝物，感念姜仙子的救命之恩，本就是理所应当。”

    “那好吧。”

    姜珩默默把那一对粉蓝相间，煞是好看的比翼鸟羽扇收下，随后正色道：

    “让我看看你们的灵魂。”

    羽青犹豫了一下，后退一步：“仙子，先看看其他族人的吧，我们两个不急。”

    羽画没多想，连连点头道：“是是是，先看看其他人的。”

    于是姜珩随意选中了一对比翼鸟，合上双眸，随着恐怖的威压降临，身后的海妖巨影缓缓显现。

    她睁开空洞的双眸，威严的视线落到了最前面那对比翼鸟的身上。

    两人的灵魂清晰可见，其中各有一只手掌，有着不属于自己灵魂的颜色。

    姜珩维持着闭眼的姿态缓缓开口：

    “能看见，他们的灵魂中，掺杂着对方的灵魂。现在我尝试取出来，会很疼，来几个人按住他们。”

    羽青和羽画会意，顿时一个健步上前，一人一个按住了两只比翼鸟。

    而海妖巨影也随着姜珩的动作，缓缓抬起了右手。

    五指微微一扣，两只比翼鸟立刻嘶喊起来，幸亏羽青和羽画发力摁住，否则当即就能被他们挣脱反扑。

    两块灵魂碎片在姜珩的手中缓缓脱离主人，自他们的眉心飞出。

    海魂契约真是个好用的技能，可以在完全不损耗对方实力的情况下，取出灵魂碎片。

    灵魂碎片已经完整地取出，后面就很简单了。

    在空中简单地交换了一下，灵魂碎片重新落入他们的身体。

    两只比翼鸟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趴在地上几乎疼到虚脱。

    但重获新生般自由的感觉令他们惊喜无比，确认了自己真的和对方分开后，他们激动到险些拥抱对方。

    “分开了，我们分开了！没想到，比翼鸟竟还有重新择偶的机会！”

    姜珩笑了笑，没有睁眼：“仅此一次，下一次一定要凭借自己的心意，慎重选择伴侣。”

    随后抬了抬手：“下一对。”

    施展这个技能，没有姜珩想象的那么轻松，尤其是连续不断地施展。

    姜珩每分割几个，都要休息一下，这一浩大工程，她足足花了八日才彻底完成。

    而在不断使用的过程中，她对于这一技能的掌控也越来越熟练，每一次持续工作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比翼鸟一族年轻的伴侣们，大部分都选择了分开，也有小部分挺满意自己的最佳匹配对象，选择不分开。

    而姜珩在分割了这么多比翼鸟后，渐渐发现了奇怪之处。

    第一对比翼鸟，他们的灵魂融合位置在手掌。

    她操作了这么多对后发现，他俩是最容易分割的一对。

    而后面其他的比翼鸟，融合位置几乎各不相同，有的在脚上，有的在大腿，有的在肩膀，而也有的在腹部。

    她也渐渐发现，融合位置越靠近躯干，分割的难度就越大，而分割时的痛苦也越大。

    由于羽画和羽青一直负责按住处于分割仪式的比翼鸟族人，于是到了最后，需要分开的比翼鸟，只剩下他们一对了。

    “盛无烬，要不你去按住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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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死生不弃，共赴轮回

    羽画笑着摇摇头：

    “我用不着，这点疼都受不住，我还做什么族长？要不去按住羽青好了。”

    羽青看了她一眼，默默握紧了拳头：“我也用不着。”

    盛无烬自然没有对他们实行强制措施的兴趣，给姜珩递了个眼神，便环臂抱胸往后退了回去。

    身后的海妖虚影再度抬手，空洞的双眸微亮，而姜珩也诧异地发现，这两人的融合位置，竟然在心脏处。

    她没有出手，而是又问了一遍：“你们两个确定，要分开？”

    羽画眨了眨眼，眼神中划过不易察觉的落寞：“我们确......”

    “不确定。”

    却不料羽青忽然开口，他一直紧握的双拳忽然松开，双眼第一次如此坦然地直视羽画的双眼：

    “羽画，我不知你心中是如何想的，但是既然到了此刻，有些话，我要说给你听。”

    羽画有些骇然，还没有反应过来，羽青却忽然牵起了她的手。

    他此刻的双眼是她从未见过的瑰丽，只倒映着她一个人的身影：

    “我的兄嫂是长老分配的最佳伴侣，但是他们分明一点也不相配。

    于是在雌雄分林期间，我不服族中长老给我们匹配最佳伴侣的行为，偷偷出了雄鸟林。在外面遇到了，同样逃出雌鸟林的你。

    我不知你是否见到了我，又是否还记得我，但是我记得你，一直记得。

    你一定想象不到，我被抓回去的时候有多绝望，而见到伴侣是你的时候，又有多高兴。

    我知道你从不爱我，或许也不记得那日的遥遥一瞥。但是羽画，我爱你，与你结成伴侣，是我心甘情愿的。”

    羽画自始至终都呆呆地看着他，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于是最后一句话，他也就没有问出口。

    羽画的意思分明已经很明显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这种时候，还在挣扎什么......

    “你这个蠢货。”

    羽青一愣，已经逐渐垂下的双眸忽然抬起，对上了羽画美丽的双眼。

    他渐渐放开的手，被掌心那只温暖的手反握住。

    羽画忽然开始笑，笑出了泪花：“你喜欢我，还总是和我吵架？说你是蠢货，你敢不敢承认？”

    “我......”

    他承认，世上再也没有比他更蠢的蠢货了。

    羽画叹了口气：“我也承认，起初是我先对你恶言相向。我正是因为厌恶族中长老分配伴侣的行为，所以连带着厌恶你。”

    听见羽画坦然承认最初是厌恶他的，羽青胸腔忍不住泛起酸涩，却听羽画又道：

    “但是后来渐渐发现，你其实挺好的，虽然没有一张好嘴，但为人不错，也不是没有别的优点。”

    心情的大起大落无非如此，羽青脱口而出：“那后来你为何还总是找我茬？！”

    羽画撇了撇嘴，哼了声，双眼却亮晶晶的，蕴着笑意：

    “因为我很震惊地发现，我居然喜欢上了我的‘最佳伴侣’，这令我很是生气。”

    “你......”

    羽画没有等羽青再说出话来，就缓缓上前，展臂，温柔地拥抱住了他。

    她发丝的馨香萦绕在他鼻尖，令他多少有些神魂颠倒了，可更神魂颠倒的，还在后头。

    “那就不分开了，这一次不是族长们的选择，不是‘最佳配对’，而是我羽画的选择。

    羽青，我以比翼鸟之名起誓，选择你成为我终生的伴侣。

    死生不弃，共赴轮回。”

    姜珩早已收了神通，与盛无烬并肩站在一起，齐齐点头，欣慰的看着面前那对真正的比翼鸟。

    事实证明，照尘大师才是慧眼如炬，大智若愚之人呐！

    “行了行了，齁掉牙了。你们俩好好建设美丽新家园吧，我们走咯！”

    眼看他们马上要亲嘴儿，姜珩连忙搓着自己的手臂告饶，拉着盛无烬头也不回地往外跑。

    身后遥遥传来比翼鸟一族的呼声：

    “海妖大人，烛龙大人，比翼鸟的祝福永随二位！”

    姜珩脚底一滑，被唇角与太阳肩并肩的盛无烬一把拉住。

    他向着后方的人群投去赞赏的目光，随后揶揄地凑到姜珩耳边：

    “不愧是比翼鸟，真是慧眼如炬呢。”

    虽然她私下里经常调戏盛无烬，但是在面对大场面的时候，明显还是盛无烬的脸皮更厚一些。

    姜珩脸红得满地找缝：“谢谢，真的谢。”

    两人走出鸟族森林一段距离，盛无烬便召出焚天鸦充当坐骑。

    黑色的巨鸟双翼一展，踏着火云，带两人往妖都之外飞去。

    坐在焚天鸦的鸟背上，姜珩取出了这一战最有价值的战利品——返墟境黑月蛟龙的妖丹。

    “这黑月蛟龙属水，妖丹能和什么材料搭配，炼出个什么宝器呢......”

    盛无烬却没有接她的茬，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道：“我记得，你几年前收过一条小黑蛇，许久未见过了，现在还在吗？”

    提起雾雨，姜珩叹了口气：“在啊，自然在。雾雨的成长已到达血脉上限，我用尽它能使用的天材地宝，以及高级的妖丹，近来也就勉强将它堆砌到化神初期，堪堪化出人形。

    但它已经没有血脉天赋可以解锁了，战斗力只能在灵力上得到提升，与同阶的对手几乎没有可比性。所以现在，那个死心眼的怎么也不肯吃我给它的东西，说平白浪费了宝物。

    又说是自己对我已经无用了，只是舍不得主人才厚颜留在身边，吧啦吧啦的，总之它现在有点抑郁。你问它做什么？”

    盛无烬从她手中取过那颗黑月蛟龙的妖丹，盯着看了一会儿：

    “你知道，虺要加速化成蛟，蛟要加快跃龙门，便会选择做什么吗？”

    姜珩眨了眨眼：“我知道啊，吞噬同族......你的意思是？！”

    盛无烬点了点头：“所以蛟，它的妖丹本身带有融合和被融合的性质，这一特征只会在被同族吞噬后才会显现。

    而实际上，蛇勉勉强强也能与之算是同出一脉，你的小黑蛇如果吞噬这黑月蛟龙的妖丹，有一定概率，发生进化。”

    闻言，姜珩的眼睛瞬间一亮：“当真？！”

    盛无烬摇摇头：“我不确定，这只是基于理论而言。况且虺只会吞噬虺，蛟也只会吞噬虺和蛟，从未亲眼见过虺吞噬蛟的先例。

    更何况蛇比虺在这一系列的血脉递进中更低一等，如此逆行闻所未闻，即便可以进化，那么难度也当是前所未有的。”

    “不愧是你，专门走野路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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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春芽破土，雪落大地

    姜珩看着盛无烬手中那颗透亮的黑色妖丹，当即抬手挥开空间裂缝，召出了一条蔫巴巴的小黑蛇。

    雾雨强打精神，无精打采地向姜珩行礼：“雾雨见过主人。主人，您就不要再为雾雨浪费......”

    话说到一半，视线却不由自主，被姜珩手中的黑色妖丹所吸引。

    “主人，这是......”

    姜珩笑眯眯地将妖丹捧到它面前：“这次不一样，这是一颗黑月蛟龙的妖丹。理论上你们蛇族也是化蛟的成长线一环，只是机会很少罢了。”

    雾雨呆愣愣地问：“我......可以吗？”

    “成与不成，皆看你自己。此举风险不小，望你衡量清楚。”

    雾雨蛇身一晃，瞬间化作一个黑发黑袍，眉眼细长，面容隐隐有些阴冷的男子。此刻那张看起来就不怀好意的脸上，却一双最纯粹的眼睛。

    他朝着姜珩双膝而跪，深深地伏低头颅，一如初见时那般，却比初见时赤诚万分：“雾雨谢主人再造之恩。”

    说完他双手捧过那颗黑色的妖丹，毫不犹豫地一口吞入腹中。

    而妖丹的威力也发作地很快，雾雨瞬间感觉自己的识海中出现了一条狰狞的黑月蛟龙，叫嚣着要将他这妄图以下吞上的无知小蛇撕碎。

    灵魂与灵魂的较量已经开始了，这内部的战斗没有任何人可以帮助他，接下来是生是死，皆是他的造化。

    姜珩挥手将雾雨放入镯子中，方便她随时观察他的状态。

    盛无烬托腮看着她完成这一切，适时问道：“接下来咱们去哪？”

    “这妖都我俩已经臭名昭著了，不如借此机会，去人族的地盘玩玩儿？”

    “那照空法师......”

    “......那个蠢货已经没救了！”

    ❄

    妖都主城，狐王宫西殿。

    姜珩离开之前，就去看过苏醒的照空。

    在冰魄铃的帮助下，他的灵气重新聚回到他身上。

    姜珩还特意为他炼制了一个聚灵宝器，协助冰魄铃帮他加速吸收灵气，而他也得以再次凝聚人形。

    当以治愈之力探查其身体状况时，姜珩发现，他的五脏六腑都燃起了莫名的劫火。不仅是焚烧他的心，就连筋脉丹田都牵动了。

    何妙衣说，这不是焚心，这是春心劫开始反噬了。

    没有一只狐狸可以不做选择，问心与焚心总要选一样。不选，就死。

    这种情况用姜珩的话来讲，就是一个得了重病的病人，不寻求治病之药，却一味地要求打止痛针一般。

    总有一日，春心劫的劫火会自他体内烧出，将他整个人都焚为灰烬。

    离开之前，姜珩对照空的判词是：“没救了，准备火化吧。”

    病人不想活，什么神医都救不了。

    听完姜珩的话，照尘的反应是愤怒。

    照空发誓，自照尘进金刚门起，这三百多年来，他从未见过照尘发这么大的火。

    他恐怕永远也忘不了照尘离开他大殿时，那失望透顶的眼神，和诛心之言：

    “师兄，我从不知道你是这样的懦夫。你若想死，我便在这狐王宫等着，等你被自己的懦弱化成灰烬，我也好将你的骨灰带回去，算是向师尊交差。”

    一走数日，他再也没见到过照尘的身影。

    今日何妙衣例行前来，看看愚蠢表哥死了没有，顺带替何惜欢传话：

    “元若哥哥，母亲传你去雪狐族族地。对了，照尘近几日，也在那里。”

    听到那个名字，照空的长睫明显颤动了一下，却仍然没有睁眼，也没有遵从传召的意思。

    而今日，何妙衣还是带着锥心之锤来的。

    她不在乎照空的反应，兀自以灵识探查完照空的身体，就寻了个位置坐下。

    看了一会儿照空无悲无喜的面容，忽然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

    “她知道了。”

    照空的双眼忽然睁开，本就苍白如玉的面容，好似又被抽走了几分血色。

    也不知是因他多日未开口，还是如鲠在喉，发出的声音带着沉闷的沙哑：

    “她......说了什么？”

    何妙衣看着照空的脸色，坏心眼的有些莞尔：“她说，无论是问心还是焚心，处处生路，她不信你会白白死去。”

    看着照空垂眸，双拳默默紧握，何妙衣又补了一句：“可是你令她失望了。”

    照空依旧没有说话，心中的百转千回只有自己明白。

    不愧是照尘，她永远这般洒脱明朗。

    何妙衣忽然想问他：“元若，爱上她，是这么难以启齿的事情吗？”

    他沉暗的双眸中有星光明明灭灭，如一望无际的夜空，唯独亮起那璀璨一芒。

    又怎知不是他死灰般的尘心，还不甘地藏着烬火半点。

    这一回，照空终于没有沉默：“春芽破土，雪落大地。爱上她，就是这般顺理成章的事情。”

    照尘的存在本身，就像是对金刚门的考验。

    而率先败下阵来的，却是他们的大师兄。

    佛修总是致力于限制自己作为人的本性，在自我折磨中悟道修行。

    爱、恨、嗔、痴。

    如此诸般欲念，皆为人之常情。既为生灵，便躲不过，逃不开。

    照尘是天生的佛修，自在明达。

    而他这颗俗心已破，又怎能误她。

    焚不去，贪嗔痴，他早已是死路一条。

    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何妙衣敏锐地问了一个从没有人问过的问题：

    “元若，你的返墟法则是什么？也如源慧大师一般？”

    狐王宫外，九尾雪狐族地。

    何惜欢依旧是一副玉面观音的模样，冷漠的眸子没有半点多余的情绪。

    看着盘坐在对面的照尘，忽然问道：“小丫头，难道你还想自己参透这焚心之法，再去教元若不成？”

    照尘一副入定的架势，端的比何惜欢更像一尊佛像：“晚辈并无此意，只是觉得族长您这里清净，好似回到了金刚门佛堂一般。”

    何惜欢没什么真情地扯了扯唇角：“你倒敏锐，这狐族千年，就出了我一个焚心的无情道。”

    “族长谬赞，您气质出众，不打自招。”

    “所以你就不请自来，还在这里强行与我相伴？”

    照尘老脸皮厚，那日怒离西殿，正巧碰见进狐王宫有事的何惜欢，便十分自来熟地要跟她去雪狐族做客。

    何惜欢对此自然是无可无不可，她想跟就跟，想走就走。

    却没想到，这照尘一蹲数日，扰她清修，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何惜欢之心玲珑通透，自然明白这个小丫头此举之下，所求为何。

    既然要她插手元若之事，她便顺口问道：

    “元若的返墟法则是什么？”

    “师尊修的是普度众生，师兄......”照尘说到一半便犹豫了。

    这个问题把她问住了。

    若是曾经，她定会毫不犹豫地说出“师兄定然也是相差无几”，可如今，她也不确定了。

    自从发现了照空的身份之后，她渐渐发现自己一点也不了解师兄，也小看了重情重欲的狐族。

    而此刻的西殿中，照空回答了这个问题：

    “师尊以清静无为入道，以普度众生为法则。可我从未说过，我的返墟法则与师尊同源。”

    他的双眸化成妖异的竖瞳，眸中酝酿着前所未有的欲望，使他本就艳丽的面容，更显蛊惑众生：

    “我以贪欲入道破境，一千年制心守戒的修行功亏一篑，我终究还是欲望凝聚的狐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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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偶遇火拼老头，这叫什么？这叫机缘！

    “盛无烬，我看你是要造反！”

    “别生气嘛，我下次注意。”

    “没有下次！”

    一道寒霜所凝的罡气，自密林中横扫而出，顷刻间击倒了无数高大的树木。

    而密林之后，有一丰姿俊秀的男子后退一步跃出。

    他冶丽的凤眸还笑眯眯地看着面前的林子，随着他后跃的姿态，颈间荡起一枚粉蓝相间的吊坠，与他的气质很是不相符。

    盛无烬后跃的脚尖还没落地，又一条恐怖的冰龙自林中窜出，声势浩大地就要将他吞入腹中。

    紧随其后的是杀气腾腾、提枪冲来的姜珩。

    而与她的气势汹汹的状态截然相反，一双大眼莫名水汪汪的，双颊有些绯红，朱唇更是水亮亮的莹润饱满，唇瓣之上似是还破了个口子。

    盛无烬侧身一躲，任由那冰龙擦着他腰，冲向了后方，他笑眯眯地抬手就接她的枪： “你给自己治一下不就好了嘛。”

    姜珩一把抽回枪，抬手揪他衣领子，破了口子的唇瓣边咧出了一颗小虎牙：“不行！我也要咬你一口！”

    “啊——”

    “赤焰老怪，老夫与你同归于尽——”

    冰龙飞去的方向传来两声惨叫，你来我往地眼看就要扭打到一起的两人齐齐一顿。

    姜珩的视线连忙侧过盛无烬的肩膀，望向他身后处。

    而盛无烬也适时回头，跟随着姜珩的视线，看向了身后空地之上，那倒在血泊里两人。

    “啊？我、我杀的？”

    姜珩大惊失色，还是冲上去查看。

    盛无烬不慌不忙地跟着她上前。

    口嗨归口嗨，姜珩的冰龙杀人，可不是这个场面。

    走近才看清，这是两个老头火拼得同归于尽了。

    战斗场面不可谓不惨烈，地上无论是植被还是树木全都破坏殆尽。

    地上除了两个老头，还躺了数只狰狞的怪物，有蝎、有蛛、有虫，模样各不相同。

    “这是......蛊妖？”

    两个老头已经死透了，姜珩便抬手从镯子中召出了苍州晓事通——藤云。

    藤云一出来，还没站稳，就被面前两个老头的尸体吓得倒退两步跌坐在地。

    姜珩颇为鄙夷地看着他：“小云子，至于吗？你也算是个杀人如麻的修士，看见两具尸体就把你吓软了腿？”

    藤云擦擦汗，爬起来，凑近又看了看两个老头的面貌，面色依旧骇然：

    “主子有所不知，这两位，算是有名人士了。”

    “哦？”姜珩挑了挑眉，有点兴趣。

    面前的两个老头，一个银发如雪，插了一根碧玉九叶簪。衣袍缀满了银饰，袍角绣了蛊文，脖颈上悬着一个青铜蛊铃。最显眼的，便是腰间的白玉牌，其中封着一只莹白透明的蛊虫。

    另一个面容黝黑，左边眼角处有一狰狞伤疤，灰白的头发如乱草披散。头顶斜戴着一顶青铜鬼面冠，暗紫色长袍上，以暗红色的丝线绣上蛊文，衣袍同样缀满了银饰。而他的腰间，也挂了一枚显眼的黑玉牌，其中封了一只黑黝黝的蛊虫。

    而藤云，也正是凭借他们的特征，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主子请看，这两个玉牌，正是苍州最强的两大宗门，仙蛊盟和魔蛊宗的核心人员标志。这位颈戴青铜铃的，正是仙蛊盟的星渚子长老，而这位头戴青铜鬼面冠的，则是魔蛊宗的赤焰长老。”

    盛无烬蹲下身，分别取下了那两块玉牌，拿在手中端详起来：“确实，这两块玉牌上凝聚着特殊的灵力和符文，恐怕就是拿来防伪的。”

    姜珩煞有其事地对着两个老头的尸体鞠了个躬，随后毫无负罪感地搜刮走了两个老头无主的芥子袋。

    藤云伸手指了指他们的尸体，讪笑道：“主子，这青铜蛊铃和青铜鬼面冠也是难得的宝器，主子若不曾看在眼里，那小的就......”

    姜珩随手一捞：“顺手的事。”

    藤云：QAQ

    姜珩将一个芥子袋大方地分给了盛无烬，又从自己手中的芥子袋中取了一颗返墟妖丹，随手抛给了藤云：“给我讲讲你们苍州的人族势力吧。”

    藤云的脸上迅速扬起了谄媚的笑容，喜滋滋地将那妖丹收回到自己的芥子袋中，快步跟上了姜珩向前的脚步：

    “咱们苍州的人族与妖族划区而治，妖族以妖都为首，而人族则以两大宗门为首。

    仙蛊盟，乐善好施，名声颇好。其中长老广收弟子，每一个都是尽心尽力的培养。他们的口号是，要壮大人族，总有一日压过妖族，夺回被妖族占据的地盘。

    而魔蛊宗则是臭名昭著的邪教，入宗的门槛还颇为高，丝毫没有仙蛊盟为人族风险的精神。”

    姜珩眨了眨眼：“门槛高？不是邪教吗？”

    藤云神秘兮兮地凑上前，对着姜珩小声说道：“邪教之说，也只是传言，凡人之间以讹传讹，实际上咱们修士之间甚少有真正听闻魔蛊宗做下了什么滔天恶事。

    有传言说魔蛊宗有禁蛊之术，轻易不外传，因此收徒门槛极高。没有长老或者亲传的引荐，连摸到他们宗门的机会都没有。”

    盛无烬把玩着手中一黑一白两块玉牌，忽然笑道：“阿珩，想不想学这苍州的蛊术。”

    姜珩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嫌弃地皱起眉毛：“我不想养大虫子。”

    身后的藤云闻言，弓着背不服气地小声嗫嚅道：“苍州修士又不是只会养蛊妖，咱们的蛊术独步九州，你想学，还没门儿呢......”

    话未说完，又被迫卡壳了。姜珩压迫感十足的阴影笼罩住了弓着身子的藤云，吓得他一激灵。

    回头之时已调整好了面上的谄媚笑容，搓着手不问自答：“嘿嘿，主子，咱们苍州的蛊术，并非只是养蛊放蛊那么简单。有底蕴传承的宗门，门中多少都有些蛊术秘籍。

    蛊术除了养蛊炼制蛊妖外，更加厉害的要数人偶术、借物术、命相折损术、毒咒秘符术和灾害术。”

    盛无烬从姜珩身后靠近，两人叠加的阴影愈发浓重，压迫感也更强了：“那你会什么术？”

    藤云擦了擦汗，扫视了两人的眼睛，只觉得自己一个不小心就要血溅三尺了：

    “小人......小人只通人偶术的皮毛......但是小人发誓！绝对没有诅咒过二位！”

    两人缓缓直起腰，让给了藤云一丝光明，也让他的小心脏落回了腹中。

    姜珩鄙视他：“这么多厉害的蛊术，你就略通其中一个的皮毛？”

    藤云羞惭地憋红了脸：“小人是散修出身，不曾拜过大一些的宗门，这些蛊术都是中等以上的宗门亲传秘术，小人也只是窥得一些皮毛......”

    姜珩挥了挥手，对这个小跟班失望透顶。

    盛无烬将手中的两块玉牌递到了姜珩的面前：“盛某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姜珩嘿嘿一笑：“区区不才在下也是。”

    征服苍州第一步，打入人族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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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神州入侵计划

    技多不压身，艺高人胆大。

    两人本就是来苍州历练闯荡的，厉害的秘术谁学了嫌多？

    姜珩一合计，便有了主意：

    “你看啊，仙蛊盟长老和魔蛊宗长老的玉牌都在此处了，我俩一人去一个。届时无论哪边有独门秘术，我俩一整合，啪，全苍州最齐全的蛊术，就诞生了！”

    盛无烬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没敢反驳她的宏伟计划。

    经过了一番激烈的石头剪刀布，两人决定了黑白玉佩的归属权。

    至于能不能成功进去，就各凭本事了。

    而听了完整神州入侵计划的藤云，觉得知情不报的自己已经是整个苍州的罪人了。

    “藤云，这两个宗门的位置在何处？”

    藤云很想跪下来求自己别说了，但是发现跪下来后说得更流畅了：

    “仙蛊盟的位置很好寻，宗门也从不遮遮掩掩。云顶圣峰之巅，便是仙蛊盟的所在。至于魔蛊宗......相传是在九幽冥渊深处，血色蛊海之下。具体位置，小的也不知道了。”

    “要你何用！”

    藤云：QAQ

    ❄

    “何族长，焚心痛苦吗？”

    何惜欢似是知道有这丫头在，是修炼不成的了。于是干脆泡了一壶上好的灵茶，自斟自饮起来：“不记得了，总比问心要难上百倍吧。”

    照尘忍不住问道：“既然这么痛苦，您当初为何会选择焚心呢？”

    “爱上了不能爱之人，为免纠缠出无意义的孽缘，焚心便是最好的选择。”

    “原来如此。”

    “无非如此。”

    应何惜欢的传召，照空还是来到了雪狐族族地。

    也在这里见到了狠心离开，多日不见之人。

    “师妹。”

    身后高大清瘦的人影笼住了盘膝而坐的照尘，她缓缓睁开双眼，却没有回头。

    “师兄。”

    照空的心咚咚跳了两下，又像死去一般沉寂下去。

    “何族长愿意指点你焚心之法，你且留在此处，跟着她好好修炼。”

    照尘没有看他一眼，兀自起身，转身与他相反的方向走去。

    环佩叮咚之声悦耳，飘扬的长发略过他的指间，凉凉的，夹杂着香。

    照空忽然抬手，十分逾矩地抓住了照尘的手臂：“师妹，你又怎能确定我决定焚心？你又怎知我不是选择......”

    他的双眸漆黑如墨，如琉璃瑰宝，执着地映照着那个，不肯看他的人。

    照尘沉默着，却迟迟没有等到他的下文：“我不知，我也不替你选。你要问心吗？那你问吧。”

    “我......”还不待照空有下文，照尘已经挣脱开他的手，留给他一个不回头的背影。

    照空了解她，她这副模样，便是已经有了决断。

    可这几日在雪狐族，她悟出了什么决断？

    是什么都好，只要是她的决定。

    他只求一个，她的宣判。

    看着照空痴痴的背影，何惜欢抿了一口茶：“过来，坐下。”

    一直到看不见照尘，他才收回目光，迟钝地坐到了照尘方才坐过的位置。

    春心劫不只是折磨他的身，更是折磨他的心。若平日里她的一颦一笑能牵动他一分心弦，那么如今便有百分，千分。

    何惜欢并不在意他的想法，放下茶盏，随口问道：“想好了没，没想好回去想。”

    照空垂眸答道：“想好了，我是妖族，佛心破了修为还在，可她不同，三百年修行若是被我害得毁于一旦，我死不瞑目。焚心之后，若有幸苟且偷生，我便能做回她的师兄，重新......”

    “呵。”

    何惜欢居然笑了一声，照空诧异地抬头望去，却看见了她清冷如霜的眼睛。

    “你当无情道是什么？亲情、友情、爱情，此后这些都不在你的生命里。人在你的眼中只有活人和死人，有用便用，无用便弃。或许会有身为妖的责任，或许有身为族长的任务，但也仅此而已。

    焚心之后，师尊是师尊，师妹是师妹。活着很好，死也无妨。

    若非狐王恳求，我并不想理睬你。你若想修我之道，我便教教你，若是求死，也请便。”

    照空的瞳孔猛然一缩，他忍不住问道：“若要焚心，您的办法是......”

    “封印记忆，入我幻境。手刃挚爱后想起一切，在极度痛苦中自我毁灭，这便是焚心。”

    焚心之后，无情道自成。

    就是不知道，这焚的究竟是心，还是活生生的自己。

    ❄

    仙蛊盟的位置确实好寻。

    或者说，仙蛊盟显眼到根本不需要特意去寻。

    盛无烬早就提前从藤云手中取得了一套苍州特色的法衣，走在人族的城池中并不显得突兀。

    踏入人族领域后，他便切身感受到了苍州的普遍实力。

    在这里，普通城池便是遍地金丹，凡人身上也有着诡异的巫蛊煞气，可见都不是没有自保之力的人。

    他随意寻了个修士问询，便得到了仙蛊盟的具体方向。

    没有随意显露妖兽，他御剑而起，足足飞了二十日，终于看见了那座云雾缭绕的云顶圣峰。

    落在圣峰的脚下，盛无烬刚收了剑，面前便迎来几个面容和善之人。

    他们虽然神情十分温柔和煦，但盛无烬何等人精，几人眼中的高高在上和若有若无的轻视之色，还是逃不过他的眼睛。

    “这位道友，咱们仙蛊盟收徒时间还未到，你若想加入我们仙蛊盟，还需要再等......”

    盛无烬反手甩出一个青铜蛊铃，直接砸在了最后方那个甚至不愿意开口的男子脸上。

    那男子在几人中明显地位最高，此时被这无名无姓的外来修士拿不知道什么东西砸在了脸上，岂是一个恼羞成怒可以涵盖的？

    “混账！你！”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此乃我师尊星渚子之物！若不认得此物，多少也认得这块玉牌吧？”

    这下子真把守门几个弟子唬住了！

    “这......我认得此物！”

    “这不是星渚子长老的青铜蛊铃吗？”

    “你真是星渚子长老的弟子？我们怎么从未见过你？”

    盛无烬冷笑一声，傲慢到不给他们半个眼神。无视面前几人，直接往他们身后直达云端的玉阶走去：

    “我师尊将我安顿在宗门外培养二十余年，若非此次师尊遇害，我也不会来和你们挤作同门！”

    言至此，盛无烬才斜斜睨了他们一眼，冷喝一声：

    “师尊为魔蛊宗赤炎老怪所杀，我要见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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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绮霞谷

    时间倒回二十多日前。

    姜珩与盛无烬分道扬镳之后，便开始思索自己下一步的路线。

    她又唤出了藤云，开始进行审问：“你知不知道，此处附近哪里有黑市？”

    藤云看了看周围，没看出名堂，又高高飞起俯瞰全貌。

    姜珩看着他越飞越高，心想要不是风筝线还捏在她手里，这藤云怕不是想变成蝴蝶飞走了。

    似是有所发现，藤云连忙落地汇报：“主子，这里是岚溪城，二级城池。黑市不少，最热闹的当属城北玄蟒关中的黑市了。玄蟒关自成一处宏大的黑市，比之一级城池的黑市也差不了多少。主子若是对黑市感兴趣，那真是来对地方了。别的二级城池可都......”

    姜珩抬了抬手制止他继续说废话：“你们这里，分几种城池？”

    “由强到弱分别为一级、二级、三级和凡人城池。主子您别猜了，魔蛊宗的位置不可能在城池之中。近些年魔蛊宗被仙蛊盟打压地抬不起头，早就带着整个宗门如老鼠般躲到深山里去了。”

    姜珩撑着脸，笑眯眯地斜视他一眼：“谁说我在猜这个了？自作聪明。”

    藤云近来都被她训出奴性来了，也笑嘻嘻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小的愚钝，妄加揣测主子的决断。”

    姜珩没理他，心中已经有了大致方案。

    目前魔蛊宗这个状态，就像当年神州的启世天宗一般，多少有点见不得人了。又因为传言他们炼蛊害人，许多凡人家生的有灵根的孩子，都不愿意拜入其中。

    久而久之，恶性循环，魔蛊宗没有新鲜血液，弟子出门又总是被喊打喊杀。渐渐的，两大宗门并立的情况早已是过去式，如今恐怕是仙蛊盟一家独大。

    若要打听这样一个躲在暗处的宗门，那就要去暗处探听一些不同的消息。

    魔蛊宗迁宗，总不能是随意挖了个山洞，就把弟子们搬进了那里吧？

    至少得是灵脉所在，可供弟子修行。

    而既然如此隐蔽，来来往往又没人能看见，恐怕不是阵法，就是宝器作祟。

    可宗门中人断不可能如此与世隔绝，那么进进出出，总会有被人看见的时候。

    诸如此类传言，便算是她此次去黑市想要探得的主要消息了。

    想必盛无烬很顺利地就能找到仙蛊盟吧。

    姜珩想到这里，又狠狠地抽了一巴掌那只出“剪刀”的臭手！

    有了决断，姜珩当即瞥了眼身侧的藤云：“有无苍州女子的衣物？”

    藤云脸色一僵，又不敢欺瞒，只能苦巴巴地掏出一套紫色缀银饰的精致衣裙：“这是小的买来......”送给相好的。

    “拿来吧你。”

    ❄

    玄蟒关。

    一个身形高挑纤细、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走进了黑市最热闹的小酒馆。

    她寻了角落一个地方坐下，伸出一只白皙的手，在桌子上随意敲击了两下。

    店中小二立刻十分殷勤地凑上前：“客官，您要点什么？”

    她收回手，银环手镯在腕上碰撞出悦耳的声响：“一盘下酒菜，一杯酒，要最好的。”

    “好嘞。”

    酒和菜都上齐了，姜珩随意拿过酒杯，倚靠在窗棱之上，静静观察着周围。

    此处不愧是堪比一级城池的黑市，所有的摊位都固定了不说，更兼开了许多类似的酒馆茶楼，其作用不言而喻。

    姜珩不动声色地抿着酒，兜帽笼罩下，遮掩了她四处乱看的眼睛。

    而如她这般打扮的修士，在这黑市中数不胜数。

    正巧一个高大的兜帽男子靠近了前柜，手指在桌上画了一个看不清的符号。

    那小二的神情立刻变化了，一副洗耳恭听状。

    那兜帽男子说道：“近些日子，附近灵脉丰沛的无人占领的宝地。”

    小二立刻回头，以掌印打开身后书柜的阵法，从中取出一个玉简，交付给兜帽男子，而兜帽男子也留下了一袋子灵玉。

    姜珩眯了眯眼，有用的情报！

    方才那男子在桌上画的符号，想必是暗号之类的。她大致也能猜到，这种做情报生意的酒馆，自然不可能谁来都卖情报。

    姜珩正欲起身跟上去，找那男子“借”来瞧瞧。

    却听稍远些处，两个相对饮酒的粗犷大汉小声嘲笑道：“这种情报还卖？这掌柜也是黑了心了。”

    姜珩见那男子早已走出酒馆，便不着痕迹地坐下继续旁听。

    那两个大汉似是知道那男子走远了，讲起话来略略大声了一些：

    “那道友一看就不是咱们岚溪城附近的人，若是，岂会上这种当？”

    “正是正是，谁不知道，岚溪城外的灵脉福地，除了几家轮流占据的那几个，便是只剩那一处了。”

    这个消息似乎周围人众所周知，竟也无人追问。

    消息就这么断在这里，不上不下卡得姜珩很是难受。

    而这时，有一个清清爽爽的少年，领着身后两个少女，走到了前柜处。

    “哟呵，今日钱老板生意不错嘛。”

    “别说话，听听他要问什么？”

    那少年却不似方才男子那么小心，他直接问道：“小二，近几日可有进山的采蛊人？我与两位姐姐正寻人结伴同去。”

    这算不上什么值钱的情报，少年甚至没有画出特定符号，小二便直接回答他：

    “近日是有三个采蛊小队正在集结人手进山，他们选的山头各有不同，你们要去的是哪座山？”

    那少年想也不想地便回答：“绮霞谷。”

    周围人哗然。

    方才两个粗犷的大哥，此刻也难得好心地提醒这小少年：“娃娃，你也不是咱们岚溪城的人吧？”

    小少年眨眨眼：“对啊，我是隔壁鼓西城的。咱们城只是三级城池，采蛊小队由城主组织，一年只进山一次。今年的已经错过了，没办法，只能来这里碰碰运气。”

    又一个大汉上下打量着小少年和他身后的两个姐姐，不赞同地摇头：“我看你们也不过金丹，还是不要选绮霞谷为好。”

    小少年不明所以地问道：“为什么？我听人说，绮霞谷里的炼蛊材料最多，蛇蝎飞蛊也最多。难道说，里面有不为人知的危险？”

    那大汉挥了挥手：“也不算什么不为人知的危险，那绮霞谷中盘踞着一头合道期的妖兽，藤萝女妖。正因如此，那里面的妖兽数量最多，阶位也高，乃是近几座山头中，最危险的一座了。”

    另一个大汉对着门外昂昂下巴，补充道：“方才那个人所问的，无人占据的灵脉福地，也在那座山谷里，并且位置极其接近藤萝女妖盘踞的山腹。所以那处福地，基本已经废了。”

    姜珩斗篷下的眼睛闪烁了一下。

    藤萝女妖？合道期？

    不会这么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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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赤金小队

    那少年看起来有些执着：“啊......可是我还是想去绮霞谷。”

    却被店小二无情地打破了幻想：“去绮霞谷的小队不收元婴以下的入队。”

    那少年没办法，只好松口答应去另外两队。

    店小二便对少年和两位少女进行登记，并顺口提醒道：“等另外两位采蛊队的队长来了，我会替你问问。进山之前，你们就先在此处休息吧。”

    少年给了店小二一些灵玉作为酬劳，便上了二楼厢房。

    姜珩饮罢杯中酒液，随即站起身，也向着那店小二走去。

    店小二终于觉得稀奇了，今日他家的情报生意真是红火啊。

    却见那兜帽完全掩盖身形的人走上前，随意往那儿倚了倚：“帮我也登记一下，我也要加入采蛊小队。”

    店小二没有抬头，直接掏出了本子：“姓名。”

    “姜珩。对了，我要加入绮霞谷的那一支队伍。”

    闻言，店小二忍不住抬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隔着兜帽没看出门道，只好说：“我都说了......”

    姜珩兜帽之下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随手就将一袋灵玉放在小二面前：“这是给你的酬劳，进去后我如何，那是我的事。能不能让我进去，就看你了。”

    随后也同那少年一般，转身上了楼。

    选了一间空房，姜珩随手合上房门，顺带在房门上布了防御和隔绝气息的阵法。

    就这么静静地在房间内打坐，一直等了七日。

    “笃笃笃——”

    “客官，您等的小队，来了。”

    姜珩唰一下睁开眼，将兜帽长袍重新披在身上，抬手推开了房门。

    走过那段房门口的长廊，姜珩站在楼梯的最上方，垂眸凝视底下的一群人。

    领头的是一个面容刚毅的大汉，穿着苍州的特色服装，银饰装点之下，露出一截肌肉虬结的小麦色手臂。他的后腰插着一柄赤金色的战斧，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副不好惹的气息。

    而他的身后，男男女女各不相同，都是一副干练强悍的模样。

    领头的是化神后期，身后跟了五个化神中期，其余一片小金丹。这么一个不深入山谷，只在中外围采蛊的小队，便有如此实力了。

    店小二在她身侧小声提醒道：“这是咱们岚溪城实力最强的采蛊小队，赤金小队。领头的是队长金熊，实力很强。客官您放心，已经替您打点好了。”

    姜珩满意地点点头，那日少年提起绮霞谷时，她便看出小二神色有异，可惜少年太老实，没看懂他的暗示。

    那个领头的大汉金熊，显然对姜珩此刻兜帽示人的模样很是不满，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口气出来：

    “既然要跟着我们赤金小队进山采蛊，那便不要遮遮掩掩的了。”

    姜珩抿唇一笑，缓缓取下了兜帽，露出了一张绝代倾城的脸，冲着那领头大汉甜甜一笑：

    “好的，金大哥。”

    此刻她已将双眸化成黑色，偷偷贴了一张敛息符。头缀漂亮繁复的银饰，兜帽露出的颈间，隐隐露出紫色的衣角。仅仅那一角，便知衣裳价值不菲。

    俨然一副苍州普通贵族女子的模样，除了漂亮得有些过头了。

    赤金小队每次进山采蛊之余，也会捎带一些年轻人去长长见识。但想去的人多，空缺的名额少，店小二乃是专门负责这个的，便在此处起到了关键作用。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见姜珩态度好，金熊神情也和缓许多。

    他给了姜珩一个“跟上”的眼神，转过身带着小队众人往外走：

    “一会儿进了绮霞谷，少做多问，若是擅自脱离队伍，生死自负。”

    姜珩乖乖地跟在队伍中，与那群金丹期的年轻人混在一起。

    去往绮霞谷的路，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了。

    不御剑，不骑兽，虽然走不累，但也走烦了。

    终于在姜珩耐心消磨透彻，第一千零一次痛击自己出“剪刀”的臭手时，终于看到了绮霞谷的入口处。

    姜珩抬眼望去，也忍不住被眼前的美景所吸引。

    苍州的风貌是与神州完全不同的，彩云仿佛是一幅撞碎的千年水墨，谷口蒸腾着薄薄的雾霭。

    入口处有两座岩峰，斜生出几株遒劲的青藤。垂落的蔓须上开着紫色的小花，随风轻颤，好似活着的一般。

    “这便是绮霞谷了，此处看着美，却是危机四伏，尤其是你们这些小金丹，全都跟进老子。”

    金熊转过头来，喝了一声，将沉浸于美景之中的年轻人们都吼醒了。

    一个身着暗紫色干练劲装，身上佩戴十分简单银饰的高挑美人儿转过身，冲着姜珩几人温柔地笑了笑：

    “你们别害怕，金老大是凶了点，但也是为你们好。进了谷，一定要打起精神来，每次带小朋友进谷，偶尔也会死掉一两个。”

    紫衣姐姐的柔声细语，却比那金熊的厉喝更叫人心惊胆战。

    几个金丹期也不敢懈怠，总算是正色起来。

    一行人不多，总共不过十个，除开赤金小队的六人，便是姜珩等四个“拖油瓶”。

    姜珩走在了最后，她迈进迷雾之前，回眸望了一眼盘在入口岩峰处的青藤。

    没什么动静。

    待她身影彻底消失在谷口，那青藤之上，忽然又绽放了一朵紫色的小花。

    绮霞谷以谷口的云雾间隔开来，迈入山谷范围，便看不见半点迷雾了。

    面前的丛林茂盛非常，草丛间隐隐有黑黢黢的东西来回钻动。

    紫衣姐姐悠哉悠哉地把玩着手中的剑穗，漫不经心地开口提醒：“你们可小心些，这里是外围，虽只有蛊，没有妖兽，但蛊虫也不可小觑。”

    有一脸好奇的青年问道：“紫茵姐姐，咱们不是来采蛊的吗？这里有这么多蛊，不动手吗？”

    金熊不待紫茵说话，便笑了一声：“这外围的蛊，老子还看不上。你们若感兴趣，我在这里等你们一炷香的时间。”

    那三个金丹明显蠢蠢欲动，见金熊首肯，兴高采烈地取出自己抓蛊的工具，也不敢离开赤金小队太远，就在附近捕捉起来。

    姜珩没有行动，默默地观察着三个金丹修士抓蛊。

    凡人所制之蛊乃是以蛇蝎虫蚁等毒物，百只撕咬，活者成蛊。

    而这些修仙界的蛊，吸纳了天地灵气，已经是剧毒的蛊了，抓之则是为了炼蛊妖。

    紫茵看着唯一一个站在这里的姜珩，凑近问道：“姜珩，你怎么不去？”

    姜珩有苦说不出，她总不能说，她看了这群人抓蛊，她才知道原来抓蛊要用特定的法诀和法器的！

    她不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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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撒丫子就是逃！

    一炷香时间到，金熊也不再等待。

    几人朝着绮霞谷的中部区域，继续进发。

    一个小金丹美滋滋地收起自己采到的蛊虫：“这绮霞谷果然蛊虫繁多，仅仅是外围的蛊虫数量便比得上别处的中部了。我瞧着也不危险嘛，莫不是哪些道友想要独吞此处，才故意放出的传言吧？”

    另一个金丹少女则是对着他摇了摇手指：“非也，那是咱们还没进到中部呢。外围的蛊虫多，但不够毒，我们金丹期就足够应对了。而外围的妖兽修为不达化神，远远就被金老大的气势镇退，咱们自然就觉得毫无威胁了。”

    金丹少女说完这些，眨了眨眼，极小声地凑近那少年，神秘兮兮地说道：“而且我听说，曾有人看见，一整支名不见经传的采蛊小队，眨眼就消失在了绮霞谷深处。”

    那金丹少年被她的话吓了一跳：“眨眼就消失？一整支队伍？”

    “你们不要以讹传讹了。”金熊听着后面几个小屁孩的话，哈哈大笑。

    紫茵闻言，唇角也慢慢向上弯起：“山林中的强盗传出的话，咱们修士穿耳而过即可。”

    几个小金丹默默闭了嘴，姜珩璀璨的眸子却是不动声色地闪了闪。

    ❄

    绮霞谷之大超乎了小金丹们的想象。

    他们跟着赤金小队弯弯绕绕，一连又走了数日，才进入中部区域。

    “姜珩，这已经是中部的蛊了，你还是......”

    小金丹们一路上过来采蛊采得合不拢嘴，回头一看，姜珩依然不动如山。

    “我......还是看不上！”姜珩咬牙切齿地回答。

    金熊和紫茵此刻也开始了他们的采蛊工作，闻言虽然有些惊讶，但也多少能理解。

    这姑娘多半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好东西见多了。不过连绮霞谷中部的蛊都看不上，家里究竟是什么家底？

    然而事实却是，姜珩在这苍州一穷二白举目无亲，哪里来的家底，又哪里来的好东西？如能听到他们的心声，她此刻必然是要掩面痛哭一番的。

    树梢之上传来窸窣的动静，姜珩率先察觉，抬眼望去。

    金熊显然也发现了头顶的异样，抬眼之时，只看见一道赤金色的敏捷身影掠过。

    “是荡山猴！元婴期！”

    下一瞬，一张凶狠的猴脸呲着牙，就那么出现在一个金丹少年的身后。

    “别动！”

    紫茵面色肃然，快速出手，两指一挥间，三柄飞刀撕裂空气，直击少年。

    少年早就吓得不敢动弹，飞刀掠过他的脸颊，稳稳钉在后方的荡山猴脸上。

    荡山猴惨叫一声，从树干上跌落。

    几人本不在意这个小插曲，但是看清楚荡山猴尸体的怀中抱着的东西后，当即汗毛倒竖！

    “那是......兽蛋？！”

    “不好！离那猴子远点！”

    “唳——”

    一声愤怒的鸟鸣远远传来，众人刚摆好架势，可怕的劲风就已刮过所有人的身体。

    几个金丹期的外袍瞬间就被风刃刮得破破烂烂。

    姜珩随意抬袖挡了挡，头顶恐怖的阴影已经将众人笼罩。

    定睛看去，那是一只巨大的鸟类。

    双翼展开足有十几丈宽，羽毛乌黑泛着金色光泽。头顶展开暗金色的羽冠，最引人瞩目的，便是那双金色的眼眸。

    如一对金色烈日，叫人不敢直视。

    “化神巅峰！金瞳雕！”

    “那是它的蛋？这荡山猴是如何偷到的？！”

    “不好，现在它极其愤怒，不分青红皂白，恐怕准备杀光我们泄愤！”

    情况已经变得十分危急，这里最强的金熊不过化神后期，紫茵立刻大喝一声：“跑！分开来跑！”

    所有人自发分成三队，撒丫子就是逃！

    这是遇到打不过的妖兽时，默认的小队逃跑方式。妖兽选哪一边追，便只能自认倒霉了。

    姜珩见局势混乱，心知脱队的机会来了！

    她趁众人专心逃跑，悄悄凝了一道冰棱，瞬间刺穿了金瞳雕的一侧羽翼。

    金瞳雕吃痛，锐利的双眼瞬间锁定攻击来的方向，毫无意外地对上了姜珩挑衅的黑眸。

    见此，金瞳雕自然是勃然大怒！

    姜珩挑衅完，便转身朝着无人选择的第四个方向跑去。

    金瞳雕岂会放她离开？翅膀一扇，便追击而去！

    ❄

    赤金小队分成三队，以三个不同的方向，走曲线向着绮霞谷外的方向撤离。

    而他们撤着撤着，发现金瞳雕没有跟随着自己而来，放下心的同时，又忍不住担忧剩下两队。

    三个小队的领头者都是赤金六人小队的成员，互相给另外两队传完讯息，便开始了焦虑的等待。

    很显然，若是哪一队不回消息，金瞳雕定是跟在哪一队后面。那些人，恐怕就是凶多吉少了。

    可意外的是，三队回消息都很快。

    难道金瞳雕中途放弃了？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那颗蛋还在那里，它也不能舍弃蛋太久。

    赤金小队立刻高兴起来，互相交换了地点，便快速重新汇合。

    这一汇合，便发现问题了！

    “姜珩呢？”金熊扫视了所有人，发现少了一个很显眼的小金丹。

    “她没有跟你们在一起？”紫茵顿感不妙。

    “也没有跟我们在一起！”第三队的领头也皱眉回答。

    “不好！她恐怕是在逃跑的过程中与我们走散了！”

    “唉，这孩子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虽然很惋惜，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进山采蛊，本就伴随着风险，每天都有无数人死在采蛊的路上。

    只是可惜了那个姑娘，还是个挺乖巧的孩子。

    ❄

    披着斗篷的黑色身影朝着绮霞谷深处快速逃窜，而身后，黑色的巨影穷追不舍。

    金瞳雕的羽翼如钢铁般锋利，双翅扇动间，无数羽毛如锋利的刀片，一路上的树林都被它破坏殆尽。

    目测距离差不多，姜珩飞行的脚步半路急刹，拔簪化枪，扭头便是一招回马枪！

    枪尖划出气浪，其势之刚猛，几乎要撕裂两者之间的空间。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此招胜就胜在出其不意。

    金瞳雕收势不及，几乎是自己狠狠撞上了那枪头。金瞳雕锋利坚韧的羽翼，在姜珩的枪下如豆腐渣一般，枪瞬间捅穿它的一侧翅膀，鲜血四溅。

    反手拔枪，又将那金瞳雕痛得嘶叫一声。而枪身一转，枪尖直指它的眉心。

    仅仅一招，高下立判！

    隔着一枪的距离，姜珩凌厉的黑眸对上金瞳雕开始有些发颤的金眸，唇角略勾了勾：

    “你不是我的对手，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回去捡你的蛋，不准再追杀方才那群人。若做不到，我即刻杀你。”

    那金瞳雕显然没有料到，自己败于人族之手，居然还有生路。瞪大了巨大的金瞳，连连点头。

    姜珩收枪，看着金瞳雕拖着受伤的羽翼歪歪扭扭地飞走，这才将长枪化簪，重新插回发间。

    她依然停留在半空的位置，垂眸扫视下方。

    很快，她的目光就锁定了一个熟悉的小山头。

    合道期藤萝女妖的盘踞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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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魔蛊宗老巢

    “小师弟，咱们进来的时候没被人看见吧？”

    “放心吧七师姐，我的萤蛊放着风呢。”

    “唉，最近越来越难凑上进谷的采蛊小队了。听闻因为死亡率高，进谷的采蛊小队都不愿意带陌生人了。”

    “没办法，咱们回去之后还是要和师尊宗主他们商量商量。”

    姜珩本想悄悄查探一番这山谷的奥秘，却意外发现了三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此刻她贴着一张隐匿符，默默地悬在他们头顶。

    只见一个少年和两个少女鬼鬼祟祟地自树丛中探出头来，十分熟练地摸到了藤萝女妖盘踞的山腹附近。

    那合道期的藤萝女妖不动弹时，像极了寻常开着紫花的藤蔓植物。

    可不就是酒馆中遇到的，要寻采蛊小队的那三人吗？！

    姜珩不动声色地继续观察，见那三人尚未靠近，先从口袋中一人取出了一朵紫色小花，簪在了头上？

    不待姜珩夸他们好雅兴，却见他们身侧的许多细小藤蔓，已经开始蠢蠢欲动。

    姜珩默默在指尖凝了一缕灵气，此三人明显不寻常，可不能叫他们这么死了。

    “咻咻咻——”

    藤蔓伺机暴起，疯狂地袭向三人，那架势，简直要把他们仨脑子连脑子，串成糖葫芦！

    姜珩指尖灵力迅猛飞出，还不待她击穿暴起杀人的藤蔓，却见那几缕藤蔓瞬间悬停在他们头颅处，没将他们的脑子贯穿。

    姜珩灵力连忙一转，及时收手，没有触碰到藤蔓。

    “嘶——”

    “小黄啊，你吃了那么多脑子，什么时候能长长脑子？”

    少年被吓得倒抽一口凉气，随即拍拍胸口，忍不住吐槽道。

    惊慌之余，动作幅度一大，领口中便露出了一块黑色的玉佩，玉佩中，还封着一只小小的虫子。

    那藤蔓似是听懂了，又似没有听懂，在少年的面前，开出了一朵黄花。

    姜珩目光瞬间一凛！

    没想到，这藤萝女妖盘踞的山腹外，还有另一株隐秘的藤萝妖！

    少年抬手摘下那朵黄花，别在胸前叹了口气，朝着藤萝妖挥了挥手。

    两个少女也别好了胸前的黄花，和少年一起，往山腹的方向走去。

    看到这里，姜珩已经看出名堂。再任由他们往里走，可就要跟不上了。

    “救——命——啊——”

    即将迈入山腹的少年脚步一顿，那两个少女已经率先提剑飞出！

    待少年紧跟而上时，那两个少女已经在扶一个漂亮的紫衣美人儿了。

    “这位姐姐，你没事吧？”

    “姐姐，你怎么会一个人到如此深处来？”

    一个少女扶起姜珩，关切地往她嘴里塞了一颗愈伤丹。

    此刻的姜珩肩膀被藤蔓刺穿，鲜血流了半个身子，看起来伤势颇重。

    一颗愈伤丹下肚，姜珩的伤势好得比他们预想得还快。

    此刻伤口愈合，她有些惊魂未定地看着面前三人：“我与采蛊小队走散了，谢谢两位妹妹救我......这藤蔓为何不攻击你们？！”

    “呃......这......”

    姜珩这忽然一问，把三人给问住了。

    两位少女方才救人心切，没做好击退藤蔓的假动作，几乎是以身体逼退了藤萝妖。现在姜珩的问题一出，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好在姜珩也没有刨根问底，没有清理身上的血污，自己就爬了起来：“总之多谢三位了，你们要进那山腹中？里面可是有什么宝物？放心我不会与你们争抢的！”

    姜珩一副缺心眼儿的样子，想到什么说什么，缓解尴尬的样子显得十分刻意，缓缓向后挪动的小脚步也仿佛把他们当傻子。

    两个少女给少年使了个眼色，随后坦然地说道：“姐姐，既然你已经起了疑，那我们也没办法了。”

    “你们要做什么！”姜珩害怕极了！

    两个少女一左一右将她制住，少年放出一个蛊虫。

    那蛊虫已出现，就钻进了姜珩的手心。她心中暗暗发冷，却感受到这个蛊虫没有毒性。

    用灵力触摸了蹲在她手心的蛊虫，确认自己随时可以碾碎它，便顺着这个蛊虫带来的感觉，僵硬地一动不动。

    姜珩“被迫”由两个少女带着走进了山腹中，边走，那少女还边安慰她：

    “姐姐别怕，你撞破了我们宗门的入口处，不能让你就这么离开。但是我们不会伤害你的，你跟我们回宗，让师尊给你种下忆蛊，待你关于这里的记忆完全被吞噬，我们就会放你出去了。”

    上钩了！

    姜珩此刻说不了话，瞪大的双眼中还含着我见犹怜的泪花。

    心想：还有这种好东西，必拿下！

    山腹中的藤萝女妖照例攻击，又在看见他们胸口显眼的黄花时撤回藤蔓。

    姜珩默默观察着这藤萝女妖，不知是记性不好，还是她贴了敛息符的缘故，好似并没有认出她来。

    待几人来到藤萝女妖本体最粗的根系处，少年划破手掌，将血按在一块毫不显眼的石头上。

    地上纠缠在一起的藤萝缓缓空出一个圆，伴随着地面刺眼的白光，一个巨大的阵法图浮起。

    姜珩随意眺望了一下，没有看到边际，这阵图至少远远大于这个山腹。

    “入口打开了，我们进去吧。”

    少年率先跳入，随后木头人姜珩被两个少女也抛了下去。

    姜珩强忍住下意识弄死蛊虫的条件反射，任由身体朝着无尽的井洞坠落。

    其实也没有坠落多久，就已经看到了光亮。

    少年就站在下方，左右调整着姿势准备接她。

    这真是新奇的体验，姜珩天马行空地胡想。如果她不死死收着护体灵力，这么掉下去大概会把下面那个傻子砸得稀巴烂。

    四人平稳着陆，头顶的入口也早就关闭。

    姜珩看着四周眼睛忽然一亮！

    眼前是一座由玄铁制成的巨门，门环是两尊栩栩如生的螭吻，口中还衔着两颗幽蓝色的宝珠。

    巨门之上便是一个巨大的玄铁牌匾，赫然刻着“魔蛊宗”三个大字！

    那少年却是十分高兴的模样，毫无规矩地上去就拉开了一侧门缝，四个人就这么直接挤了进去。

    进门之后，豁然开朗。

    穹顶如下垂着形态各异的钟乳石，莹莹发光，如银河倒悬。脚边是一条蜿蜒的暗河，河面之上飘着盏盏莲灯。

    眼前乃是三座浮空巨塔，面前巨大的广场上，还有弟子在互相比试。

    除此之外，周围全都是巧妙融合在景物之中的各色灯盏。

    那灯芯恐怕是极其上等的夜明珠制成的宝器，光靠着那些灯，这一片地下就已照得亮如白昼。

    光是姜珩看到的便是如此壮观，而这完全是这个宗门的冰山一角。

    她完全能想象到，恐怕这整个绮霞谷的下方，都是魔蛊宗的宗门！

    三人带着姜珩快速地穿过了三道师门，一直到浮空巨塔的正下方，才停下脚步。

    姜珩正准备看看少年要如何施展法术，却见他双手放在嘴边，气沉丹田，大喊一声：

    “宗主——师尊——我们回来啦——”

    而回应他的，却是一颗飞来横石。

    那石头毫不留情地砸在少年的脑门上，随之而来的便是一声怒骂：

    “臭小子，回来就回来，鬼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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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赤焰老怪其人

    一个须发皆白的劲瘦老者出现在四人面前，对着那嗷嗷叫的少年鄙视道：

    “看看你两位师姐，多稳重，你看看你！”

    少年捂着脑袋很是无语，但是不敢反驳。

    “嗯？那孩子是？”

    老者注意到被两个少女夹在中间的姜珩，疑惑地问了一嘴。

    少年“哦”了一声，连忙收回了姜珩身上的蛊虫。

    还不待他做出解释，却见那美貌女子忽然往地上一倒！

    “杀人啦——”

    黑袍一解，姜珩带着一身血污，凄凄惨惨地倒在地上，张嘴就开始干嚎。

    老者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圆：“萧萧！你小子，对这姑娘做了什么！！”

    少年大叫：“我不是我没有！”

    “柒柒和柳柳也任由他胡闹？！”

    两少女齐声：“弟子冤枉！”

    下方动静之大，直接惊动了本事不关己的几个长老，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出来就骂：

    “好哇！现在小萧萧都敢在外面为非作歹了？”

    “咱们魔蛊宗的名声，莫非就是被你败坏的？！”

    “师尊！不是这样的！这个女子她是在......”

    而罪魁祸首姜珩抹了抹眼泪，继续嚎第二声：“魔蛊宗——我找你们找得好苦啊——”

    这一嗓子又把吵吵嚷嚷的几人镇住了，那三人的师尊皱了皱眉：“你找我们？”

    接着，姜珩从芥子袋中取出了两样东西，彻底引爆了魔蛊宗：

    “仙蛊盟星渚子杀了赤焰长老！赤焰长老死不瞑目啊——”

    “轰——”

    中央浮塔中冲出一个暗紫色的身影，他落地之声不可谓不震撼，大地似乎也随着他的怒气晃了三晃！

    “你说什么？！”

    而其余所有的在宗中的长老，瞬间全都出现在了姜珩面前。

    不用抬头，姜珩便能想象他们恐怖的脸色。

    那明显是宗主的老头当即一挥手：“立刻去看长老命牌祠！”

    魔蛊宗长老的命牌与弟子们不在一处，长老们的命牌千年不曾出一次事，久而久之也就没有专人在那里看守记录了。

    赤焰长老的死讯显然在魔蛊宗是个不小的轰动，姜珩维持伤心欲绝的模样默默观察周围人的神情。

    那个名叫萧萧的少年性格最为外放，当即坐在地上就是嚎啕大哭，眼泪如决堤一般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而柒柒和柳柳两个也明显很是伤怀，还有些缓不过神来的样子。

    赤焰长老的弟子们得到消息，冲过来的时候眼睛都是通红的。看着姜珩摆在地上的青铜鬼面和墨玉蛊牌，扑上去也是一阵痛哭流涕。

    不仅对自己的弟子好，对于宗门里的其他小辈也很是关怀，此乃其一。

    视线悄悄转到几位长老身上，他们虽然还未得到查看命牌祠之人的回音，但显然，这两件物品的出现已经让他们确定了赤焰长老的死讯。

    长老们的神情无一不悲痛，就连宗主脸上的痛色和怒意也不似作假。

    在宗门之中人缘也颇好，想必平日里接触也不少，此乃其二。

    捧着青铜鬼面哭得肝肠寸断的女子，边抹眼泪边喊：“师尊这些年为了咱们宗门，什么险地都去了，有什么宝贝也都带回宗门从不藏私！他这样好的人怎么就落得这样的下场！”

    另一个捧着墨玉蛊牌的男子也哭道：“他们总说我们修习害人禁术，可是我们何曾害过人？谁又见过我们宗的人害人！仙蛊盟势力壮大至此也不肯罢休，还要害我师尊！星渚子！我势必杀之——”

    还是个为宗门尽心尽力的人，大概也没什么秘密瞒着宗门中人。

    而这个宗门的情况，与外界的描述全然不同，其中隐情还待探索。但观几个小弟子的单纯性情，只怕与她猜测八九不离十。

    魔蛊宗非魔，赤焰老怪非怪，此乃其三。

    那萧萧不是赤焰长老的弟子，却依旧伤心至极，姜珩本不愿深究，却听他也哭道：

    “当年我家中被妖兽所毁，若不是赤焰长老将我带回宗门，哪有我楚萧萧今日！赤焰长老哇呜呜呜呜......”

    每个人的心中固然对自己人有所偏私，但这赤焰长老至少对于魔蛊宗众人而言，是一个顶顶好的好人。

    听到这里，姜珩心中也有些惋惜。

    不过，她也对自己接下来的表演编好了说辞。

    前往命祠的弟子也抹着泪回来了，看他的模样，众人心中最后一丝期望也破灭。

    宗主的愤怒几乎化成了实质，恐怖的压力轰然罩顶，压得姜珩都心头一沉，竟也判断不了他的阶位。

    “小丫头，你为何会有这些东西？又是如何知道，是星渚子杀了赤焰？”

    姜珩感觉到身上的压力刻意一松，她装作好不容易喘上气的模样，也是泪水涟涟：

    “因为当时他与星渚子火拼得之时，我正在边上！当时有妖兽偷袭，我险些殒命，是赤焰长老救了我！我还来不及表达感谢，星渚子就追了上来！他们打得难舍难分，我实在帮不上忙，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同归于尽！”

    宗主和长老眼睛瞪大：“星渚子也死了？！”

    姜珩义愤填膺：“正是！星渚子根本就打不过赤焰长老，是他强行与赤焰长老同归于尽的！”

    宗主和几位长老愤愤握拳：“果然如此！这女娃方才说星渚子杀了赤焰，我根本不信！却原来是星渚子狗急跳墙，拉着赤焰同归于尽了！”

    至此，几人才算信了姜珩几分，看她的目光也柔和起来。

    那宗主亲自去扶她：“赤焰是如何交代你的，你细细说来。”

    姜珩抽噎着起身：“恩人死于面前，我心实在难安。赤焰长老知道星渚子活不了了，便大声喊我。令我待他死后，带着他的遗物回来，报告他的死讯。

    还说我的天赋甚高，将我收作最后的弟子，拜入魔蛊宗。将来踏平仙蛊盟，为他报仇雪恨！

    可长老还未来得及告诉我如何找到魔蛊宗，就已经陨落了......”

    宗主上上下下打量着她，却忽然大眼一瞪：“你......已是返墟期了？！你的师尊是谁？所属哪一门派？”

    姜珩早就在编好说辞之时，悄悄撕了身上的敛息符。

    此刻返墟之境的灵力虽含蓄内敛，但实力远高于她之人仔细查探，还是能查探出端倪的。

    姜珩当即答道：“回宗主，我是孤儿，吃百家饭长大的。十岁时偶遇一个古怪的仙人，说我有天资，非要给我启灵，可又死活不肯收我为徒。慢慢的我莫名其妙就筑基了，不用吃饭我就钻入山林中，一直修炼了十几年。没有人教过我，所以我除了修为，什么都不会。第一次下山，就遇到了赤焰长老......”

    “啊？！”

    漏洞太多不知从何问起，离谱到一定程度突然事情就变得合理起来。

    宗主却瞬间抓住了重点：“你的意思是，你现在还不足三十，却已经是返墟了？！”

    姜珩点了点头。

    宗主当即抓住她：“不要抵抗。”

    下一瞬，一股远超于她的强大灵力探入了她的经脉和内府之中。

    姜珩知道他想检查什么，很是顺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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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轻轻敲击她冷漠的心灵

    灵力游走一番后，宗主睁大眼，感叹道：

    “灵魂没有残缺，体内也没有被种下蛊种。好孩子，老夫相信你了。”

    几乎没有任何被人操控做暗探的可能，即使不敢相信，宗主还是接受了这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赤焰啊赤焰，你临死了，还要惦记着咱们。给咱们宗送来这等天才，你啊你......叫我说你什么好......”

    绷到此刻的宗主，也绷不住老泪纵横。

    那带姜珩进来的少年萧萧诧异万分！

    “原来你已经返墟了？可你方才还......不对，你返墟打不过合道藤蔓再正常不过......”

    萧萧挠头又挠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又找不到什么破绽。

    赤焰长老之死，至此才算彻底交代完。

    而姜珩也作为赤焰长老的“遗物”之一，也被魔蛊宗正式纳入宗门之中。

    ❄

    云顶圣山之巅，仙蛊盟。

    “就是你要见老夫？”

    仙蛊盟盟主是一个干瘦挺拔的老头，他站得笔直如青松，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神情板正严肃。再如何装和蔼慈祥，近看之下，眉眼中的戾气与算计也难以掩藏。

    而他对面的盛无烬，下巴一昂，简直将“骄横狂妄，目中无人”写在了脸上：“正是晚辈，盛无烬。”

    仙蛊盟盟主强忍住一巴掌抽死这个小辈的怒意，勉强扯出了几分笑：“你便是，星渚子养在外头的小弟子？不错，年纪不大，修为已达返墟，星渚子把你藏得真好啊......”

    “哼。”盛无烬冷笑一声，“正是，师尊说过，晚辈的天赋，全苍州无人能出我右。”

    仙蛊盟盟主狠狠一握拳，好一个无人能出其右！

    悄悄在外头养着这样一个天赋卓绝的弟子，星渚子这老东西，在盘算着什么？！

    “那么你的蛊术，你师尊教到哪一种了？”

    盛无烬敏锐地感受到了面前的盟主老头，眼底流露的杀意。

    他随意地摊了摊手：“师尊说晚辈年纪尚轻，不需要这么早修习蛊术，对身体有碍。故而晚辈尚未修习任何蛊术，若非师尊殒命时，晚辈取走师尊信物，还不知道师门竟是大名鼎鼎的仙蛊盟。”

    盟主的杀意似乎淡了些，他抬手拂了拂衣袖，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哦？竟连你师尊的名号也未听过？看来你师尊这些年，将你‘保护’地很好。你如今几岁了？就从没有出来看看？”

    盛无烬的笑容中愈发掺入几分掩盖不住的得意：“晚辈今年，不足三十。”

    “什么？！”

    即便是仙蛊盟盟主这般，多见天才人物之人，都没有见过这么可怕的天赋。

    好好好，星渚子这个死老头，将这么一个天才藏在外面，二十多年不见人，培养到返墟还不肯教授蛊术，所图不小啊！

    若非身死，让这弟子找上门来，还不知道要在外面养出个什么怪物来！

    可惜，现在便宜他了~

    仙蛊盟盟主重新端正自己威严的盟主姿态，对其上下打量了一番后，满意地点点头：

    “好孩子，你师尊之仇，老夫定会报！可怜你师尊如此看重你，却早早陨了命。老夫心疼师弟一番心血，从此以后，老夫就代师弟教导你，你可愿做我弟子？”

    盛无烬似乎犹豫了一下，又一副年轻没心眼的样子，最终还是朝着盟主拱了拱手：

    “弟子，拜见师尊。”

    “好好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而盛无烬低垂的凤眸中，一闪而逝的，是淡淡的嘲讽，和预料之中的笑意。

    仙蛊盟曾经叫做仙蛊宗，在自觉力压魔蛊宗后，将宗门名称改为了仙蛊盟，宗主自称盟主，其心思不言而喻。

    根据藤云对仙蛊盟的介绍，加上仙蛊盟在外的诸多造势之举，和平等收徒、倾囊相授等等的好名声。在见过守山弟子一面后，盛无烬的脑中，一个道貌岸然的宗主形象完全跃然脑中。

    而自他见到盟主开始，那老头全然是防备和猜忌，半分没有师弟殒命的心痛，和对魔蛊宗的恨意，可见师门之中人情凉薄，星渚子此人人缘也浅。

    星渚子虽有其他弟子，但只要他表露天赋，此人未必不会挖他做自己弟子。

    如此一来避免了与那些师兄师姐的接触，也免去对星渚子不甚了解的暴露之忧。

    自此，苍州人族皆知，仙蛊盟多了一位天赋绝顶的天才。

    ❄

    进了魔蛊宗，姜珩才知道。

    魔蛊宗近年来的年轻弟子，都是各个长老在谷外捡回来的孤儿。

    楚柳柳和楚柒柒是一对姐妹，乃是楚山长老的第六和第七个弟子，便这么取了名。

    原本楚萧萧应当叫楚霸霸，但是楚山长老觉得怎么想怎么难听。

    介于他是最小的一个弟子，便叫做楚萧萧了。

    至于若是后面再捡的孩子叫什么，那是以后再烦恼的事情。

    最初正是因为魔蛊宗弟子回宗，总有时候不慎被采蛊人瞧见消失在绮霞谷，便多了很多“此地妖兽强大，只进不出”的危险传言。

    久而久之，独行几人自己进谷的情况，变得越来越少。

    为了不显得太突兀，现在魔蛊宗的弟子回宗，总要寻一些采蛊小队混入其中。

    而时间一久，进绮霞谷的采蛊小队，总要“死”一两个人的消息也传开了。

    进谷的采蛊小队实力越来越强，也不爱带拖油瓶了。

    魔蛊宗弟子该如何悄无声息地进出绮霞谷，又成了魔蛊宗的新难题。

    老头们的事情有老头们烦恼，姜珩的当务之急，便是认真钻研这奥妙无穷的蛊术。

    魔蛊宗彻底选择接纳姜珩后，对她的修行也很是尽心和照顾。

    姜珩对于他们兴冲冲送来的各种奇形怪状的大虫子，表示敬谢不敏，此照顾实在无福消受。

    躲入自己的小房间，姜珩正准备悄悄给自己炼一个趁手的采蛊宝器。

    不料胸口处感觉热热的，似是有谁在轻轻敲击她冷漠的心灵。

    姜珩从颈间取出一个漂亮的粉蓝相间的吊坠，见它轻轻荡漾着暖光，抿住唇角的笑意，故作不耐烦地问道：

    “你有事？”

    却听那头，男子的音调好听得仿佛精心调试过：

    “阿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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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算你会说话

    “是不是我不寻你，你就不知道主动找找我？”

    听他的矫情样儿，姜珩便没绷住，还是笑了一声：

    “盛无烬，我还是喜欢你以前桀骜不驯的样子。”

    那边的盛无烬只是听到她的声音，便觉得近几日勾心斗角的戾气都冲淡了许多。

    “早知你喜欢那样的，我也不装得那么辛苦了。”

    暖意漫过莹润好看的眼角，看着那吊坠，眼神温柔地就像对上了那双黛蓝色的眼睛。

    姜珩逗他：“天天对着一副模样也会腻的，要留住朕的心，盛爱妃还是多学几副面孔的好。”

    盛无烬在那头笑弯了眉眼：“盛某愚钝，陛下且慢些腻。”

    姜珩觉得，盛无烬这小子在见不着的时候，说话倒是中听多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了几句，待姜珩问及仙蛊盟情况时，盛无烬的语气才终于少了与她调笑的轻快。

    他抱怨道：“阿珩，仙蛊盟都是骗子。”

    “没办法，咱们是公平竞争的哦～”

    虽是这样说，姜珩到底还是心疼他。

    想了想，便也放缓音调安慰：“怎么啦？仙蛊盟中人很不好相处吗？”

    盛无烬想起了近几日对着的那几张老脸，唇角的弧度极尽嘲讽之色：

    “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罢了，只要价值足够，不需要费心思与他们相处。”

    姜珩自然也听到了魔蛊宗人近日带回来的消息，仙蛊盟高调宣称出了一位绝世天才，被宗主捧为仙蛊盟重点培养对象。

    不过比这位天才的天赋更富盛名的，是此人的臭脾气。

    便是苍州修士贯来喜欢捧仙蛊盟的臭脚，对这位的评价也不是很好。

    姜珩越想越觉得好笑，仙蛊盟令盛无烬感到不快，他便也有叫他们看不惯他又干不掉他的法子。

    积攒好名声需要很多很多年，但毁掉只需要一颗老鼠屎。

    不过对于这个在神州之时就有此天分的大爷来说，这也算是本色出演了。

    “阿珩，你在魔蛊宗如何？我可素来听闻，他们不是什么好东西。若是让你受气，也不稀罕他们的蛊术，待我将仙蛊盟的都偷来，假以时日咱们再去抢魔蛊宗的。”

    盛无烬在羽扇吊坠的那头说得霎是好听，姜珩情况虽与他猜测的完全不同，却也听得高兴。

    “算你会说话。”

    她一夸，那边的烛龙尾巴就要悄悄翘到天上去。

    姜珩慢悠悠地道：“魔蛊宗出乎了我的预料，听起来似乎，比你的仙蛊盟更像话一点。”

    盛无烬闻言也是放下心来，随口说道：“果然还是你的手气更好一些。”

    姜珩摸摸下巴，看着那吊坠，就像看着盛无烬的脸：

    “我发现，你小子深谙异地恋之道啊。”

    见不着的时候小嘴抹了蜜，见着面了之后小嘴立刻淬上毒。

    盛无烬虽没听过这个词，但不妨碍他理解意思，眼睛一亮，更好听的话张口就要来。

    门外却有弟子喊道：“盛师弟，师尊喊你......”

    姜珩及时掐断传讯，粉蓝的吊坠立刻暗淡下来，盛无烬当即大怒：“滚！”

    外头的弟子不由得脖子一缩。

    才几日不见，盛师弟的脾气又见长，如今竟敢叫师尊滚了。

    姜珩收了比翼鸟羽扇，看来盛无烬在仙蛊盟暂时混得不错，她也就放心了。

    继续对照着方才的玉简，便开始研究起手中炼制采蛊宝器的材料。

    如今她的技术已经到了能够独立炼制神器程度，采蛊宝器这等基础的东西，几乎没有失败的可能。

    “轰——”

    蛊与妖不同，没有妖丹。

    采蛊宝器最重要的就是将一只蛊炼制在宝器之中，几乎代替了妖丹的作用，且达到诱捕和吸引同类的目的。又因为蛊较之妖丹有明显差距，姜珩本以为这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什么动静？！姜珩你没事吧！”

    魔蛊宗的宗主及两位空闲的长老听到动静，连忙冲进来查看。

    却见一个满脸黑灰的紫衣女子朝他们笑得有些尴尬，而面前还有一只黑色的小老虎，也不知是被炸黑的还是本来这个颜色。

    但这不是重点！

    “姜珩啊，你抓了妖兽？”宗主开始觉得有些头疼了。

    “这是陪我在山里长大的小老虎，下山时舍不得我，非要跟在我身边。”

    姜珩知道他们苍州忌讳什么，也不让他为难，解释道。

    “嗯......是妖兽主动跟随的？”

    老头有些迟疑地挠了挠头：这怎么算呢？算是妖族自己不争气吧......

    另一个颇有些美貌的长老瞧着姜珩的模样，笑眯眯地问她：“想学炼器？这样闭门造车可不行，若真想学，我来教你如何？”

    姜珩眼睛一亮，真是瞌睡了送枕头，正对着苍州独门的炼器技术犯愁呢，这位长老真懂她心意啊！

    “想想想！墨长老愿意教，是阿珩的荣幸呀！”

    几个人看着姜珩这副好学的模样，也是越看越欢喜，岂有藏私之理？

    宗主给了墨长老一个眼神，示意她“好好教”，便带着另一个长老离开了。

    墨长老是一个风韵犹存的美妇人，眉眼却是气势凌厉。

    姜珩来此不久，也听过她鼎鼎大名的炼器师身份。彼时没有在意，如今知晓了苍州炼器的特别之处，向来好学的姜珩简直要牢牢抱住她的大腿！

    墨长老并不与姜珩贫嘴，只是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便认认真真，从基础的蛊器原理开始教起。

    由于苍州人族势微，掌握在手中的高级妖丹数量十分稀少，而炼器成功率并非百分百，妖丹的损耗根本供给不上。

    于是聪明的苍州人，将他们的好朋友——蛊的价值发挥到了极限。

    也不知第一个发现可以用蛊充当妖丹炼器的是哪位天才人物，总之现在人们发现，若能掌握以蛊炼器的方式，炼制出来的宝器灵性更甚。

    关于这一点，墨长老自己的理解是，蛊本身是有意识的生灵，而妖丹虽然灵力更强，但终究是提供能量的死物。

    但是听到这里，姜珩却开始思考了。

    “若是同时以妖丹和蛊炼制宝器，又能炼制出怎样的宝器呢？”

    对于这个推测，墨长老笑着摇摇头：“毫无疑问，自然是难度更高，但若能成功，宝器灵能富裕的情况下又具有极佳灵性，你说是什么宝器？”

    姜珩摸摸抽了一口气：“这难道是一种，百分百炼制神器的方式？”

    降低了炼制的成本，但提高了炼制的难度，若有人能掌握，便会成为一个极其可怕的炼器师。

    但......

    墨长老又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她的脑袋：“先不说目前苍州没有能达到这一技艺的大师，且我们人族钻研以蛊炼器之术，不就是为了解决妖丹不足，而宝器出产数量也少的问题吗？”

    姜珩理解地点了点头，但心中还在蠢蠢欲动地盘算此技术的可行性。

    苍州缺妖丹，神州可不缺。

    “好了，今日先学这些，不可急于求成。过几日有弟子要出谷，待安排完他们的事宜，我再来教你后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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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几位道友，发现了什么好东西呀？

    “宗主他们找到了新的骗术，还是继续维持老的方式再挺挺？”

    姜珩眨眨眼，试探性地问道。

    墨长老的眉眼间却有喜色，她笑吟吟地道：“近来宗主和其余几个师弟师妹，为了弟子的出谷方式很是绞尽脑汁。总算功夫不负有心人，宗主在藏书阁的角落里，寻到了残破的传送阵图！”

    姜珩适时表现出讶异：“残破的阵图如何能用？”

    墨长老的神情却有些忿忿：“宗主也不知道平日里是怎么管理藏书阁的，那传送阵图就那么混在其中，他一千年都没发现过！虽有些边缘残破了，但好在楚山师弟对阵法略有些研究，尚且能补齐。是成是败，且看后日了。”

    姜珩故意讨好时，向来嘴甜，侧目笑眯眯地看着墨长老：“弟子相信楚山长老，一定没有问题的。”

    墨长老叹了口气：“但愿如此。”

    实验之日很快就到了。

    姜珩却没想到，出谷的名额里，竟然还有她？

    “宗主，我......”

    那宗主老头看着她的神情却很是有几分满意：“姜珩啊，你入宗也有三个月了，学什么东西都非常快。其实你现在已经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修士了，但是你总是赖在谷里不肯出去，你不出去和别人比比，怎么知道自己比他们厉害多少呢？小朋友就是要多一点朝气和自信的嘛～”

    姜珩百口莫辩，被宗主不由分说地一并传送了出去。

    视线彻底模糊之前，宗主的声音又遥遥传到耳朵里：

    “我们这些老家伙不方便出谷，此番传送阵不一定稳定，你便替我们照顾好你的师兄师姐们！”

    “你个糟老头子打得这个如意算盘？！”

    姜珩的破防叫声最终还是没有传到宗主的耳朵里，待她眼前重现光明时，身边只剩下呆愣愣杵着的三个师兄师姐。

    还是老熟人，楚柳柳、楚柒柒、楚萧萧。

    看着三个呆头鹅，姜珩忽然有了带孩子出门的头痛感。

    不得不说，宗主的顾虑很合理。这三个独自在外面确实是不太行，若是聪明，又怎会把她带回去？

    “小师妹，接下来咱们去哪里？”楚柳柳挠挠头，问姜珩。

    姜珩表示她是第一次作为魔蛊宗弟子重返人间，你问她她问谁？

    “宗主和你们师尊一直都是这样随手把你们扔出来，毫无目的可言？”

    楚柒柒点点头，大眼睛有些呆呆的：“师尊只说让我们定时出来涨涨见识，免得与苍州脱节，却没说我们该去哪里。”

    姜珩忽然有些想念项师妹了，不过她俩虽然感觉上有些相似，但姜珩坚信项师妹的本质一定还是个小机灵鬼，一定！

    “那你们平时都是去哪里的呢？？？”

    楚萧萧回答地最快：“去岚溪城买桃花酥、桂花酿、九果核桃......再去听画阁品茉莉龙井，最后寻一个采蛊小队回宗！”

    “高！实在是高！”

    姜珩觉得自己遇上摸鱼祖师了，此三人年纪不过十五六岁，技巧就已经成熟到令她五体投地。

    她恨铁不成钢道：“走！跟我走！”

    “去......去哪？别的城有何特产我们暂时还不太了解，若是小师妹......”

    “去、打、架！”

    三人惊叫：“打、打架？找谁啊？”

    姜珩回头朝他们露出阴恻恻的小虎牙：“咱们是什么宗？”

    楚柳柳：“魔蛊宗！”

    “咱们的口号是什么？”

    楚柒柒：“保住宗门不败落！”

    姜珩：“......我们的死对头是谁？”

    楚萧萧：“仙蛊盟！！！”

    “来，重新回答我，我们的口号是什么？！”

    “打倒仙蛊盟——”

    “出发！”

    ·❄

    玄蟒关。

    四个神秘的斗篷人并不突兀地出现在小酒馆中。

    姜珩已经知道了钱来酒馆的交易符号，十分自然地与店小二确认后，她迅速敲了敲桌面，以手指写字问道：

    「近期哪里有宝物现世？」

    小二十分利落地给出了几个地点和宝物名称，姜珩心中筛选一番后，已经有了主意。

    留下丰厚酬劳，便带着三人前往她挑选好的“历练之地”。

    岚溪城外，五菱山脉。

    “情报描述的地方就在此处！”

    “这里便是淬骨朱萤果的生长之处了吗？”

    一队衣着各色的男女行走在五菱山脉之中，拿着手中的一张潦草图纸，反复对照面前的景观。

    领头的魁梧之人再三确认后，肯定地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这个山窟，咱们跳下去！拿下淬骨朱萤果，咱们就发财了！”

    此话一出，几人的神情分明贪婪起来。

    却不想他们落下山窟之后，另一队人，悄悄埋伏在那山窟的唯一出口处。

    山窟中很快爆发了激烈的打斗之声，山窟中隐隐响起几声低喝：

    “蠢货！小心后面！”

    “老大，我们拿下了！”

    “很好，快撤出去！”

    领头的魁梧之人声音听起来明显十分地兴奋，可不待他刚刚抬头，却感觉头顶的光亮之处被人遮挡。

    大惊，一抬头，就见他们原先落下的洞口围了一队衣着齐整的男女。

    头顶上，领头的是一个有几分阴险狡诈的男子，他嘿嘿一笑：

    “几位朋友，可需要帮助啊？”

    下方先来的魁梧男子岂有不认得他们之理？

    他气得牙齿咯吱响，身侧的小弟忐忑地问他：“怎么办，老大，是仙蛊盟的人。”

    “还能怎么办？今日真是倒霉！”

    魁梧男子狠狠啐了一口，凡人多称颂仙蛊盟，但同为修士谁不知道谁的德行。修仙界强者为尊，谁若相信目前的最强者仙蛊盟中全是仁善好人，那才是活到头了。

    仙蛊盟不仅不是仁善好人，还是披着正道之皮的强盗！

    近来仙蛊盟一统苍州人族的野心几乎不再掩盖，行事作风也张狂起来，凡是在外遇到的小门派不知“礼让”，丢了命也是常有的事。

    魁梧男子既然知道是仙蛊盟，也没抱有什么希望了。朝着仙蛊盟小队的领头男子拱了拱手，便臭着一张脸带人离开了。

    “那就多谢道友相让了。”

    那阴狠面容的青年笑得愈发得意，带人当即钻下山窟。

    “哟呵，这么多淬骨朱萤果？此番回去，师尊定会表扬我们！”

    其中的几位弟子都哈哈大笑起来。

    待他们采摘完淬骨朱萤果，抬头欲离开时，头顶同样笼罩了令人窒息的阴影。

    好熟悉的场面，这一场景刚发生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只是现在，主客位对调，他们成了捕蝉的螳螂。

    头顶之上有女子清亮的笑声传来：

    “几位仙蛊盟的朋友，发现了什么好东西呀？也让我们一起鉴赏鉴赏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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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我们的名声是什么？

    “你是何人！”

    石窟中，仙蛊盟弟子们已经汗毛倒竖了！

    头顶之上四人，三个小金丹不足为惧，可说话的女子却连他都看不穿修为！

    姜珩笑眯眯地，想了想，认真地回答道：“是强盗！”

    “强、强盗？”

    对方已经傻眼了。

    但不管他们信或者不信，巨大的危机已经摆在眼前。

    楚柳柳和楚柒柒呆住，楚萧萧立刻叉腰在姜珩身侧应和：

    “没错！若是识相的，就立刻将手里的淬骨朱萤果拿出来！”

    “你、你！”

    仙蛊盟领头的弟子想说“你知道我们是谁吗”，又想起来方才人家主动喊他们“仙蛊盟的朋友”。

    想威胁，他们不怕仙蛊盟。

    想利诱......人家想要的，不就是眼下的淬骨朱萤果？！

    没招了，他真是没招了。

    “有本事，来抢啊！”

    “哟呵，有志气。”

    姜珩抬了抬手，示意三人等在洞窟之上，自己则笑得十分恶劣，揉着拳头就跳了下去。

    在对方惊恐的眼神中，平平无奇的一拳就击穿他的护体灵力，砸在了他的脸上。

    “啊——你竟然真的敢动手！”

    “嘴这么硬，看看能抗住我几拳不死！”

    “师兄——”

    男子另外几个师弟师妹惊叫着扑上来，被姜珩顺手一起揍了。

    就在她拳打小化神，脚踢小元婴，炸鱼炸得不亦乐乎的时候，听到了突兀的惊叫声。

    “小师妹——”

    只见三个缩成圆润的三团，被姜珩狂野的冰元素虐打所波及，颤颤巍巍地显示存在感。

    姜珩疑惑：“你们三个下来干嘛？不是让你们在上面等着吗？”

    三只瑟瑟发抖的白切白团子：“啊？小师妹你方才的手势原来是这个意思？”

    姜珩无语：“你们以为呢？”

    “我们以为，是‘一起上’的意思？”

    姜珩：......谁懂，好想念不朽仙门的小跟班们。

    “来都来了，去吧，搜出他们芥子袋中的淬骨朱萤果！”

    三楚立刻麻溜地爬起来，毫不犹豫，直接先围上了那个领头之人。

    此刻那群仙蛊盟中人早就被姜珩打得鼻青脸肿奄奄一息，至此才是真的相信，若他们不顺从，这个强盗是真的会杀人夺宝。

    那仙蛊盟的领头之人呜呜呜地打开了自己的芥子袋，任由三楚大搜特搜。

    淬骨朱萤果乃是不可多得的仙果，对于年纪小，境界尚低的小修士而言，有淬体炼骨的作用，将灵根的潜能进一步激发。

    对姜珩虽是无用，但对三只小楚和魔蛊宗年轻弟子来说，却是好东西。

    可人家芥子袋就摆在你面前，好东西就只拿这么一样吗？！

    姜珩见他们真的只拿了淬骨朱萤果，恨铁不成钢地“唉”了一声，亲自动手，将面前仙蛊盟弟子的芥子袋一股脑儿搜刮了个精光，才将他们一脚踢出了石窟。

    四下无人，楚萧萧顶着姜珩鄙视的目光，小心翼翼地凑到她身边：

    “小师妹，这是不是太......”

    见她抬手要揍，连忙哎哎哎地抱头后蹿。

    姜珩招了招手：“你们三个，过来坐一排听好。”

    苍州人族的生存环境较之神州更加艰难一些，没点自保能力的都成妖兽盘中餐了。妖族强势的大环境逼着人族在一年年岁月中淘汰了弱者，整体实力高于神州。

    她看着面前三人，年纪不会超过十八岁，却已经是金丹了，即便是在苍州，也是十分难得的天才。

    看得出来宗门对他们是寄予厚望的，也就保护地更好了些。

    但是，结果显而易见了。

    “小师妹，你说吧。”

    三楚面色严肃地准备聆听小师妹的训导。

    姜珩肃了肃嗓子，一本正经地问：“我们是什么宗？”

    三楚：“魔蛊宗！”

    “我们的名声是什么？”

    楚柳柳：“打倒仙蛊盟！”

    姜珩一指头将她弹倒：“这是口号！”

    她重新洗脑：“我们的名声，臭，臭不可闻！”

    三楚掩面而泣。

    楚萧萧忿忿握拳：“世人对我们多不解，但是我们魔蛊宗行得端坐的正！方才那个可怜被抢的小队应当还没走远，待我们追上去，归还他们被抢的仙果，就是洗白咱们名声的第一步！”

    姜珩狠狠一拳揍在他脑门上：“你再世佛陀啊？还给他们，他们从此以后便会对我们魔蛊宗感恩戴德？修仙界会尊敬咱们？名声好了，咱们就是苍州第一大宗门了？”

    三楚呆住。

    姜珩的音调逐渐慷慨激昂起来：“不会！在你们将所有人打得满地找牙之前，没有人看得起你们！

    仙蛊盟的名声很好吗？还不是因为他们如今势力壮大，无人敢称他们不是，修仙界才热衷于捧臭脚。”

    三楚泪眼汪汪。

    姜珩的眼神变得坚定而富有力量，她认真地看着他们，忽然弯了弯眉眼：

    “况且咱们是魔蛊宗，学什么仙蛊盟道貌岸然的那一套？你做了好事没人记得，旁人做了恶事，黑锅转头就扣在咱们头上。

    依我看，洗不清的黑锅就好好背着，坐实了，也就不感到冤枉了。”

    三楚齐齐鼓掌。

    楚柒柒眼神闪亮地看着姜珩：“小师妹，那我们追上去把方才那几个杀了！”

    姜珩震惊：“很好，小七，你真是一个天生的恶棍！师妹感到很欣慰！”

    她摸了摸下巴，眼睛亮得像璀璨的星星：“不过嘛......我还要借他们的口，打响咱们魔蛊宗重登苍州修仙界的第一炮呢。他们只是第一个，等着吧，接下来仙蛊盟将会成为魔蛊宗的跳板。”

    ❄

    拖着一瘸一拐的身躯，顶着肿成猪头的脸。

    仙蛊盟几人甚至来不及使用丹药，就将全身的灵力灌注在双腿之上。用出毕生最快的速度，疯了似的往外逃。

    直到确认自己逃出生天了，几个师弟师妹才惊魂未定地放缓脚步。

    一个小师弟满脸泪痕地扑到师兄脚边：“师兄啊！我这些年积攒的全部身家都被她抢走了呀！！没有了这些我也不想活了！”

    那师兄一脚将他踢开，自己也很是晦气地啐了一口：“我呸，你以为我不是？他娘的究竟是哪里来的一群强盗！居然连我们仙蛊盟都不怕，还敢......等等！”

    “等等！师兄！”

    “你说，哪里来的强盗，不怕咱们仙蛊盟？”

    “我听到那少年叫那个恶鬼般的女子小师妹？谁家强盗是师兄妹关系？”

    “除非......”

    那师兄想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好啊！魔蛊宗！！！”

    路遇魔蛊宗的弟子，他们几个若是死得凄惨，盟主为了宗门脸面必定追究！

    届时查出魔蛊宗，定不会轻饶那几个行凶之人。

    可他们没死没残，只是被抢光了所有钱财，听起来有些不痛不痒，可其中的生不如死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仙蛊盟技不如人狠狠丢人，还没脸找场子。这哑巴亏，真就白白吃了！

    好歹毒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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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孺子可教也

    玄蟒关。

    最近钱来酒馆的钱掌柜，心情真是前所未有的美丽。

    原因很简单，不知为什么，她忽然拥有了一个固定且大方的主顾。

    人家的要求十分容易，只是寻找一些小宝物的出世点，采摘一些没有大能出手的小仙果。

    这样的情报基本只有一些大宗门的冤大头弟子会买，甚至其中的一大部分，凭借大宗门自己的情报网，都能获取。

    可近日里却有一队人，一下子买了大量的类似情报，可把钱掌柜乐得日日翘首盼着财神爷。

    某阴暗角落，四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如老鼠聚头，小声密谋着邪恶计划。

    “小师妹，依我看这一次咱们先到，就抢先一步取走仙宝！再设下陷阱，待那群仙蛊盟的傻子踩入，再一举抢光他们的芥子袋！”

    “八师弟，这不好吧，若是来的不是仙蛊盟中人呢？”

    “你傻呀？有小师妹在，陷阱还不是收放自如？”

    “哼哼，这些年仙蛊盟横行无忌，终于能让他们尝尝被抢劫的滋味了！”

    “嘿嘿......”

    “嘿嘿嘿嘿嘿......”

    “孺子可教，孺子可教也！”

    于是这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又有一批年轻弟子遭遇了毒手。

    碧水草开花的日子，他们早已计算好，在外围蹲守了数日，赶走了无数觊觎此花的竞争者，终于等来了这一天。

    “师姐，你确定是这里吗？”

    身后的师弟小心翼翼地左顾右盼，忍不住出声询问道。

    领头的师姐对于师弟的质疑感到十分不快：“你在质疑我？”

    师弟连连说不敢，心中却默默嘀咕：“可是碧水草开花的香味早该传出来了呀......”

    师姐双目环视一周，凭借着记忆确定方位，终于在一个熟悉的地方看到了那株熟悉的植物。

    师姐眼睛一亮：“快！那就是碧水花！一旦开花，一炷香之内不采摘便会凋谢枯萎，还愣着做什么！”

    凑到这么近，他们才闻到碧水花的香气，虽然没有书上写得那么浓郁，但至少能确定花确实是真的了。

    几人都喜出望外，连忙上前准备采摘。

    却不料靠近碧水花的一瞬，脚下一空，眼前一花。

    师姐稳住身形伸手一捞，手指却从花朵上穿过！

    “不好！幻境！是陷阱！花是假的！”

    “现在才发现，是不是有些晚了？”

    笑声自四面传来，他们被包围了！

    足底的泥土突然软如沼泽，他们运起灵力疯狂挣扎，头顶却像是有一只手，按着他们下沉！

    沼泽的吸力强的离谱，他们一个元婴和五个金丹，竟然完全没有办法挣脱。

    恐怖的沼泽深不见底，他们不断下坠，疯狂地挣扎求饶，尖叫不断：

    “前辈！是哪位前辈在此？晚辈并不知道这是前辈看中之物，晚辈绝不敢与前辈争夺！”

    “求前辈放我等一条生路啊！前辈！”

    “前......啊？”

    只见他们口中的“前辈”，千呼万唤始出来，却是一个看起来就不大聪明的小姑娘。

    还是个金丹期？

    楚柳柳一本正经地看着他们，很没有气势的叉腰：“喂，把你们的芥子袋解开，老实交出所有的财物，才能免你们一死。”

    师姐眼珠子转了转，连忙说：“我等愿意交出，只是现在动不了。前辈将我们放出来，我们一出来，就立刻奉上芥子袋。”

    楚柳柳皱了皱眉，刚想抬手，却听另一侧传来一个少女的声音：“姐姐，别犯蠢！”

    下一刻，泥沼咕嘟咕嘟冒了几个泡，六个精致的芥子袋就从泥沼中飞了出来。

    另一侧的草丛中，钻出一个与方才“前辈”模样相似、年龄相仿的姑娘，并十分凶狠地冲他们呲了呲牙：“麻溜的，要钱还是要命！”

    泥潭不断深陷，已经卡到了他们的肩膀。师姐心知这泥潭不简单，见两个小金丹好忽悠，脑子飞速运转。

    还不待她舌灿莲花，恐怖的寒气骤降。

    她还未来得及感受寒气的来源，周身的泥沼却瞬间被冻结了。

    庆幸的是，他们停止下沉了，身体刚刚好卡在脖子的位置，六颗脑袋完整地长在地上，极具观赏性。

    而不幸的是......

    师姐的脖颈处感受到了比冻结泥沼更恐怖的寒意和杀气，冰冷的剑锋自身后探出，抵在了她的侧颈。

    这一次出现的人显然比那两个小丫头难缠得多，也毫无耐心：

    “喂，我数三个数，不解开芥子袋，我就一剑削了你们六个脑袋。一......”

    “我解！！！！！”

    芥子袋中的一切都被强盗无情地转移了，连同他们的一颗活下去的信心，也一并抢走。

    失去一切的六颗头颅还突兀地长在地上，与大地和草丛难以融为一体，配上师姐破防的尖叫，大半夜的更是恐怖如斯。

    而强盗早已扬长而去。

    那丧心病狂的强盗是谁，他们并不知道。

    自己究竟是倒霉，还是意外得罪了人，他们也不敢确定。

    这样水深火热的日子，持续了三个多月。

    起初修士们不知道自己不是唯一的受害者，毕竟在此之前并未听说此类传言。

    但渐渐的，他们开始发现，以玄蟒关为中心，附近一带的小天材地宝出世地，仙蛊盟的弟子总是铩羽而归。

    仙蛊盟的弟子更换了不少组队人员，可无论和谁组队，只要一靠近那一带，队中的气氛只会越来越沉闷和紧张。

    在这种不约而同的惊险情绪紧绷到一定程度之时，终于在沉默中爆发了。

    “你们到底在怕什么......”

    “孙西，你又在怕什么？”

    那名叫孙西的男子，正是在淬骨朱萤果的山洞惨遭劫掠的第一个受害人。他目光闪烁了一下，昂了昂下巴：“老子能怕什么？”

    有粗犷汉子嘲笑他：“你前段时间不还在炫耀做任务凑齐了灵宝，一举要突破了吗？”

    孙西的脸色一青，甚至有抽搐扭曲的迹象：“还、还不到时候！说我呢，李磊，你又在怕什么？”

    李磊想到了那日被倒吊在树上，被迫扒光衣服搜出芥子袋的奇耻大辱，糙脸一紫，说不出话来。

    一侧的师姐季冉眉毛一皱，此次得到情报的人不少，光他们几个在岚溪城历练的仙蛊盟弟子，几乎就到齐了。

    按理说该是胜券在握的局面，可是每个人心中怎么好似都种下了一个阴影？

    想到那一日，他们六个被种在地里，险些被低阶的妖兽秃鹫啄了脑袋，季冉的心也是一堵，面色发黑：

    “先别说废话了，此次秘境恰巧碰到，我们同宗就该互帮互助，没有便宜了外人的道理。现在不是互相拌嘴的时候，先交流一下这秘境的情报吧！”

    而此刻，在外逍遥了三个月的强盗小分队，正在他们的罪恶窝点——钱来酒馆的客栈内，开怀畅......吃果脯！

    “小师妹，这段日子我过得太高兴啦！”

    “简直比我们在岚溪城连吃一个月才混入合适的采蛊小队还要开心！”

    “我还从来没在外面历练这么久没回宗门过，师尊已经在催促我们了。”

    姜珩往嘴里扔了一个杏干，边嚼边说：

    “你们啊，就是，太安逸！嗯唔，谁家出门历练不是历练个三年五载的，你们师尊倒好，恨不得三五天就召你们回去？

    听我的，这回我们干一票大的，我们的目标是什么！”

    “抢光岚溪城的仙蛊盟，惊艳所有人！”

    “孺子可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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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秘境出世

    “一千灵玉？买一个什么线索都没有的消息？你怎么不去抢！”

    一向和谐交易的钱来酒馆，今日却是群情激愤。

    几个大汉围着店小二，你一句我一句，唾沫星子都快把他淹没了。

    “你好歹说一说，是关于什么的吧？”

    “就是啊，卖得这么贵，我们肯定不能盲目下手啊！若是对我完全没用的消息，我买来能退吗？”

    店小二抹了一把脸上的唾沫：“消息一出手，概不退换。”

    “我XXXX！有你这样卖消息的吗？”

    姜珩等人远远就听到了钱来酒馆的热闹，凑近了才发现，一群人围着店小二，就差把他当场吞了。

    而罪魁祸首钱老板，正美美隐身，躲在不知道哪里数钞票。

    “小师妹，他们这是在干什么呢？”

    姜珩来了兴致，罩上兜帽就走了进去：“走走走，去凑热闹。”

    迈入钱来酒馆，只看了一眼，姜珩便知道发生了何事。

    今日的钱来酒馆，在酒柜的角落，以红底黑笔写了一行小字：

    【出售一则珍贵消息，一千灵玉。】

    除此之外，再无旁的了。消息没有任何指向性，是灵宝还是仙果，是秘籍或者功法，或者是哪位大能收徒的消息，更有甚者，可能只是修仙界的八卦。

    如此一条什么提示都没有，却标价昂贵的消息，引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和心痒。

    但一千灵玉不是小数字，甚至可以买一件趁手的上品法器了。

    每个人修炼中遇到的事情不同，留意关注的消息也就大相径庭。

    举一个不恰当的例子，譬如此消息为一个炼器师脑子一抽，准备以极低的价格出售一件宝器，对旁人而言或许极具诱惑，但对姜珩而言，可以说是送她都不要。

    若是对自己有用的消息固然值当，若是对自己无用的消息，买之便亏炸了。

    店小二憋了憋，还是忍不住说道：“诸位客官若是觉得不值，可以不买。这是东家定的规矩，各位就别再折磨小的了。”

    所有人沉默了一瞬，下一秒自动无视了这句话，甚至闹得更凶了。

    毕竟，谁也不能确定，这消息对自己是否有用，若是不买，错失机缘真是没地儿哭。

    可让他们盲目下手，又狠不下心。

    姜珩啧啧称赞：“钱老板赚钱的黑心招数真是层出不穷。”

    可谓是吊足了胃口，将想要各类消息的人都一网打尽了。或许有人早就悄悄买下，但不论对自己是否有用，都不会有人好心到向没花钱的人分享。

    说是这么说，她却已经走到了店小二面前。

    店小二与她交易得已经很是熟练了，不待她开口，自觉取出最近她需要的情报整合。

    姜珩取出一袋子灵玉放在桌上，黑袍下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店小二正准备取卷轴的手顿了顿，视线被那根手指吸引，却见那手指几不可察地抬了抬。

    小二会意，直起身先收走了桌上的袋子，背身之时趁机清点了灵玉数量。

    不多不少正是一千灵玉。

    姜珩从小二手中接过卷轴，转身离开之时，还听身后窃窃私语：

    “那人是谁？什么也不说，就拿了消息走？”

    “你若常来便知道了，此人近期一直在玄蟒关，与钱来酒馆交易频繁。她是老主顾了，每次买的消息可能都差不多，店小二不需要她说，便知道她要买什么消息。”

    “原来如此。”

    一直到姜珩上了厢房，都没有引起旁人的过多关注。

    姜珩买消息时，三楚已经默默进了厢房。此刻见姜珩回来，立刻一脸兴奋地围了上来：

    “小师妹，咱们下一处去哪里？”

    姜珩却兴味盎然地摇了摇头：“我们来看看，这个一千灵玉的消息究竟是什么。”

    几人上来前自然也看到了下方的情景，楚萧萧惊了一跳：“小师妹，你买了那个消息？”

    三人自觉地围到姜珩身边，一脸兴奋地看着姜珩缓缓打开那卷轴。

    一千灵玉对旁人来说或许不少，但对于做了三个月绿林好汉的姜珩来说，也只是九牛一毛。

    用来满足她的好奇心，一点也不多。

    “我来看看......嗯？”

    卷轴在四双期待的目光中缓缓展开，卷轴上赫然以灵力浮着几个大字：

    【玄蟒关外三千里，秘境出世。】

    “嘶——”

    “秘境诶！千载难逢的事情！”

    几个人看到了消息的内容，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至此姜珩心中才隐隐明白了，原来是秘境的消息，怪不得没办法透露线索。

    秘境之事只需提秘境二字，那么接下来就无人会来求具体位置了，因为会有无数人将方圆万里掘地三尺，什么秘境都挖出来了。

    这钱来酒馆诚不欺她！

    “这是个好机会，师姐师兄，我们去探探如何？”

    姜珩当即决定要去探探，于是询问起三楚的想法。

    三楚自是喜出望外，不过也有些担心。

    姜珩一眼就看出了他们的顾虑，笑着拍拍他们的脑袋：“无妨，我自有法子保你们性命。我不死，你们就死不了。”

    三楚抹泪：真是可靠的成年女性！

    ❄

    玄蟒关，三千里外。

    一片平平无奇的池塘边，灵草似乎比旁的地方更加丰茂。清澈的池塘中，锦鲤肥硕无比，浑身的鳞片都流动着灵韵。

    周遭奇形怪状的妖兽时不时晃过，一个个狰狞恐怖的身影，只一眼就叫人望而生畏。

    这是一片连名称都没有的林中角落，此刻却仙韵横生，妖兽聚集。

    池塘边那棵参天巨树，其身高耸入云，树冠巨大无比，茂密枝叶的掩映中，闪过一瞬的紫色锋芒。

    此刻正有一队衣着整齐统一的修士，缓缓向这边靠近。

    正是以化神期孙西为首，惨遭姜珩毒手，失去一切没脸回去的受害者联盟，仙蛊盟的列位朋友。

    “孙西！你她娘的被抢了不早说？”

    几人在这一路上，彼此之间虽然互相嫌弃，但冥冥之中总有什么使他们在进山的过程中，很默契地抱团凝聚。

    直到细心的季冉发现，剑不离身的孙西总是以指代剑，而修炼时最喜灵果辅助的李磊每日也干干地打坐。

    终于在某一日和妖兽的战斗后，几人负伤却一个也拿不出愈伤丹时，队伍中微妙的窗户纸终于被无情捅破。

    得知孙西才是最早的受害者，李磊恼怒大骂。

    若是这混蛋早些提醒，他们早有防范，也不至于被那魔蛊宗贼子多次得手。

    而孙西不答，睨了他一眼后，反问道：“那你为何在被抢后，没有声张？你若早提醒，季冉也不会毫无防范。”

    李磊咬牙，好一出祸水东引。

    季冉嗤笑一声，但作为同被抢劫的受害者，她明白他们的顾虑。

    正如此刻他们宁愿抱团来闯一闯这很可能九死一生的秘境，也不愿意回宗门宣扬。

    仙蛊盟，从来就不是什么同门和睦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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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秘境钥匙？

    而就在仙蛊盟小队的后方，丛林的极外围处。

    “啊，救命——”

    楚萧萧惊叫一声，身后一条巨蛇窜出，险些一口咬了他的脖颈。

    姜珩没有理他，因为下一瞬，两道剑光就从他的两侧杀来。

    那蛇妖没有任何挣扎的余地，就被齐齐而至的两道剑光斩成了三段，死得不能再死了。

    楚萧萧惊魂未定地抚着胸口，楚柒柒高兴地去蛇妖的妖丹。

    姜珩收回余光，继续向前走。

    这个没用的家伙，无论是战斗意识还是战斗技巧，都远不如与他同级的六七姐妹。

    那日夺下了淬骨朱萤果后，三人各服下一颗，调息吸收了两周，才完全消化果子的灵力。

    淬骨朱萤果的效果很是显著，三人的体质都得到了提升，最明显的就是，三人的境界都跃升至金丹中期。

    把三楚高兴得直叫唤，跟着小师妹果然有肉吃。

    一路上遇到的妖兽，基本都由三楚解决，姜珩则是默默观察着周遭的环境。

    秘境皆是由上古大能开辟，其中规则各不相同。

    如今陆续在九州现世的秘境，基本上都是大能陨落之后的无主秘境。

    秘境的位置当在此地，可秘境的入口在何处呢？

    身后的三楚一言不合又打了起来，姜珩并不搭理他们的吵吵嚷嚷，悄悄睁开海妖之瞳，将周围仔仔细细地进行查探。

    大到巨石灵植，小到元素流动，都逃不过她的双眼。

    可奇怪的是，她依然找不到可疑之处。

    随着三人渐渐深入，遇到的妖兽却越来越少。这种情况极为反常，三楚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但姜珩心中却有了猜测。

    果然，一直到达了中心腹地，面前热闹地令人咂舌。

    眼前是一片波光粼粼的小池塘，而池塘边，有一棵极其显眼的参天大树。

    树冠下的阴影形成了一片巨大的黑色区域，而那区域中，却站满了形形色色的人。

    楚柳柳凑到姜珩耳边，有些感叹地道：“这么多修士，那钱老板早就赚得盆满钵满了吧？”

    姜珩却缓缓摇了摇头：“这群人，恐怕是被喊来的帮手。”

    楚柒柒眨眨眼，不理解：“按理说，修士都不愿意分享自己的机遇和消息，秘境一旦现世，往往就意味着巨大的宝库向他们敞开。又岂会......”

    姜珩笑着朝那树冠昂了昂下巴：“很简单，因为这里有他们打不过的东西，不得不分享自己的利益，请来更多的人援助。”

    这摇人也是有讲究的，首先要找与自己需求相同的人，才愿意为了共同的利益冒险；其次要找与自己境界相差无几的人，以人数取胜，因为若是请来了强者，那么就意味着，利益的大头部分将会被别人占去，自己则会失去话语权。

    思及此，树冠下的人群蠢蠢欲动，正当他们激烈讨论之时，树冠晃动了一下。

    下一瞬一道紫色的长影，自树冠中探出巨大的头颅。紫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骇人的光芒，长大的巨口中，毒牙尖端隐隐透着绿色，可见剧毒无比。

    嘶鸣之后，巨蛇合上大嘴，猩红的蛇信警告似的快速吞吐，黄澄澄的巨眼扫视下方一群人。

    嘴巴一张一合间，姜珩维持着观察的海妖之瞳，感受到了极其细微怪异的灵力流动。

    姜珩带着三人，不慌不忙地走上前去，心中却是骇然无比。

    这是一头什么妖兽？她竟然完全感知不到它的灵力等级，难不成，又是合道以上？

    下方的人群被毒雾巨蟒一警告，顿时歇了猛攻上去的心思，心中焦急不已。

    “这可如何是好？秘境的入口处必定在这里，可我们实在不是这该死的大蛇对手。”

    “难道真要求助宗门亲传，或者长老？若他们一来，哪里还有我们一口汤喝？”

    树下之人不可谓不多，可惜一群人加起来，也没一个是大蛇的对手。那大蛇的境界成迷，完全看不透实力。

    姜珩等人靠近之时，早已以易容之术改换面貌。

    此刻四人以一个中年美妇带着三个年轻少女的模样出现在一群人眼前，姜珩刻意外放了自己返墟境的势压，一出现就震慑住了在场所有人。

    无需姜珩开口，立刻就有人舔着笑脸凑了上来：“晚辈见过这位前辈，您这是带着弟子途经此地？”

    姜珩极有威严地睨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哼，无需试探老身，老身杀过的人，比你见过的人都多。”

    那人连忙侧身让开，一边抹着额上吓出的冷汗，一边讪笑着跟在她身侧。

    这位“长老”带着三个女弟子上前的步伐，都没有停顿半分，一直走到巨木之下，人群收敛起各异的神色，纷纷让开道路。

    姜珩在树下站定，负手直视树冠：“说说吧，这秘境的消息。”

    周边霎时惊出了不少窃窃私语。

    她果然知道了？！究竟是谁的嘴巴这么不牢靠，居然传到这种长老辈的人耳朵里！

    可再怎么不甘心，实力压人，众人也只能老老实实对着姜珩说出自己知道的消息。

    “回前辈，此处乃是无名之林，当地人称之为蛇林。盖因此林中的巨木之上，盘踞着一条恐怖的毒雾巨蟒。”

    “据说此蟒一直沉睡在巨木之上，不知存活了多少年。有人说它的感悟，也有人说它在守护什么，更有人说，它已经寻到了化蛟的契机，直待时日圆满，就要蜕变成蛟了。”

    “众所周知，秘境之处从来有异象，最显著的便是仙韵流动，吸引妖兽。此紫鳞毒雾巨蟒所盘踞的巨木为中心，周遭的凡草凡鱼都生出了灵气。所以我等猜测，这巨木之上必定有秘境的入口。”

    “可惜，入秘境需要钥匙开启，我们既没有找到钥匙，也没办法击杀此巨蟒，这才僵持不下。”

    姜珩抬头，不偏不倚，与巨蟒黄色妖瞳直直对上。她眸底悄悄蕴起黛蓝色，一股极其隐匿的血脉威压，毫不犹豫地冲向了巨蟒。

    对方，毫无反应！

    越是靠近，姜珩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

    她忽然笑了：

    “你们这群蠢货，钥匙不就在你们眼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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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中看不中吃

    还不待修士们思考此话何意，那巨蟒就先动了！

    在众人缓缓瞪大的目光中，那条紫鳞毒雾巨蟒张开巨口，就冲向了姜珩。

    身后三个“女弟子”大惊失色，冲上来就要与那巨蟒殊死一搏。

    却不料那位美貌的长老的却十分狠心无情，回头就抓住了一个弟子，直接将她扔进了巨蟒的口中！

    这一幕完全震慑了所有人，身后的修士们齐齐倒抽一口凉气。

    早有听闻，许多宗门的长老不把弟子当弟子，只是当作外出寻宝时的诱饵和探路石。

    没想到，今日便见到了！

    不知是不是那一个人对于巨蟒来说不够塞牙缝，那巨蟒甚至没有吞咽的动作，就重新张开了巨口。

    见那巨蟒不依不饶，修士们都屏住呼吸，等待看她接下来如何应对。

    然而她下一瞬的操作，更是令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只见那“长老”一手一个“女弟子”，一跃而起，毫不犹豫地就冲向了巨蟒张开的大嘴中！

    这一次，他们都看清楚了！

    那长老带着两个弟子，就那么直接消失在了巨蟒的口中。

    怪不得巨蟒吃了一个人，却没有吞咽的动作！

    “那就是秘境入口？！”

    “秘境入口在巨蟒的口中？！我......靠！！！”

    “还不快跟上，等那巨蟒闭了嘴，就不知道该如何才能打开秘境入口了！”

    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所有人顾不得心中恐惧，眼一闭心一横，当即把自己送入巨蟒口中！

    见顺利消失的人越来越多，所有修士都兴奋了起来。

    却不料在最先一批人进入之后，巨蟒就很快就合上了嘴巴。

    这下子，先前不敢进的人立刻就不乐意了。

    “别合上呀！”

    “我们还没进去呢！”

    确定了巨蟒只是秘境入口后，他们对巨蟒的恐惧瞬间减少了数倍。

    见此直接对巨蟒使出了攻击手段，想迫使巨蟒重新张嘴。

    “臭蛇，快张嘴！”

    “他们先进去的人都快把宝贝搜罗光了！”

    紫鳞毒雾巨蟒巨大的金黄色妖瞳一缩，如他们所愿，再度张开了大嘴。

    赌对“开门密码”的修士们喜出望外，毫不犹豫地迎上了巨蛇冲上来的头颅。

    一个个主动冲入了巨蛇的口中，却不料巨蛇大嘴一合。

    血花四溅，零碎的血肉残肢混着粘稠的血液，在尚未离开地面的修士面前，一点点坠落。

    伴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和“咕嘟”一声吞咽，所有幸存者的脸色一瞬间苍白。

    “不对，它没有打开秘境！”

    “快跑——”

    大蛇咧开的大嘴第一次发出怪异的笑声：“你们所有人，都跑不了。”

    最早被无情抛入蛇口的楚萧萧，哎呦一声坠落在地。

    在他拍拍屁股爬起来时，刚好看见淡雅高贵的美妇抓着两个小弟子，飘飘然落地。

    楚萧萧满腔委屈当场就要诉说，张了张嘴还没喊出口，就见天空再次坠落一大批修士。

    他一抬头，立刻对上姜珩“说漏嘴就宰了你”的眼神，一口气重新咽回肚子里，回以一个幽怨的小眼神。

    那群修士早有准备，落地时都很潇洒。

    而三楚这才注意到那群修士中，有一大群老熟人。

    楚柳柳一惊，凑到姜珩边上：“师、师尊，他们是......”

    “无妨。”

    姜珩从容一笑，就回身对上了众修士的灼灼目光：

    “老身将你们引入，已是送你们一场机缘。接下来的路，总不会还要老身领着你们走吧？”

    众修士心中松了一口气，自是喜出望外。

    这前辈不要他们跟着她打下手，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当即对着姜珩一拱手，四散而去。

    待到身边没有了外人，姜珩的站姿也开始不规矩起来。

    对于姜珩而言，将这些修士留在身边只会束手束脚，反倒是将他们散开，正是一群四散的小白鼠。

    她摸摸下巴，眼珠子咕噜噜地转，缓缓放出灵识查探起秘境的边界。

    返墟期修士已形成自己的法则，灵识与天地的沟通进一步加强，也意味着灵识也变得更加强大。

    目前姜珩的灵识所能粗略查探的范围，大约在以她为中心的万米之内。

    放出的灵识有些很快触摸到了秘境边界，有些则还在不断向前推进。

    直到陆续触摸到边缘，姜珩逐渐对这个秘境的大小和自己所处的位置有了大致的概念。

    意念一动，灵识收回，姜珩抬起头看着面前三个如花似玉的小弟子，不由得“噗嗤”一声笑出来。

    楚萧萧的目光一直很幽怨，此刻见她笑，更是绷不住：

    “小师妹你还笑！真是恶趣味！”

    姜珩挑了挑眉，完全不承认，甚至反咬一口：“八师兄，这只是为了咱们能更好地乔装。你连这点小小的牺牲都不愿意，真是太令我们失望了！”

    楚萧萧顿时被绑架：“我、我哪是这个意思？！”

    见他被堵住嘴，姜珩当即敷衍他 ：“我就知道八师兄素来是深明大义识大体的。”

    随后立刻就开始与他们交流自己灵识探查所得：

    “方才根据我灵识探查，这秘境的范围并不大，至少不超我灵识探查的极限。而目前我们所处的位置，大约在秘境的西北角。”

    楚柒柒当即接话；“师尊说过，一般而言，秘境各有规则，但无主的秘境可能会生成自己的规则。秘境之中灵气浓度极高，而灵气最最浓郁的位置，就是秘境核心的位置，极易生成天材地宝。”

    听到天材地宝，楚柳柳的眼睛就是一亮。

    不要说楚柳柳了，姜珩对此也是很感兴趣的。

    不过她最感兴趣的却不是那些天材地宝，而是......秘境核心！

    姜珩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目前身处的乃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桃林。

    桃林本身似乎平平无奇，一眼望去满目粉红的桃花，倒实在是赏心悦目。

    不知情者，恐怕还以为自己落入了什么仙境之中。

    跟在姜珩身后，一行四人缓缓地向着桃林的东南方向走去。

    出发的目标是秘境中心，按照常理而言，越往中心定然越是接近核心。

    楚萧萧边走边环顾四周，撇了撇嘴：

    “只有桃花没有桃子，中看不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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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是活的！

    姜珩以为，在自己去往中心位置的路上，必定会遭遇一些阻碍。

    她早已做好迎接恶战的准备，可是一路上却平静地令她心底发毛。

    身后三人一路闲聊，倒是越聊越放松，她却越来越沉默警惕。

    一路上，她每隔一段路程便会以灵力在桃树上留下一点冰元素，多留个心眼儿。

    修士在无外力干扰的情况下，就没有迷路这种说法。

    直到她遇到了第一棵，留有小雪花的桃树。

    这个发现令她头脑中瞬间警铃大作，无数个猜测在她脑中浮起。

    迷踪阵？

    “你们呆在原地别动！”

    三个没心没肺的师姐师兄一愣，还不待张嘴问，就见他们的小师妹一跃而起。

    姜珩双手快速结印，跃至桃林上方，双目一凛，喝道：“显！”

    手中法印落入地面却没有显出任何波澜，姜珩的面色却再度一沉。

    不是阵法，那是什么东西导致她迷路？

    揣着满肚子的疑问，姜珩缓缓落到了地上。

    三楚不明所以地往前凑：“小师妹，怎么了？”

    猜测没有得到印证，姜珩没有明说，只是皱了皱眉：“我遇到了先前被我标记的桃树，此处十分古怪，你们一定要跟紧我。”

    楚柒柒听了也跟着一皱眉：“我也觉得很奇怪，这个秘境中的无边桃林，确实很美，但待久了，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姜珩却知道她说的不对劲在何处：“这个秘境中，只有桃树，没有旁的任何植物。”

    楚柒柒一拍大腿：“不错！就是这样！我原本只是想着，我一路上都在找天材地宝，却一直遇不到。

    小师妹这么一说，确实如此！这里灵气如此浓郁，可别说灵植，就是一棵杂草都没看见。”

    楚柳柳也很是无奈地叹气：“桃花虽美，这么看却也要看腻了。”

    楚萧萧则是托腮：“这么多桃花，一株结桃子的都没有。”

    楚柳柳和楚柒柒似乎也对此颇为遗憾，齐齐叹了一口气。

    姜珩对这三个吃货真是无奈，像个老母亲般看着他们慈祥微笑。

    却听楚萧萧惊喜地大喊一声：“哎！那里有一棵结桃子了！这秘境中除了桃树没有别的灵植，它结的桃子定就是这秘境中出产的珍宝了！”

    姜珩的眼睛比他们好使得多，极目远眺而去，瞳孔却是一颤：“别靠近这些桃树！”

    三楚被她吓了一跳，瞬间抱作一团。

    他们没看清，但姜珩却是看清了。

    远处那棵桃树，已经落尽了桃花，枝桠交错中，小小的青涩的桃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成熟。

    而泥土之中，隆起了几条粗壮的根系，像一根软皮管一般，咕嘟咕嘟地自地底喝着什么。

    更令姜珩毛骨悚然的是，她发现，这棵树上也有她留下的标记。

    “这树......是活的！”

    这简直不可思议！

    若是树妖，她居然完全没有察觉？

    此处，究竟只有那一棵，还是说，这一望无尽的桃林，全都是。

    三楚齐齐倒抽一口凉气，还不待他们一起上前，却有人比她们更快一步去找那树的麻烦。

    “这树吃人！快跟我一起拿下它！”

    冲在最前的，正是与姜珩四人有过一面之缘的仙蛊盟师姐，季冉。

    而她身后，可谓是老面孔齐聚！

    季冉一马当先冲在最前，孙西和李磊紧跟其后。

    三人的力量集中轰在了那棵桃树的根部，合击之力效果显著。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姜珩四人也是万万不敢相信，一棵树，居然能被打出那么多血液。

    用血流成河来形容都不为过。

    桃树的树根破了个大洞，泥土被炸了个坑，根系被轰得破破烂烂，完全暴露在视野中。

    而那大坑的树根处，无数根系如吸血蚂蟥，不，甚至超越了蚂蝗。

    它们穿透了数具尸体，从他们身上源源不断地吸取血液。

    当然，此时也吸不动了。

    血液自根系中不断喷涌而出，粗壮的树干就像一个蓄血的木桶，此刻被捅了窟窿。

    更可怕的是，原本不断膨胀饱满，即将成熟的桃子，瞬间像是被抽干了汁液，眨眼变得干瘪，就那么像个桃子干一般挂在树枝上。

    至此那棵妖树似乎才算是死透了，可那处带给姜珩的危机感却尚在不断攀升！

    她仍然死死压制着三楚，不准他们轻举妄动。

    果然，就在季冉三人收招，松了一口气准备上前查看妖树的时候，一道比闪电还快的紫色光影一闪而过。

    就在那一瞬间，三人齐齐一僵。

    随后，一道刺目的血液自喉间飙出，三头齐断，死不瞑目！

    仙蛊盟的弟子上一秒还在为三位喝彩，大吹他们杀妖英姿，而下一秒，他们的双眼圆睁的头颅就滚到了脚边！

    “师兄——师姐——”

    他们身边的桃树似乎同时活了过来，无数根须破土而出，当场将那三具尸体扎得比马蜂窝还稀烂，疯狂争抢他们身上的血液。

    抢到血液的桃树，花朵纷纷凋落，一颗颗青涩的桃子，悄悄结在树梢之间。

    那群弟子再也顾不上其他，惊恐地四散而逃。

    而所过之处，无数根须破土而出，不断追逐着他们。像是无数蚊子的口器，要将他们的血液吸干！

    最后方已有跑得慢的被扎穿，瞬间抽成干尸。

    “极寒雪域！”

    随着头顶一声轻喝，所有仙蛊盟弟子的脚下，瞬间漫出无数冰霜。

    冰霜蔓延速度极快，几乎是几个呼吸间，那群仙蛊盟弟子周身飞舞的根须，连带着方圆百里的桃树，瞬间冻成冰块。

    姜珩立于半空，手中法印一变，一声清脆的破裂，所有被冰霜冻结的东西，瞬间碎成粉末。

    周遭顿时空出了一大片区域，使得仙蛊盟的弟子站在中间，格外突兀显眼。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

    获救者感激涕零，姜珩也笑眯眯地一副老前辈姿态。

    秘境方才显露一点端倪，小白鼠可不能全死光了。

    “好说好说，都是人族，举手之劳。”

    在一众或感激涕零、或各怀鬼胎的弟子中，有一人笑得如沐春风，莫名有些显眼。

    姜珩的目光很快被他吸引，她危险地眯了眯眼，静静地看着仙蛊盟中，缓缓走出的那个模样平平无奇的弟子。

    姜珩身后的三楚目光也跟随着姜珩，看向了那人。

    他远远走来时，身姿挺拔，步态潇洒，还以为是个什么大帅哥，一靠近却叫人大失所望。

    那人却无视了几人目光中隐隐散去的兴味，双眼只是盯着姜珩一人。

    他唇角的弧度令人眼熟，尤其是那双藏在平板无趣的眼眶中，仍然璀璨生辉的琉璃黑目。

    几乎叫人幻视一双冶丽惑人的凤眸，和拥有那双凤眸的绝色姿容。

    “前辈，那晚辈等人的性命，可就全仰仗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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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画骨丹

    盛无烬口中叫着前辈，眼神却放肆又直白。

    姜珩没料到他的出现，高贵冷艳的表情差点没绷住。

    瞧着下方那人谦卑的姿态下，一双极具侵略性的眸子，她心头突突直跳。

    下一刻唇角抿了抿，缓缓勾起了笑容。

    众人只见那半空而立的美妇，足尖于半空轻轻一点，就落在了那出声的“出头鸟”跟前。

    此人明显是个说一不二的，她先前就说了让他们自行离去探索，不要跟在身边碍眼，这个没眼色的家伙居然还敢说出什么“全仰仗”的话！

    这种长老级别的家伙，最讨厌自作主张的小辈。

    那小子惨了！

    姜珩自落地起，就开始缓缓靠近他了。

    她步态袅娜，走得很慢，却每一步都踏在了他的心尖上。

    看着面前全然陌生的容颜身段，企图从中寻到彼此一星半点的真实模样。

    姜珩看着面前的陌生男子，心下忍不住暗暗骂他。

    来时她便与盛无烬透露过秘境的消息，怪不得这小子那时笑得神秘兮兮的，原来他混在了仙蛊盟中，也来到了这里！

    姜珩在盛某人期待的目光中，终于走到了他的面前。

    她化形的模样不及她原本身材高挑，好在面前之人微微弯腰的姿态使他同样矮了一截。

    只需略微抬手，如玉的指尖便能挑起他的下颔。

    此刻一个不知年纪的美妇，勾着一个年轻小弟子，那场面，真是说不出的......刺激。

    姜珩上下打量着面前普普通通的脸，企图从中寻到他真容的半分风姿。

    盛无烬任由她勾着下巴不发一言，同样放肆地打量着面前的美妇，最终将目光定格在她璀璨的黑眸。

    看着看着，姜珩勾唇笑了笑，眉眼间流露出与伪装相称的妩媚韵味：

    “哦？是要老身保护你们所有人的性命，还是单你一个人呢？”

    盛无烬莫名被她调戏，黑眸闪了闪，耳根有些红：“旁的师兄弟岂敢劳烦前辈，只求您带着晚辈一个。”

    仙蛊盟旁的师兄弟：？？？畜生。

    姜珩收回手，姿态做作地掩唇轻笑：“你倒是合我胃口，跟上来吧。”

    她转身两步凌空，足底出现一柄长剑，直接御空离去。

    而盛无烬全然自觉地快速跟上，一个眼神也没有留给身后的同门。

    至于三楚，已经傻眼了。

    小师妹，玩弄别人感情什么时候都可以，就一定要在这么惊险的秘境中吗？

    三楚不理解，也不想尊重，但不得不跟上。

    ❄

    离开没有多远，姜珩就绷不住笑出了一声。

    碍于三楚在这儿，盛无烬不能为所欲为，只能幽幽叹了口气：“你笑什么？”

    姜珩看了他一眼：“笑你丑而不自知，竟敢出卖完全没有的色相，来勾引老身这般貌美如花之人。”

    盛无烬荡漾的凡心被她一打岔，也歇了火：“你为老不尊，当众调戏年轻小弟子，也好意思说我。”

    见两人聊了这么两句，三楚多少也明白过来。

    原来此人是小师妹的旧识，可惜是仙蛊盟中人。

    三楚兀自惋惜地摇了摇头，私心里又觉得此人一般，配不上小师妹，但不敢多说，只敢竖起耳朵悄悄听。

    只听姜珩谴责他：“我传讯于你的时候，你居然不说？”

    盛无烬笑了笑企图为自己辩解：“当时我正在别处，恰巧听闻此处有异象，我便好奇过来看看。到了才知道是秘境现世，正好遇到了仙蛊盟，我便顺势混入其中了。”

    姜珩方才摸过他的脸，此刻再次细看，忽然问道：“你这易容术，这么牛的？”

    她的易容术堪称出神入化，却是源于海妖善于迷惑人心的特质。本身是障眼法，若是上手去摸，会感受到视线所及与手中所感有所差别。

    盛无烬不说话，任由她左摸摸右看看。

    姜珩摸着摸着，不由有了几分兴致：

    “不对，你这不是我教你的易容术吧？什么好东西还藏着掖着，快拿出来给我看看！”

    见此，盛无烬勾了勾唇：“你知道画骨蛊吗？”

    姜珩眸中笑意敛去：“你用了画骨蛊？！”

    “什么？画骨蛊？壮士，进个秘境而已，不值当的呀！”

    三楚闻言也是齐齐惊叫。

    楚柳柳皱着眉有几分担忧地看了眼盛无烬：“画骨蛊的本质是以蛊虫啃咬骨骼，重组躯体，以达到根本上的改头换面。但一人一生只能用一次，且新躯体永受蚀骨之痛。”

    盛无烬悄悄去抓她的手，冲她眨眨眼睛：“我岂是那种傻子？”

    姜珩也猜到他不是，翻了他一个白眼，示意他说下去。

    盛无烬弯了弯眼眸：“我曾遇到了一个给自己种了画骨蛊之人，以我的烛龙之眼，也完全看不透他的伪装，我很感兴趣。

    于是我以画骨蛊为主材料，辅以一些其他的东西，炼制出了画骨丹。此丹功效与画骨蛊相似，但我加了麻沸藤，将痛感减到最低。此丹算是毒，我另外炼制了可恢复原貌的解药。”

    达到逼真的易容效果只是其一，最重要的是，盛无烬此人是有点疯狂科学家的潜质在的。

    炼丹术于他而言，早已不是修仙界的传统用途了。

    这玩意儿已经被他彻底整成花活了！

    姜珩赞叹地啧啧摇头：“有意思，你给我一颗玩玩儿。”

    盛无烬愣了愣，犹犹豫豫地开口道：“那个、那我再改进一下，改进好再给你。”

    姜珩：“......很疼吗？”

    盛无烬：“嗯......还是有点的。”

    “你还说你不是傻子！”

    “这算什么？又不是抽筋扒皮。此画骨丹完全脱离了障眼法之流的易容术，无论多强的强者都看不穿。能将它研究出来，吃点疼是非常划算的。”

    “那你给我一颗玩玩！”

    “我说了等我再改进一下！”

    说着说着又开始拌嘴，三楚齐齐发出了成熟稳重的叹气。

    楚萧萧别开脸不想看他们，却意外看到了脚下土地的模样，当即大喊一声：

    “小师妹！你快看！下面是什么？”

    楚萧萧的叫唤，吸引了姜珩的注意。

    她与盛无烬同时闭嘴低头望去。

    只见脚下本该只有桃林的土地上，却有着一片巨大的圆形石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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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紫影再现

    此刻的秘境中央部分，赫然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石坛。

    那座石坛似乎有很长的年头了，已经风化成腐朽的模样。

    中央是一座破破烂烂的石碑，上面的文字已不能完全看清。

    在石坛周围，绕着一圈石柱，雕龙刻凤，庄严肃穆。

    姜珩眯了眯眼，带着三楚缓缓落入石坛中心。

    这石坛不知原来是什么效用，但如今似乎已经废弃了，对于姜珩等人的降落，并没有作出任何反应。

    盛无烬与她分开来绕着石坛查验，仔仔细细地看过了脚下奇特的纹样和周围的每一根石柱，最后还是将目光定格在石坛中心的破烂石碑之上。

    “养树之法......”

    两人对视一眼，面色都浓重了几分，认认真真地辨认这些残缺的刻字。

    “百年坟土......带露老根......无月之地......人血浇灌三年出芽，百年成树，开遍桃花而不结果。”

    三楚听后，有些沉默，楚柒柒皱着眉头：“这是邪修培养血树妖的法子？此处这么多的桃树，都是以这种方法养成的？！那我们脚下的那些土地，岂不都是......”

    思及此，齐齐搓了搓汗毛倒立的手臂。

    姜珩绕到石碑的反面，发现依然刻着许多模糊不清的字：“血桃果？”

    盛无烬跟上她脚步，高大的阴影笼罩在姜珩的身后，微微弯下腰，凑到她的脖颈边，与她一同看石碑上的文字：

    “这是血桃果的功效？”

    姜珩摸着下巴，努力拼凑理解这些残缺模糊的文字：“以精血灵根养果，服之可破瓶颈，但......但什么看不清！这么关键的地方！”

    “我再看看，结果后一日内不取，果肉腐烂，灵力散于天地。”

    姜珩正念着呢，忽然一个诡谲的紫色影子再次晃过！迫使姜珩的神经立刻紧绷起来。

    她明显感觉到了一掠而过的杀机，此气息短暂停留后又绕过了他们。

    “那个紫色的东西又出现了，你看见了吗？”

    姜珩的眼睛依然十分警觉地环顾着四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将三楚牢牢护在身侧，随口问盛无烬。

    盛无烬凤眸微凝，站在姜珩的身后，精神同样高度集中：“它绕过了我们，似乎向外面去了。”

    姜珩的心情也有些沉重起来：“这紫影速度极快，杀人后快速逃窜，形态未知，弱点未知，不可懈怠。”

    盛无烬双眸闪过厉色：“不能放任这东西暗伏在我们身边，必须拿住它。”

    ❄

    姜珩等人离开时，留在原地的一众修士开始感到后悔、害怕、懊恼！

    或许他们就不应该贪婪地独自进入这个秘境，可如今已经追悔莫及。

    这秘境的危险已经远远超乎了他们的想象，眼下他们能做的就是……

    跟上那个老前辈！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做出了这个决定，当机立断，向着姜珩离开的方向追去。

    看姜珩带着人御剑离去似乎轻轻松松，可真当他们自己走起来，却感到无比的漫长和折磨。

    自那三人死后，遍地的桃树妖仿佛都活了过来。

    修士们在它们眼里就是移动血包，待宰的羔羊，柔弱的猎物。

    周围的妖树如果有表情，此刻看着他们的样子一定是垂涎欲滴。

    当那一众修士一路损兵折将，杀至中心石坛之时，却没有看到方才那“老前辈”的身影。

    而追在他们身后的桃树妖，已有好几棵结出了桃子。

    还不待他们四下追寻，恐怖的根须自地底飞出，破开了坚实的土地，如一只只张牙舞爪的八爪鱼，再一次嘶吼着杀向他们。

    “不好！那些妖树又来了！”

    “我们不是它们的对手，合力结阵！”

    妖树以包围之势，自四方围杀而来。

    狩猎者将猎物围困其中，新的斗兽场已经诞生！

    在场的修士几乎都是苍州中的中层，他们的修为最高不过元婴，而那些妖树等级未知。

    战斗一触即发！

    根须从无数他们能想到的和想象不到的位置钻出，袭向被围困在中心的修士。

    修士们并非同门，没有默契的配合，能结的只有最简单的防御阵法。

    最外围的修士完全是被默认的牺牲品，在包围圈中心的修士结成阵法之前，他们是肉盾。

    他们不想做肉盾，但别无他法。只有阵法结成，他们才有活路。

    破空而来的根须势不可挡，中心位置的修士正使出吃奶的劲合力结阵，但依然快不过根须的速度。

    “噗嗤——”

    最快的桃树妖已经杀至眼前，根须如巨蚊的口器，一下子穿过了两个人的胸膛。

    毫不费力地将他们举起，一把甩至身后，伴随着两人歇斯底里的惨叫，被身后的桃树妖分而食之，吸成人干。

    一切只是转瞬发生的事情，修士们刚刚起阵，根须就如影随形。

    这一幕再度刺激了修士们的神经！

    快！

    再快！

    更快些！

    “防御法阵，起！”

    一道金色的半圆形屏障，伴着繁复的暗纹，自中间扩开。

    桃树妖的根须最后刺穿了一人的胸膛，就被挡在了他身后的金色屏障之上。

    至此，修士小队只剩下了最中心的一圈人，还苟延残喘着。

    就当他们以为自己就此能躲过一劫时，一道紫色的影子如利箭破空，击碎了他们蜷缩的金色防御罩，也击碎了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这是什么东西！”

    “又是它！是它杀了三位仙蛊盟的强者！”

    那道紫色的影子击碎了防御罩后，似乎没有兴趣对他们出手。

    在他们的头顶划过一道圆弧，就要扭身离开。

    地面却轰然升起了四方暗红色的障壁，它收势不及，狠狠撞在了墙壁之上。

    当它扭头再想换道，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完全困在了一个四方的禁锢之中，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有女声遥遥传来：“空间封锁大阵！终于抓到你了，藏头露尾的家伙。”

    那小小的紫影似乎嗤笑了一声，随后周身一亮，毫不犹豫向着空中冲去。

    姜珩眉心狠狠一拧，这破玩意儿敢看不起她？！

    结印正欲加固阵法，和它死磕一番，但盛无烬却莫名感到不妙。

    他狠狠一剑劈向那紫影头顶，也不管会不会劈开姜珩的屏障，就快速拉了一把姜珩，令她从原来站定的位置挪开。

    “这东西很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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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鬼阵升级

    果不其然，那紫色的影子如一柄破碎虚空的刀，离头顶障壁还有一寸距离之时，空间被划开了缝隙！

    紫影瞬间穿过了缝隙，毫无阻碍地冲破了姜珩的空间封锁大阵，甚至那大阵依然完好无缺。

    那紫影在大阵之外冒头，却不料一头撞上了盛无烬劈出的剑光！

    姜珩看准机会，寒气瞬间侵袭而上。

    剑光与寒气几乎是同时封锁它的生路，两招似乎都出乎了它预料。招式相撞，于空中轰鸣了一声。

    一个闪亮亮的冰坨子出现在两人眼前！

    姜珩的寒冰霸道至极，即便是那紫影，也无法瞬间击碎冰晶。

    可这紫影的力量着实诡异，它仅仅在冰封之中短暂停留了一瞬，长尾一甩，就在冰块中划破了黑色的空间。

    也就在那一瞬间，两人看清了它的模样，心头齐齐一怔。

    这紫影，完全就是秘境之外的那条紫鳞巨蟒的缩小版，与之唯一不同的，就是它额上的一块透白色的水晶。

    “它要逃了！”

    没有空深思，也没有阻拦它的方法，千钧一发间，盛无烬甩出一张黄色符咒，而姜珩同时甩出一个黑色小东西。

    下一瞬，那紫鳞小蛇就钻入了尾巴劈开的裂缝中，消失无踪。

    从那紫鳞小蛇出现，到击碎屏障，被困直至消失不见，这一系列只发生在极短的时间。

    所有人只来得及做出下意识的反应，到此刻才开始重新思考。

    看着眼前空荡荡的冰块，姜珩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盛无烬，你放了追踪符？”

    “没错，但是没用。”

    一侧的盛无烬已经拧紧了眉头，单手掐印，但没有感应到任何追踪符的踪迹。

    他放下手，叹了口气：“追踪符只能同一空间使用，看样子那紫鳞蛇应该使用的是空间穿梭的方式逃遁的，我的追踪符也无法捕捉它的踪迹。你呢？扔了个什么？”

    姜珩眯眼神秘一笑：“从那三个身上搞来的追踪蛊，理论上而言，它一旦种入，便是跟着它肉体的，即便它穿梭于空间中，也不会被空间粉碎。”

    追踪蛊乃是子母蛊，子离母寻，子归母喜。

    一旦紫鳞小蛇靠近他们三丈以内，姜珩手中的母蛊便会有反应。而若要寻子蛊，只需将母蛊放出。

    有了母蛊预警，神出鬼没的紫鳞小蛇带给他们的威胁便也小了几分。

    至今他们对于这秘境的了解还不够，对于紫鳞小蛇更是知之甚少。

    就在两人与紫鳞小蛇斗智斗勇时，下方的修士们也在妖树手中进行最后的垂死挣扎。

    在刀光剑影间，满眼的桃花飘扬。好一出落英缤纷的盛景，可是赏景者却快被这景色杀完了。

    “前辈救命啊——”

    姜珩侧目望去，同时指尖亮起漆黑的光，绘阵落地，大阵即开！

    无数鬼影自阵中哭嚎着杀出，纷乱的花瓣和根须穿透鬼影虚幻的身体，无法对之造成伤害。

    而鬼影穿梭在树丛之间，以啃咬的方式与树群缠斗，而那群修士才得以松一口气。

    鬼影确实挡住了树群进攻的势头，但消减敌人的速度却还是太慢了。

    姜珩立于半空之中，视线落在战场中仔细观察。

    恰见一片花瓣飘落，瞬间划破了一个修士的手臂。

    姜珩心头一跳，脑中灵光一闪。

    锋利，刀！

    她想起了归墟老头说的，真正的鬼影千杀阵，当是鬼影无形，化身为刀。

    对，刀是不需要身躯的！

    它需要的仅仅是锋锐，要做的，也应当是斩杀！

    悟到这里，姜珩已经有了想法。

    她迅速看中了一个啃树啃得正欢的阵鬼，意念一动，那阵鬼惨叫一声，瞬间被碾碎身躯，化作黑雾。

    但在黑雾完全散去之前，大阵之主的意识将其禁锢住，并尝试不断压缩！

    压缩的过程中黑雾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任由姜珩搓圆捏扁，成了一把无柄之刀。

    对于它的配合，姜珩本是很高兴的，但当她的意识将其松开之时，却发现这柄影刀只能由她操控，完全丧失了自主行动能力。

    老头的鬼阵之中，那群鬼影无形无相，杀敌来去毫无章法，绝不可能是这种全然需要她操纵的东西。

    很显然，这是失败品。

    姜珩皱了皱眉，开始反思。

    没有自主意识的原因或许就在于......灵性？

    姜珩吸取教训，开始了第二次尝试。

    她没有直接将那阵鬼碾成黑雾，而是以意识缓缓压缩，这一次能明显感觉到它从挣扎到屈服的过程。

    阵鬼再次化成了黑雾，不过这黑雾没有任何形状，在空中变化万千。

    姜珩将之松开：“去，砍一只树妖给我瞧瞧！”

    黑雾瞬间离开原地，下一次出现时，就如一道恐怖的刀影，一击斩断了一棵树妖。

    鲜血如雨喷洒，那棵树上所有的花瓣瞬间枯萎凋零，化成灰烬。

    而不待姜珩再有所指示，它便全然自发地杀向了下一个目标。

    “成了！”

    姜珩当即喜出望外。

    接下来的时间中，她几乎没有再管战场，而是专心地将那些阵鬼一个个驯化成黑雾。

    每松开一个黑雾，战场中就多了一把所向披靡的影刀。

    将鬼阵中的每个阵鬼都化作黑雾，这一过程姜珩花了无比漫长的时间，期间还有拿捏不好力度折损的。

    姜珩记得那一日归墟老头的鬼阵之威，戾气更盛，杀机四伏，杀人如砍瓜切菜，黑雾之形变化无穷。

    和老头比起来，她如今还差得远。

    但鬼阵能有现在的进步，姜珩已经万分欣喜了。

    那群桃树妖是有意识的，至少知道害怕，也知道不敌，便没有再上前送死，而是渐渐开始后退。

    没有了前赴后继的桃树妖，石坛周边只余下了满地翻乱的泥土，浸润着树干之中漏出的粘稠鲜血。

    此番斩杀了不少的桃树妖，黑雾中凝聚了些许杀气，变得更加锋锐。

    姜珩结印收阵，才将目光重新落在了周围。

    此刻环顾伤痕累累的修士群体，只见他们的身上除了被根须扎出的窟窿外，更多的是被花瓣划出的伤口。

    伤口已经腐烂扩大，流出黑紫色的血液，使得伤情愈加恐怖。

    花瓣有毒！

    这一发现完全激起了盛无烬的兴趣，他早就凑上前，开始研究伤者的伤口。

    而姜珩则再次于石坛之上踱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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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不致命又恶毒的毒药

    石坛之上的花纹复杂又残缺。

    姜珩绕着石坛缓缓踱了一圈，越看越觉得眼熟。

    正待负手于身后开始思索，却摸到了手上冰凉的玉镯，忽然想起了什么！

    方才的紫鳞小蛇杀人速度极快，杀人方式也是同样诡谲。

    自它再次出现后，为防万一，姜珩直接将三楚收入了玉镯之中。

    危机短暂解除后，姜珩险些将他们忘记了，连忙挥手将他们又放了出来。

    而离开玉镯空间的三楚，真是又惊又喜：“小师妹，你还有这能装生命的宝器呢？”

    姜珩随口编道：“是十岁那年，为我启灵的那个仙人所赠。他说他不是苍州人，在他的家乡，这样的东西并不十分罕见。除了这件宝器，他还赠与我武器和功法呢。可惜我再也没有见过他，也不知道他的名字。”

    楚萧萧煞有其事地点点头：“确实，师尊和宗主说过，咱们苍州的炼器术远不如其他几州。这也是位广结善缘的前辈呢，小师妹，能遇到他，你运气真的很好。”

    姜珩微笑着点点头，没接话。

    像小寒这样的神器，在神州初遇时固然弥足珍贵。但姜珩到了如今这个境界，只要有材料，她自己随时都能炼，只是器灵达不到小寒那样成熟。

    楚柳柳忽然神秘地靠近她，悄悄问道：“小师妹，我在你的空间里，还看见了三个男子，他们是......”

    另外两人也有这个疑问，但不太好意思直接问，此刻有楚柳柳这没心眼儿的打头阵，也连忙竖起了耳朵听。

    却见姜珩眨眨眼，笑容忽然变得诡异又邪恶：“他们是我的奴隶哦，灵魂都卖给我的那种。”

    三楚齐齐后退三步，郑重地远离了小师妹。

    放三楚自己去玩耍后，姜珩收起吓唬小孩的笑容，继续观察足下的石坛。

    心中有了一些微妙的猜测，随后一跃而起，自空中认真俯瞰。

    这个圆形石坛的花纹，或许是个阵法？

    一旦有了这个想法，姜珩当即自脑海中调阅出无数阵图，于细节和特征处与这花纹一一比对。

    阵法无数，但姜珩早已牢记于心，很快就筛出了答案：“聚灵阵！”

    既然阵法已经找到，那么这个石坛的作用已是毋庸置疑了。

    在姜珩费时费力大批量升级阵鬼之时，盛无烬已经将那花瓣上的毒性研究得七七八八。

    桃花瓣上的毒性细究之下，也没什么特别的，纯粹为攻击而生，具有腐蚀性。

    不过若是没有解药，那就必须要断下受伤的部分，再请强大的医师再续断肢。

    真是一个不致命，又恶毒的毒药。

    他猜，这一定很合姜珩的胃口。

    思及她，忍不住笑了笑。

    随即以桃花瓣为引，辅以桃树上的各个部分，尝试研究解药。

    待他将解药抛给那群修士后，就对这个毒没了研究兴趣，转头去看姜珩。

    恰巧姜珩已经研究完了石坛之上的阵法，向着他这边走来。

    盛无烬率先问道：“观察结果如何？”

    姜珩摊了摊手：“石坛之上刻画的居然是一个聚灵阵，中心有个凹槽，缺了一块关键的东西，大约就是聚灵阵灵气所灌注之物。”

    盛无烬顺着她的话开始猜想：“一般来说，秘境中的一切都由秘境核心提供，秘境中唯一需要大量灵气供养的，若非稀世珍宝，便是秘境核心了。”

    提起秘境，姜珩不由想起了上一次在守仙村所遇秘境的经历，顺便感叹：

    “此秘境无论是规模，还是完善程度，甚至是威力，都与曾经守仙村那个秘境差得远了。无生死规则，似乎仅仅是用来养树的。”

    盛无烬却笑了笑：“事实上若只是为了养树养得不为人知，便为它专门创设了一个秘境，也是极大的手笔了。不过这也恰恰证明了，此秘境最主要的东西就是那些桃树，存在的目的便是桃树所结的，所谓可助人突破瓶颈的血桃果。

    那么我更加倾向于，聚灵阵所供养的，并非什么稀世珍宝，而是秘境核心。”

    姜珩赞同地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

    思路既然已经打开，姜珩接下来的推测就顺畅起来：

    “我们可以大胆猜测一下，既然石碑记载了那精血所凝之果，姑且称它为血桃，一日不采便腐烂，灵气消散于天地。

    那么聚灵阵最初，恐怕就是为了将那些灵气凝聚起来，继续供养秘境。如此循环往复，不断催生桃树的成长。”

    盛无烬也抬手摸了摸下巴：“此秘境级别不高，根本达不到与外界造成时间流速差异。这确实是快速催生新桃树的办法，即便如此，将秘境中的桃树数量养到如今的程度，这秘境主人陨落之前，只怕废了不少心血，手中人命亦是无数。”

    对此姜珩没兴趣做评价，她只道：

    “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此秘境的灵气浓度极为不稳定。一般来说，灵气最浓郁的地方就是秘境核心所在，这也是我进入秘境以来，一直搜寻的方向。

    而这个秘境中却根本没有灵气最浓郁之处，或者说，是各处浓度一直在变化。这种情况，只能是......”

    “秘境核心，被取走后，一直在移动！”

    “没错！”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了一个答案：“那条紫鳞小蛇！”

    问题既然归结到一处，事情就简单了一些。

    对于秘境的讨论到此结束，姜珩也有闲心关心盛无烬的研究。

    “你如何，研究出什么东西没有？”姜珩看着盛无烬，询问他成果。

    盛无烬却兀自笑着朝她招手，示意她走过去。

    姜珩被他勾起了好奇心，凑上前去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盛无烬不语，只是一双眼亮晶晶的，一直看着她走到身边，才弯了弯眉眼摊开掌心：“毒药。”

    只见他的掌心中，静静地躺着几片粉嫩的桃花瓣。

    桃花瓣失去了桃树的操控，一下子从大杀器，跌落成他掌心的装饰品，衬得他的手修长如玉。

    姜珩捻起一片花瓣仔细端详：“这花瓣的毒性，大约来源于桃树的供给。这桃树连藤云也说不出所以然，也不知是哪个缺大德的人研究出来的。”

    说着，也是脑袋一歪，忽然想到：“诶？我能拿来炼器吗？不过一般这种材料炼不了器，炼丹倒是可以......”

    盛无烬看着她盯着那片桃花瓣，一副眼馋但吃不下的样子，抬手取过她捻着的那片花瓣：“可以。”

    姜珩叹气：“行了行了知道你可以了。”

    他却道：“我是说，可以炼器。”

    姜珩闻言先是精神振奋，随后怀疑道：“你又不是炼器师，别害我白高兴。”

    盛无烬挑了挑眉，朝她伸出了手：“灼夜枪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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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这群纯恨桃树妖怎么又来了？

    见她半信半疑地拔下发簪，交到他的手上。

    盛无烬随手接过，唇角轻弯：

    “此花瓣之毒，腐而不死，若不想殃及全身，只能将伤处割下。战斗之中出其不意，一旦命中，便能大大削减对方的战斗力，最宜淬于兵刃之上。”

    姜珩托腮思考：“你的意思是，你把它做成毒水，我将它涂抹在枪尖？可以是可以......”

    盛无烬却摇了摇头，眸底燃起莫名其妙的兴奋光芒：“既然做了，自然不是做用之便弃的麻烦东西。我可以试试以炼丹之术提取它的毒素，再将毒素融于金属之上，最后由你的炼器术将之覆盖在枪尖。”

    姜珩瞪大眼睛：“然后，就能将这毒与我的枪融为一体！这真的可行吗？”

    盛无烬看着手中的花瓣，双目如灼灼之火：“没试过，不确定能否成功，但值得一试。”

    姜珩无语凝噎：“你这家伙......”邪修是吧。

    心中吐槽归吐槽，但对于盛无烬的设想，她是十分期待的。

    两人立刻鬼鬼祟祟地寻了个无人的角落，开始了领先九州一千年的炼丹术与炼器术的结合实验。

    而聚集着一众残余修士的角落，那群人面面相觑。

    见姜珩两人走远，周遭暂时又没有什么威胁，修士们的胆子又大了起来。

    修士们探头探脑，走向了那明显有线索的中央石碑。

    “以精血灵根养果，服之可破瓶颈......原来这秘境中的宝物，就是那妖树结的血桃果！”

    “居然是可突破瓶颈的宝物！哎呀！”

    修士们扼腕叹息，虽然没本事拿到，但也不妨碍他们感到懊恼。

    却没有注意到他们的身后，有一个修士双眼闪烁起精光！

    ❄

    姜珩与盛无烬的炼器大业进行地如火如荼。

    这一过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困难重重。

    萃取毒素轻而易举，但姜珩与盛无烬合力将之融入金属这一过程，就耗费了足足三大块金属，炼出了一堆废品。

    最后将那带毒金属镀上枪尖的过程，更是容不得半点差池，毕竟灼夜枪就这么一把。

    直到最后一步，器灵小红发出一声嗡鸣，这一项前无古人的实验就此才算顺利完成。

    姜珩“喔吼”一声举着枪站了起来，挥舞了一下看起来毫无变化，实则剧毒无比的新灼夜枪。

    忍不住再度为自己的炼器技术倾倒：“我真他喵的是个天才！”

    盛无烬拍拍衣摆站起身来：“这东西我就不给你做解药了，若是误伤了谁......算了，断肢再生你属行家。”

    “嘿嘿，我会记得以后第一招避开脖子！”

    姜珩对于手中杀伤力大增的灼夜枪很是满意，爱不释手地来回抚摸。

    正待再挥舞两下，却听稍远处传来混乱的叫声，以及大地的震颤。

    这熟悉的动静......

    姜珩有些无语了：“这群纯恨桃树妖怎么又来了？好了伤疤忘了疼是吧！”

    刚完成了一项浩大工程，不得不说，两人的精神都有些疲惫了。

    既然选择进秘境，那么就应当做好了生与死的思想工作了吧？

    姜珩拔刀相助的意愿本没有那么强烈，却突然后知后觉想起了什么：

    “不对！那三个还在那里！”

    三楚方才出来放风，现下可不就在那混乱之处嘛！

    姜珩懊恼地一拍额头，拉起盛无烬就冲了过去。

    战场之中，三楚的表现却远超姜珩的预期。

    只见他们互相背靠背，呈三角回防之势，目光锐利，剑招生风。

    就连一贯心理素质最差的楚萧萧，此刻也是握紧了手中的剑，强迫自己冷静对敌：

    “两位师姐，别担心我！我大小也算个金丹，日后也是要独当一面的，绝不能事事依赖小师妹。”

    楚柳柳一剑斩断扑到她眼前的根须，对于小师弟的觉悟，也很是赞赏地点了点头。

    还不待她再说话，一条根须出其不意地自她脚下钻出，直击她脖颈的位置。

    楚柒柒余光扫到楚柳柳的危机，顿时心急如焚，可手中之剑却疲于应对面前之敌，不得空闲。

    “柳柳！”

    却见一道漆黑的刀影瞬间斩断三楚周边的所有根须，与此同时，更多的黑影冲入战场。

    姜珩欣赏他们的作战英姿之时，也没忘记快速开阵驰援：

    “你们三个，战斗的时候也敢分心？”

    三楚虽嘴上说不靠小师妹，但小师妹出现的瞬间，就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眼睛齐齐一亮。

    却见姜珩冲他们昂了昂下巴，眼神示意周围的桃树妖。

    很显然，这是要操练他们了。

    果然，战斗才是提升实力最直接的方式。

    三楚在得到姜珩的支援后，迅速作出反应，改变站位，绝地反杀。

    姜珩就立于高处，把握着战局，让三楚得到锻炼的同时，不至于出现伤亡。

    看着他们的作战意识和战斗经验都快速提高，姜珩欣慰地像个真正的师尊。

    她来得不算及时，其余的修士依然出现了死伤。盛无烬看见混乱中，又一具尸体没有被桃树妖分食，而是完整地躺在地上。

    这显然不正常，自己关注地同时，又抬起胳膊怼了怼身侧的姜珩：“阿珩，你看那边那具完整的尸体，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他肚子里钻出来！”

    姜珩的目光立刻随着盛无烬的视线，寻到了那具诡异的尸体。

    只见他的腹部一阵诡异翻涌之后，随着血肉破裂，爆开的腹中钻出了一截小树苗！

    姜珩被恶心了一大跳：“这桃树妖，居然自己在繁衍！”

    盛无烬也觉得这东西实在离奇，眯着眼没有作答，认真观察着那具尸体。

    自姜珩的阵鬼加入后，战场重新出现一面倒的局势。

    卷土而来的桃树妖却没有前一次那么识时务，仿佛有什么东西对它们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作为坐镇整个战场的阵师，姜珩自然发现了这一点。

    她不动声色地调整了黑影的数量和分布，减缓了攻势，暗暗观察桃树妖群的动向。

    很快，就叫她发现了端倪！

    黑影的攻势方才减缓，桃树妖群的目标就渐渐明确起来。

    姜珩的目光锁定了一侧由四个修士组成的抗敌小团体。

    很明显，他们那边，是树妖重点偏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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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巧了，这招我也会！

    “噗——”

    一个修士的肩膀当即被根须穿透，拔出时血花四溅。

    那修士痛得惨呼一声，咬牙恨道：“为什么我们这里的桃树妖最多？！我们分明不是人最多的小组！”

    其余两个修士皆痛骂不已，疲于应敌，也就没有发现，第四人脸上惊疑不定的神色。

    他们没有发现，却逃不过姜珩的法眼。

    有了基本的猜测，姜珩唇角一勾，完全解放手中黑影。

    脱离了管制的鬼影如脱缰的野马，比初登战场之时杀得更加流畅丝滑，一时间无数妖树嘶吼着倒下，鲜血淌了一地，被灰黑的土地吸收。

    姜珩的强势杀招令战斗中的修士顿觉生存压力减轻，也有了空闲抬头看她一眼。

    这一眼，看了还不如不看！

    那稳坐高台，大杀四方的美妇人身边，站的不是三位同样貌美如花的小弟子，而是那个小白.....小黑脸！

    在他们浴血奋战之际，这个姿色平平的男人凭借超绝抱大腿的技术，和前辈几乎半瞎的审美能力杀出重围！

    此刻竟独自悠闲地站在前辈身侧，吃、软、饭！

    任凭下方无数双嫉妒的眼睛怎样将他盯穿，盛无烬兀自挺了挺腰板。

    小辈们之间的暗流涌动，姜大前辈自然是完全没有兴趣知晓的。

    此刻战场局势如屠夫杀鸡，姜珩觉得，只要给她续上源源不断的回灵丹，她的鬼影能将这个秘境中数不胜数的桃树妖全都杀干净咯。

    可惜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姜珩还在无聊地计算鬼影的屠杀速度之时，天空忽然扭曲出一个巨大的旋涡。

    姜珩和盛无烬瞬间振奋精神，握紧武器。

    却没料到，旋涡中掉出的不是什么危险，而是......人！

    许许多多的人！

    这群人如下饺子一般，自空中哎哟哟地不断坠落，其中有修士，还有凡人。

    数量之多，几乎能凑做一个村庄了！

    这场景，姜珩和盛无烬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当时他们坠入秘境时的模样。

    那群人此刻就像是落入饿汉碗中的汤圆，那群桃树妖见到他们，就差流口水了，显得异常兴奋。

    姜珩也完全肃起神情不敢懈怠，不管这秘境是什么古怪，她至少知道，不能让它达成目的！

    “八卦定界，四象镇边。诸恶退避，守我祯祥。”

    “四象守御阵，启！”

    随着姜珩的阵图飞出，第一个下落的人忽然被托住了身躯，缓缓倒飞而起。

    紧接着，所有人都停止了下落。

    头顶是诡异的旋涡，脚下是嗜血的树妖，他们就这么悬于中间，稳在了生与死的界限。

    一个巨大的阵图轰然展开，阵图凝结成一个花纹繁复的球体，将那群从天而降的倒霉鬼包裹其中。

    姜珩眯了眯眼，扬声开口问道：“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她的一句话，似是惊醒了梦中人一般。

    那群人中有不少是凡人，哪里见过这等场面，此刻后知后觉，开始崩溃地痛哭起来。

    回答姜珩的，是还算冷静但修为低微的几个修士：

    “回禀前辈！是一条紫鳞巨蟒！”

    “没错，那畜生，一口就吞了我们一个小城！”

    紫鳞巨蟒！

    那不就是，秘境钥匙吗？

    盛无烬勾了勾唇角，侧目看她：“将他们吞进来的，不是紫鳞巨蟒，而是秘境本身。”

    姜珩也想到了，收回看盛无烬的目光，嘲讽地看向远方：“原来如此，无主秘境的意志？还是原来主人的遗志？桃树妖被我斩杀太多，需要繁衍新的树苗。树妖需要血，秘境需要人。”

    两人没有再做出任何动作，只是静静地站着，气氛一时间凝重到极点。

    “师、师尊，他们......”

    三楚此刻已脱离了战场，明显感受到姜珩二人身上剑拔弩张的危险气息，惊疑不定地开口。

    姜珩神情紧绷，目光紧紧盯着面前的防护罩，几乎没有闲心给三楚一个眼神，只是一挥袖，就将他们收入了玉镯之中。

    “战局瞬息万变，为防万一，你们先进来。”

    几乎是姜珩抬手收人的瞬间，盛无烬瞳孔一缩。

    一直握在他手中的追踪蛊母蛊兴奋起来，他亦是缓缓将手落在了腰间剑柄之上：“它来了！”

    姜珩立刻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根本不待那东西现形，立刻双手同时绘阵！

    一道紫色的身影快如闪电，瞬间冲向空中的防御阵法。

    姜珩勾起胜券在握的笑，长簪化枪，于身前狠狠一划。

    紫鳞小蛇正欲一头冲破面前坏它好事的防御罩，却没料到眼前突然破开了一道熟悉的空间裂缝。

    空间裂缝熟悉，可裂缝的另一头，却不是它决定的。

    收势不及，撞入裂缝之中，下一秒见到的，就是姜珩恐怖的笑颜：

    “小东西，喜欢钻裂缝是吧？巧了，这招我也会！”

    紫鳞小蛇没想到它不小心钻入的裂缝另一头，就在这个女人的面前！

    这是它的秘境！她怎么可以在它的秘境中破开空间裂缝？

    这不符合天地规则，这不是创世神的规矩，她为什么例外？！

    姜珩不知道，她这一操作究竟是多么违规，也就不明白小蛇为何能够愣神这么久。

    它愣神，自然是好事！

    “双阵，启！”

    小蛇还来不及反应，身体就被九条冰锁牢牢缠住，下一瞬，恐怖的温度自身下燃起！

    九日神焰炙烤，渊海神冰锁身，这紫鳞小蛇，也算是有排面了。

    姜珩冷笑一声，鬼阵依然在脚下，此刻三阵同开，她游刃有余。

    双手结印，烈火窜天而起，将紫鳞小蛇笼罩在火焰之中，烧得鳞片噼啪作响。

    盛无烬看准时机一跃而起，长剑出手，全力一斩，直接断了紫鳞小蛇之尾！

    小蛇痛得疯狂扭动起来，姜珩趁此机会，九锁扎根，大阵落地！

    那截断在地上的蛇尾没再动弹，汩汩地淌着血。

    盛无烬也不嫌弃，直接用手将之捡起，举到小蛇面前，强迫它看着自己的断尾，笑容十分恶劣：“你能破开虚空，靠的就是这个吧？”

    尾尖亮起一点晶莹，仔细一看，它的尾尖镶嵌着一块极小的透明色水晶，与它额上的水晶成色相似，当是同出一源。

    “秘境核心？”

    姜珩视线从盛无烬手中的断尾，移到挣扎不已的小蛇身上，双眸开始兴奋起来。

    秘境核心在它身上？这简直，太对姜珩胃口！

    老天给她创造了这种时机，她绝对会牢牢把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送上门来的秘境核心，好好好！

    话不多说，鬼影千杀阵，炼魂！”

    兴奋！

    姜珩简直是兴奋极了！

    这小破蛇把秘境核心镶在自己身上，简直就是把饭端到了姜珩的嘴边。

    秘境核心姜珩曾炼过的，那时它也是与一个残魂相融合，让她得以钻空子。

    那东西简直是个十全大补丸，到现在姜珩还在回味那狂窜等级的滋味。

    鬼阵之威骤起，幽暗的鬼火自足底窜起，完全笼罩了小蛇。

    还不等姜珩美梦成真，却见面前的小蛇悠哉游哉地调度秘境核心的力量，开始给自己修补尾巴。

    姜珩不嘻嘻，秀眉紧拧。

    没有炼魂手感，而所炼对象，也毫无痛苦之色？

    这家伙，没有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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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就是现在！

    紫鳞小蛇的蛇尾正在快速恢复，而它额上乳白透亮的秘境核心似乎又透明了一些，几乎接近完全无色。

    “原本我猜它是秘境之外误入的生灵，如今看来，恐怕不是那么回事。”

    盛无烬抬起手中的半截蛇尾，即便紫鳞小蛇的身躯即将修补完成，可他手中的断尾依然没有消失。

    是那一点秘境核心的缘故？

    姜珩当即就是一个气急败坏，左顾右盼的，似乎在绞尽脑汁想应对办法，却又束手无策：

    “怎么办怎么办？我是真没招了，它马上就要修补好尾巴了！”

    盛无烬也是一脸焦急，却好似心存侥幸的样子说道：“没关系，我猜它尾巴上的秘境核心不是凭空生成的，那块碎屑在我手中，它无法再破开空间了！”

    姜珩恨铁不成钢地怒锤他：“你当它和你一样傻？秘境核心就在它头上，取下来再分割一小块镶到尾巴上，不就又能逃脱了？”

    “那怎么办？你有办法阻止它？”

    “就只会问我？你不会想办法？”

    “我有什么办法？”

    “那我就有？”

    “你怎么说话呢！”

    “我看你才是欠揍！”

    不过几句的功夫，眼看着两人一直从讨论到争执，最后几乎要大打出手。

    他们每说一句，小蛇的神情就得意一分。

    看着面前两个可恶的家伙抓耳挠腮，看不惯它又干不掉它的样子，被困在幽幽鬼火和九锁困龙中的小蛇，发出尖利的笑声。

    似乎是知道秘境中的情况，天空的另一侧再次开出一个旋涡。

    又一大批的人哗啦啦地往下掉，原本在姜珩的阵法下不断尝试攻击的桃树妖，立刻放弃了那块难啃的骨头，转头就冲向了那一边。

    本就一团乱麻的战局更加是乱上加乱，而姜珩一副被逼无奈的样子，不得不再次展开一个新的四象守御阵，不让秘境得逞。

    “你还行吗？同时开这么多阵法？”

    盛无烬关切地询问姜珩，余光却在留意小蛇的动向。

    姜珩似乎与他争吵的余怒还未消，咬着牙一副全神贯注的样子：“死不了！”

    长尾已经修复完毕，小蛇一直在等待一个时机。

    在姜珩勉强再开一阵之时，它便知道时机到了！

    秘境核心离开它的额头，九锁死死禁锢它的身躯。但核心似乎与它意念相连，几乎不需要任何的动作，核心自己就渐渐开裂。

    却没料到，这一时机，他们也等了许久！

    见此情景，两人眼睛皆是一亮！

    “上钩了/就是现在！”

    “鬼影，来！”

    “八荒疾雷！”

    数道神出鬼没的黑影自四面八方突兀地袭来，小蛇没料到对方居然还有后手，想跑却动弹不得，只能使出浑身解数抵御。

    天空雷云骤起，粗壮的紫色雷电接连轰落！

    姜珩单手控阵，拔簪化枪，直接冲入雷云之下：

    “盛无烬，你的破雷若是擦黑了我的衣角，要你好看！”

    身后遥遥传来清朗的男子笑声：“还用你说？”

    “轰——”

    数道雷霆精准劈落，八方鬼影斩来。

    姜珩只身穿梭在法术混乱的战局中，衣袂飞扬间，迎着恐怖的落雷和哭嚎的鬼影，持枪高高跃起：

    “小蠢货，还知道‘击其惰归’呢？可惜这种阵，姑奶奶一次开八个不带喘气儿的！”

    紫鳞小蛇发出尖锐的嘶鸣：“你若杀了我，秘境崩塌，你们都得死！”

    姜珩扯了扯唇角，提枪下落的动作没有丝毫变化：“哟呵，脑子出现了？”

    长枪狠狠扎在紫鳞小蛇的后颈，猛地一撕，划开一条狰狞的伤口，鲜血如泉涌。

    小蛇吃痛大叫，防御已破！

    姜珩伸手握住悬在小蛇面前的秘境核心，拿不动！

    小蛇不顾疼痛，全力以意念与姜珩争抢。

    看来确实如它所言，它与秘境核心之间有着莫名的联系。

    雷霆再度落下之时，小蛇身上已经散发出了焦臭气味，紧随而来的鬼影也在小蛇身上砍出数道伤痕。

    姜珩不肯松开手中的秘境核心，于此同时拔枪旋身，枪尖在空气中画出一道完美的圆弧。

    银白的罡风裹挟着凛冽的冰霜，下一秒，伴随破空之声，蛇头与蛇身分离！

    不待下落，姜珩单手法印变换，灼热的火焰自阵心重燃，几乎是瞬间，小蛇化为焦炭，尸骨无存。

    而姜珩紧握的秘境核心也终于失去抵抗，顺从地落入姜珩的手心。

    至此，她才算稍稍松了一口气。

    与小蛇仅仅有过两面之缘，姜珩便判断这是一个没脑子的东西。或者说，脑子不在它身上。

    它的每一次出现，每一次行动，几乎都是凭借本能，像是被早早下达了命令，让人很容易预判它的行为。

    这大概不是因为单纯的蠢笨，而是别的原因。

    “啊——饶命啊——”

    乱斗中，突兀地出现了软骨头的求饶声。

    姜珩垂眸看去，妖树横行的乱军之中，有一提剑的青年很是蛮横地一脚踹倒了一个中年修士。

    遥遥望去那青年身姿挺拔俊秀，光看背影便知桀骜潇洒，不是盛无烬又是谁？

    看清他脚下踹倒之人，姜珩忍不住掩唇笑弯了眉眼：“这小子若是去上班，肯定是领导身边的第一狗腿子。”

    那修士不是别人，正是方才被姜珩锁定的，面色有异之人。

    自姜珩与小蛇近距离缠斗起，盛无烬控制落雷的同时就在寻找方才发现的可疑之人。

    姜珩斩下蛇头之际，他便收了落雷，即刻赶赴混战的树群。

    在桃树妖将那人吸干之前，拿下那个修士！

    此刻的战场之中，霸道的雷霆开道，以盛无烬为中心，铸造了一个巨大的雷电囚笼。

    囚笼之内，长剑随手插在了对方两腿之间的土地上，银亮的剑身映照出一条修长的腿。盛无烬的长腿之下，正是那修士不断起伏的心口。

    而囚笼之外，无数疯狂的根须被雷电轰成焦炭，依然不甘心离去，团团围在外面。

    只见他足尖用力，随意碾了碾，那修士身上的伤口立刻涌出鲜血。

    盛无烬一手随意叉腰，一手摸了摸下巴，欣赏了片刻他的惨状，才慢悠悠地开口：

    “那群树妖，是你引来的？”

    那修士痛地龇牙咧嘴，连连摇头：“不是我引来的，不是我啊！”

    盛无烬勾了勾唇角，略微伏身，漆黑的双眼盯着那修士惊恐的眼睛：

    “或者我重新问你，那群树妖，你猜到它们为何追着你不放，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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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让我骑一下

    那修士本就瞪大的双眼，此刻愈发因为恐惧而颤动起来：

    “我......我......”

    看着他四下乱晃的眼珠子，盛无烬嗤笑一声：“没事啊，我就是纯粹好奇，你说了呢，我若有兴趣，或许保你一命研究研究。你要是不说，我也不喜强人所难，不打扰你继续和妖树们玩。”

    “我说！！我说！！”

    那修士哪知道那小白脸这么厉害，当场痛哭流涕道：

    “本也不该隐瞒的，在下、在下看了中央石坛之上的石碑，知道血桃果能使人突破瓶颈。恰巧、恰巧在下......”

    “恰巧吗？”

    “不不不，是在下贪心不足，先前就趁前辈的黑影杀妖之时，悄悄摘了一颗没来得及枯萎的血桃果。后来看见了那石碑上的刻字，在下原本还十分庆幸偷了那么一颗果子。哪里想到，服下后不久，瓶颈是突破了，可那群妖树就像疯了一样追杀而来......”

    盛无烬啧啧摇头，还不待他吐槽，身后就传来更加直白的唾弃声：

    “咦——亏你咽得下去！”

    比窈窕身影先落下的，是大杀四方的黑色影刃。

    无数鬼影伴在姜珩身侧，为她开出一条不甚优雅的血路。

    雷电囚笼自发为她让出一个空隙，姜珩缓缓走到盛无烬的身侧。

    鬼影四散而去，自发绞杀周围的妖树，她则垂眸看着他脚下的修士鄙视道：

    “血桃若真是那么好的东西，我早就吃了。石碑上的副作用还没看明白，你倒是胆色过人。”

    那修士脸上挂起尴尬的笑容。

    盛无烬却是勾着唇角，笑得意味不明：“服下血桃果，突破瓶颈，仅仅是遭到妖树的追杀？那离开这秘境，不就没有这危害了？”

    姜珩眯眼笑着看他：“什么人这么神通广大，造出这等百利无一害的好东西？”

    盛无烬的足底松开了他，侧目回望姜珩：“或者，有其他暂时显露不出的害处？”

    这个问题暂时没法解答，只能搁置一边，盛无烬抬腿随地蹭了蹭足底：

    “秘境核心拿下了？”

    “那是自然。”姜珩高兴地摊开掌心，赫然躺着一块几乎透明的晶体。

    她看着掌心的晶体，忽然皱眉道：“你说，什么东西，没有灵魂，但有基本的意识，脑子时有时无，或许受人操控。但又有血有肉，会疼会死？”

    盛无烬敛起笑容，顺着她的话沉思起来：“你是说那条紫鳞小蛇？这种东西真说起来，相似的有不少，但都与那条小蛇有所不同。”

    姜珩点了点头，见盛无烬也一副没有头绪的模样，顺口问了问镯子里的藤云。

    回答姜珩的却不是藤云，而是吞日：“主子，您说的是身外化身吧？”

    “身外化身？”

    吞日盘坐在地面上，默默点了点头：“这是合道期以上的修士或者妖兽，才能够凝聚的第二分身，相当于第二条命。”

    当时吞日快要被姜珩奴役时，也很后悔平日里为了积蓄力量，一直没有化出身外化身来。若当时他有身外化身在手，灵魂一念即可逃脱，又岂会沦落至此。

    似是抓到了重要的头绪，姜珩眼睛一亮，连忙道：“吞日，你给我说说这身外化身。”

    吞日老老实实开始交代：

    “金丹晋升元婴时，你的金丹就已经化出了大致的头和四肢。而晋入化神期，您是否发现您体内的元婴小人变得更加清晰几分？”

    姜珩点点头：“而且如今我晋入返墟，丹田内的小人逐渐趋于真人的模样，只是五官还是一片空白。”

    吞日继续道：“正是如此，随着您的修为愈发精进，您最初的那颗金丹，已经化成了您的第二元神。而当步入合道期，您的第二元神便会彻底成熟，变得与您一模一样。而您可以选择将其继续蕴养在体内，也可以将其分出体外，耗费大量灵力，为其凝筑肉身。

    一旦凝成身外化身，便等同于拥有了第二条性命。您可以在生死危机之时，随时舍弃现有肉身，一念之间，灵魂便可换一个身躯，可以说是自己夺舍自己，但无任何副作用。

    身外化身独立存在之时，它有意识，会基本的判断，而您随时能看见它的视野，共享它的信息，并随时分意识过去操控。

    您所说的紫鳞小蛇，恐怕就是您在秘境之外遇到的那头紫鳞巨蟒的身外化身。它目前缩小的形态或许是积蓄力量？正常而言，身外化身是与本体一模一样，修为也是相同的。”

    姜珩还是第一次听说，顿时觉得大开眼界：“我竟从未听说过？”

    吞日笑了笑：“此事但凡晋入合道便会自然知晓，而修士身外化身的情况算是此人的绝密。合道期之上很少有生死之斗，斗起来惊天动地两败俱伤乃是其次，最重要的是，拿捏不准对手的身外化身在何处，是否还有身外化身存在。若有，杀人便不算是灭口，而是相当大的隐患。”

    如此，一切便解释地通了。

    姜珩正欲与盛无烬聊聊这小蛇之事，却见掌心的那块生了裂纹的秘境核心中，最后一丝乳白色淡去，完全变成透明水晶。

    下一瞬，咔嚓一下粉碎在了她手中。

    “啊？”

    还不待姜珩发出白干一场的惨哭，天地即刻轰鸣动荡起来。

    大地瞬间裂开了第一条深不见底的缝隙，一直蔓延到姜珩和盛无烬的足下。

    两人精神一凛，同时一跃而起。

    果不其然，裂开的不是大地，而是秘境空间！

    深不见底的裂缝爆发出强吸力，与地面紧挨着的妖树们挥舞着根须，瞬间就被吸走了一大片，不知道将要落到何方。

    这群妖树分明战斗力都在元婴左右，却没有清晰的神智，姜珩本想抓一只研究研究，却不想变故突生。

    而更令她心痛的是，方才在他们脚边的那个吃了血桃果的修士，千钧一发之际没能成功自救。

    在大地崩裂的瞬间，就与无数妖树一起惨叫着落入了深渊。

    于此同时，天空也随之塌陷了一块。

    自天空塌陷起，这个秘境开始彻底崩毁。无数巨大的裂缝不断出现，伴随着诡异的吞噬之力。天空同样坠落下无数的碎块，整个秘境彻底崩毁。

    姜珩原本有心将他捞上来，却实在自顾不暇，惋惜地捶胸顿足。

    盛无烬一把将她拽走，：“无妨，血桃果我也摘了一颗。别磨叽，秘境彻底崩塌了。”

    “果真吗？不是哄我？”

    “哄你我是狗行了吧，快走。”

    “行吧，好久没骑你了，让我骑一下。”

    “？”

    破碎的秘境空间中，突兀地燃起了一场旷世的烈火。

    伴随着一声空远威严的龙吟，烈火之中冲出赤红的神龙，载着一个衣袂飘飞的中年美妇。

    下一瞬，易容与伪装如流云般褪去，中年美妇成了倒提长枪的海妖女子。

    两人穿梭于天崩地裂的世界中，如一把锋锐的刀，划开黎明的曙光。

    “诛神枪——虚穹裂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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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出秘境

    秘境之中自有规则。

    要想离开秘境，只有两种办法。

    一是完成秘境试炼，但这个秘境很显然，是一个只进不出的伪秘境。

    二是由秘境之主或者秘境钥匙送出。

    目前看来，困在秘境中的众人，两者皆不符合。

    秘境核心破碎，秘境崩塌，这是一场十死无生之局。

    可凡事，总有例外！

    枪尖银芒破开虚空，划出一道堪堪容得一人一龙通过的裂缝。

    果然能成！

    姜珩能感应到裂缝的另一头，应当是外界了！

    可她看了看还被护在她两个球形阵法中的凡人和修士，咬牙，紧了紧手中的枪杆子。

    这么多人，已经超过了她镯子空间所能承载的范畴了。

    “还不够！”

    姜珩高高跃起，将枪尖刺向那即将愈合的虚空裂缝，狠狠向下一撕！

    灵力不要钱般涌出，却完全撕不动！

    姜珩不信邪，开始与那裂缝死磕。

    磕得通身灵力都要被灼夜枪借光了，这可恶的裂缝只扩大了微乎其微的一点点！

    她隐隐有所感觉，似乎以她的能力，目前撕开的范围已经是极限了。

    正当姜珩气急败坏，就要骂街之时，一股诡异的能量自她灵魂深处涌出，莫名顺着她的双手，传到枪身之上。

    原本坚硬无比，怎么都不肯再张开半分的虚空裂缝，忽然如纸般被轻易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只是她的灵力，也流失地更快了。

    姜珩一愣，来不及多做思考，方才撕开的巨大裂缝边缘又有愈合之势。

    不待她着急，余光却瞥见一抹红色的巨影，飞快向着这边窜来。

    “盛无烬？”

    四只有力的巨爪死死扒住破开的虚空裂缝，一条火红的修长神龙硬撼空间裂缝。

    他凭借着自己强悍的妖兽肉体，硬生生延缓了裂缝愈合的速度。

    “快！”

    姜珩自然珍惜他费力撑住的裂缝，当即双手快速结印。

    四象守御阵散去之时，整个破碎的空间都充斥着人们的叫声。

    紧接着一个漆黑的阵图展开，无数黑影化作纷乱的刀锋，毫不犹豫地袭向那两波人群。

    在旁目睹了黑影是如何砍树妖如切菜的，此刻那群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修士杀人还是救人，从来只在一念间。

    不过是一眨眼的瞬间，没有形状的黑影就一个个接住了下落的人。

    灵力所剩无几，姜珩手中法印再变，更多的黑影自阵中飞出。

    这群阵鬼是目前她手中速度最快、数量最多、最不耗费心神的手下。

    既然它们是她的刀，那么劈柴还是杀人，也该由她说了算！

    “通通扔出去！”

    她调动了目前所有的阵鬼，却依然不够一次性将人全部送出。

    鬼影速度极快，接二连三将人扔出了虚空裂缝。

    即便盛无烬苦苦支撑，裂缝依然是越来越小。

    姜珩不知道方才体内的力量究竟从何而来，但至少她清楚，这样的撕裂虚空的能力，她已经使不出第二次了！

    要快！

    要更快才行！

    “吞日！”

    巨大的金色猿猴轰然落地，踏碎了最后一块完整的土地。

    吞日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凭借猿猴无与伦比的臂力，协助龙身的盛无烬一同扒住裂口。

    强势愈合的裂口力量不容小觑，而扒住裂缝的亦是两个犟种。

    滚烫的鲜血自他们的掌心滴落，即便在这块本就血腥无比的土地之上，也永远不会与那些恶臭的鲜血交融。

    “最后一个——”

    直至最后一个人被鬼影扔出，姜珩看着那几乎要完全闭合的空间裂缝，大喊：

    “走！！！”

    收阵，御剑。

    吞日化作人形，立刻与姜珩一同落在盛无烬背上。

    赤红鳞片的龙身，顷刻间雷霆噼啪作响。

    他化作电光，以毕生最快的速度，窜出了洞口，虚空裂缝卡在他离开的最后一瞬彻底闭合。

    自此，这不知何主的桃林秘境，彻底陨落。

    外界的阳光重新洒落在众人的身上，姜珩被光刺得眯了眯眼，一时间几乎不知今夕是何夕。

    熟悉的空气，陌生的环境。

    周遭全然是一片废墟，依稀可见破败的房屋与城墙的痕迹。

    地上倒了一大片哎呦叫唤的凡人，普通修士在出秘境后基本已经跑没影了。

    姜珩环顾四周，傻眼了。

    她不是在一棵巨树之下进的秘境吗？这是给她干哪来了！

    有爬起身的凡人刚想松一口气，侧目间却险些被烈日下折射冷光的紫鳞闪瞎了眼：

    “啊——是那条蛇妖——”

    盛无烬一扭身化为人形，顾不上掌心深可见骨的伤痕，拔剑而出。

    锐利的眼眸还未褪去火红色的妖瞳，迅速锁定不远处的紫鳞巨蟒。

    修士自化神期起就可以开辟异空间，用于存放仙兽，但也仅此而已。

    所能撕裂空间的大小，几乎一生都不会有长进，能撕开的也仅仅是与仙兽联系的那一片小空间。

    修仙界之大，或许还有人会将这种方式加入战斗中。

    但在秘境之中，以撕裂虚空这种蛮横的方式强行脱离，即便在合道期也是闻所未闻。

    一口气破开那么大的裂缝，不用想也知道，姜珩区区返墟的力量，大约也耗到极致了。

    姜珩在他身后喘了口气，幽幽飘来一句：

    “盛无烬，你还行吗？”

    “行！”

    不行也得行，必须行！

    紫鳞巨蟒嘶鸣一声，金黄的双瞳迸发出仇恨的火光，锁定面前两人。

    “吞日！”

    盛无烬行不行她不确定，但现在吞日一定行！

    作为在场消耗最小、修为最高的吞日，肩负着肉盾和输出的双重压力。

    他高喝一声，再度化成小山般雄壮的金色猿猴模样，当即就与那紫鳞巨蟒掐在了一起。

    周围的凡人们尖叫着四散逃离，如一群没有蚁巢的小蚂蚁，逃得纷乱又无目的。

    粗壮的蛇身缠上了吞日巍峨的身躯，蛇尾绞住他的脖颈。

    而吞日张开布满利齿的巨口，一口就撕下了紫鳞巨蟒一大块的皮肉。

    姜珩皱了皱眉，挥手把藤云也放了出来。

    “藤云，一起上！”

    “主子，小人不是您的仙兽......”

    “我看你是欠揍！”

    不管废不废，好歹是个战斗力。

    藤云加入后，战局好歹呈现二打一的形势，看着令姜珩多少安心一些。

    盛无烬虽有余力，但没有轻易出手，而是警惕周围，生怕还有出其不意的东西。

    那紫鳞巨蟒的实力实在成谜，方才还与吞日打得有来有回，此刻力量却渐渐衰微。

    难道她一直小看了藤云？实则此人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勇？

    紫鳞巨蟒明显后劲不足，被吞日一把从脖子上拽下来。

    孔武有力的金色巨拳轰在了它的七寸，它惨叫一声，摔出去老远。

    它艰难地昂起头颅，金黄色的蛇瞳恨意滔天：

    “你们这群混账！！！为了脱离这秘境，你们知道我花了多少年？”

    “眼看就要成功，却功亏一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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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最大收获

    “你不是秘境钥匙吗？还要脱离什么秘境？”

    姜珩对此发出灵魂疑问。

    吞日晃了晃手臂，正打算扑上去补上一拳，直接将它揍死，被姜珩适时拦住。

    紫鳞大蛇却并不在乎吞日的动作，闻言突兀地笑了起来：“秘境钥匙？不，我就是秘境本身，秘境在我腹中，吸食我的力量。我的修为不断倒退，甚至连肉身都开始退化......”

    “退化？”

    盛无烬斜斜站在姜珩的侧前方，经它提醒，才发现了此巨蛇的不同。

    鲜血洒了满地，紫色鳞片被吞日撕下，零星洒落在地面上。

    他随手捡起一块，仔细观察，看着看着忽然心惊。

    “有什么发现？”姜珩凑近看了看，没有看出端倪。

    盛无烬抬眼看向那巨蛇：“它的力量很怪异，修为左右不过返墟与合道之间，肉身硬度却远超这一等级，综合实力远在合道之上，如今却......”

    如今，力量却节节衰退，此刻没人攻击它，它的生机也在不断流失。

    那巨蛇与秘境生死相连，秘境破碎，它此刻也不过临死反扑。

    反扑不成，死路一条。

    巨蛇将死，也没有了挣扎的心气，它缓缓将巨大的头颅搁在地上，合上双目嗤笑：

    “你们真以为靠那些果子腐烂逸散的一点点灵气，就能维持这庞大的秘境运转吗？我带着这秘境，已不知过去了多少年岁。这寄生虫，竟至死也不能剥去。”

    盛无烬却忽然说：“你不是蛇，你是什么？”

    姜珩闻言，虽然诧异，但很快反应过来：“鳞片？”

    他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既肯定了她的猜测，又示意她听大蛇说。

    紫鳞巨蛇猛然睁开了金黄色的瞳孔，因无力而低伏着的头颅缓缓昂起：“你怎么知道？”

    盛无烬却摊开掌心，看着那一片布满暗纹的精致紫鳞，叹气：

    “年龄、修为、血脉皆在于此，最能显示我们身份的，应当是鳞片才对。”

    紫鳞巨蛇瞳孔猛然一缩：“你......”

    他反而抢先问它：“你曾是龙吗？”

    “呵......”

    它开始自嘲地笑了起来：“原来你也是龙。不错，万年前我是蛟，更久以前，我是龙。有人将秘境建在了我的体内，它以我的修为和血脉为养料，日复一日地成长。

    若我吞人入秘境，里面的东西快速成长繁衍，秘境会吸我的修为进行加固；

    若我不吞人，秘境也会大肆以我修为来供养里面的妖树。

    我的修为一日日倒退，我的肉体为了维持更久的生存，选择了退化。可我清楚，终有一日，我会被这秘境吸食而死。”

    姜珩垂眸，眼底的情绪微微翻涌：“你若因秘境吸食而死，秘境会如何？”

    大蛇的力气几乎要消退干净，它重新合上巨瞳：“不知道，或许会隐入虚空，或者......”

    姜珩接话：“更大的可能性应当是，钥匙毁，大门开。”

    秘境中的东西繁殖能力强，吸食人血为生，届时恐怕会在苍州泛滥成灾。

    可那群东西战斗力一般，毁灭比它弱小的生灵或许容易，但要毁灭苍州恐怕远远不够。

    此人究竟想做什么？

    盛无烬显然也在思考这些问题，或许，等知道了血桃果的真正功效，便会有眉目了。

    正在两人垂眸沉思之际，却听耳畔一声似有似无的叹息。

    “哎——龙族小辈。”

    那巨蟒虽在喊他，却没有动弹。

    盛无烬将注意力重新放到了巨蟒身上，眯了眯眼：“有何指教？”

    “龙族如今，形势如何？”

    这个问题，盛无烬答不上来：“我并非从龙族而来，算是......野生的。”

    紫鳞巨蟒又叹息一声，这一声叹得飘渺悠远，似是遗留世间的最后一口气：

    “相识一场，我的尸体如今已没有什么价值了，但一身龙鳞还算宝物，随你们取用。将我的护心鳞拿去，若有一日你回归龙族，算替你作引。只求你，将它.....给我的孩子吧......”

    话落，等不到盛无烬的回应，紫鳞巨蟒的生机便彻底断绝。

    没有进行姜珩预想中的恶斗，这巨蟒就这样与秘境一同陨落，它至死也未能摆脱秘境。

    盛无烬沉默着上前去取它的鳞片，姜珩则在身后摸着下巴：“依照它所说，恐怕它离开龙族已经数万年了，它孩子......”

    “龙族寿命悠长，但数万年之久，难保不会死于争斗。无所谓，这龙族我未必会去。”

    姜珩指挥吞日也去搜刮一些尸体上的鳞片，并在心中默默盘算着能用来做些什么。

    却见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托着一颗暗紫色的妖丹，递到了她的面前。

    妖丹血腥气浓郁，姜珩却是两眼放光：“这是......它的妖丹居然还在？”

    盛无烬托着那颗妖丹，弯了弯眼眸：“这妖丹本源，应当属龙，龙可是蛟进化的最终形态。”

    “你的意思是，这东西可以给雾雨吃？”

    盛无烬点点头：“雾雨应当还在与黑月蛟龙的残余神识死斗，若是吞下这颗龙丹，可以大大增幅他的力量，加速他的进化。”

    姜珩却担忧：“果真？可既然蛟丹都让雾雨难以消化，龙丹吞下，岂不是要他当场嗝屁？”

    盛无烬解释道：“一般而言自然是这样，可这一条龙的情况不同。它因数万年的退化，其中蕴藏的力量又属蛇。即便被雾雨吞入腹中，在它识海中出现的也是蛇，而非龙。

    理论上来讲是可以被雾雨的神识直接吞噬的。可吞下后，获得的本源力量却是属于龙的，真是便宜他了。”

    这可真是此行最大的收获了，姜珩连忙接过，就送入镯子中，顺带将吞日一起收了进去。

    雾雨吞下妖丹后，没过多久，能量果然爆发开来。

    他的识海中出现了一条紫鳞巨蟒，模样几乎与他同出一源，但气势远远高于他。

    分明它一动不动，可雾雨仅仅是看了一眼，就被它震慑，那莫名源自血脉的压迫感令他喘不上气。

    一个清亮的女声自他脑中突兀地响起：“雾雨，别怂，吃了它！”

    话音未落，他似乎能感觉到有一股更加强力的威压自他身后升起。

    雾雨心神俱震，再看眼前的紫鳞巨蟒，似乎也被压弯了一截。

    识海中，此刻有三头蛇形妖物，方一相遇就缠斗地难舍难分。

    黑蛇一口咬断了紫鳞巨蟒的脖颈，黑月蛟龙嘶鸣一声，扑上来与黑蛇厮杀。

    但吞了紫鳞巨蟒的黑蛇，整个身躯都壮大了一圈，额前隐隐冒出两个鼓包，有什么如芽破土。

    它的头颅与黑月蛟龙的头颅狠狠相撞，若是肉身对决，双方此刻恐怕早已头破血流。

    黑月蛟龙长尾与黑蛇纠缠在一起，可黑蛇的身躯早已壮它一倍有余。

    这一次，与雾雨在识海缠斗数日的蛟龙彻底败下阵来。

    他紧闭数日的双目猛地睁开：“主人，我好像要突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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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下一次在哪里见面？

    姜珩闻言大喜过望，没想到这妖丹见效如此之快。

    她抬手将他放出镯子，却见眼前黑光一闪，一条远超她想象的巨大黑蛇出现在她的眼前。

    而紧接着，巨蟒的身形开始压缩变小。

    它的鳞片多了几重纹路，变得愈加精美，身形更修长矫健。

    胸腹鼓起四个鼓包，在一声嘶吼中，四只巨爪破骨而出，生三趾。

    背脊与尾部布满倒刺，蛇头愈发狰狞了几分，同样生出一圈如鬃毛般的尖刺。

    它的额前破开一道月白色的印痕，却并非月牙形，反倒像是一道刀痕一般。

    雾雨仰天长啸，嘶鸣中也能感受到他此刻心情的畅快。

    他原本只是丛林中一条普通的蟒，成年也只达到了元婴级。

    原以为此生再无寸进，从未想过还能有化蛟的一天。

    看着面前威武狰狞的蛟龙，姜珩突发奇想地摸了摸下巴，问道：

    “你这爪子，能藏起来吗？”

    雾雨眨眨眼，明白了她的意思：“您是让我扮蛇？”

    姜珩点点头，大眼睛亮亮的。

    盛无烬收回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垂眸抿唇，了然一笑：“蛇蛊？”

    姜珩一向知道他知情识趣，给他一个赞赏的眼神，随后看向雾雨：

    “苍州与神州有些规矩不同，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准备替你换个新身份。”

    雾雨虽然不知道姜珩想做什么，但也没有意见：“任凭主人吩咐。”

    先将重新化作人形的雾雨收回了空间，姜珩再将三楚放了出来。

    三楚不过在镯子中待了半天，一出来，情况早已天翻地覆。

    “小师妹，这是......”

    废墟，外界，蛇尸。

    还有一个凤眸星目，风姿俊秀的美男子？？？

    方才为了以最强形态提高离开秘境的成功率，盛无烬化出烛龙形态，只能先解画骨丹之毒。

    因而此刻自龙形化回人身的盛无烬，全然是真貌。

    这小子向来美色惑人，对于初见者的冲击力可想而知。

    三楚对此，只能说是满头问号。

    他们只在空间中，看着小师妹的三个“奴隶”进出空间，回来都带着一身血腥气，却没想到外头竟然已经更新到这个阶段了？

    而这个大美人又是哪里来的？

    姜珩耸耸肩：“如你们所见，咱们出来了。”

    他们目瞪口呆了半天，才勉强捋清楚了目前的情况。

    也就是说，小师妹几乎凭借一己之力，将那秘境拆了个底朝天，最后硬生生斩杀了秘境钥匙——紫鳞巨蛇。

    而小师妹在进行这一连串的操作时，他们三个还在镯子里阿巴阿巴。

    三楚掩面哭泣，三楚扼腕叹息，三楚羞愧难当。

    只能说，小师妹的战斗力又一次刷新了他们的认知。

    姜珩没管他们怎么想的，兀自端详着手中的紫色鳞片。

    楚萧萧悄摸咪咪瞟了眼盛无烬后弱弱开口问道：

    “小师妹，咱们现在......”

    盛无烬侧目看她，姜珩垂眸思索片刻，还是决定先将三人带回去交付掉了事儿：

    “咱们先回宗门。”

    楚柳柳不动声色瞟了眼盛无烬后忽然问道：

    “小师妹，此次历练我们都有所收获，可你为了保护我们，都没有拿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姜珩抬了抬手中的紫鳞：“没事啊我有这个就够了。”

    楚柒柒小心翼翼地瞟了眼盛无烬后，绞尽脑汁，灵光一闪问道：

    “小师妹，咱们乘坐什么回......”

    姜珩后知后觉，默默抬头盯着楚柒柒：“你们干嘛没话找话？到底想说什么？”

    盛无烬默默转了转身子，双臂环胸的站姿使他看起来愈发桀骜几分。

    他余光睨了三人一眼：“看一眼一千个灵玉。”

    三楚撇了撇嘴，收回在两人身上暧昧流连的目光，超小声大肆蛐蛐。

    姜珩了然，心下好笑，却故作听不懂。

    无视他们直白露骨又大胆的目光，姜珩笑眯眯地看向盛无烬：“那我走了哦？”

    盛无烬用余光感受三楚莫名兴奋的神态，好看的唇角略勾了勾，没说话。

    只是双臂微微抬起，掌心一展，朝着姜珩挑眉一笑。

    很小的动作，姜珩却别开眼轻咳了一声，拒绝与他对视。

    那双潋滟的凤眸微弯，紧紧盯着姜珩渐渐泛红的脸颊，和不自觉闪躲的目光。

    盛无烬早就发现了，姜珩这个人就是口嗨和窝里横，只要有第三个人出现，她就会开始要脸。

    而他，恰好相反。

    懒得等她别扭完，他自顾自地长腿一迈，直接将她按在了怀里。

    他头颅稍稍低下，偏过脸颊，唇畔凑在她耳畔，紧了紧怀中的身躯。

    先是轻笑一声，才以极低的声线问道：“下次在哪里见面？”

    姜珩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同样以极小的声音回他：“请你换个表述方式，这样听起来我们很像那啥。”

    看不见他的表情，姜珩猜他大概是在思考，而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只听耳畔的温热的气息幽幽一叹：“那......我们什么时候再见面？”

    姜珩抬脚想踩他：“所以有什么区别？！”

    他足底一挪，躲过她的突袭。

    松开姜珩之前，盛无烬犹豫了一瞬，抿了抿唇。

    还是在她的耳垂上，落下一个轻轻柔柔的吻。

    怀里的身躯一僵，而姜珩身后三人......

    自他把姜珩抱住开始，就默默发出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盛无烬向后退开一步，与姜珩拉开一点距离，略略抬眸看了三人一眼。

    方一对上那个轻飘飘的眼神，三人立刻互相捂住了嘴巴。

    他垂眸重新看向姜珩，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那我就先走了，后会有期，姜前辈。”

    姜前辈身子站得笔直，没有动弹。

    盛无烬莫名其妙笑了一下，随后转身，十分潇洒的御剑离开了。

    姜前辈身后的三人听他的称呼，再回想此人方才那一眼。

    三个脑袋一转，立刻就将此人的身影，与某个姿态放最低、眼神最放肆的“仙蛊盟后辈”重合。

    “原来是他？”

    “他的画骨丹还真能恢复原貌？这家伙是个鬼才啊！”

    “他其实长得还可以。”

    “确实还可以。”

    “配小师妹差点。”

    “嗯，差点。”

    “小师妹在干嘛呢？”

    三楚讨论了一番，发现姜前辈依然挺直了腰板站在原地，面朝着盛无烬离开的方向，令他们看不清她的神情。

    楚柳柳凑到楚柒柒耳边：“小师妹舍不得了。”

    楚萧萧凑到楚柳柳耳边：“小师妹是不是很伤心？拳头都握紧了。”

    楚柒柒有些不放心地皱了皱眉，走上前去拍了拍姜珩的肩膀：

    “没事的小师妹，你们不巧在两个宗门，但我们魔蛊宗没有不准与仙蛊盟往来的规矩，你不用这么......”

    三楚慢慢转到了姜珩面前，有些同情地想安慰她。

    却没有看到预想中泫然欲泣的俏脸。

    而是看到了一只煮熟的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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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凶名内门皆知

    姑且不谈彼时恼羞成怒的姜珩，是如何一路火花带闪电地带着三楚飙回魔蛊宗的。

    只说此刻的魔蛊宗内。

    三楚出去转悠了一圈，修为都升了一个小台阶，楚山长老相当欣慰。

    姜珩此次出门虽没有什么收获，但证明了她是一个十分合格的外出历练小头头，宗主同样非常的欣慰。

    而雾雨成功化蛟，姜珩再获一大战斗力，她本人暗地里也是十分的美滋滋。

    宗主看着姜珩的眼神慈祥无比：“姜珩啊，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你！”

    面对宗主的夸赞，姜珩不卑且亢地接受了。

    宗主看着她，忽然颇有些惆怅地叹了口气：

    “宗门内的长老们在外都有赫赫威名，不便陪弟子出门历练。所以从来都是宗中修为高的弟子，带着修为低的弟子，可修为高的弟子就那么些，总有分配不过来的时候。

    而近几年，仙蛊盟愈发壮大，我们魔蛊宗在苍州行走越发艰难，弟子们在外行走也就愈发危险重重。”

    姜珩默默收敛了笑容：“所以......”

    宗主一双老眼忽然绽放精光，一个猛冲就到了姜珩面前，吓得她险些一蹦三丈高。

    老头儿一双老手抓住了姜珩令她动弹不得，目光上上下下不断打量着姜珩：

    “可是你很不错啊！修为高，脑子好，为人坏，不受骗也不受欺负。日后弟子出门历练若都能由你多多带领，我们几个老东西也就放心多了！”

    姜珩瞪大的双眼，歪头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是谁！是谁在外面这样宣传我！这不是我！不是！”

    三楚缓缓在宗主身后露头，齐齐对她竖起了三个肯定的大拇指。

    于此同时，柳柳和柒柒突然抱在了一起，而楚萧萧对着姜珩疯狂挤眉弄眼了一番后最终做了一个缝嘴巴的动作。

    姜珩：.......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想笑。

    真是难为三楚，大肆胡诌的时候还记得给她留一丝丝秘密。

    姜珩勉强稳住自己表情，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无语，对着宗主拱手道：

    “多谢宗主厚爱，只是弟子涉世未深，恐难当大任。”

    宗主不容置疑地抬了抬手，示意姜珩不必多言：“自然不会让你白出力，外出领队弟子该有的资源奖励，我给你双倍如何？”

    姜珩抿抿嘴：“什么奖励的倒是其次，主要是想和师兄师姐们多熟悉熟悉，每个月底结算奥。”

    宗主全然理解，欣然接受，并从此以后对姜珩放心地委以重任。

    云顶圣峰之巅，仙蛊盟。

    整个山巅都是仙蛊盟的地盘，宗门建设无比奢华精致，如一座白玉天宫。

    盛无烬御剑归来，落在云顶圣峰之前。

    面前迎来的依然是那两个守山的小弟子，但对待他的态度已全然改变。

    “原来是盛师兄回来了，盛师兄出门辛苦了。”

    两个小弟子满面堆笑，谄媚地迎上盛无烬，尽力跟上他快速上山的脚步。

    然而盛无烬目不斜视，别说回应了，他们连个正脸也没瞧见。

    能见到的，只有他的鼻孔。

    对于他目中无人的态度，两个弟子早就见怪不怪了。维持着献媚讨好的笑容，一直目送他进了山门，才算放下笑得发酸的嘴角。

    对着他的背影，两人酸溜溜地呸了一声，才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踏入山门的盛无烬自然不会在意两个守山弟子的想法，他仰头看着面前的万米白玉天阶，自山门口处一直通向山巅。

    庄严，虚伪。

    据说是仙蛊盟搬迁此处时，盟主根据升仙天阶所造，但九州已经太久没有人族登仙了，这升仙天阶是否还原，还有待考证。

    为了显示宗门威严，盟主要求弟子进山门后，就必须徒步攀登天阶，抵达峰顶。

    对于修仙者而言，这并不算什么特别刁难的费力要求，但不得不说，架子摆得十足。

    盛无烬收回目光，好看的唇角勾起略带嘲讽的笑意。

    可惜，盛无烬从来不陪他们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手指微勾，一束剑光自他身侧晃过，眨眼来到他脚边。

    他踩上剑身，化作一道流光，几息之间就冲上了峰顶。

    此刻峰顶之上，已有许多弟子来来往往。

    见到有人嚣张至极的御剑上山，纷纷回头望去。

    却见那道红白色的流光稳稳落地，便知来者何人了。

    盛无烬站定身形，无视周围的各色目光，兀自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身后却有人快步跟上：“盛师弟留步，师弟，盟主在大殿，等着你过去。”

    盛无烬闻言，好看的眉眼皱了皱，心中便有了猜测。

    “知道了。”

    随口回应了身后的师兄，脚下却依然没有改变前进的方向。

    那身后的师兄见盛无烬完全没有去见盟主的意思，对其的傲慢无礼又有了更近一步的认识。

    他不请自来，跟着盛无烬走向了他的院子。

    盛无烬在自己院前停下了脚步，侧目望向身侧亦步亦趋的师兄，挑眉问道：

    “卢师兄，还有何事？”

    那名卢师兄讪笑一声，眸中闪烁着莫名精光，口中却说得为难：

    “盛师弟，盟主命我来此等候，一见到你就要将你带去见他，我也是奉命行事。”

    盛无烬看着他神情恳切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心中的猜测更深了三分，却没有表露分毫。

    “知道了，风尘仆仆归来，待我去梳洗一番换身衣服，再见师尊也不迟。”

    说完也不管那卢师兄什么表情，就迈进了自己的院子。

    那卢师兄在院门口脸色一绿，却是没有再跟进他的院子中。

    原因很简单，虽然这个盛师弟来了仙蛊盟不过几个月，但为人已经是远近闻名的霸道不讲理。

    他在自己的院子周围布置了无数毒雾蛊虫，更兼符文秘法。

    被其他内门弟子称为，内门第一凶兽险地。

    据说曾有几个不知死活的师兄前来挑衅，盛无烬却根本不出他的院门，那几人气不过，直接企图闯入。

    却不想落入了此人的陷阱，身中数种剧毒。

    长老亲临，勒令他为几人解毒。

    他倒好，假意答应，却反手又下了一种闻所未闻的剧毒。

    据说那几个师兄死之前的惨呼，响彻了整个云顶圣峰。

    更令人畏惧的是，那长老将此事告发到盟主面前，以残害同门为由，求盟主废其修为赶下山去。

    可盟主呢，高高拿起轻轻放下。大发雷霆痛斥其一番后，最终处理结果也不过是令他于戒律堂面壁练剑一月，以示惩戒。

    自此以后，盛无烬之凶名，内门皆知。

    想到这些，卢师兄忍不住抖了抖，也没了半点进去的欲望，只能眼巴巴地守在盛无烬院门口。

    修士要什么梳洗休整，还沐浴更衣？

    这混账东西，真是愈发目中无人了！

    显然，此刻这么想的人，除了卢师兄，还有盟主。

    “这混账东西，竟敢让老夫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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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同门弃我而去

    盟主知道盛无烬回来了。

    这小子每次上山都不守他的规矩，回宗如踢馆，动静之大想不知道都难。

    他在大殿，却久等他不来，越等越窝火。

    “师尊，您别急，想必盛师弟是乏累了，休息一下就来了。”

    一个清俊的男子恭敬地立在盟主下手，为其斟上一杯茶，缓声说道。

    看似为他开脱，话里话外却都在提点，盛无烬不将盟主放在眼里。

    盟主心中自然清楚那小子的臭脾气，重重哼了一声：“这混帐东西，老夫……”

    “师尊唤弟子前来，所为何事？”

    人未到，声先至。

    一道墨色的修长身影，自殿门外缓缓靠近。

    听到“师尊”二字，盟主胸中的愠怒，十分已消了三分。

    这小子唯一的优点便是那一身天赋，仙蛊盟威名赫赫，却从来没有一个出名的弟子。

    若问苍州年轻一辈第一人，谁不提一句楚衣衣的大名？

    苍州旁人不知，可他却清楚，这楚衣衣，可不就是魔蛊宗的大弟子？

    此女悟性极高，天赋异禀，一手刀法已化臻境。如今的年轻一辈中，可谓是无敌手。

    一个宗门的后盾固然是老一辈的家伙，可一个宗门的繁盛，看的却是年轻一辈。

    仙蛊盟作为苍州第一大宗，却拿不出一个像样的弟子，这像话吗？

    况且，被魔蛊宗骑在头上是盟主此生绝不能容忍之事。

    故而盟主对于盛无烬的容忍度，实际上比他想象的还要高。

    他看着走到了大殿中央，身姿挺拔，风流俊秀的男子，又平了平气，才开口问道：

    “卢宽之说，在玄蟒关外有秘境出世，而你似乎正是从那边来，可有耳闻？”

    盛无烬余光瞥了眼候在盟主下手的青年，唇角毫不掩饰讥诮色：“确有其事。”

    盟主老眼微眯，暗芒一闪：“你可进去了？”

    盛无烬不打算隐瞒，坦然承认：“进去了。”

    盟主狠狠一掌拍在桌子上，厚重的白玉桌即刻化为齑粉：“若非宽之巧遇进秘境的修士，老夫都不知里面有不少仙蛊盟中人。你既然也进去了，却只有你一个活着出来？”

    盛无烬闻言，忽然笑了一声，他一脸不思悔改的模样，吊儿郎当地摊手耸肩：

    “这很奇怪吗？”

    盟主莫名一噎。

    确实，盛无烬的性格他最了解，这小子只会嫌那群废物麻烦。而以他的实力从秘境中活下来，似乎也并不奇怪。

    卢宽之观察了一眼盟主的脸色，心中默默敲响警铃，面上却露出截然相反的宽和理解：

    “师尊您别生气，盛师弟的脾气您是知道的，就别与他计较了。”

    盟主脸一黑，盛无烬这家伙从来就与他们不亲厚，对待同门比之陌生人都不如，对待师长更是毫无尊敬之意。

    这宗门于他而言......

    盟主眸底闪烁起几分狠色，面上却是叹了口气，状似有几分失望伤心的模样：

    “无烬啊，既然星渚子于你亦师亦父，那我们仙蛊盟也当是你的家。为师希望有一天能见到你，真心将这里当作你的家。”

    盛无烬闻言，也是愣了愣，随后就像个叛逆小孩忽然遭到温柔攻势一般，有些别扭地偏开头不看盟主。

    过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我救了。”

    盟主眨眨眼，不敢置信地张了张嘴，似是没想到能从他口中听到这句话。

    没有等盟主回答，盛无烬依旧不看他，只是兀自答道：

    “入秘境前，我在外貌上做了伪装，恰巧遇到了同样准备入秘境的同门。我扮作普通修士的模样问他们，为何不将秘境之事上报宗门，他们却说不需要。

    我便只当他们对这秘境了如指掌，想来不是什么有难度的秘境。”

    听到这里，盟主眯了眯眼，而卢宽之的目光也是闪烁了一下。

    那群弟子脑子里想的什么他自然知道，甚至那些弟子如此行事，未尝他们这些内门弟子经常出手抢夺普通弟子遇到的机缘之故。

    此刻却无从开口，只能听着盛无烬瞎编。

    盛无烬自顾自说下去：“可入了秘境才知秘境险恶至极，九死一生。离开秘境之际，我全力出手，他们认出了我，求我保护他们出去。却在趁我抵御秘境内的妖物突袭之时，弃我而去。”

    说出“弃我而去”四字时，许是脑中再次想到了那个场面，他的神色落寞了几分，更显真情实感。

    盟主的神情，忍不住又尴尬了些许。

    最后，盛无烬才抬眼看向盟主说道：“实则我能离开秘境，也全然是运气。秘境不知何故崩塌了，我落入了恰好通往外界的裂缝，才得以活下来。彼时那群同门，早就不在我身边了。”

    基于自己的宗门一贯以来的弱肉强食、不择手段的强者教导，对于盛无烬说的这些，盟主大部分是相信的。

    怪不得他回来后，比以往看起来更欠揍了，原来是心情不好。

    再看那双微微低垂的漂亮凤眸，盟主竟然硬生生从盛无烬那张素来桀骜的脸上，看出了几分委屈。

    看来先前都被他不可一世的样子迷惑了，如今想来，能讨那么多人嫌，又何尝不是因为这孩子心思单纯易懂呢。

    也是，一个人住在深山里二十多年的孩子，能心机深沉到哪里去呢？

    “原来如此。”盟主点点头，有一瞬间忽然理解盛无烬对仙蛊盟为何没有归属感了。

    卢宽之此刻再看盟主的神情，便知功亏一篑。

    盟主走上前拍拍盛无烬的肩膀：“你能顺利回来就好，旁的弟子又怎能与你的安危相比？

    此番出去历练辛苦，拿着老夫的令牌，去宗门藏宝阁取一件仙宝吧。”

    盛无烬脸色不禁柔软了几分，看着盟主的眼神，也有了几分真情，心中却是冷笑一声。

    “弟子谢师尊。”

    一直到与盛无烬一同走出大殿，卢宽之都极力维持着他和煦的神情：

    “恭喜盛师弟了，不仅在秘境中死里逃生，还得到了师尊的赏赐。”

    盛无烬却懒得再装，垂眸看着身侧的卢宽之，唇角勾起嘲讽的笑意：

    “卢师兄，虽然你修为高于你的弟弟，不过......”

    他歪了歪头，修长的手指随手敲敲自己的脑袋，凤眸戏谑：

    “这里却好像还不如他，至少在识时务这方面。”

    “你！”

    “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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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我佛不渡执迷之魂

    天光微敛，晚风渐柔。霞披远山，灯次第明。

    盛无烬踏着暮色离开藏宝阁之时，恰巧遇上了先前传讯的另一位卢师兄。

    那是卢宽之的弟弟，名叫卢裕之。

    此刻，那人正与一位同门高高兴兴地往外走去。一抬头，却看见了盛无烬危险且不迷人的笑颜。

    瞬间，就下意识一激灵。

    盛无烬看着卢裕之那张与卢宽之很是相似的脸，意味莫名地勾起唇角。

    双方场面一度十分沉默，以至于有些尴尬。

    卢裕之无法，不明白他的意思，却也连忙挂上条件反射的谄媚笑容，勉强按下惴惴不安的小心脏，率先开口道：

    “盛师弟，你也来藏宝阁啊，好巧，哈哈。”

    盛无烬收回目光，心中暗暗评价：果然这张脸，还是这种表情看着最舒服。

    他并没有搭理对方，无视卢裕之笑得快要抽筋发酸的脸皮，与他擦肩而过。

    却见身侧有人收敛着眼神悄悄看他，似是确定了他自藏宝阁出来，神情惊疑不定。

    盛无烬身后，那人与卢裕之凑到一块儿。盛无烬隐约听见他们传来的议论声：

    “裕之师兄，你不是说盟主寻盛师弟之时，他老人家发雷霆之怒吗？怎么......”

    “张师弟，你有所不知，此事......”

    “竟是宽之师兄的消息有误？”

    “目前看来是这样的。”

    那张姓弟子朝着盛无烬挺拔的背影飞了一个眼刀，忍不住酸溜溜地说：

    “盛师弟真是好运，从秘境出来也不知得了什么好东西，竟又得到了盟主的奖赏......”

    他们讨论的声音突然卡住，因为盛无烬此刻已转过身来看着他们。

    盛无烬从来是爱笑的，大多笑得分外嘲讽，难得见他笑意直达眼底。

    张师兄还未有所感，倒是卢裕之心头莫名一紧，直觉盛无烬一笑，当是生死难料才是。

    却见他神情莫名温和，竟硬生生从中看出了三分同门情谊：

    “想要吗？”

    两人一愣，没听明白他的意思。

    他破天荒地有耐心，反手取出一颗血红色的桃果，朝着张师弟方向轻轻一抛：

    “这血桃果一人只能吃一颗，多来无用，赏你了。”

    那张师弟简直是受宠若惊，双手接住了那颗隐隐散发血腥味的桃果。

    心下实在没有想明白，明明他是在小声蛐蛐盛无烬，可对方却反手赏了他一个大仙果？

    难道......

    其实盛无烬真的以为他是在羡慕他？！

    ❄

    寒来暑往，星移物换，时光悄然流逝。

    一对儿姿容无双的姐妹花，穿梭在繁华的街道之上。

    大的妩媚明艳，小的娇俏动人。

    衬得妖都的天空，都格外明媚了几分。

    一家装潢华贵的首饰铺中，个子更高的美人儿取过一对白玉簪子，在个子稍矮的妹妹头上比了比：

    “妙心，这对月魄双辉簪很是衬你。”

    何妙心脸一红，看了看镜中的自己，随即别过脸去，欲盖弥彰地转了转眼珠子：

    “单支看着还不错，若是一对儿戴在头上就俗不可耐了。”

    何妙衣看看手中相得益彰的一对玉簪，转头看向掌柜：“可以只买一支吗？”

    侧过脸去的何妙心飞快地回头瞟了何妙衣一眼，又快速地回到原状态，没事儿人一般。

    身后的掌柜一插腰：“这是一对儿，不单卖。”

    何妙衣早就察觉到了何妙心的小动作，暗暗压下上扬的嘴角，故作为难地道：

    “看来，我们只能一人一支了。”

    何妙心眼睛一亮，立刻哼了一声：“那我要左边这支。”

    心满意足地离开了首饰铺子，正准备转战衣裳铺子，出门却感受到妖都一阵动荡。

    何妙衣敏锐地眯眼，看向动荡来源。

    “是狐王宫的方向？”

    何妙心疑惑地眨眨眼：“这是什么情况？”

    倒是何妙衣沉默三秒后忽然笑了一声：“我当是什么，五年了，愚蠢表哥总算该出关了。”

    ❄

    狐王宫。

    “师兄……”

    照尘美丽的眼眸隐隐含着泪水，神情却绝不柔弱。

    她看着眼前的男子，眼中是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倔强。

    金身佛像端坐于莲台之上，背对着她的禅衣男子，一头乌发如瀑，穿着素衣，姿态虔诚圣洁，像个不伦不类的假和尚。

    “阿弥陀佛，师妹，这便是你我之间，最好的答案。”

    照尘笑了，笑着笑着，终于落下了泪来：

    “是吗，师兄，我要你回过头来，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照空的背影明显愣了愣，他自跪坐的姿势缓缓站起。

    如瀑的乌发遮掩之下，他的神情终究没有他所说的那么潇洒。

    可他的行动，却比照尘预想的，要勇敢的多。

    照空转过身直直看着她美丽的眼睛，一双乌黑的眼眸深处，有光明明灭灭。

    最后，在深处燃起了毁灭的火焰。

    他忽然说道：“既然我的存在只会令你感到痛苦，那么师妹，我愿意为你付出一切。只求你道心稳固，攀登青天。”

    照尘猛然瞪大双眼，似乎预料到了什么。

    双手中涌出的灵力比她更快到达照空的身边，可依然没有办法阻止一个修为高于她的人自裁。

    他残忍狠绝至极，却全都用在了自己身上。

    修长的五指不再轻抚她鬓边的长发，而是插进了自己的心口。

    灼热的心脏在他掌心跳动，他毫不犹豫将其捏碎，连同胸腔中的那一颗妖丹。

    他的妖丹竟然生长在心脏处，感受它每一次为她而搏动，将灵力输送至四肢百骸。

    一遍遍提醒他，道心所在。

    妖丹已碎，再无生机。

    照尘崩溃至极，她扑到照空的身边，看着他不断涌出的鲜血浸染了金佛座下的莲台。

    我佛不渡，执迷之魂。

    “谁让你自作主张，谁让你替我做决断！”

    照尘将照空的尸体搂起，感受着生机逐渐流逝，她心乱如麻，也束手无策。

    照空笑着摇摇头：“我的返墟法则是贪欲，自私与贪婪是我的本性。你是天生的佛修，我没有资格动摇你的道心。”

    照尘狠狠一拳捶在地面之上，大地随着她的怒火顷刻崩裂。

    金佛座下莲台土崩瓦解，威严的佛头自肩颈处断裂。

    骨碌碌转了个圈，滚落到两人的身边。

    那双慈悲的眼睛看着面前这对坠入凡尘的佛门弟子，唇边的微笑还是那般一成不变，叫人看不清祂的悲喜，与欢怒。

    照尘痛斥道：“你从来没有问过我，你又知道我的道心？你也配动摇我的道心？！”

    照空的双目缓缓合上，可还撑着一点力气。

    他执着地想要伸手抚去她鬓边的碎发，可如玉的五指浸透了自己的鲜血，在她雪肤乌发相间的鬓角，留下了刺目的红痕：

    “师妹......从来都是......天纵奇才......”

    “混账照空——”

    照尘的哭声回荡之际，空间似乎都扭曲了一瞬。

    天地崩碎，世界破灭。

    完全失去意识的照空却再次醒了过来。

    无数莫名其妙的记忆涌入脑海，他好似一瞬间就转世了无数次。

    睁眼的刹那，看见的却不是心心念念的脸庞，而是一双无情的眼眸。

    千年幻境，百世轮回。

    无论给他们安排怎样的身份，他们每一次都毫不犹豫地相爱。

    唯有这最后一次，她给了他们与现实完全相同的身份。

    可这唯一一次不同的结局，却是以照空自裁收场。

    何惜欢一掌拍在桌子上，整个院子都颤动了一瞬：

    “臭小子，既然从未下定决心杀她，还敢在此浪费我五年时光！”

    “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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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安得双全法

    照空只觉面前光华刺目，五年不曾睁开的双眼勉强适应了光线。

    他看着面前脸色不悦，开口逐客的何惜欢，捏了捏眉心。

    尽管头痛欲裂，依然勉强扯出一个礼貌微笑：

    “不愧是您的幻术，竟能以假乱真，叫我......难以自持。”

    既然她的提议完全废弃，那么此事便没有她能出力的地方了。

    何惜欢懒得再与他多废话，当即一挥手。

    照空连人带蒲团，被何惜欢扔出了她独居的小院。

    直到那扇木门重重关上，纷乱的记忆还在不停地往他脑中灌入。

    他在幻境之中，度过了千年的时光。

    那一千年中，他是凡人，是修士，是妖，是鬼，是人。

    百世轮回，总有那么一个身影。

    不合时宜地出现，然后强势地破开他的心门。

    无论他们是怎样敌对的关系，无论结局是好是坏。

    永远坚定不移地相爱，直至下一个百年。

    他一次也没有成功手刃挚爱，或者说，他一次也没有动摇过与她长相厮守的念头。

    这一千年的岁月，像是从生命的间隙中偷来的。

    何其可笑，他本该焚心，却越陷越深。

    照空缓缓仰起头，双目直视刺眼的阳光，任由其灼伤他的双眼。

    双眼易愈，我心难赎。

    幻境中的照尘，一颦一笑，不可谓不真。他即便失去记忆，也永远为其洒脱自在所动。

    照空合上酸涩的双眼，眼角淌下的清泪，也不知是源于刺目的阳光，还是无望的奢爱。

    只听他良久后，自嘲地叹息：

    “何族长，您的幻术果真是，登峰造极......”

    ❄

    彼时幻境初灭。

    何惜欢将照空毫不留情地赶出了自己院子后，就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向了院落深处。

    在一片清幽的竹林中央，有一片空间荡漾出诡异的波动。

    那波动愈演愈烈，空间整个开始动荡起来，周遭的灵能极其不稳。

    扭曲的空间无端引动了无序的狂风，风卷残叶，纷飞如刀。

    其威力不容小觑，顷刻间，原地就催生出龙卷，夹杂着青绿的竹叶，好似要将这片竹林削秃。

    何惜欢走近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她不耐烦地一挥手，恐怖的龙卷即刻消散。竹叶纷纷扬扬，堪堪挨着她的肩头滑落。

    “别吵，放你出来。”

    纤指一弹，一道旋涡莫名出现，随后如巨兽之口缓缓张开。

    黑色的洞口中，缓缓走出一个流光溢彩的身影。

    其身姿婀娜，衣着大胆华丽，走起路来环佩叮当。

    正是照尘。

    此刻她的神情却不似往日轻松，面上的笑意淡去，眉目紧蹙。

    她身后的空间忽然如明镜般寸寸碎裂，轰然坍塌后，露出了一座精美的林中凉亭。

    这五年，她就一直在这凉亭之中。

    何惜欢瞥了眼照尘难得严肃的神情，缓步走至凉亭中落座，翻手取出一盏茶，浅啜一口：

    “有何感想？”

    照尘的背影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但何惜欢知道，她在思考。

    “我觉得，我高估了自己。在您的幻境中，我丑态百出。”

    何惜欢对此不置可否，只是笑了一声：

    “我耗费灵力为你们置下五年幻境，你自告奋勇，抹去记忆亲自入局，说要助你师兄焚心。结果你俩倒好，借着我的幻境，谈了一千年的恋爱？”

    而且还是各种对立身份的禁忌之恋，一百年一换的角色扮演。

    何惜欢对此，报以十二万分的鄙夷。

    照尘：“......在下惭愧。”

    何惜欢嫌弃地朝她摆摆手：“走吧走吧，依我看，世俗纠纠缠缠，不如修炼来得自在。白费了五年时光，竹篮打水......”

    “也不算白费。”

    照尘忽然转过身，看着何惜欢，眼睛渐渐亮起璀璨的星芒。

    “感谢您最后一世的安排，至少我知道了师兄的症结所在。还有，我好像......要突破了？”

    听了这话，何惜欢的眼中也展现出兴味：

    “你这丫头，天资不俗，悟性超群，逗留化神巅峰本就反常，如今看来是心境问题？也罢，就当送了你一场造化。”

    “轰隆——”

    雷云顿时凝聚在照尘的头顶，银雷翻滚。

    照尘缓缓仰头，迎着雷霆一跃而上。

    她周身绽放出金光，比当空的金日更加耀眼。

    此处的动静，惊动了方圆数里的狐族。

    照空还未走远，一回头就看见了，那如灿烂朝阳般灼灼夺目的女子。

    直视她，似乎比直视太阳还要灼眼万分。

    “师妹——”

    照尘此刻听不到任何声音，她的修为停滞已有许多许多年，她一直找不到心中的道，身边也没有能与她心境完全契合的法则可供借鉴。

    她自诩一世天才，却要止步于化神巅峰。

    却没想到，千年的幻境，竟是她修炼的转机！

    照尘屏息，感受着识海动荡，和心中的明悟。

    “轰隆——”

    天雷坠落，狠狠劈在她的身上。

    金光笼罩全身，挡住了落下的第一道雷霆。

    她只做防御，不做反抗。

    定定地看着头顶的雷云，她的劫难才刚刚开始！

    佛光弥漫之中，她似乎看到了师尊的慈祥的面容。

    “娃娃，你与我佛无缘，我不能收你做弟子。”

    “师尊，我不服，凭什么它说无缘就无缘？你让你佛来见我！”

    “童言无忌，阿弥陀佛。”

    ......

    “师尊，师兄们都已经学了法术，为何独独不教我？”

    “照尘，老衲算过，你与我佛无缘。但你是个修行的好苗子，我与北斗剑宗的宗主有几分交情，改日便送你去拜入北斗门下。”

    “我不要！师尊，无缘无缘，又是无缘。您不收我，自然无缘，你若收了我，缘分不就产生了？”

    当时源慧法师是什么表情呢？

    哦，当时，他完全愣住了，似乎她说出了什么十分惊人的话。

    良久之后，源慧法师才缓缓道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虽无缘，可佛性实在甚佳。有佛性，却心中无佛，你这孩子，怪哉。”

    ......

    后来，源慧法师在禅院中闭关，推演了八十一日。

    他只想知道，照尘的命缘所牵应当在何处。

    可无论如何推算，结果都只有一个，此女当属金刚门。

    “怪哉，怪哉。”

    彼时师尊连连嗔怪，举棋不定。而照尘又在院中一哭二闹三上吊，非要留在金刚门。

    无法，源慧法师只能暂时将她记为在家众，而非出家众，不剃度，不收徒。

    ......

    又一道天雷劈落，照尘的金光罩破碎。

    她吐出一口鲜血，浑不在意地擦去。

    “师尊，你是否早就算到，若执意修佛，我的境界将会在返墟之前停滞？”

    又一道天雷落下，她沉浸在内心世界，来不及反应，被天雷狠狠劈落在地。

    她的血自身体内缓缓流出，她却好似无知无觉。

    目光缓缓望向屋顶，那一侧，有一身影，墨衣墨发，似是不顾一切地要冲入她的雷劫之中。

    照尘忽然笑了，唇角的鲜血不断溢出，她也没有力气抬手拭去：

    “原来如此，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这才是我的命劫。

    师尊说我与佛无缘，这是已经替我选好了？”

    那墨色身影高高跃起，身后忽然窜出九条火红的狐尾，全力撞击着什么。

    他似乎在声嘶力竭地嘶吼，但最后一道雷已至，她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照尘觉得有些困了，回眸看向即将轰至身前的狂暴雷霆，余光却注意到何惜欢结印的手势。

    “何族长，多谢你了......一定要挡住我的蠢师兄，别给我添乱才是......”

    看着照尘缓缓合上双眼，最后一道最强雷霆即将轰至，可她却完全放弃抵抗。

    照空目眦欲裂，正要燃烧本源催化力量，撞破何惜欢的结界。

    却见照尘安详躺平的身体四周，忽然凝聚起金色的光。

    这一道金光比最初抵挡雷劫的金光更加凝实，照尘的金身力量好似已经涨上了返墟？

    照尘的双手交叠在腹部，双目却忽然再次睁开。

    雷霆倒映在她的双眸之中，展现出惊人的锋芒。

    冲天的金光与雷霆相撞，绽放出更甚破晓的曙光。

    “可惜，我平生最恨偏见，最厌定理。”

    “既生我照尘，当破此俗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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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我佛爱世人

    幻境之中，她似乎总是在面临选择。

    生与死，爱与恨，得到或失去，毁灭或新生。

    杀与救，念与忘，聚合或离散，执迷或明悟。

    情之一字如穿肠酒，饮时甘冽，醉后灼喉。

    她本不懂世人因何执着，分明有千般苦楚，万般惦念，可为那一瞬间的两心相照，便好似能抵过万劫不复。

    不入世谈何出世，未磨心怎求澄明？

    她花了一千年的时光，在百世轮回中，终于寻到了自己的道。

    金光似利箭，刺入雷云密布的天空。

    划破阴沉的天地，强迫金色的日光洒落到照尘动弹不得的身躯之上。

    此刻她全身的骨骼都碎得七七八八，在破破烂烂的血肉中咯吱作响。

    她难得没有疼得龇牙咧嘴，身体的重创也难掩她胸中的畅快。

    最后一道雷霆，被她的金光以破竹之势击碎。

    光辉洒落，她被一股温柔的强大治愈力，迅速恢复了身体的创伤。

    照空怔怔地上前一步。

    谁又能不爱太阳？可太阳高悬于天，仅仅是直视便已灼伤双眼。

    没有看照空堪称破碎的神情，照尘只是看着何惜欢，幽幽叹息:

    “您说，越真实的红缘，杀之越难，醒之越痛，焚心愈狠。我自告奋勇，入您幻境，陪他走过这千年岁月，共历百世轮回。越是急于求成，就越是深陷其中。”

    何惜欢双臂缓缓抱胸，看着照尘：“助他焚心不成，反倒成就了你自己的道心，倒也不错。”

    “铛——”

    第一道浑厚的声音自天际弥漫，七彩的圣光自天际飘来，如朦胧的轻纱，笼罩在半空中女子的周身。

    照空不敢置信地后退一步，看向何惜欢：“这是什么意思？”

    何惜欢摊摊手：“再出神入化的幻术，也不能天衣无缝地复刻一个人。”

    照空的心跳愈演愈烈，忍不住抬手捂住胸口。

    他在幻境之中得到千年圆满，而出幻境的刹那便换来更烈的劫火。

    何惜欢见此啧啧摇头：“慧剑斩虚妄，亏你还修佛修了千年。”

    照空并不回应，只是抬眼望向天空中身披七彩佛光的照尘，喃喃自语：“百世痴缠，竟是与你......师妹......好。”

    照尘在灿烂的光辉中微微展臂，看着他的神情极其柔和：“师兄，我已有我的答案，那你呢？”

    听闻此言，照空忽然笑了，妖力的紊乱几乎要撕裂出他的原形。

    唇角溢出的鲜血与他神情极为不符：

    “师妹，我愿意抱着这颗卑劣之心，应劫而死。也舍不得将之焚去，苟且偷生。”

    “这便是你的答案？”

    “这便是我的答案。”

    照尘弯了弯眼眸，看着他的眼神，好似与凡间任何生灵都没有区别。

    不待他合眼等死，却听天上的女声空灵：“既然死都不怕，又何妨说给我听。”

    照空胸腔的剧痛已经令他直不起腰，他的双腿渐渐支撑不住身躯，缓缓单膝跪地。

    跪在七彩圣光的神女脚下，如一个虔诚而罪孽深重的信徒：

    “我喜欢你，师妹，照尘。我渡不过此劫，便甘心赴死。

    既然超越生之贪执和死之恐惧，方是‘空性’与‘无常’的大智慧。

    那么我堪不破情爱，如今堪破生死，也不算空误千年修行。”

    “铛——”

    第二道钟声传来，何惜欢开始意识到不对劲。

    她难得大惊失色地抬头望着天空中，被七彩圣光笼罩的照尘，讶然：

    “不对，这不是渡劫后的大道之光，这是什么？”

    照空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他的心脏怦怦直跳，春心劫的痛楚传遍四肢百骸，却抵不过心中猜想所痛之万一。

    何惜欢惊得瞠目结舌：“我虽未见过，却听族中老人提起过。如今这局面，你竟还有胆子执迷不悟吗？她可是......”

    照空的双眼随着照尘的身影缓缓抬起，一瞬也不曾挪开，美丽的琥珀眸中，有什么破碎了，复又重建。

    此刻照尘携着满身彩光，挽着五彩飘带，俯身飘落至照空面前。

    她璀璨的琉璃双瞳如繁星春水，他定定望着她，听她说：

    “修佛修心，在于破执。可若执着于堪破执念，又何尝不是一种执念？你堪不破情爱，我亦堪不破生死。既然堪不破，那便不再执着。”

    贪爱生忧，执念生怖。若真能领悟聚散皆空，还有谁会困于情网之中？

    照尘从来都是通透之人，可他不是，他佛性不及其万分之一。

    不顾心脏粉碎的痛楚，照空固执地执起面前的手，凉凉的，如一尊白玉观音：

    “我堪不破，也不想堪破。我的道心在你，你让我不执着，我又该如何不执着？”

    若要让我忘记你，便如同忘记了我自己。

    照尘抬手，抚过他妖气横生的眉骨：

    “这千年幻境，我亦思考良多。情爱不是渡人的船，而是自省的镜。

    幻境不是让我们相爱千年，而是让我们懂得，爱本是修行。

    我佛爱众生，你亦是众生，我凭什么不能爱你？

    你的执着不是我的负累，恰恰相反，正因有了你的执着之爱，才有我的道心圆满。”

    照空感受到那只凉凉的手缓缓抚过自己的眉骨，琥珀色的狐狸眼越睁越大。

    就在他愈发惊骇的目光中，照尘缓缓低头。

    无关情爱，一个如同赐福般的吻，落在了照空的眉心：

    “你渡你的劫，我修我的佛。本是同途，不必相缚。”

    “铛——”

    第三道钟声，伴着空远的梵音，降落照尘之身时。

    她被七彩的流光重新拉回半空之中，恐怖的能量席卷开来。

    顷刻间，方圆万里的树木与建筑，瞬间夷为平地。

    这力量却并不伤人，何惜欢只是略略抬手一挡，就堪堪防住了爆发的能量。

    七彩之光灌入眉心，有什么顺着光破开了她的迷障。

    此刻的照尘心绪前所未有的空明，她似在思考，又似早已透彻。

    她是如此高高在上，无悲无喜的琉璃双眸低垂，俯瞰足底空旷的万里生灵。

    她的清醒，像是一道穿透迷障的光。

    正如她所言，幻境千年，不是为了拥有，而是为了看清“拥有”的真相。

    照空笑得凄艳：“照尘，我终究不如你。原来我贪的不是你的爱，而是将你锁在身边的妄念。”

    我贪图与你长相厮守，可此刻方知，能与你共历一场，已是天地厚赐。

    该知足了。

    这句话出口的刹那，胸腔似被刺穿，前后敞亮，空明入心。

    撕裂般的疼痛如奇迹般缓释，他终于从生不如死的折磨中缓过劲来。

    春心劫，问心问心，自问其心。

    原来，求的不是爱人的回应，而是自己的爱意归息。

    梵音止息，天地明阔。

    照尘立于七彩佛光之下。

    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上生根发芽。

    又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场渡劫中悄然变化？

    照尘缓缓合上双眼，感受着境界陡然攀升：

    “意逐天地，物我两忘。我心无佛，我自为佛。”

    “这便是我的法则，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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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她的信徒

    天外天，众神之巅。

    沉寂数万年的巍峨神山动摇起来，天际有炫目的七彩霞光挥洒。

    三声梵钟回荡，惊动了整个天外天的众神。

    “神格？”

    “九州，有人成神了？”

    “不，不对，这不是神格，也没有神牌出现在苍生殿。”

    最高峰，创世神殿之中。

    闭关中的天道头一次失态地站起身，冲出了大殿。

    看着天际的景象，惊骇不已：

    “霞光梵音，这是......有人将要成佛？！”

    道心通透，豁达自如者，方有机会破开一切迷障，领悟佛心。

    九州，已有十万年，无人成佛了。

    修佛之人，走的从来不是修士成神之道。

    神，乃是六道众生中的天道之众，仍在轮回之中。

    超脱六道，跨越生死，圆满智慧，普渡众生。

    这，才是佛。

    ❄

    若原本不知自己是什么情况，那么此刻也该知晓了。

    照尘成长至今，处事从来通透明达，唯有情之一字，没碰过，也没悟过。

    经此一遭，方得圆满。

    此刻，照空身上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妖气。

    他近乎破烂的心脏在妖丹的作用下愈合，九条狐尾从身后窜出，顷刻间，在照尘足下化作一只巨大的九尾火狐。

    成年雷劫之后，他此生最大的难关，春心劫已渡，此后仙途一片坦荡。

    照尘垂眸看着地面上那只巨大的火狐，皮毛之上仙韵横生，双眼灵秀至极，眉心生出一簇雪白的印记。

    她抿唇轻笑，低声自语：

    “若要觅得双全法，愿成如来不负卿。”

    春心劫渡时凶险，度过后却是收益良多。

    照空的境界重新回归不说，贪欲法则也得到了补充完善。

    春心劫度过后，回馈他大量的灵力，一举再升一个小境界，堪堪触摸到合道的门槛。

    至于照尘，如今的她道心圆满，玲珑佛心已成，已经不能用修仙界的境界来界定她的修为了。

    她修的不再是道，而是心，攀登的也不是仙与神的天梯。

    接下来她要做的不是修炼、杀戮、吸收灵气，而是入世、体悟、济世修心。

    她将会走出一条，与所有人都不同的道。

    境界大涨的照空重新回归人形，他重新仰望面前佛光耀眼的女子。

    曾经他是金刚门清修的大师兄，后来他是回归狐妖之身的破戒佛子，那么接下来呢？

    他的爱意在宣之于口后重埋心底，此后又该何去何从？

    背弃佛祖的佛子，也配得到救赎吗？

    似是照空的双眼太过哀婉，又许是照尘终究还是了解他，只见她自半空缓缓落下。

    玉足踏在松软的草地上，走近面前胆大包天的狐妖：

    “在金刚门三百余年，我一刻不曾信仰过面前的金佛。原以为正是如师尊所言，我无缘做佛门弟子，也不配做佛祖信徒。

    却原来，我心无佛，我自为佛。”

    照空看着她的眼神不断颤动，琥珀眸如摇曳的星光，倒映着他此生，无双的瑰丽。

    她伸出双手捧上他的脸颊，拇指碰了碰他轻颤的长睫，欣赏他绝色倾城的眼眸，缓声问道：

    “如此，你亦敢爱我吗？”

    照空的心脏仿佛遭到重锤，春心劫如卷土重来。不知是喜是悲，琥珀眸中氤氲，有清泪缓缓淌下。

    濡湿了她的掌心，他却伸出一只手，覆在左侧脸颊的那只手背之上。

    哭着哭着，他弯了弯眼眸，笑了一声：

    “我背弃了原本的信仰，从此以后你是我的信仰。只求垂怜，唯愿做你莲座之下，第一个信徒。”

    佛祖终究慈悲，他还是得到了宽恕。

    此后，他便是她的信徒。

    照尘也微微弯了弯眼眸，双手轻轻替他擦去泪水：“我又不是不要你了，何苦哭成这般。”

    他上前一步，想要趁她怜悯，将她拥入怀中。

    却听她笑语：“放肆，座下护法，尔敢以下犯上？”

    照空将头埋在她的颈侧，似是要将前面一千年的泪都流光：“大士宽宏。”

    照尘掩唇推他：“叫错了，‘断尽烦恼，脱离轮回’。我乃阿罗汉，为‘自了’而修行，当称尊者。”

    照空被她一打岔，那坠空般的心绪才算有所收敛。

    他忍不住也笑道：“那么照尘尊者，现下我们当去何方？”

    照尘摸了摸下巴：“观苦知集，发灭修道。我们当走遍九州，断惑证真，但求修成正果。”

    眼看两人即将不管不顾就要出去修成正果，观了一场盛大的成佛仪式的何惜欢终于回过神来，适时开口：

    “近日狐王宫有件盛事，你们不参与完再走吗？”

    照尘此刻佛光尽敛，浑身的光彩甚至比渡劫前更加淳朴了几分。

    她眨眨眼，好奇道：“什么盛世？”

    何惜欢浑不在意地随口说道：“妖都少主的大婚之典，你们有兴趣就去看看，没兴趣就算了。我就是提醒一下，去留随意。好了你们走吧，这竹林凉亭被你霸占五年不算，还给我毁成这样，我还要修缮后闭关，好走不送。”

    照尘啧啧：“女儿的大婚，你一点兴趣都没有？你这焚心焚得真彻底。”

    说完对着何惜欢拱拱手，便带着照空离开。

    顺带看了一眼照空，感叹道：“幸好你失败了，这焚心之人果然非常人。”

    不过她能料到，何惜欢的仙途，只怕是无比昌隆。

    此刻一切尘埃落定，照尘终于有闲心回忆方才渡劫时的疑惑。

    上一次渡劫，还是在晋升化神之时，彼时未遇上过姜珩。

    可如今晋升返墟极其艰难，身体的创伤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正因如此，她对于天地规则的治愈之力，感受更加清晰起来。

    若非她佛心通透，擅长化繁为简，堪破本质，恐怕也感受不出来其中玄妙。

    她看着掌心，思及最后一道伤痕愈合时的体会，喃喃出声：“阿珩......”

    对了，提起阿珩。

    照尘忽然一拍脑袋，看向照空：“你哥大婚，喊阿珩没有？”

    照空歪了歪头：“我不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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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就不能是有人想我啦？

    “砰——”

    一个黑色的影子闪身而出，回身一脚，就重重踹在了面前男子的身上。

    那男子惨呼一声，倒飞而出，后背重重撞在坚硬的墙壁之上。

    他吐出一口血，一时半会儿直不起身来。

    那黑影站定在空旷的场地之上，漆黑的软甲勾勒他劲瘦挺拔的身姿。

    蜂腰长腿，宽肩直背。

    左手手腕随意搭在腰侧剑柄之上，活动了一下右腕。

    他微微侧过身，长睫投射下一层晦暗的剪影，高挺的鼻峰之下，薄唇勾起傲慢的微笑：

    “下一个。”

    预备走上演武场的男子，左顾右盼，有些迟疑。

    却听身后有个中年男声笑道：“无烬，不要浪费时间了吧。”

    那高挑俊秀、辣手无情的美男子，可不正是仙蛊盟如今公认的年轻一辈招牌人物——盛无烬嘛。

    他嗤笑一声，缓缓拔出腰间银亮的长剑：“那就后面的一起上吧。”

    五六个身材各异、身着仙蛊盟内门弟子服的身影，自各个位置窜出，直扑场中傲立的嚣张青年。

    “八荒疾雷！”

    雷殛出鞘的瞬间，带出无数电光。他化身紫色雷霆，穿梭在数个对手之间。

    这群人的战力对他来说，和野猪差不了多少。

    剑身归鞘之际，六个人已经躺在地上哎呦叫唤了。

    几个观战的长老十分满意地点点头：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仙蛊盟的同辈之间，无烬已经没有对手了。”

    “不愧是千年难遇的天才人物，无论是灵根天赋还是炼蛊之术，皆是上上等。”

    “咱们仙蛊盟有圣子大人，一统苍州指日可待。”

    却有人不合时宜地唱起了反调：

    “未必，我怎么听说，魔蛊宗近来出了一个风头正盛的小魔女？”

    经他一提醒，其余几个长老也都议论起来：

    “你说的是，那个叫姜珩的丫头？”

    “正是，听说她五年前就已经炼制出了仅次于螭蛊的蛇蛊。那蛇蛊不仅拥有理智，而且灵性非常，品质极高！”

    “竟有此事？老身则是听说，那丫头与无烬一样，乃是罕见的变异灵根，修为天赋高，境界也在返墟之上！”

    “岂止！更难得的是，此女为人十分聪慧狡诈。等闲的同辈在外遇上她，都只有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份儿。”

    盛无烬吊儿郎当地抚着剑穗，自演武场走下：

    “歪门邪道，能出什么厉害人物？也配与我相提并论。”

    盟主见盛无烬不屑的神情，心绪也跟着放松起来，便也笑道：“正是此理。”

    盛无烬缓步走过几人，便目不斜视地往自己院子走去。

    合上院门，他无聊地倚靠在自己的竹椅之中，两指捻起颈间吊坠。

    凤眸流转间，酝酿着自己都不知道的春意：

    “阿珩，好久好久没见了，什么时候出谷偶遇一下？”

    ❄

    “阿嚏——”

    “不好！”

    “小师妹打喷嚏了，此处有毒！”

    “不对，是敌袭！”

    “有陷阱！！！”

    “哎哎哎——”

    姜珩抬手制止了身后如惊弓之鸟的一众师兄师姐，顺带悄悄熄了贴在她胸口发亮的比翼鸟扇，揉了揉鼻子无语道：

    “干嘛，就不能是有人想我啦？”

    众同门齐齐摇头：

    “绝无此种可能。”

    “我更倾向于有人在骂你。”

    “或者你感受一下自己是不是被诅咒了？”

    姜珩：“谢谢你们奥。”

    贫嘴归贫嘴，正事不能耽搁！

    她锐利的眼眸扫视四周，神识分布极广，暗暗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敛息凝神，有人过来了。”

    此刻这一队人，正处于姜珩的隔绝阵中，防止灵能波动和气息泄露。

    他们悄悄地趴在树冠之上，静静等候猎物上钩。

    有打斗之声自远处传来，众人抬眼望去，只见一群锦羽猎鹰声势浩大地扑来。

    这群猎鹰修为不俗，皆在元婴以上，领头三只竟已达到化神巅峰。

    “人族，成为我们的盘中餐吧！”

    它们展翼围猎，翅膀的阴影之下，是一群身着整齐服制的修士。

    却见他们虽然且战且退，但神情并不慌乱，似是有意将这群猎鹰引诱至此。

    领头的女修眼眸一亮，双手结印喝道：“结阵！”

    所有撤退姿态的修士瞬间腰板笔直，从他们手中同时射出金色丝线，借助地形的优势，当即在天空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那群锦羽猎鹰惊觉有诈，却也来不及了。

    仰天嘶鸣一声，那群猎鹰沾到丝线的瞬间，似是被锁住了力量一般。

    浑身灵力用不出三分之一，实力大损！

    领头的女修十分欣喜：“快！趁现在宰了它们！将这群战利品带回去，长老必然会好好......啊！”

    所有人的足底毫无征兆地展开了一个漆黑的阵图，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却见面前晃过无数黑影。

    黑影化刃，以他们根本看不清的速度斩击而出。

    顷刻间，头顶金色的巨网完全粉碎。

    那群猎鹰感受到力量重回身体，嘶鸣一声，就要将这群暗算它们的人族是撕成碎片。

    “还不滚，是要我杀鸡取卵吗？”

    看不到身影，却能听清强者的威胁。

    锦羽猎鹰在俯冲中急刹掉头，若方才还存了报仇之心，当下却是只想逃出生天。

    待那群锦羽猎鹰离开视线，底下那群修士才缓过一口气来。

    领头女修环顾四周，扬起一个颇为有礼的甜美微笑：“多谢前辈相救，前辈也是我们仙蛊盟的朋友吗？”

    很聪明的一句话。

    不卑不亢，自报家门，既全了礼数，又暗暗警告对方不要对他们动歪心思。

    一侧巨木的树冠之上，空气荡开水波纹。

    数名修士的气息毫不遮掩地显露开来，地上几个仙蛊盟的弟子当即警惕地抬眼望去。

    “等等……”

    “是……啊！这这这……”

    “她她她……”

    有人已经开始悄悄后退了。

    最先认出对方身份的领头女修，甜美可人的微笑早已越笑越僵，只恨不得拔腿就跑，跑在所有同门的前面。

    姜珩站在最前位，冲他们笑得很是可爱，还顺带歪了歪头：“雾雨～”

    一条巨大的黑鳞毒蛇，自林间毫无征兆地窜出。

    它猩红的蛇信吞吐，粗壮的蛇身一横，就拦住了一众修士的退路。

    “是小魔女的黑蛇蛊——”

    “怎么这么倒霉，在这里遇到这个煞星！”

    “道友，话还没说完，就想走了？这就是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姜珩眉眼弯弯。

    “仙子之恩，在下自当铭记于心，仙子……”

    有弟子边说边想脚底抹油，怎料他和一众同门刚跑出去没几步，就踩入一个莫名的大阵中。

    地上一个蓝色的巨环荡开，随后繁复华丽的阵图层层展开，从大阵中央钻出数条锁链，将这些实在倒霉的修士一一捆了起来。

    “谁要你们的人情，姑奶奶只要和你们恩钱两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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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杀人放火金腰带

    姜珩坐在一条细细的树枝上摇摇晃晃，把玩着手里一把精巧的迷你小弓。

    “是陷阱！！！”

    “什么时候布置的？”

    “救你们的时候顺手。”

    姜珩耐心极好地回答了他们的问题。

    另一个被捆住的修士显然脾气不好，他躺在地上形容狼狈，尖声怒斥：

    “姜珩你这个女人如此无耻！你捆着我们就是想勒索我们仙蛊盟吗？”

    姜珩抠下一块树皮就扔了出去，树皮在飞出去的过程中不断加重，精准地砸在了他的头上。

    修士只觉得脑门似被石头砸了一样的痛，怒气更甚，还待再骂，却见姜珩笑容一敛。

    手中把玩的精致小弓在她手里一转，华光大作，那柄如小摆件般的精致小弓突然在光芒中不断变大，成了一柄青玉色的长弓，被姜珩稳稳地握在手中。

    这柄长弓冒着森森寒气，姜珩的眼神忽然变得凌厉，手指拉开弓弦，一支寒冰羽箭自弓弦上凭空生成，阳光下闪着冰冷的光点，直直地指着下方的修士。

    “我今日的耐心已经快要用完，你若再敢放一个屁，我就一箭射穿你的嘴巴。”

    那人僵在原地，吓出了一身冷汗。

    姜珩收弓飘然落地，慢悠悠地围着这群被捆成蛆的仙蛊盟修士踱步：

    “既然是救命之恩，自当倾家荡产来报。这样吧，我也不多要，你们一人给我三十万灵玉的「谢礼」，答谢我的救命之恩，如何呀？还是说你们这些尊贵的仙蛊盟修士，一条命连三十万灵玉都不值吗？”

    “不要啊，仙子我愿意为你做牛做马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你救命恩人的诉求就是拿钱来报答，你们仙蛊盟修士怎么这么小气？”

    “仙子我没有灵玉，我愿意以身相许！”

    “……你这个人怎么既要又要的。”

    “我身上真没带这么多灵玉……”

    “拿灵宝法器来抵呀。”

    “你真的是土匪啊！”

    “姜珩你太不要脸了！今日你在此抢劫了我们，待我们回去告诉圣子大人，他一定会替我们报仇！”

    此言一出，身边同门想伸手捂他嘴都来不及。

    谁人不知，魔蛊宗的小魔女最不服的就是他们仙蛊盟的圣子大人？

    这种时候敢拿圣子大人来激她？这是不要命了！

    “那就没有办法咯～”

    说着，姜珩缓缓抬起了右手，神情有些惋惜，唇角的小虎牙却暴露了她的本性：

    “仙蛊盟的诸位修士围困于妖兽群，待我等赶到之时，只来得及为你等收尸。可悲可叹，伤心之至啊～”

    “住手！！！”

    “我给！我给我给！我拿出身上所有的灵玉给你！”

    “求你放过我！”

    这群仙蛊盟的修士凭实力，将卖命钱从三十万提升到了倾家荡产。

    转移了芥子袋中的钱财，姜珩赞赏地拿枪拍拍他们的侧脸：“真是一群下金蛋的好鸡。”

    身后的魔蛊宗同门见姜珩得手，纷纷落地，凑上来查看。

    “如何如何，小师妹，收获如何？”

    姜珩一边向他们展示这群修士的存货，一边啧啧：

    “仙蛊盟就是腰包鼓啊......嫉妒！就是嫉妒！”

    “不嫉妒，现在都是咱们的了。”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若说仙蛊盟的圣子高高在上，目下无尘，从来不屑带着弟子下山打劫。若有任务，也是独自出行。

    那么魔蛊宗那位小魔女就恰恰相反了，她对什么济世救人的任务都不感兴趣，专爱在山下打劫，并且，最爱打劫仙蛊盟。

    又苦于此女天赋卓绝，更兼炼出了一只实力超群的蛇蛊，两者相加，可谓是纵横苍州，长老辈之下无敌手。

    短短五年时间，其恶行已经到了苍州人族谈之色变的程度。

    而此举对于姜珩来说，也是有那么点原因的。

    由于粗心大意的魔蛊宗先辈不好好检查藏书阁，咱们耳聪目明的现任宗主，才意外在早就被几代魔蛊宗翻烂的藏书阁中，陆陆续续寻到了许多珍贵的阵图碎片。

    阵法在苍州失传已久，这些阵图碎片不可谓不珍贵。

    其中涵盖了攻击、防御、辅助、迷惑之类的各色阵法，甚至还有辅助炼器的阵法。

    使用此阵后，魔蛊宗炼器一脉出产的宝器品质大大提升，这直接导致了魔蛊宗整体实力的上涨。

    更兼在这些阵图被长老修补后，所展现的惊人威能，更是为魔蛊宗平添了一份战力。

    魔蛊宗弟子皆尝试修习阵法，其中学的最好的，当属已故赤焰长老的关门弟子，姜珩。

    万年蛰伏，如今魔蛊宗已渐渐重登苍州人族的舞台，与仙蛊盟呈分庭抗礼之势。

    比起积威无数年的仙蛊盟，魔蛊宗的储备，至少在钱财的储备上，还差得远。

    近几年两宗弟子在外冲突不断，你抢我的机缘，我夺你的灵宝。

    你来我往之间，倒是让姜珩发现了生财之道。

    正所谓，杀人放火金腰带～

    什么赚钱之法，在抢钱面前，都显得效率低下了许多。

    雾雨凑到姜珩的脚边，低垂下巨大的头颅。

    姜珩带着一众同门坐到了雾雨的头上，任由其带着他们快速往魔蛊宗的位置去。

    一位师姐抚着雾雨头上的鳞片啧啧称奇：

    “无论看多少次都觉得不可思议，小师妹，你是如何炼出这黑蛇蛊的？它不仅丝毫没有丧失理智，而且灵性堪比螭蛊！”

    姜珩尴尬地咳了一声：“那个......天赋，此乃天赋！”

    那师姐眼睛一瞬都没有离开雾雨的头顶，却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深以为然。

    ❄

    此刻，被强盗抢了精光的仙蛊盟小队，正在灰溜溜回宗的路上。

    浑身上下除了里衣完好，几人穿在外头的防御法衣都被剥了个干净。

    姜珩只给他们一人留了一块小手绢，用来擦眼泪刚好。

    此等形貌的回归的小队，仙蛊盟的守山弟子早就见怪不怪了。

    那几个修士也没脸和别人打招呼，恨不得无人认得他们才好。

    可惜上山之路艰难，他们只能一步一步攀登，将心理战线拉得更长更煎熬。

    忽然只觉身侧劲风袭过，眼力好的人能看清，是一个姿容绝世、白衣朱带的剑修御剑掠过。

    就算看不清的，也知道此为何人。

    胆敢无视宗主的禁令，御剑过万阶玉梯者，唯有他们的圣子大人了。

    他们从未有这般体会过，圣子大人这遇人不给半个眼神的习惯，原来是这等好习惯。

    还不待他们感叹，却见那流光调转了方向，忽然落在了他们的面前。

    盛无烬无视面前几人羞愤至极的神情，上下打量了一番他们失去一切的尊容，抚着下巴点了点头：

    “你们遇到姜珩了？在哪里？”

    几人一愣，还未来得及反应，嘴巴就比脑子更快地说出了地点。

    并十分好心地补充道：“圣子大人，他们方才打劫过我们，恐怕眼下是在回魔蛊宗的路上的。您这是要......”

    盛无烬不由自主地勾了勾唇，并没有再施舍他们多的眼神。

    身形一闪，化作红白流光，加速往山下窜去。

    只听他清朗的声音难得带笑，遥遥传来：

    “我去给你们报仇。”

    几人那叫一个感激涕零，那叫一个受宠若惊。

    当即就差五体投地，高呼“你是我的神”了。

    圣子大人，日后谁若还敢说您目中无人、眼高于顶、傲慢无礼、为人小气，我们第一个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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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花妖暴乱

    夜幕沉沉，星子低垂。

    整个葬花城都已陷入好眠之中。

    城南的蔷薇花藤悄然探出绿色的嫩芽，在夜深人静之中顺着砖瓦墙缝疯长。

    城中修士隐隐感受到妖气弥漫，不过葬花城中，素来住着不少花妖，与城中居民长期共存，相安无事，便也没有放在心上。

    今日赵府的主人睡的很早，阖府上下几乎没有光亮。

    除了几个四处巡逻的家丁，提着一盏盏小灯来回穿梭，如夜晚的萤火虫。

    而独自躺在床上的幼童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今日不知为何心绪不宁，赵知舒最终还是穿上鞋，走到窗边。

    窗户吱呀一声打开，窗外的明月高悬，静静观望着人间。

    周围草木静悄悄的，连风都不曾掠过。

    黑暗之中，一根细嫩的藤条悄然攀上赵知舒的肩膀。

    赵知舒猛地回头，那藤条一缩，角落一盆与赵府富贵格调截然相反的牵牛花，在深夜很不合时宜地盛放着。

    赵知舒似是松了一口气，小跑着走到那盆牵牛花的面前：

    “小牵牛，方才是你吗？”

    那牵牛花竟十分有灵性地点了点大喇叭，这一次直接伸出两条粗壮的藤条，一根缠住赵知舒的手腕，一根去推她的背。

    赵知舒被它推得一个踉跄，一直被推到门口，才反应过来，惊讶地挣扎着回头：

    “小牵牛，你是让我走？你要让我去哪里？”

    那牵牛花见她理解了它的意思，顿时欣喜。可是这孩子还在这里问东问西，牵牛花就显得心急如焚起来。

    只见它收回两条藤蔓，随后那两条藤蔓就如绳索一般，紧紧勒住了牵牛花的大喇叭，牵牛花一副挣扎的模样。

    赵知舒看了半天，才不确定地猜测道：“有危险？我们都会死？”

    牵牛花立刻解开勒住自己的藤蔓，连连点头。

    随后两条藤蔓再次去推赵知舒，似是急着将她送离这里。

    可惜既然明白了牵牛花的意思，赵知舒就不可能这么离开赵府去逃命。

    她稚嫩的双眼忽然变得坚毅，上前一步，抱起牵牛花的花盆就向外走去：

    “我要去将爹娘叫起来！”

    牵牛花此刻如果有实体，恐怕已经急得直跺脚了。

    赵知舒感受到有什么缠住了她的双腿，而怀中牵牛花的藤蔓也迅速伸出，向她的双腿而去。

    两者似乎交上了手，她收势不及，被绊倒在地，重重地跌了一跤。

    赵知舒顾不得疼痛，就要爬起身来，却恰好对上袭向她面门的锯齿叶片！

    怀中牵牛花迅速窜出四条藤蔓挡在她的面前，硬生生被锯齿叶片隔断三根，才堪堪拦下对方的攻势。

    不知是被赵知舒的动静惊动了，还是时机已到。

    “救命——”

    只听不远处传来一声惨呼，花圃中的月季忽然张开了带着细齿的花萼，根茎如毒蛇般缠上了一个巡逻家丁的手。

    下一瞬，那家丁就被拖入了花圃之中。

    惨叫声越来越微弱，血腥气自花圃弥漫开来。

    赵知舒不敢置信地捂住嘴巴，以跌坐在地的姿势疯狂后退，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

    她一句也不敢叫，抱着怀中牵牛花的花盆，以更快的速度往爹娘屋子方向冲去。

    这一路上，庭院中原本婀娜多姿的花卉，此刻一个个如狰狞的魔鬼，张牙舞爪得要将所有人撕碎。

    整个赵府已经完全被惊醒了，各处都在响起巡逻小厮得惨呼，一间间房的烛火次第而起，不明真相的人捂着狂跳的心脏，披了一件外衣就冲出房门。

    只见阖府上下的植物如群魔乱舞，而他们的小小姐，一个人抱着一盆不起眼的牵牛花，捂着嘴巴在庭院中狂奔。

    见所有人都已经被惊动，赵知舒再也按捺不住，大哭出声：

    “爹——娘——快逃啊——”

    恐慌在街巷间炸开时，整座城都已被花海吞没。

    洁白的梨花瓣簌簌落下，却在触及皮肤的瞬间沾染上艳红的鲜血。

    盆栽里的雏菊张开花盘，露出密密麻麻的蕊刺，一个开合间，就如暴雨梨花针一般激射出去。

    最可怖的是那些爬满城墙的紫藤，粗壮的藤蔓将青砖都勒得粉碎。

    淡紫的花穗垂下来，风一吹便抖落出无数细小的钩子，钩住行人，便往花丛中拖。

    守城的修士提剑砍断花茎，断口处却涌出粘稠甜腻的汁液，溅在盔甲上，顷刻间就将盔甲腐蚀了大半。

    在满城的惨叫中，有婉转的笑声此起彼伏地在葬花城角落荡开。

    那些从花心中钻出来的影子，半是花瓣半是人身，指甲尖尖的，面容妖异美艳。

    在它们手中的人皮肤迅速干瘪，血液顺着手指流淌入根茎，最后在土地中，与全城花妖共享。

    最后的尸体只余一具空壳，被随手抛弃在花丛里。

    往日繁华的街道彻底成了花潮，猩红的玫瑰、惨白的茉莉、深紫的鸢尾，所有的鲜花全都不分时节地同时开放。

    茂密的枝叶与藤蔓纠缠，连月光都透不进半丝。

    此时，花潮最汹涌处忽然静了。

    那些疯长的藤蔓像被无形的手扼住，空气中的腥甜都浓郁几分。

    紫藤自发盘绕成精致的王座，一个婀娜的身影缓缓自黑暗中出现。淡紫色的花穗在她面前织成摇曳的幕帘。

    一丝月光挣开花海的束缚，洒落在她的面容之上。

    那位美人儿的肤色白得像朝露中的茉莉，眼角却泛着玫瑰般的艳红。

    她缓缓睁开美丽的双眼，眼底却盛着滔天的愤怒：

    “小小人族，给我的孩儿们陪葬！”

    整个葬花城，在极致的绚烂中，化作死城。

    赵知舒在花妖们彻底封闭葬花城之前，仗着身材矮小，堪堪逃出了这座恐怖的死城。

    她满脸泪水地回望那满城绚丽的鲜花，回想起方才推开爹娘房门时所看到的惨状，终于崩溃地坐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

    怀中的牵牛花似是不知如何安慰她才好，只能颤颤巍巍地伸出一片叶子，企图抹去她的泪水。

    似是忘记了怀中还有小牵牛花，当看到绿叶时，赵知舒一愣。

    她机械地低头，静静地看着怀中的小牵牛花。

    看着看着，在小牵牛花越发不安的后缩中，稚嫩的双眼终于被仇恨笼罩。

    赵知舒忽然恨极怨极，她猛地起身，将怀中的牵牛花狠狠摔在地上。

    花盆接触地面的瞬间粉碎，牵牛花的根茎狼狈地暴露在空气中。

    大颗大颗的泪水从赵知舒的双眼中坠落，她握紧双拳，恨声道：

    “小牵牛，曾经我视你为唯一的朋友，但是现在开始，你不再是我的朋友了！

    你们花妖一族屠灭了葬花城，杀死了我的父母亲人，我与你们，不共戴天！”

    小牵牛昂起它的大喇叭，此刻它定是呆呆地看着赵知舒离去的背影。

    若有双眼，或许还会落下泪来。

    它为了唯一的朋友，违背了女王的号令，为整个花妖族所唾骂。

    可唯一的朋友，最终还是离它而去了。

    日月更迭，黎明的曙光洒落大地之际，一则惊人的消息在苍州不胫而走。

    花妖族暴乱，灭了一座城。

    葬花城，无人生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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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清剿花妖行动

    姜珩此次出谷，首要任务是劫富济贫充盈国库。

    而次要任务嘛就是带着这群师兄师姐们在谷外历练。

    “啊啊啊啊——”

    “小师妹救命啊——”

    坐在树杈子上，姜珩啃了一口饱满多汁的灵果，甩着双腿幽幽叹了口气。

    作为带队经验丰富的专业历练导师，姜珩对于师兄师姐们的品质评价可总结为六个字——一届不如一届。

    “别跑啦，你们回头打呀！联手用阵行不行啊！”

    “你，去东南方位，你，去西北方位，其余补位。虽然你们的万剑阵素来像是乱剑阵，不过斩杀这群野狼妖也足够了吧！”

    看着师兄师姐们熟练地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并磕磕巴巴地联手起阵。

    乱剑阵名不虚传，这几位师兄师姐明显略为稚嫩，对于阵的把控和互相之间的配合都十分生疏。

    剑阵中的万剑虚影有些零散，不过也如姜珩所言，堪堪够将围困他们的野狼群砍得七零八落。

    这些同门的实力自然不止于此，不过宗主明确交代过，命姜珩带弟子出来，就是以修炼阵法为主的，因此她也遇事要求他们以阵法解决。

    姜珩啃下最后一口灵果，摇了摇头，洗洗手一跃而下，很是失望：

    “你们真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师兄师姐了。”

    收整狼妖尸体时，姜珩收到了魔蛊宗宗主的传讯：

    【速归】

    姜珩眨了眨眼，按理说她带队历练，宗内从来不会催促，看来是有事发生了。

    于是她也不敢耽搁，指挥着大家把妖狼身上重要的值钱的简单搜刮一下，当即就带着同门向绮霞谷而去。

    而还不待她赶到绮霞谷，在回魔蛊宗的路上，姜珩就已经听到了这个噩耗。

    彼时，无论是茶楼酒肆，还是黑市商贩，都在讨论花妖屠城之事，皆为此感到愤懑。

    而她所领小队中的修士也无不义愤填膺，一个个叫嚷着要去葬花城斩妖除魔。

    对于外头的传言，姜珩只信一半。不打算多做停留，她选择先将同门送回宗门之中，再从宗主那里，了解此事更详细的内容。

    况且她猜测，宗主召她回去的原因，大概也与此事有关。

    苍州版图不及神州辽阔，而人族所能占据和大规模活动的地方也仅仅是苍州的一半。

    日夜兼程，以雾雨的脚程，三日便到达了绮霞谷。

    由于魔蛊宗的逐步强盛，其宗门位置也逐渐为人所知。

    绮霞谷的谷外入口处，巨石之上所刻的不再是【绮霞谷】，而是彻底更换成了【魔蛊宗】。

    因此，绮霞谷也就完全成为了魔蛊宗的宗门所在，外围分派了不少实力不俗的弟子看守，完全禁止外人随意进出。

    雾雨出现在绮霞谷的谷口之时，没有见到守谷弟子，而谷口的阵法却好似自动向她打开。

    姜珩朝着某处随意地挥手致意，便乘着雾雨往谷内而去。

    因为宗主为人十分抠搜、哦不勤俭节约，他认为与其耗费财力再将宗门搬到地面之上，倒不如还是在地下来得安逸也习惯许多。

    作为进出谷最频繁的弟子，姜珩这五年里都与藤萝女妖混熟了。

    本该十分健忘的藤萝女妖也能遥遥认出姜珩的气息，无需“花朵仪式”，她自十分通畅地回到了地下。

    一回魔蛊宗，宗主和几个长老便满脸肃容地围了上来，吓得姜珩差点以为被掀了老底。

    宗主看着姜珩，双目沉沉：

    “阿珩啊，外面的事情想必你也听说了吧？”

    姜珩点点头：“听了七七八八，等着回来听宗主师伯您的消息。”

    宗主眸色暗了暗，其中情绪有些复杂：“既然都知道了，那老夫就说一点你不知道的。”

    姜珩做洗耳恭听状。

    “这是花妖的复仇。”

    ❄

    云顶圣山之巅，仙蛊盟。

    传讯的弟子还跪在大堂之中，而几个长老的神情却不见悲伤，甚至没有愤懑之色。

    他们的老眼一个两个地亮着精光，围坐在长桌前，讨论的内容也难免叫人寒心：

    “花妖屠城，群情激愤，此乃与妖族开战的天赐良机！”

    “说得好听，妖族狐王之外，更有王上一尊，王下三祭司，各族巡察使，以及族内精英无数，咱们有什么？”

    “开战？如何开战？凭你我，是有本事硬撼狐王元山海，还是妖族至强，半步渡劫境的雪狐族长何惜欢？亦或是王下三族的任何一位大祭司？”

    此言一出，沉默了半晌。

    俨然，人族的战力与妖族不可同日而语。不仅仅是顶尖强者上的差距，人族的上层战力，与妖族的精英将士之间，依然存在鸿沟。

    况且妖都之王统御妖族，而人族权力分散，上下不齐心。

    有人幽幽地说出了一句不大好听的事实：

    “眼下，恐怕妖族不与我等开战，便该烧香拜佛了。”

    此言一出，众人老脸一绿。

    盟主一掌拍在桌子上：“一群蠢货，眼下是考虑这个的时候吗？近年来魔蛊宗的小魔女风头正盛，连带着魔蛊宗的名号都隐隐与我仙蛊盟相齐。短短五年，苍州就快要忘记谁是老大了！”

    有长老明白宗主心意，当即补充道：“正是正是，当下首要便是重振我仙蛊盟的威名，这盘踞在葬花城的花妖，便是很好的靶子。”

    “不错，绝不可以让魔蛊宗抢占先机。”

    宗主微微眯起精明的双眼：

    “这一趟，让无烬去。”

    ❄

    “啧，真晦气。”

    盛无烬半道之上收到盟主的传讯，看了看颈间传讯如石沉大海的比翼鸟羽扇，不满地撇了撇嘴。

    不过此事指明让他前去，而协助的弟子也在出发的途中了，再不情愿，也只能调转方向。

    一道紫色剑光划破夜色，向着葬花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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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能奈我何？

    “花妖的复仇？”

    听了这话，姜珩不由地皱了皱眉头。

    “葬花城之中，以普通凡人居多，按照整个苍州人族城池的水平来讲，当属末流了。他们是如何惹到花妖一族，引来它们的复仇？”

    而宗主却说：“恰恰相反，葬花城，其原意是惜花、怜花之意。此城中多为凡人，如你所说，本该是末流城池，可却偏偏排在了地级。”

    姜珩诧异：“地级？”

    宗主捋了捋稀疏的胡须：“正是因为，那葬花城中的无数花妖。”

    姜珩闻言垂眸思索：“原来葬花城中的花妖，是原本就在的？那么曾经，他们是怎样的关系？”

    宗主赞赏地看了姜珩一眼：“你想的不错，曾经的葬花城，乃是苍州独一份的奇处。

    苍州妖族与人族关系素来十分紧张，而葬花城却不同，人族为花妖调配适宜的土壤，修剪漂亮的外形，为他们提供舒适的生存环境。而城中的花妖则为葬花城提供保护，抵御其他妖族入侵。

    数百年来，葬花城中人族与花妖一族一直保持和睦共处的生存状态。”

    “那么是什么？让您觉得这是花妖一族的复仇。”

    宗主的目光忽然看向远方：“这不是我的猜测，而是花妖一族的女王向苍州人族发布的通缉令。

    其宣称，若是人族不肯交出残害花妖一族的罪魁祸首，那么他们不介意再屠一座城。”

    听到这里姜珩又有了疑惑：“葬花城不是素来与花妖交好？城中，竟然隐藏着残害花妖之人？”

    宗主摇了摇头：“此人是否存在，或者此人是否真的在葬花城？皆是妖族一面之词，我们人族又岂能完全相信？ ”

    姜珩明白了：“既如此，您的意思是…… ”

    宗主坚定的目光重新看向姜珩：“无论是真是假，城中百姓终究是无辜的，已经毁了一个葬花城，不能再有第二个。”

    当务之急，是必须先阻止花妖一族的疯狂复仇。

    ❄

    葬花城。

    如泼墨昏沉的夜幕之上，一道紫色的流光于微闪的星芒间划过。

    有风流潇洒的身影似一柄凛冽的利剑，刺入沉寂如一潭死水的葬花城。

    落地的瞬间，荡开无数紫色的雷电。

    顷刻间，就将身边的无数花草化作焦炭。

    身后数名弟子紧随他的脚步，踏入了这座已经沦为繁花棺木的死城。

    盛无烬的到来十分高调张扬，他并不在意城中的花妖们是否察觉，或者说，他根本就是有意让它们发现。

    有外敌入侵！

    沉睡的花妖们如梦初醒，顿时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无数本不该在夜间开放的花朵，全都舒展开他们艳丽的花瓣，在夜晚似一张张梦魇般的面庞。

    如此情境已不能算是花前月下良辰美景了，说是处于黄泉奈何也不为过。

    可盛无烬岂有半分恐慌？

    他单手掐了一个剑诀，右手中的雷殛高飞而起，在空中化作一柄巨大的飞剑，倒悬在葬花城之上。

    如此还没完，巨剑顿时又分出无数分身，数量之多一眼竟然望不到尽头，几乎遍布了整座城池的上空。

    盛无烬的唇角勾起若有若无的浅笑，他得到的命令就是剿灭这座葬花城中的所有花妖。

    身后那些弟子与其说是协助，不如说是拖累，或者是宗主的眼线也不一定？

    不过这种妖族屠城之事，在神州也见过不少。

    做了几十年的人，杀妖嘛，熟手了。

    更兼持续几日心绪不佳，出手更是毫不留情。

    一念至此，剑招已蓄力完毕

    周围的花妖早已尖叫着向他扑来，而他只是手指微勾，面前的空气中划出一道淡淡的紫痕：

    “万雷天落！”

    身后的弟子原想上前一步帮助盛无烬，却没想到他开场就放大招，让他们这些企图靠近的人也险些一起被劈死了。

    紧急缩脚后退几步，空中悬挂的危险的万剑顷刻间坠落，在葬花城中炸开绚烂的雷光。

    城中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声，是花妖们不甘的怒吼。

    此一招威力不可谓不巨大，整个葬花城都被他劈毁了大半。

    剑招之下，修为低于元婴的花妖顷刻间湮灭，仅仅一招就扫死了无数喽啰，留下的都是有几分本事的

    本就愤怒的花妖女王见到来者又杀了这么多花妖族人，当即按捺不住现身了。

    “小辈尔敢杀我族人？”

    空中卷起紫藤的风暴，风暴中心一个艳丽苍白的女人狰狞着面孔出现。

    原本用来装点她王座的紫藤花穗，此刻在她身后狂舞，无疑是化作了她的武器。

    紫藤花的幽香飘荡在空气中，盛无烬抬手掩鼻，暗自推测此香之毒性。

    身后几个弟子反应迟钝，当看到盛无烬掩鼻敛息之时，为时已晚！

    他们顿时感到浑身麻痹，双手不听使唤地往下垂，双脚忍不住开始瘫软。

    他们连忙调动起浑身的灵力，企图驱散身体里的毒性。

    看到他们这一举动，花妖女王笑了起来：

    “是不是发现越用灵力，就越使不上劲？这可不是简单的麻痹之毒！人族，等死吧！”

    盛无烬凝眉侧目观察，几个弟子的面色明显开始发灰，修为最低的那个已经由灰转紫，当场瘫倒在地。

    好厉害的毒性！

    盛无烬不惧反笑，开始打量她身后的紫藤花穗，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他已经用灵力封住了自己的口鼻耳朵，只留一双眼睛观察着战局。

    而很快盛无烬便发现，自己的体内还是出现了细微的毒性。灵力逐渐有些不听使唤，而双腿不由自主开始发软。

    花妖女王似乎笃定他不可能抵抗住毒性，也没有着急进攻，只是双臂还静静的看着他。

    盛无烬嗤笑一声：“区区小毒，能奈我何？”

    他干脆狂妄地放下了掩鼻的手，长剑在掌心挽了个剑花，遂收入鞘中。

    他的双眼微眯，眼底几不可察地冒出了一丝红光，在外人看不见的体内，五脏六腑的经脉之中燃起了不可名状的烈火。

    烈火并不伤害他的身体，却将体内隐隐约约的紫色毒雾焚烧干净。

    九日神焰，可焚尽天下的一切邪祟。

    那是属于太阳的烈焰，岂是世界生物可以抵挡！

    花妖女王立刻反应过来，盛无烬不受她的毒素影响？

    却见面前的俊逸青年双手迅速结印，头顶轰隆一声雷响！

    六道紫色雷光，同时降落花妖女王周围。

    紫色的雷霆与她周身的紫藤花穗交相辉映，好一派美妙盛景。

    可身处其中之人却无力欣赏，她能明显得感觉到这雷电的等级极高，若是轻易触碰，即便是她也会被电得体无完肤。

    这个人族究竟是什么来头？

    花妖女王的境界已经达到了合道期，即便在妖族之中也有一席之地。

    何时被这般人族小辈如此囚困过？

    当即大怒！

    只听她仰天嘶吼一声，人形的状态已不再维持。

    一棵参天的紫藤巨木在天地间肆意生长，那六道紫电光牢也被她撑破，在粗壮的枝干上留下焦黑的痕迹，但终究没有损伤到她的本源。

    盛无烬盯着他展现本体，内心也暗暗动了真格，再度将手握上了雷殛剑柄。

    大战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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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戏不能不做！

    姜珩在宗主处确定了行动目标后，迅速赶往了葬花城。

    从魔蛊宗到葬花城最快速度是三日。

    姜珩日夜兼程地赶路，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快了，却没想到还有臭小子捷足先登？！

    当姜珩赶到葬花城时，远远便看到了天空中某人的招牌雷霆。

    “我去？！这小子下手也太狠了！”

    姜珩原本是打算来阻止花妖们的，可眼下恐怕是要阻止盛无烬了。

    也罢，姜珩一拍额头，快速地冲向葬花城混乱的战场之中。

    阻止盛无烬，可比与花妖们讲道理容易得多。

    待姜珩冲入战场的瞬间，盛无烬早已感知到有人靠近！还不待他做出反应，却听一个刻在骨子里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响：

    “呔！何方无良之辈在此破坏建筑？吃我一枪！”

    盛无烬被她逗得一乐，手比脑子更快做出反应，不待细想就已经停止了继续进攻。

    姜珩本打算直接喊上盛无烬的大名，顺带口出一些狂言，余光却瞥见他身后还有几个没死的跟屁虫。

    暗自啧了一声，话在嘴巴里转了个圈儿，当即就不经思考得胡说起来。

    好在盛无烬这小子还是与她有几分默契，好歹明白了她的意思。

    可有人在场，戏不能不做！

    姜珩秀眉一拧枪身一挺，抬起长腿就抡向了盛无烬劲瘦的侧腰。

    盛无烬虽尚未明白她此举用意，但听话从来是他的优点，尤其是听姜珩的话。

    用不着姜珩挤眉弄眼，盛无烬瞬间调整好表情，侧身一闪，拔剑就顶上姜珩的枪尖：

    “何方宵小竟敢偷袭？吃我一剑！”

    两人不由分说就扭打在了一起。

    招式之变幻莫测！

    出手之狠辣凶险！

    无论是初见者还是未见者，都不敢怀疑两人之间仇深似海的关系。

    花妖女王似也是被半路杀出的程咬金给唬得一愣一愣，当即大招也想不起来凝聚了，就愣愣地看着他们过起了招来。

    借着一招剑身与枪身的交锋，两人漂亮的双眼当即凑得极近：

    “什么情况？”

    “你什么情况？你小子也来屠城的？”

    “我？我不是明显来除妖的吗？”

    “这事儿有蹊跷，你先别做出头鸟了行不行？”

    “行，你说行当然行。”

    一招分开，两人再度化作流光不断碰撞，打得那叫一个天昏地暗。

    花妖女王只是愣了一瞬，当即反应过来，这是自己绝地反杀一箭双雕的绝好机会！

    于是眯了眯双眼，狞笑一声，更快速度地积蓄大招力量，只待一击即中！

    却不料混乱之中，身后冒出了一阵不属于紫藤萝的香气。

    淡淡的却有一些妖媚，脸颊似是有柔软的狐尾撩过。

    下一瞬，天地间激扬起暴雪。

    盛无烬冲姜珩歪了歪头，姜珩冲他瞪了一眼。

    两人皆会意，立刻同时侧目望去，却见天地之间，哪里还有那株紫藤萝花妖的身影？

    周遭的无数小花妖一时间失了主心骨，顿时气焰大减，一个个都钻回了土壤之中。

    究竟是隐匿起来，还是悄悄遁走，姜珩并不关心。

    她本就不是为了赶尽杀绝而来。

    还不待她再做思考，颊侧一道剑光飞过，凌厉的罡风似是要将她脸割烂！

    姜珩不敢置信地回头，对上了盛无烬飞来的鞋底！

    “哈？”

    他疯了？！

    即便怒火冲飞天灵盖，该挡还是要挡的。

    盛无烬极具蛮力的一脚，狠狠踹在了姜珩的枪身之上。小红似是“嘤”了一声，姜珩就被盛无烬强劲的一脚踢得倒飞出去数百米。

    盛无烬单脚一踮，化作流光追去之前，还记得给不远处几个幸存的同门扔了一瓶药：

    “那是魔蛊宗的姜珩，今日碰巧遇上，待我去杀了她！你们先撤，若是被我们战斗余波震死，我可不救你们！”

    说完便彻底消失在他们视野中。

    几个弟子捧着盛无烬扔来的药瓶感激涕零：“这是圣子大人的万能解毒丹？！呜呜呜......”

    而那一侧，被踢飞的姜珩......已经妖化了。

    看着远远追来的流光，亮出了一颗小虎牙：“盛无烬！你小子......啊？”

    却见盛无烬靠近她的一瞬间，漂亮的凤眸就是一亮。

    姜珩当即见证了一头凶猛的雄狮蜕变成大狗狗的全过程，怒火一下子就回到了肚子里。

    那好吧。

    盛无烬哪里知道今日为何有这么好的福利？

    知道许久不见了，她还特意妖化见他。

    她真的，他哭死。

    “歪......”

    姜珩正欲张口，可急速飞来的盛无烬却完全没有收势的意思。

    她一个字还未说完，就与他撞了个满怀。

    甚至因为他的飞行速度过快，在他一把拥住姜珩之时，她还被带着又倒退了数米。

    姜珩微微瞪大双眼，下巴搁在盛无烬的肩头，温暖的茶花香萦绕在鼻尖。

    感受着他心脏莫名加速的起伏，姜珩脸有些不争气地开始发热。

    她抬手推推他：“盛无烬你太热了啦！”

    盛无烬却不听，反倒将她越拥越紧，埋在她颈间的声音听起来都有些闷闷的：

    “为什么不回应我的传讯，一年没见，你就对我这个态度？”

    姜珩推他的手顿了顿：“什么传讯？”

    盛无烬直接松开她，不由分说就从她后颈扯出那根坠着比翼鸟羽扇的红绳。

    红绳末端的粉蓝挂坠直接明晃晃亮在了两人面前，那黯淡无光、毫无反应的模样，俨然是......关掉了。

    糟糕！关灭比翼鸟扇之后，她忘记打开了！

    对着盛无烬幽怨的小眼神，姜珩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那个......这是意外......唔！”

    “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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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这就是圣子大人对待敌人的手段？

    姜珩下意识想躲。

    可盛无烬的手已经稳稳扣在了她的后脖颈，托着她的后脑勺。

    另一只手揽起她的腰，在忘情的亲吻中越搂越紧。

    两人身高差距并不多，盛无烬吻得十分轻松，姜珩也接的并不吃力。

    若有人自盛无烬身后看来，青年宽肩窄腰，微微歪头。

    蓝色的轻纱携着清脆作响的银饰，被风吹扬起半边衣角，与男子飘飞的朱红衣带若有似无地纠缠。

    而唇齿气息交缠间，一双冷白的玉臂擦过他的颈侧，就那么轻轻挂在了他的后颈之上，还顺带抚了抚他顺滑如缎的乌发。

    姜珩啃了一口盛无烬的下唇，见他“嘶”地一声向后微仰，便顺势收回一只手，略略推了推他的胸膛。

    没推动。

    她对上盛无烬不发一语，但明显还是很不高兴的漂亮脸蛋，忍不住抿唇一笑。

    事实证明，在姜珩这里，生得好看的男人才有被哄的价值。

    至少闹脾气的时候，瞧起来也是赏心悦目的，叫人有兴趣多哄他两句。

    那停留在盛无烬胸膛上的手缓缓上移，抚上他的眼尾，她歪头弯了弯眼眸：

    “仙蛊盟的圣子大人，这就是你对待敌人的手段？”

    此言一出，盛无烬凤眸一眯，放在她后脑的手下意识摩挲了一下她后颈的肌肤。

    姜珩仰头，再次对上那双眼睛。

    却见盛无烬忽然勾了勾唇角，笑容带了几分攻击性：

    “我对待敌人的手段，还多得很。”

    不待姜珩回应，盛无烬抬步向前，带着她连连后退两步，直至背脊抵上粗壮的枝干。

    没有给姜珩煞风景的机会，他低头再次堵住了她的唇。

    手背触及粗粝的树皮，她的后脑有了新的支点，那只手便顺势撤回，抚上了她的脸颊。

    这一吻愈发绵长，以至于退开之时，两人的呼吸微乱。

    姜珩的脸颊微霞，唇角破了一个口子而不自知，扯了扯唇角方觉有一丝几不可察的疼痛。

    盛无烬的眼尾也泛着隐隐的洇红，却依然紧盯着面前之人不放。

    姜珩怒了：“你属狗的啊？”

    话落，毫不犹豫地扑上他的脖颈，十分凶狠的就是一口咬下。

    “嘶——”

    小海妖的牙口真好，堪比神器，一口就破了他烛龙的外皮防御，留下了一个深深的牙印。

    退开之际，姜珩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点头。

    见姜珩这副志得意满的小表情，盛无烬又有些心痒痒，不待他开口，却见姜珩朝他抬了抬手：

    “哎！男人，不必问了，我很满意我所看到的！”

    盛无烬：“？”一年不见，他又与她产生了新代沟？

    他不接受自己不理解姜珩的话，上前一把就揪住她抬起的手。

    可惜此刻姜珩的心已经不在他身上了，只见她忽然反手掏出一块发光的东西，正是不朽仙门的那块儿传讯玉佩。

    玉佩无法传达距离过远的消息，这个时候，会是谁找她？

    好巧不巧，盛无烬一直放在芥子袋中的墨玉佩此刻也闪烁了起来，他便顺道好奇地取了出来查看。

    “照尘/照空的来信？”

    两人诧异地对视一眼，心中毫无头绪，连忙细细看去：

    “一月后，妖都少主大婚，诚邀观礼？”

    姜珩：......

    盛无烬：......

    ❄

    妖都，狐王宫。

    照空垂眸看了眼身侧的照尘，提醒道：

    “我已通知盛剑仙。”

    照尘兀自看着姜珩回给她的传讯点头：“以免他俩不在一块儿，只能分头联系了。”

    身后有女子的香气缓缓靠近，光看地上曼妙的剪影，便知其行走间的妩媚风姿：

    “如何，阿珩她得空能来吗？”

    照尘回头瞧了眼何妙衣，弯眸笑道：“她骂我们不管她死活，说她一个人族天骄岂能来参与妖族盛典，让我们去绑架她。”

    何妙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死丫头馊主意真多，她在哪？我现在去绑她。”

    照空缓缓站起身来，随意抚了抚衣摆：

    “眼下此事尚不是最要紧，咱们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

    话落，他的目光就移向了跟在何妙衣身后的女子。

    那是一个伤痕累累，满目怨气的女人，本就苍白的皮肤配上艳红的嘴唇，活像一个女鬼。

    她翠绿色的长发以一根缠着紫藤花穗的木簪松松挽起，本该十分姣好的面容却被一道焦黑的雷电伤痕所破坏。

    此人正是那葬花城中的花妖女王，名唤紫云

    何妙衣顺着他的目光，也回头看向了身后的女子，妩媚的狐狸眼挑了挑：

    “别一副天下人皆负你的样子，若我不去阻止你，你也会死于他俩之手。”

    紫云别开目光不肯看她，何妙衣稀奇地呵了一声，转过身去直视紫云：

    “你不信？ ”

    紫云垂眸，没有对上她的双眼，兀自朝着何妙衣拱了拱手，低垂着头颅看不清她的神情，只听她的声音滴滴响起：“何大小姐所言，不敢不信。”

    何妙衣勾唇浅笑，双眼中透露一丝危险的光：“看来你是不服气了？”

    紫云依然没有抬头：“属下不敢。”

    何妙衣并不在意她言不由衷的恭敬，兀自上前一步，伸出一根雪白的玉指挑起她的下巴，强迫紫云与她对视：

    “我知你心中愤懑，但你如此行事，只会激化人族与妖族的矛盾，无非是在祸乱苍州罢了。”

    紫云却好似完全被她的话所激怒，顿时腰板就挺得笔直，向她行礼的手也放了下来。

    双目中的怒火好似能喷涌而出，一双紫色的妖瞳不满地盯着面前的何妙衣：

    “此番分明是人族欺人太甚，大小姐却阻止我等复仇，是要站在人族那方吗？ ”

    何妙衣那双凛冽的妖瞳即刻竖起：“放肆！”

    被她一喝，紫云被迫闭上了嘴巴。却听何妙衣道：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谁做错了事，你便去寻谁的仇，哪个又能说你半句不是？

    可你屠城又算是怎么回事？彰显你妖力磅礴子嗣繁多吗？若是你因此被人族强者斩于剑下，你是指望狐王还是我那冷情的母亲替你主持公道报仇雪恨？”

    紫云此刻饶是一副不服气的模样，心中也多少知道何妙衣是救了自己的。

    可族人被屠戮的怨恨，又岂是说消就能消的？

    她正是寻不到报仇的对象，才屠城泄愤顺便威胁人族。

    何妙衣迈开脚步，缓缓踱步到紫云身后：“人族若要灭亡妖族，便要做好全族陪葬的准备。而妖族若要一统苍州，也必须付出十室九空的代价。在苍州地界，妖族的确势强。可即便有本事一统苍州，难道也有本事灭亡九州吗？

    你以为你是在做妖族的救世主？错了，创世母神创造三族，不是为了让三族如养蛊一般斗出最强，灭亡其二。

    重压之下必遭反弹，烈火烹油盛极必衰。三族寻求的当是共存之道，相辅相成共育九州。”

    见紫云的神色有所松动，何妙衣又缓和了语气哄道：

    “事已至此，我们一都自然是站在你这一方，此事已有狐王亲自处理，不允许你再轻举妄动，你可明白？”

    “属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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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好你个老狐狸

    在花妖围城之后，又经盛无烬一番打砸。

    城中被吸干的人族尸体与焦黑的花妖躯干交缠在一起，如今的葬花城，已是断垣残壁，满目疮痍。

    而这里，却是人族强者与妖族领袖相约的谈判之地。

    今日的狐王元山海显然心情很是不佳。

    在元止即将大婚的前一个月，发生这种血腥难看的恶事。愚蠢的花妖，将原本妖族万分占理之事弄得这般不尴不尬。

    此番到来的，不仅仅有仙蛊盟的盟主以及长老众人，还有魔蛊宗的宗主及一干强者。

    元山海只身而立，在空中与另外两方的人马呈三角之势。

    他凌厉的妖瞳环顾两方众人，轻哼了一声，合道巅峰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两宗宗主皆是合道后期，接近合道巅峰的修为，按理说不该如此畏惧元山海。

    可惜，妖族背后还有一个半步渡劫的何惜欢，也曾有传言说，她其实已经迈入渡劫境。

    妖族世界以血脉和强者为尊，越是简单的丛林法则，便越是简单稳固。

    人族则没有如此容易服众的规则，甚至若是此刻两方开战，仙蛊盟与魔蛊宗恐怕还要互相防范着暗箭伤人。

    人族比之妖族最大的不如，便是不够团结，这才是苍州人族势微的最大原因。

    明显感受到对方的气势稳稳压过己方，两个老头暗自与本宗的长老们对视一眼，一时间没人先开口。

    元山海狐眼微眯，不怒自威，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眼下这些葬花城的花妖，是谁杀的？”

    仙蛊盟那方，盟主和几个长老闻言，顿时一阵心惊肉跳。人妖两族之间冲突不断，妖族杀人，人族灭妖，他指使盛无烬办事时，完全没想到这种事情会惊动到狐王大驾。

    此刻若是将他推出去，固然保了他们自己，可他们也心疼，更何况还在魔蛊宗面前落了面子。可若是不推他出去，此事他们也逃不脱干系......

    “此事......”

    “是我杀的。”

    却听一个声音自他们身后响起，仙蛊盟阵营中走出一个玄衣青年剑修。此人神情狂妄，即便在狐王面前也维持着他不可一世的人设。

    正是因为此事乃是盛无烬亲力亲为，所以他们此番与狐王会面还特意带上了他。

    见盛无烬主动站出来，仙蛊盟众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又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狐王冷哼一声，手指微屈，正打算先杀了这把行凶之刀，给人族一个下马威，也便于他接下来向人族施压。

    却在看清来者何人后，思维宕机，眼角一抽。

    这不是元若的朋友，那只烛龙吗？怎么是这个混小子？

    心中排演好的剧本有些演不下去，场面一时间在无声中就这么尴尬了起来。

    正当他准备移开眼睛，重新整理思绪之时，却看到了魔蛊宗人群中，又走出了一个眼熟的身影。

    蓝衣女子信步走出，张口便道：“狐王殿下，那一日我也在场。此人简直丧心病狂，若非在下及时阻拦，那花妖女王恐怕都要死于他手！”

    元山海的眼角又抽了抽：......

    “阿珩！回来！”

    “休要胡言乱语！”

    “这不关你的事！”

    姜珩也被魔蛊宗之人带来此处，原因与盛无烬相似。不过魔蛊宗的人并不是带她来背锅的，此刻她贸然出头，也是将魔蛊宗众人吓了一跳。

    此刻的元山海，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妖族素来帮亲不帮理，花妖一族以屠城向人族施压，若非近期妖都正值大事，说实话，他本不会来管这档子破事的。

    这花妖女王一日屠一城，并放言将要再屠数城，若真让她这么做了，人族必然会在短时间内群情激愤，将给他招不少麻烦。

    可不巧的是，他儿子元止一月后将要在妖都大婚。正值妖族事忙之际，又逢广邀妖族强者观礼。丢脸事小，若被有心人钻了空子，那就事大了。

    而元山海显然不打算与人族说这些，他看了看眼前两只“出头鸟”，叹了口气，预设的剧本也不能顺利进行。

    不知是不是众人的错觉，只觉得狐王周身的杀气似乎淡了些，被迫重归平和。

    元山海吸了一口气，直接看向姜珩：“言下之意，是你帮了我们妖族？”

    姜珩十分坦然地点点头：“正是如此。”

    并给元山海递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

    元山海如何能不懂他们两个的意思？

    无非就是站出来，希望他不要用太强硬的手段来解决这件事情。不过此二人先是带回了元若，姜珩又赠与鹿淬生炼器秘术，有功于他们妖族。

    他们妖族素来恩怨分明，这个面子，他愿意卖一卖。

    只见元山海眯了眯狐狸眼，唇角勾起了意味不明的笑容，叫人看不清他的喜怒：

    “那好，本王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之内，寻出以花妖炼蛊之人，交给花妖族，此事妖都便既往不咎。如若不然，一个月后，本王便不会再帮阻拦花妖一族的怒火。”

    他的视线缓缓挪向了姜珩：“此事就由你负责。”

    再转向盛无烬：“也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他忽然笑得不怀好意：“时间一到，不论是否寻到人，来妖都复命。”

    两人皆是眉梢一挑：好你个老狐狸！

    撂下这句话，元山海也不管人族两方人马的神情，兀自转身离去。

    而他一走，方才不敢插嘴的几个长老此刻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魔蛊宗宗主一脸不赞同地看着姜珩，责怪道：“谁叫你出这个头？这下好了！”

    姜珩无所谓地摊手：“无妨啦，宗主师伯，您别担心。”

    楚山长老抬手便给她脑门就是一个爆栗：

    “蠢丫头，平日里瞧着机灵，今日怎么犯蠢？你以为这是什么好差事？一月后让你们去妖都复命，复什么命？若抓到了人固然好，抓不到人，他们要的可是你们的命！”

    仙蛊盟那边，显然也是这样理解的。

    此刻气氛却没有魔蛊宗热闹。

    他们一个个皱眉沉思，头顶一片愁云惨淡。

    那狐王元山海对姜珩是什么态度，暂时难以考究，但是对于盛无烬的态度却是明明白白的“戴罪立功”。

    这不仅是对盛无烬的态度，更是对他们仙蛊盟的态度。

    这下子，算是摊上烂摊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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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够了，我说够了

    “无烬，调查之事你可有把握？”

    盛无烬不甚在意地拨弄了一下剑穗，扬眉一笑：“凡事，皆没有万无一失。”

    真是一句屁话。

    几个长老暗暗抽了抽嘴角，忍住没有骂他。

    盟主也问道：“无烬，你在葬花城之中，可有留意到什么？无论是什么线索都可以。”

    说出来他们也好替他一同想想对策。

    却见盛无烬两眼望天，眨巴了片刻答道：“一群废物。”

    ？

    ？？

    ？？？

    “放肆！”

    “我是说，那花妖一族，全是一群废物。”

    “......”

    “若非那魔蛊宗的女人阻我，花妖女王也不过是我剑下亡魂。”

    “......”

    盟主皱了皱眉头，余光瞥了眼魔蛊宗那头，见他们同样围着姜珩团团转，心下稍稍平衡了一些。

    虽说他们家盛无烬有几分悍勇无脑，不过今日看姜珩的表现，想来魔蛊宗的小魔女在智谋方面也是浪得虚名。

    看到别人家的孩子也这么糟心，盟主心下也多少宽慰了一些。

    盛无烬瞥了眼周围一群热锅上的蚂蚁，心下冷笑。

    当时姜珩制止他，说此事另有蹊跷，原来如此。

    在神州之时，人与妖的关系其实挺简单的。

    妖遇人就杀，人遇妖也杀。

    妖与人互为猎物，而在神州，实力强横的人族还会主动狩猎妖兽。

    苍州的人妖两族关系可没有那么轻松随意，正是因为那微妙的平衡，每一个事件处理起来都瞬息万变。

    今日来的若不是狐王，而是其他妖王，或者说此番前来灭杀葬花城花妖的不是他盛无烬，而是别的修士。

    此刻只怕是尸骨无存，而人族又岂敢在狐王面前放半个屁。

    葬花城之事乃是有人犯忌，以花妖炼蛊。连这件事都没有确定清楚，仙蛊盟就敢派人去抢占功劳，灭杀葬花城的花妖。

    这群老不死的，也是被近年来魔蛊宗的迅速崛起给弄昏头脑了。

    不过他此刻心情不错，便也懒得与他们多费口舌。

    此刻魔蛊宗那头。

    “阿珩你这孩子，你说说你急什么？”

    “就是啊，我知道你想弄垮仙蛊盟的那个圣子，但也不能是这个时候。”

    “现下接手了这么一个烂摊子，这可......”

    姜珩收回一直留意着仙蛊盟动向的目光，缓缓垂眸沉思起来。

    魔蛊宗的众人见姜珩垂眸不语，以为她也在担忧追寻花妖炼蛊之人的难题。

    满腹牢骚一瞬卡顿，互相默默交换了一波眼神后，同时扬起了慈祥的笑容：

    “阿珩啊，其实也不用那么担心。”

    “就是啊，师叔师伯们肯定不会让你一个人去涉险......”

    “你们也是的，说的什么话吓着阿珩。阿珩啊你听师伯跟你说......”

    姜珩对于他们的话左耳进右耳出，沉思片刻心中有了成算，当即抬头，认真地说道：

    “其实......我曾救过一只小狐狸。”

    “啊？”

    这话题跨度太大了，给魔蛊宗的师叔师伯们唬得一愣。

    姜珩点了点头继续道：“我曾经不是在深山中独自修行的嘛，那个时候我在丛林中捡到了一只小白狐！”

    “小白狐？”

    “九条尾巴的小白狐！”

    “九条尾巴的小白狐？？！！！”

    姜珩双眼亮晶晶地，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圈宗主和几个长老的神色，压下眼底的笑意：

    “她伤养好之后，就自己离开了。而前段时间我在谷外遇上了雪狐族长、妖族第一强者何惜欢失散的多年的大女儿！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是不是你曾经救的小白狐，就是那个大女儿，然后她认出了你，非要以身相许，嫁给你做妻。”

    “对！......啊不对，什么以身相许。”

    姜珩看着楚山长老那张有几分被震撼到无语的脸，差点被他给绕了进去。

    她一拍大腿：“不过也差不多了，恩人与小白狐在街头相遇，那丫头对着我好一番痛哭流涕！只奈何我是女子，她也是女子，她虽然什么都可以，但是我的性取向十分明确！为了弥补不能以身相许的遗憾，她将我的名字列为狐族座上宾，给了我在妖都横行的权力。”

    姜珩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们说说这丫头，咋那么实心眼呢？虽然不尽如人意，但也算是她一片孝心，我就勉强接受了。”

    魔蛊宗宗主：“......”

    楚山长老：“......”

    其余众人：“......”

    姜珩眨巴眨巴大眼睛，摊手耸肩无奈道：“没办法，这可能就是魅力。我知道你们不信，我说出来的时候自己都差点不信。不过人生如戏，九州也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有时候现实就是这么荒谬，叫你不得不信。”

    姜珩长叹一口气，仰头望天：“可能是我太有魅力了吧，你们也不用太为我着迷。”

    魔蛊宗宗主：“......”

    楚山长老：“......”

    其余众人：“......”

    人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感到无语。

    宗主整合了姜珩提供的海量信息，勉强开口企图分析：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有把握狐王不会伤害你？”

    姜珩给了他一个“孺子可教也”的眼神：“不确定，但在狐王的刀砍下来之前，爱我至深的小白狐何大小姐，一定会挡在我的面前，对着狐王喊出‘要杀我的恩人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的宣言。”

    楚山长老：“......”够了，我说够了。

    见大家都想说些什么，但不知从何反驳起，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姜珩弯了弯眼眸。

    目的达成。

    说这些只是为了宽一宽诸位长辈的心，查花妖炼蛊之事，她依然会尽力而为。

    话说......

    姜珩瞄了一眼身后稍远处，那群仙蛊盟的身影。

    至于他们这两拨人为何在这边背对背交流，并伴随着眼角余光的暗流汹涌，也不肯扭头回家......

    很简单，因为这是一场在所难免的合作。

    瞧，那仙蛊盟的臭老头，不就向他们走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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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集体红温

    仙蛊盟的臭老头......哦不，是仙蛊盟盟主。

    不知在心中做出了什么卧薪尝胆的决定，此刻正一脸忍辱负重地向他们走来。

    两方之间距离不近，但也不远。

    方才姜珩的话，没有刻意进行遮掩，以仙蛊盟盟主合道后期的耳力，定然是听在心中。

    要的就是他听进去。

    听进去，然后，来求她。

    姜珩背对着仙蛊盟，暗暗扬了扬唇。假意没有发现他们的靠近，哎了一声，十分欠揍地阴阳怪气道：

    “哎呀，届时我身后自有人保，就是不知道仙蛊盟的圣子大人有没有这样的红颜知己了。”

    随后煞有其事地瞪眼，对着楚山长老惊讶道：“长老！您说，届时会不会狐王一个不高兴，连带着仙蛊盟一并迁怒？”

    她似是尽情畅想了一番，随后继续感叹：“啧啧啧......等仙蛊盟被狐王这么一灭，咱们魔蛊宗不就......”

    “你这臭丫头！竟敢在这里胡言乱语！”

    破防了，有人破防了。

    姜珩故作惊讶地回头，对上仙蛊盟众人铁青的脸，不甚有歉意地弯眸答道：

    “抱歉哦盟主大人，小女不知盟主大人在背后悄悄摸了过来。若是知道，小女便回了宗门再讲了。”

    “你！”

    有长老十分破防地抬手指着姜珩，欲骂又止。

    而姜珩身后的魔蛊宗众人，却是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

    这下子不光是那群长老的脸色一个赛一个的难看，便是盟主也绷不住那好不容易调整的高冷，面色肉眼可见地一点点红温。

    唯有跟在仙蛊盟最后方的盛无烬，那面上的笑容与其他人仿佛不在一个宗门。

    姜珩弯弯的眼眸扫过仙蛊盟众人，最后将目光定格在盛无烬的俊脸之上。

    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朝着他眨了眨一只灵动的大眼。

    “！！！”

    这下子，可以说是让仙蛊盟所有人都集体红温了。

    这个小魔女！

    好生胆大妄为！不知羞耻！

    居然敢公然勾搭他们高贵圣洁目下无尘的圣子大人！！！

    “呼——”

    仙蛊盟盟主强行让自己吐出一口浊气，心中不断安慰自己。

    没事的没事的，就凭盛无烬那不开窍的脑壳，小魔女的媚眼算是抛给了瞎子......

    思及此，仙蛊盟盟主下意识回头看了眼盛无烬。

    不看也就罢了，这一眼又差点把他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这不争气的臭小子此刻正别开眼，不自然地掩唇轻咳了一声，若是他没看错的话，那耳根子只怕也红了一大片。

    好好好，这棵又臭又硬的大白菜也有瞎眼野猪来拱了？

    不是，这小子不是一向目中无人，视同门如蝼蚁，视女人如粪土的嘛？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的窍？

    侧目又看了眼小魔女明显是奸计得逞之后，笑得明媚生花的俏脸，好吧他承认这个死丫头是有那么几分姿色......不是，真那么好看吗？

    你这小子生的也不差，就那么自甘下贱吗？啊？

    仙蛊盟盟主一口气哽在心口，硬生生让场面沉默了好几分钟。

    而在姜珩身后的魔蛊宗众人，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明白对方那群人都在红温些什么。

    仙蛊盟盟主再一次强迫自己冷静，臭小子回去之后他自会给他洗洗脑子，眼下有别的要事。

    当他强迫自己重新将平和的视线投放到姜珩的身上时，却不料姜珩毫无征兆地转身：

    “哎呀此事毫无难度，毫无难度，师叔师伯，咱们走吧，回宗回宗。”

    “等等！”

    盟主身后，性急的长老连忙出言喝止。

    待接收到盟主回头恶狠狠的眼神时，方知自己这一开口便落了魔蛊宗的下乘，心下有几分懊恼。

    早已背过身的姜珩顺势给了宗主一个眼色，宗主当即会意，清了清嗓子开始摆谱：

    “吴盟主，有何贵干啊？”

    吴盟主看着面前这个万年宿敌对着自己摆谱，刚降下的血压又开始飙升，真想十分有骨气地当场撂挑子不干。

    可惜他没有，忍他人所不能忍，方为人上人！

    “冯宗主，方才狐王的意思你也听到了，是让我们两宗的两个孩子，来替他解决花妖炼蛊之事。你何故在这里揣着明白装糊涂？”

    魔蛊宗的冯宗主扬眉微微笑道：“吴盟主这话说的，倒像是冯某人刻意刁难。狐王吩咐我岂敢怠慢？不过此案非同小可，稍有不慎便是两族纷争的祸根。且容冯某再细细掂量一番，吴盟主如此性急作甚？”

    吴盟主心头火起，小魔女明摆着在妖族有人脉，查起此案来便利诸多，即便查不好恐怕也没有性命之忧，他们自然不急，甚至大概有意要拖死仙蛊盟。

    此刻欲借小魔女之势，吴盟主不得不低头：“冯宗主有什么顾虑，不妨直说，拖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冯宗主闻言，便知道他已经松了口，眼眸中的笑意愈发明显了几分：

    “吴盟主快人快语，我冯某也直言不讳了。阿珩乃是我们魔蛊宗的宝贝疙瘩，却要出去做这未知险境的差事，冯某光想想都觉得寝食难安。若是吴盟主肯借出贵宗冰渊之下所镇的‘玄冰玉魄’来给我们阿珩防防身，我这心里啊，就安定许多。”

    说是借，可一借去，哪里还肯归还？吴盟顿时勃然大怒：“这‘玄冰玉魄’乃是万年寒冰所孕，冰渊每一万年才能凝出一块，你说要就要？！”

    面对吴盟主的震怒，冯宗主的神情却没有什么变化，甚至笑得更加险恶：

    “此番查案，我家阿珩乃是主力，若没有她在妖族的人脉，与花妖接洽的过程中只会平添很多麻烦。你们家圣子想沾我家阿珩的光，却连一点诚意都拿不出来？”

    吴盟主死死咬住后槽牙，内心挣扎了许久，才勉强开口：“......好，冰魄可以给。不过我要你们宗一千年一开的凤髓花来换！我家无烬的战斗力不俗，正在查案过程中遇上危险，谁沾谁的光还不一定呢！他能提升实力，必然更利于此次查案。”

    闻言，冯宗主的眉头皱了皱，却没有过多挣扎，当即爽朗大笑：“好好好，吴盟主果然舍得！如此，明日一早，你带着玄冰玉魄，我取来凤髓花，还是在这里，咱们再见。”

    凤髓花换玄冰玉魄，稳赚不赔！

    而在仙蛊盟后方美美隐身的盛无烬，和退到一旁默默旁观冯宗主替自己争取利益的姜珩，双双眼睛一亮。

    凤髓花和玄冰玉魄统统到手，这波，稳赚不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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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枯骨生花

    谈妥散伙之际，冯宗主看着吴盟主吃了苍蝇一般的表情，心中暗暗嘲笑。

    对着冯宗主那张得意洋洋的老脸，吴盟主受不了一点，当先转身离去。

    盛无烬跟在吴盟主的身边，无所谓地笑了笑，便与他们一同离开了葬花城。

    不知究竟是家中真有要事，还是气急败坏，吴盟主众人的赶路速度尤其的快。

    集体御剑于半空之中，没一会儿，葬花城就在他们的足下化作一个不大不小的黑点。

    吴盟主这才从鼻子里狠狠地哼出一口气，侧目凝视着盛无烬。

    盛无烬感受到他明显的视线，便也抬眼望去：“师尊，有何吩咐？”

    吴盟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内心忽然有些不确定起来，但还是追随本心，吩咐道：

    “若有机会，把玄冰玉魄抢回来！”

    却不料盛无烬居然毫不犹豫地应声道：“弟子明白。”

    吴盟主倒是有几分诧异，但心下又觉得合理。

    铁树不是在一夜之间开花的，榆木脑袋还是那一颗榆木脑袋。

    刚完成一番自我宽慰，抬眼却见盛无烬的眼角余光十分隐晦地瞄了一眼葬花城，又迅速收回。

    吴盟主：......

    这叫他如何放心这个天真的蠢小子，去和那小魔女一同查案啊！！！

    约定的时间一到。

    魔蛊宗宗主带着姜珩，仙蛊盟盟主带着盛无烬，双方互相交换了一个恶意满满的眼神，才将两件宝物互相交换。

    冯宗主看了姜珩一眼：“去吧阿珩，保护好自己，记住师伯说过的话。”

    姜珩回以一个“放心吧”的眼神，便目送两个老头离开。

    冯宗主的提点她当然明白，出来之前他便叮嘱，仙蛊盟狡诈，手段诡计绝非正派，对那个所谓圣子一定要多加防范。

    姜珩余光留意身侧逐渐按捺不住靠近的身影，唇角不自觉的扬起。

    不过......一切的变数只在于，那是盛无烬，而她是姜珩。

    两个要素，缺一不可。

    “想什么呢？笑得贼眉鼠眼。”

    吴盟主一走，盛无烬便原形毕露。一句话的功夫，人就有贴上来的趋势。

    姜珩头也不抬，兀自研究着手中的玄冰玉魄，仅仅用一根手指抵在了他靠近的胸膛：

    “圣子大人，请与小女保持距离。”

    指下的胸膛却微微震颤了一下。

    盛无烬的喉间溢出笑声，骨节分明的修长玉手缓缓包裹住葱白的手指，顺势拉起她的手背放到唇边碰了碰。

    他扬了扬眉，故作惊讶：

    “哦？盛某还以为，姜仙子对盛某有意，原来竟是盛某自作多情了。”

    姜珩被他逗乐，不由展颜，收回流连在玄冰玉魄的目光，重新放到他的身上：

    “圣子大人，不是天下女子都会为你的皮相所惑的，至少......”

    “至少，你就是那个色中饿鬼。”

    姜珩哪里是个能听实话的人，当即龙颜大不悦，把手狠狠抽了回来。

    见她要恼羞成怒，盛无烬见好就收，弯着眸子抬起双手示意投降：

    “没想到这玄冰玉魄竟如此得你欢心，若早知你喜欢......”

    敌方的识时务，多少削减了一些姜珩的红温，于是她默默把长枪重新化作发簪，插回了发髻之上，扬眉道：

    “若早知我喜欢，你当如何？将你们宗里面的这些年存的，都偷出来给我？”

    “你想得美。”

    “哦？小女还以为，圣子大人永远都会遂小女心意，原来竟是小女自作多情了？”

    回旋镖扎回来的时候，盛无烬弯眸笑得意味莫名：“正是。”

    姜珩哼了一声没往心里去，将那玄冰玉魄收入芥子袋中，抬眼环顾四周：

    “此案，不如就从这葬花城城内查起？”

    “正有此意。”

    踏入死寂的葬花城。

    风卷着残叶掠过脚边，空气中弥漫着腐花与血腥交织的怪异气味。

    盛无烬执剑拨开缠在断柱上的枯藤，藤蔓断裂处渗出暗红的颜色，像极了凝固的血。

    姜珩脚边的石板缝里钻出几缕枯黄的花藤，指尖一碰便簌簌碎成粉末。

    两人在这葬花城中进行地毯式的搜索。

    此刻，这满目狼藉的葬花城里早已没有了活人和花妖，只有无数与花妖死去的枝叶纠缠在一起的尸体。

    走过无数死状各异的凡人尸体，空气中的血腥味浓郁到令人作呕。

    姜珩蹲下身，指尖轻触一具半埋在花泥里的尸体——或者说已经不能称之为尸体，而是一具骸骨。

    枯骨斜倚在断壁残垣间，胸腔的空洞里积着半捧腐土。

    葬花城覆灭不过短短数十日时间，别的尸体即便被吸干了血液，也尚有皮毛腐肉挂在白骨之上。

    而这具尸体，居然已经完全成为了一具枯骨，可骨头风化程度并不严重，此人分明也不过死了二三十日。

    见姜珩被一具白骨吸引了注意，盛无烬也默默靠近与她一起观察。

    而下一瞬，这具枯骨竟开始颤动。

    指骨最先有了异样，尾节指骨的断口处，忽然沁出一点嫩红，像是骨血倒流，却在瞬息间抽芽、展叶。

    紧接着，臂骨的骨缝里钻出青藤，这一次凶猛得多，像利箭般从髓腔里破骨而出。

    最骇人的，是胸腔！

    肋骨之中忽然有白瓣顶破骨质，竟在两排肋骨之间撑起半朵巨大的玉色莲花。莲茎看不见根基，只知道它深扎在脊椎的椎管里，顺着椎间缝隙向上蔓延，在颈椎的每一节骨头上都开着极小的金色六瓣花。

    风过处，花叶轻颤。

    那些从骨头里长出来的花草明明带着蓬勃生机，却处处透着死的气息。

    好一派枯骨生花的奇景，就像是死者的残魂借草木之形，在这荒冢里重筑了一具半花半骨的躯壳，美得令人屏息，又诡异得让人不敢靠近。

    见证了这一幕的姜珩，默默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花还是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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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你好粗鲁

    有问题！这具尸体很明显有问题！

    姜珩指尖凝着灵力拂过那具“花骨”，本该温润的灵光触到肋骨间的玉莲时，却遭受反噬一般的细微疼痛，像被无形的尖刺扎了一下。

    她眉头一蹙，而盛无烬抬起剑尖拨开花瓣背面。

    只见那些与骨纹重合的脉络里，正有极细的银线在缓慢蠕动，借着月光能看清，银线末端是针尖大的吸盘，正牢牢嵌在骨缝深处。

    这是......蛊？

    难道，这便是花妖一族口中的，以花妖所练之蛊？

    自从发现了这一具与众不同的尸体，两人在城中查探之时便开始有目的地寻找。

    然而虽然满城的尸体都与花纠缠在一起，但如这般枯骨生花的尸体，却一直没有寻到第二具。

    这个葬花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两人在这城中，整整三日，就将满城的尸体都查验了一遍，却再无所获。

    皓月当空，而两道风姿绰约的身影就这么悬在了皓月之下，俯瞰这座鲜花埋葬的死城。

    姜珩托着下巴沉吟道：“这具尸体的出现不可能是偶然，可全城搜索，再也没寻到第二具。”

    盛无烬垂眸俯瞰这座寂静诡异的城池，冷笑：“明面上的尸体已经查验完毕，若还有，那就只能在暗处，比如......地下室。”

    姜珩烦躁地眯了眯眼，反手召出雾雨：“我可没耐性一点一点再挖一遍地下室，雾雨，掘地三尺，掀了这座城！”

    月光之下，一条漆黑的巨蛇出现在满目疮痍的城池中。

    那巨蛇的外形出现变化，身型渐渐压缩，鳞片纹路肉眼可见地繁复精美起来。紧接着，四爪破腹而出，生出三趾，蛇头也随之蜕变为更加狰狞的蛟龙模样。

    它仰天嘶吼一声，一头扎进了地底。

    于是大地开始疯狂震颤，猛烈震动之后，毫无征兆得静止不动了。

    姜珩默默飞高了一些，盛无烬也紧随其后。

    下一瞬，一道惊人的月白色刀光破空而出，那气势就如斩破天地一般。

    仅仅一击，就斩断了一个平面。

    整个葬花城在摇摇晃晃中漂浮起来，与地面直接脱离开来。

    而盘在下方承托着那层平面的，是一头巨大的黑色蛟龙。

    “这么一来，地下室不就清清楚楚了？”

    姜珩扬起笑容，拍了拍手就重新落了下去。

    盛无烬啧啧摇头：“你好粗鲁。”

    两人对着十分一目了然的“新”葬花城，进行了再一次的地毯式搜索。

    而这一回，终于有了新的发现。

    “找到了！”

    这是一处不几乎不加修饰，但又十分宽敞的地下室。

    可以说，是整个葬花城所有有地下室的人家中，最大的一间。

    两人第一个锁定的目标就是此处，果然不走弯路。

    落入地下室，入眼的便是无数与外面如出一辙的枯骨花尸。

    这里的尸体整齐地靠墙摆放，每具尸骨的胸腔都破开一个圆洞，洞眼中竟生出姿态各异的花。

    这些花明显已经失去了生机，与寄生的那具尸体一同干瘪。

    但即便干瘪，却也并不算枯萎。而是以一种干花的姿态，保留着生前最美的盛放。

    有的梅枝斜逸出锁骨，有的菊瓣从指骨间舒展。

    最中央那具白骨上，一株半开的牡丹根系深扎进颅骨，花瓣边缘泛着淡淡的金晕，枯槁的枝干与白骨交缠，竟透着一种凄厉的美感。

    “看这些花妖死亡的模样，并不像是被困，很明显是寄生。”

    盛无烬蹲下身一一查看这些尸体。

    姜珩想到方才那具尸体，眯了眯眼：“我方才没有在外面那具尸体上感受到妖兽的灵智，其实这些根本就不是花妖了。这大概，就是那种蛊的完整形态。”

    查探完，姜珩起身嫌弃地掐了一个净水术：

    “这人以花妖炼蛊，再以蛊害人，真是一位两族都嫌的纯恨选手。”

    却发现盛无烬还在那具最中央的牡丹白骨处流连忘返：

    “盛无烬，你干啥呢？”

    “阿珩，你过来看这具尸体。”

    姜珩被勾起了好奇心，不由得也凑上去，与他一起研究起这具尸体来。

    盛无烬的双眼紧紧盯着这具尸骨，眼底不断闪烁着光，可以看得出他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

    “凡人与修士的区别，可以表现在骨头上。

    凡人之骨多呈垩白色，骨面粗糙，骨缝疏松，断面如砂砾般干涩。若用灵力稍探，会发现骨殖深处毫无滞涩，这并非通透，而是根本无法承载灵力，就像粗陶遇水，只会任其渗透流逝，留不下半点痕迹。

    修士之骨则截然不同。修士一旦初窥门径，指骨末端便会泛起玉色的莹光，骨面如被灵泉洗过，光滑得能映出微光。高阶修士的颅骨尤为显著，眉骨上方常有淡金色的纹路隐现，那是灵窍与天地共鸣的痕迹。”

    他抬手敲了敲这具牡丹尸骨：“毫无疑问，这是一具凡人之骨。但是你看这些花妖根茎寄生之处，你能看到什么？”

    姜珩凑上去认真观察，却见那些生长出花茎的骨缝，竟能在断裂的髓腔处，看到半透明的“灵髓”！

    姜珩愕然：“两种骨头最根本的区别，在于骨骼对灵力的“记忆”。凡人骨如死物，任灵力冲刷也留不下半分印记，修士骨却像浸透了墨的宣纸，每一道骨纹都藏着灵力运行的轨迹。

    哪怕身死道消，残骨也会在月夜下泛出淡淡的灵光。骨缝里凝结着细碎的灵晶，那是他们曾与天地相通的证明......可这一具......究竟是什么？！”

    两个人对视一眼，显然都在对方的眼里读出了惊涛骇浪。

    若真如他们所想的那般，那这幕后之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姜珩用银簪拨开枯骨胸腔里枯萎的牡丹根茎。那些花茎早已干硬如枯枝，一拨就粉碎，连带着输送的胸腔肋骨也一并脱落断裂。

    原本依靠花茎支撑的尸骨，顷刻间散了架。

    就在姜珩下意识忏悔自己的毁坏尸体罪时，却在靠近脊椎的地方，发现了一块碎裂的玉佩。

    玉佩是凡玉质地，边缘却被灵力磨得光滑，断裂处凝结着一丝极淡的木属性灵气。

    这是葬花城绝无仅有的灵植气息，更像是从某个常年培育灵草的地方带出来的。

    姜珩眯了眯眼，用银簪挑起那枚玉佩，吹散了附着其上的骨粉与花叶粉末，才勉强看清上面刻着的“乌”字。

    而盛无烬在尸骨身下的粉碎的花枝中，寻到了一枚生锈的铜钥匙。

    钥匙柄上刻着朵未开的牡丹，花瓣数量不多不少，正好七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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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这是对狱友的背刺！

    两人将残缺的玉佩和生锈的铜钥匙放在一起，左看看右看看，一时间也没看出什么名堂。

    盛无烬和姜珩对视一眼，面色难得凝重起来。

    姜珩抬手，自玉镯空间中唤出“苍州百科小宝典”——藤云。

    藤云告诉自己，应该习惯一下主子对他随时随地的需求。

    可他在空间中强制闭关多年，好不容易苦中作乐，修炼得找到了些感觉，在隐约摸到晋级门槛之际又被召到这人间地狱，藤云还是觉得习惯不了。

    “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

    藤云当场破防伏地，企图通过精神错的表演达到迷惑姜珩的目的。

    姜珩：......

    盛无烬抬起长腿就给了他屁股一脚。

    藤云无语了：“你怎么又在啊？”

    盛无烬：“放肆！排资论辈的话，我是你男主人。”

    姜珩睨他一眼：“哟呵？”

    盛无烬眨眨眼：“嗯。”

    姜珩懒得与盛无烬废话，抬脚踹了藤云另外半边屁股：

    “少废话，玉镯空间不养闲人，你再说不知道我把你变成坐骑。”

    藤云：......我不是你们夫妻俩的调情工具，望周知。

    接过姜珩手中的玉佩，放在左手手心，看了又看，没看出什么名堂。

    又扭头看看右手手心中的生锈铜钥匙，鉴定了一会儿，刚准备摇头，头顶就被一个极具压迫力的阴影笼罩。

    姜珩：“你再摇头试试呢。”

    藤云当即就是一个一百八十度旋转跪地：“主子冤枉小人！小人分明正准备要告诉主子，小人的浅薄见解！”

    很好，理直气壮。

    “讲讲看。”

    姜珩随意找了一块相对干净的墙面，随意一靠。

    藤云连忙一个箭步蹿到姜珩身侧，十分狗腿地介绍道：“主子您看，这铜钥匙上的七瓣牡丹，此乃凡间没有的植物种类。”

    盛无烬还在地下室中仔细检查，确保没有遗漏的线索，闻言皱了皱眉，回头看他：

    “说点我们不知道的。”

    藤云默默擦了擦冷汗：“是是是......这七瓣牡丹小人并不知道来源，也不知道功效为何......不过！不过！！小人虽然不知，但小人知道苍州有一城，名叫葬花城，乃是顶顶有名的花妖之城。据说城中的古籍馆中有九州最齐全的灵植大全，主子或许可以去葬花城的古籍馆查阅一番。”

    姜珩眼睛一亮：“哦？倒也方便，正巧，这里就是葬花城。”

    藤云不敢置信地跃起，环顾了一下平坦到像是被一刀切了的周围，再低头看看自己方才所处的平面方坑，顿时满头问号：“这里是葬花城？城呢？”

    “是也不是，城在你头顶上呢。”

    “啊——”

    藤云方才便感觉到今日的天色格外暗沉，而周围还有一头大妖的气息无处不在。此刻抬头，方对上了雾雨凶恶的妖瞳，顿时惊叫一声，再度破防了。

    姜珩一把揪起藤云，与盛无烬一同重新跃至半空之中。

    她手指一挥：“雾雨，落。”

    雾雨嘶鸣一声，撤走托举着整座葬花城的蛟龙身躯。磅礴的漆黑色妖力裹挟着辽阔至极的城池土地，重重落下。

    “这是雾雨？”

    藤云觉得自己又开眼了，每日与他一起蹲在玉镯空间中，长着一副阴险小人模样的雾雨，怎么背着他强成这样了啊！

    这是对狱友的背刺！背刺！

    葬花城重新落回地面，雾雨似乎是力量消耗过大，回到姜珩身边时化作一条黑色的小蛇，盘在她的手腕之上。

    姜珩笑着抚了抚雾雨的脑袋：“这是雾雨的天赋技能——‘移山填海’。”

    或许不能算是雾雨的天赋技能，而是那头桃林秘境的紫鳞巨蟒，曾经的真龙，所拥有的技能。

    这还仅仅是如今的雾雨所能展现的力量，假以时日，若雾雨能修成真仙，或者真神，或许这个技能的力量，甚至能搬动一片大陆。

    姜珩几乎不敢想象，那头紫鳞龙曾经究竟是强成何等模样，才会在退化到蛇身后的如今，还能给吸收它妖丹的雾雨这样可怕的天赋技能。

    而当年，又是怎样的存在，才能制服紫鳞龙这般妖兽，还以它为空间，承载了桃林秘境不知多少万年。

    盛无烬立在半空俯瞰几乎恢复原状的葬花城。

    前三日满城搜索后，他脑中对于这座城已经有了大致的了解，此刻一张无形的葬花城地图在他脑中缓缓展开，心中暗暗推测古籍馆的位置所在。

    而姜珩接过藤云交还的铜钥匙和残破玉佩，又追问道：“这玉佩不过凡玉，上面却有一股木属性的灵气。这灵气十分特殊，我也说不上来哪里特殊，但绝对是见之难忘。

    那灵气与尸骨上的妖花并不同源，甚至我在这葬花城中数日，也不曾发现过同样的气息。你可知这灵气是属于哪里？”

    藤云这一次十分干脆地摇了摇头：“这股灵气小人也感受到了，但却可以肯定以往从未遇到过。”

    姜珩皱了皱眉，先暂时压下心中的疑惑。

    身侧的盛无烬似乎有所发现，一把拉过姜珩的手臂：“跟我来。”

    三人凌空御剑，一路向着古籍馆的方向飞去。

    途中，再一次经过那具当着姜珩的面枯骨生花的尸体，姜珩留了个心眼，随手将那具尸体一同捞进了玉镯空间之中。

    盛无烬的方向没有错，很快他们就到了一栋很有书香气息的古籍馆。

    古籍馆的建筑风格古朴典雅，门前的石狮子显得庄重而威严。

    只不过，如今也已经缠满了枯槁的花枝，以及几处雷电焦黑的痕迹。

    他们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陈旧的书香扑面而来。

    馆内藏书丰富，书架上整齐排列着各种古籍，从历史、地理到灵植学，无所不包。

    好在古籍馆内的人不多，所以花妖的破坏也并不严重。

    几人大致能够分辨馆中书籍的陈列分类，迅速地进行有目的地搜寻。

    在关于葬花城历史的书架前，盛无烬的目光迅速扫过书脊，最终停留在了一本名为《葬花秘录》的古籍上。

    而在关于灵植仙草的类目处，姜珩寻到了一本《百花录》，不确定有没有用，先一并带了过来。

    藤云的选择就更加宽泛了，几乎沾到“花”字的书籍，全被他一股脑儿地聚集了过来。

    几人盘坐在古籍馆的中心空地，掌着一颗夜明珠，挑灯夜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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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年轻人的一鼓作气，再就竭了

    姜珩翻开《百花录》中的某一页，开始认真念起来。

    《百花录》中记载：“上古之时，有‘幽兰仙子’居于南岭深谷，死后自身精元化育一花。花形‘七瓣’，色呈靛蓝。花开则秘境灵气外泄，滋养谷中草木，花谢则瘴气自生，毒虫横行。

    先人遗训：‘花存则秘境安，花陨则生灵皆为枯骨。需每百年寻得诚心之人，持‘牡丹花钥’入秘境，采花籽续种，方保一方无虞。’”

    她取出那柄生锈的铜钥匙，摩挲了一下上面雕刻的七瓣牡丹：

    “若是应传说而言，那么七瓣牡丹应该生长在所谓‘秘境’中，而这就是‘牡丹钥匙’。难道说，那具尸骨便是传说中的百年一选的诚心之人？”

    盛无烬没有回答，同样翻开了手中的《葬花秘录》：“此书中同样提及了，葬花城千年前曾有过一次‘万花皆枯，人消如骨’的经历，后有一位善良的孩子牺牲了自己，献祭入‘幽兰谷’，葬花城的万物才开始慢慢复苏。”

    却听姜珩嗤笑：“依照我的经验，未必是‘善良的孩子’，也未必是‘献祭’。当然，也不绝对，毕竟这是我浅薄的猜测。”

    他抬头与姜珩对视：“不过，幽兰仙子的南岭深谷，与这幽兰谷，我浅浅猜测它们是同一个。”

    看来这七瓣牡丹与幽兰谷便是接下来的线索所在。

    而令他们真正耗神的，是藤云那贵多不贵精的“书山”。

    这古籍馆有多大呢？大约有十栋宅院那么大。

    密密麻麻收录了无数有用没用的各色书籍，可以说是数不胜数。而在这葬花城中的古籍馆，藤云找到的与“花”有关的书又有多少呢？姜珩数都不敢数。

    为了看看能不能寻到关于幽兰谷位置的记载，三人只能硬着头皮，生啃这堆书山。

    啃了近七日......

    藤云捧着最终的成果，凑到与盛无烬并排躺尸的姜珩耳边兴奋道：

    “《云游山人札记·葬花卷》中记载：‘葬花城东南三千里，有‘落瓣谷’，谷口两岸峭壁如削，壁上多生幽兰，唯谷底平坦处有七块巨石，天然成阵。石面斑驳似有古篆，细辨之，乃‘瓣落处，秘境开’六字。询当地老叟，言此石阵名‘牡丹座’，相传乃一仙人化花时所遗仙骨。’”

    随后补充道：“听这描述，‘落瓣谷’或许就是《百花录》中所提及的‘幽兰谷’。”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破古籍馆破落的门窗时，馆中一夜之间达成“博览群书”成就的三人已大脑过载。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依然在那一堆书中寻到了自己想要的线索。

    躺尸的姜珩唰一下睁开眼睛，一个鲤鱼打挺就跃了起来：

    “是与不是，一看便知！”

    两个在书海中徜徉了七日的人，现在只想出去大搞破坏，放松放松脑子。

    能让两个学霸对书本产生浓重的厌恶和呕吐感，可见藤云寻到的书究竟有多么没有营养。

    合理怀疑是公报私仇哈。

    剑光一闪，两道流光当即迫不及待就冲出了古籍馆。

    藤云被他们的破案热情吓了一跳，将那本手札一揣，连忙跟上。

    雾雨恢复了一晚又精神抖擞，敛起蛟龙特征，化作长蛇的模样，载着三人往葬花城外飞去。

    “东南三千里......差不多了！”

    雾雨顺从姜珩的指示，开始降落。

    破开云层，一条漆黑的巨蛇俯冲而下，远远看见的凡人不由发出惊呼。

    “到了，就是这里。”

    雾雨悬停在一个峭壁围成的山谷之上。

    如札记中记载，那山谷底部有七块平坦的巨石，自高处往下看，却是清晰能见，那七块巨石的分布十分巧妙，凑起来正是一朵七瓣牡丹。

    盛无烬勾了勾唇：“这还真是那幽兰仙子的标志了。”

    吐槽归吐槽，谷底有七瓣牡丹，至少可以确定他们这一趟并没有找错地方。

    姜珩兴冲冲地指挥：“雾雨！咱们下去！”

    雾雨“嗷”了一声，一个猛子就扎了下去。

    却不料那山谷的顶端似是有结界一般，雾雨的脑袋狠狠与一个透明障壁相撞，撞得背上三人险些当场坠机。

    “不会吧不会吧！有结界！！”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但是年轻人的一鼓作气，再就竭了。

    姜珩被古籍馆中如潮水般的垃圾书荼毒的大脑，需要一场激烈的战斗来放松。注意，是战斗，而不是单方面破开乌龟壳。

    她当即就蔫巴在雾雨头上：“俺不中了，盛无烬，你给我把它劈开。”

    盛无烬叹了口气，刚拔剑，藤云就“等等等等”地吆喝了一声：

    “主子别急，札记上记载了入谷的方法！”

    姜珩有点乏了，对此兴致不大高，随手挥了挥：“去吧小云子。”

    藤云倒也没有怨言，或者说是敢怒不敢言。

    三人降落在幽兰谷外。

    藤云取出那枚刻着七瓣牡丹的铜钥匙——“牡钥”，姜珩与盛无烬则屏息凝神，立于一旁。

    此时，晨露未晞，藤云小心翼翼地轻蘸草叶上的晶莹晨露，走到那七块巨石组成的七瓣牡丹根部相聚处。

    参照着札记中“瓣落处，秘境开”的指引，依次以沾着晨露的指尖，郑重地叩击每一块巨石。

    随着最后一指落下，七块巨石微微震颤，石阵中央的地面竟缓缓裂开，露出一道丈许宽的石门。

    门内，一缕柔和的微光透出，正是幽兰秘境的入口。

    姜珩与盛无烬对视一眼，随即踏入石门。

    门后是一条蜿蜒曲折的小径，两旁幽兰吐蕊，香气袭人。

    藤云跟在他们身后默默解说：“主子，此即‘九曲兰蹊’。只要沿着小径一路前行，约莫三里路程，出现一汪澄澈的池水，便是‘镜花池’。”

    三人谨慎前进，果然遇到了一汪平可鉴人的池水。

    池中央有一水榭，榭中青石台上，赫然挺立着一株七瓣牡丹，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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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反了反了！

    “这便是传言中仙子所化身的七瓣牡丹？”

    藤云被眼前的的满含灵韵的仙草所吸引，激动地往前凑。

    姜珩不假思索地伸腿将之绊倒，摸着下巴，盯着眼前的七瓣牡丹沉吟：

    “花形、瓣数都对上了，但似乎状态不对。这牡丹......对了，说到牡丹，牡丹姑娘，你怎么看？”

    一只迅捷的手毫不犹豫地伸了过来，姜珩早有准备，一个偏头便躲过了盛无烬恼羞成怒捂她嘴的手。即刻错开一步，闪身躲到了盛无烬的身后。

    藤云猝不及防摔了个狗啃泥，但已是习以为常。

    拍拍衣角爬起来，脑中却忽然前所未有的清明：“等等，方才这花好像......”

    而盛无烬冷笑一声，没有回头，反手就扣住了姜珩的手腕。往后一个轻巧的翻跃，跃过姜珩的头顶，落在了她的身后：“我劝你住口。”

    姜珩被他从身后制住，眉梢一挑，扭头就笑：“急眼了？又急眼。”

    对上她可恶的笑容，盛无烬眼底唰地就升起了两朵小火苗：“过不去了是吧？”

    见他动怒，姜珩心底大叫好机会，乌亮的双眼一眨，瞬间就化出黛蓝色。

    藤云这一跤给他跌出了灵感，此刻他像一位无比智慧的学者一般，在原地来回踱步，企图抓住那一丝灵感：“我刚才想干什么？想把它采下来？主子就在我的边上，我竟敢动这样的歪脑筋？不不不，绝无此种可能，那就是......”

    不好！

    盛无烬大意了，没防住姜珩的精神控制，神识被搅乱了一瞬，心下暗叫不妙。

    而姜珩早已借此机会，脱开他的钳制，翻身将他的双手反制在他身后，膝盖一顶，就冲着他小腹攻去。

    藤云一拍大腿，兴奋地看向姜珩：“没错！那朵七瓣牡丹控制了我！主子！我想明......白了......啊？”

    “雕虫小技！”

    烛龙之目可代日月，精神类的攻击本不该对他奏效。

    此刻破除迷障为时不晚！

    盛无烬双目一睁，化作赤色妖瞳。与姜珩的黛蓝色妖瞳力量相撞，互相抵消精神攻击。

    重新掌控神识的下一瞬，一道火红的透明屏障堪堪拦住姜珩阴险的膝袭。

    “好歹毒的七瓣牡丹！竟然连主子和男主人都被控制了？！”

    姜珩嗤笑一声退开半步，左腿为轴右腿为鞭，几乎是以一种要将盛无烬一腿扫成两段的气势，狠狠踹了过去：

    “雕虫小技是吧？我踹死你！”

    盛无烬抬起左臂格挡，红蓝两股灵力撞出音爆，强劲的气浪荡开，险些将那株摇摇欲坠的牡丹给吹折了。

    不待姜珩收腿，盛无烬握拳格挡的左手一翻，牢牢扣住了姜珩的小腿。

    而右手掌心虚虚一握，一条漆黑的倒刺蛇骨鞭出现在他的手中：“正好，今日就跟你谈谈条件。你说，你要如何才能把那件事忘记？”

    小皮鞭？

    姜珩龙颜大怒，直接拔出灼夜枪：“反了反了！！！盛无烬！是什么控制你造反的！”

    “是这歹毒的七瓣牡丹啊主子！”

    盛无烬反手甩出蛇骨鞭，目标是缠上姜珩的腰：“唯有这件事，你必须给我忘记！”

    姜珩把灼夜枪狠狠插在地上，枪尾红鳞一闪，一条火焰凝成的小小烛龙迅猛窜出，挡住了盛无烬袭来的蛇骨鞭。

    下一瞬她以枪为支点，迅速旋身，将腿从他的手中挣脱开来。

    双脚落地的下一瞬，姜珩拔枪回身，直接与盛无烬兵刃相撞出激烈的金戈之声：

    “行啊，正好没架打，你陪我松松筋骨。打赢我，任你处置！”

    “主子，两位主子！清醒一点啊！这里是打架的地方吗？！”

    盛无烬闻言，双眼一亮。长鞭收回，他自腰间拔出雷殛：“这可是你说的！”

    藤云多次插嘴未果，意识到这七瓣牡丹果然是迷惑心智的宝物。没想到连两位主子这样的人物，都被此花迷惑至此......等一下！

    那岂不是说，目前在场的，就他一个清醒人？

    藤云双眼一眯，不动声色地看着面前从嬉笑打闹，到现在各出本命宝器，打红了眼的两人。

    也就是说，此刻是姜珩对他的灵魂掌控最薄弱的时候？

    这七瓣牡丹不愧是传说中仙人羽化后的遗骨，原来竟是这等宝物！

    既然此花能将他们迷惑至此，若他能得到，或许能从中找出摆脱姜珩控制的方法......

    藤云的双眼越来越亮，为自己在逆境中挣扎求生、在苦难中不肯放弃、不断寻求机遇与突破的修仙精神，和不屈服不放弃，永远追求自由的抗争精神，所深深折服。

    大无畏的小眼神最后一次确认完两位主子的沉浸式自相残杀，藤云深知，此生最重要的转折点，已经到来！

    藤云悄悄摸摸地靠近那朵随风摇曳的七瓣牡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飞蛾扑火般靠近他的曙光。

    他摘的是花吗？不，是自由！

    在藤云的手触碰到七瓣牡丹的那一瞬，纤细的花茎却陡然一震！

    数缕近乎透明的靛蓝根须，竟如活物般从池底的淤泥中探出。

    根须冰冷刺骨，其速度快如闪电，带着一种濒死之物孤注一掷的贪婪，在捕捉到藤云的手腕后，猝然勒紧！

    藤云惊骇欲绝：“啊！”

    他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根须传来，体内精纯的灵力不受控制地疯狂涌向那株七瓣牡丹！

    这并非攻击，更像是汲取。

    手腕皮肤上传来细微的刺痛，丝丝缕缕的鲜红血珠渗出，迅速被根须吸收。

    而那衰败的花瓣，似乎因此而微微饱满了一些。

    这七瓣牡丹是活的！它会吃人！！！

    “小云子？反了你了？敢趁乱偷花？！”

    平时如同恶魔一般的声音，此刻在藤云耳中犹如天籁。

    他当即大叫出声：“主子！救命啊——”

    腰间一紧，一股灼热的力量以藤云为中转，他与花茎相交掌心陡然窜出炽热的烈火。

    七瓣牡丹似乎无声地惨叫起来，那些纠缠在他手腕上的根须迅速后撤。

    根须松开藤云的下一瞬，腰间的长鞭发力，将他狠狠一扯。

    耳边刮过激烈的风声，他满眼泪水地回头望去，对上姜珩似笑非笑的脸。

    而他此刻，即将丝滑且柔弱地跌入盛无烬宽厚而有安全感的胸膛。

    盛无烬往姜珩那侧微微挪了挪，藤云毫无阻碍地跌落在地，激扬起无数杂草。丝滑且柔弱地连滚数十圈，险些淡出姜珩的视线。

    当然，姜珩也没有多看他一眼的意思。

    她饶有兴致地远远打量着那株七瓣牡丹：

    “不出我所料，这七瓣牡丹之上，果然有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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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噬灵妖藤

    “什么？”

    这句话对于狼狈归来的藤云来说，无疑是深深的背叛：

    “你们方才不是被七瓣牡丹的力量所控制了吗？”

    姜珩眨眨眼，抬起大拇指，指了指了身侧的盛无烬：“你在说什么东西？这小子这么欠揍，我打他还需要别人控制？”

    盛无烬亦是奇怪地皱了皱眉：“她理不直气也壮，不分青红皂白就打我。我还手，还需要别人的控制？”

    晴天霹雳！

    藤云不敢置信地后退三步，难以接受地连连摇头，精神状态触及临界点。

    难道他们方才根本就是在演戏？

    目的就是为了欺骗他去做这个探路石？

    礼仪呢？廉耻呢？做人的良知呢？

    何等歹毒的女人！何等歹毒的男人！

    苍天可鉴——他被做局了呀——

    哇啊啊啊啊——

    姜珩才不管藤云内此刻在进行什么丰富的内心戏，银簪在她手中重新化作长枪。

    与盛无烬两人凝神蹙眉，一步步靠近池中央那株流光溢彩的七瓣牡丹。

    七瓣牡丹虽在发光，花瓣却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脆弱感。边缘有些微卷曲，仿佛在烈日下曝晒过久，失了水分。

    纤细无力的花茎，支撑着花朵微微摇曳，仿佛随时就会折断。

    方才盛无烬的九日神焰似乎给了它不小的伤害，此刻那花瓣上流转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透着一股行将就木的衰败之气。

    可就是这样一株弱不禁风的花，方才险些吸干了一个返墟修士。

    “花存则安，花陨则生灵皆为枯骨……”姜珩低声重复着《百花录》中的记载。

    果然如她所料，曾经被选中的手持“牡丹花钥”之人，应当是被送进来喂这朵花了。

    可是这朵妖花就连返墟境的藤云靠近，都险些被吸干，送一个普通的凡人进来，真的能喂饱它吗？

    若进来的是修为足够的修士，放眼葬花城，谁又能将其强制送入呢？

    就在姜珩一边靠近，一边快速思考之时，异变陡生！

    镜花池平静的水面骤然沸腾起来，无数深绿色的藤蔓破水而出！

    此次有淡淡的妖气，他们是早有所觉的。

    本以为是源于那朵七瓣牡丹，却没想到，水下还潜伏着这些恐怖的藤蔓！

    这些藤蔓粗壮虬结，表面覆盖着黏腻的深色苔藓。顶端生着一张张布满利齿、不断开合的狰狞口器！

    它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朝着水榭中央、那株衰败的七瓣牡丹扑去！

    “不好！它们在攻击那株花！”盛无烬厉喝出声的同时，手中长剑已然出鞘。

    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横扫而出，瞬间将扑在最前方的几条藤蔓斩断。断裂的藤蔓掉入池中，断口处喷溅出墨绿色的腥臭汁液。

    姜珩瞳孔一缩，几乎是本能地冲了上去。

    先不论这株牡丹是什么作用，至少不能让它就这么被吃了。

    她足尖在水榭栏杆上一点，身形如闪电般窜出，口中急喝：“雾雨！”

    “嘶——”

    盘在她腕间的黑色小蛇瞬间膨胀，恢复成庞大狰狞的蛟龙本体。

    雾雨巨大的身躯盘踞在水榭与藤蔓之间，漆黑的鳞片在幽暗秘境中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姜珩一枪扫断数根藤蔓，单手结印：“保护那株牡丹，但要小心别被它吃了！”

    顷刻间，天降大雪，极寒骤临！

    几乎是一瞬，整个镜花池都被她的力量封冻。

    池面上摇曳的藤蔓大部分都被冻成冰雕，一捏就碎。

    但藤蔓之间似乎根据粗细，有强弱之分。

    那些更为粗壮的藤蔓挣破姜珩的封冻，再度狂舞起来，不要命地扑向那株牡丹。

    雾雨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狂暴的妖力形成实质的黑色罡风，狠狠撞向汹涌而来的藤蔓狂潮！

    轰隆！

    妖力与藤蔓撞击，发出沉闷巨响，又是无数藤蔓被罡风撕裂、绞碎。

    池面被姜珩的冰霜侵占，而池面之上，又被盛无烬的烈火笼罩。

    藤蔓墨绿色的汁液如雨点般洒落，触及烈火之时又蒸腾成汽。

    然而，池底的藤蔓仿佛无穷无尽，断裂的藤蔓迅速再生，即便是烈火也焚之不尽，前仆后继地疯狂涌来。

    雾雨庞大的身躯竟被这股蛮横的力量推得向后滑退了一小段，蛟爪在水榭青石地面上犁出深深的沟壑。

    “主子！这些恐怕是‘噬灵妖藤’！它们以灵气为食，尤其嗜好濒死的灵植本源！”藤云一边不断斩杀藤蔓，一边大喊，“七瓣牡丹灵气衰败，对它们来说是致命的诱惑！它们要吞噬它最后的本源力量！”

    姜珩此刻已落在七瓣牡丹旁。

    近距离之下观察，那花朵的衰败感更加强烈，微弱的灵光仿佛随时会熄灭。她甚至能感觉到花瓣上传来的、细微而绝望的震颤。

    姜珩战斗之暇，余光盯着那株看似脆弱、实则暗藏凶险的花朵。

    此花方才抽取的是藤云的灵力与生机，不过修士生命悠长，那短暂的时间里被抽取的生机并不多，甚至藤云本人都没有察觉。

    可姜珩作为九州最顶级的治愈者，那一瞬间生机的流逝，又怎么能逃得过她的感知？

    它刚刚的举动，与那些噬灵妖藤的掠夺本质何其相似！

    等等！

    既然这牡丹与噬灵妖藤乃是“捕食者”与“食物”的关系，那么两者是如何在如此近的距离，达成如此长久的和谐共存？

    “七杀剑阵——”

    是盛无烬开大招了。

    姜珩侧目观望，这一招她曾用过，乃是北斗剑宗的亲传剑阵。

    如今以返墟的实力施展，威力较之当日强了百倍有余。

    镜花池面上泛起火红的北斗七星阵图，头顶即刻化出七柄巨大的长剑。

    威压罩顶，一击，池面上的妖藤瞬灭。

    视线终于从群魔乱舞中短暂解放，但大家都知道，这是暂时的。

    姜珩自开始思考两者的关系起，战斗便开始划水。

    她的精神更多集中在别处。

    忽然，她敏锐地感受到了某处生机的流逝！

    姜珩迅速回头。

    而池面上湮灭的妖藤很快复生，重新向着众人围攻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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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原来是秘境

    姜珩完全无视攻来的噬灵妖藤，视线立刻锁定身后的七瓣牡丹。

    她方才全副心神都在感知周遭灵气的流动，方才在所有妖藤尽毁，复又再生之时，那一瞬间的生机流逝，她绝不会看错！

    姜珩一跃而起，停至半空。

    她妖瞳光芒盛绽，居高临下俯视着这场混乱的战局：

    “雾雨，抽干这个池子的水！”

    真相究竟为何，一看便知！

    雾雨得令，长吟一声，庞大的身躯凌空而起，再次于空中展现蛟龙庞大狰狞的本体。

    只见它猛地一个摆尾，蛟爪在虚空一握。刹那间，一股难以抗拒的恐怖吸力自它口中爆发。

    镜花池的池水如万马奔腾般倒卷而起，化做一条巨大的水龙，倒转身形主动涌入雾雨腹内。

    不过数息功夫，偌大一个镜花池便已滴水不剩，只留下干涸龟裂的池底，和层层叠叠、虬结交错的根系。

    “这是……”盛无烬垂眸看向池底，瞳孔微缩。

    姜珩在雾雨头顶落脚，妖瞳锐利，抬眸扫视一圈，将池底景象尽收眼底。

    中央那株孤零零的七瓣牡丹，此刻再也不是那柔弱无依、任人欺凌的姿态了。

    那纤细的花茎之下，并非独立的根系，而是与那些噬灵妖藤最粗壮的主根紧紧缠绕、融为一体！它们的根茎在泥土深处盘根错节，共享着同一处汲取养分的源头，分明是一种诡异共存的伴生关系！

    它像一只潜伏在深海的八爪鱼，露出的花朵只是它的一双眼睛，在看不见的池底，还有无数粗细不一的妖藤化作它的武器。

    那群妖藤乍然暴露在空气中，如被扯掉了最后一块遮羞布，明显恼怒起来。

    “果然如此……”姜珩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噬灵妖藤生生不息，正是因为因为牡丹供能不断，它才是本体！”

    可是这妖藤与牡丹本是一体，为何要自相残杀？

    她心念流转，一个大胆的猜测在脑海中成形。

    既然是伴生，妖藤的疯狂攻击或许并非捕食，而是……

    姜珩突然扬声道：“盛无烬，停手！”

    盛无烬手中长剑已然再次斩出，闻言硬生生止住攻势，剑气擦着一条藤蔓掠过，将后方的石壁斩出一道深痕。

    雾雨也有些困惑，但还是听从了姜珩的命令，收敛了妖力，只是巨大的身躯依旧盘旋在上空，警惕地注视着那些藤蔓。

    盛无烬扬眉，将雷殛缓缓插回剑鞘之中：“我们不插手，看看它们究竟想做什么？”

    姜珩很是欣赏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将目光重新落在了池中牡丹与妖藤之上。

    失去了压制，噬灵妖藤们更加疯狂！

    它们冲破了盛无烬剑气和姜珩寒冰的残余阻碍，如同潮水般涌向池底中央那株摇摇欲坠的七瓣牡丹。

    这一次，没有了任何阻拦，那些顶端生有利齿口器的藤蔓，毫不留情地扑上了那脆弱的花瓣和花茎！

    “好聪明的小友。”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话音未落，一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白光如同流星般从天而降，精准地落在七瓣牡丹周围。

    白光扩散开来，形成一个半透明的护罩，将所有噬灵妖藤隔绝在外。那些疯狂的藤蔓撞在护罩上再难寸进，只能徒劳地在外围扭动、嘶吼。

    姜珩、盛无烬乃至刚刚爬起来的藤云，皆是一惊，齐齐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好强的人！

    他若没有出声，恐怕他们根本发现不了他的存在。

    只见水榭入口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身着古朴灰袍的男子。

    男人面容还算年轻，却须发皆白，他的眼神异常明亮，此刻正一脸痛惜地望着池底那株被护罩保护起来的七瓣牡丹。

    姜珩沉声问道，不自觉握紧手中长枪，警惕地看着眼前的男子：“阁下是何人？”

    男子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姜珩、盛无烬，最后落在藤云身上，微微叹了口气，随即又转向姜珩：

    “老夫乃此地看守者。你们不必紧张，老夫并无恶意。”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投向那株七瓣牡丹，神情之中透着淡淡的忧愁：

    “几位小友方才想必也看到了，这些噬灵妖藤与这‘七瓣牡丹’，是共生，也不是。”

    姜珩皱眉，不待她问，男子便兀自说了下去：“小友方才放任妖藤攻击，是想看看它是否会被吞噬吧？这个问题老夫可以回答你，会。”

    藤云却明显有些生气，他上前一步，质问道：“这牡丹具有迷惑人心的能力，引诱修士靠近，夺取修士的生机供养己身！你在此守护这妖物意欲何为？莫非是邪修不成！”

    姜珩暗暗给心直口快又无脑的藤云竖了个大拇指，封他为嘴替。

    那男子明显是个强者，却意外的好脾气，并没有被激怒，反倒是无奈地笑了笑，继续说了下去：

    “妖藤以灵为食，却与牡丹困在了一起，被迫形成共生假象，实则此乃秘境之主留下的......自毁机制。这些年牡丹逸散的灵气，将它们养成了这般庞然大物，而牡丹被彻底吞噬的日子，也近在眼前了。”

    藤云听了老者的解释，云里雾里。

    而姜珩和盛无烬却同时掌握了一个关键词“秘境？”

    那男子挑了挑眉：“是啊，你们进来了，却不知这里是秘境吗？”

    等等！等等等等！

    姜珩和盛无烬对视一眼，他们一团乱的思绪终于填上了最重要的缺漏之处。

    可笑他们曾经不正常的秘境见多了，这一次遇上了主人消亡之后，自然崩塌的秘境，反倒认不出来了。

    “秘境？你这秘境也太小了吧。”

    藤云环顾了一下四周，默默低喃。

    如若是作为秘境来看，这幽兰谷实在是小得过分了，秘境主人当年若是开辟来做个储物空间，只怕都嫌鸡肋吧。

    盛无烬却摇了摇头：“非也，这秘境主人陨落不知多少年，留下的秘境若没有特殊情况，合该逐渐坍塌，落入九州，渐渐覆盖在原有的土地之上。而秘境从来都是灵韵极其浓郁的地方，因此落入九州之后，所蕴含的灵气也是得天独厚。”

    修仙者吸纳天地灵气，采集天材地宝，充盈自身。一个修士的成长便不知要吸走九州天地间多少的灵气，而九州又遍地都是修行者，长此以往，天地的灵气早就被吸干了。

    可以这么说，九州之上原有的土地早就干涸成凡土了。如今几乎所有的土地，都是曾经的一代代大能陨落之后，所建秘境坍塌覆盖而来。

    若是近百年出现了什么灵泽深厚、灵植无数的宝地，几乎不用怀疑，定是一个无主秘境的规则陨落坍塌。

    而修士陨落，自身所凝结的灵气也会如光辉般洒落于羽化之地，滋养出灵泽深厚的土地。

    取之于天地，还之于天地，这便是九州与修士之间的灵气守恒规律。

    如今这幽兰谷也显露在世间，只是暂时还被算作秘境，非钥匙不得进。

    而以幽兰谷为中心，方圆不知多少里，恐怕都是曾经的“幽兰秘境”坍塌而成。

    若是如此，一切便解释得通了！

    传说中陨落的幽兰仙子，便是秘境主人。

    而“牡丹花钥”无疑就是秘境钥匙。

    那这七瓣牡丹......岂不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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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真话假话？

    姜珩想清楚了这些，脑中即刻清明起来。

    她看着男人，皱眉问道：“那你知道，秘境钥匙如今在何处吗？”

    男人却了然地笑了笑：“小友不必试探我，我知道你已经猜出了不少东西。不错，牡丹花钥原本确实在我手中，不过有个孩子从我身边带着它逃走了，否则，你们也不会进到这里，不是吗？”

    姜珩浅笑着眯了眯眼：“一个吗？”

    男人也不隐瞒：“一个，带着一群。”

    姜珩毫无征兆地暴起拔枪，一道冰龙自她枪身掼出，直击面前男子的面门：

    “以花妖炼蛊之人，是你！”

    男子似是没有料到姜珩说翻脸就翻脸，但毕竟修为高深，反应速度也极快。

    他瞬间一跃而起，地面窜出无数荆棘藤蔓。

    潮湿的空气中，男人身影如鬼魅，周身蛊气缭绕，竟隐隐凝聚成一条漆黑巨蟒，张开血盆大口，带着腥臭的风扑向姜珩与盛无烬。

    他似是游刃有余，还有闲心疑惑地询问姜珩：“小友，为何忽然动手？”

    姜珩嘴角微勾，身形不退反进，手中灼夜枪嗡鸣一声，枪尖凝结出幽蓝的冰晶：

    “看你一副老好人的模样，果然人不可貌相，尽做些炼蛊害人之事！”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抖，枪影如龙出海，瞬间刺出数枪，每一枪都裹挟着凌厉的冰寒之气，将空气都冻得噼啪作响。

    冰枪虚影与那男子的蛇蛊之影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蛊蟒哀鸣一声，溃散成点点黑气，却又迅速聚拢。

    蛊妖形态千奇百怪，这男子的蛊妖更是厉害，竟能化作黑雾，令她大部分攻击都似打在了空气上。

    “啧，皮挺厚。”

    姜珩挑眉，脚下一点，身形几度爆闪，险之又险地避开一道从地底钻出的荆棘藤蔓。

    “别和他靠太近！”

    盛无烬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他手中长剑顿时缠上火舌，同时又密布着紫色的雷电，每一次挥剑，都是雷与火的共舞。

    “雷火燎原！”

    狂猛的雷火剑气化作一道巨大的十字，带着毁灭的气息斩向男人。

    那男人显然没料到这两个看似修为不如自己的家伙配合竟如此默契，且攻击如此霸道，不得不暂避锋芒，双手结印，而身侧的蛇蛊吐出一口粘稠如墨的毒液，意欲腐蚀雷火。

    “两位小友，想来你们是误会了。那些孩子并非朱某杀死，而是自愿为了凡人们的未来，服下了我的百花蛊。”

    “难为你对着我们这些小辈，还愿意狡辩！”

    盛无烬眼神轻蔑，剑势再变，火焰骤然狂暴，竟将那些毒液引动，在空中焚出一片绚烂的火光。

    男人脸色微沉，显然没想到两个小辈在他手中竟然能走这么多招。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霎时间，地面震动，无数狰狞的蛊虫从泥土中爬出，有长着翅膀的“蚀骨飞蝗”，有口吐毒涎的“七彩毒蛛”，更有散发着腐臭气息的“尸蛊蠕虫”，铺天盖地，腥臭扑鼻。

    “哼，就知道你人模狗样的，养不出什么好东西。”

    姜珩冷哼一声，丝毫不见慌乱。她持枪而立，周身寒气大盛：“冰封千里！”

    渊海神冰的威力，谁敢小觑，谁便要倒大霉！

    以她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冰蓝色灵力扩散开来，所过之处，那些蛊虫瞬间被冻结成冰雕，咔嚓碎裂。

    她甚至还有闲心对着男人笑了笑：“你这蛊虫养殖场，不如改名叫冰雕展览馆？”

    那男子似是也动了些怒气：“不论你们信与不信，朱某没有骗你们，也没有蛊惑那些孩子们。”

    “那他们为何要偷了钥匙逃离这里？你简直自相矛盾！”

    姜珩眼神一厉，枪身旋转，如冰龙摆尾，格开掌风，枪尖顺势点向男人咽喉。

    就在此时，盛无烬已如鬼魅般欺近男人侧翼，剑身之上火雷交织，形成一道巨大的剑网，封锁了男人所有退路。

    “你的对手，是我们两个！”

    他声音冰冷，凤眸自有一派傲然的睥睨之色：“苍州的蛊术，不过尔尔！”

    男人修为确实高深，在姜珩与盛无烬狂风暴雨般的夹击下，竟还能游刃有余。只听他一声冷哼，一股强横的气劲爆发，同时震开了意图偷袭的雾雨：

    “两位小友，这是朱某最后一次好耐心，望你们不要不识好歹。”

    姜珩从来本着行走在外，先兵后礼的行事准则。脑中虽然在分析男话语的可信度，但手上的攻击却没有停下的意思。

    抓住男人说话刹那的迟滞，姜珩的冰枪已至面门，枪尖的寒气几乎要冻结他的血液！

    男人眉毛一拧，猛地张口一吐，一团黑乎乎的雾气也同时直奔姜珩面门。

    观战的藤云一惊：“万蛊噬心瘴？主子小心！”

    “滚开！”

    姜珩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却不退让。冰枪回撤，枪尾重重砸在地面，一面巨大的冰墙拔地而起，挡住了那致命的瘴气。

    同时，她借力腾空，居高临下，俯视着男人。

    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响彻战场！

    雾雨化作一道流光，瞬间现出蛟龙真身！

    龙鳞闪烁着幽冷的光泽，巨大的龙尾一甩，便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扫向男人，所过之处，余下的蛊虫尽成齑粉！

    姜珩落在雾雨的头顶，负手而立，她秀眉自与男子对话起便一直紧拧。

    几乎是毫无征兆地，她忽然问了一个男子始料未及的问题：

    “你有多久没有离开过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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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朱念鲤

    男人似乎对她的问题感到十分疑惑。

    他迟疑道：“自从我自请进入幽兰谷，献祭七瓣牡丹后，便一直在此处闭关修炼，从未离开。”

    盛无烬踏着雷火，落在姜珩的身边。

    一旦战斗起来，男子合道后期的修为便暴露无遗。

    可作为合道后期，他的战斗力，又实在太弱。

    与他们两个返墟竟战不出胜负，即便加上迈入合道的雾雨，也不该是如此颓势。

    他的身体就像一副没有主人的盔甲，看似锋锐强势，实则内里空空。

    他如今的实力，只怕是跌至返墟了。

    见姜珩两人收手，朱姓男子也就没再继续攻击，而是平静地站在七瓣牡丹边上。

    综合此人的回答和身体状况，盛无烬凤眸更冷了几分：“《葬花秘录》曾提及，有一个孩子‘献祭’于幽兰谷，挽救了葬花城‘万花皆枯，人消如骨’的惨状。那个孩子，是你？”

    朱姓男子挑了挑眉，大致明白过来：“原来，你们是从葬花城来的。那是千年之前的事情了，朱某入秘境之事，约莫十六七岁，也不清楚史书是如何记载的我。”

    说到这里，朱姓男子抬了抬眼眸，对上姜珩两人逐渐了然的神情：

    “你们应当已经看出来了，葬花城，是幽兰秘境的一部分。”

    姜珩与盛无烬不动声色地对视一眼：果然如此。

    朱姓男子竟直接放松地坐在了地上，他抚了抚衣摆，继续道：

    “两位小友实力不俗，今日朱某若是不把事情说清楚，恐怕两位不能善罢甘休。也罢，这原就不是什么绝密之事。这葬花城作为幽兰秘境的一部分，在秘境主人陨落之后渐渐坍塌裸露出来。但葬花城中的人，却并不是苍州人，而是秘境中的人。”

    人族就像一棵蒲公英，种子散落在哪里，就在哪里生根发芽。

    秘境主人曾经或许只是在那秘境中关了一些人，但是这秘境早就不知跨越了多少年，人族代代繁衍，在秘境之中，形成了葬花城这样一个群落。

    朱姓男子抬头望天，似是追忆往昔：

    “他们的灵魂都归属于幽兰秘境，没有得到神恩赐灵根的机会，后代也代代为凡人。唯一的特殊之处，便是葬花城作为幽兰秘境的一部分，对于花草灵植天然具有亲和力，葬花城中居住的花妖越来越多，便也渐渐能保护百姓的安全。

    又不知经历了多少年，葬花城中的外来修士也渐渐多了起来，大家安居乐业，日子过得很是满足，也就渐渐忘记了，关于供养七瓣牡丹的祖训。”

    盛无烬挑了挑眉：“所以，曾经葬花城的先祖知道自己是幽兰秘境之人，于是有了代代供养七瓣牡丹的祖训，就是为了防止秘境核心崩塌，葬花城一族消亡。可后来时间太久远，牡丹无人供养，渐渐衰败，将要被妖藤吞噬，而葬花城之人也迎来灭顶之灾。这个时候，找出真相的你，就来到了这里？”

    就像是七瓣牡丹身边的妖藤一般，葬花城的人们和七瓣牡丹之间，似乎也被设置了一个自毁诅咒。

    同生，共死。

    而这秘境，与秘境主人之间，似乎也存在着这样的关系。

    主人并不打算让这秘境落入九州，而是在秘境核心——七瓣牡丹身边放了噬灵妖藤。一旦她陨落，按照正常发展，在秘境落入九州之前，一定是妖藤吞噬了牡丹，秘境彻底崩毁，消失在天地间。

    那人如此做的目的是什么，就不是他们这些千万年后的后辈所能探究的了。

    朱姓男子垂眸笑了笑：“凡人的生命对于牡丹来说，渺小不可计，用凡人来供养牡丹，本就是饮鸩止渴。所以，我在此守护并供养它千年。我不能让你们破坏这朵七瓣牡丹，葬花城的凡人有生存下去的权力。”

    姜珩凝视面前的朱姓男子，修士入道后，寿命悠长，衰老缓慢。常有鹤发童颜的外貌，这原本并不稀奇。

    但他修为已至合道，年龄不过千岁有余，如此形貌，却完全不合理。

    如今看来，只怕他自千年前起，便一直在用自身的生机和修为，供养着这朵七瓣牡丹。

    为了葬花城中的人吗？

    姜珩看着他的目光，竟有些怜悯起来：

    “你有灵根，可以修炼，说明你祖上不是葬花城之人。”

    朱姓男子明白她的意思，他侧目看了看身后的牡丹，自嘲地笑了笑：

    “起初，我只是不希望隔壁做饭好吃的王大婶，还有每天晒太阳的赵大爷他们死去。后来进了秘境，年复一年中，我又在想，王大婶的孙女大概也长大了，赵大爷的外孙或许也成家了......守着守着，不知不觉，就是一千年了。”

    入秘境之时，他还只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说是一时冲动，热血上头也不为过，觉得自己在做一件救苍生于水火的事情。

    可时间久了，他便也开始伤心，开始懊恼。但是守护牡丹的担子是他自己挑过来的，挑起来了，那么就要挑到死，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可是他也还没好好看看这偌大的苍州，听说苍州之外，还有八州。

    他一千年修到了合道后期，修炼速度如何呢？在苍州还算有天赋吗？如果他不在这个秘境之中，是否也能在苍州闯出属于他朱念鲤的名号呢？

    越是想，他便越开始思考，思考两全其美的办法，既能保住葬花城百姓，又能让七瓣牡丹得到妥善解决的办法。

    可是他十七岁进入这里后，每天只能跟七瓣牡丹聊天。没有人教他任何东西，他的见识实在太浅薄了。

    于是有一天，他忽然想，要是能让葬花城百姓修仙就好了。

    朱念鲤看着自己掌心缓缓开出的小黄花，这是他的灵根形态，荆棘藤：

    “让葬花城的人突破灵根的桎梏，修炼成仙，这个念头在我脑中生根发芽。于是开始不断尝试，我化出身外化身，在葬花城中捕捉花妖，带入这里，进行实验。

    我发现，以特殊的方式，将花妖炼成蛊，种在凡人的身体里。花妖会将凡人的骨，渐渐转化成修士的骨。凡人与修士最根本的区别，不就在这里吗？！”

    那些枯骨，确实有些地方质变出了灵髓。从某种程度上而言，这家伙也算是个天才。

    越是听下去，姜珩某种莫名的情绪便越是浓重：“你觉得你成功了吗？”

    朱念鲤沉默了下来，许久之后，叹了一口气：“我没有欺骗他们，我说过，服下妖花蛊很危险，很痛苦，那些孩子们都是自愿跟着我的身外化身，来到这里的。

    有一日我精神落在身外化身处，一时失察，七瓣牡丹被妖藤啃食了一半。为了挽救它，我耗尽了肉身所有的生机，现在你们看到的我，已经是我的身外化身了。

    也就是那一日，孩子们以为我生病了，偷了钥匙出去，说要寻药。这一去，就没有再回来。他们......”

    “他们死了，死在一个地下室里，枯骨生花。”

    闻言，朱念鲤的神情落寞起来，但也没有太过意外：

    “那应该是我的地下室，他们都是好孩子，妖花蛊发作是有预兆的，他们是怕在外头吓到别人。”

    “没有别人了。”

    朱念鲤不明所以：“什么？”

    姜珩手中的灼夜枪重新化作发簪，看他的神情愈发怜悯起来：

    “没有别人，葬花城的人，死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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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共死

    那群孩子究竟是因为害怕吓到别人，而躲在地下室中等死，还是因为躲避花妖的一族的屠杀，在地下城中恰巧蛊毒发作。

    这一切已不得而知。

    “咔嚓——”

    碎裂的大约不止是护在七瓣牡丹之上的保护壳，还有朱念鲤一直以来坚守的信念。

    他的目光呆呆的，看着姜珩，喉咙忽然干涩地说不出话来：“你......”

    “我没有骗你，这种事情我怎么骗你，你此刻若出去，一看便知。”

    他还是不愿意相信，此刻他的大脑一片浆糊，一双眼不断乱晃：“为......”

    这一次盛无烬先反问他：“你应该不止这一批实验的孩子吧？其余的呢，有逃出去过吗？”

    朱念鲤的反应非常慢，想了好一会儿，才喃喃：“他们不是我的实验品，最初我不知道会出现那种死状，所以一开始的孩子们，我都没有限制过他们的自由。”

    那就对了。

    所以花妖一族才会发现，有人在用花妖炼蛊。

    抽丝剥茧，寻到了葬花城。

    姜珩叹了口气，真相有时候往往没有什么大阴谋，就是一个蠢人的一片赤心，仅此而已。

    “因为你以花妖炼蛊，激怒了花妖一族。它们为了找你，逼你出现，屠灭了葬花城。”

    “哈......哈哈哈......”

    朱念鲤的神情，渐渐从不敢置信，逐渐变为崩溃，眸光几乎碎裂。

    身后狰狞的妖藤如毒蛇一般扑向了牡丹，一口一口，直至将它吞噬殆尽。

    这一次终于没有人再出手阻挠，也没有人再会去在乎七瓣牡丹的存亡。

    如果没有那些人命相系，谁又会在意它的死活呢？

    笼罩在这一场迟来了数万年的秘境崩塌，终于还是到来。

    “哈哈哈......是我......因为我......竟然是因为我......”

    “那我这一千年，究竟在做什么？！！”

    朱念鲤癫狂的笑声，在幽兰谷崩塌的轰鸣中显得格外刺耳又绝望，大约是信念彻底粉碎后的空洞与疯狂。

    “咔嚓——”

    这一次碎裂的，是数万年来勉强维持秘境形态的最后一点屏障。

    那层笼罩在幽兰谷上空的结界，如同被戳破的巨大气泡，瞬间分崩离析。

    幽兰谷中如梦似幻、被灵力滋养的奇花异草，在失去了结界庇护和七瓣牡丹力量支撑的瞬间，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

    花瓣碎裂成灰，灵草化作齑粉，整个幽兰谷的空间不堪重负地扭曲起来，大地龟裂，山石滚落。

    穹顶之上流转了万年的流光溢彩，此刻如破碎的琉璃般纷纷坠落。

    就在这天地倾覆的混乱之中，谷外早已虎视眈眈的气息，如同嗅到血腥的鲨群，汹涌而入。

    是花妖一族！

    感受着身后铺天盖地的妖气，姜珩挑了挑眉。

    花妖一族一直在暗中观察他们的动向，这她是清楚的。却没想到，竟在谷外囤积了这么多的力量。

    花妖们终于等到了屏障消失的这一刻。

    为首的花妖女王紫云，周身萦绕着冰冷刺骨的杀意。

    她侧目看向姜珩，而姜珩垂眸，默默退了一步。

    她艳丽无双的面容此刻因仇恨而扭曲，那双曾令百花失色的眼眸，死死锁定了那个癫狂的身影——朱念鲤！

    紫云的尖啸穿透了崩塌的巨响：“我要你，为我族枉死的孩儿们——陪葬！”

    话音未落，一道蕴含着毁灭力量的紫色妖力，撕裂了混乱的空间，直扑朱念鲤！

    然而，此刻的朱念鲤，对外界的攻击仿佛毫无所觉。

    他兀自沉浸在那个将他彻底击垮的真相里。

    姜珩那句话，于他而言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他混乱的脑海中反复回响，碾碎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葬花城……葬花城……”

    他喃喃自语，眼神涣散，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仿佛上面沾满了洗刷不尽的鲜血。

    紫云的杀招已至眼前，凌厉的风吹得他白发狂舞，衣袍猎猎作响。

    但他依旧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他完全沉浸在自己亲手造就的地狱图景中。

    “哈哈……哈哈哈……”

    他再次发出笑声，比之前更加空洞，更加绝望。

    他缓缓抬头，仿佛心死如灰，目光没有焦距地扫过崩塌的天地，最终落到扑来的紫云身上。

    “是你……花妖……”

    他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就在紫云那致命一击即将触碰到他身体的瞬间，朱念鲤猛地抬起双手，抓住了紫云伸过来的手。

    他的身后窜出无数荆棘藤蔓，将紫云牢牢捆住。

    见他反抗，紫云眸底的怒色更甚。

    身后的花妖前赴后继地扑上来，冲得最快的已经伸出枝条，穿透了朱念鲤的脚踝。

    他只是死死盯着紫云，全然不顾周身的明枪暗箭。

    紫云冷笑一声，紫藤花瓣席卷开来，将双方包裹其中：“愚蠢，你是想用植物，来对付我吗？”

    朱念鲤眼角淌下血泪，笑容愈加疯狂起来。

    他体内残余的、混乱狂暴的灵力骤然倒卷，如同失控的洪流，疯狂地涌向丹田！

    “不好！”

    所有人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的时候，都已经来不及了。

    周遭的花妖齐齐尖叫出声，雾雨快速后退，带着盛无烬和姜珩远离那个地方。

    下一瞬，比秘境坍塌更加恐怖的爆炸，自那处席卷开来。

    “你我都是罪人！一起死吧！”

    在姜珩惊骇的目光中，在紫云的怒骂和朱念鲤的大笑中，毁灭了整个幽兰谷。

    幽兰谷被炸成一个巨大而又破败的深坑，尘土与枯萎的花瓣碎屑漫天飞扬。

    所有的花妖一瞬间都沉默了，而下一秒，便是刺穿耳膜的嘶叫。

    它们疯狂地涌向那一处深坑，天地都能听见它们的哀哭。

    姜珩站在不远处，怔怔地看着这一切。

    盛无烬则警惕地守在姜珩身侧，防备着花妖一族可能的迁怒。

    她只是一个旁观者，一只引路鸟，领着仇恨的双方相聚。

    似乎，也没有立场和资格去置喙什么。

    一个被“赤心”蒙蔽了双眼的“蠢人，一个至死才清楚自己罪孽的“蠢人”。

    点燃了花妖一族的复仇之火，葬送了葬花城满城生灵，最终也吞噬了他自己。

    姜珩缓缓闭上眼，耳边是空间撕裂的刺耳尖啸，是大地沉沦的轰鸣，是花妖一族愤怒或悲泣的嘶鸣。

    这场漫长而残酷的因果循环，竟以这样的方式，画上了一个血色的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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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花会再开

    姜珩站在幽兰谷边缘，脚下的土地还在微微震颤。

    方才的爆炸撕裂了整片谷地，如今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焦黑巨坑。风一吹过，扬起漫天尘埃，混着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不远处，花妖一族的嘶鸣渐渐低了下去。

    它们围在坑边，或蜷缩着枯萎的花枝，或用叶片擦拭着焦黑的地面。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哀悼什么。

    盛无烬走到姜珩身边，指尖灵光微微闪烁，探查着周围的灵力波动：

    “残留的灵力很乱，朱念鲤自爆时引动了秘境最后的本源，这里的空间裂缝还在扩大，得尽快处理，免得波及九州。”

    姜珩目光扫过深坑中心。

    那里曾是七瓣牡丹的所在，如今连一丝灵韵都没剩下。只有妖藤被炸毁的焦黑残骸，和几缕若有似无的黑气，正随着空间裂缝缓缓逸散。

    “那些黑气是......”

    姜珩皱了皱眉，抬手绘阵。指尖凝出一道蓝色的灵光，快速描绘成了一个小小的阵图。

    阵图落在地上，展开黑色的阵纹。

    “鬼影千杀阵，炼魂！”

    说是炼魂，也不尽然。这些黑气不是魂魄，倒有些像怨念。黑气跟随着姜珩的牵引，缓缓落入阵中。

    此阵专克阴煞，那些黑气似乎没有自主意识，被姜珩牵引着，顺从地在阵中缓缓被压缩成一颗黑色的珠子。

    一直到珠子炼成，姜珩都没看出这是什么东西。而盛无烬凑上来，以烛龙之目再次观察，除了能看到珠子里经久不散的莫名灵气，也看不出其他。

    姜珩随手将珠子扔到了如杂物堆一般的芥子袋中，便将它抛掷脑后。

    盛无烬看着她的动作，忽然道：“葬花城那边，要不要再去看看？”

    姜珩沉默片刻，转身望向西北方。

    那里是葬花城的方向，隔着残破的结界碎片，隐约能看到一片灰蒙蒙的轮廓。

    “去看看吧。”她轻声道，“总得给那些亡魂，留个干净的收尾。”

    两人化作流光，往葬花城飞去。

    曾经的葬花城，该是有青石板路、木楼花窗的。

    如今却只剩断壁残垣，屋檐塌了一半，木梁焦黑，墙角爬满了枯萎的藤蔓。

    街道上再也没有半个人影，更别说一声犬吠、一缕炊烟。

    只有几只乌鸦落在歪斜的牌坊上，“呱呱”地叫着，声音嘶哑得像是在哭。

    姜珩走到一座宅院前，按照地下室的位置，应当就是这一座了。

    院门半挂在门框上，门楣上还刻着模糊的“朱府”二字。

    她推开门，院子里的石桌上，还摆着半块啃剩的麦饼，已经硬得像石头。旁边散落着几粒干瘪的青梅，大约是某个人没吃完的零嘴。

    姜珩想起地下室里的枯骨生花，那些自愿服下妖花蛊的人。朱念鲤称他们为“孩子”，但实际上也都不是孩子了。也不知可有成家，不知父母是否健在。

    左不过都是这葬花城的人，已没了追寻这些的意义。

    千般怨，万般恨，身死道消，不入轮回。

    种族的冲突与斗争每时每刻都在上演。

    而姜珩看到的却是，上位者的一念之差，无数蝼蚁便为之殒命。

    平衡，原来这就是平衡。

    是是非非分不清时，只能使用最直接的方式评判。

    所以世家才有律法，天地才有规则。

    人族偏颇人族，妖族偏颇妖族，是平衡。

    血债血偿，谁做谁当，是平衡。

    那么创世母神呢？她作为三族的创造者，天地之母，规则的制定者。

    她又该怎样维系天地的稳定和平衡？

    姜珩想，应当是制定最根本的铁律，然后冷眼旁观。

    若要九州平衡稳定，当做到绝对的公正，也是绝对理性的残忍。

    神若偏心哪一族，哪一族必先灭亡。

    “呵......想到哪儿去了......”

    姜珩回过神，看向盛无烬：“走吧，该去妖都了。”

    盛无烬点头，两人并肩走出葬花城。

    这座空城在青烟中愈发灰暗，只有空气中残留的麦饼的甜香，和青梅的酸涩，提醒着这里曾有过人间烟火。

    但或许不需要百年，只需要十年，二十年。

    总会有人清理这满城残骸，满目疮痍。搬进来，住下，生根发芽，生生不息。

    花会再开，人会再来。

    野草般坚韧，蒲公英一般，一洒下，便是一片生机。

    这就是生命的魅力。

    姜珩经过时，花妖一族还在幽兰谷的深坑边徘徊。

    有几只花妖抬起头，花瓣簌簌作响，像是在看她。

    它们的没有了之前的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仿佛连恨都被那场爆炸炸碎了。

    姜珩停下脚步，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几粒青色的丹药。

    那是盛无烬炼的凝神丹，能安抚妖力紊乱。她轻轻一扬手，丹药落在花妖面前的土地上：

    “秘境已破，此处不宜久留。”

    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只花妖耳中：“去寻个灵气充裕的山谷吧，别再困在这里了。”

    花妖们沉默地看着她，直到姜珩和盛无烬走远，才有一只花妖试探性地伸出藤蔓，卷起一粒丹药，缓缓吞了下去。

    姜珩回头望了一眼。

    深坑、废墟、沉默的花妖，还有渐渐融入九州版图的秘境碎片。

    像一幅破碎的画，被风卷着，慢慢远去。

    她忽然想起朱念鲤说的话：“起初，我只是不希望隔壁做饭好吃的王大婶，还有每天晒太阳的赵大爷他们死去”。

    善非善，恶非恶，哪有什么善恶，哪有什么对错。

    “在想什么？”盛无烬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

    姜珩摇摇头，指尖拂过发间的灼夜枪簪，簪身微凉：“在想，该怎么跟狐王说。”

    盛无烬抬头望向妖都的方向：“狐王要的不是‘对错’，而是‘结果’。花妖一族元气大伤，炼蛊人朱念鲤已死，葬花城……无人生还。这些，便是结果。”

    她轻轻叹了口气，加快了速度。

    流光划破云层，朝着妖都的方向，疾驰而去。

    ❄

    妖都，狐王宫。

    对于姜珩与盛无烬的到来，整个妖都都有些惶恐。

    原因很简单。

    他们足下狂奔的巨兽，还是那位老面孔——吞日饕餮猿。

    时隔五年，妖都再一次想起了，被海妖和烛龙支配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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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你说，我们什么时候大婚？

    “这是什么力量？可恶，太耀眼了啦！”

    姜珩看到照尘的第一眼，就是一个双手捂眼大动作。

    照尘：......

    一句话就让真佛犯了嗔，想当场抽死她。

    不愧是你，姜珩。

    另一侧，盛无烬也拉着照空叙旧。

    照空此刻依然是墨发墨衣，妖异俊美的模样。对着盛无烬的神情也与五年前没什么分别，但盛无烬就是觉得他哪里不一样了。

    “你是说，照尘她成佛了？”

    照空点点头：“正是，照尘尊者参悟佛心，只待功德圆满，即可飞升神界。”

    “照～尘～～尊～～者～～～”

    姜珩听完这话，对着照尘的神情变得扭曲又怪异。

    语调酸溜溜的凑到照尘脸上，堪称挑衅。

    “......”

    “咔嚓——”

    照尘脚底的大理石崩裂了，终于绷不住世外高人的姿态，大叫一声抬手就要抽姜珩。

    姜珩贩完剑自然是早有准备，极其敏捷地一扭身，就躲过了照尘呼向她脑袋的如来神掌。

    “哈哈哈哈......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真成玉观音了呢。”

    照尘真的对姜珩很无语。

    说实话，她成佛这件事是个意外，初时自然是高兴的。

    但是见到姜珩的一瞬间，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点脚趾抠地。

    现在她知道了，因为她早就料到了姜珩一定会贩剑嘲笑她！

    “哎，照尘尊者，你的佛祖形象呢？”

    “照尘尊者，戒骄戒躁啊，缘何打人？”

    “照尘尊者......”

    “不、许、叫！照尘尊者——”

    很好，照尘尊者还没当几天尊者，就对这个称号应激了。

    ❄

    吉时到。

    狐王宫迎来了近千年的头等盛事。

    夜色如浓稠的墨砚，将妖都狐王宫晕染得流光溢彩。

    今日是狐王宫少主元止，与雪狐族的二小姐何妙心的大婚之日。

    无数夜明珠与妖火将其照得如同白昼。

    宫门外，悬挂着用千年蛛丝编织、点缀着各色妖晶的巨大红绸，其上绣着的九尾火狐与雪狐交颈图，随风猎猎作响。

    宫殿的梁柱上，缠绕着罕见的“赤练藤”与“冰心草”。

    一红一白，象征着两位新人的种族与力量，也寓意着阴阳和谐。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甜香，那是只有狐族王室才能调配的“同心香”，据说能让靠近者心生愉悦，也暗含着对新人永结同心的祝福。

    苍州有头有脸的妖族首领几乎都到齐了。

    狼族的苍狼王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挂着狼牙令牌，眼神锐利如鹰。

    熊罴山的山君带着憨厚的笑容，身后跟着两个铁塔般的熊妖，捧着巨大的蜂巢作为贺礼。

    甚至连一向深居简出的蛇沼女王，也化为人形出席。一袭绿衣，肌肤胜雪，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魅惑与疏离。

    他们或站或坐，三五成群，低声交谈着，语气中满是对妖族未来的期许。

    这场婚礼，不仅仅是两位年轻妖族的结合，更是火狐一脉与雪狐一族再度强强联合的证明，对整个苍州的妖族格局都有着深远影响。

    婚礼没有人类的繁文缛节，却自有其庄重与热烈。

    吉时一到，号角声响起。

    并非人间的唢呐，而是由一种名为“风鸣兽”的妖禽骨制成的长号，声音悠远而清亮，宣告着仪式的开始。

    元止身着一袭火红的喜袍，其上用金线绣满了繁复的图腾。他身形挺拔，面容俊美，嘴角噙着笑。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后九条毛茸茸、燃烧着淡淡金色火焰的狐尾，微微摇曳，彰显着他强大的力量与高贵的身份。

    这是九尾火狐血脉的象征，在大婚之日完全舒展，是对宾客的尊重，也是实力的无声宣告。

    何妙心则一袭火红嫁衣，裙摆层层叠叠，其上用银线绣着冰晶与雪花图案，在灯火下闪烁着清冷的光泽。

    她肌肤莹白，眉眼如画，今夜的她美得宛如雪山之巅的精灵。她的身后，亦托着九条蓬松的雪白狐尾，代表着雪狐族的纯净与祥瑞。

    她的手中，捧着一束由“月华草”编织的花束，散发着柔和的白光。

    新人并未拜天地，而是共同走向宫殿中央那座由五色奇石搭建的祭台。祭台上，供奉着妖族共同尊崇的“月华精魄”——一块吸纳了万年灵气的奇石。

    元止与何妙心相对而立，由狐族最年长的大长老主持仪式。

    大长老声音洪亮，吟诵着古老的妖族婚咒。那语言晦涩难懂，却蕴含着强大的灵力，在宫殿上空回荡。

    元止伸出手，掌心腾起一团温暖的金色火焰，何妙心则伸出手，掌心凝结出一片晶莹的雪花。

    金火与白雪在祭台上方相遇，并未相互湮灭，反而交织融合。化作一团柔和的白光，缓缓融入那块“月华精魄”之中。

    这象征着两位新人的妖力与灵魂，从此交相辉映，生死与共。

    接着，他们交换的信物也颇为特别。元止送给何妙心的，是一枚用自己心头血炼化而成的火玉，温润而炽热；何妙心送给元止的，则是一片用自己修为凝结的雪魄晶叶。

    他们将信物融入彼此眉心，完成了妖族最神圣的“灵契”仪式。

    整个过程，庄重而奇幻，充满了妖族独有的魅力。宾客们纷纷送上祝福，妖力波动形成的光晕此起彼伏，将整个宫殿映照得如同梦幻之境。

    在人群的边缘，有两个身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一人白衣朱带，墨发随意披散，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嘴角总是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正是盛无烬。

    他似乎对这场盛大的婚礼兴趣缺缺，只是懒洋洋地倚在一根雕刻着蟠龙的玉柱上。手中把玩着一枚不知从何处得来的血色莲子，眼神半眯，仿佛在看热闹，又仿佛一切都不入他眼。

    姜珩今日穿了一身更为得体的月白色的长袍，衬得她本就美艳绝伦的面容愈发出尘。

    她不像盛无烬那般散漫，正认真地观看着婚礼的每一个环节，清澈的眼眸中映照着祭台上交相辉映的金火与白雪，真心为元止和何妙心感到高兴。

    盛无烬余光关注着她，见她似乎对妖族的婚俗很感兴趣，偶尔还会微微点头。

    元止与何妙心完成“灵契”，接受万妖祝福，相视而笑，眼中满是浓得化不开的情意与对未来的憧憬。

    整个狐王宫的气氛达到了高潮，欢呼声、祝福声、妖力碰撞产生的嗡鸣声交织在一起，热烈而喧嚣。

    就在这时，盛无烬忽然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姜珩。

    他把玩莲子的手停了下来，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眸子，此刻在摇曳的灯火下，显得有几分认真，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灼热。

    他微微倾身，凑近姜珩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问道：

    “阿珩，你说，我们什么时候大婚？”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穿透了周围的喧嚣，清晰地传入姜珩耳中。

    声音不高，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姜珩心中激起千层浪。

    她别过脸轻咳了一声：“你想得真是又美又长远哈，梦里可以先圆一圆”

    盛无烬却维持着倾身的姿势没有变化，那双潋滟的凤眸中，藏着无数波澜。若是此刻姜珩肯抬眼看一看，或许会震惊于他此刻堪称虔诚的神情。

    “那一日的情景，在我脑中推翻又重演，何止千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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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仙墓出世

    姜珩轻声一笑，抬眼看他。

    璀璨的星河在她身后闪耀，周围的烛光喧嚣。倒映在盛无烬的眼眸中，也不足以妆点她的无双丽色。

    姜珩只是微微仰头，就顺利地承接了盛无烬不由自主落下的亲吻。

    在他人盛大仪式的角落里，渐渐相拥。

    大婚的喧嚣很快淡去。

    妖都的夜色，在远离喧嚣的塔顶，显得格外深邃。

    月光如水，倾泻在由远古大妖遗蜕所化的高塔飞檐上，温润的玉石材质泛着幽光。

    星河浩瀚，如同一匹缀满碎钻的墨色丝绒，温柔地铺展在穹顶之下。

    姜珩慵懒地坐在狐王宫最高的屋顶上，月光勾勒出她堪称绝色的侧颜，此刻正饶有兴致地看着星星。

    “在妖都看星空，和咱们人族那边看，好像是有那么点不同嘛。”

    盛无烬转头，唇角勾起笑意，他伸出手，仿佛想触碰那遥不可及的星河：“或许在这里，更自在些。”

    姜珩侧目看他，正打算鄙视他无病呻吟。

    却见夜空之上，毫无征兆地划过几颗星星，紧接着，几颗连成一线的亮星骤然偏离轨道，闪烁不定。

    姜珩皱眉，自留意到星空的异样起，更多的星辰便如同被无形巨手搅动，开始出现清晰可见的移位！

    整片星图瞬间混乱，一股压抑的气息弥漫开来，天地灵气发出隐隐嗡鸣。

    两人霍然起身，皱眉看去。

    “星辰移位……”

    姜珩秀眉紧蹙，一时猜不透这诡异天象的根源。

    盛无烬眼神一凌，扫视紊乱的星空：“天地异象，绝非寻常！”

    “呵呵，不止是不寻常，恐怕是有‘东西’要出来透气了。”

    两人回头，只见身着华贵狐裘、九尾摇曳的妖都之主，狐王元山海，不知何时已立于塔顶。

    他唇角含笑，双眼却是凝重，目光落在眼前的星空之上。

    “狐王前辈。”两人颔首。

    狐王元山海摆摆手，沉声道：“星辰错乱，地气翻涌，这是古修士大墓出世的征兆，地点……”

    他双目微阖，磅礴神念瞬间覆盖千里，“在妖都边缘，与人族接壤的断魂崖！”

    他随即向阴影处吩咐：“速遣机灵的小妖去断魂崖探查，有任何异动，即刻回报！”

    “是！”几道黑影无声融入夜色。

    狐王元山海看向二人，神色稍缓：“等着吧，看是什么东西要重见天日。”

    去查探的小妖应当是狐族专门的斥候，它们之间自有快速联通的方式。不到一炷香，一只银狐小妖就回来禀报了：

    “启禀大王，断魂崖处地面忽然生长出了不少灵植仙草，但灵韵有限，没有特别珍贵的。前去查探的回禀，灵气似乎比原本浓郁了不少。”

    狐王捻须沉吟，眼中凝重渐退：“星辰移位、灵气外泄，不出意外的话，乃是古修士的墓地现世了。不过灵气外泄程度不高……看来是老夫高估了。原本以为会是一座大墓出世，如今看来此墓或有陪葬，但掀不起大浪。”

    他瞥向盛无烬和姜珩，笑道：“既在家门口，也算机缘。小辈们若想去玩玩，自可带人去。记住量力而行，尤其那边是人妖交界，人族鼻子灵得很，怕早闻着味了。”

    “谢前辈！”

    两人对视一眼，眸中光芒闪烁。

    古修士的墓地吗？早有耳闻，却是第一次遇见现世的。

    “哦？是什么好玩的地方，我也去看看？”

    一道婀娜的身影自角落慢悠悠地晃出，显然已经将他们的对话听了个八九不离十。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何妙衣。

    姜珩挑了挑眉：“看来何大小姐近来在妖都锦衣玉食，闲出蘑菇了？”

    何妙衣弯眸一笑，捻起兰花指就隔空点了点姜珩：“你懂我。”

    她从前在神州从来就有好战的名头，最喜挑战修士，否则名号也不会在同辈间如雷贯耳。

    近几年在妖都“重温亲情”，算是给她闲出霉点点了。听闻是个值得练手的稀奇地方，她自然很感兴趣。

    看着姜珩和盛无烬双臂环胸，挑眉不语的模样，何妙衣不爽地拧眉：“干嘛？”

    姜珩若有所思地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何妙衣：“我们，跟你，一起？此地在两族交界，我暂时还不想暴露身份。”

    何妙衣明白了，叉腰哼了一声：“美得你，谁要跟你一起？近来我交了一个好朋友，皆是让泯昌带几个狮虎林的精英随我去玩玩。至于你们......”

    何妙衣叉腰，笑得不怀好意：“你们这些人族小辈，到时候遇上了，可别求姐姐手下留情哦，两个返墟的小菜鸡～”

    姜珩从屋顶上跳下来，与何妙衣擦肩而过的时候，轻轻撞了撞她的肩膀，也歪头一笑：

    “大言不惭，你才是，别求着我救你小命哦，合道初期大菜鸡～”

    何妙衣嘴角一抽，险些忘了，这死丫头身上，帮手不少。

    若这真是一个让老家伙们提不起兴趣的地方，那姜珩，搞不好就是这次古墓探索中，战力最强的人了！

    既然决定要去探索，姜珩便是一个绝对行动派。

    当即与盛无烬合计了一番丹药和符箓储备，确认无误当即上路。

    走之前她还特意邀请了照尘，可惜照尘也对此并不感兴趣。

    “可恶！”

    姜珩一拳头锤在吞日头上，对于照尘自觉加入老一辈的高人做派，抱以十二万分的嫉妒和鄙视！

    吞日的速度很快，白天看不见星星，没有办法特别准确的观测古墓出世地点。好在断魂崖在妖都边缘，吞日则是一个对附近十分熟悉的土著，白日赶路并不困难。

    姜珩和盛无烬在吞日的肩膀上一左一右地坐着，刷吞日的脸在妖都地界行走起来十分顺畅。

    来到妖都后，姜珩早就跟魔蛊宗的诸位报过平安。

    而就在赶路的第三日，盛无烬也收到了来自仙蛊盟的传讯。

    【花妖之事是否顺利？事毕速离。】

    盛无烬的回答也很简练：

    【事了，已离开妖都。】

    那边却再次发来一条传讯：

    【去断魂崖，有墓出土，为师已派凌昭先行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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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强者云集

    看到这个名字，盛无烬颇感晦气地一皱眉。

    姜珩早就跃到了他那侧坐下，侧目看他：“谁又喂你吃屎了？”

    盛无烬无语：“谢谢，闻到味儿了。”

    见姜珩开始嘲笑他，盛无烬默默收起了仙蛊盟的传讯玉佩。

    妖都边缘就在眼前，他抬眼远眺：“仙蛊盟果然知道了断魂崖有墓现世的事情，派了亲传弟子前去，看来是势在必得了。”

    姜珩颇感兴趣地托腮：“亲传弟子？实力如何？”

    盛无烬垂眸看她：“仙蛊盟弟子辈曾经最杰出的天才，一人之下的佼佼者。”

    姜珩挑眉：“一人之下？”

    “在我之下。”

    “真受不了你。”

    断魂崖，人族领地近在咫尺。

    巨大的天坑如同大地的疮疤，深不见底。可深入其中才发现，这里钟灵毓秀，仙草遍地，一个巨大的石门突兀地矗立在坑中，像是一座从天而降的巨碑。

    古老巨门矗立在嶙峋崖壁之下，门扉由不知名的乌黑金属铸造，其上蚀刻着无人能识的符文。门缝间，丝丝缕缕精纯却带着腐朽气息的灵气溢出，昭示着其后正是刚刚现世、尚未开启的仙家墓冢。

    而比这异象更令人心惊的，是天坑周围早已汇聚的数百修士！

    人族修士占了九成以上，个个气息涌动，贪婪与兴奋交织。

    “人真不少，消息传得够快的。”

    人群中最显眼的一拨人，正是仙蛊盟的队伍。而在队伍最前方，一个身着月白长袍、面容俊朗、气质出尘的青年，正带着看似温和实则倨傲的笑意，看向面前的人群。

    此人正是凌昭！

    在盛无烬横空出世前，他一直是仙蛊盟乃至人族正道年轻一辈公认的天才。

    盛无烬的到来，不仅夺走了他的光环，更以其圣子身份稳压一头，这令心高气傲的凌昭嫉恨入骨。

    只是，他深谙表面功夫，在仙蛊盟总能维持体面。

    “凌道友，好快的脚程。”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率先响起。

    说话的是万毒教的苟长老，他站在一群气息阴冷的弟子前方，枯瘦的手指摩挲着腰间一个不起眼的皮囊。

    凌昭并未回头，只笑道：“机缘巧合罢了。苟长老不也来得及时？”

    身着赤红法袍的“烈焰谷”雷长老一步踏出，他体型魁梧，目光如电，灼热的气息让周围温度都升高了几分：

    “机缘巧合？凌昭，此地凶险异常，这巨门禁制更是莫测。你仙蛊盟虽强，但想独吞仙墓机缘，未免胃口太大了吧？”

    凌昭暗笑，这两个老东西，进这么一个小墓，长老级的人物还亲自出手。看来这些小宗门在仙蛊盟的重压下，也是苟延残喘什么都不挑了：

    “此地禁制之强，非一人一派可破，在下不过是先行一步探查，并未阻拦诸位同道。”

    雷长老身旁一个年轻弟子忍不住嗤笑：“凌前辈探查得可真够仔细，都站到最前面去了。莫不是已经找到了开门之法，却秘而不宣？”

    凌昭笑得滴水不漏：“此门为阵法所封，古老玄奥，苍州阵法失传已久。我等也只是略作观察，不敢妄言心得。眼下最紧要的，是如何合力，安全开启此门。”

    就在这微妙而紧绷的气氛中，一阵甜腻得有些过分的香风忽然弥漫开来，冲淡了崖底的阴冷与土腥气。

    “呵呵……说得真好听，‘合力开启’？人类修士这表面功夫，真是做得越来越漂亮了。”

    香风习习，顷刻间天寒地冻，何妙衣带着几个妖族子弟落地，眼波流转间，嘴角噙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

    她话音未落，一个魁梧如山的身影轰然落在她身侧，震得地面微颤。

    狮虎族的少族长泯昌，一双铜铃巨眼带着赤裸裸的轻蔑扫过众人，喝声如雷：“哼！虚伪！吵了半天，连门都摸不着！就凭你们这群废物，也配染指仙家遗宝？趁早滚开，这仙墓里的东西，合该归我妖族所有！”

    妖族的出现以及泯昌狂妄的宣言，瞬间打破了人族内部那微妙的“平衡”。

    “哼。”凌昭冷哼一声，灵力荡开，所有人都清晰地感受到了返墟期的势压。

    那两个长老一惊。

    苟长老侧目看了一眼身侧的雷长老：“仙蛊盟这些年称霸苍州，果然是人才辈出，这凌昭小小年纪，就修到了返墟初期，与我们两个长老的修为相当！”

    雷长老面色也凝重几分：“不愧是仙蛊盟曾经的第一天才。”

    凌昭这些年风头被掩盖，几乎少有人提起仙蛊盟的天才时还会想起他，却没想到他如今也达到了返墟期，

    若是凌昭的修为都这般惊人，那五年前横空出世的仙蛊盟圣子盛无烬，又当是何等天才？

    就在凌昭享受众人对他的吹捧时，一柄长剑破空而来，狠狠扎在地上，激扬起数道紫色雷霆。

    另一道强悍的返墟期势压自众人身后升起，一个白衣朱带的绝色青年就那样立在树梢，唇角含着嘲讽的笑意：

    “诸位继续，盛某看个热闹。”

    所有人族修士都倒吸一口凉气。

    “返墟巅峰！”

    “是盛无烬？仙蛊盟连他也派出来了？”

    却不得不感叹，不愧是仙蛊盟圣子，果然，盛无烬只会比凌昭更强！

    仙蛊盟的那一头，凌昭暗暗捏紧了拳头。

    而紧接着，一道黑雾自山崖上飘落，紧接着，黑鳞毒蛇狰狞的头颅自黑雾中钻出，站在它头顶上的，是一个一身紫衣，银饰叮当的绝色女子。

    姜珩站在雾雨的头上俯瞰下方人群，还不忘对着盛无烬的方向眨了眨眼：

    “这么热闹？”

    小魔女做事从来有几分邪性，而那圣子却是个出了名的硬脾气，两人可以说是一见面就掐架。众人倒是没想过他们之间会有什么，只是震惊于：

    “又一个返墟巅峰！”

    “是魔蛊宗的小魔女，姜珩！”

    “难道消息有误，这座仙墓根本就不是什么小墓？”

    五年了，大家各有长进。

    何妙衣眯了眯眼，打开一把毛茸茸的折扇，狐狸眼一眯，一股更加强劲的威压如泰山罩顶。

    合道初期！

    身后的妖族站在何妙衣的身后，发出各色的怪笑声。

    “闭嘴，要吵进去吵。”

    一股与何妙衣势均力敌的势压，自侧方轰然压来。

    又是一个合道初期！

    所有定睛看去，却见一块巨石之上，站了一个暗紫色劲装的女子。她眉如弯刀，眸似冷月，太阳也驱散不开她身上彻骨的杀气，一柄巨刀背在身后，高高的马尾随风扬起。

    “破灭刀，楚衣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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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一柄破灭刀，千里断尘嚣

    魔蛊宗大师姐楚衣衣，实力高强，性格更是出了名的冷漠寡言，杀伐果决。

    盛无烬拧眉，余光瞄了一眼姜珩。

    此次魔蛊宗那方，竟只派了她一人前来？

    没听姜珩提过此人，也不知道她与姜珩关系如何。

    却见那楚衣衣的眼神如同万年寒冰，毫无波澜地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姜珩身上，微微颔首。

    “师姐。”姜珩自雾雨头顶一跃而下，朝楚衣衣回以一个甜甜的微笑。

    她与这个同门大师姐并不熟络，但听说过她的性情，更相信楚山长老收徒的眼光——这位师姐一定不是有心机之人。

    楚山长老就是这么权威。

    “哟呵，真是热闹。”何妙衣上下打量了一眼楚衣衣，以扇掩面，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姜珩。

    姜珩收回目光，似是看见了，又似是没看见，没有给何妙衣任何回应。

    只是走到楚衣衣身边，回望其余人。立场鲜明，挑眉一笑：“热闹好啊，”

    水越浑，才好摸到鱼。

    楚衣衣的出现，暂时压下了盛无烬与凌昭之间无形的硝烟。

    凌昭忌惮地看了楚衣衣一眼没有说话，身后的仙蛊盟弟子却开始窃窃私语。

    也怪不得他们如此表现，只因楚衣衣此人，实在是凶名远播。

    曾经在魔蛊宗隐秘地下的时期，除了魔蛊宗宗主和诸位长老外，整个苍州叫得上名号的魔蛊宗中人，只有楚衣衣。

    而那时候，魔蛊宗还是散修人人喊打，正道见者可欺的处境。

    形势所迫，安全起见，魔蛊宗不允许楚衣衣行走在外。尤其是楚山长老，是将这个大弟子当作亲闺女看待的。

    但楚衣衣的脾气之硬，可以说是全魔蛊宗加起来，都不及她一个人。

    被强制带回宗门的第二日，她就在宗门的穹顶开了个大洞，直接越狱而出。

    留下的书信上，白纸黑字只写了一句话：

    【楚衣衣可以死，魔蛊宗不能在苍州绝迹。】

    从此以后，楚衣衣在苍州高调做事，低调做人。她成了苍州唯一一个活跃的魔蛊宗弟子，也让魔蛊宗不至于在苍州彻底失了姓名。

    果不其然，在楚衣衣活跃的第十个年头，遭到了一伙人的围杀。

    那伙人自称是散修，但明眼人都知道，那群是仙蛊盟的弟子。

    因为彼时楚衣衣的风评在苍州很是不错，她高调做事，做的都是惩奸除恶的好事。低调做人，指的是从不显摆武力，也不轻易显露身份，不喜以力压人。

    一度凭借一己之力，扭转魔蛊宗在苍州的名声。

    但仙蛊盟怎么允许自己好不容易打压下去的魔蛊宗，以这种方式重登苍州舞台？

    于是，楚衣衣迎来了人生中，最惨烈，也是最辉煌的一场战役。

    仙蛊盟为了伪装散修，不能派出实力强劲的长老和弟子，便采用人海战术，来了近千人。

    蚁多尚且咬死象，一千人一人一口唾沫也该将楚衣衣喷死了。

    可楚衣衣，不愧是苍州万年才出一个的绝代天骄。

    蛊妖只能为炼制者所用，转赠于任何人，都会有蛊妖反噬的风险。彼时楚衣衣不足五百岁，谁能想到，谁又敢想，她竟然在围剿中掏出了一只恐怖的螭蛊？

    螭蛊是苍州炼制蛊妖的最高境界，苍州能炼螭蛊者，不超五人。

    而自此以后，就多了一个楚衣衣。

    螭蛊一出，大杀四方。

    人海战术对她毫无意义，来多少都是螭蛊的腹中餐。

    而楚衣衣本人也是十分变态，不仅修为达到了化神巅峰，对于刀法的领悟和运用也十分透彻纯熟，死于她刀下的亡魂亦是不计其数。

    那一战，她一人，就斩杀了千人。领悟破灭法则，突破至返墟境。

    自此以后，苍州谁人还不识“一柄破灭刀，千里断尘嚣”的楚衣衣？

    在盛无烬和姜珩崛起之前，楚衣衣第一天才的大名，在苍州传颂了六百年。

    即便是现在，仍有人坚持认为，即便盛、姜二人天赋之妖孽，也不及楚衣衣惊才绝艳。

    姜珩在魔蛊宗待了五年，楚衣衣也一直在苍州兴风作浪，刷新战绩。

    说来惭愧，这居然是姜珩与楚衣衣的第一次见面。

    楚衣衣斜斜睨了一眼身侧笑得可爱的小师妹，冷硬的眉眼微凝，手掌一翻就递出了一个水蓝色的果子：

    “见面礼。”

    姜珩双眼迸发的金光险些将楚衣衣射穿：“师姐！！！这是？？？”

    楚衣衣皱眉：“极地霜心果，你不是冰灵根吗？不喜欢？”

    见她要收，姜珩一跃而起，整个人就挂在了楚衣衣身上：“师姐！你！是我的！神！！！”

    楚衣衣自小性情就比同龄孩子冷淡许多，也没有与同辈打闹的经历，哪里应付过姜珩这种超级社牛？

    当即就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眼，抬手拍了拍她的屁股，示意她从自己身上下来：

    “喜欢就行。”

    对于姜珩这个横空出世的小师妹，楚衣衣本来是并不感冒的，也不准备与她有什么交集。

    却没想到，姜珩做了一件在楚衣衣心中十分重要的事情——带魔蛊宗重临苍州。

    若问在楚衣衣心中，最重要的是什么？

    那么她的答案永远是：魔蛊宗第一，楚山长老第二，其余并列最后。

    自姜珩出现在魔蛊宗后，宗门之中先是莫名其妙找到了很多在苍州失传数万年的阵法，后又是富起来强起来，弟子陆陆续续在大陆上走起来。

    魔蛊宗旁的人或许会说姜珩是小福星，但楚衣衣不会有这种天真的想法。

    事实证明姜珩还是浅薄了，楚山长老的弟子们太具有迷惑性，以至于她对楚衣衣的第一印象有失偏颇。

    楚衣衣不是傻子，恰恰相反，她冰雪聪明，通透至极。正是因为冷情冷性，看待事物的头脑才更加清醒理智。

    她猜到了那些阵法的出现与姜珩有关，也隐隐猜测姜珩来历不凡，但这些她都没有点破。

    若是维持现状对宗门有利，那么她不介意陪着姜珩装傻充愣。

    而若是有朝一日，姜珩对宗门不利，那么她的破灭刀，即刻就会斩下姜珩的头颅。

    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至于现在，对于姜珩这个对宗门有用的人，她也不吝惜拿出点东西哄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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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给他爽到了？

    姜珩当然不是那种眼皮子浅的家伙。

    这极地霜心果能让她如此激动，是有原因的。

    自打从仙蛊盟那边拿下了玄冰玉魄后，姜珩一直在琢磨这个东西的使用方法。

    魔蛊宗那边，宗主给她的建议是，时刻带在身边，可以加快冰元素的修炼速度。

    但是姜珩觉得冯宗主不清楚她的真实身份，所以给出的使用方法还是保守了。

    于是姜珩又去问了懂行的人，狐王元山海那边给她的建议是，吃了它，可以让她蹦上好几阶，不过有在吸收前就被侵蚀而死的风险。

    彼时姜珩看着手中那块蕴含着极致冰元素的玄冰玉魄，默默地宫寒了。

    最后，还是靠盛无烬在吴盟主第不知道几次暗示他，找机会从姜珩手里抢回玄冰玉魄的时候，超绝不经意问了一句：

    【这玩意儿有什么用？我看姜珩拿都没拿出来过，懒得抢。】

    在吴盟主恨铁不成钢的怒斥中，从原产地解锁了玄冰玉魄正确的使用方法：

    【蠢货，玄冰玉魄单独拿在手中，确实只能起到加速修炼的作用，但若是搭配极地霜心果服用，便能让冰灵根修士一跃好几个台阶。】

    姜珩捧着极地霜心果兀自美滋滋，而那群先来的修士却已经开始激烈地讨论起来了。

    盛无烬站在仙蛊盟人堆里，心不在焉地拨动着剑穗。

    而凌昭在周围布下隔音符，正与一众修士缩在角落口沫纷飞：

    “妖族一合道一返墟巅峰，还有其余妖族精兵不少。而我们这边只有盛师弟一个返墟巅峰，所以我们人族必须合作。”

    “魔蛊宗那边虽然只有两人，可楚衣衣实力不容小觑，小魔女也是返墟巅峰。”

    “所以，她们也是我们必须联合的对象。”

    “合作？凌师兄的意思是，我们要和魔蛊宗的合作？”

    “是急从权，不得已而为之。”

    “可是小魔女生性狡诈，与她合作......恐怕有遭到坑害的风险。”

    “......有道理。”

    “可若是不与魔蛊宗合作，人族力量分散，进了仙墓，必然争不过妖族。”

    “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小魔女不可能不懂。”

    “所以，我还是觉得，这合作，能成。”

    “不错，至少在离开仙墓之前，我们必须站在统一战线，共同与妖族对抗。至于出了仙墓......”

    “师兄说得对。”

    这边小灶一开，几人一合计，便有了决断。

    众人散开之际，凌昭的眸底暗暗亮起隐晦的光芒。

    他没有提的是，仙蛊盟之所以把仙墓的消息散出，引来其他宗门和散修，为的就是替他们找一些探路石。

    探过古墓的都知道，古墓之中最多的就是机关陷阱，而若要触发这些机关陷阱，便需要人，俗称炮灰。

    有人在前面替他们踩雷，后面的人才有机会破局前进。

    而这一点，所有人心中都心知肚明。

    每个人都把其他人当作探路石，又要防着自己被当作探路石。

    但是没有探路石，也是万万不行的。

    而姜珩与楚衣衣并肩而立，肩膀随意怼了怼楚衣衣的肩膀，目光没有离开那一堆苍蝇聚首般的人：

    “师姐，你猜他们在小声密谋什么？”

    楚衣衣抬了抬眼皮，又不感兴趣地垂下：“多此一举，此墓我一人足矣。”

    师姐真是言简意赅，也不给任何人玩花花肠子的机会。

    姜珩眼珠子转了转，凑到楚衣衣耳边，以灵力将声音压缩至一线，传入楚衣衣耳中：

    “师姐，我倒觉得，他们有用。”

    楚衣衣挑了挑眉：“探路石？”

    姜珩弯眸一笑：“正是。”

    楚衣衣抬眼看了仙蛊盟方向，复又收回目光，与姜珩保持传音入耳的方式交流：

    “未必好办，那个姓盛的表里不一，是个聪明人。”

    姜珩大眼一转，凑到楚衣衣身侧，张口就是大瓜：

    “无需防他，那个姓盛的，乃是我‘囊中物’。”

    楚衣衣老脸顿时通红。

    这个小师妹，名不虚传啊。

    正聊到兴头上，对面的凌昭便带着人来了。

    他面容和煦，像是与多年老友随口交谈一般问道：“两位道友，可有这破门之法？”

    姜珩闻言挑了挑眉，拒绝与他说官话：“有也不告诉你。”

    “......”

    一句话成功把天聊死后，双方沉默了很久，凌昭才重新凝聚起与姜珩说话的耐心：

    “姜仙子是爽快人，那在下也做爽快人。眼下妖族那方实力不俗，若要在仙墓中有所收获，我们人族必须联合起来。”

    却不料姜珩朝他耸了耸肩，颇为挑衅地抱住了楚衣衣的胳膊：

    “那是你们不敌，我有师姐。”

    第二次把天聊死。

    凌昭觉得，他已经耗尽了与姜珩谈判下去的勇气。

    她仿佛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不懂得人与人之间说话的礼尚往来一般。

    而姜珩的攻击才刚刚开始。

    她抬眼，对着凌昭身后的方向使了个眼色，又将目光落到凌昭身上：

    “还有，为什么是你跟我们谈？你说话有用吗？”

    所有人顺着姜珩示意的方向看去，看见了正在无聊抠手的盛无烬。

    凌昭被戳中痛处，没招了。

    但为了大计，他忍下屈辱，甚至开始代入姜珩，尝试说服自己。

    其实双方都明白，他到底应该说什么，才能打动姜珩。

    但是......凌昭看了眼身后跟来的修士们。

    总不能让他说：我们合作吧，你们进仙墓肯定需要探路石，就让他们做你们的探路石。

    却听身后有人开口：“合作，进墓后，以你为首。”

    姜珩一乐：“这就对了嘛。”

    “你不就是想听这个吗？”

    对上盛无烬抬眸看她的眼神，姜珩再次朝他眨了眨眼：

    “盛大圣子，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嘶——”

    所有仙蛊盟之人，齐齐倒抽一口凉气，无人敢回头看盛无烬的脸色。

    唯有凌昭，听到盛无烬被小魔女调戏，莫名觉得出了口恶气。

    超绝不经意回头看去，却见盛无烬已经别开了脸，长睫不自然地连扇了两下，疑似红温。

    凌昭：？给他爽到了？

    盛无烬轻咳一声掩饰尴尬，幸好除了凌昭无人在意。

    从前在神州，都是自己人的时候，人人都知道他俩关系匪浅，因此素来是他喜欢在人前逗她。

    而如今在苍州，她却好似在没人认识的地方解放天性一般，小魔女的角色扮演地十分投入，反倒是他及不上她厚脸皮。

    姜珩这个罪魁祸首，此刻笑得眉眼弯弯。素来知道盛无烬在陌生人面前要脸，所以这个时候才最好逗。

    成功让大家都不太高兴后，姜珩高兴地单手捻了个法印，一道蓝色流光落在石门之上：“显！”

    一个繁复的阵图缓缓浮起，紧接着姜珩两指并拢一挥，腰侧的斩金剑化出十二道分身，流光般飞向那座巨大的石门。

    凌昭挑眉一笑，暗道愚蠢：“姜仙子还是有些天真了，若是蛮力可破阵法，那么阵师又岂能在乱军中以一......”

    “破！”

    “什么？！！”

    斩金飞出之时，姜珩头也没回，只是看着眼前以凌昭为首已经石化的修士们，摊了摊手：

    “真羡慕凌道友为人如此谨慎，不像我，什么都喜欢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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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初入仙墓

    那座矗立在断魂崖下的石门，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缓缓打开了。

    凌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上古修士留在墓门上的阵法，你......”

    姜珩并没有与他多说的意思，只是转身，走向那扇门之前，给他留了一个莫名嘲讽的眼神：

    “不巧，这个灵柩御封阵，我刚好在书上见过。”

    而盛无烬抬了抬眸，步伐轻松地跟在了姜珩的身后。

    何妙衣掩唇一笑，给了身侧的狮虎族少族长泯昌一个眼色，率先带着妖族跟了上去。

    徒留身后的修士默默地倒抽凉气。

    这可是上古修士留下的阵法，难道区区五年，魔蛊宗随便一人的阵法造诣都到了这种程度？

    可惜现在已经没有时间让他们来思考这些了，妖族的人已经紧随在其后，他们千万不能落下脚步。

    凌昭一咬牙，朝着身后的修士们挥了挥手。

    直至最后一个人进入仙墓，墓门才缓缓合上。也就没有人看见，最后一缕自墓门后飘出的灵气逸散大地之时，周遭草木尽成枯槁，土地开始呈现死寂的灰褐色。

    姜珩踏入墓门的刹那，浓郁的鬼气扑面而来，恶心得她皱了皱眉头。

    眼前的光线骤然变暗，但这并非是全然的漆黑，而是弥漫着一种幽冷的、仿佛永夜般的暗红微光。

    不知从何处渗透出来，照亮前路。

    而盛无烬也很快自她身后出现。

    乍然进入这样诡异的环境，盛无烬的精神立刻振奋起来，随意搭在刀柄上的手改成缓缓将之握紧。

    身子一侧，他的脚步下意识地挪到了姜珩的斜后方，最容易遭到偷袭的位置。

    “啧。”

    站在姜珩身侧的楚衣衣斜睨了他一眼，看着他自然的动作，有几分嫌弃地收回目光。

    心中却暗暗多了几分想法，留了个心眼，楚衣衣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姜珩。

    而此刻的姜珩，满眼都是面前的墓穴。

    空气中没有预想中的尘土与腐朽气息，反而异常洁净，混杂着某种从未闻过的、奇异植物的清香。脚下的地面并非常见的青石板或泥土，而是一种光滑如镜的黑色材质，踩上去悄无声息，却能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吸附力。

    四周的墙壁异常高大宽阔，几乎看不到顶，只有深邃的黑暗。

    墙壁之上刻满了繁复的纹路，那些纹路扭曲盘绕，绝非任何已知的人族文字或图腾，线条流畅却又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弧度，仿佛是某种生物的脉络被放大了无数倍后烙印其上。

    几息之后，妖族与其余人族也都进入了这座诡异的墓穴。

    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慑，周遭不断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与讨论。

    姜珩环顾四周，缓缓皱紧了眉头。

    这是一个与外界完全隔绝的空间，很显然，一进门，他们就踏入了传送阵中。

    好消息是，所有人都被传送到了这个地方，没有被迫打乱到不同区域。

    而坏消息是，眼前除了这一望无垠的黑色地域，没有出现其他路。

    自从进入了这个地方开始，凌昭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十分谨慎地扎堆在人群之中，并悄悄向姜珩他们三人的位置靠近。

    雷长老的神情也十分严峻：“这是什么墓？老夫从未见过这样的墓穴！”

    苟长老眼珠子转了转：“不知姜仙子有何看法？”

    却见楚衣衣猛然回头，反手就拔出了身后的破灭刀！

    苟长老大惊失色！

    来不及思考自己说了什么触怒她的话，恐怖的刀刃就已经落在了他的眼前！

    却听楚衣衣喝道：“闪开！！”

    苟长老下意识一闪，破灭刀挥出的锋刃砍落，身后传出一声凄厉的尖啸。

    一团鬼影被斩开，露出被鬼影笼罩的小弟子惊恐的神情。刀罡落在了他的足边，却沉没在了地面之中。

    “怨鬼？！”

    “我们居然没有感觉到？”

    盛无烬雷殛出鞘，周身雷霆轰然四散开来，周遭同时响起无数鬼吼。

    姜珩眸底蓝光一闪，迅速环顾四周，缓缓吐出一口气。

    不是放心了，而是心死了。

    何妙衣长睫微敛，绒扇早已自掌心飞出，如回旋镖般划出了一道锋利的圆弧：

    “废话，周遭鬼气浓到这种程度，一两只小鬼靠近，实力差点的自然察觉不到！”

    而在楚衣衣的刀罡沉没的瞬间，她瞳孔狠狠一缩！

    “飞起来，离开地面！”

    楚衣衣回头朝着姜珩一声厉喝，下一瞬，自己即刻飞起。

    似乎是被她的话所惊动，地面突然颤动起来。

    那是一种极其微妙的颤动，仿佛万年冰雪消融。所有人这才发现，足下踩的竟是封冻的泥沼！

    楚衣衣出声的瞬间，姜珩与盛无烬即刻凌空而起，堪堪没有受泥沼所困。

    何妙衣的反应不比楚衣衣慢多少，她身后骤然窜出九条雪白的狐尾，将泯昌等人卷住，亦是一跃而起。

    此刻，泯昌等人的足底实则已经被地面吸附了，但好在何妙衣修为高，起势猛，及时将他们从泥沼拔出。

    泯昌五大三粗的脸上缓缓淌下一滴冷汗。

    方才地面的吸力之强，让他心有余悸。但凡何妙衣晚一步，他可以确信，他离不开那片沼泽。

    而其余修士，显然没有这么好运。

    “救命！”

    “长老救我！”

    “凌师兄！圣子大人！”

    修为最低的几人下沉地最快，而修为稍高一些的，都在使用浑身解数挣扎。

    盛无烬甩出蛇骨鞭，将陷得最浅的苟长老和雷长老迅速拔出。

    紧接着，他拴住一个堪堪陷下半条小腿的人，蓄力一拔。

    却没想到，仅仅是陷到这种程度，泥沼的力量就已经远远超乎了他的想象。他全力施为之下，那弟子惨叫一声，险些被他自腰部拔断。

    楚衣衣提醒道：“不行，此泥沼十分诡异，根本不算是沼泽的沉没，而是有什么力量在下面吸住了他们。”

    正逢此时，周遭的怨鬼仿佛找到了饱餐一顿的机会，立刻扑向了被泥沼困于原地的修士们。

    人与鬼混杂交缠，根本无法使用大范围的杀伤法术，众人只得一只一只地击杀怨鬼。

    而一旁的妖族，在这种时候十分悠哉地选择冷眼旁观。

    双方的阵营已经非常明确，或许深入墓地后会有所合作，但至少不是现在。

    至于姜珩，她的双眼在黑暗中化作黛蓝色，精神力高度集中，神识一寸寸扫过足下这片一望无垠的泥沼。

    方才土地变泥沼的瞬间，那种熟悉的力量波动。

    不会有错，这根本就不是泥沼，而是......阵法！

    好高明的阵法，布阵者实力不俗，阵道造诣极深，在阵法启动之前，她竟完全没有感知到任何异样？

    此阵，与方才开门时所破的阵法，就像是两个实力悬殊的人所布下的，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

    确认了脑中的想法，姜珩双目一凝，迅速结印。

    若要破阵，最基本的要求，就是认得这个阵法。

    姜珩此刻无比庆幸，她发誓，再也不痛骂曾经在神州啃厚如板砖的阵法书的日子了！

    此阵她虽没用过，好在认得！

    “沉羽泥渊阵，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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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破阵！

    黑色的阵图缓缓自地面浮起。

    即便是在同样漆黑的泥沼之上，独特的光芒依旧使它万分显眼。

    阵图大而诡谲，每一处都透着不祥的气息。

    破石门阵法时他们在阵外，自可找出阵图之上的薄弱点，将之从外面击溃。

    但此刻情况完全不同，他们所有人都已经进入了阵法之中，若要破阵，必须找出阵眼。

    正常而言，一个阵只有一个阵眼。

    若阵眼固定，那么每一个学阵之人，就都能轻易破除他人阵法了。两军对垒之时，双方阵师将形同虚设。

    因此，每一个阵法的阵眼并非是阵中固定之处，而是由阵主来设置阵眼的位置。陷入阵法之人，必须要找出阵眼所在，并将之击溃，否则灵力不绝，大阵不灭。

    姜珩泛着寒气的瞳孔紧缩，急速观察着黑色阵纹的每一个角落。

    盛无烬与凌昭等人不断地击杀怨鬼，但怨鬼简直无穷无尽，此举只是杯水车薪。

    陷入泥沼中的修士一个接一个死去，或是沉没，或是被怨鬼撕咬而死。

    再这样下去，刚进墓门，人就要死光了！

    姜珩搜寻之余，快速朝何妙衣使了个眼色：【快帮忙。】

    何妙衣不甚乐意地撇了撇嘴：【在苍州，就没有妖族帮助人族的道理，我想帮，他们可不想。】

    姜珩眉毛一横，再度飞了一个眼刀：【一条绳上的蚂蚱，你就确定后面没有需要那些人帮忙的时候？】

    何妙衣自然知道，那群人此刻嘴上不说，心里早就骂死了看戏的妖族。

    她并不在意，不过既然姜珩开口了，她便卖个面子。

    何妙衣侧目朝着泯昌努努嘴：

    “探路石死完了就要自己探路了，别看戏了，动手。”

    妖族的突然出手，将所有人惊了一跳，差点以为妖族是要对他们下手。

    却看到他们的灵力，全都落在了身边怨鬼的身上。

    凌昭眉头一皱，妖族冷眼旁观才是正常，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今日居然如此有格局？事出反常必有妖。

    而姜珩还在不断以神识搜索阵眼所在，久寻不到，心中难免开始焦虑。

    却看到一只怨鬼，在混乱中被击溃后，居然悄悄重新聚合了起来。

    姜珩眼睛一亮，思路瞬间打开。

    好家伙，原来这群怨鬼，根本就是阵法的一部分！

    想清楚关窍，姜珩即刻绘阵。一个漆黑的阵图落地，在沉羽泥渊阵之上突兀地展开。

    姜珩单手结印，再起一阵：“鬼影千杀阵，启！”

    无数鬼影化作锋利的刀锋，于无形之中杀入满地怨鬼群中。

    身旁杀鬼的修士们压力骤轻，不禁侧目，悄悄看向姜珩。

    按理说此刻应当说几句很装的话，但姜珩却难得没有心情。

    她神情凝重，操纵着阵鬼满场屠杀，不断寻找那个被击中后不会消散的怨鬼。

    “找到了！”

    随着怨鬼的凄厉惨嚎，两道鬼影之刃砍断了它的双臂。与其他触之即碎的怨鬼不同，它惨嚎一声，双臂就重新连上。

    姜珩手指一勾，四道鬼影之刃顷刻间切碎了它的头颅躯干，说是碎尸万段也不为过。

    可它很快又再度复原。

    杀不死？

    姜珩皱眉，怨鬼无形，不能以任何实体锁困。

    她立即向盛无烬使了个眼色：“困住它！”

    盛无烬会意，双眼一闭，再睁开时，眼底浮起日月标记：“冥昼囚笼！”

    半黑半白的囚笼凭空生成，将那只特殊怨鬼锁入其中的瞬间，烈火燃起！

    怨鬼在囚笼中不断被九日神焰的力量炙烤，在化为灰烬和重新汇聚间循环往复。

    这都杀不死它？！

    这只怨鬼被抓，显然激怒了其他的怨鬼。它们甚至放下了泥沼中的人修，全都扑向了冥昼囚笼。

    盛无烬冷笑一声，眉毛一耸，火焰即刻以囚笼为中心暴涨，将扑过来的怨鬼瞬间化为灰烬。

    但此地的怨鬼实在是无穷无尽，如飞蛾扑火一般，接二连三地往火焰的方向冲去。

    凌昭的留意到这边的情况，一看之下，心头一跳。

    盛无烬，他还拥有火元素？难道他是双灵根？

    双灵根的修炼速度，也能快到这种程度吗？

    不对劲，他不对劲！

    凌昭皱紧眉头，悄悄从芥子袋中掏出了传讯玉佩......

    姜珩见那群怨鬼不断涌出又不断毁灭，囚笼中的怨鬼不断毁灭又不断复生。

    脑中渐渐开始对这些怨鬼的存在本身，产生了一丝怀疑。

    周遭鬼气如此浓郁之下，这些怨鬼，难道还能是假的？

    不对！

    还有另一种更大的可能性！

    姜珩一手控鬼阵，另一手快速结印，厉声再喝：

    “蜃楼幻域阵，显！”

    喝声出口之前，姜珩自己也不是很确定。

    直到眼前缓缓浮起了一个透明的阵图，姜珩的唇角才慢慢勾起。

    果然如此，这是一个双阵的陷阱！

    找出了问题的根源，姜珩再一次以神识遍扫透明阵图。

    蜃楼幻域阵从他们踏入此地开始，应当就已经发挥作用了。

    姜珩立于无垠的黑暗中，脚下是吞噬光线的虚无，头顶是凝固的浓墨。

    老头子说过：“阵眼，必藏于最不协调之处。”

    她闭上双眼，隔绝了扭曲的鬼影与刺耳的尖啸，将心神沉静下来。感知到一丝微不可察的震动，透过灵力反馈回来。

    姜珩屏息凝神，捕捉着这丝异样。每一次震动传来的瞬间，都恰好伴随着一只怨鬼从远处凝聚成型。震动虽微弱，却无处不在，每一次新鬼诞生，便是这震动的一次涟漪。

    姜珩如同一个在黑暗中摸索的盲者，仅凭灵力感知的细微指引，一步步校正着方向。

    “找到了！”

    姜珩猛地睁眼，斩金飞剑出鞘，朝着足下泥沼的西北角，狠狠刺出。

    “咔嚓——”

    不同于飞剑没入泥沼的视觉反馈，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极为清脆的破裂声。

    下一瞬，囚笼中的怨鬼终于发出了一声真正痛苦的嘶鸣。

    最后一次被烈焰燃尽躯壳，这一次却没有再重塑身躯。

    周遭的环境顷刻间如镜面般破碎开来。

    墙壁还是那个墙壁，穹顶却不再是一片虚无，周遭也不再一望无垠。

    挣扎在泥沼中的人们逐渐清醒，发现足下根本就没有什么泥沼。而被怨鬼撕碎的人，却是实打实的死尸了。

    眼前的一切破碎后又重组，幸存的众人站在一个甬道口。

    甬道两侧，每隔一段距离，便矗立着一尊沉默的“雕像”。它们通体由同样的黑色材质雕琢而成，没有清晰的五官，只有扭曲延伸的肢体。

    这一次，他们才真正来到这个仙墓的入口处。

    所有人都忍不住松了一口气，精神高度透支的姜珩也暗暗放松了心神。

    旁观了全过程的楚衣衣，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不仅是姜珩的身世，她还要对姜珩的真实年龄提出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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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诡异雕像

    这一次陷阱中的挣扎求存，使每个修士都意识到了此墓的危险程度。

    幸存的散修已经在心中隐隐打起了退堂鼓，自幻境破灭起，就开始默默向后退去。

    姜珩的余光早就注意到了悄悄后退的人群，但她并没有阻止。

    出口？想得美呢。

    幻境破灭的瞬间，她的神识就四散而开，想要确认一下出口的位置。

    但不出所料，进来的石门处早就与墙壁融为一体，此刻说是在墓中，倒不如说是到了一方新天地。

    果不其然，很快身后就传来窃窃私语，夹杂着惊慌的低呼。

    雷长老和苟长老同样心如擂鼓，但他们却是阅历更加丰富。不用探寻，便知这是一个只进不出的地方。

    同时，心中狠狠呸了一口仙蛊盟！

    他们来时自然知道散播消息的仙蛊盟打的什么主意，但进了墓之后，就不是按宗门论事了，谁为谁的探路石，犹未可知。

    但也是因为仙蛊盟错误的消息，他们对这座墓的危险程度完全估算错误。

    这哪里是什么普普通通的古仙墓？这分明就是一个危机四伏的鬼窟！

    身后无用的人族在想些什么，泯昌是浑然不在意的。

    他垂下眼，看了看甬道两侧的砖瓦。无数诡异的雕像身后，是刻满了诡异图样的墙壁。

    何妙衣顺着泯昌的视线看去，一双妙目缓缓浮起困惑：“这种地方，刻着福禄寿的字符？”

    “不，你仔细看。”

    她的身后，一个清亮的女声响起。

    泯昌一双凶狠的棕瞳猛然锁定何妙衣的身后，直到看清是姜珩，才默默放松了警惕，收回目光。

    何妙衣没有回头，双眼依然紧盯着眼前混乱的石壁：“这些福禄寿喜，是颠倒的？！”

    “不止。”

    盛无烬站在两人身后，观察甬道的另一侧墙壁。

    他双手负于身后，顺着甬道缓缓往里面走去。一双狭长的丹凤眸没有柔光下的风流，莫名带上了一分森冷的寒意：“你们看此处。”

    这一次，不仅是姜珩，还有凌昭和长老等人，也急匆匆地凑了过去。

    只见墙壁之上刻画一块玉璧，本该完美无瑕，边缘却斜斜劈下一道深裂，如一道干涸的闪电直劈向圆心。

    而龙纹便倒缠在这崩裂的玉璧上，龙头朝下，颚下龙须如墨线般垂落，龙尾高翘在璧的顶端，尾尖还勾着裂纹的一处锐角，仿佛正用力向后挣，要将那道裂痕扯得更开。

    就在众人研究墙壁纹样之时，那些一直矗立两侧的雕像们，忽然“咯吱”了一声。

    这一声在空旷的甬道中回荡开来，顿时令人汗毛倒竖。

    所有人的心中都仿佛被重击，盛无烬想也没想，一把拉过姜珩的手腕就往后一跃。

    却听姜珩惨叫一声！

    这一声可把盛无烬吓坏了，昏暗的光线中，他握紧了掌心那截手腕，更加用力地往自己方向一扯。

    紧接着，雷殛出鞘，反手往姜珩的另一侧劈劈落。

    “铮——”

    却不料与另一件锐器相撞出金戈之声。

    “你们干嘛？手撕鬼子啊！”

    姜珩双手狠狠一甩，甩开了左手边的盛无烬和右手边的楚衣衣，怒骂道。

    盛无烬：“......”

    楚衣衣：“......不识好歹。”

    姜珩本就准备与那些雕塑拉开距离，却不料两只手腕忽然就被两股力量同时牵制。

    下一瞬便是两股完全相逆的拉扯力，将她往两边同时一拉。

    不开玩笑，那个力道，若非她修炼多年，肉体强度远超普通人，真就当场要被手撕了。

    盛无烬似是有些尴尬地悄悄牵起她的一只手腕，而姜珩的目光重新落到了眼前的雕像上。

    其余人不知道姜珩那边在闹什么，即便好奇此刻也无心探究。

    因为眼前的雕像，自第一声咯吱后，全都诡异地动了起来。动的不是那些扭曲的肢体，而是面部诡异的头颅。

    他们的头颅没有五官，所有人却好似能感受到他们表情的挣扎。

    所有雕像都扯着脖颈，齐齐做出仰头的姿势。

    雕像中仿佛被困着灵魂，此刻他们齐声哭道：

    “万象由此颠倒！”

    “万象由此颠倒！”

    “万象由此颠倒！”

    姜珩看着面前诡异恐怖的场景，只觉得头皮发麻。

    那些雕像的胸口忽然发出略微明亮的红光，如一盏盏地狱之灯，伴随着他们的哭声不断亮起，照亮了这条昏暗的甬道。

    何妙衣忍不住搓了搓双臂冒起的鸡皮疙瘩，嫌弃地“咦～”了一声：

    “它们不会是在邀请我们进去吧......”

    盛无烬提剑率先踏上了恐怖的甬道，冷笑道：

    “却之不恭。”

    楚衣衣紧随其后，行走间，破灭刀在足边地面上，擦出零星火花。

    姜珩默默观察着身侧经过的雕像，最后一眼，落在了身后无边的黑暗中。

    凌昭几乎要咬碎了一口牙，他无比后悔答应师尊来到了这个鬼地方。

    盛无烬很明显有问题，他方才尝试传讯，但根本无法使用传讯玉佩。也就是说，现在墓穴中的人，已经彻底与外界失去联系了。

    雷长老等人心率极速上升，但修仙的就没有胆小的。此刻身后没有退路，所有人必须一往无前，哪怕前方是地狱。

    在雕像们的盛情邀请下，一行人穿过了仙墓的两间耳室，没有人敢动心思进去看看。

    所有人的屏息凝神，一路前行，直到再度穿过长廊，来到了一间十分辽阔的大殿。

    大殿之中矗立着四根巨柱，柱上盘着兽形已难以辨认。依稀还能看清狰狞的利齿，和紧紧扣入柱身的利爪。

    四周高大的墙壁之上，描绘着精美的壁画，但壁画内容却是无比的血腥恐怖：

    一头只见四足，头颅与半身入云的巨兽高坐祭坛。它的身前，信徒抬着供品排成望不到尽头的长龙。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祈求，说不上是渴望还是贪婪，望着巨兽的眼神究竟是畏惧还是敬仰。

    而信徒们三三两两共同高举过头顶的“供品”，同样是人。

    那些“供品”的神情便好懂多了，恐惧，哀求，愤怒。每个供品都是浑身赤裸的，但是他们的身上，必定会有某个部位写着字。

    那些字已经分辨不清，但姜珩等人顺着信徒的长龙一个个观察下来，却发现，每个人身上的字虽然不同，但有一个字必会出现。

    “非？”

    何妙衣皱着眉头，模糊中只能看清隐隐约约的“非”字。这还是她一溜下来看了无数个，才勉强看出的字。

    盛无烬盯着那些“供品”端详了半天，忽然说道：“不是‘非’，应当是‘罪’。”

    何妙衣眨眨眼：“罪？”

    姜珩收回观察壁画的目光，侧过头与盛无烬对视：“而且，是倒着写的‘罪’。”

    “又是倒着写？这个墓中，怎么什么东西都是颠倒的。”

    泯昌烦躁地挠了挠头。

    他话音刚落，空旷的大殿中忽然再一次传来熟悉的混乱哭声：

    “万象由此颠倒！”

    所有人一惊，再度回头之时，却见那甬道中哭嚎的雕像不知何时已经跟了上来！

    此刻才发出动静，自甬道中不断冲入这间大殿。

    “我去！瓮中捉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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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联手对敌

    墓室大殿之内。

    阴风怒号，烛火摇曳不定，将四根狰狞的巨大石柱映照得如同蛰伏的远古巨兽。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血腥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姜珩看到这些雕像，早就生理性反胃了：“哭起来跟杀猪似的，差评！”

    话音未落，那些涌入大殿的雕像便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它们没有五官的面庞转向众人，空白的面部仿佛凝聚着一双怨毒的眼睛，凄厉的哭嚎声直冲耳膜！

    “让开！”

    一声暴喝从侧后方传来，正是烈焰谷的雷长老！

    他双掌赤红，猛地推出，两团熊熊燃烧的巨大火球如同陨石般呼啸着砸向雕像。火焰所过之处，连空气都灼烧得晃动起来。

    与此同时，万毒教的苟长老也出手了。

    他面色凝重，袖口一抖，无数细小的黑色蛊虫如同潮水般涌出，迅速爬向雕像群。

    “老夫的宝贝儿们，给这些石头疙瘩开开眼！”

    他低喝一声，无数蛊虫钻入雕像缝隙，雕像即刻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下一瞬就如沙子般分崩离析。

    一个雕像抓住空隙，袭向离它最近的姜珩！

    姜珩脸上却不见丝毫惧色，反手拔下灼夜枪，单手掐诀，一道恐怖的冰龙即刻自枪尖冲出，瞬间贯穿了面前的雕像。

    盛无烬身形如电，手中长剑嗡鸣出鞘，一道璀璨的雷光自剑刃迸发。“嗤啦”一声，精准地劈在那只抓来的石臂上。

    雷光炸裂，石屑纷飞，那石臂竟被硬生生劈断，断口处焦黑一片，还冒着丝丝黑烟。

    他并未看姜珩，目光锐利如鹰，扫过周围蠢蠢欲动的雕像群：“这些鬼东西邪门得很，个个都有达到化神巅峰的战斗力。不知道这里有没有藏着别的更厉害的东西，千万别大意。”

    “你能不能不要乌鸦嘴？”

    姜珩气呼呼地一枪插在地上，霎时间寒气弥漫。数道粗壮的冰棱从地面突兀升起，精准地刺向扑来的几尊雕像，将它们的下半身牢牢冻结在原地。

    “呵，雕虫小技。”

    凌昭冷哼一声，身形飘忽，手中长剑挽起凛冽剑光，带起一片石屑。他也不是绣花枕头，剑术精妙，专攻雕像关节连接处。

    “吼——”

    泯昌一声咆哮，这位狮虎族的壮汉浑身肌肉虬结，妖气凛然，面对扑来的雕像，他竟不闪不避，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拍出。

    “嘭！”

    一尊雕像被他结结实实地拍中，整个炸裂开来，躯体化作碎石四溅。

    何妙衣则显得优雅许多，九尾雪狐的九条毛茸茸的狐尾在身后轻轻摇曳。她素手轻扬，周身便化出无数细小的冰针，如同暴雨般射向空中。

    那些试图从头顶横梁或柱子上攀爬下来偷袭的雕像，被冰针射中，瞬间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坚冰。

    动作一滞，便从高处坠落，摔得粉碎。

    可雕像碎了，却好似有更恐怖的东西，从雕像中被释放出来了！

    无数凄厉的哀嚎再一次冲击众人的耳膜，这一次，姜珩硬生生从哀嚎中，听出了一丝喜意。

    姜珩厌恶地皱眉，下意识偏头，却在看清黑雾真身时，心头一乐：

    “盛无烬！”

    一道雷霆瞬间落在姜珩身前，在她足尖地面劈开一大片焦黑的痕迹。

    朱色衣带荡起，男子绝艳的面容还未完全从雷霆中显露，近百柄剑影便以姜珩为中心出现，顷刻包围出一个攻击性十足的圆环。

    “画你的阵去！”

    与此同时，一道清亮的刀鸣破空而来！

    飒爽身影如惊鸿般掠入战圈，手中一柄古朴长刀带着斩灭众生的杀气，横扫而出。

    极寒的刀罡荡起，刀光过处，数尊坚硬的雕像如同朽木般被拦腰斩断，余波震荡开大片冰域，顷刻间封冻了迎面而来的大批雕像！

    上古玄阴铁？！

    姜珩看着楚衣衣的双眼一亮：

    “师姐！借你破灭刀一用！”

    楚衣衣依言，身形立刻后闪，破灭刀在她手中化作一道银色光刃，反手扔向姜珩：“专心应敌！”

    姜珩此刻双手绘阵，无暇接应，正打算张口。

    却见身前的盛无烬即刻抬起左臂，稳稳接住了飞来的大刀。

    不知那破灭刀有多少重量，他衣袖垂落之际，隐约可见青筋暴起。还不待姜珩分心欣赏一眼，破灭刀在他手中转了个圈，咣的一声就插在了地上。

    啧啧，跟盛无烬一起打架简直会上瘾，这小子太好使了。

    不过现在不是感叹这个的时候，姜珩双目凛然，手中大阵已成。

    鬼影，千杀！

    漆黑的阵图展开之际，数道黑刃破空而出。

    低于化神修为的鬼影无法对这些雕像产生伤害，姜珩调动鬼阵中素有能用的力量，快速操纵鬼影黑刃，不断粉碎击破面前的雕像。

    随着雕像一个个破裂，大殿中黑色的鬼东西越来越多，同时战斗力也越来越强。

    鬼阵在手，怨气于她而言清晰可见。

    姜珩眸底亮起黛蓝的光芒，仅仅观察了一瞬，就有了判断：

    “这些东西大概是怨气凝聚物，根本就不算完整的灵魂。真是可惜，这么多化神巅峰的鬼东西。”

    惋惜归惋惜，却也在预料之中。

    左手控住鬼阵不动摇，右手快速结印，一道灰黑色的阵图自混战中再度展开。

    那柄插入地面的破灭刀嗡鸣一声，楚衣衣侧目望去。却见刀身之上漫出漆黑的寒气，源源不断地被地面上灰黑阵图吸收，而那阵图也立刻凝实起来。

    自打姜珩的小青盐碎了之后，好久没用过这个阵了。

    “玄阴缚灵阵，启！”

    她的眸光悦动一瞬，紧接着，无数细长的灰黑锁链自阵图中飞出，一眨眼就限住了漫长飘飞的怨灵们。

    紧接着，她手中法印再度一变，耀眼的火红色阵图轰然展开：“天罡烈火阵，启！”

    盛无烬弹了一缕九日神焰落入阵中，那阵法中原有的火焰暴动了一瞬，下一刻就猛地冲天而起。

    那些怨鬼的嘶嚎顿时变得凄厉无比，但九日神焰的力量带有一定的净化，更兼焚尽一切的霸道属性。

    阵中怨鬼很快，便被超度成了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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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治不好的伤

    “啊——”

    还不待姜珩松一口气，却听阵法之外传来一人凄厉的惨叫。

    所有人惊恐地回头望去，却见一尊被大量蛊虫覆盖的雕像，表面瞬间爬满诡异的黑色纹路，体型猛地膨胀一圈。

    它似乎陷入了彻底的狂暴，完全失控！

    猛地转向苟长老，那只扭曲延展、布满蛊虫的石臂，带着滔天怨气，以极快的速度狠狠捣向了苟长老！

    苟长老瞳孔骤缩，似是万万没想到雕像会出现如此恐怖的异变。

    “噗嗤！”

    肉体与石臂相撞，爆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声音。

    那石臂前端尖锐至极，狠狠刺穿了苟长老的胸膛！

    强大的冲击力带着他的身体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根巨大的石柱上。

    苟长老的鲜血混合着破碎的内脏，从口中狂喷而出，胸口一个恐怖的血洞正汩汩冒血。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无尽的痛楚，身体靠着石柱渐渐滑落，直至瘫软在地！

    “苟长老！”

    雷长老惊骇不已，立刻调转火力，数颗火球砸向那尊变异雕像，试图将其摧毁。

    楚衣衣眼神一厉，反应更快！

    反身一招手，破灭刀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匹练，后发先至，狠狠斩向那尊刚刚重创了苟长老的变异雕像！

    破灭刀斩断了雕像的一条手臂，还不待落地，楚衣衣身形已至！

    她接住刀柄顺势一个翻越，以身为轴，长刀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狠狠砍下了变异雕塑的头颅。

    刀光所过，黑色的怨气如同脓血般喷溅出来，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头颅虽断，可雕像却没有倒下。

    诡异的嘶喊从那具无头石像中爆发，与其说是痛苦，不如说是狂喜。

    黑雾自头颅断口处逃逸，携着半哭半笑，叫人头皮发麻的叫声，在四面八方回响。

    周遭靠近那具雕像的人纷纷后退，在距离那具雕像不远不近的距离，手持武器严阵以待。

    而姜珩的大阵并不能灭杀所有的怪物，大殿之内，形势瞬间变得更加凶险。

    冰霜与雷霆共舞，刀罡与剑光交织，更有诡异的哭嚎声、蛊虫的嘶鸣，和苟长老垂死的呻吟混杂在一起，让原本就艰难的战局平添几分绝望。

    物理超度那些怨鬼，远没有看起来的那么轻松。至少姜珩此刻清晰地感受到，体内灵力已经被抽空了大半。

    冰墙只能不断升起，阻挡雕像的冲击和其余人战斗的余波。

    盛无烬的雷光精准而迅猛，不断清剿靠近的雕像。

    妖族小队那边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怨鬼由怨气所凝聚，没有实体。寻常的攻击无法将他们彻底消灭，泯昌的狂猛冲撞只能控制着大片区域的雕像行动。

    斜后方一只飘渺的鬼爪探出，何妙衣双目一凛，却收起了九尾。同时，双手结了一个特殊的法印。

    美眸一眨，即刻化作金色的妖瞳，一股凌厉的无形力量凝作一支羽箭，轰向眼前的怨鬼。

    怨鬼惨叫一声，即刻分崩离析。

    泯昌一惊，回头惊喜道：“灭杀之法？”

    除了火焰与雷霆的焚烧净化之外，何妙衣也找到了有效灭杀怨气之鬼的方式——最纯粹的精神攻击。

    可惜此方法不适用于人族，甚至不适用于跟她而来的狮虎一族。

    何妙衣维持着精神力凝聚外放的状态，皱眉摇头：“狐族擅幻术，精神力量远超其余各族数倍。此法我可用，你们不可尝试！”

    更何况眼前这些怨鬼的力量全都接近返墟，若没有碾压他们的修为，外放精神力无异于找死，一旦攻击失败，就等着变成傻子吧。

    凌昭眼神闪烁，在混乱中依旧留意着盛无烬的动作。他看准一个机会，一剑逼退身前雕像，剑势一转，刺向了盛无烬侧面一个漏网的雕像，口中道：“盛兄，左后方！”

    动作却带着刻意的迟缓，仿佛在观察盛无烬能否应对，或等待其露出破绽。

    盛无烬何等敏锐，早已察觉。

    他眉头微蹙，左脚轻跺，一道细微雷弧击中雕像脚踝使其一滞。同时雷殛发出一声嗡鸣，一道凝练的紫色雷芒破空而出。

    这一招不仅劈开那尊雕像，余势更是擦着凌昭发鬓飞过，将他身后另一尊偷袭的雕像炸得粉碎！

    凌昭只觉头皮发麻，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众人与无穷无尽、诡异莫测的雕像群殊死搏杀之际，苟长老已经被人悄悄拖到了人墙防御之后。

    修士们都止不住崩溃起来：“这些雕塑怎么这么多？根本杀不完！方才的甬道里有这么多雕塑吗？”

    有水灵根的修士快速上前，运起灵力为苟长老治愈。

    水元素终于敷上苟长老伤口，苟长老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可就在他以为自己已经得救的时候，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才刚刚开始感到清凉舒适的伤口处，下一秒就如灼烧般剧烈疼痛起来。

    胸口破了一个大洞地伤口非但没有愈合，反而如被腐蚀一般扩张，不过数息，就腐烂得能看清白森森的肋骨。

    而苟长老早就痛得嘶叫起来！

    正在为他治疗的水元素修士紧张得满头大汗：“怎么回事？”

    雷长老惊喝道：“那尊变异的雕像有毒？！”

    立刻有人反应过来，仰着脖子大喊道：“不要靠近那座变异的雕像！谁被它伤到过？速速治疗！”

    原本激烈的战斗中，不到致命伤根本没人想着治疗。

    此刻被一提醒，立即有人运起水元素给身侧的人治疗起来。

    “啊——”

    最快接受治疗的人，立刻出现了与苟长老一样的情况。他们的伤口开始不断腐烂，直到见到森森白骨也不停止。

    “你也中毒了？！”

    “不！我没有和那变异雕像交手啊！！”

    “难道说，所有的雕像都有毒？！”

    霎时间，恐惧与慌乱席卷了整个战场，所有人身上带伤的人都惊恐地寻找水灵根修士进行治疗。

    而那“毒”也好似刚刚苏醒，所有人都出现了伤口腐烂，越治越烂的情况。

    人族这方战斗力即刻锐减。

    姜珩和盛无烬战斗之余，终于注意到了后方伤者聚集的角落。

    姜珩灵力损耗太多，盛无烬也顾不得多想，挥手打出了一道无比炽热的九日神焰，化作火焰围墙，暂时挡住了穷追不舍的雕塑与怨鬼。

    “怎么回事？”

    背后全然交给盛无烬，姜珩立刻冲向伤患聚集处。

    入目的场景却令她瞠目结舌。

    苟长老身侧的医师是此行中修为最高的医师，此刻她却是满头大汗地调动灵力。

    可无论她怎么治愈，都没有办法压制那诡异的“毒”。

    水元素所到之处，那毒也跟着蔓延。几乎是她治愈的同时，伤口不断腐烂。

    而她手下的苟长老......已经成了半副骨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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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万象由此颠倒

    不知他此刻是否会痛恨自己是个修士，还有一口气苟延残喘，受尽折磨。若是凡人，此刻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姜珩皱眉看着眼前的苟长老，又侧目去看身侧的伤患们。

    此次带来的医修大多都是双灵根或三灵根，主修其他灵根的同时，兼修一下水灵根，充当医师。

    那些医师们将伤患挨个治了遍，却无一例外，全都开始腐烂。

    惨叫声不绝于耳，而盛无烬还在所有人的身后支撑着火墙。

    姜珩将诸位扫了一遍，又低头看看自己手臂上皮肉翻卷的伤痕。

    这伤有段时间了，与那些人伤的时间别无二致，为何她却没有开始腐烂？

    “啊——”

    凌昭急吼吼地抓着一个医师替他治疗，伤口却在他的惨叫中越治越烂。

    不，不对。

    姜珩目光一凛，忽然抬手指着面前的凌昭：

    “盛无烬！用雷劈他！”

    “什么？！你个混账东西我......啊——”

    几乎是姜珩话音刚落，一道迅猛的雷霆从天而降，狠狠劈落在凌昭的身上。

    盛无烬收回手，双目还盯着面前不断试图突破火墙的怪物，破口大骂的凌昭却忽然闭了嘴。

    他惊喜地看着身上不断腐烂扩散的伤势，开始缓缓愈合，虽没有完全治愈，但至少没有继续腐烂。

    “圣子大人的雷能克此怪毒？”

    “太好了！圣子大人快劈我！”

    “先劈我先劈我！”

    姜珩心头突突一跳，这一劈，隐隐验证了她的猜想。

    无视周围人的兴奋和叫嚷，姜珩伸出一只手，毫不犹豫地将冰元素覆盖在自己受伤的手臂上。

    结果也是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她的伤口开始慢慢愈合。

    “姜仙子的冰也能克此毒？”

    “姜仙子......”

    “不是毒。”

    姜珩瞳孔紧缩，抬头对上了回头看她的盛无烬，喃喃道：“因为，万象由此颠倒......”

    盛无烬倒抽一口凉气：“是治愈之力，腐蚀了他们的伤口！”

    所有医师惊叫一声，齐齐收回手中的水元素。

    姜珩立即喝道：“用其他元素，抱着攻击的态度，伤害身上的伤口！”

    事实胜于雄辩，所有人不疑有他，立刻按照姜珩说的话。

    而此刻的苟长老，以及一些伤势严重的人，都已经断了气息，剩下了半具白骨。

    一脚踩上斩金飞剑，姜珩憋着一口气，再次调度所剩无几的灵力快速绘阵。以盛无烬的位置为界，天罡烈火大阵再起！

    得以稍作喘息的盛无烬自然明白姜珩的意思，快速后退。

    姜珩御阵的同时遥遥高喝：“师姐快撤！正是因为我们不断攻击这些雕像，所以它们才杀不完！跑！只能跑！”

    话落，她腕上的雾雨落地，瞬间化作黑鳞巨蟒，蛇尾一扫，不论人啊妖啊，一并卷起，快速往大殿后方的通道窜去。

    姜珩等人速度更快，在雾雨带着幸存者撤退之后，一咬牙，松了阵法拔腿就跑！

    身后的怪物们嘶吼一声，在大阵失去控制的下一瞬，就声势浩大地追了上来。

    楚衣衣背着巨大的破灭刀，速度却丝毫不慢于两人。

    追上姜珩之际，她立刻提醒道：“小心，方才那个变异雕像里跑出来的东西，我们没解决掉。”

    其实不用楚衣衣提醒，大家也都发现了。

    因为身后的四散飘荡的笑声越来越近，又仿佛无处不在。

    盛无烬感受了一下体内久战之后所剩无几的灵力，料想姜珩应当也差不多。

    他毫不犹豫从芥子袋中取出了一瓶七品回灵丹，这是他目前为止所能炼制的最高品级的丹药。

    将之一股脑儿倒出，也就三颗。

    给姜珩和楚衣衣一人扔了一颗，服下后，感受灵力开始加速恢复。

    但这显然还不够！

    盛无烬咬牙，估算着灵力恢复速度，快速回身，雷殛飞出化作无数剑影：“万雷天落！”

    惊天动地的雷声也仅仅是将即将摸到他们的一片怪物粉碎，杯水车薪的挣扎罢了。

    若再不找到去往下一个地点的入口，他们这些人就要耗死在这里了！

    盛无烬的头脑飞速运转，万象由此颠倒，颠倒......

    出口，出口......想出去，所以没有出口，若是不想出去呢？

    身后大批的怪物尖啸着涌来，一个黑影不知不觉完全成型。它又哭又笑，浑身白骨与腐肉交织，黑雾与肉体掺杂，半隐半显，穷追不舍。

    是那个最特殊的雕像中跑出来的黑雾？

    此刻从它身上冒出的黑雾越来越多，将身后的怪物群都包裹其中，看起来就像是一大团乌云想要吞噬他们。

    “姜珩！！停下来！我们掉头回去！”

    盛无烬似是明白了什么，忽然高喝道。

    姜珩脑中有灵光闪现，一枪捅穿了追上来的怪物，还未来得及捕捉：“你的意思是......”

    “想活就得死，想死，才能活！”

    盛无烬回答的同时，立刻原地掉头，反手将雷殛归鞘。随后，义无反顾地冲入了黑雾之中。

    所有人都听到了盛无烬的话，回头见此一幕倒抽了一口凉气，却没有听到预料中的惨呼。

    “他是不是成功出去了？”

    “难道说出口真在那些怪物堆？”

    姜珩完全信任盛无烬，她一把拽住楚衣衣，并给了身后的何妙衣一个眼神，立刻向着身后的怪物群“自投罗网”。

    何妙衣不敢犹豫，狐尾卷起妖族子弟，紧随其后。

    而雾雨卷着剩余的修士，在所有人撕心裂肺的惊呼和抗拒中，一头扎进了怪物堆。

    姜珩感觉有无数腥臭的鬼口贴在她的耳畔、脸颊，她立刻意识到这是另一个陷阱。

    压抑住反抗的冲动，她眸色坚定，一往无前地冲去。

    果然，不过转瞬的功夫，眼前白光一晃，世界天旋地转。

    又是一个传送阵！

    直到双脚再次落地，姜珩眼前一瞬发白，脑中晕眩，却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晕眩的感受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她对上了盛无烬关切的双眼。

    能清晰地听到面前的胸腔中，如擂鼓的心跳声。

    盛无烬的神情明显是松了一口气，见姜珩没事，松开她后退一步：

    “我进了怪物堆才意识到，还有一个重要的地方就是不能反抗。我知道你会跟进来，但是方才没有机会提醒，我......”

    姜珩抬手拍了拍他的胸口，也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跳，安慰道：

    “想死才能活，你都这么说了，我就那么笨？”

    盛无烬呼出一口气，抬手摸了把她的脸蛋：“你自然是最聪明的。”

    姜珩却没心情搭理她，方才乱流之中，她没能拉住楚衣衣的手。

    此刻也不知......呃。

    一回头，就对上了楚衣衣有些难评的目光。

    姜珩尴尬了一瞬。

    不过好在，她活下来了。

    接下来姜珩挂心的人，就只剩下何妙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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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姜珩盯着面前那道虚空裂痕，暗暗焦急。

    而楚衣衣看着盛无烬，眼眸深处第一次升起对他的赞叹和惊艳。

    按照墓中颠倒的规则，此局应当叫做置之死地而后生。

    此人与外表完全不符，胸中有智计，遇事狠辣果决，竟然真与她那惊才绝艳的小师妹有几分般配。

    “妙衣！”

    这一次裂缝中跌出来的人，显然就狼狈多了。

    何妙衣侧颊带血，美眸含怒，神情很是有几分阴冷，但至少没有明显外伤。

    侧目看了一眼姜珩，顺手拍了拍她的手臂：“我没事。”

    来不及再多说什么，何妙衣迅速回头。

    只见那幽深的裂缝中，又有一个壮硕男子一跤跌了出来。

    鲜血染红了他半个身子，看清此人正是泯昌，可此刻，他已失了一条手臂，只是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痛呼。

    何妙衣快速扶住泯昌：“泯昌！怎么回事！”

    泯昌咬牙：“大小姐，方才进了鬼物群，有怪物贴到我面前。我下意识抬手抵挡，仅仅是一瞬间，我的手臂就......”

    何妙衣自然知道方才凶险，就连她也是在危急关头脑筋急转，克制住反抗的本能，才侥幸脱离。

    若是如此，那其他人......

    所有人都不自觉屏住了呼吸，下一秒，泯昌的身后又跌出了两个形容狼狈的妖族弟子。

    紧接着，裂缝中就窜出了一条漆黑的大蛇，是雾雨！

    此刻的雾雨看起来也有些狼狈，黑亮的鳞片上有不少血渍，但没有受到什么严重的伤害。

    姜珩与雾雨之间是精神上的契约，两人可以在心中完成交流。姜珩在意识到鬼物群中暗含的陷阱之时，立刻就在识海中给雾雨传递了消息。

    而当时的雾雨已经紧随她身后冲入了怪物的包围，听到她的传音，及时悬崖勒马才保住了命。下一秒，就顺利跌入了这个新的空间。

    姜珩顺着雾雨修长的蛇身看去，却见它的蛇尾几乎被鲜血浸透。

    蛇尾上还卷着几个人，那几个人的双眼圆睁，瞳孔不断紧缩，浑身颤抖不已。肉体看起来好像还活着，人似乎已经走了一会儿了。

    令姜珩感到意外又合理的是，活下来的人中，竟是仙蛊盟的弟子居多，包括凌昭。

    此刻的他们与其说是被卷在蛇尾中，倒不如说是浸泡在鲜血与断肢残骸之中。

    雾雨的到来染红了一小片草地，也在所有活下来的人心中留下了重重的一锤。

    那几个在蛇尾上因为放弃挣扎而侥幸苟活的人，此刻心中正崩溃呐喊：到底是谁说的此墓只是寻常仙墓，化神足矣？他们感觉自己已经死去活来八百回了。

    此刻雷长老等挣扎到最后一刻之人，已经赴死。

    而侥幸苟活的人心中却没有一丝轻松，反倒有几分崩溃了。

    因为，观眼前场景，他们显然还在墓中，而非外界。

    姜珩扫了一眼存活者，便失去探究的兴趣。

    她的注意力，重新落到了眼前空旷的新地域之上。

    残芒乍现，空间扭曲。

    最后一道破碎的裂缝缓缓闭合，宣告着生与死的界限。

    此地阴暗无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臭混合的怪异气味。脚下是冰冷坚硬的黑色岩石，四周雾气缭绕，能见度极低。

    灵力消耗巨大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姜珩以长枪撑地，不叫人看出她的外强中干。

    楚衣衣尝试过给楚山长老传讯，却是受阻。看来此墓从踏入石门开始，就已经不属于苍州大陆了。

    姜珩下意识抬手抚了抚腕上的玉镯，自进入空间起，她竟然也与玉镯空间失去了联系。芥子袋倒是不影响使用，不知这其中究竟有什么关联。

    幸好雾雨是一直盘在她手腕上的，尚且能帮忙。

    “这里是……哪里？”

    何妙衣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她的精神力在之前的战斗中消耗不小，此刻脸色也有些苍白。

    空气中，除了几人的呼吸声，听不到任何声响，但仔细凝神，却又能感觉到一种极其低沉、几乎无法察觉的嗡鸣，仿佛来自墓冢的最深处，又像是某种庞然大物沉睡时的心跳。

    这嗡鸣并非杂乱无章，反而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让人在心底升起莫名的寒意。

    盛无烬眉头紧锁，他的灵力也同样是消耗太多，但此刻却依然不敢懈怠。

    剑身之上雷蛇与火苗微弱地跳跃着，他目光锐利地扫了眼远处若隐若现的迷雾：“不知道，但此地能量流动极其紊乱。”

    话音未落，浓雾中便传来令人牙酸的骨骼响动。数道黑影从不同方向极速扑来，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

    “有东西来了！”

    姜珩低喝一声，枪身寒气暴涨，划出一道半圆弧的冰墙，暂时阻挡了前方黑影的冲击。

    “铛！”利爪与冰墙碰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冰墙瞬间布满裂纹。

    对方被阻了一瞬，几人才看清来敌，同时皆是心头一沉。

    这些怪物形态各异，有的似狼非狼，头生独角，周身环绕着黑色的旋风。

    有的如巨熊般壮硕，皮肤褶皱，却隐隐能看到皮肤下流淌着岩浆般的暗红色液体。

    更有甚者，身形飘忽不定，仿佛由纯粹的暗影构成，手中却握着闪烁着幽蓝电光的骨刃。

    “这是什么东西？数量还不少！”

    几乎没有喘息的机会，面前又迎来了强敌。即便是何妙衣此刻也有些破防了，双手结印，数道虚幻的狐影分身射出，试图迷惑敌人。

    盛无烬长剑嗡鸣一声，雷火双元素之力同时爆发：“速战速决！”

    他身形如电，剑光如火龙出海，又似雷霆霹雳，瞬间将两只暗影怪物斩为两段。

    然而，那些被斩碎的暗影很快又重新凝聚，发出刺耳的尖啸。

    姜珩心头也是一凛，长枪一抖，冰晶化作利箭射向那头独角狼形怪物。寒气冻结了它的动作，但它周身的黑风一卷，寒冰便寸寸碎裂。

    这些怪物不仅个体实力强横，更诡异的是它们的配合与攻击方式，时而分散游击，时而聚合猛攻，元素属性也杂乱无章，冰、火、雷……层出不穷，变化莫测，仿佛没有固定的章法。

    楚衣衣修为更高，此刻她与何妙衣已经是战场上为数不多尚有一战之力的人了。

    她提着长刀穿梭在怪物群中，双眼快速探寻周围的疑点，并尝试在怪物身上寻到一些线索。

    姜珩、盛无烬、何妙衣背靠背，组成一个小小的防御圈。

    姜珩的枪法大开大合，以寒冰之力控制战场，为同伴创造机会。

    她的脑中也在不断运转，目前需要确认的是，此刻究竟算不算离开“颠倒”的范畴？

    她的治愈之力太强大，贸然出手极有可能不是方才温水煮青蛙的死法，而是直接把人治死。

    敌人实在太多，且悍不畏死。三人本就灵力所剩无几，几番激战下来，气息更加紊乱。

    姜珩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握枪的手微微颤抖，冰元素的输出也变得断断续续。

    盛无烬的雷火光芒黯淡了不少，嘴角甚至溢出一丝血迹。

    何妙衣的分身被不断撕碎，脸色苍白如纸。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盛无烬一剑逼退一头岩浆巨熊，喘息道：“它们好像杀不完！而且……你们有没有觉得，这里的空间很奇怪？我们好像一直在原地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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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小红，戳死它！

    姜珩闻言，强忍着灵力透支的眩晕感，仔细感知四周。

    果然，无论他们向哪个方向突围，都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回来。那些怪物也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永无止境。

    莫非......

    “又是阵法！这是一个困杀阵法！我们被困住了！”

    姜珩恨恨咬牙，这次真是遇到对手了，这座墓的主人不知道是什么人，阵法造诣似乎很高。此阵，她也没见过！

    何妙衣心神剧震：“难怪它们的攻击看似杂乱，实则隐隐构成了某种循环，不断消耗我们的力量！”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既然是阵法，只能找到阵眼，毁掉它！”

    “这雾气……”盛无烬皱眉，灵力与精神力几乎都要透支，难以探查。

    “让我试试！”

    何妙衣咬紧牙关，双手结出一个复杂的印诀，狐纹亮起：“千幻破妄！”

    她的精神力化作一道无形的冲击波，强行穿透浓雾，探查阵法的结构。

    片刻后，何妙衣脸色一白，指向左前方：“那边！大约百丈外，我能感觉到有一个强烈的能量节点！但是不确定是阵眼还是陷阱，你们......”

    “盛无烬！掩护我！”

    姜珩根本不等她说完，当即就是心一横，一跃而出。

    所有人的力量在连番战斗之下，都消耗巨大，拖延绝不是活下去的方式。

    这里数她最懂阵法，无论前方是什么，她都必须要去看一看！

    将残余的大部分灵力都灌注到灼夜枪之中，枪尖冰寒刺骨。

    她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流光，在盛无烬雷火剑光的掩护下，悍勇无畏地朝着何妙衣指示的方向冲去。

    沿途怪物纷纷拦截，姜珩一路杀过去，凭借着过人的战斗意志，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落地的刹那，姜珩沉默了：“我真的......”

    何妙衣所指之处果然不凡，不凡在哪呢？

    在于，这边的怪物，多得离谱。

    此处辽阔又复杂，幸存者伤痕累累，苟延残喘着躲在何妙衣、盛无烬、楚衣衣三人周围，尽量协助他们杀敌。

    也就没有看到，姜珩所在之处此刻有多么渗人。

    各色怪物密密麻麻地凑到她的面前，姜珩感受了一下体内剩余的灵力，虎牙狠狠咬住了自己的唇角。

    一手绘阵，漆黑的鬼阵落地，鬼影再现！

    与此同时，姜珩抬起另一只手狠狠一握：“海妖的吟唱·元素紊乱！”

    灵力不够导致的直接结果，就是所能驱使的鬼影有限。而更多的灵力被她放在了天赋技能之上。

    有两道细小的血红流光快速晃过，姜珩余光留意到，却没能捕捉。

    注意力重回眼前之时，却见面前混乱的怪物竟然没有受到半分限制。

    “没用？！”

    面前的怪物使用元素很多，她孤注一掷，倾尽所有灵力，却是获得惨痛结果。

    姜珩感觉丹田包括筋脉中的所有灵力都被榨干了，她从没有如此乏力过。

    屈服等死？不可能！

    天空一声洪亮的蛟龙长吟，强横的水属性能量光束自姜珩的身后射来，狠狠击退了她面前扑来的怪物。

    “主人——”

    雾雨知道她的虚弱，心急如焚。

    生死攸关之间，早就顾不上什么了。雾雨暴露了蛟龙身份，在天空化出原形，毫不犹豫赶来支援姜珩。

    姜珩往后一跃，落在雾雨头上，趁着雾雨以蛟龙尾战敌之时，目光仍然不断搜寻方才留意到的诡异红光。

    如果她没有感受错的话，那道红光，才是这一处力量最精纯的。

    雾雨长吟一声，缓了一阵后凝聚力量，再度施展方才的能量光束。

    这一次距离更近，威力也就更加可观了。

    雾雨倾力一击之下，面前的怪物被短暂地清空了一片，下一瞬又再度聚集。

    可就是那一瞬间的空旷，让姜珩找到了怪异之处。

    一只有着一对红宝石般双眼的小老鼠，这家伙就这么突兀地混在怪物堆里，与周围狰狞且理智全无的怪物完全不同。

    很明显，它具有智慧！

    姜珩扬眉一乐，抬手抛起灼夜枪，向着那处一掷：

    “小红！戳死它！”

    灼夜枪“嗡”一声飞出，那红眼睛老鼠立刻一跃而起，快速躲避。

    却见枪身一颤，传出了女孩清越的笑声：

    “遵命！”

    “吱——”

    灼夜枪当即拐了个弯，比逃跑的老鼠速度更快。伴随着一声老鼠的惨呼，灼夜枪锋利的枪尖，将那只老鼠狠狠穿透，钉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周遭的怪物忽然停手，发出了解脱一般的叹息，身形逐渐扭曲模糊，渐渐变幻成人的形状，随后化作黑雾飘散。

    姜珩从雾雨头顶上跃下，走到老鼠的尸体旁，用力拔下灼夜枪，并嫌弃地踢了老鼠一脚：

    “哼，妖族中，我最讨厌老鼠。”

    却没想到这一踢，老鼠尸体翻滚之下，竟落下了两块红色的圆球。

    姜珩汗毛倒竖：“不是吧？眼珠子掉下来了？！”

    还不待姜珩继续恶寒，那两颗红色的圆球缓缓飘了起来，一直飘到姜珩的面前。

    她这才看清，那是两颗剔透的红色宝玉，蕴含着诡异的力量。

    姜珩缓缓伸出手，等待她的战利品落入掌心。

    那一侧的盛无烬等人，自然听到了姜珩这边的动静。

    何妙衣心中一喜，以为阵法已破。

    然而，预想中的空间松动并未出现，四周的雾气依旧浓重，怪物的嘶吼和攻击也丝毫没有减弱，反而变得更加狂暴！

    何妙衣大惊，奋力抵挡着更加疯狂的怪物：

    “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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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第二个阵眼

    此时此刻的姜珩那边。

    两颗剔透的红色宝玉悬浮在姜珩面前，可还没等她将之收入囊中，那两颗珠子就在她眼前缓缓合并成了一颗。

    姜珩自然听到了另一侧战局的变化，雾雨早就往盛无烬他们所在的地方去支援了。

    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阵眼……没破？不可能！”

    她心下多出几分担忧，没有心思再观察眼前的珠子。伸手一捞，将之扔进了芥子袋中。

    也就没有看见，芥子袋中，一颗黑色的圆珠缓缓浮了起来，与那颗红色的珠子互相吸引着靠近。

    而那一方的盛无烬，却开始陷入一种玄妙的感悟中。

    他感觉胸腔的热血在翻滚涌动，每一次杀死敌人时对方临死前惊恐的神情，都在他的眼前不断变慢。

    似乎不是对方的行动变慢，而是他杀敌的速度更快了！

    剑光在穿梭间缓缓染上红色，那抹红色越来越浓重，盛无烬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他强行压下心口泛起的异样，认真对敌。

    然而纵使几人战力超群，但这群怪物不知疼痛，不断再生，根本就是杀戮机器。

    全力击杀它们毫无意义，杀多少来多少，永无止境，早晚会将人耗死。

    很显然，他们此刻依然没有到达最后的主墓室。所有人都在暗暗留存实力，等待姜珩那边的消息。

    此刻，身怀万千期待的姜珩，总算御剑从天而降，杀入包围圈。

    见姜珩到来，盛无烬眸色就是一喜：“阿珩，你那里发生了什么？”

    姜珩落地后立即转身，与盛无烬、何妙衣、楚衣衣三人，形成四方对敌阵势：

    “我遇到了数量极多的怪物，那群怪物等候在那里没有加入这边的战场，就像是在......原地待命。”

    盛无烬明白她的意思：“你的意思是，若是我们能解决眼前的困境，它们就会再度一拥而上？”

    姜珩敛眸思索：“不确定，或许是这样。但若是可以同时上阵，我们或许根本抵挡不住，为何要多此一举？”

    这个问题显然没有人能回答。

    何妙衣狐尾在怪物群中搅动，重新思考：“既如此，你方才去看的那处，是阵眼所在吗？”

    姜珩闻言也是皱眉，她反手一枪捅穿了三个扑上来的怪物，疑惑道：

    “应当是的，我在那里看到了一只能量波动异常的老鼠，将之杀死后，那一片的怪物全都消失了。但为何你们这边的战况却没有好转，甚至好像更疯狂了？”

    楚衣衣眉头紧锁：“难道我们这边是另一个阵法？”

    姜珩沉吟片刻，回想了一下方才杀死老鼠的情景，心头忽然一震：“不，方才我分明毁掉了阵眼，细细想来却没有阵破的感觉！妙衣，你方才是如何找到那个阵眼的，能否再施展一次？”

    何妙衣狠狠咬了咬牙，那狐族秘法极其损耗精神力，她战斗至今一直没有得到恢复，再次施展恐怕需要燃烧一定的生命力量才行。

    但事已至此，燃烧一点生命，和当场丧命于此，其中的利害关系她还是分得清的。

    没有多言，她直接点头：“好！”

    她往后一退，退入众人背后安全的包围圈，与她相邻的楚衣衣和泯昌压力暴增。

    双手快速结出复杂的印诀，此刻亮起的狐纹光印较之方才，多了几分血色：“千幻破妄！”

    她再次催动秘法探查，脸色变得无比凝重：“果然……是还有一个阵眼！在……在相反的方向！”

    话落，何妙衣猛然张口，吐出了一口鲜血。

    姜珩余光留意到了，瞳孔一缩：“妙衣！”

    何妙衣抬手示意：“我没事。”

    随后立刻向前，回到方才坚守的位置。

    姜珩能感受到何妙衣生命气息的流逝，她回头看了看正在战斗的幸存者。

    盛无烬和楚衣衣身上也负伤了，泯昌拖着一条断臂，依然在全力御敌。众人鏖战至今，灵力与精神力的消耗都是巨大的。

    姜珩一咬牙：“盛无烬，顶住！”

    话落即刻向后退了一步，她毫不犹豫地抬手，将一股水元素附上了自己受伤的腿部。

    赌一把！

    “阿珩！你干什么？”何妙衣一惊。

    现在大家即使受了伤，也没人提出治疗，正是担心出现方才的情况。

    战局瞬息万变，此时此刻若是姜珩一下子把自己治废了，可如何是好！

    姜珩却看着腿上血淋淋的伤口缓缓愈合，眉目间显露喜色：“正常了！能治！”

    下一秒毫不犹豫地单手掐诀，水元素的力量轰然荡开。

    顷刻间，所有的妖族心头都是一震，独属于妖族血脉的压迫感自足底升起。

    “吧嗒——”

    一滴雨水落在了凌昭的脸上，他惊愕地抬头。

    这里是墓穴内的异空间，哪里来的雨？

    “吧嗒——吧嗒——吧嗒——”

    雨水越落越多。

    不等有人诧异，便惊骇地发现，雨水中所蕴含的治愈之力，比方才任何一个医师的都要精纯强悍。

    所有人的伤势都在快速好转，盛无烬的眉头却缓缓皱起。

    最明显的就是泯昌，他那条断掉的手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猛然回头才发现，这一股治愈之力，正是来自身后的姜珩。

    “海神的祝福·绝对治愈！”

    姜珩再次睁开眼时，模样已经完全化成了半妖。

    天赋技能的消耗实在庞大，妖族血脉沸腾之际，她甚至已经无法维系完整的人形。

    楚衣衣留意到了姜珩如今的模样，双眸微敛，没有说话。

    而留意到的，显然不止是楚衣衣一人。

    凌昭心头狂跳，迅速回头想看盛无烬的脸色，却恰好对上了他杀气凛然的双眸。

    被盛无烬的眼神吓得一颤，他快速敛下双眸不再四处乱看，心中却是惊骇无比。

    冰与水元素共存于一人之身，即便此刻姜珩没有化作半妖形态，她的身份也已然明了。

    或者说，她此刻的半妖形态，才算是令人震惊。

    魔蛊宗的姜珩竟然是妖，甚至，是半妖！

    一路走来，就算是傻子也看得出来，她与妖族关系甚密。

    至于盛无烬，呵。

    凌昭心中的百转千回似乎无人在意，姜珩治好了众人，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她握紧了手中的灼夜枪，目光坚定地看着何妙衣所指的那一处，足尖一点就要冲去。

    “阿珩！”

    却听身后有人隐含怒气地喝住了她。

    回眸，就对上了一双好看的凤眼。

    她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作甚啊？”

    却见盛无烬的脸色少有的难看：“治好了我们，你好安心去找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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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两仪诛仙阵

    姜珩扬起的唇角慢慢放下，没有回答。

    诚然，她方才施展治愈术之时想的确实是，她灵力与精神力都达到临界点。

    作为目前活下来的唯一医师，若是一会儿死在了第二个阵眼处，这群人拖着伤势越来越重的身体，就更没有活下来的希望了。

    彼时就是这么想了一下，倒也没有盛无烬想的那么伟大吧。

    盛无烬见她沉默，怒火直冲头顶：“我去破阵眼。”

    姜珩鄙视他：“你认得出阵眼吗你？”

    “那我陪你去，雾雨陪你去，楚衣衣陪你去，何妙衣......”

    “闭嘴吧你，此刻战局不同先前，这边少了你们任何一个，就顶不住要死完了懂不懂？”

    “所以呢？！让我看着你拖着这副没什么灵力的破身子，去捣毁阵眼吗？！他们死不死我不在乎！”

    这一嗓子，把何妙衣和楚衣衣都惊动了，当即转头以不赞同的目光看着姜珩。

    姜珩又一噎：“嗯......很显然，此阵的怪物都在你们这里了，阵眼那方应当是......”

    “你放屁！”

    盛无烬的双眼即刻化作血色妖瞳，眼下龙鳞缓缓浮起。

    姜珩一皱眉：“不许。”

    盛无烬后槽牙紧咬，他自然知道还没到时候。

    可若是她死了，一切有何意义？旁人乃至是他自己的死活，他又何须在意？

    “我答应你，我会活着回来。”

    姜珩看着他缓缓褪回黑色瞳孔的凤眸，眸光忍不住温柔起来。

    盛无烬握紧拳头：“你拿什么答应？拿什么保证？”

    姜珩被他一噎，恼羞成怒：“就是答应！就是保证！”

    “好，你若死了，我就把团团宰了，让你们母子团聚！”

    “......”看得出来他是真没招了。

    “行，行，等出去我就告诉团团，你就准备好哄它三天三夜吧。”

    盛无烬的眼眶一红：“这可是你说的。”

    姜珩弯眸：“我说的。”

    四道能量合成一道恐怖的光束，在姜珩面前为她短暂地清出了一条通道。

    纵使周围人都不愿，姜珩还是义无反顾地冲向了第二阵眼处。

    阵法的核心阵眼从来只有一个，摧毁即可破阵。

    此处却有两个阵眼，这完全打破了他们对阵法的认知！

    姜珩想起刚才攻击第一个阵眼时，感受到的那股能量波动。并非纯粹的毁灭，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与之对立的气息。

    很玄妙的力量，绝对不是她所了解的任何一种阵法。

    时间紧迫，姜珩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第二阵眼之处。

    不出所料，此处依然聚集着保护阵眼的怪物，不过数量较之方才显然少得多了。

    但仅仅是这些，对于此刻灵力枯竭的姜珩来说，也是很大的麻烦。

    她坚毅的双眼对上了怪物们狰狞的面容，握紧手中长枪，绷紧脑中的弦：

    “来吧！”

    “吼——”

    冰元素与漆黑的怪物相撞，能量交锋的刹那，盛无烬那边几乎同时感受到了战斗的灵力波动。

    最坏的结果出现了，姜珩那边果然有怪物，数量似乎还不少。

    姜珩一边不断与面前的怪物厮杀，一边快速搜寻老鼠的身影。

    怪物十分狂暴，她的灵力已经耗尽，完全是肉搏的方式，靠着长枪的锋利斩杀敌人，而自己也不断负伤。

    没有老鼠？不对，重点不在老鼠，应该是......特殊的红色宝玉！

    姜珩无视身后袭来的利爪，在一群怪物中锁定了一只异瞳的狼形怪物。那怪物的一只眼睛是幽暗的绿色，而另一只正是一颗瑰丽的红色宝玉！

    “找到了！”

    姜珩一跃而起，长枪狠狠扎上那只怪物的头颅。

    身后利爪撕开她肩背皮肉的同时，她的长枪也同样刺穿了怪物的眉心。

    顷刻间，所有怪物的嘶吼声都静了下来。

    一颗红色的宝玉缓缓浮起，所有的怪物都炸成了黑烟，周围的景物开始扭曲起来。

    姜珩吐出一口血，耳边却听到来自体内的破碎声。

    这破碎声真是久违了。

    姜珩擦了擦唇角的血迹，忽然笑了起来。

    果真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绝境之中方有突破。

    合道期！

    可惜此刻她处于墓穴内的异空间，九州的雷劫降不下来。

    她咳了一声，缓缓坐在了地上，看着漂浮在面前的红色宝玉。

    姜珩抬手想将面前的珠子收进芥子袋，却见芥子袋无端颤动起来。她一惊，发现芥子袋中的两颗珠子疯了似的乱窜，似是想要出来。

    是的，两颗。一颗是方才的红色珠子，另一颗，则是她在七瓣牡丹凋谢之时，于幽兰谷炼出的黑色珠子。

    当时不清楚用途，将它抛掷脑后。

    姜珩不明所以，将两颗珠子放了出来。

    三颗珠子在空中一聚首，立刻撞在一起，完全相融。

    姜珩惊奇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还不待她多做思考，那颗混着红与黑的珠子忽然爆发出灿烂的光芒。

    下一瞬，就冲进了她的额头！

    “阿珩——”

    怪物消失，众人都清楚定是姜珩破阵成功了。

    匆匆赶来之际，恰好看见这一幕。

    盛无烬等人立刻就被吓了一跳，连忙扑上来查看。

    而此刻的姜珩，已经听不见他们说话了。

    姜珩的眼前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一个声音不知从何处响起：

    “两仪诛仙阵！”

    此言一出，仿佛触动了某种禁忌，整个空间剧烈震荡起来。

    浓雾翻滚，隐约可见无数符文在其中流转、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太极图案虚影。

    两个圆形，一红一蓝，如同太极图中的阴阳鱼眼，散发出截然不同却又相互依存的恐怖能量。

    阴与阳，相辅相成，互为表里！

    那个莫名出现的声音再次在她耳边响起：

    “一阴一阳，谓之道……孤阴不生，独阳不长……”

    原本旋转不休的太极虚影猛地一滞！红色阵眼的炽热能量和蓝色阵眼的阴寒能量，仿佛被投入了异物，原本流畅的运转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紊乱。

    姜珩一愣，莫非，这就是方才她所破的阵法？

    紧接着，在姜珩的眼前，两个阵眼的结构、能量流转的路径、符文的排布……一切都变得清晰无比。这“两仪诛仙阵”的奥秘，如同醍醐灌顶般，瞬间涌入她的脑海！

    “阴阳互根，能量转化……”

    正在姜珩沉浸式领悟阵法之时，阵法中心的位置忽然扭曲，凝聚出一个看不出形貌的人影。

    姜珩立刻警惕地后退一步：“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那人却摊了摊手：“这里不是你的识海吗？”

    姜珩心头突突一跳：“你为何能够进入我的识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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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穷奇墓

    面前的诡异人影不知是敌是友，姜珩默默绷紧了脑中的弦。

    人影莫名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出声：“你这娃娃，倒是合我眼缘。”

    姜珩没有接他的话，只是警惕地盯着那飘渺的影子。

    此阵莫非就是眼前之人所创？

    创立此阵者颠覆了从前阵法之根本，此阵威力，绝不仅仅是这样而已。

    阵中的两种力量相互排斥，却又相互吸引。在阵法的框架下不断循环，形成了这无懈可击的困杀之局。

    如今回头想来，他们破阵的过程与其说是困杀，不如说是考验。

    此阵法主人在考验他们？他想得到什么？

    似是知道姜珩在想什么，那人影笑了一声，主动解答她的困惑：

    “老夫身陨之时别无所憾，只是惋惜与爱妻所创的两仪诛仙阵没能传承下去，死不瞑目。

    我将最后一缕元神残念凝作两颗血玉珠，若有人能破此阵，便将阵纹与口诀传入其识海，能学会多少就看此人的悟性了。”

    姜珩看了看面前经久不散的黑影，摸了摸下巴：“那你现在是......”

    “呵......”

    那黑影似乎心情极佳，在如湖面般的识海之上缓缓踱步：

    “却没想到你这娃娃身上，还有强大修士的残余灵力与怨念所凝成的宝珠，催化出了我的元神残念，老夫这才得以与你相见。”

    黑影俯身，看不清五官的脸贴近姜珩。站没站相，一派为老不尊的模样：

    “小娃娃，算你走运，老夫还是第一次遇到阵术这么厉害的孩子。你若愿意拜我为师，我便亲自把这两仪诛仙阵传给你。”

    姜珩被他突如其来的无理要求吓了一跳，她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

    捏着下巴，盯着他足下红蓝相间、若隐若现的太极虚影。感受着两个阵眼之间能量的流动、转换、制衡……如同涓涓细流，慢慢在她心中汇聚。

    姜珩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关于阴阳相生相克的论述......平衡！或者说，若要破阵，当是同时触动阴阳两极，让它们失去相互制衡的根基！

    越是观察，越是发现方才他们千辛万苦破的阵是何等小儿科，简直就是被放了海。

    黑影也不着急，双臂环胸悠哉悠哉地站在她面前，等候着她的答复。

    两个人沉默了几息之后，姜珩忽然“嗯”了一声。

    若是黑影此刻有眼睛的话，应当会当场表演一个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你同意了？”

    却见姜珩从盘膝而坐的姿势慢慢站了起来，挑眉看向面前的人形黑影：

    “不用吧，我感觉我会了。”

    黑影非常夸张地倒抽一口凉气：“大言不惭！”

    姜珩当着他的面，慢悠悠地绘起了阵图，虽然很不熟练，绘图的速度很很慢，但实打实地将阵图绘了出来！

    紧接着，她双手结印，意识倾注而下：

    “阵起鸿蒙，逆伐仙神。两仪轮转，道归混沌。”

    一个不大不小的八卦阵图在她脚下升起，两个阵眼处分别浮起了一块冰和一滴水。识海中此阵没有任何威力，但完全能看得出，她已经用得有模有样了。

    “啊——”

    黑影发出了破防的尖叫：“不可能！你这丫头怎么学这么快？！”

    姜珩反手收了阵法，耸耸肩：“你把阵图和口诀都给我了，我学会了很奇怪吗？”

    “很奇怪！！！！”

    ❄

    盛无烬等人冲到姜珩面前之时，周围的景物已经完全变化。

    一座巨大的、无法用常规建筑学理解的殿堂出现在眼前。

    殿堂中央，似乎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由纯粹光线构成的能量体，它缓慢旋转，散发出的光芒正是之前所见的幽蓝。

    能量体周围，悬浮着无数细碎的光点，如同被捕捉的星辰。

    可惜此等怪异的美景，却无人有心观赏。

    楚衣衣皱眉，快步冲到盘膝而坐的姜珩面前，正欲触碰她的肩膀。

    却不料，插在她身侧的灼夜枪枪尾猛地亮起红光，下一瞬，一条凶猛至极的火龙窜出，袭向楚衣衣。

    楚衣衣一惊，快步后退，连带着扑上来的何妙衣等人也止住了脚步。

    唯有盛无烬似乎完全不受这火龙的影响，甚至加快了接近的速度，火龙的烈焰几乎要沾上他的脸颊。

    楚衣衣伸手想拦：“你别冲动......”

    却反倒被何妙衣拦住：“楚仙子，聪明如你，难道没有发现，那火龙与盛无烬方才使用的火焰，同出一源吗？”

    楚衣衣一愣，果然见盛无烬毫无阻碍地通过了火龙的封锁，一把握住了姜珩的肩膀。

    他伸出两指搭上她的手腕，分出一缕灵气游走她的经脉，查探她的身体是否有异常。却是眼睛一亮，意外且惊喜地发现了她丹田内的变化。

    盛无烬缓缓睁开眼：“灼夜枪自动护主，说明阿珩现在是完全没有意识的状态......”

    却不料楚衣衣忽然拔出了背后的长刀，银光一晃，以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速度，架上了姜珩的侧颈。

    何妙衣大惊：“你做什么？”

    “你找死吗！”

    盛无烬勃然大怒，一把握住了楚衣衣的刀背，却没能撼动。

    反手一挥，雷殛自腰侧飞出，剑影纷飞，顷刻间与楚衣衣另一手过了几十招。而楚衣衣神色愈冷，架在姜珩颈侧的破灭刀没有动摇半分：

    “停手，你打不过我。”

    盛无烬冷笑一声，握住刀背的手也同样没有动摇。另一手接住雷殛剑柄，双目一睁，眼角顿时冒出血色龙鳞：

    “你可以试试看！”

    楚衣衣深吸一口气，十分平静地开口：“我只问三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我就不动她。”

    盛无烬勾了勾唇角：“威胁我？先让我看看你有什么能耐！”

    “行了！”何妙衣忽然出声喝止。

    她转头看向楚衣衣：“你把刀放下，否则他永远不可能和你好好说话。”

    复又对着盛无烬说道：“你知道她要问什么，你们问心无愧，告诉她又何妨？若是魔蛊宗容不下阿珩，你们跟我回妖都便是。”

    楚衣衣缓缓将破灭刀从姜珩颈侧搁置在地上，下一秒盛无烬就挡到了姜珩的面前，看着楚衣衣的眼神少了些怒火，但依然是满满的敌意：

    “第一，我们确实认识，但不是在苍州，而是在神州，我们是从神州来的。

    第二，她进魔蛊宗，对你们没有任何企图，只是好奇苍州特有的炼蛊之术。

    第三，她是半妖，但不属于苍州的妖都，硬要说的话，她属于无渊之海，是海族。当然，我们都认为我们是神州人。”

    楚衣衣皱眉，对于盛无烬的不问自答，不置可否：“那你为何是仙蛊盟的？”

    “我只是陪她玩玩，可以不是。”

    楚衣衣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什么？”

    “随时。”

    “......”

    “啊——这、这个东西、它是什么！！”

    凌昭等人传来惊呼，楚衣衣立刻下意识转身往姜珩和盛无烬身前一横，刀锋即刻转向另一方。

    所有人目光跟着惊呼的方向看去。

    只见悬在大殿当空的能量团开始变化，从一个巨大的球慢慢出现形状。

    最先伸展的是一对羽翼，紧接着是四只粗壮的虎爪，在狰狞的头颅现形之后，背后甩出一条蛇尾。

    “吼——”

    “穷奇！”

    看着面前灰黑色灵魂状态的怪物，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凉气。

    虎爪、蛇尾、背生双翼、威压罩顶。

    眼前的竟是上古四凶之一，刑罚之神，穷奇！

    食人肉，扰秩序，混淆善恶，颠倒是非。奉行以恶制恶者，奉它为神祇。

    而眼前的穷奇，却是灵魂状态。

    刑罚之神是何时陨落的？

    凌昭已经开始惊恐地不断后退：“错了，错了，我们都错了。这哪里是人族的仙墓？这根本就是穷奇墓！”

    何妙衣看着面前的巨兽，喃喃道：“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所有人心中都有了答案。

    这墓从一进门开始，便疑点重重，险恶万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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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姜珩死了

    “吼——”

    它慢悠悠地将眼前的人挨个儿扫视了一遍，目光在扫到盛无烬时一亮，又一怔。

    而在扫到姜珩之时，几不可察地眯了眯，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在它眼中闪过。

    它忽然张开巨口，发出一声不似凡间的咆哮，震得梁柱簌簌作响，地砖龟裂。

    阴风怒号，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凶煞之气陡然炸开。

    盛无烬看了一眼身后的姜珩，周身烈焰升腾，雷光噼啪作响。

    他双臂一振，整个人化作一条数十丈长的火焰神龙。龙鳞闪烁着赤金色的光芒，龙爪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朝着穷奇魂魄猛扑而去。

    炽热的龙息与狂暴的雷电交织，在大殿中划出无数焦黑的痕迹。

    盛无烬忽然由人变龙，将仙蛊盟所有人再一次吓得魂飞魄散！

    “吼！”

    穷奇魂魄不甘示弱，黑雾翻滚着迎上，与火龙撕咬缠斗在一起，发出阵阵刺耳的能量碰撞声。

    与此同时，一道身影如鬼魅般穿梭于战场边缘，正是何妙衣。

    她身形一晃，化作九尾雪狐本体。

    雪白的狐尾在身后展开，每一根尾巴都仿佛蕴含着风雪之力，迷惑、干扰着穷奇魂魄的注意力，为盛无烬创造攻击机会。

    她的动作灵动迅捷，与盛无烬的刚猛形成了巧妙的配合。

    大殿中央，楚衣衣静立如山，她单手紧握那柄几乎与她等高的巨大破灭刀，刀身厚重，散发着无匹的压迫感。

    她出手速度却丝毫不受沉重刀身的影响，每一击都与穷奇的利爪碰撞出金戈之声。

    就在这激烈的交锋中，穷奇魂魄那双闪烁着猩红光芒的眼睛，却悄然瞥向了大殿角落里，那个盘膝打坐、对外界纷扰似乎毫无所觉的身影。

    战斗仍在继续.

    穷奇魂魄咆哮着，黑雾利爪一次次拍向火龙，口中喷出的黑气能腐蚀万物。

    突然，就在盛无烬凝聚全力，准备发动一次强力攻击时，穷奇魂魄的本体动作猛地一滞，仿佛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但就在这同一瞬间，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黑气，悄无声息地从它庞大的黑雾身躯中剥离出来。如同最阴险的毒蛇，绕过了激斗的中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向了角落里的姜珩！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盛无烬和何妙衣正全力应对正面的猛攻，丝毫没有察觉这致命的偷袭。

    ❄

    “轰隆！”

    一声巨响在识海中炸响，打断了黑影崩溃的嚎叫。

    一缕黑气莫名出现在她的识海中，迅速膨胀、凝聚，化作了一个与大殿中相似，但更加凝实、充满了暴戾气息的穷奇魂魄虚影！

    “嘿嘿嘿……如此完美的灵魂容器，真是天赐良机！”

    穷奇魂魄的声音在姜珩的识海中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贪婪。

    姜珩一惊，看着眼前这头莫名出现的狰狞异兽，瞬间联想到外面的情况。

    此怪物魂魄是从外面侵入她识海的？那此刻外面......

    她虽惊愕，却并未完全慌乱，体内的精神力瞬间调动起来，摆出了防御姿态。

    身侧一直很戏精的黑影却莫名正经地看着面前的诡异怪物：“穷奇？”

    姜珩回头看他：“你认得？”

    黑影似乎点了点头，却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提醒道：

    “你要小心，它侵入你的识海，恐怕只有一个目的——夺舍！”

    穷奇魂魄咆哮一声，猛地扑了上来，巨大的爪子带着撕裂精神的力量抓向姜珩。

    “想夺舍我？做梦！”姜珩沉声道，眼神锐利。

    识海之中，没有法术的花哨，只有最直接、最凶险的精神力肉搏！

    姜珩咬紧牙关，调动全部精神力，迎着穷奇魂魄的利爪，挥拳而上。

    她的拳头与穷奇的爪子碰撞在一起，发出无声却激烈的精神冲击，识海平台都为之震颤。

    黑影也动了，别看他说话不正经，招式却凶猛至极。他身形飘忽，时而化掌为刀，时而握拳如锤，专打穷奇魂魄的破绽。

    “什么人？！”穷奇魂魄的动作一顿，警惕地看向黑影。

    黑影冷笑：“说出来怕吓死你。”

    穷奇大怒：“小小人族，放肆——”

    姜珩被他逗得险些分心，但手上的动作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她与黑影一左一右，配合着与穷奇魂魄缠斗。这是一场意志与精神力的极限较量，每一次碰撞都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穷奇魂魄的力量远超姜珩，但有了神秘黑影的帮助，一时竟也奈何她不得。

    ❄

    楚衣衣此刻看准了穷奇魂魄露出的一个微小破绽，眼神陡然变得凌厉如刀。

    “破灭刀——魂断九霄！”

    楚衣衣双手紧握巨大的破灭刀刀柄，将全身力量灌注其中。

    刀身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她高高跃起，挥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刀芒。带着无匹的威势，瞬间斩向穷奇魂魄的本体！

    “嗷——！”

    穷奇魂魄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它的黑雾身躯被这一刀直接劈成了两半，然后迅速淡化、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盛无烬化为人形，落在地上，微微喘息，看向楚衣衣：“解决了？”

    楚衣衣收刀而立，眉头微蹙，似乎有些不确定：“……气息消失了。”

    何妙衣也变回人形，走到姜珩身边，探查了一下她的气息。

    三人看着消散的穷奇魂魄，又看了看安然打坐的姜珩，都松了一口气，以为危机已经解除。

    ❄

    然而，就在大殿中穷奇魂魄本体消散的瞬间，识海里的穷奇魂魄虚影却突然发出一阵诡异的狂笑。

    它的身体在笑声中急剧膨胀，然后猛地向内坍缩！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吸力从它坍缩的中心点爆发出来！

    “不好！这是……”黑影有几分惊讶，语气第一次变得凝重，“这畜生用最后的力量，要把我们拖进它的魂魄秘境！”

    姜珩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拉扯着自己的灵魂，根本无法反抗。

    她和黑影，连同那正在坍缩的穷奇魂魄核心，一起被吸入了一个骤然撕裂开的、通往未知黑暗的裂缝之中！

    裂缝迅速闭合，姜珩的识海恢复了空无一物的平静。

    大殿内忽然开始震动起来，盛无烬、楚衣衣、何妙衣警惕地观察四周。

    而泯昌和凌昭等人，便带着身边剩余的人，兴奋地开始搜刮大殿内各种珍贵的灵药和宝器。

    楚衣衣看了看姜珩，也转身去搜刮东西了，这一趟不能白来，要给宗门多带点有用的东西回去才行。

    却听哗啦一声，有什么破碎开来的声音。

    盛无烬腰间仙蛊盟的玉牌一亮，似是有传讯。

    他一愣，难道说穷奇真的陨落了？穷其墓的结界破碎，重新联通外界了？

    若是如此......

    那为什么，姜珩的合道雷劫没有动静？

    不，不是什么雷劫不雷劫的问题。

    盛无烬感觉自己的脖颈前所未有的僵硬，他几乎是机械地回头，看到了他此生都不愿再回忆的一幕。

    姜珩，没有气息了。

    “阿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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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百里朔风

    “我说，你这一缕元神，就只能这样黑乎乎了吗？”

    姜珩盘坐在地上，与面前的一片漆黑大眼瞪小眼。

    “不是啊，我怕你看见我英俊潇洒的模样，从此一见难忘，误了终生可如何是好？”

    眼前空无一物的茫茫黑色中，忽然传出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

    姜珩一拍大腿跳了起来：“可是你完全和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了啊！我现在感觉我在和空气讲话！”

    “严格意义上来讲，我现在的状态就是空气没错了。”空气说。

    姜珩小发雷霆没有成效，只能重新坐了回去，托腮道：

    “你放心，我见过九州最帅的男人了。”

    却听黑暗中有人好似被踩中了尾巴一般跳脚怒骂：

    “什么？！绝对不可能！！他是谁！！！”

    姜珩挑眉：“一个你望尘莫及的帅哥。”

    黑影哼哼了半天，开始嘀咕道：

    “小丫头就是见识短浅，你这明显是没吃过好的。来来来，老夫这就让你看看，旷古绝今的美男子应当是何等模样。想当年老夫正是凭借着这副好皮囊，才从一众竞争者中杀出重围，赢得爱妻青睐......喂，你这是什么眼神？”

    面前的黑暗中，一道白色的身影缓缓幻化浮现出来。

    剑眉斜飞入鬓，眼瞳亮如曜石。此刻带着笑意，眼梢微挑，眉目间有几分疏狂。身形却不似声音听起来那般散漫，挺拔如松，又似出鞘之剑。

    如墨长发以一根飘逸的发带随意半绑，微微飘扬，比任何发髻看起来都要自在。

    他年龄不知几何，听他口气，修为定是高不可攀。面貌又如此年轻，生前恐怕也不是省油的灯。

    怪不得他如此自恋，眼前的男人真是帅得有一套。

    姜珩捏着下巴，细细打量着面前男人精心设计过的站姿，嗯了一声：

    “看过了，很一般啊。”

    “？”

    男人显然很是意外，不知道一个人究竟要自恋到什么程度，才不肯相信和接受世界上有人比他帅：

    “......真的吗？那小子比我还帅？”

    “是的，比你帅多了。”

    “......其实长相还是次要的，一个男人最重要的品质是什么你知道吗？有担当、有能力、对妻子忠贞不二，那才是一个真正的好男人。男人太帅一定不是好东西，当然老夫是例外，尤其是又帅嘴皮子又会说的，更是要闭上眼睛不能被迷惑。你们小姑娘选男人就是没经验，来来来你听我好好跟你说......”

    “哇塞老头子你好烦啊，比我师尊管得还多？”

    男人似乎愣了一下，随后表情明显更加不服气了：

    “师尊？你师尊是谁？你师尊不就是我吗？我既然是你师尊，管得多一点怎么了？”

    姜珩托腮看他表演：“你算哪门子师尊啊，我师尊把我抚养长大，在我心中就是我的父亲。”

    男子被一噎，支支吾吾地转移话题：“什么师尊啊，有我厉害吗？说出来我听听，可能老子万年前纵横九州的时候还见过他呢？”

    “不朽仙门紫玉峰，澧兰真君，姜允。”

    那男人居然有些意外地点了点头：

    “哦，是那个小子。不错嘛，这些年他出息了，也算把你教导得有模有样的。”

    没想到他还真的认得澧兰真君，姜珩有些感兴趣地坐直了身子：

    “那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男子捋了一下发带，居高临下地垂眸睨了一眼姜珩：

    “百里朔风。”

    “......”

    “......？”

    “没听过。”

    “什么！！！姜允这些年究竟是怎么教你的！！！”

    “你很有名？”

    百里朔风沉默了一瞬，忽然负手仰天：“算了，你们这些小辈没有听过老夫的名号也是自然的。”

    看着一个年轻帅哥自称老夫，姜珩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不过此刻实在笑不太出来，两人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束手无策，只能无聊到苦中作乐。

    她忽然叹了口气：“老头子，你说我们被困入了穷奇秘境之中，那我此刻在外面的身体怎么样了？”

    百里朔风姿态闲适地双臂环胸，迈开的一条腿还悠哉悠哉地颠了起来：“身体？尸体还差不多吧。穷奇大凶，它的魂魄与力量乃是剧毒。它侵入了你的识海，此刻你的肉体早就身中无解之毒，死得不能再死了。”

    姜珩斜睨了他一眼，死老头一副看戏的模样，真叫人火大。

    百里朔风接收到她的眼神，下意识站直，又后知后觉有些恼羞成怒。

    姜珩并不在意年轻老头脸上一变再变的脸色，心中忧虑。她这一死，外面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子。

    嘴上说的却是：“完了，若是盛无烬把我的身体火化了，我还怎么诈尸？”

    百里朔风发出一声嘲笑：“若他真有心，此刻当是上天入地寻法子复活你，而不是让你当场入土好不好。”

    “你很有经验？”

    “你口出狂言信不信老夫揍死你啊！”

    “诶？急了！”

    百里朔风却没接茬，他忽然扭头，神情十分严肃地盯着一处黑暗：

    “脑子清醒一点，它来了。”

    ❄

    几人都被盛无烬突然的大吼吓了一跳。

    却见盛无烬几乎踉跄地跌到了姜珩身边，而此刻的姜珩依然是盘膝而坐的状态，但面色前所未有的苍白。

    他扑上去，双手颤抖得根本握不住她的手。

    没有办法，只好一把将她拥入怀中，抱到的却是一具冰冷的身躯。

    盛无烬的心跳快到不可思议，妖血沸腾之时也不曾有这样猛烈：

    “魂魄呢？魂魄呢？”

    “这是怎么回事，是谁暗算了你？！”

    盛无烬从破阵起就一直惴惴不安，可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狠狠咬了口舌尖，剧痛使他勉强找回身体的支配权。盛无烬强作镇定，平复呼吸，将额头轻轻抵上姜珩的额头，闭上眼睛。

    楚衣衣和何妙衣快步向这边赶来，见此情景怔在原地，眼睛紧紧盯着两人，一个极其不好的预感在她们心中缓缓升起。

    盛无烬静了片刻，呼吸忽然再次急促起来。他维持着与姜珩额头相抵的姿态没有睁眼，浑身开始颤抖，张了张嘴，先落下的却是泪水：

    “是毒......居然是毒......”

    “你这个......你这个......你怎么会被毒......”

    “呵......荒谬......”

    他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

    还谈什么心情？

    姜珩死了，他现在只想杀人。

    识海残留了一丝几不可察的黑气，此刻蔓延至她的全身。

    那缕黑气他太熟悉了！

    何妙衣反应了半天，试图理解这个荒谬的事实：“你什么意思？”

    “穷、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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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脸臭的像死了娘子似的

    若是穷奇此刻有躯体，恐怕早就被盛无烬碎尸万段了。

    何妙衣不敢置信地后退一步，撞上了同样呆愣的楚衣衣。

    两个人就像失了魂一般，痴痴地看着他把姜珩的尸体紧紧抱在怀里。

    盛无烬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泪水如断线的珍珠接连砸落在她的后背。

    心脏痛得他呼吸困难，头也跟着疼了起来。

    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已经，他明明已经那么小心、那么小心地保护她了。

    方才她还好好的，甚至已经突破合道期。

    他还等着她醒过来，得意洋洋地向他炫耀呢。

    盛无烬从沉默着流泪，到抑制不住发出轻轻的呜咽声，声音由轻至重，最后撕心裂肺地大哭起来。

    不，都是他的错，明知她意识陷入识海，还敢离她那么远。

    他真该死！

    怨恨与后悔是如此强烈，强烈到没有任何办法可以宣泄。胸腔中的瘀堵越来越重，盛无烬忽然偏过头，呕出一口血。

    眼前一黑，却在栽倒之前强行撑住身躯。紧了紧怀中冰冷的身躯，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所有仙蛊盟的人还在搜刮宝物，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听到哭声，目光不敢置信地落到那侧，却遥遥看到盛无烬抱着姜珩跪在地上，哭得非常崩溃。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们死也不敢相信这是盛无烬。

    凌昭的心忽然开始慌乱起来，从看到盛无烬化作火龙之时，他便知道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

    当务之急就是装死装透明人，墓穴已经打开，他们再捡一些东西就立刻逃跑，一切等到活着回到仙蛊盟再说。

    楚衣衣从大脑的嗡鸣中渐渐找到自己的思绪，她开始不断思考，思考一线希望。

    有没有宝物，有没有草药，有没有传说......哪怕是传说......

    “有！有东西可以复活她！”

    楚衣衣忽然上前，一把抓住了盛无烬的衣袖。

    盛无烬一怔，没给她反应。反倒是何妙衣激动地冲上来问：“什么东西？！”

    楚衣衣道：“起死回生蛊，我只在典籍上看到过，但没有见过。蛊母乃是万蛊之源，若是能以蛊母炼制，说不定能成！”

    盛无烬缓缓眨了眨眼，面色终于有了一点人气，他抬眼看向眼前的楚衣衣：“蛊母......在哪里？”

    楚衣衣对上他血红的妖瞳，心头一颤：“不是在你们仙蛊盟吗？”

    “你能炼吗？”

    楚衣衣深吸一口气，她自炼出螭蛊之后，炼蛊术已数苍州最强一流，若她也不能炼......不。

    “能！”

    不能也得能！

    闻言，盛无烬似是松了一口气，又似是寻回了一些站起来的理由。

    他随手抹了抹唇角，沉默着抱起姜珩，看着她白皙的手腕无力地垂落，看着她胸口丧失光彩的比翼鸟羽扇，心口骤然再起的绞痛令他险些抱不稳怀中柔软的身躯。

    视线重新模糊，他抬起手臂，再一次把姜珩的肩膀紧紧按向自己，埋首在她颈间，泪水一颗接一颗地滚落。

    墓穴即将坍塌，崩裂的大地缝隙中钻出无数哭嚎的怨鬼，天地昏暗一片，他却无知无觉，不知又哭了多久。

    何妙衣走上前来，还未开口，却听盛无烬忽然说：“我会取来。”

    他再一次从奔溃中把自己的理智拉了回来，缓缓抬起头，潋滟的凤眸盯着怀中的姜珩，也不知道是在同谁说话：

    “蛊母我会取来，介时带往魔蛊宗，等我传讯。”

    何妙衣伸出手：“交给我吧，我带她回妖都。母亲和山海姨父在，那里应当是目前苍州最安全的地方了。”

    两人身后的楚衣衣抬了抬手指，又默默放了下去。

    盛无烬垂眸，慢慢地把姜珩移交到何妙衣的怀中。

    何妙衣垂眸看着怀中姜珩苍白的面容，禁不住鼻子一酸。

    她连忙克制住情绪，回头交代了泯昌一句，就率先飞起，以最快的速度向着妖都的位置赶去。

    而盛无烬的目光就那么一直追随着何妙衣的背影，看着她几息之间便成了一个看不清的黑点，才缓缓收回。

    楚衣衣看了他一眼，刚想说什么，却又听盛无烬喃喃了一句：

    “差点忘了。”

    他猛然抬起右手，单手结印，向着一处快速一挥。紧接着，阵图自那处蓦然扩张，映出了还未来得及逃走的凌昭等人，惊恐的脸：

    “盛无烬——你要干什么？！！！”

    盛无烬并没有搭理他们的意思，他血红的妖瞳已经褪成漆黑的凤眸，指尖雷光跃动，雷殛飞窜而出，在他们头顶上分化出七把巨剑虚影：

    “七杀剑阵。”

    “轰——”

    “啊啊啊啊啊啊——”

    “盛无烬！！你这个妖族，竟然杀人灭口！！”

    “混账东西你不得好死！！”

    从姜珩显露身份起，仙蛊盟等修士，在他眼里已经是死人了。对于死人的诅咒和愤怒，盛无烬完全没有放在眼里。

    哀嚎声只持续了一小段时间，地上就只余下了尸骨。

    而杀完这些人，盛无烬最后一丝灵力也耗尽了。

    他没有给任何人半个眼神，转身御剑，就要往仙蛊盟的方向而去。

    却听头顶忽然有两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此处竟会有如此多的怨鬼？”

    “放任出去定会造成伤亡，既然遇上了，那便超度了它们！”

    楚衣衣眉头紧皱，迅速一跃而起冲破穷奇墓变得脆弱的墓顶，只见头顶之上已被一层金光封锁了去路。

    她环视四周，视线却意外对上了一对容貌出色的男女。

    男的墨发如倾，女的笑语嫣然，身后竟隐隐约约有七彩佛光。

    楚衣衣有些警惕，没有先开口。

    那女子却看着她身侧的人影，莫名讶异道：

    “盛无烬，你怎么了？这么重的杀气，你要堕魔啊？”

    盛无烬却完全没有按照尘料想的作出反应，而是眸光有些冷漠地扫了她与照空一眼，淡淡地应了一声：“没有。”

    随后直接无视他们两人，转身欲走。

    照尘有些愣愣地抬手，替他在金光罩上开了个口子。盛无烬头也不回地化作雷光窜出，眨眼就没了踪迹。

    楚衣衣看准机会，跟在盛无烬身后飞出金光罩。

    照尘自然没有拦她的意思，只是莫名其妙地侧身与照空吐槽道：

    “他怎么了？脸臭的像死了娘子似的。”

    照空拧了拧眉：“师妹，不好笑。”

    照尘口不择言惯了，似是想起了什么，连连拍嘴巴：“呸呸呸，差点把姜珩咒死了。口不择言，罪过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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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夺舍者困于樊笼

    原本刚飞离一段距离的楚衣衣，敏锐地听到了关键词，迅速调转足下的破灭刀，回到了照尘与照空的面前。

    她眉宇蹙起：“你们也认识姜珩？”

    照尘警惕地眯起眼，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道：“你是何人？”

    楚衣衣行走在外从来不遮掩，当即十分大方的率先报上名号：

    “魔蛊宗大弟子，楚衣衣。姜珩是我最小的师妹，你们是何人？”

    照尘与照空对视了一眼，回答道：“我们是姜珩的朋友。”

    楚衣衣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再多说，点了点头转身欲走。

    照尘没有阻拦的意思，见方才她与盛无烬一同出现，便随口道：“你是要去找盛无烬吗？记得提醒他，让他收敛一下自己的杀气，小心堕魔。也不知道这倒霉小子又遇到什么倒霉事了，说起来他也是倒霉......”

    楚衣衣却停住了脚步，思索了片刻，忽然转身看着照尘的脸：

    “姜珩出事了。”

    “什么？！！！！”

    照尘看她的脸色，就知道她口中的“出事”绝对不简单。

    “等等！！她......阿珩她在哪......”

    “尸体已经被妖族的人带去妖都了，你若能进得去，便去看看吧。”

    话落，便不再留恋，直接离开了。

    照尘怔在原地许久没有动静，连手下的怨鬼都忘记超度了。

    照空担忧地看向她，却见她双眼呆呆的，好半晌回不过神来。

    “师妹......”

    “不对啊！”

    照尘却忽然诈尸一样地吼了一声，把照空吓了一跳。

    “什么不对？”

    “我能窥见一丝天地本源，之前我怀疑过阿珩的治愈之术有蹊跷，特意燃烧生命窥探过她的命运......”

    “你！”

    “哎呀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姜珩的命运我根本看不见，只能看到她的力量与此方天地息息相关。一般这种人若是陨落，那是要引起世界崩溃、天降大劫的，绝对不会这么简单就死掉。我不信，我要去妖都看她的尸体！”

    ❄

    百里朔风忽然正经起来，连带着姜珩也有几分紧张了。

    她十分警觉地眯起眼，下意识抬手想拔下头上的灼夜枪，摸了个空。

    “嗯？”

    抬手又摸了摸手腕，再次摸了个空。

    “嗯嗯？？”

    百里朔风挡在她面前，忍不住鄙视道：“你到底在嗯些什么？”

    姜珩没有心情和他斗嘴：“不是啊，我宝器呢？我辛辛苦苦奋斗多年的家当呢？”

    百里朔风回头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傻子：“拜托，你现在已经死了。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意味着你和你所有的仙兽、宝器、道侣全都断干净了，懂吗？”

    “不——”

    “你还真有道侣啊？谁啊？那个容貌堪比老夫的小子吗？你画技好吗？能让老夫看看吗？”

    “我的宝器——我的仙兽——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啊——”

    “哦那没事了。”

    百里朔风没兴趣了，姜珩也崩溃了。

    但此刻在场的，却不止他们两人。

    “你们在本座的肚子里待得挺舒服啊。”

    一个厚重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好似从远古响起的呓语，将无数声音压缩成一道，诡异至极。

    姜珩/百里朔风：肚子里？

    “呕——”

    “呕——”

    穷奇：“......小小人族，简直目中无兽！别得意！”

    “我没得意啊。”

    话落，还不待姜珩再出言讥讽几句，两人便忽然感到呼吸困难起来。

    周遭一片黑暗混沌动荡，足底光滑如镜的黑色地面变得粘稠，叫人不断深陷。

    “又来？”

    姜珩麻了。

    “笨丫头，看上面。”

    漆黑的天幕被一股奇异的力量撕开，露出血红的圆月。

    裂口越撕越大，直到整个黑色的空间如破布般完全被扯碎，姜珩才看清周围的模样。

    诡异的黑色雾气缭绕在大地之上，血月当空，周围景色一片暗红。广袤无垠的土地之上，静静矗立着许多形态不一的枯树。地面上镶嵌着一片片血池，若是忽略里面盛着的是什么，倒还真有点红宝石的意思。

    此刻他们两人像是破壳而出的雏鸟，从黑色的世界一下子来到“真实”世界。

    如果这个“真实”世界不是这副尸山血海的模样，她就信了。

    姜珩不敢置信地低头，看了看泡在血池中的双腿：“这是哪里？”

    百里朔风显然比她淡定多了，只见他十分潇洒地一跃而起，落在了血池的岸边。袍角的鲜血滑落地上，如一条条小蛇般回到血池中。

    姜珩顿觉毛骨悚然，毫不犹豫地跟着跃起，落到了百里朔风的身侧。

    “哎，百里老友。”

    “怎么说，这位小友。”

    “鄙人姓姜。”

    “你为什么跟姜允姓？？？”

    “......这是巧合......不对，关你屁事。”

    “行吧，姜小友。”

    姜珩惆怅地看着周围地狱血海一般的场景：“您老见多识广，能告诉我这里是哪里吗？”

    百里朔风摊了摊手，转身向着一棵大树走去：“人家穷奇不都告诉你了吗？这是它体内。”

    姜珩环顾四周：“它体内有山有水有草有树，还有妖兽？！！”

    “啧。”百里朔风嫌弃地睨了她一眼，步子没停：“不然呢？胃液和残骸吗？此乃穷奇秘境，你知道什么叫秘境吗？”

    姜珩虽然闯过秘境，但十分狗腿地快步跟上：“请您指教！”

    百里朔风走到那棵巨树前停下，负手而立：

    “所谓秘境，乃是修炼到大乘期后，于修士丹田之内所开辟的异空间。随着修士的境界攀升不断扩大，可以说是随身空间了，区别在于可以装载生命。随着修为的提升，秘境中可以自成一方世界，渐渐设立规则，时间流速也可随意调控。秘境与灵魂相连，但是自己不能进入自己的秘境。灵魂不灭，秘境不离。”

    “秘境中的东西都是主人放在其中的，一般而言的秘境都是汇集了修士收藏的无数天材地宝，但也有的秘境被用作其他用途，或是用于小辈历练，或是进行养蛊式选拔，或是牢狱，或是惩戒。穷奇乃是神明陨落，它将你拉入秘境，大概就是为了湮灭你的灵魂，夺舍你的身躯。”

    姜珩真的有点无语了：“它一个兽，为何非要夺舍我的身躯？这也不适配呀？”

    百里朔风侧目看着姜珩：“你为什么，总坚持自己是人？”

    “......我不爱听你重说。”

    “你不是人。”

    “你才不是人！”

    “老夫纯正的人族，纯得不能再纯了！”

    “......跟你有代沟。”

    百里朔风从鼻子里哼了一口气，收回持续鄙视她的目光：“老夫跟你们这些小辈才有代沟，现在的孩子连‘夺舍者永困樊笼’都没听过。”

    姜珩眨眨眼，直觉这是很重要的一句话，连忙凑上去问道：“什么叫‘夺舍者永困樊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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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别逼我骂你

    “创世神三大铁律，‘夺舍者永困樊笼’‘夺灵者作人嫁衣’‘逆命者自食其果’。”

    “其中‘夺舍者永困樊笼’，便是对修士夺舍他人身躯的限制。修士修为境界越高，元神便越难消灭。这些不灭的元神若随意夺舍都能恢复修为，那修仙界不就乱套了？创世神有先见之明，特设下此规。凡是夺舍他人者，便只能使用新身躯的灵根与修为，并从夺舍的那一刻起，修为再无寸进。”

    姜珩歪头：“那它为何夺舍我？我不过区区......合道！”

    其实这也是百里朔风一直在思考的问题，他总觉得穷奇此举绝没有那么简单。

    不过嘴上还在逗姜珩：“它可能没招了吧。”

    姜珩：“......”

    从百里老头口不择言的攻击中重新找到思考方式，姜珩缓了一会儿又开始啧啧摇头：

    “不过真别说，这还真是个厉害的规定。能修到元神难以消灭的境界，无不是大乘期以上的大能。若要他们困于被夺舍者那微末修为中永无寸进，那真是不如死了。可若是去夺舍修为强大者，区区元神真是九死一生了。那为何不直接规定‘不可夺舍’？”

    百里朔风又忍不住鄙视她了：“那为何不直接规定‘逆我者亡’？是不想吗？”

    姜珩：“......”

    好吧，看来规则的霸道程度，也是按照制定者的修为来的。

    不过这么一听，总觉得......

    “嘶——听起来就像秘境规则一样？”

    百里朔风的眼神终于带上了一丝丝赞赏：“诚然，这九州大陆，不就是创世母神的秘境吗？”

    “什么！！！”

    “大惊小怪，随便想想也能想明白吧。”

    姜珩深深觉得自己开始窥探到世界的本源了，不由地兴奋起来：

    “百里老友，你果然是个见多识广的，那这小小穷奇秘境你一定是手拿把掐吧！”

    却不料百里死老头悠哉地打了个哈欠，朝她挥挥手：“你玩儿去吧，我就在此等死了。”

    姜珩一把揪起他的衣领：“？？？死老头你再说一遍呢！”

    百里老头耸了耸肩：“横竖我这缕残魂耗个一百年就消散了，消散在哪不是消散？”

    “我还不想死！我想出去啊！！！”

    “严格上来讲你已经死了。”

    “百里老友，你也不想你与爱妻辛苦研究的两仪诛仙阵失传吧？不会死不瞑目吗？”

    “老夫已经传下去了呀，现在是断在你的手里，老夫无憾了。”

    “你！！”

    百里朔风见她急眼，眸底闪过一瞬的笑意，随后故作为难地道：

    “哎呀，若你是我弟子的话，老夫肯定是全力救你的。可惜你只是一个......”

    “士可杀不可辱嗷！”

    “哎呀老夫就在这树下睡一觉，一百年后就尘归尘土归土啦——”

    “师尊在上，受弟子一拜！”

    “乖徒儿，正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若你肯......”

    “别逼我骂你。”

    “......”

    百里朔风似是见没便宜好占，便也放弃抵抗。

    幽幽叹了口气，抬手就砍倒了面前的巨树。

    姜珩一惊，这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正当她准备极有骨气地痛斥他小人行径之时，却见百里朔风蹲下身刨起了树皮？

    “你在干嘛......”

    百里朔风抬头看她：“你用什么武器？”

    “枪......”

    “哟呵？”

    他点点头，快速将那棵树劈开，就削出了两根不粗不细的木棍。

    姜珩又感动又觉得没必要：“我又没有芥子袋，你弄两个是想让我做双枪老太婆吗？”

    百里朔风手上一顿，没听懂但觉得不是好话，于是选择性无视：“看在你叫我一声师尊的份上，老夫就破例把老夫的绝世枪法教给你。保管你见过之后，立刻就把你现在用的破枪诀弃如敝履。”

    姜珩眨眨眼，没想到面前这个自恋男人居然也是玩枪的。虽然知道他修为定是不低，但鉴于他这个人的属性特殊，姜珩并不盲目相信他的枪法品质。

    百里朔风制作武器的速度比姜珩想象的快多了，没一会儿就把一个看不清形状的棍子递到了姜珩手里：

    “这是枪还是烧火棍？”

    “挑三拣四的还给我！”

    姜珩一把抢过，在手里掂了掂：“这个木头做的枪有什么特别之处？”

    百里朔风拎着另一根木枪，直起腰来：“孤陋寡闻了吧？此乃镇魂木。这穷奇秘境之中，你的对手可不是妖兽，这些都是兽魂与怨魂，再坚硬的材质，也及不上它。”

    顺便嗤笑了一声：“这家伙也知道它的秘境里怨气冲天啊，还弄了这么大一棵镇魂木进来。”

    嘲笑完穷奇，百里朔风忽然觉得有些安静。

    转头看去，却对上了姜珩无情的双眼。

    百里朔风：“？”

    姜珩暴起拿枪戳他：“好啊！你前面都是耍我的！！！”

    “哎哎哎——”

    百里朔风笑着躲闪，动作却分外敏捷，边闪躲边笑道：“有空寻我麻烦，不如看看后面。镇魂木倒了，怨魂们可都来了。”

    姜珩哪用得着他提醒？

    身后的杀气都快贴上她头皮了。

    冷笑一声松开百里朔风的衣领子，腰肢一扭回身便是一枪刺出。

    百里朔风唇角微微一勾，惯来含笑的眸底此刻闪烁起凌厉的冷光，使他整个人的气势陡然攀升。他枪尖一抖，比姜珩起势晚，却与她同时杀至狰狞的怨鬼之前。

    两道喝声一前一后响起：

    “诛神枪——霜华碎岳！”

    “诛神枪——穿云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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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下一个绝世天骄

    凛冽的枪风席卷而出，自姜珩的颊边擦过，荡起一缕发丝。

    紧接着，狂风忽而倒卷，迎面袭来。

    劲风扬起长发，姜珩的枪尖还未触碰到扑来的狰狞怨鬼，便见一道恐怖的巨枪虚影自百里朔风的枪身冲出。

    那虚影说是虚影，倒不如说是以狂风织就的一柄神枪。枪身破空，旋转间带起更大的旋涡，周遭丝丝缕缕溢出的风皆化作利刃。

    那一击之下，无论是兽魂还是人魂，触之即碎。

    姜珩崩山碎岳般的枪势也被淹没其中，甚至没能在那浩大声势中掀起一星半点的波澜。

    一枪出，破敌千里。

    面前乌泱泱的怨鬼瞬间就被清剿了一大片，空出了一眼望到底的平原。

    诛神枪？！

    姜珩瞳孔紧紧一缩，身侧之人的枪势刚猛霸道至极，对于枪术的领悟与她完全不在一个境界：

    “不会吧百里老头，你真的......”

    百里朔风挽了个枪花，随手将枪负于身后，侧过脸，给姜珩留了个锋利的下颚线，唇角微扬。

    姜珩：“......”

    对于一个强者的祛魅，往往只需要一瞬间。

    偏偏强者本人并不自知。

    百里朔风的眸底闪烁着莫名的光彩，在血月当空的地狱之景中，更盛天上朦胧的繁星：

    “小丫头，你用的是诛神枪？你是从何处学来的？”

    姜珩眨眨眼：“在我宗门的藏书阁中寻到的功法秘籍，不过只有上半册，没能学到下半册。你呢？你又是从何处学来的？”

    百里朔风转过身来，腥臭的风吹扬起他月白的飘带，他垂眸看着矮他半截的姜珩，眸光堪称慈爱：

    “诛神枪诀上下两卷，共六式，皆是创于我手，你说呢？”

    姜珩极其夸张地后退三步，立刻表演了一个三百六十度五体投地：

    “祖师爷在上！不孝徒孙给您见礼了！”

    百里朔风忽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平身平身，你我果真有缘，这便是天意吗？”

    ❄

    云顶圣山之巅，仙蛊盟。

    此刻的仙蛊盟内门，有人正在渡雷劫。

    乌云罩顶，雷电翻滚如巨蟒。有一人傲立在苍穹之下，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雷劫。

    吴盟主与一干长老站在雷劫之外，颇为赞许地点点头：

    “不错不错，之前不曾发现，张许这孩子竟有这份天资?”

    “轰隆——”

    一个干瘦的老头捋着胡须笑道：“短短几年，从化神一跃至返墟，这么快的修炼速度，也不曾显露过？看来咱们仙蛊盟不止盛无烬一个天才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另一个老妪也笑得见牙不见眼：“依老身看来，宗主这些年就是太惯着盛无烬那小子了。如今也应适当收回一些放在他身上的期待，多多关注张许。也好叫盛无烬知道，宗门不是指望他一人的，平日里或能收敛些张狂模样。“

    “轰隆——”

    “第五道雷了，听弟子们说，张许素来是六道天雷，此刻见他尚是游刃有余，看来此次渡劫稳了。”

    一个中年男子笑着捋了捋一撮山羊胡。

    “轰隆——”

    第六道天雷将张许狠狠劈落在地上，他惨叫一声坠落。一片尘雾飞扬中，很快又满头是血地爬了起来。

    此刻他的心情唯有激昂二字可以囊括，今日之后，他将会成为如盛无烬一般的仙蛊盟香饽饽！

    宗门所有的资源也会向他倾斜，他将会成为......下一个绝世天骄！

    吴盟主见此抚掌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好！一会儿就让张许去藏宝阁选一件宝器，就说是老夫赏他的，让他从此以后继续努力修炼，老夫必定将他与盛无烬同等对待。”

    吴盟主此刻的心情不可谓不畅快，不仅仅是因为宗门中又出了一个天赋异禀的小辈，更是因为，盛无烬终于不是仙蛊盟天资傲视群雄的独苗苗了。

    这些年吴盟主对盛无烬的喜爱和期待，早就在他一年臭过一年的狗脾气中消磨殆尽。

    如今宗门内能出现第二个天赋堪比他的人，只怕对于盛无烬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威胁。想来有张许在，盛无烬多少也会收敛许多，不会再骑到仙蛊盟所有人头上拉屎了。

    显然，所有人都认定张许此次必定能顺利度过雷劫，成为仙蛊盟新晋天骄了。

    包括张许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

    他从废墟中爬起来，抬起衣袖随意抹去唇角溢出的鲜血，胸中是前所未有的畅快。

    还不待他抒发一腔热血与豪情，头顶的天雷却再次翻滚出一道闷声。

    张许心头一突，不敢置信地抬头望去。

    头顶的雷云没有依照他料想的般散开，墨色更浓，其中涌动的雷霆显然更加恐怖。

    张许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瞬间变得惨白，而随着第七道天雷的落下，瞬间又被映成紫色。

    “轰隆——”

    “这怎么可能？！！”

    在张许崩溃的尖叫，和吴盟主及长老等人的惊呼中，第七道天雷还是落了下来。

    “啊——”

    张许刚刚飞起，准备迎接大道之光洗礼的身体立刻自半空再度被劈落。

    这一次，明显比方才惨得多了。

    他落地的瞬间，立刻呕出一口血，只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绞碎了一般的难受。浑身上下，都因为恐惧而不断颤抖起来。

    雷劫只分三六九，所有人都知道，第七道天雷劈下来意味着什么。

    而盛无烬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御剑回到仙蛊盟中的。

    他面色有几分苍白，双眼杀气凌然，浑身透着彻骨的冷意。

    随着他一步步靠近，周遭的弟子都不由自主地远离他。

    虽然平日里盛无烬从来都是不好接近的，但今日的他显然要更加危险百倍。

    回仙蛊盟的一路上所花时间不少，即便他全速赶路不敢有任何耽搁，也耗费了数日。

    这一路上他都在思考该如何从仙蛊盟取走蛊母而不被发现，无论哪种方法，都没有全身而退的可能。

    此战乃是恶战，他需要养精蓄锐，才能为阿珩夺回蛊母。

    “第八道天雷了！张师兄小心啊！”

    听到弟子的高呼，盛无烬侧目看了一眼，便失去了兴趣，转身往自己的住处去。

    忽然脚步一顿，再次望向天雷滚滚的位置，凤眸冷然一眯，唇角扯起嘲讽的弧度。

    原来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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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可有您三分风范？

    盛无烬调转方向，往人群聚集的位置走去。

    弟子们此刻正为张许的渡劫紧张忧心，却感受到身后隐隐传来森然的压迫感。

    惊恐地回头，却在阴影中对上了盛无烬不耐烦的脸。

    所有人暗暗抽了一口气，迅速地挤出了一条通道，盛无烬就那么畅通无阻地走进了围观群众的最内圈。

    此刻的张许已经躺在地上奄奄一息，他陷在一个深坑之中，周遭都是自他身上飞溅而出的血液。

    他胸腔的骨头与内脏都碎成了泥，灵气吊着他的一口气，身体已经不能自主呼吸，而最强的第九道雷霆还在空中酝酿。

    盛无烬饶有兴致地侧了侧头，静静看着面前的惨剧。

    张许？就凭他也能登临返墟？

    将修炼速度提升地这么快，看来这便是那颗血桃果的功效了。

    那么这远超他承受能力的九重雷劫呢？

    使天地规则重新判定他的天赋了吗？

    令原本应当渡六重雷劫的人，变成九重雷劫。那么原本就是九重雷劫的人，又会升级成什么呢？

    真是发现有意思的东西了。

    等阿珩醒过来，他便说与她听，阿珩一定感兴趣。

    她会是什么反应呢？

    应当是大声痛斥培育此果之人居心叵测吧。

    盛无烬的凤眸愈寒，唇角的弧度就愈发明显。身侧离得近的弟子只觉得毛骨悚然，疯狂互比眼色，企图推测盛无烬越来越变态的原因。

    “轰隆——”

    最后一道天雷依然毫不怜惜地落了下来。

    张许瞪大了惊恐的双眼，两行清泪在极度恐惧中自眼角缓缓淌下。

    不过几息之间，他便从万众瞩目的、堪比盛无烬的绝世天才，成了一滩烂泥，一具枯骨。

    他还没来得及尝试理解此事，漆黑的瞳孔便映照出了那最后一道夺命之雷。

    “不，我不想死——盟主救我——师尊——”

    “啊——”

    吴盟主等人此刻同样是惊骇无比。

    从来都是六重天雷之人，怎么可能忽然变成九重雷劫？

    难道与他近几年修炼速度忽然变快有关？难道是天赋的二次觉醒吗？

    世间真有天赋的自然二次觉醒？还是说......

    中年长老忽然叹了口气：“恐怕张许用了什么东西将自己的天赋强行提升了。”

    老妪也惋惜地捋了捋衣袖：“只能是如此了。”

    吴盟主下意识伸出的手屈了屈，默默收了回来，无奈地转身欲走：

    “哎——终究还是不如......呃。”

    抬眸的下一瞬，却尴尬地对上了盛无烬有几分戏谑地凤眸。

    那中年长老快步上前，笑容也有几分不自然：

    “无烬啊，这一次又是一个人回来的？在仙墓中可有......”

    盛无烬看完热闹，转身往自己院子走去：“滚。”

    “......”

    张许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害我们还要受这小子的鸟气呜呜呜......

    ❄

    穷奇秘境，一年后。

    按照百里朔风的话来讲，此地乃是穷奇数万年作恶多端的证据。

    穷奇好食人，实则不然，它最爱吃的是正邪颠倒后，人与兽的怨念。

    它将每一个所吞噬的生灵的魂魄，投入这穷奇秘境之中。

    数万年的岁月，这秘境怨气横生，怨鬼在此不得超生，不是地狱更胜地狱。

    而这地狱般的血色秘境中，有两道身影在里面杀得尽兴。

    “看好了，这是诛神枪第四式，乾坤逆乱——”

    “哇啊啊啊啊师尊好厉害师尊好威武——”

    “哼哼，看清楚了吗？没看清楚也不要紧，为师会带着你慢慢练。想当年老子悟这一招时，把自己关在凶兽纵横的密林中数年不出，只为了......”

    “诛神枪——乾坤逆乱！”

    “你在干什么！！！！”

    “师尊您看弟子这一招使得对吗？可有您三分风范？”

    “......根本就是狗屁不通哈，还得练！使不出为师的半分风范！”

    “嫉妒，你根本就是嫉妒我的绝世天资。”

    “呸！臭不要脸的，你这死丫头究竟像谁？是姜允那个闷骚的把你教成这样的吗？”

    “呸！死老头休要污蔑我家英明神武的师祖祖！”

    “哦原来你是归墟前辈带大的啊，怪不得嘴皮子这么讨厌。”

    “所以你到底有没有办法带我出这个秘境？我真的很急！这个世界没了我就转不了了，等我出去的时候我家的大傻子要是殉情了我上哪哭去？”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这秘境急不得。若要出去，你就得等穷奇来找你。所以你真的有道侣？进展到什么地步了？是那个容貌略逊于老夫的小子吧？你画技好吗？能让老夫看看吗？”

    “什么叫等穷奇来找我？你把话说清楚！不是，你一把年纪了为什么如此没有边界感？请离我的私生活远一点可以吗?”

    “你傻啊，穷奇把你困在这秘境中，便是笃定你会被湮灭在此。它也不过是一缕残魂，穿云破天！此刻恐怕龟缩在不知何处调养元神呢。若想它主动出现，必然是要它觉得，秘境已经奈何不了你了。总而言之就是把这里杀穿，懂吗？还有什么叫离你私生活远一点？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作为......”

    “诶这就是那一日您使出的那招绝世枪法穿云破天吧？用起来是什么感觉啊？什么姿势用出来比较帅啊？一定很难学吧？师尊您这就准备教我了对吧？”

    “死丫头你看好了为师只演示一遍啊......”

    彼时姜珩在百里朔风的保驾护航下，已经于怨鬼群中杀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

    而此刻的妖都同样是腥风血雨。

    照尘风尘仆仆地赶到狐王宫之际，正巧碰见鹿大祭司将炼制的水晶棺送来。

    看着何妙衣将面无血色的姜珩缓缓放入水晶棺中，透明的冰棺盖子将要盖过姜珩的面容。

    照尘不敢置信地痛呼一声，大哭着便扑了上去：

    “阿——珩——啊——”

    “你还这么年轻——”

    “怎么就这样死了啊——”

    “你等着，我替你把盛无烬烧下去陪你啊——”

    “师妹.......”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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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盗蛊母

    自盛无烬回到仙蛊盟起，一晃已经过去数日。

    深夜的仙蛊盟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墙壁上流转着紫金符文，把月光割得支离破碎。

    盛无烬贴在后墙的阴影里，指尖摩挲着一枚锈迹斑斑的铁牌，牌身的"盛"字泛着微弱的红光。他捏着铁牌按上去，指尖溢出一缕电光，像钥匙插进锁孔，玄铁墙居然无声裂开一道缝。

    藏蛊阁内部比外面更冷，空气里飘着蛊虫蜕壳的腥气，墙壁上嵌着的夜明珠把走廊照得鬼气森森。

    盛无烬贴着墙根走，他记得第三层左转第三间是守蛊人的休息室。今晚当值的是那家伙是个修炼狂，这会儿大约是在入定。

    他绕过休息室，来到顶层的楼梯口，抬头望去，楼梯上方悬浮着九颗紫色的"镇蛊珠"，每颗珠子都连着一道电网，这是仙蛊盟最厉害的"九雷连环"禁制。

    决定盗取蛊母开始，盛无烬就花了好几日，把这“九雷连环”禁制研究出了解法。

    盛无烬从怀里掏出一个青瓷小瓶，倒出一点红色粉末。他把粉末撒向空中，粉末遇风自燃，化作九团小火苗，精准地扑向每一颗镇蛊珠。

    "滋滋"声中，电网像被烧断的琴弦。他趁机冲上顶层，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威压扑面而来。

    顶层是个圆形的房间，中间摆着一口水晶棺，棺里躺着一只金色的蚕茧，茧身布满了复杂的纹路，里面有什么像心脏般轻轻搏动着。

    蛊母每三百年便会换一个人族最强的宗门来保管，近来许多个三百年，都是在仙蛊盟手中。

    这便是万蛊之源，万金蛊母？

    盛无烬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去，指尖刚碰到水晶棺，棺身突然发出刺眼的白光，一股寒气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

    盛无烬冷冷蹙眉，迅速收手后退，只见水晶棺周围升起一道冰墙，冰墙上爬满了青色的蛊虫，正对着他嘶嘶叫。他反手拔剑斩向冰墙，剑刃带起一道雷火。"轰"的一声，冰墙炸碎，蛊虫在火焰中被烧得滋滋作响，掉在地上化成了黑水。

    盛无烬走到水晶棺前，用剑挑开棺盖，金色蚕茧暴露在空气中，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像婴儿的哭声。

    周身迸发出灼目的金光，温暖耀眼得像太阳。

    盛无烬抬起衣袖挡了挡，另一只手快速取出一个青铜匣子。以灵力为绳索，捆了蛊母往匣子中一扔。

    他刚要转身离开，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凌厉的喝声："何人胆敢擅闯藏蛊阁！"

    方才蛊母的动静显然惊动了守蛊人，盛无烬回头看去，只见门口站着一个穿碧色长裙的女子，手里拿着一把青色的剑，正是内门的林师姐。

    林师姐见到是盛无烬，恍然了一瞬。

    他快速把掌心的青铜匣子一盖，蛊母即刻被他锁在里面挣脱不得。

    林师姐显然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头脑瞬间清醒，不敢置信地指着盛无烬："盛师弟？你......你在做什么？那是蛊母？你竟敢盗取蛊母？"

    "让开。"盛无烬的声音很冷，眼底同样没有一丝温度。

    林师姐眼底闪过痛色，她缓缓摇了摇头，举起剑："盛师弟，盛大圣子！你是仙蛊盟的骄傲，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盛无烬根本不欲与她多言，蛊母已经到手，接下来恶战才刚刚开始。

    他一手将青铜匣子往怀中一揣，另一手毫不犹豫劈出一道雷火交织的剑罡。林雨柔看着面前熟悉的剑罡中掺着她从未见过的火光，瞪大双眼，赶紧抬剑抵挡。

    可她哪里挡得住盛无烬的全力攻击？

    "当"的一声，她的剑被震飞，整个人往后退了几步，嘴角流出一丝血。

    仅仅一招，胜负已分！

    林雨柔反应也是极快，剑飞出的瞬间抬指一召，飞剑化作流光，从一个刁钻的角度再度攻向盛无烬。

    即便如此，她还是不放弃与“误入歧途”的盛无烬交流：

    “盛师弟，你究竟有什么难处？盟主对你百依百顺，有什么是你说出来他不能帮你的？何苦要做下这等事！”

    “我要这蛊母，他给我吗？”

    盛无烬冷笑一声，握剑的手一紧。浑身灵力暴动，向着斜后方狠狠挥出一剑，直接劈断了林雨柔偷袭的飞剑。

    那柄仙器飞剑不甘地嗡鸣一声，断成两截坠落在地，彻底黯淡了光芒。

    林雨柔眼底厉光一闪，面色却愈发楚楚可怜，柔情似水：“盛师弟，你要这蛊母究竟作何用处？你若愿意说给我听，我......我定是愿意帮你的，你又何必......”

    说到这里，林雨柔的脸颊微微一红，秋水般的眸子氤氲起柔光。

    盛无烬双眼一眯，敏锐地感觉到空气中有一丝异样。

    他不动声色地留意周围细微的动静，假意有了与她多说的兴趣：“哦？林师姐为何愿意这般帮我？”

    林雨柔一双含情的双眼紧紧盯着盛无烬：“盛师弟，你难道不知，我从来心悦于你。你呢，这五年来，你心中是否......”

    盛无烬弯了弯唇角，笑起来却比不笑的时候更加渗人几分。

    他忽然两指一拢，单手结了一个她从未见过的法印：“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林师姐，将你的蛇蛊拿远点。”

    以盛无烬为中心，周遭顿时燃起灼热至极的烈火。有什么东西惨叫了一声，四散而开。

    林雨柔脸色一变，头顶传来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她似乎能感受到自己周遭有强大的灵力在涌动。

    黑雾自四面八方涌来，在她周身缭绕，最终聚成一条双目通红的青蛇。

    林雨柔莞尔：“被你发现了？盛师弟，方才师姐的话也并非全是拖延。你这般优秀又有姿色的绝世天骄，任谁看了不动心呢？不过你却执意叛出仙蛊盟，那么师姐也留你不得！”

    “护山兽，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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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举宗追杀

    透过窗户往外看，外面黑雾缭绕，一双血瞳在飘忽的昏光中蓦然亮起。它的身体像座小山，嘴里喷着黑色的毒气，眼睛里满是杀气。

    顶层的窗户突然被撞碎，一个巨大的黑爪探了进来。

    盛无烬挑了挑眉，却没有意外之色：“终于来了，等候多时！”

    他掌心蓄势待发的雷殛猛然窜出，酝酿已久的阵法轰然降临。他双手快速结印，眉心一道醒目的红痕不再以易容术遮掩，亮起之际，凤眸杀意凛然，将他整个人衬得邪肆万分：

    “剑起七杀，阵锁幽冥。崩岳破军，万刃封灵！”

    “怪不得不少内门弟子说你近来古怪得很，竟然是堕魔了？”

    林雨柔似是有些诧异，又觉得哪里说不通。来不及深想，盛无烬的杀招已落了下来。

    “七杀剑阵，启！”

    林雨柔连忙运起灵力抵挡，预料中的杀招没有落在她头上，却听藏蛊阁外传来一声凄厉的嘶吼。

    她大惊失色回头：“护山兽乃是神魂状态的上古妖兽，你此阵竟可伤它？”

    盛无烬并不理睬，手中法印再变，七柄巨剑自藏蛊阁顶端轰然斩落。

    剑光即刻穿透了林雨柔的身体，她惨叫一声吐出一口血。

    顷刻间，天崩地裂，整个藏蛊阁都在他的剑阵之下倾覆。

    七杀剑阵固然崩岳破军，但若以剑灵神魂催之，便同样可斩敌方神魂。

    重创护山兽，雷殛的光芒愈发暗淡几分。他积蓄的力量此次消耗不少，回到盛无烬手中时，只微弱地闪烁了两下。

    乱子已经搞了起来，眼下便是趁乱逃跑的好时机。

    盛无烬没有犹豫，立刻寻了一处空隙，化作流光往仙蛊盟的山下窜去。

    废墟中，一条青蛇挣开砸落的断垣残壁，仰头嘶鸣。

    藏蛊阁崩塌，动静之大彻底惊醒了整个仙蛊盟。

    追兵来得太快，盛无烬还未跑下万级玉阶，乌泱泱的仙蛊盟之人便紧随其后杀了过来。

    "盛无烬！你竟敢盗我仙蛊盟的蛊母！"

    盛无烬护住怀中的青铜匣子，全速逃跑。

    可惜，固然盛无烬天资何等绝世，在修为上终究是差了仙蛊盟那群老不死的一截。

    更何况他此次盗走的乃是仙蛊盟的命根子，万金蛊母。

    此刻仙蛊盟之人可谓是倾巢而出，吴盟主携一众长老冲在最前，终于在跑出仙蛊盟一段距离的地方截住了盛无烬。

    吴盟主的脸扭曲得可怕："你会用阵法？原来你是魔蛊宗的探子！混账东西竟敢背叛仙蛊盟，给我死！"

    他最先赶到，一挥衣袖，无数蛊虫突然飞了出来，像一片黑色的利箭，射向盛无烬。

    与此同时，周遭赶来的人也没有闲着。

    盛无烬被吴盟主阻了一下脚步，立刻就被包围住。许多昔日眼熟的同门，一脸痛心疾首地扑上来与他缠斗。

    一时间，战场中各元素交缠斗法，场面岂是一个混乱了得？

    但双全难敌百手，蚁多尚且咬死象。内门弟子固然无能，却也能给盛无烬造成不小的麻烦。

    盛无烬脚尖点地往后跳，与人群战斗的同时，紫色的雷光在他掌心炸开，劈向那些蛊虫。

    虫子碰到雷火，瞬间化作灰烬。可还是又漏网之鱼，爬上他的肩头。

    他的肩膀被一只虫咬了一口，疼得皱起眉头，伤口迅速发黑。他侧目望去，嘲讽一笑：

    “腐骨虫？盟主大人大手笔啊。”

    “少废话！”一个干瘦的长老挥手，千丝蛊从他袖中窜出，像密密麻麻的银线，朝着盛无烬缠过去，“把蛊母交出来，留你全尸！”

    千丝蛊缠住了他的脚踝，背后立刻结结实实挨了一刀。

    鲜血顷刻染红了他的后背，下一瞬，恐怖的雷霆就贯穿了他身后的偷袭者。

    盛无烬反手抽出火符，往脚踝上一贴。

    “轰！”

    火焰立刻顺着千丝蛊烧上去，干瘦长老皱着眉往后退了一步，袖筒里传来虫子的惨叫声。

    盛无烬趁机跳上一块突出的岩石，刚要喘口气，身后突然传来风声。

    本能地偏头，一道青影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钉在他旁边的崖壁上，尖端还滴着绿色的蛊液。

    一瞬间的停顿，更多的腐骨虫爬上了他的腿和后背，啃咬他的血肉。

    他痛得嘶了一声，眸底厉色更甚。他根本没有将那些虫子拍落的意思，甚至仰起脸来，对着吴盟主，笑出了三分张狂。

    吴盟主心神一凛，还没来得及细想，却见触及他血肉的蛊虫，一个个都自燃起来，化作焦炭湮灭在风中。

    “这！这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却听盛无烬笑道：

    “一堆臭蛆，也配食我血肉？！”

    他的身体突然爆发出耀眼的红光，雷火交织着裹住他的全身。

    盛无烬的身体慢慢变成了一条巨大的火龙，鳞片是赤红色的，带着紫色的雷光。炽烈的火焰萦绕他全身，像一颗燃烧的太阳。

    嘹亮的龙吟响彻山谷，他一扭身就冲上了天空：

    “这蛊母，你们不给也得给。阻拦我救她，我便杀光你们！”

    众人的围剿之下，他身上有不少地方受了伤。

    此刻化作烛龙之身，鲜血顺着龙鳞滴落，洒在地上，顷刻便燃起了旷世的烈火。

    “烛......龙......”

    吴盟主不敢置信地看着空中那条威武的火焰神龙，喃喃自语。

    怪不得追杀盛无烬之时，他身上忽然冒出了火元素的力量，原来他的本体是烛龙。可烛龙又怎么会拥有雷火元素？

    面对传说中的烈山之神，幽冥之王，所有弟子都开始战栗着后退了，就连几个长老的神情也开始犹豫。

    “盟主，苍州何时出了这么一条烛龙？咱们怎么从来没听过？”

    “先不管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他既然是烛龙，陆地妖兽的王者，那么他在妖都的地位只怕不低，咱们......”

    吴盟主却狠狠一咬牙：“任他在妖都是何等地位，也不论斩杀他又是否会引来狐王震怒。老夫只知，此时此刻绝不能让他带走蛊母！”

    吴盟主身侧的老妪却警觉地眯起双眼：

    “既然他化成龙身，应当能逃得更快了，为何却在空中与我等对峙？”

    “难道......”

    “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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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天道偏爱？

    穷奇秘境，第二年。

    姜珩足底踩着没过脚踝的冰冷淤泥，鼻尖萦绕着腐草混着硫磺的腥气，忍不住皱着眉，踹了踹脚下冒泡的泥浆。

    这淤泥黑得像被墨泡过，踩上去软趴趴的，却带着股邪门的黏劲，仿佛要把人的魂体都拖进去消融。

    她回头瞪了眼悠哉悠哉跟在后面的百里朔风，对方正用袖子捂着鼻子。

    白袍下摆卷到膝盖，露出的小腿光洁如初，连个泥点都没有，活像来春游的贵公子。

    姜珩戳了戳身边歪歪扭扭、散发着怨念的枯骨，那骨头瞬间化成了黑灰。

    “这破地方连棵能扶的树都没有！”

    百里朔风挑了挑眉，笑出了声：“你要是摔进去，我可不捞你。”

    他话音刚落，姜珩脚下的淤泥突然剧烈翻涌。

    一团裹着残骨、散发着迷离绿光的雾气“呼”地窜了出来，直扑她的面门！

    姜珩反应极快，提枪横扫，枪尖撞在骨头上传来清脆的震荡之声。

    可那团绿雾却像有灵性似的，顺着枪杆缠上了她的手腕。

    她只觉得手腕一麻，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

    ❄

    风云骤停，天光黯淡。

    天空狂风倒卷，卷出层层叠叠的乌云。

    前几日刚经历过这个场景的仙蛊盟，岂有不识的道理？

    “他的境界好像开始松动了？”

    “不会吧......是合道雷劫？”

    吴盟主没有说话，他盯着眼前的火焰神龙，心中升起荒谬的感觉。

    身边的弟子和长老们，显然已经被盛无烬一会儿人一会儿龙的搞迷糊了。

    但吴盟主却清醒得很！

    既然他是烛龙，又怎么可能因为突破合道而降下雷劫？

    妖兽一生只有一次雷劫，那便是成年雷劫。

    烛龙这等传说中的真神，又岂会在区区合道期就达到成年？

    太诡异了，盛无烬实在是太诡异了。

    虽然想不通，但所有人都知道，面对雷劫应当做出什么反应！

    “快跑！！！”

    “离开他雷劫的范围！”

    “混账东西，居然想在雷劫之下与我等硬拼？真是疯了！”

    悬于半空的盛无烬，此刻心中没有半分畏惧，血色龙曈闪烁着微光，嗤笑道：

    “诸位多虑了，与其担心盛某渡不过雷劫，不如担心担心自己。”

    话落，他毫不犹豫地俯冲而下，带着雷电与烈焰，就这么直愣愣地冲进了人群之中。

    “轰——”

    于此同时，第一道天雷也毫不留情地落下，并且无差别攻击踏入雷劫范围的所有人。

    “啊啊啊啊——”

    一时间惨呼声此起彼伏，仙蛊盟的内门弟子们早就不想和盛无烬这个怪物打了，可盟主和长老的重压就在身后，不想送死，也得去送死！

    “轰轰轰——”

    后面几道天雷紧随而至。

    盛无烬完全无视落在身上的雷电，以凶悍的妖兽本体穿梭在仙蛊盟人群中。

    每一击都荡起雷火相交的恐怖威势，带着敌我不分的雷劫，说杀了个七进七出都保守了。

    吴盟主很快便发现了一个令人头大的事实：

    “这雷劫根本就没有对他造成伤害！天道不公，竟如此偏爱他！”

    雷劫无法对渡劫者造成伤害？闻所未闻！

    这有什么好说的？肯定是因为烛龙是天生神明，天道生怕他渡不过劫，给了他这样偏心的雷劫？

    盛无烬能听到吴盟主不甘又愤恨的怒吼，暗自冷笑。

    天道偏心他？那可真是太偏心了。

    长老们也发现了问题所在，愤恨不已：

    “烛龙！你作为天生神明，如今却在这凡间兴风作浪，滥杀无辜！你对得起你的神格吗？”

    盛无烬又一尾巴扫飞了数人，闻言却没有反驳：

    “神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无私和伟岸，我既不光明，也不磊落。左右我决定的不是正道大义，而是七情六欲。

    我从不觉得我在惩奸除恶，在盗蛊母之事上，我并不否认我才是那个大恶之人。可惜是非对错对我没有意义，若有因果报应，都来寻我盛无烬便是！”

    兴风作浪滥杀无辜的是他盛无烬，怜悯众生祈愿而来的才是烛龙。

    烛龙的意志在他的灵魂中沉寂，主导这具身躯的，从来都是他盛无烬。

    ❄

    燃烧的城池！

    天空撕裂，恐怖的威压降临，一个模糊却充满毁灭气息的身影踩在盛无烬的背上！

    姜珩大脑一瞬空白，仿佛遗忘了什么，又仿佛有什么在撕裂她的灵魂。

    她只觉得头痛欲裂，可眼下的当务之急根本就不是思考这些！

    “混账天道！！你给我放开他！”

    恐怖的血色天雷一道接一道地从她头顶劈落，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可即便神罚之雷当空，她也无暇顾及了。

    姜珩目眦欲裂，冰蓝的箭矢在她手中凝聚，她拼尽全力射出一箭！

    箭矢撕裂空气，却在触及那身影的瞬间，如同撞上无形的壁垒，仅仅让其微微一晃，便化作冰屑消散。

    她眼睁睁看着盛无烬被废为凡人，自己所有的力量在那天道化身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可笑。

    内心的无力感如同沼泽的淤泥般将她淹没，却丝毫无法触及那个高高在上的身影。

    耳边仿佛有无数声音在嘲笑她的弱小。

    “你护不住任何人！”

    “徒劳的挣扎！”

    她感觉自己的魂体都要被这沉重的妄念压垮。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在混乱的幻境中响起，如同冰水浇头。

    百里朔风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穿透幻象：

    “小丫头，对着空气发什么疯？冻坏脑子了？”

    姜珩猛地回神，发现自己还在沼泽里。

    心脏的剧烈跳动令她握枪的手还有些颤抖，她强迫自己快速冷静下来。

    魂体手腕上缠着一圈散发绿光的雾气，正贪婪地汲取着她因动怒而产生的负面魂力。

    而不远处的淤泥中，趴着一只巨大的、由无数残骨拼接而成的怪物。

    它的身体缝隙里不断渗出迷幻的绿色光雾，两个黑洞洞的眼窝死死盯着她。

    “那是什么鬼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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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第二重，破妄

    姜珩心有余悸地提枪指向那只蝾螈，冰元素在枪尖不安地跳跃。

    “幻骨蝾螈。”

    百里朔风蹲下来，戳了戳蝾螈的尾巴，那尾巴的光雾立刻波动着缩了回去。

    “专吃灵魂的妄念为生。你刚才看到的，都是你心里最深的‘执’与‘妄’。小丫头，你看到了什么？”

    姜珩沉默着没有回答。

    百里朔风好似随口一问，并没有深究的意思。

    他抬头看着姜珩，眼神里带着少有的认真：“你虽已将诛神枪学到了第五式，但心境依然停留在第一重——屠魔。”

    “屠魔？”姜珩眨眨眼，不太理解。

    那前半卷诛神枪诀上没有提及相关的内容，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说诛神枪还有心境一说。

    百里朔风扬了扬枪尖：“不错，而现在你要学的是诛神枪第二境，破妄。屠魔斩外邪，破妄斩心魔。若你连心魔妄念都堪不破，何谈展现诛神枪真正的锋芒？”

    他抬手指了指脚下那只瑟瑟发抖的幻骨蝾螈：“杀了它。”

    姜珩垂眸盯着那只幻骨蝾螈。

    它身上的骨头一阵蠕动，竟化作了朱雀城那天盛无烬被抽离剑骨时痛苦扭曲的脸，对着她无声控诉！

    此刻她心中已有所准备，又怎会被它所迷惑？

    她握着枪杆的手指因愤怒而指节泛白，冷笑：“别用他的脸，做这种令人下头的表情。”

    姜珩枪尖上冰蓝的寒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纯粹的意念。

    她想起百里朔风所授“穿云破天”的真意——枪势如穿云之矢，破开一切迷障幻象。

    她一步踏出，淤泥飞溅。

    枪出如龙，没有华丽的冰霜，只有一道凝聚到极致的枪芒。如同撕裂乌云的寒光，精准无比地刺入幻骨蝾螈那空洞的眼窝！

    “咔嚓——！”

    幻骨蝾螈的身体剧烈一震，构成它躯体的无数残骨瞬间如同沙堡般坍塌。那些迷幻的绿光雾气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被枪芒彻底驱散，消弭于无形。

    姜珩站在淤泥中，看着那些骨屑缓缓沉没，感觉魂体深处仿佛卸下了一块巨石，前所未有的通透感弥漫开来。

    她回头看向百里朔风，对方正靠在一棵枯树上，笑得见牙不见眼：

    “不错不错，比你师尊我当年，也就快那么一丢丢吧。”

    “一丢丢？我看是你当年笨得可以吧？”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百里朔风站直身体，装模作样地拍了拍不存在的尘土。

    走到她身边，趁其不备，伸手揉了一把她的头发。

    姜珩一跃而起，毫不留情地抬手一把打开，大叫：“这是另外的价钱！”

    百里朔风挑眉：“哟呵？那你先跟老夫结一下学下半卷的费用。”

    姜珩立刻做作地跺了跺脚：“说什么呢师尊？谈钱多伤我们纯洁的师徒情分呀！”

    百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鼻子里哼出一口气：“哼。”

    ❄

    “轰——”

    最后一道血色雷霆如期而至，将下方所有仙蛊盟之人的脸都映得猩红。

    “这是什么？”

    “血色的天雷？从未见过！”

    虽然没见过，但光看这声势便知威力。

    紫色雷霆没把他们劈死，这血色雷霆可不一定了！

    吴盟主等长老脸色一变：“神罚！”

    就是没见过，活到这个年纪的也都听说过了。

    此雷霆非同小可，盛无烬引动九重雷劫也就罢了，居然还能引动神罚之雷？

    这会儿再避已经来不及，他立刻高喝一声，令弟子们用全身的灵力展开防御。

    神罚既降，盛无烬也不敢忽视。

    方才的战斗他已受了不少的伤，不能在战场中承受神罚之雷了。

    火龙长吟一声，退出战场，向着血色雷霆迎击而上。

    出乎吴盟主预料，却不出盛无烬所料。

    神罚之雷如一道利刃落下，只落在盛无烬一个人的身上。

    他咬牙没有痛吟出声，一身傲骨不屈半分，硬扛着威势骇人的神罚之雷。

    身上的鳞片寸寸崩裂，更多的鲜血混着残破的鳞片不断洒落。

    下方的人都看呆了。

    直到红光收敛，乌云渐散。

    所有人才反应过来，盛无烬渡劫成功了！

    大道金光洒落在伤痕累累的火龙身躯之上，境界一跃至合道期。

    盛无烬上一次以这样糟糕的身体状况渡劫还是在北斗剑宗，那人作乱之时。

    身躯失血过多，他开始一阵阵眩晕。

    此刻强大的治愈之力降临，他头脑恍惚之间，竟好似看到了阿珩的影子。

    一双血红的妖瞳怔怔地看着乌云之后灼眼的金光，久久不能回神。

    “他尚未恢复！出手——”

    吴盟主高喝一声，以他为中心，数位长老灵力汇聚一处。

    一道刺眼的五彩能量从地面激射而出，盛无烬迅速回神，快速旋身以灵力抵御。

    可惜他刚刚突破合道的力量，根本不足以硬撼几位老前辈的蓄力一击。

    一击破甲，刚刚才治愈的身躯再度遭受重创。

    “乘胜追击！拿下他！”

    仙蛊盟众人见盛无烬受创，纷纷眼睛发亮，毫不犹豫御风靠近。

    盛无烬脱力下坠，又咬牙在空中稳住龙身。

    见那群追击者卷土重来，侧头吐掉口中的鲜血，竟狂妄地笑了起来：

    “找死？那就来尝尝我新得到的天赋技能！”

    狂风骤至，大地忽然灼热起来。

    众人顿觉不妙，却见当空的火龙鳞甲闪烁，渗出越来越烈的金红焰光。

    他的每一片龙鳞都呈现烧融的金箔之色，吐息的灼热气浪几乎要将山石皆化水。

    龙身的盛无烬长吟一声，双瞳燃烧起来，从龙角到尾尖的万点星火汇成一线。

    凝于龙角之间，化作一道恐怖的火光，轰然降临。

    天际仿佛裂开一条赤红的缝隙，缝隙中翻滚着融金般的焰流。如烈日般灼热的光束，携着无与伦比的毁灭之力轰向对方。

    “陨日劫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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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千钧一发

    炽烈的光束当头落下。

    灼热的温度仿佛要将面前的一切都燃尽。

    光束所接触到的敌人先是皮肉消融，露出森森白骨。紧接着白骨也不断干裂，最后化作齑粉。

    盛无烬的蓄力一击，无疑是重创了仙蛊盟众人。

    一击之下，除了长老和盟主猝不及防，皆遭到不同程度的伤害，其余弟子不是死就是重伤。

    瞬间，就击溃了仙蛊盟的人海战术！

    而盛无烬的全力一击，虽对仙蛊盟的追兵造成重创，但自己的灵力同样消耗巨大。

    短暂的反击后，他龙身快速一转，便是以更快的速度逃跑。

    “盛、无、烬——”

    吴盟主看着空中那一抹飞窜的红影，怒火自足下彻底燃起。

    盛无烬已突破合道，与他已经没有大境界的鸿沟。妖族本就在同境界中强于人族，盛无烬这头烛龙爆发的力量甚至已经对合道后期的他产生了生命威胁。

    身侧的长老抹了抹唇角的血迹，看着快速逃跑的盛无烬，着急道：

    “盟主！怎么办？”

    吴盟主狠狠咬牙，眼珠忽然血红，浑身青筋暴起，肤色也渐渐涨红起来，好似皮下有血液奔流。

    他猛地撕开衣襟，心口处诡异的深红色图印瞬间亮起血光。

    紧接着，他将掌心忽然按在那血印之上，整个人竟好似一根被血光浸透的烛芯，而皮肤下奔流的血液中，竟有蛊虫游走。

    “老夫今日就算是以燃烧生命为代价，也不能让他把蛊母带去魔蛊宗！！！”

    生命力顺着印纹不断蒸腾而出，吴盟主满头黑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花白，面容一下子苍老了数十岁。

    “盟主不可啊！！！”

    “血祭·蛊神降！”

    蒸腾而出的血雾，在他身后凝成一尊看不清面容的虚影。

    虚影缓缓抬手，凌空一抓。眼前的虚空中立刻浮现无数透明的蛊影。

    蛊影越聚越多，最终凝成一支血色缭绕的白骨箭！

    骨箭瞬间冒起红光，箭身快速爬满咒痕。

    虚影随意一指，骨箭立刻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眨眼飞去。

    吴盟主发丝狂乱，状若疯癫地大笑起来：

    “你今日，便葬身于此！”

    盛无烬察觉到身后有什么东西飞速袭来，猛然回头，骨箭已至身前。

    骨箭速度太快，威势太猛，所携力量远超合道期。

    仅仅一个照面，他便知道防不住！

    防不住，便将伤害减到最轻。

    思绪转换只在一念之间，即使身上有伤，他依然做出了最快的反应。

    “噗——”

    盛无烬巨大的火龙之躯，瞬间被撕裂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流转着赤金光泽的龙鳞大片剥落，露出底下发黑翻卷的血肉。

    炽热的鲜血与龙鳞一同洒落，大地再一次燃起血与恶的孽火。

    一箭，穿身而过，堪堪避开要害，却已伤得不轻。

    这一次，他没能再阻止自己身躯的坠落。

    但怎么能就此坠落？！

    “团团——”

    盛无烬嘶吼一声，虚空中破开一道裂口。

    方才雷劫之中，不能让团团出来，此刻搏命之时，却不得不让它相帮。

    只听一只粉嫩嫩的小猪惊叫一声，身形立刻不断膨胀，生长出锋利的犀角，和一条狮尾。

    团团落到盛无烬的背上便开始哇哇大哭，边哭边治愈盛无烬恐怖的伤势。

    它的力量在这些年里成长了不少，盛无烬更是把凤髓花也给了它，消化后一跃迈入成长期。

    不仅治愈力大大增幅，也觉醒了新的技能。

    盛无烬重伤，逃跑速度大大减缓。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吴盟主，此刻留在原地迅速稳固本源。

    而他身侧仅存的几位长老应他号令，毫不犹豫地向着盛无烬逃离的方向追去。

    腹部几乎贯穿的伤口已经被团团治愈，可那支骨箭留在他体内刺骨的诡异气息，正疯狂侵蚀着他的脏腑经脉。

    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一道撕裂天幕的青白匹练骤然降临，直取龙颈要害。

    身上最大的伤势愈合，盛无烬恢复行动能力。

    猛力侧身，剑锋堪堪擦过脖颈，龙血再度洒落空中，地面瞬间被灼出无数坑洞。

    “合力困住他！”

    长老身形如电，瞬间占据四方，手中法诀快速变换。

    天地灵气疯狂汇聚，一张黑色与金色交织的巨网凭空生成，覆盖了半个天空。带着毁灭的气息，兜头向盛无烬罩去！

    “团团！回去！”

    “不——爹爹——”

    那网能量非比寻常，网丝所过之处，空气都在哀鸣。

    盛无烬瞳孔紧缩，强提灵力试图向上冲破牢笼。

    然而，他伤得太重了！龙翼刚振，诡异的巨网已然缠上！

    他不受控制地砸落地面，发出一声嘶鸣。挣扎着起身，却牵扯到全身的伤口。

    剧痛几乎淹没他的意识，龙尾无力地拖曳着，扫过之处，草木皆化为飞灰。

    黑气如同毒蛇，瞬间沿着龙翼的经络钻入体内，贪婪地舔舐着龙鳞和血肉。

    长老们显然也是拼了老命，身形冲天而起，剑尖凝聚的元素之力瞬间化作数以万计、凝如实质的巨剑！

    巨剑落，如同九天银河倒泻，目标直指盛无烬坠落的庞大躯体。

    盛无烬的意识实则已经模糊，金色的龙血使整片大地燃烧灼原烈火。

    他庞大的身躯躺在血泊与废墟之中，残破的龙翼无力地摊开，浑身多处重创。

    “孽障！交出蛊母，给你一个痛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暴喝如同九天惊雷，猛然炸响！

    “谁敢动他！！！”

    声浪滚滚，带着直击神魂的威压，让众长老动作都为之一滞！

    紧接着，远处山林仿佛沸腾！

    一片漆黑如墨、翻涌咆哮的“潮水”以排山倒海之势席卷而来！

    “是魔蛊潮汐！”

    “魔蛊宗的人来了！”

    最先到的却不是铺天盖地的蛊虫，而是一道破开云霄的灰黑色巨大刀影。

    “破灭刀——崩岳填海！”

    刀势有蛮力万钧，带着压塌天地的气劲。

    面前一座土丘顷刻间崩裂成两段，那刀气却愈演愈烈，裹着狂暴的杀气前推。

    崩山裂地的一刀狠狠击溃了长老们凝聚的巨剑，盛无烬愣了愣，抬眸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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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我带你回神州

    无数只形态狰狞、大小各异的黑色蛊虫汇聚成毁灭的洪流，它们摩擦着口器，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生机尽灭！

    当先一人长刀堪堪收势，眉眼冷冽，快速扫视周围，似是在寻找什么。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躺在烈火中的盛无烬身上。

    他已经化作人身，月白的锦袍几乎被鲜血浸透，气息奄奄。

    楚衣衣眉毛微微一拧：“盛无烬，撑住别死了！否则等小师妹醒过来，我和师尊都不好交代了。”

    而楚衣衣背后，冯宗主带着楚山长老等人皆已赶到。

    几个仙蛊盟长老似是没想到，魔蛊宗竟然为了盛无烬倾巢而出。

    此刻冯宗主一身暗紫袍服，面容冷峻如铁。

    他目光如电，扫及血泊中的火龙之时一愣，眨了眨眼，才对上那群已经露了怯的长老：

    “你们仙蛊盟，真是好大的威风，好大的阵仗！”

    “冯华！！”

    一长老脸色剧变，厉声道：“此獠乃我仙蛊盟叛徒盛无烬！盗走蛊母，罪该万死！魔蛊宗难道要包庇叛徒，与我仙蛊盟开战不成？！”

    “哼！”冯华猛地一跺脚，“你也配和老夫说话？叫吴叶生出来！”

    那汹涌的魔蛊潮汐仿佛接到了冲锋的号令，瞬间分流，化作数股黑色的死亡洪流，铺天盖地涌向那几个长老！

    “快撤！”

    长老们惊骇欲绝，纷纷祭出法宝、施展防御术法。

    一时间灵光闪烁，烈焰、藤墙、金盾接连亮起。

    然而，魔蛊潮汐的恐怖远超他们想象！

    那些蛊虫悍不畏死，许多直接撞上术法自爆，炸开一团团腐蚀性的毒雾。

    更有无数细小的“蚀灵蛊”无视防御，直接穿透灵力护罩，附着在几人身上疯狂噬咬！

    一老妪剑光如雪，斩落无数蛊虫。但更多的蛊虫悍不畏死地扑上来，瞬间缠满了剑身，锋锐的口器啃噬着剑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更有蛊虫顺着剑柄向他手臂爬去！

    趁此混乱，楚山长老身形一闪，已出现在深坑边缘。

    此刻不知是鲜血已经被燃尽，还是盛无烬的灵力已经彻底耗尽，满地的火焰熄灭了，只留下一片焦黑的土地。

    饶是楚山长老见惯风浪，也被眼前惨烈的景象震撼。

    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他蹲下身，无视那浓重的血腥气，伸手按在盛无烬头上。

    一只轻柔的蝴蝶自袖中飞出，小心翼翼地探入他的胸口，护住其心脉。

    盛无烬浑身的剧痛好似缓了一些，他微微转动眼珠，看着身侧的楚山长老：

    “阿珩......等我带你......回神州......”

    楚山长老心头一震，立刻将灵力灌入他的身体。

    他声音低沉，却在盛无烬的脑中清晰地荡起回响：“盛无烬，坚持住！为了姜珩，你也得给我撑住！”

    这句话如同惊雷，让意识已然模糊的盛无烬找到了一丝清明，涣散的黑瞳中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光芒。

    他不能死在这里……他还要看着阿珩醒过来！

    一股强烈的求生意志，强行支撑着他没有彻底昏厥。

    楚山长老感受到他微弱的回应，松了一口气，袖中又飞出了三只晶莹的蝴蝶，分别融入了盛无烬的额头、丹田和足底。

    这回冥蝶的炼制难度堪比螭蛊，乃是极强的治愈系蛊虫。i

    他迅速取出一枚传讯玉符，语气急促而威严：“万毒林东南！速遣‘鬼医’阎九前来！要快！他身上……有姜珩复活的希望！”

    他刻意模糊了“蛊母”二字，但意思已经明确。

    随后，楚山长老立刻将盛无烬血淋淋的身躯横抱而起，抬头对着身后汹涌的蛊潮喝道：“断后！”

    “你不能杀我们！我们是仙蛊盟——”

    几位长老怒吼着，一路追杀至今，身上早已没有多少灵力残留。

    任是如何奋力，也震不开缠身的蛊虫，只能在极度的惊恐中，看着自己被渐渐啃噬得只剩下白骨。

    冯华冷眼看着那几个昔日威名赫赫的长老，在蛊潮中被分食干净，没有多发一言。

    吴叶生不知为何，竟然没有亲自追过来？

    但此刻显然不是找吴叶生麻烦的时机。

    将面前的敌人屠杀殆尽，蛊潮立刻停止躁动。在冯华轻摇青铜铃铛的下一刻，大批蛊虫快速回到各自主人的蛊囊中。

    他低头看着被楚山横抱在手里的盛无烬，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好了，暂时安全了。撑住，小子，阎九那老鬼很快就到。”

    盛无烬艰难地抬了抬眼皮，最后看了一眼冯华。

    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沉重的困意再也支撑不住，意识彻底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在盛无烬被带回魔蛊宗治疗之时，楚山顺便取走了他一直藏在胸口的青铜匣子。

    “蛊母有生命，无法收进芥子袋中，难为这孩子一路护送至此。”

    几位相助的长老的面面相觑，眼底都是几分欣赏与倾佩。

    此刻盛无烬尚在昏迷，而阎九在一旁查看他的伤情，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他的身体被什么东西造成了十分严重的损害，怨气催化着蛊毒，蛊毒又混着血咒......”

    楚山长老闻言，有几分着急地凑到阎九身边：“老鬼，你说明白点，这难道连你也不能治了？”

    阎九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蛊毒不难解，血咒也可以同等阶强者的血咒相抵，但怨气......最好以至阳之物驱之。但此刻去哪里寻这至阳之物？这小子的身体会先撑不住的。”

    楚山长老闻言，也是狠狠地皱紧了眉头。

    却是一旁的楚衣衣听到了，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他自己不就是那至阳至烈吗？他是烛龙啊！”

    “什么！”

    “他是烛龙？！”

    方才魔蛊宗赶到之时，只看到了烈火中化作人形的盛无烬。

    甚至楚山长老看到的，只是一片焦黑的土壤。

    唯有楚衣衣清楚他的本体。

    楚衣衣点点头，补充道：“他的血就是世间至阳，眼下他应当是失血过多，才不能自行驱逐体内怨气。当务之急，就是给他补血。”

    ❄

    穷奇秘境，第五年。

    姜珩笑盈盈地看着面前诡异扭曲的雾气：

    “穷奇，终于肯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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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对阵穷奇魂魄

    穷奇觉得很烦，真的。

    自从它陨落之后，它就在秘境之中的墓穴里等待消亡。

    只需要再安安稳稳过个几百年，最后一缕意识就会彻底淡化。

    秘境化作灵气湮灭生命，从此坠落，九州再无穷奇。

    却偏偏就在这最后的时光里，它遇到了一条带着熟悉气息的金鲤鱼。

    金鲤鱼问它，想不想重临人间。

    穷奇对于金鲤鱼提出的办法嗤之以鼻，夺舍？它堂堂穷奇，夺舍真神以下的身躯，都是对他的侮辱！

    但金鲤鱼却说，这具躯体不同。

    穷奇化作黑雾，左看看右看看，怎么打量都没有看出来姜珩的不同之处。

    不就是一只海族半妖？即便是海族至强的海妖女王，成长潜力也不过是真仙级。

    这种血脉，它穷奇根本不放在眼里。

    更何况现在只是一个合道期。

    穷奇暗自皱眉：“他喵的，到底哪里不同了？”

    不过既然那个人都这么说了，试试就试试呗。要是夺舍后突破不了，它就自杀呗。

    穷奇对于自己的定位很准确，就是“苟且偷生”四个字。

    偷到了固然好，偷不到也不亏。

    姜珩看着面前一团黑雾兀自嘀嘀咕咕，有些莫名其妙地皱了皱眉，悄悄侧头：

    “这穷奇脑子有问题吗？它到底在嘀咕什么？”

    百里朔风双臂环胸，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我猜......它在琢磨怎么把你搞死。”

    姜珩：“......”

    面前一团黑雾忽然晃动起来，翻涌着凝聚成模糊的兽首，猩红的竖瞳一眨不眨地姜珩。

    它不耐烦地低吼：“本座倒要看看，除了那点海妖血，还能有什么不同！”

    而姜珩虽然不知道穷奇在打什么算盘，但是百里朔风早就和她商量过对于穷奇夺舍的应对之法。

    闻言立刻笑了一声：“有什么厉害的，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面对姜珩的挑衅，穷奇冷笑。

    下一瞬，黑雾如同淬毒的尖锥，带着蚀骨的寒意与蛮横的精神攻击，瞬间没入姜珩的眉心！

    姜珩的身体只是微微一晃，那双含笑的眸子骤然变得冰冷锐利。

    她对于此举似乎早有预料，非但没有惊慌，嘴角反而勾起一丝弧度。

    姜珩反手把镇魂木做成的枪狠狠插在地上，荡开一圈霸道的灵力波动。

    她的身影也渐渐消失在阵中，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看不真切的飘渺黑雾。

    而穷奇的魂体也完全入侵了她的魂体。

    一道沉闷的声音在姜珩的脑中响起：

    “噬魂大阵，启——”

    随着它的咆哮，整个秘境的地面、墙壁，乃至挂着血月的暗红色天空，骤然亮起无数道扭曲狰狞的诡异符文！

    这些符文并非静止，它们如同活物般疯狂蠕动，不断相连，瞬间构成一个庞大无比的黑色阵图。

    阵图中心，正是姜珩所在！

    几乎是噬魂大阵出现的瞬间，百里朔风手中的枪也狠狠往地面一插，双手快速结印，一股雄浑的灵力自他身上涌出，快速灌入阵法之中。

    姜珩那柄插在足边的枪此刻如渴水的海绵，不断吸收着阵中黑色的诡异怨气。

    穷奇的神念霸道地闯入，意图瞬间碾碎姜珩的魂魄，占据这具在它看来平平无奇的躯壳。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骤然爆发！

    这吸力直指灵魂本源，阵图中心仿佛化作通往无尽炼狱的旋涡，要将姜珩的神魂硬生生剥离撕碎。

    在看不见的灵魂领域中，姜珩压制住浑身钢针穿刺般的疼痛，努力保持冷静的思考。

    穷奇的虚影压缩至一人高，怪笑着在姜珩面前化成一个乌发血瞳的青年。

    穷奇化作的青年生得倒是邪性又貌美，只是眉宇之间凶气缭绕，一看便知是个嗜杀之人。

    他缓缓走近姜珩，惨白的手一把扣住了她的脖颈，歪头笑道：

    “狂妄小儿，你的这具躯体，本座姑且先笑纳了。”

    黑色的雾气如毒蛇般缠上姜珩的身体，扣住她脖颈的手越来越紧，仿佛要将她就此捏碎。

    穷奇弯着一双残忍的血瞳，正准备欣赏姜珩濒死的神情，却见她同样惨白的脸上，竟扬起堪称狂妄的笑容。

    穷奇心头一跳，忍不住问道：“死到临头，还笑得出来？”

    姜珩悄悄背在身后的指尖，完成了阵图的最后一笔，唇角笑容扩大，轻喃：

    “冥府开阵，幽渊噬魂。枯骨填渊，永世沉沦。”

    “噬魂阵，合阵——”

    穷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东西？”

    一瞬间，混沌的空间中黑色光芒盛绽。

    与此同时，穷奇秘境之中所有的残余怨魂，全都失了智般涌向这混乱的地方，或者说，涌向百里朔风！

    百里朔风枪身依然牢牢扎在地面。一手维持法印不变，持续从阵外输出灵力压制阵法。

    另一只单手结印，强大的神魂之力迅速化作数万柄狂暴的枪影，指尖一勾，枪影瞬发而出！

    仅仅一招，周遭围攻过来的所有怨魂顷刻瞬灭！

    他嗤笑一声：

    “穷奇，咱们都做了这数千年老邻居了，在老夫面前弄这种把戏，就没意思了吧？”

    回应他的，是姜珩足下开始扭曲的诡异阵图。

    百里朔风唇角微微一勾，看来小丫头已经得手。

    姜珩这小娃娃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组成的，邪性得很。

    先不说她从哪里学来的合阵之术，单是以身入阵，从阵法内部合阵以弥补与对方的实力差距这一项，便是绝顶的胆识与气魄。

    和他年轻时候有得一拼了。

    然而，就在他调动力量，准备按原计划协助她共同拿下这“噬魂阵”时，异变陡生！

    那阵图一阵扭曲之后，百里朔风却没有感受到阵法本源力量的变化。

    而那阵图中的几处图纹，竟忽然变化了走向，重新展开来的，是一个黑金色的，全新的阵图！

    百里朔风含笑的眉眼转瞬肃然，他近乎有些失态地快步走近那个阵图：

    “不对不对！变了？为什么变了？这不是噬魂阵，这是......融魂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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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鹬蚌相争

    姜珩在施展合阵的瞬间，就感受到了问题所在。

    合阵完全无法进行，很明显，此阵根本就不是噬魂阵！

    而穷奇的反应，却比她还要大。

    他眼看姜珩合阵不成，正准备得意地咆哮起来，却在感受到阵纹的变化后，发出一声惊骇欲绝的尖啸：

    “不——这不是噬魂阵！这是融魂阵？！天道，他骗了本座！！！”

    姜珩对于穷奇的反应感到万分诧异：“你能布置这样的迷惑性阵法，不是阵法高手吗？布阵之时居然看不出自己布的到底是什么阵？”

    穷奇立刻尝试控制融魂阵，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困在阵中，无法左右阵法。

    此刻他显然是有些崩溃了，神情狂乱，语调变得有些气急败坏：

    “什么阵法高手！你们人族的把戏本座怎么可能感兴趣？”

    姜珩双眼狠狠一眯：“你的意思是，这个阵法是天道给你的？”

    穷奇抓着自己的头发：“是啊！老子是上古凶兽，那金鲤鱼一靠近，我就知道它是天道化身了。没想到这个混账老小子居然骗本座！！你不得好死！！！”

    姜珩心头狂跳，头脑飞速运转。

    怪不了穷奇如此崩溃，这融魂非噬魂，强制将两个魂魄融合到一起。两败俱伤的结果只会是诞生一个全新的没有意识的新魂魄，随后完美地融入原本的身躯。

    天道究竟想做什么？

    而姜珩很快就没有心思再去思考了，因为穷奇已经目眦欲裂地冲了过来：

    “既然如此，老子先撕碎你！融魂之后，或许还能保留多一些的意识！”

    而秘境之内的百里朔风，看着这个全新的黑金色阵法，没有多犹豫，双手快速结印，身后化出数道枪影。

    他的双眼冷静而快速地在阵图之中来回扫视，确定几处破阵点后，枪影急速飞出！

    “叮！叮！叮！叮！叮！”

    飞出的枪影没有顺利没入阵纹之中，而是在数道兵刃撞击之声后，弹飞开来。

    百里朔风冷峻的面色更加不好看起来，心中暗叫不好。

    依照穷奇目前的实力，所布之阵不可能坚不可摧到如此地步。

    除非......现在支撑融魂阵的力量，根本不是穷奇！

    而就在他盯着黑金阵法钻研的时候，却见阵法中的金色不断淡去，最后成为一个纯粹的黑色融魂阵。

    灵魂领域。

    姜珩冷冷一笑，五指呈爪。快速闪避穷奇的招式，并不断对其要害出击：

    “蠢货，你自己布的阵，居然被天道的力量控制了。”

    鄙视归鄙视，此刻的姜珩心中也有些烦躁。

    她方才尝试再次合阵，但显然天道的力量远远超出姜珩所能承受的范围。

    又尝试破阵，但时间紧迫，她对融魂阵了解也并不多。

    穷奇的力量在融魂阵中发挥不出，姜珩也同样如此。两人的元素受阻，完全以肉搏的方式进行粗暴的撕咬斗殴。

    就在两人打得难舍难分之时，灵魂领域混沌的战场中，毫无征兆地冲进了一条金鲤鱼！

    姜珩和穷奇皆是一愣，随后两双燃烧着同样恨意的眼睛，立刻同时锁定了目标。

    几乎是毫不犹豫的，两人瞬间冲向了金鲤鱼所在。

    穷奇化作本体，利爪最先接触到金鲤鱼。

    那金鲤鱼似是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嘲笑，作为大阵真正的主人，他的力量在这里显然是最强的。

    数道金色的剑光自他周身凝聚，仅仅是一个照面，穷奇就在惨叫中被砍得粉碎。

    而姜珩来不及细想，就感受到穷奇那混乱且充满凶戾怨念的神魂碎片，如同烧红的烙铁般粗暴地融入她的灵魂深处！

    融魂阵开始发挥作用了，穷奇的神魂最先被湮灭，强行与她的灵魂开始融合！

    那金鲤鱼也是毫不犹豫将自己化作一缕金光，融入穷奇灵魂的碎片之中，飞向姜珩正在开始融合的灵魂！

    姜珩的灵魂在承受融魂的痛苦，但是意识依然在坚定的意念下保持绝对的清醒！

    她眼睁睁看着天道的行为，心中冷笑。

    天道的意识想乘虚而入吗？作为大阵之主亲自参与融魂，他的意识一定是最终的胜利者。

    他要拿她的身躯做什么？

    姜珩仅仅是随意一猜，便猜到大概了，顿时怒火中烧。

    这个无耻之徒还能干什么？！

    兜兜转转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打他心心念念的盛无烬的主意呗！

    穷奇秘境之中。

    百里朔风所有的冷静和谋划，在看到金色力量钻入阵法之时瞬间粉碎！

    很明显，姜珩和穷奇都被做局了！这第三方想要坐收渔翁之利？绝对不行！

    他必须打断这该死的融魂！

    计划被打乱，后手全部失效。生死关头，唯有一搏！

    百里朔风眼中没有任何犹豫，只有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猛地踏前一步，周身气息轰然爆发，那几乎是焚尽八荒的狂暴！

    他单手拔起地上的枪，质朴粗糙的镇魂木枪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灰黑色神光。

    无数细密的、仿佛能切割空间的裂纹，在枪身上蔓延。

    略一抬手，枪尖所指，即为阵图中心！

    “诛神枪——魂断神陨！”

    枪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灰黑枪芒！

    这道枪芒无视了空间距离，无视了阵图的隔绝，瞬间直达灵魂领域！

    此刻，灵魂领域的姜珩，正一把握住一条企图往她灵魂里钻的金鲤鱼。

    已经无暇顾及身上不断融合穷奇灵魂而导致的剧痛，她死死咬着牙把那金鲤鱼往外面拽。

    “恶心东西！离我远点！”

    天道显然十分震惊，因为姜珩不可能拥有这样的力量，捕捉并禁锢他的意识！

    在她伸手的瞬间，那股极具压迫感的力量，究竟是......

    姜珩伸手拽住金鲤鱼的动作，完全出于黔驴技穷后的下意识行为。

    她没有多想，也没有机会多想。

    就在双方一个拽，一个钻，僵持不下之际。

    一道灰黑色枪芒突兀地出现在了灵魂领域之中。

    在金鲤鱼不敢置信的目光中，仿佛长了眼睛一般，锁定了金鲤鱼！

    咔嚓——

    一声碎裂脆响，金鲤鱼如玻璃娃娃一般，被一枪穿碎！

    “老夫这一枪，乃是为了击碎真神的神格所创。”

    “那混在阵图中的家伙，真是便宜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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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融合！

    天外天，众神之巅。

    创世神殿中央，灰色暗淡的英俊男子猛然睁开灰蒙蒙的双眼，瞳孔深处掠过一抹金色。

    他眉头一皱，好看的眉睫闪过愠怒之色，一缕鲜血却无声地顺着唇角缓缓淌下。

    一缕神念被毁了。

    九州竟然还有这等力量存在，甚至能动摇他的神格。

    一张皮笑肉不笑的脸在他脑海浮现。

    是那一缕残念？

    此人死了这么久，竟然还能使出击溃他化身的力量。

    但好在那股力量只是强弩之末。

    抬手随意抹了抹唇角的鲜血，天道重新闭上了眼睛。

    掌控那个半妖的身躯计划失败，不过也没关系，这本就是他随手为之。成了固然好，不成也无所谓。

    他的“躯体”即将更加完整，重新回来的“躯壳”也会更加听话一些。

    ❄

    灵魂领域。

    自金鲤鱼被突如其来的枪芒击溃之后，姜珩没有了威胁，才真正开始意识到体内出现的怪异变化。

    她此刻只觉得浑身都如火烧一般，自灵魂深处燃起的血腥气如剧毒一般窜满她的全身。

    头顶裂开血红的天光，诡异的圆月挥洒下猩红的光芒。

    周遭混沌的空间自破开裂口的瞬间，顷刻崩塌。

    姜珩在剧烈的疼痛中几乎稳不住身形，而她的灵魂体也重新出现在大阵中心。

    这股灼热来得十分诡异，就像是一个火种强行钻进她的魂体之中，要将她整个魂体都燃尽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

    姜珩艰难地握住枪柄撑起身子，略略抬眸，对上了百里朔风毫不掩饰的关切的双眼。

    百里朔风上下打量了一下，连忙问道：

    “你现在是什么情况？方才我看阵图中有一缕金光钻入融魂阵内部，我循着那股气息追击而去，不出意外的话那东西应该已经被我打散了。”

    姜珩压制住体内一浪赛过一浪的灼痛，扯起难看的笑容：

    “原来是你，百里老头你还真不是吹牛。多亏你，救了我一命。那家伙把穷奇一起坑了，若不是你出手，它就要控制我的灵魂。”

    百里朔风闻言狠狠皱眉：“可融魂阵已散，却不是我击溃的。只能说明，融魂已经完成！所以现在你正在和穷奇的灵魂融合？你脑中能听到穷奇的声音吗？”

    这可不妙，大大的不妙！

    姜珩晃了晃脑袋，强制自己保持清醒：“应该是这样，但我没有听到穷奇的声音。它的灵魂是被那个东西击碎之后，才开始和我的灵魂融合的。”

    百里朔风明显是大大松了一口气。

    这是不幸中的万幸了，穷奇在融魂过程中，率先被彻底击溃了魂魄，几乎不可能再对姜珩的意识造成影响。

    而融魂之后究竟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那真是看运气了。

    “你先坐下，告诉我你此刻的体内是什么样的感觉？”

    姜珩依言盘膝坐下，眉头紧皱，若是肉身，恐怕她此时此刻早就满头冷汗了。

    “体内有一股乱窜的力量，横冲直撞的像一团火。”

    百里朔风绕到她身后，双手快速结印，将这一身残魂剩余的灵气，缓缓灌入她的身体：

    “不错了，那便是穷奇的灵魂能量。你的元素足够厉害，静下心来，吞噬它！”

    姜珩闭上双眼，紧紧咬着牙关。

    百里朔风的灵力帮助她压制穷奇的凶气，姜珩则依照他的指导，缓缓以元素充盈魂体。

    渊海神冰一出，效果立竿见影。那团火气横冲直撞之时明显开始有意避开渊海神冰汇聚的地方。

    姜珩灵魂的灼痛得到了有力的控制，她便得以控制更多的渊海神冰，在魂体之内对那团火气呈包围之势。

    那火气仿佛有意识般，察觉到冰寒的围剿，骤然变得更为狂暴凶戾。

    在姜珩魂体内左冲右突，试图撕裂冰晶的壁垒。

    每一次撞击都带来撕裂灵魂般的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稳住心神！它是无主残灵，徒具凶性，不要怕它！”

    百里朔风沉稳的声音传入姜珩耳中，如同定海神针。他雄浑的灵力化作更坚韧的引导，帮助她稳固着冰晶的包围圈。

    姜珩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意念都集中在操控渊海神冰上。冰晶不再仅仅是阻挡，而是开始向内压缩渗透。

    极致的寒意如无数细小的锁链，缠绕上那团暴烈的火气，试图将其分割、冻结。

    冰与火的交锋在魂体内部爆发出无声的嘶鸣。

    那火气剧烈挣扎，幻化出穷奇凶兽的狰狞虚影，咆哮着冲击冰链。

    包裹着火气的冰晶区域出现蛛网般的裂痕，仿佛随时要崩碎。

    “化冰为牢！”

    百里朔风低喝，指尖法印一变，更多的灵力涌入。帮助姜珩修补冰晶裂痕，同时引导冰寒之力向火气核心处钻去。

    姜珩被这家伙的临死反扑折腾出了怒意，不再被动防御。裂痕迅速弥合，冰晶壁垒变得更加厚重凝实，同时向内挤压的力量陡增数倍！

    那狂暴的火气被挤压得不断收缩，凶戾的咆哮渐渐带上了一丝被禁锢的恐慌。

    冰寒之力如同跗骨之蛆，不断消磨着它暴烈的外焰。

    “就是现在，引冰入火心，吞！”

    姜珩猛地催动魂力！包裹着火气的冰晶核心骤然爆发出刺骨的蓝芒，无数道极寒细流如同最锋利的冰针，狠狠刺入那团挣扎不休的火焰核心！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猛烈的冲击在姜珩魂体内炸开！

    但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的毁灭，更像是两种极致力量在毁灭性的碰撞中开始了某种诡异的交融。

    穷奇灵魂碎片最后的凶戾意志被瓦解，那精纯却混乱的庞大能量，如同被驯服的野马，在渊海神冰的包裹与引导下，开始被姜珩自身的灵魂疯狂吸收！

    姜珩的周身逸散出忽红忽蓝的奇异光晕，那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本源在她魂体深处激烈交融的具象。

    百里朔风眼睛一亮：“成了！”

    他话音未落，姜珩魂体周遭那剧烈波动的红蓝光晕骤然向内一收。

    紧接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自她灵魂深处轰然爆发！

    这气息既带着渊海神冰那冻彻骨髓的森寒，又裹挟着穷奇凶魂特有的暴烈与焚天之怒。

    两股截然相反的本源之力并未相互湮灭，反而在她体内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共生与流转，交织成一股既危险又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力量。

    姜珩紧闭的双眸猛地睁开，眼底深处，冰蓝与赤金的光芒一闪而逝，最终沉淀为一种深邃难测的暗色，隐隐透着凶兽般的锐利锋芒。

    她周身的空间仿佛承受不住这股新生力量的压迫，发出细微的、如同琉璃不堪重负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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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简直倒反天罡哦

    “感觉如何？”

    百里朔风的声音带着一丝明显的紧张。

    他清晰地感知到姜珩魂体散发出的气息强度，已然远超之前。

    甚至隐隐带上了穷奇那令人心悸的凶威，却又被一种更冰冷、更坚韧的意志牢牢统御着。

    姜珩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离体，竟在半空中凝结出细小的冰晶碎屑，又被其中蕴含的一丝灼热瞬间气化。

    她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的全新力量，在纯粹的冰寒之上融入了穷奇那焚尽八荒的凶火之力。

    这力量狂暴不驯，如同脱缰的凶兽，却在她强韧的意志和渊海神冰的天然压制下，被牢牢束缚在经络魂体之内。每一次流转，都在经脉之中如汹涌地搏动，极具毁灭性。

    “力量……似乎很强。”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穷奇残存的凶戾意志几乎消散了，但这股力量本身……太危险，像一座随时会爆发的火山。”

    她尝试着抬起手，五指微张。

    掌心之上，冰蓝色的寒雾骤然涌现，却在核心处，一缕赤金色的火焰如同有生命般跳跃着。冰与火非但没有抵消，反而在极致的对抗中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与增幅。

    周围的空气温度急剧下降，地面瞬间凝结白霜，但那跳跃的赤金火苗却将靠近它的冰霜无声地灼烧成虚无，留下扭曲的热浪痕迹。

    “百里老头，我的成分好像更复杂了......”

    百里朔风难得没有接她话茬子，凝神观察着那冰火共生的奇景，面色凝重中带着惊叹：

    “冰火同源……这是融魂之后诞生的全新本源之力！穷奇之火焚尽万物，你的渊海神冰冻结一切。这两者相克，能在你魂体内相生，还是全赖你的元素等级更高。记住，这股力量凶险异常，一个不慎，便是引火烧身，神魂俱焚。”

    姜珩五指缓缓收拢，那跳跃的赤金火焰被冰雾重新压制，最终隐没在她掌心。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体内那冰火交织的狂暴力量仍在奔流冲撞。

    “我知道。”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这片狼藉的穷奇秘境，最终落在那只剩下纯粹黑色的融魂阵阵图上：

    “这力量，本就是踩着穷奇的尸骸夺来的。若是没本事驾驭它，那我活该被它吞噬。”

    姜珩垂眸，不甚在意地笑了一声，反手拔了地上镇魂木所制的长枪，仰头看着天上散发猩红月光的血月：

    “此处没有日月更迭，待得都不知今夕是何夕了。现在，是时候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百里朔风顺着她的目光往天上看去，随即了然地笑了笑：“真是聪明的小丫头。”

    血丝般的纹路在月面蜿蜒蠕动，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姜珩握紧手中长枪，目光凌厉如电，体内冰火交织的力量骤然翻涌，刺骨的寒气与灼热的烈焰在她经脉中奔腾咆哮。

    冰蓝与赤金的光芒如流水般在她枪尖汇聚，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她低喝一声，手臂一抬，一掷。

    镇魂木枪如离弦之箭般划破长空，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贯穿了血月中心。

    只听"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血月应声碎裂。无数猩红碎片如星辰陨落般四散飞溅，带起一片血雾弥漫的涟漪。

    随着血月的崩塌，整个秘境开始剧烈摇晃。

    姜珩见状，嘴角扬起一丝笑意，高兴地转身对百里朔风喊道：

    "百里老头，我们快离开这里！这地方撑不住了！"

    然而，当她急切回头时，却惊恐地发现百里朔风的半个身子已开始慢慢淡去，轮廓时隐时现、颜色褪散，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散。

    "喂......你怎么了？"

    姜珩心头一紧，急忙扑上前，伸手想抓住他的衣袖，指尖却只穿过一片虚无的凉意，什么也握不住。

    百里朔风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蠢丫头......你这是什么表情？老夫多年前就死得透透的了，如今魂魄只怕都转世投胎了。这缕残念也是机缘巧合才被你弄出来的，你本来就不应该见到我。”

    姜珩眼眶立刻就红了：“别给我扯东扯西，你之前不是说要睡一百年，现在总不会已经满了一百年了吧！”

    百里朔风伸手，想摸摸她的脑袋，碰上去，却连手都散了：

    “你以为，你那个金色的家伙很好杀啊？”

    姜珩心头一痛，她就知道是这个原因。

    那可是天道化身，饶是这个死老头再厉害，若还能凭着一缕残念将之诛杀而没有任何代价，那他当年就不会死了。

    “百里老头，你、你、你还没有......教我诛神枪最后一招呢......”

    百里朔风很不给面子地笑了起来：“稀奇稀奇，魂体也能哭出眼泪吗？”

    姜珩被他气得一噎，想伸手抽他，又怕一伸手，就把他最后剩的这点躯体都抽没了。

    百里朔风弯眸，头一次露出纯粹的温和与慈爱：“放心，诛神枪最后一式不是现在的你可以学的。我已将之凝成魂珠，待我散去后，你取走，日后参悟吧。”

    或许是姜珩此刻的表情实在有趣，分明应当是泪流满面的神情，却偏偏没有一滴眼泪，有些滑稽。

    又或许有什么别的原因。

    他的双眼一直紧紧盯着姜珩的脸，看一眼少一眼般：“小阿珩，能遇到你，我很高兴。”

    地面龟裂如蛛网，空间扭曲变形。碎石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砸向残破的地面，激起阵阵烟尘。

    姜珩此刻的心头酸痛，双手握紧又松开，从未有过的无力感油然而生。

    她只能干涩着嗓子，有些苍白地说：“可我还悟了一招新的诛神枪诀，还没来得及教你呢！”

    百里朔风失笑，伸出另一只手弹了弹她的脑门，又把自己的一根手指弹散了：

    “没大没小的丫头，简直倒反天罡哦。”

    姜珩哽咽道：“你天赋就是没有我厉害！你承认吧，我就是你最厉害的弟子！”

    百里朔风的身躯即将消散干净，一双温柔的眼睛依然固执地盯着眼前似哭非哭的小姑娘。

    他微微侧了侧头，轻声笑道：

    “你就是老夫最厉害的弟子啊，我唯一的弟子。

    好了，没什么好难过的，夫人早我离开，想必也早我转世。我得去寻她了，也不知道夫人接不接受姐弟恋呢......”

    “你真是......”姜珩都快被他逗笑了。

    百里朔风最后一部分身躯，也彻底消散了。

    天崩地裂的秘境之中，却回荡着一句狂妄的笑言：

    “待你踏上仙界，若有人欺负你，只要报上老子的名号，保管那群道貌岸然的宵小之辈，吓得屁滚尿流！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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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我年轻，我来

    绮霞谷，魔蛊宗宗内。

    盛无烬刚刚被带到魔蛊宗。

    阎九替他恢复了肉体伤势之后，又在他体内种下了血蛊，此蛊能令他的血液快速增生。

    而他的血液，也在他的身体慢慢恢复之后，重新沸腾起来，在体内燃起了一场看不见的肃清之火。

    那股因为骨箭的贯穿伤而留下的诡异怨气，就在他昏迷的过程中渐渐被焚烧殆尽。

    阎九探察完盛无烬的身体状况后，立刻就将冯宗主唤了来：

    “老冯，你看他身上的血魂诅咒。”

    冯宗主以神识查探了盛无烬的躯体，立刻皱起了眉头：

    “诅咒术乃是蛊术中最高功法，非门主与长老不可习。而血魂诅咒更是要以燃烧生命为代价，催动蛊术后留下的。是吴叶生出手了？那个为老不尊的东西，还真对小辈下这等狠手？”

    冯宗主狠狠啐了吴盟主一口，随后毫不犹豫地双手结印，却猛然被阎九拦下：

    “老冯！你可要想清楚！诅咒须以同等级的诅咒吞噬方可消解，你又怎知吴叶生用去了多少寿命？！你就敢这样盲目出手？你已经不年轻了！”

    修士每增长一个大境界，都会增加一定的寿元。譬如筑基修士大限在五百岁，而金丹修士大限则在一千岁，境界越高，寿元越长。但即便是寿元增加，也不是不会死亡，只是大大延缓衰老的速度。

    若到了大限之日没有突破到下一个境界，修士就会死亡。

    而冯华止步于合道后期已不知多少年岁，此生是否还有突破之日尚未可知。

    “我年轻，我来。”

    不待冯宗主开口斥责阎九多管闲事，便是一道清清冷冷的女声将其还未出口的话打断。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楚衣衣，楚山长老率先反对：

    “你来什么来？你才合道初期，那吴叶生老贼都合道后期了，你准备付出多少生命，来扛住他用血魂布下的诅咒？”

    她似乎没有思考过这些，神色冷硬依旧，眸底闪过复杂的光芒，执着地重复道：

    “宗主年纪大了，失去太多寿命后更难在大限到来之前突破，我来。”

    楚山长老愤怒地伸出手，指着楚衣衣颤抖：“你你你！你从来便是最不听话的！”

    楚衣衣转身走到盛无烬身边，冷然的双眸微垂，看着床榻上紧闭双眼的男人：

    “所以您别想动摇我的想法，师尊。”

    跟着楚山长老来的楚柳柳、楚柒柒和楚萧萧三人对视一眼，随后十分坚定地跨前一步：

    “宗主！师尊！我们也愿意贡献出我们的部分生命，与师姐共同分担血魂诅咒的伤害！”

    “师尊，我们年纪还小，天资尚佳，日后自有突破的机会。”

    “是啊宗主！”

    冯宗主怒而拂袖，强势地将楚衣衣等人挥到一边：“老夫还没死呢！轮不到你们这些小辈出头！”

    不知是冯宗主声音太大，还是盛无烬的恢复力惊人，他竟挣扎着睁开了双眼，捂着心口缓缓坐了起来。

    “你醒了！”

    他环顾四周，皱了皱眉头，一开口，方知声音嘶哑：“......蛊母呢？”

    众人皆是一愣，似是没想到他一醒来问的就是这个。

    楚山长老缓缓从怀中掏出一个青铜匣子：“在这里......这件事自有我等来做，此刻你体内......”

    盛无烬却直接下了床，忍着胸腔的疼痛，固执地看着楚衣衣，喘息了一口气，才说道：“炼蛊。”

    楚山长老的眉头同样紧皱起来：“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你知不知道若是你体内的血魂诅咒不去除，它会不断蚕食你的血肉神魂，你的躯壳随时都可以崩毁！况且，你还有多余的力量分出身外化身吗？”

    楚衣衣却拉了拉楚山长老的衣袖：“师尊，先试试炼蛊吧，此时他的脑中只有起死回生蛊。”

    冯宗主与楚山长老等人当然知道炼蛊是要紧事，但是盛无烬的身体状况更是迫在眉睫，随时会有死亡的风险。

    可惜病人不配合，再好的医师也无能为力。

    冯盟主叹了口气：“行行行，去取蛊母来。蛊母乃万蛊之源，苍州蛊虫之王，只需取用它身上一点点的血液，便能大大提高炼制蛊虫成功的概率。”

    众人无奈，只能在盛无烬倔强的目光中，缓缓打开了那青铜盒子。

    边打开，楚山长老边悄悄嘀咕：“起死回生蛊乃是传说中的蛊虫，逆转生死一事从来都是规则中的大忌。两大宗门手中皆有蛊方，却从没见人成功过......这小子......“

    盒子打开，灿若金日的光芒猛然绽出，一道金色的光影瞬间自青铜匣子中窜出。

    楚衣衣反应最快，立刻就扑了上去：“别让蛊母跑了！”

    其余几个小弟子也立刻一跃而起，各显神通，将蛊母牢牢困住。

    可该是最快出手的冯宗主和楚山长老却直挺挺地愣在原地。

    若是仔细观察他们的脸，便会发现，此刻他们的神情可以说是惊骇，甚至说是......恐惧？

    冯宗主的神情一瞬间变得无比恐怖，似是有怒火在其中遏制不住地蔓延起来。

    他盯着眼前被楚衣衣的刀罡困在方寸之间的金色蚕虫，咬得牙关都在作响：

    “这是，什么东西？！”

    此言一出，最先遭受冲击的是盛无烬。

    他心头猛地一跳，血魂诅咒险些压抑不住，捂着胸口晃了晃，却还是以最快的速度冲到冯宗主身边：

    “你说什么？这不可能！这就是蛊母，万金蛊母！是我亲自从仙蛊盟的藏蛊阁顶层盗出来的，为了这个蛊母，仙蛊盟甚至不惜倾巢出动追杀......”

    “蛊母当年，是老夫亲眼看着师尊，交给仙蛊盟的。整个魔蛊宗现在还活着的，见过蛊母的人，应该只有老夫与楚山师弟了。”

    冯宗主突如其来的话，令所有人都僵住了。

    楚衣衣不敢置信地看了看自己手下挣扎的金色蚕虫：“您是说，这蛊母，是假的？！”

    冯宗主眼底的怒火愈发浓郁，冷笑一声：

    “告诉你们也无妨，方才看那青铜匣子便觉得不对。蛊母战斗力非凡，沉眠之时乃是一只黑蚕，若是苏醒，便是一条......螭龙！”

    “这不是蛊母，这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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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天地之大忌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在盛无烬的心头留下了一个淌血的洞。

    若蛊母是假的......那姜珩......

    站在所有人的后方，盛无烬缓缓地，缓缓地握紧了拳头。

    冯宗主双眼锐利如电，侧头看向楚山长老。

    得到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便明白两人想到一处去了。

    “楚山师弟，当年赤焰师弟返程遇害之前，给我们传讯的内容，你还记得吗？”

    “怎么可能忘记？赤焰师兄说，他得知了一个足以倾覆苍州的秘密。待回来，便要当面告知我等。”

    可惜，赤焰长老却没能活着回到魔蛊宗。

    当年仙蛊盟的星渚子一路追杀，乃至于从来惜命的仙蛊盟长老竟然用出了两败俱伤的方法，也要留下赤焰长老的性命。

    当时他们便猜测过，赤焰长老得知的秘密，一定与仙蛊盟有关。

    因此，赤焰之死无论是何原因，定是仙蛊盟有意为之，此仇不共戴天。

    却没成想，仙蛊盟竟然......

    冯宗主的周身荡起恐怖的气浪，盛怒之下，合道后期恐怖的威压几乎凝成实质释放，周遭的土地寸寸崩裂。

    “仙蛊盟，竟然弄丢了蛊母，还弄了个假的出来，妄图取而代之！！！”

    蛊母乃是万蛊之源，万蛊之王。竟在不知不觉之间被假货替代了？这对苍州来说，简直是......

    “不对，宗主您仔细想想，若这伪蛊母真是仙蛊盟自己所造，苍州绝不可能安稳这么多年！”

    楚山同样在极度荒谬的情绪中，但强迫自己找到一些破绽和线索，以此来停止这件事对自己意志的冲击。

    冯宗主经他一提醒，满腔上头的热血终于有几分冷静。他垂眸，开始顺着楚山的话思考起来：

    “确实如此，无论真正的蛊母去了哪里，这伪蛊母又是从何处来。但是苍州万蛊至今仍然在顺利繁衍，蛊妖的炼制也没有出现任何特殊的意外。”

    楚山长老走出去，亲手捻起那只金色的蚕虫，缓缓与其对视：“假作真时真亦假，无论它原本是不是真的，但是现在，它已经是蛊母了。”

    楚衣衣双眼一亮，冷硬的脸上都有些许激动的表情。听了他们这一通分析，她的心也跟着跌宕起伏，如今总算是得到了一个好消息。

    “无论如何，只要它是蛊母，它的血就有用！”

    冯宗主与楚山长老的脸色皆是一肃，很显然，至少在眼下，是一件好事。

    而盛无烬的心跟着这一串变故忽上忽下，此刻听到这样的定论，才勉强捂了捂心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可他的心还是砰砰乱跳，不知究竟是身体的缘故，还是有什么不好的预感。

    他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眼睛盯着那只小小的金蚕，孤注一掷般。

    冯宗主当即就取出一个碧玉小瓶，正欲从那金蚕之上取下一点血液。

    那金蚕却忽然在楚山长老手中静止不动了，陌生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又似是从手中的金蚕身上传来：

    “起死而回生，乃是天地之大忌。汝等，也妄图逆天改命吗？”

    下一瞬，金蚕体内忽然爆发出刺眼的金光，楚山长老觉得手中的金蚕如同烧红的烙铁般灼热难当。

    不，不是烙铁，而是太阳。

    就像是手中握着太阳！

    可人，怎么能触碰太阳？

    “啊——”

    楚山长老爆发出一声惊叫！

    紧接着，他捻着金蚕的那只手，皮肉被烫到融化，仅仅是一个刹那，一只手便成了白骨。

    金蚕也就顺着指骨的空隙，掉落在地面之上。

    掉落地面的金蚕却不再是金蚕，而是化成了一滴金色的液体，顷刻融入地面，消失得无影无踪！

    “师尊——”

    “不好！蛊母不见了！”

    “快去找蛊母！蛊母若是出了意外，苍州就要有大麻烦了！”

    “刚才的金光是什么？啊？楚山长老您的手！”

    “快用回冥蝶！”

    金蚕的变故瞬间将场面弄得一团乱。

    还不待他们对这件荒谬的事情进行更深一层的思考，却听身后已经有人先疯了三分。

    “呵......”

    蛊母消失的瞬间，盛无烬的脑袋好似嗡地一下炸开了。

    他拖着重伤未愈的身躯，抱着唯一的希望，在这里等着，等着看他们用万分之一的概率炼出起死回生蛊。

    结果呢？

    他忽然不知道自己这些日子都在做些什么，又在想些什么。

    自从姜珩出事后，他的头脑已经不会运转了。

    这是姜珩复生的唯一希望，也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九死一生盗取了蛊母，结果蛊母是假的。

    假的蛊母亦有希望，结果蛊母......跑了？

    一片混乱之中，盛无烬的身躯忽然突兀地焚烧了起来。

    众人不明所以，不得不快步退离他的周围。

    火焰越燃越大，偏偏没有伤及周围哪怕一草一木，铺天盖地的烈火中，烛龙伟岸的身影钻出。

    楚山长老顾不上自己还未恢复的伤势，连忙大声喝道：“不可！你体内的血魂诅咒还未解！轻易动用如此磅礴的力量，你会被诅咒吞噬的！”

    盛无烬充耳不闻，已经一跃而起。

    红色的身影划破天空，留下的残余光影如一道灼热的伤痕。

    楚山长老无力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所有见过那一日仙蛊盟追杀情景之人，都知道这个孩子是何等的疯狂，又是何等的绝望。

    他的生机毁了，没人敢猜他此刻要去哪里，要去做什么。

    不，或许还有一人知道。

    楚衣衣看着盛无烬离开的方向，两行清泪忽然自颊边滑下。

    妖都，狐王宫。

    今日的狐王宫一如往日鸡飞狗跳。

    照尘抱着水晶冰棺哭了七天七夜，谁来拉都不松手。

    何妙衣不知是接受了姜珩死亡的事实借酒浇愁，还是在酒精的麻痹下尝试忘记姜珩死亡的事实。

    照空与何惜欢等人，则是积极地在狐王宫的藏书阁中寻找力挽狂澜的方法。

    这是姜珩死去的第八天。

    这个世界好像都停止运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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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问君何所求（七夕快乐~）

    狐王宫有一个美丽的院落，院落中种满了紫藤萝。

    那群紫藤萝似是有灵性的妖植，自发地捧着一口水晶棺材。

    水晶棺材中，苍白的美人似是在阖目小憩，又似是在做一场永远都不会醒来的梦。

    而一侧衣着华丽又独特的另一个大美人，正伏在她的棺边哭得肝肠寸断。

    照尘一口气哭完，正待再吸一口气续上。

    却忽然感觉，被一个庞大的影子笼罩。

    她愣愣地抬头，一双哭红的妙目，就对上了另一双空洞的血瞳。

    “盛无烬......你来看阿珩了吗？”

    空中的盛无烬没有回应，只是沉默着落地，化成了一个绝色青年，只是面色苍白更甚棺中的美人。

    体内的血魂诅咒似是专门钻他的空子，此刻他万念俱灰，诅咒之力就在他体内疯狂作乱，搅得他五脏六腑都生疼。

    可这点疼，却及不上他再次看到那张不会笑、不会怒、不会再睁开眼的苍白容颜，之万一。

    盛无烬忽然觉得，仅仅是走到那具水晶棺的这一点点路，就已经被抽干了力气。

    他修长的身形缓缓靠着姜珩的水晶棺滑坐下去，却伸出一只手轻轻捧上姜珩冰冷的侧脸。

    唇角一点点溢出鲜血，却勾着温柔又好看的弧度。

    他将额头抵在姜珩冰凉的额头之上，血红的妖瞳缓缓合上。

    一滴晶莹的泪珠却毫无征兆地砸落在她白皙的脸颊，他捧着她脸的手，轻颤着挪移到那枚暗淡的比翼鸟羽扇挂坠之上。

    这对曾经被比翼鸟给予最真挚的祝愿之人，此刻一个跪倒在另一个的棺木边，默默复述着比翼鸟的誓言：

    “死生不弃，共赴轮回。比翼鸟之神若真有眼，便该让我们轮回再见......

    如此也好，阿珩，你且等一等，我来殉你......”

    盛无烬似是终于释然，手不再因为过分的心痛而不断颤抖。

    那只不颤抖的手，却毅然决然地敷上自己的心口。

    “盛无烬你要干嘛！”

    照尘见此大惊失色，眼疾手快正要去拦他。

    “盛无烬，你是在求神拜佛吗？”

    却听到一个近在咫尺的清冷女声，慢悠悠地开了口。

    盛无烬不敢置信地睁开眼，毫无征兆地对上了一双黛蓝色的妖瞳。

    那双日思夜想，求而不得的眼眸。

    盛无烬不敢置信地捧着姜珩的脸，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掌心的肌肤重新有了体温。

    姜珩觉得眼前的阳光有些晃眼，缓缓扶着水晶棺坐了起来。

    看着眼前盛无烬呆愣愣的模样不禁心头柔软，她弯了弯眸子，反手捧起盛无烬的俊脸：

    “求神不如求我咯？说吧，所求为何呀？”

    盛无烬忽然再度落下泪来，他缓缓直起腰身，不知不觉改换成单膝着地的姿势，看起来分外虔诚。

    可满含欲望的双眼却紧紧盯着面前独属于他的神明。

    头脑已经渐渐模糊不清，他听到自己说：

    “但求，与卿共朝夕。”

    ❄

    在姜珩破开秘境，灵魂重回肉身之时。

    她便发现大问题了！

    她的肉身是死的，被毒死的，被穷奇毒得死得不能再死了。

    可她此刻又顺利回到了肉身里面，而不是当场归西。

    这到底属于什么呢？

    僵尸吗？

    就在姜珩对自己的成份再一次产生怀疑时，怪异的变化产生了。

    她正在复活。

    没错，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她的肉身正在慢慢恢复。密布身体的毒素好似猫见了耗子一般不断退避，却在她心口处团成一团后，又如俯首的臣子一般，自动自发地往她的灵根钻去。

    这可把姜珩吓了一跳！

    灵根可不能让这些破东西毒坏了！

    而出乎预料的是，那团毒素靠近灵根之后，就像是本就源于她的灵根一般，自动自发地就被吸了进去，身体没有半点异样。

    在此之后，她冰蓝无杂色的灵根之中，居然混入了一丝挥之不去的黑色？

    可肉身却是实打实的完全恢复，灵魂顺利与之融合。

    而姜珩，就在这莫名其妙的状况下，复活了。

    虽然众人完全弄不清其中缘由，但很显然，这是一件非常非常令人高兴的事情。

    其中最最高兴的当然数盛无烬。

    而排第二的嘛......

    “阿——珩——啊——”

    姜珩微微一笑，伸出一根手指无情地抵开了照尘扑上来的大动作。

    说实话，此刻姜珩的心情却非常不美丽。

    原因很简单。

    她抬手指了指倒在她怀里的盛无烬，扬起核善的微笑：“是谁趁我死了，把我家盛无烬弄成这样的？”

    照尘闭上了哇哇大哭的嘴巴，犹豫了一下，想说其实很大原因是他自己想殉情，所以非常不配合治疗。

    不过转念想了好几想，最终毅然决然地开口：

    “仙蛊盟！”

    姜珩狠狠一拳捶倒了三棵树：“好好好！看我不给他们全炼成阵鬼！！！”

    “眼下或许不必你去炼阵鬼，已经有人找上门去了。”

    何妙衣的消息灵通，此刻心情显然也是很好。

    姜珩愣了一愣，瞬间想起了一件事情：“对了，我复活这件事，有人告诉一下魔蛊宗了嘛？”

    “......你说呢？”

    “......”

    “轰隆——”

    “照尘，你刚刚发誓了？”

    “？？？你要不要看看呢，雷云到底在谁的头上？”

    姜珩：“......”险些忘了，这应当是她迟来的合道雷劫！

    ❄

    比翼鸟族领地边缘，地下三千米。

    漆黑的土地之中，有丝丝缕缕金色的力量缓缓汇聚。

    先凝聚出的是一颗蓬勃跳动的金色心脏，紧接着是一截金灿灿的灵骨。

    最后，更多的金色从某处涌来，如柔滑的匹练，缓缓将那心脏与灵骨包裹起来，结成了一个金灿灿的巨大蚕茧。

    心脏的搏动声，若有若无地自蚕茧深处传出，一下一下，越来越有力，越来越富有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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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合道中期！

    合道雷劫非同小可，而且按照一贯的尿性，最后必有往死里劈的神罚之雷。

    雷劫降临，便不容耽搁。

    姜珩迅速把盛无烬放到稍远的地方去，随后挑了挑眉，直视头顶越来越浓重的雷云。

    她弯了弯唇角：“来吧。”

    “轰隆——”

    惊天动地的雷鸣，不少妖兽都被惊动。

    待看清雷电降落的位置，远处两头凶猛的巨兽立刻嘶吼着向这边扑来。

    雷劫毫不犹豫地当头劈下，而姜珩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紫色的雷霆如一条粗壮的蟒蛇，自天际张牙舞爪地扑向姜珩。

    姜珩凝神屏气，将一股灵力凝于指尖，一面厚实的冰盾立刻出现在姜珩的面前。

    紫色的雷霆与冰盾相撞，荡起白烟一片。

    雷霆消弭，而冰盾......完好无损？!

    “嘿——”

    姜珩乐了。

    这一次渡劫似乎有所不同，虽然第一道天雷杀伤力从来不强，但是却也没有这般轻松挡下的道理。

    难道......

    天道那老小子，真被百里老头打伤啦？！连带着雷劫也一同萎靡了？！

    正在脑中正对天道报以十二万分的鄙夷，下意识想起那个百里老头，姜珩后知后觉怔了一下。

    然而不止姜珩自己感到奇怪，雷劫似乎都愣住了，本该迅速落下的第二道天雷犹疑了一瞬。

    姜珩唇角弧度不变，好整以暇地等着后续的天雷再度落下。

    后面几道天雷落下的时候，姜珩甚至能感受到，每一道似乎都卡在合道雷劫的威力上限一般，迅速且凶悍地劈下。

    若是第一道是规则没有掌握好力度，那么后面几道，天雷显然已经努力了。

    一旁的照尘等人，起初只是感叹姜珩渡个劫还怪装的。

    而看着看着，也看出了一些名堂来了。

    照尘眯了眯眼，摸摸下巴忽然道：“这天雷......好像劈不动阿珩？”

    何妙衣却皱了皱眉：“不一定劈不动，好像就是威力稍微差了一些？”

    但是照空却是凝神看了片刻，忽然说道：“应当是因为，姜仙子的力量似乎强于普通的初入合道境，或许与她的复活有关。”

    渡劫到了这个份上，姜珩也渐渐品到了一些门道。

    修士渡劫，正是因为修为突破了瓶颈，而肉体需要磨砺和考验。

    从来都是修为堪堪迈过门槛，雷劫就降临了。

    可姜珩的情况却有些特殊，她的灵魂在穷奇秘境中经过五年的磨砺，更兼融合了穷奇灵魂碎片的力量。

    如今她的力量具体到了什么地步还不知道，但可以肯定已经不是初入合道门槛。

    “轰隆——”

    最后一道血色雷霆极为不甘地劈落而下。

    这一场雷劫渡得平淡无奇，只有在最后的神罚之雷落下之时，姜珩才用上了诛神枪诀。

    大道之光挥洒，宣告着姜珩渡劫成功。

    她浑身的气势陡然攀升，跨过合道门槛还不算完，一直攀升至合道中期才稳定下来。

    穷奇的灵魂力量的确不容小觑，融合了它的力量后，姜珩的灵魂实际上已经达到了合道中期。

    因此这一回渡完合道雷劫，姜珩甚至一次跃升了两个台阶。

    一扭头，却对上了两双泪汪汪的兽瞳。

    姜珩展颜一笑：“阿隐，雾雨。”

    “主人——”

    “呜呜呜呜呜呜......”

    面对两兽的泪崩哭嚎，姜珩挨个摸了摸它们缩小版兽身的脑袋，重新与他们续上了契约。

    照尘已经完全嫉妒到扭曲了，扑上去就要逼问她修为坐火箭的原因。

    姜珩知道他们虎视眈眈地想知道什么，她连忙抬了抬手：“诶！此事说来话长，有空再和你们聊。”

    压下因为实力提升而雀跃的心情，姜珩的视线落在了昏迷的盛无烬身上。

    眼下她还有更为紧急的事情。

    盛无烬昏迷的第一时间，姜珩其实就尝试了对他实施救援。

    水元素一出手，却发现有一缕黑色力量，混在纯净的水元素之中一同涌出。

    彼时姜珩见状大惊失色，立刻收手。

    她大约清楚这黑色力量的来源。

    这黑色的力量原本应当是她体内残余的穷奇毒素，在她灵魂回归后莫名进入了她的灵根。

    介可不是个好东西哇！

    这玩意儿甚至能自主顺着她的力量主动出来，而她似乎没有办法完全控制它。

    那会儿雷劫还未渡，姜珩还是不尴不尬的化神巅峰。

    此刻渡完雷劫，姜珩的心中莫名升起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她抬起左手，掌心一团湛蓝色的水球中，黑色的雾气若有似无。她侧目看了眼照尘，照尘依然嫉妒万分地盯着她，对于她“挑衅”的眼神报以更深的鄙视。

    姜珩收回目光，确定了，这个黑色力量，只有她自己看得见。

    看着掌心这团变得陌生而诡异的水球，不知为何，她好像突然觉得可以控制它了。

    她凝了凝眸光，集中精神，尝试将那缕黑色的毒素收回。

    黑色毒素意外听话，她没有费多少力气，那毒素就回到了她的灵根位置。

    姜珩皱了皱眉，却没有心情多做思考。

    水元素恢复正常，立刻就涌向盛无烬的方向。

    元素探入其中，姜珩方知盛无烬的身体状况有多么糟糕。

    五脏六腑都损坏严重，经脉逆结，精神受创。

    可以说是越治越火大！

    好在她的水元素治愈力非凡，体内一圈游走下来，所有伤处的恢复情形可以形容为“春风吹又生”。

    姜珩的脸色好看了一些，正欲慢慢撤回力量。

    停留在盛无烬体内的神识却看到，刚刚被治好的内腑中忽然出现了一个血色咒痕。

    紧接着，她就看到盛无烬的肺部裂开了。

    裂开了？？！！

    “噗——”

    还处在半昏迷状态的盛无烬忽然吐出一口鲜血，面色更加惨白几分。

    姜珩的心情堪称崩溃，连忙伸手捧住他的脸。

    “这是怎么回事？那个黑色的咒痕是什么东西！！！”

    姜珩的神识依然停留在盛无烬的体内，水元素快速攻上那枚血色咒痕。

    血色咒痕似是一个十分顽固的疮疤，水元素敷上，它便被“治愈”了一般消失，而水元素一旦撤离，它又如新生的胎记般重现。

    而它的每一次重现，都会给盛无烬的内腑带来一次冲击。

    像是报复，又像是挑衅。

    险些把姜珩给气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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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蛊妖叛乱

    见姜珩脸色越来越不好看，盛无烬又是反复吐血，一副要被治死的样子。

    照尘等人立刻就发现不对劲了。

    连忙扑上来查看：“怎么了怎么了？”

    姜珩以水元素稳住盛无烬体内的血色咒痕，但不可能以这种方式来稳定他体内的状态。

    “盛无烬体内有什么东西，一直在侵蚀破坏他的身体。”

    何妙衣诧异：“连你都治不好？”

    姜珩摇摇头：“治标不治本。”

    “乱哄哄的，在做什么呢？方才是谁在渡劫？”

    一道沉稳的男声含笑走来。

    何妙衣回头看去，却见是一个玄衣长发，面容俊美要以，却自带温润气质的男子。

    她弯了弯眸：“原来是元止表哥。”

    元止对她点头以示友好，目光挪移到坐在地上的两人身上，不由得愣住。

    昏迷的那个他认得，是烛龙。

    而醒着的那个女子......她不是死了吗？

    虽然大家都坚持把她放在水晶棺里，等待起死回生蛊创造奇迹。

    但从小就生活在苍州的元止却明白，起死回生蛊只存在于古籍之上，苍州从没听过有人能练出来。

    若是只需蛊母的一点血就能炼制的话，仙蛊盟坐拥蛊母那么多年，盟主同样是能够炼制螭蛊的绝顶炼蛊高手。这么多年中，早就把起死回生蛊炼出来了。

    却没想到，她竟然真的醒过来了？

    元止惊奇地走过去对着姜珩转了好几圈：“起死回生蛊真被他们炼出来了？啧啧啧......”

    姜珩却没有心思解释，只是快速敷衍道：“不是起死回生蛊，此事说来复杂......”

    似是想到什么，话锋一转：“元少主，你长于苍州，定是比我们更加了解苍州的法术。你能看一看，他体内的血色咒痕，是什么东西吗？”

    “血色咒痕？”元止一听，脑子里就想起了一个不好的东西。

    他立刻蹲下身，也将神识探入盛无烬的体内。仅仅是看了一眼，他的神色就凝重起来：

    “诅咒？而且还是以燃烧生命为代价的血魂诅咒？谁这么恨他？”

    姜珩心头一跳，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重新将目光落回盛无烬苍白的面容之上：

    “荒谬！他是烛龙，什么邪祟能侵他至阳之躯？”

    元止明白她的疑惑，也立刻回答：“这诅咒并非邪气，乃是一种以生命为代价的法术，目的是消减对方的生命，摧毁对方的身躯。实际上这么厉害的诅咒按理说应当是伴随着攻击手段使出，以至于留在体内这么深的位置。对方只是以诅咒来增强攻击手段，他当时竟然没有瞬间毙命，也算他命大了。”

    姜珩闻言，黛蓝色的双眼渐渐眯了起来。

    元止知道她想问什么，自发补充：“若要破除血魂诅咒，最简单的方式就是杀死诅咒之人，但往往中咒者的身体撑不了那么长的时间。一般解除诅咒的方式便是第二种，以同等修为的人付出与施咒者同等的代价，与之硬碰硬相抵。不过这么强力的诅咒，施咒者的修为只怕尚且高于我，一般很少有人......”

    修士的生命长度就是攀登更高峰的希望，一般，很少有人愿意为了别人，付出自己的生命力。

    姜珩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也不喜欢欠别人这么大的人情。

    她垂眸再看了盛无烬一眼，小心翼翼地将水元素留在他胸腔内维持稳定。

    随后，她挥了挥衣袖，昏迷的盛无烬就被她收入了小寒的空间内。

    姜珩缓缓站起身，一双眼眸中，蕴藏着元止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残忍与冰冷：

    “多谢解惑。”

    言罢，她转身，毫不犹豫地一跃而起。

    雾雨化作小蛇状缠在姜珩的手腕上，阿隐庞大的虎翼一展，带着她高飞而起。

    元止一惊：“你要去哪里？此等血魂诅咒的强度，施术者已呼之欲出，你......”

    姜珩坐在阿隐的背上，垂眸看向下方的所有人：

    “既然救他的方式这么简单，那有什么好犹豫的？不就是仙蛊盟盟主吗？今日我必取他性命。”

    话落，没有再给众人与她多费口舌的机会，立刻就冲向了仙蛊盟的方向。

    照尘狠狠一跺脚，与照空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紧随其后：“两个都不省心！！！”

    元止皱眉看着跟在照尘身后的何妙衣，下意识想阻拦。

    何妙衣却抢先回答：“元止表哥不必多言，我仅仅是作为朋友，并不会在外误导妖都立场。”

    元止见她心意已决，叹了口气：“此去务必小心。”

    ❄

    此刻的仙蛊盟。

    还未等姜珩寻来，便已是一片大乱。

    白玉万阶梯之上血色密布，尸体横陈。

    无数漆黑的影子快速穿梭，逢人便是撕咬。无论是内门还是外门，无一幸免。

    魔蛊宗众人赶到之时，看见的便是这样一番景象。

    楚山长老大惊失色：“怎么？有人比咱们动作更快？”

    楚衣衣环顾四周：“没有看到其他门派之人的身影，动静却好似不小。”

    冯宗主显然有所预料，他的面色愈发沉凝，似是蕴藏着恐怖的风暴：“不，仙蛊盟的蛊虫，叛乱了。”

    “什么？！！”

    云顶圣山之巅的亲传院中惨状更胜山下！

    一个须发皆白，面容枯槁的老头挡在几个亲传弟子的面前，手中的剑已经看不清本来的颜色。

    而与他对阵的却是一头狰狞的长蛇形妖兽，说是长蛇也不准确，此兽身形细长却有四足，尖吻扁头，额生尖利细长的羚羊双角。

    这是一只恐怖的螭蛊！

    而吴叶生的身侧，仙蛊盟尚存的三名长老皆在于此，各自的亲传甚至面前的战斗不是他们能参与的，皆是十分乖觉地躲在长老们的身后。

    每一个长老面前都有一只或几只狰狞的蛊妖，蛊妖对他们的每一击都是杀招，可他们似乎束手束脚，不肯对蛊妖下杀手。

    “混账东西！连主子都不认识了吗！”

    吴叶生对着面前最为强悍的螭蛊怒喝，那螭蛊充耳不闻，朝着众人就是一口毒雾。

    那几个长老皆是恨得牙痒痒，可还是不舍得杀死面前辛苦培养的蛊妖。

    要知道每一只蛊妖都是苍州修士的心头肉，是手中最强的战斗力，固然常有炼出神志不清的蛊妖，但是蛊妖即便出现时会出现敌我不分、为血腥所驱策的情况，但至少不会噬主。

    眼前这些蛊妖突如其来的叛乱，令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仙蛊盟的仙山之下，魔蛊宗众人越往前，眼前的景象便越是骇然。

    领头的冯宗主忽然停住了脚步。

    楚山长老侧目看向冯宗主：“师兄，我们不上去吗？”

    冯宗主几乎毫不迟疑，甚至可以说是方寸大乱地转身往山外返回：

    “大意了！！既然仙蛊盟地蛊妖已经出事，那么苍州......就要大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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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大乱之始

    当姜珩气势汹汹地离开妖都之时，映入眼帘的，却是人间炼狱。

    各色狰狞的蛊虫爬满了地面，风裹着血与虫壳的腥气，像被踩烂的腐肉，直往鼻腔里钻。

    青石板的缝隙里嵌着半只断翅，是苍州常见的“信蛊”。原本该是通身翠绿、温顺得像家鸽的小东西，现在翅尖发黑，触须歪扭着，像被抽走了魂。

    下方苍州平原上，原本炊烟袅袅的城镇此刻已被黑色潮水吞噬。无数形态狰狞的蛊妖在街巷间窜动，啃噬着倒地的尸身。或有刺耳尖啸，仅仅是一个黑影晃过，就将逃窜的凡人撕碎。

    姜珩的一腔愤怒险些被惊愕取代，忍不住和虎背上的另外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苍州的混乱，完全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快跑啊！”

    下方忽然传来妇人的尖叫。

    姜珩垂眸看去，只见穿粗布衫的老妇人抱着个裹着破棉絮的孩子，跌跌撞撞往城门口跑。

    她的身后，张牙舞爪地追着三只“食腐蛊”。

    这种蛊姜珩认得，原本是帮农户清理牲畜尸体的，在家养蛊虫中，算是有一些杀伤力的。

    现在却张着钳子似的口器，唾液滴在地上，烧出一个个小坑。

    那孩子的小腿上缠着布条，血渗出来，把布条染成暗褐色，想来是已经被咬伤过。

    姜珩指尖凝出一缕冰蓝色寒气，直接贯穿了最前面那只食腐蛊的壳上。那蛊虫发出刺耳的嘶鸣，瞬间被冻成冰坨，壳上裂开蛛网般的缝隙，里面流出黏糊糊的白色液体。挣扎了几下，彻底僵住。

    剩下两只见状，倏地钻进旁边的巷子里，不见了踪影。

    老妇人抱着孩子瘫坐在地上，抹着眼泪抬头看向她：

    “多谢仙子！多谢仙子！……我家小孙子就是给自家的守宅蛊咬的，那蛊虫跟了我们家五年，昨天突然就疯了……”

    说着，她颤颤巍巍地掀起孩子的裤腿，狰狞的伤口就落入了所有人的眼帘。

    伤口周围的皮肤呈青紫色，血管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她指尖微动，一缕水元素悄然渗入孩子伤口，伤口快速愈合起来。可内部的蛊毒却丝毫不怕姜珩的水元素，甚至蛊毒还极为嚣张地扩大。

    姜珩面无表情地收回手，转身走向街角。

    “附近有没有医馆？”

    姜珩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个瓷瓶，倒出两粒药丸塞进孩子嘴里。

    老妇人摇头：“医馆都被砸了！那些修士的蛊妖比百姓的蛊虫还疯，昨天王大夫家的蛊妖突然反噬，把王大夫的胳膊都咬下来了……”

    她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修士的惨叫：“孽畜！青鳞你敢噬主？！”

    姜珩抬头，看见街角处，一个穿灰布道袍的修士正举着剑劈向一只状似癫狂的蛊妖。

    那蛊妖原本该是条青鳞蛇，现在鳞片翻卷，眼睛通红，蛇信子吐得老长。见修士举剑，直接一口咬在修士的手腕上。

    修士疼得惨叫，任由佩剑掉在地上，直接用双手就去掰蛇头。却反被蛇尾缠住脖子，越勒越紧。

    是蛇蛊？若是在小门派，只怕地位不低。此人修为平平，炼蛊技术倒是厉害。

    周围的百姓都缩在墙根，见此情景更是吓得瑟瑟发抖。

    姜珩身形一闪，已经到了修士身边。她足尖轻踏地面，冰蓝色的寒气自她足底蔓延开来，眨眼到了蛇身之下。

    寒气顺着蛇尾蔓延而上，青鳞蛇吃痛，松开修士的脖子，转而扑向她。

    姜珩早有准备，掌心凝出寒霜一掌拍在蛇头上。冰层瞬间蔓延至蛇身，将其冻成冰雕，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嘶——”

    好强的实力，这位面貌年轻的女子定是哪位前辈大能！

    他自己就是化神，却看不透她的修为。周身气势返璞归真，又有这等实力，莫非已经达到了天人合一、大道入身的合道境？！

    修士捂着脖子咳嗽，脸色苍白：“多谢……多谢这位前辈救命之恩……我的青鳞跟了我十年，昨天却突然攻击我……”

    听到“前辈”二字，姜珩眉梢挑了挑，默不作声地接受了自己在修仙界逐渐攀登的地位。

    他撸起袖子，手腕上的伤口正流着黑血，“您看，这毒……与之前完全不同！”

    姜珩在青麟蛇蛊的尸块旁蹲下来，指尖碰了碰青鳞蛇的鳞片。

    原本光滑的青鳞现在变得粗糙，像蒙了一层灰，鳞片缝隙里还沾着些黑色的粉末。

    姜珩转头问修士：“你的蛇蛊，是你自己炼制的？”

    “我......”

    那修士似有犹豫。

    姜珩冷笑一声，似是没有兴趣与他你猜我猜，直接站直身子就要离开。

    那修士此刻身负蛊毒，宗门又被毁，遍地蛊妖为祸，心中早就忐忑难安。见唯一的救命稻草要走，连忙叫到：

    “前辈！前辈恕罪，小人并非刻意隐瞒。这蛇蛊乃是当年在仙蛊盟亲传弟子的帮助下，才勉强炼成的……”

    “仙蛊盟？那他们炼蛊之时，可有什么特殊的行为或者使用什么你没见过的法术和药物？”

    那修士迟疑了一下，随后答道：“青麟刚成蛊王，还没来得及出山窟，仙蛊盟的道友便率先进去，不知在里面使用了什么秘法，说是能帮助我成功炼制有智慧的蛇蛊。后来我进山窟，喂之妖丹

    姜珩心中了然，怪不得这家伙实力平平无奇，手里的蛇蛊倒是厉害，果然不是凭他自己的本事炼制的。

    仙蛊盟......

    “苍州这地方，果真邪门得很。”照尘从后面跟上来，反手一甩打飞两只偷袭的飞蛊。

    何妙衣皱眉：“连最低阶的食腐蛊都敢主动攻击修士，真是所有的蛊妖与蛊虫都丧失理智了吗？为何会忽然如此？”

    照空垂眸沉吟片刻，说出自己的猜想：“蛊虫失序必有缘由，我们需尽快找到源头。青鳞蛇是仙蛊盟协助所炼制的蛊，或许问题出在他们头上？”

    何妙衣指尖凝出狐火，烧掉爬来的毒蛊，侧目看向托着下巴沉思的姜珩：“未尝没有可能，反正你要去仙蛊盟找吴叶生麻烦，顺道的事，我们这就去仙蛊盟一探究竟。”

    说着就要率先动身。

    姜珩抬了抬手，看着足边的修士与不远处还在抱着孩子哭的妇人，皱眉道：

    “我方才试过以水元素治愈他们的伤口，但是却没有作用。这些家伙的蛊毒，竟然厉害到这种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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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魔蛊宗的祖训

    此刻，魔蛊宗众人已经掉头回宗门。

    离开仙蛊盟之前，楚衣衣忽然跪在了冯宗主和楚山长老面前：

    “宗主，师尊，弟子不孝。”

    楚山长老诧异，连忙伸手去扶她：“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冯宗主却沉默着受了她这一跪，他垂眸看着楚衣衣：“你要上去？”

    楚衣衣重重磕了一个头：“弟子不孝，在如此苍生危难的时刻还怀着一己私欲，有违师尊多年教导，有违魔蛊宗千年来的祖训。可盛无烬是阿珩心中很重要的人，阿珩已经不在了，她一定不希望他也这么死去。弟子知道解除血魂诅咒最好的办法就是杀死诅咒者，弟子不敢耽误宗主和师尊奔赴苍州之乱，就让弟子一个人去吧！”

    “胡闹！”

    楚山长老第一个不同意。

    “仙蛊盟此刻固然是元气大伤，可宗内究竟还有多少高手幸存，谁又能确定？你一个人上去，是要去找死吗？！”

    冯宗主神色平静地看着满脸倔强的楚衣衣，忽然笑了一声：“去吧。有情有义，知恩图报，亦是我魔蛊宗的祖训之一。”

    “师兄！”

    “谢宗主！”

    楚衣衣再度重重磕了一个响头，即刻起身，背着破灭刀，头也不回地冲上了血流成河的万阶玉梯。

    见此情景，楚山长老急得也想跟上去，却被冯宗主伸手拦住：

    “放小一上山，亦是老夫的一己私欲。可我们的私欲不能再多了，眼下苍州是什么情况，我们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仙蛊盟这些年广施恩德，无论是帮助小门派有天赋的弟子或长老炼蛊，还是给民间发放改良过的更为优质的蛊虫母体，伪蛊母一脉的蛊虫已经遍布苍州。蛊母不知在何方，可这些暴乱的蛊虫不可不除。如今苍州大危，我等此去，同样是赴死的。”

    听闻此言，楚山长老的神情，也缓缓沉静了下来。

    他回头又望了一眼，万阶玉梯之上早已看不见那道背着巨刀的身影。

    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师兄，是我愚钝了。我们走吧。”

    “走。”

    ❄

    冯宗主和其余各长老，率领着魔蛊宗宗门之中的精英弟子全部出谷。

    许多修士的蛊妖力量强大，反噬主人是极为致命的。几乎不需要提醒，他们再不舍得，也自发斩杀了自己叛乱的蛊妖。

    而百姓叛乱的蛊虫有些只是用来便利生活的，杀伤力不强。许多百姓都是直接将发狂的蛊虫捆起来，以为只是与平常蛊虫短时间失控同样的情况，根本就没打算杀死辛苦培养的蛊虫。

    “通知所有弟子，分三路去苍州各地，告诉百姓。现存在仙蛊盟的蛊母是假的，诞生于万金蛊母一脉的蛊虫都已叛乱，永远不会再为他们所驱策，且会持续变异，越来越强大。千万不要留恋，立刻杀死自己叛乱的蛊虫和蛊妖。”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沉下来：“就算他们不信，也要把话传到。”

    “得令！”

    魔蛊宗的弟子们举着魔蛊宗的黑色令牌，分散到苍州的各个村镇。

    “快把你家的‘守院蛊’杀了！仙蛊盟的万金蛊母是假的，这些蛊虫已经彻底叛乱，不会再恢复理智！”

    骤然得知这一惊人的消息，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不信。

    而村民的反应，也不出所料地固执：

    “你们魔蛊宗的人就会骗人！我家小花陪了我十年，蛊虫发疯是常有的事情，这一次过去就好了！”

    “就是！我们只信仙蛊盟的，魔蛊宗的休要来教我们做事！滚出去！”

    “培养一只蛊虫要耗费多少金钱财力？你们说杀就杀？！”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现存在仙蛊盟的万金蛊母是假的？

    万金一脉如今彻底叛乱，就要倾覆苍州了？

    荒谬！

    “宗主，怎么办？”魔蛊宗的弟子们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手心，“他们根本不信我们。”

    冯宗主抬头望向远处的天空，乌云正慢慢压过来，像一块巨大的黑布：“尽人事听天命，我们尽到告知的责任，并尽力出手铲除祸乱的蛊妖，便无愧于心。就算只有一个人信，也比什么都不做好。即便最后我们不能收拾这个烂摊子，死了也有脸见魔蛊宗先祖。”

    起初魔蛊宗的人几乎走到哪里都是被村民驱赶出来的，而只隔了三天的时间，更可信的消息传遍了整个苍州：

    仙蛊盟被叛乱的蛊妖屠杀，外门弟子全部死于蛊妖之手，连尸体都被蛊虫啃得只剩骨头。

    内门弟子死伤惨重，只余寥寥数人。

    盟主、长老及亲传弟子不知所踪。

    就在这短短三天，百姓们手中基本无害的蛊虫也大变样了。

    一个浑身是血的粗布汉子跌跌撞撞跑进村子，大喊着：

    “蛊虫变异了！全村都被蛊虫咬死了！那些蛊虫——”

    话没说完，他的脖子突然爆起一团血雾，一只青灰色的蛊虫从他的喉咙里钻出来，顺着脖子往上爬，很快就覆盖了他的整张脸。

    周围的百姓尖叫着往后退，看着他倒在地上，身体抽搐了几下，就没了动静。

    “天啊！那是隔壁村的二甲！”

    “他身上的蛊虫是‘护家蛊’？怎么可能！”

    “难道魔蛊宗的人说的是真的？”

    人群里突然有人喊了一嗓子，所有人都愣住了。紧接着，村里传来一声惨叫。

    “是张婶的声音！”

    大家顺着声音跑过去，只见老妇人倒在地上，怀里的“守院蛊”正咬着她的脖子，白色的毛已经被血染红，眼睛里满是疯狂的红光。

    旁边的邻居吓得脸色苍白，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身往家里跑：

    “我家的‘招财蛊’！我家的‘招财蛊’刚才也不对劲！”

    可已经晚了。

    村里的各个角落都传来惨叫声，蛊虫从家家户户里钻出来，有的咬伤人的胳膊，有的爬上屋顶摧毁房屋，有的甚至变成了巨大的蛊妖，挥舞着爪子拍碎了院墙。

    苍州所有百姓们终于慌了。

    无论多么荒谬，事实终究胜于雄辩。

    很快便有人惊骇地发现，被蛊虫咬伤的人，蛊毒无法用早就调配过的驱蛊药来解，普通的医修也束手无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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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这么会分析你不要命啦？

    姜珩早就把自己苏醒的消息传讯给了魔蛊宗等人。

    可魔蛊宗不知是否也被卷入了纷争，此刻竟没有一个回复她的。

    何妙衣看了看身侧跌倒在地，抱着伤口嗷嗷叫唤的人村民，神情也有些严肃起来。

    姜珩的身份她们都很清楚，若说这九州，谁是最好的医师。

    那么姜珩认第二，无人可认第一。

    苍州区区低阶蛊虫的毒，咬了那个凡人孩子，都没让他当场毙命，可见不是多么凶险的剧毒。

    姜珩的水元素却解不了？

    此事疑点重重。

    照尘收回扫视周遭的目光，就在她皱眉思索之际，远处跌跌撞撞跑来一个修士。

    那人一靠近这个村子，先被倒在地上的青鳞蛇尸体吓了一跳，口中不住地嘀咕着：

    “完了完了，来晚了来晚了，这个村子已经遭殃了。”

    可他冲进来的脚步却没有停滞，似是想再找找有没有幸存者。

    一扭头，就对上了姜珩等人的眨巴眨巴的大眼睛。

    “嘿！还有人活着！太好了！”

    那修士显然很是着急，一拍大腿就扑了过去，张口就喊：

    “可有百姓还活着？！立刻杀死家中已经叛乱的蛊虫！仙蛊盟的万金蛊母是假的，仙蛊盟已被灭门，若有修士，即刻与我一同出去救援除蛊！”

    回应他的不是百姓慌乱的尖叫，也不是修士义愤填膺的怒骂，而是一个有几分熟悉的声音：

    “青竹？”

    那名为青竹的修士一愣，这才看清蹲在青鳞蛇头边的，十分眼熟的女子：

    “小......小师妹！！！你、你真活过来了？？？”

    姜珩皱眉站了起来，快步走到青竹面前：“青竹师兄，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蛊母是假的，什么仙蛊盟灭门了？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青竹却当即就是一个泪流满面，扑上去就要抱住姜珩：“小师妹——呜呜呜呜呜呜呜......师尊他们果然不是吃素的，这都能给你复活了呜呜呜呜呜......”

    姜珩象征性地拍了拍他的背，就把他拉开了：“先别哭了青竹师兄！说正事啊！”

    青竹呜呜地抹着泪，连忙回答道：“那是三天前，咱们去仙蛊盟的时候看见的。整个仙蛊盟的内外门基本都死光了，仙蛊盟盟主和长老全都失踪，与此同时整个苍州的蛊虫一大半都变异了，蛊妖也失控噬主。这件事差不多已经传遍苍州，你这个地方离妖都近，所以消息来得慢了些。”

    说完还不忘补充骂道：“仙蛊盟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居然弄丢了蛊母密而不报，还弄了假蛊母为祸苍州！若非盛无烬偷了蛊母带回魔蛊宗，等到大乱将起，全苍州还闷在鼓里呢！”

    那一旁的青鳞蛇的主人听了，当即一蹦三尺高：

    “什么真蛊母假蛊母？就算万金蛊母是假的，这么多年不也都没有出过事情？原来是因为你们魔蛊宗勾结圣子偷了蛊母，才引来这苍州祸乱啊！”

    姜珩抬起一脚就把他给踢翻在地：“这么会分析你不要命啦？”

    听了修士的指责，青竹也气笑了，指着他骂道：

    “蛊母乃是万蛊之源，苍州修士依赖蛊妖战斗，将蛊母一直放在最强的宗门是为了保护蛊母不被妖族杀死，而不是看守蛊母好不好？蛊母丢了只要没死，万蛊就不会有事，蛊母若是死了，与之一脉的蛊虫即刻消亡。如今这叛乱的局面，很明显是蛊母授意。”

    既然是蛊母授意的，那就跟在哪没有关系了。

    修士闭上了嘴，但姜珩却在思考方才青竹提及的关键词：

    “一大半蛊虫变异？那就是说还有一小部分蛊虫没有变异？”

    青竹眨眨眼：“是啊，我们魔蛊宗中因为与世隔绝很多年，所以有不少蛊虫都是原本蛊虫自我繁衍之后诞生的。近几日巡查下来，不少宗门修士从绮霞谷中捕获的蛊虫，大部分都没有变异。”

    很好，抓住重点了。

    蛊虫寿命短，而且看样子仙蛊盟造出伪蛊母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按理说，现在所有的蛊虫都应当是万金蛊母一脉。

    可为什么有的蛊虫叛乱，有的却没有？

    或者说，按照蛊母与蛊虫的共存关系，若是曾经的蛊母死了，那么当年应该会出现一个苍州蛊虫尽亡的大事。

    不可能如此悄无声息地被仙蛊盟完成蛊母更迭。

    那么，很有可能，原本的蛊母，还活着！

    这样一来，苍州的蛊虫暴乱就有了大胆的猜测方向：苍州有两个蛊母，也就出现了两脉蛊虫体系，暂时可将它们分为万金一脉与原蛊一脉。

    而能想到这一层的，绝不止她一个人。

    青竹瞄了眼姜珩越来越凝重的神色，歪头问道：“小师妹，你......”

    姜珩忽然抬眼望他：“青竹师兄，这变异蛊毒，魔蛊宗有没有研究出什么有用的解药。”

    青竹被她问住，有些落寞地垂了垂眼眸：“原本每一个炼蛊的人，同时都会炼制与自家蛊的毒性相克的解药。可是变异之后，解药全都失效了。每一个蛊的毒性不同，短时间内，没有办法研制出解药来。”

    姜珩看了眼抱着孩子哭天抢地的妇人，还有在地上满头冷汗的修士，叹了口气。

    “师兄，我们就不耽误你的事了。现下我还是要先去仙蛊盟找一找线索，给盛无烬种下诅咒的定是仙蛊盟的高层长老，而他此刻一定还活着。我要先去杀了他，才能有心思做别的事。”

    不是她心肠硬，而是她此时在此浪费时间，实在没有任何用处。更何况盛无烬命在旦夕，时间同样非常紧迫。不是举手之劳的事情，她暂时还不想耽误。

    与青竹短暂告别后，照尘忽然停住了脚步没有跟着姜珩上虎背。

    姜珩垂眸对上她有些歉疚的神情，回以一个温暖的微笑：“照尘，仙蛊盟强弩之末，我有阿隐和雾雨在，你尽管去做你想做之事。再不济，还有妙衣陪着我。”

    “你什么意思？”何妙衣骂道。

    照尘听了姜珩的话，也释然一笑：“阿珩，务必小心。”

    朝着照尘和照空挥了挥手，阿隐背着姜珩与何妙衣，长翼一展，掠空而去。

    照尘收回送别的目光，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向那抱着孩子嚎哭的母亲：“孩子是被哪一只蛊虫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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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今日我没想活，你们也别想活

    那妇人以为修士们都抛下他们而去了，心中悲凉，却见一个身后隐隐泛着七彩之光的女子走近了她。

    妇人脸上还挂着泪，神色之中却立刻泛起了希望之光。

    她擦了把眼泪，毫不犹豫地指向一只蛊虫的尸体：“是那一只！”

    照空眯眼环顾四周，快速靠近那一只蛊虫尸体，取出一张黄符，抹上一些蛊虫的血液。

    照尘毫不犹豫地咬破手指，将自己的血液滴在上面，紧接着双手结印，一个繁复的金色图纹缓缓烙印在符纸之上。

    她将符纸贴在孩子的背上，那孩子的明显少了许多痛苦。

    妇人惊喜地望向照尘，照尘却是摇了摇头：“此符不能解毒，只能压制毒性，让他不会那么快丧命。或许还有等到修士们研究出解药的那一天，或许不会，我能做的只有这些。生或死，只能看他的命了！”

    “多谢仙子！多谢仙子！”

    照尘叹了口气，仰头望天。

    她的双眼已有半成修得佛门慧眼，在她的眼中，这苍州的天，早就变了。

    金灿灿的曜日隐隐萦绕着血气，天空之中有黑色怨气缭绕，大地有哀哭之声，乃是大凶之兆。

    ❄

    “照尘去做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了，你不跟她一起去积德行善？”

    姜珩看了眼身后的何妙衣，调笑道。

    何妙衣却是反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我知道你心有愧疚。你们正道修士总是喜欢自寻烦恼，在我们妖族看来，生命只分亲疏，没有普渡众生的爱好，你倒是半妖半得彻底。”

    姜珩没有反驳，只是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云顶圣山。

    何妙衣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口中依然在宽慰她：“但是你无能为力不是吗？人总要接受自己的无能为力。面对本心吧，你也不是圣人，在你心里，盛无烬的性命就是比苍生和大义重要那么一点点。”

    姜珩却忽然开口了：“其实你说得不对。”

    “嗯？”

    姜珩收回目光，将一只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感受着平淡的心跳：

    “我尽了自己所能，无愧苍生。但是总有人想让我觉得，我对苍生有愧。”

    “......说人话。”

    “我还不确定，但是，已经有了一点点猜测。现在还不能说，说出来怕吓死你。”

    “......”

    “仙蛊盟，到了。”

    目光所及，皆是疮痍。

    巍峨的山门此刻却显得分外破败，原本流转着霞光的玉石柱断裂倾颓。

    巨大的匾额斜挂下来，只余“仙蛊”二字摇摇欲坠，“盟”字早已砸落在地，碎成几块。

    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一种奇异的、类似金属锈蚀又带着甜腻的腐败气息扑面而来，即使离得尚远，也足以令人作呕。

    山门前的万阶玉梯上，血迹大片大片地晕染开，已经变成暗褐色干在地上，像泼洒的劣质颜料，一直蜿蜒到门洞内的阴影深处。几只色彩斑斓、形态扭曲的蛊虫尸体散落在血迹旁，甲壳碎裂，流出粘稠的、颜色各异的脓液。

    何妙衣从虎背上轻盈跃下，踩在染血的石阶上，嫌恶地皱了皱鼻子：

    “啧，好浓的死气。这就是你们正道魁首的老巢？现在看起来倒像个刚被屠了的魔窟。”

    姜珩的目光锐利如刀，缓缓扫过周围。

    她没有立刻回应何妙衣的嘲讽，而是微微俯身，指尖凝聚起一丝极淡的水汽，小心翼翼地探向石阶边缘一滩尚未完全干涸的暗红。那水汽刚一接触血迹，便发出极其轻微的“滋”声，冒出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黑烟。

    “果然，与方才的蛊毒一样。其中有怪异的变异毒性，排斥水元素的治愈之力。”

    何妙衣走到她身边，看着那缕消散的黑烟：“这毒有点意思。看来仙蛊盟那帮老东西，玩蛊玩得把自己都玩进去了？”

    姜珩没有答话，她的视线越过破碎的山门，投向门后那片死寂的的广场。

    广场上空无一人，只有风穿过断裂的廊柱和倒塌的雕像，发出呜咽般的呼啸，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血迹斑斑的地面上。

    姜珩的神识强大，敏锐地发现了异动，长枪立刻出现在手中，视线蓦然追随而去。

    阿隐巨大的虎躯在山门外不安地低吼了一声，浓雾般的妖气在它周身翻涌，血色的竖瞳警惕地盯着门洞内的黑暗。雾雨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姜珩颈侧，危险地吐着信子。

    “轰——”

    一个矫健的黑影被击退至空旷的广场之上，双足擦地，长刀在地面上划出爆裂的火星。

    稳稳刹住后退之势，紧接着双腿一蹬，那身影高高跃起，一道漆黑的刀芒脱手斩出！

    那一刀声势可了不得，一击之下，面前最后一个耸立的建筑顷刻倒塌。

    露出了后面气急败坏的几张老脸：

    “楚衣衣！你不要欺人太甚！！！”

    楚衣衣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黑色的劲装遮掩了她的狼狈，但浓重的血腥气骗不了人。

    她却浑然不在意，面色冷硬依旧。

    反手握紧古朴的刀柄，懒得与他们废话，几乎是落地的瞬间再度挥刀。

    凛冽的刀罡割裂空气，瞬间与对面三人交锋。左肩鲜血不断渗出，可她握着刀柄的手稳如磐石。

    当仙蛊盟三位长老呈扇形围上来时，她反手抹了抹唇边血迹，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

    “今日我没想活，你们也别想活！杀光了你们，我看吴叶生还出不出来！”

    那群长老看她这副不要命的样子，心中也是恨得咬紧了牙！

    三个合道初期，战她一个合道初期，能打到现在这个局面，楚衣衣的悍勇气性果真是名不虚传的。

    仙蛊盟长老的杀招已至身前，声势浩大的灵力压迫直袭面门。

    楚衣衣丝毫不惧，正欲提刀硬扛他们的合力攻击。

    身后却突然窜来一股彻骨的寒意，紧接着，面前蓦然升起一堵冰墙！

    冰墙来得突然，却坚硬无比。三个合道初期长老的攻击完完全全被阻挡在后面。

    那堵光可鉴人的冰墙上，倒映着楚衣衣呆滞的神情，还有一个美人熟悉的笑脸。

    破灭刀拄地稳住身形，刀身映出她冷冽的侧脸。

    楚衣衣几乎是忐忑和惊慌地回头看去，对上了一双黛蓝色的妖瞳。

    不是她的死前幻觉，真的是她......

    “小师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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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三对三

    “大师姐！”

    姜珩一个箭步蹿到了楚衣衣的身侧，长枪破空而出，主动击碎了楚衣衣身前的冰墙，同时炸开了一捧血花。

    “啊——”

    墙后一个长老正欲出招破开防御，姜珩的一枪就直接击穿了他的肩膀。

    反手拔出染血的灼夜枪，姜珩头也不回地就甩出了一道治愈之水。

    水元素光点触及伤口的瞬间，楚衣衣瞬间感受到了强大的治愈之力流转在她的体内，浑身上下明显的不明显的伤口逐一愈合。

    “何妙衣，左路骨笛。”

    “大师姐对付右侧双剑，我断后。”

    姜珩话音未落，银枪一转，枪尖斜指地面，激荡起一片白茫茫的寒气。

    何妙衣突然轻笑一声，长裙无风自动，九条毛茸茸的雪白狐尾在她身后缓缓展开，每根尾尖都萦绕着暴雪：

    “盯着呢。”

    一道青铜铃声不知从何处传来，铃声中，右侧两位双剑长老同时发难，剑气裹挟着毒蛊直刺楚衣衣面门：

    “杀——”

    持骨笛长老快速吹奏起骨笛，与此同时袖中甩出数十只千足蛊，一出现就膨胀起身形爬向何妙衣。

    而姜珩面前的那个灰袍长老反手祭出蛊幡。

    幡面摇动间飞出三只翼展丈许的腐骨蝙蛊，腥臭的毒液滴落在地，竟将地面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

    楚衣衣伤势基本痊愈，此刻不退反进，破灭刀横扫而出。

    刀光过处，空气仿佛被撕裂成两半，竟在身前形成一道漆黑的真空地带。

    双剑长老的剑气撞上真空带，如同泥牛入海般消失无踪，而紧随其后的毒蛊更被刀气直接震碎。

    面对俯冲而来的腐骨蝙蛊，姜珩不退反进，枪杆在掌心飞速旋转，激起层层叠叠的冰墙。

    蝙蛊撞在冰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毒液腐蚀冰层的滋滋声不绝于耳。

    就在冰层即将融化的刹那，姜珩突然变招，银枪如灵蛇出洞。

    姜珩出枪的瞬间，一柄巨大无比的神枪虚影随着她招式掼出。

    枪影冲出后裹挟着冰霜，即刻凝作冰晶巨枪，萦绕着锋利的寒气，将周围的空气都冻成了千万柄利刃。

    “诛神枪——穿云破天！”

    这一招已得百里朔风的三分威势，顶级神兵加上顶级元素，更兼姜珩修为高他一个小境界。

    招式落在那长老身上后，他连哼都没哼一声，顷刻被炸成冰晶，扬得骨灰都不剩。

    何妙衣九条狐尾同时挥动，狂乱的暴雪在周身舞动。瞬间就将靠近她的千足蛊冻成冰块，落在地上砸得粉碎。

    见那长老还欲吹起骨笛，她指尖再弹，三枚冰雪凝成的玉簪破空而出。精准钉住骨笛长老的琵琶骨，紧接着玉簪如生长的藤蔓一般，化成三条坚硬的锁链将那长老吊了起来。

    面前空门大开！

    何妙衣抓住机会，两条狐尾齐出，一条贯穿了他的心脏，另一条便贯穿了他的丹田。

    楚衣衣那边，战局也已经接近尾声。

    她趁着长老受伤，足尖一点地面，身形如鬼魅般欺近。

    与此同时，破灭刀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反撩而上，刀身擦着左侧长老的剑锋滑过，带起一串火星。

    楚衣衣方才被他们三个联合起来压着打，心中早就聚了火气。

    那长老还没反应过来，快速逼近的刀锋一转，就如砍瓜切菜一般，削下了一颗面容惊恐的脑袋。

    “三个猖狂小辈！”

    三位长老眨眼已全数折损，躲在暗处摇铃铛的吴叶生总算憋不住了。

    姜珩看到废墟之中，突兀地出现了一个须发皆白的苍老长者，愣了愣，差点没认出来。

    还不待姜珩再做吐槽，吴叶生早已气得目眦欲裂。当即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青铜铃上，铃声瞬间变得尖锐刺耳。

    广场地面突然裂开数道缝隙，爬出数十只背生双翼的血翅蛊。这些蛊虫翅翼振动间，竟形成一股血色旋风，将三人团团围住。

    姜珩银枪入地，枪尖迸发的冰元素轰然炸开，在三人周围形成直径三丈的冰域。

    血翅蛊撞在冰域边缘，翅膀瞬间被冻结，纷纷坠落。

    她趁机对楚衣衣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会意，破灭刀高举过顶，刀身黑光骤然暴涨。

    刀光化作一道数十丈长的黑色闪电，直劈远处吴叶生身前的青铜铃，青铜铃被劈出一道裂纹，大阵晃动了一瞬。

    何妙衣则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九尾同时拍向地面，寒气四散而出，立刻形成了一个千里冰封的局面：“姜珩！”

    姜珩心领神会，银枪插入冰域中心后即刻脱手，双手结印喝道：“小红，动手！”

    下一瞬，伴随着一道龙吟，火焰组成的恐怖巨龙虚影盘旋而起。

    刹那间，冰域内的寒气与热浪交汇，竟形成漫天白雾。

    楚衣衣的破灭刀再次挥出，这次却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细如发丝的黑色刀气，无声无息地划向吴叶生的咽喉。

    刀架颈侧，吴叶生却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他突然撕开衣襟，露出胸口密密麻麻的蛊纹，这些蛊纹竟组成一个巨大的血色阵图。

    随着他口中念念有词，阵图中突然爬出一只人头大小的蛊虫，这蛊虫通体血红，竟长着一张与吴叶生一模一样的脸！

    “哈哈哈哈哈……你们以为杀了几个废物就赢了？”

    吴叶生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蛊虫张开血盆大口，喷出的却不是毒液，而是数十条血色丝线。

    这些丝线落地生根，竟化作与之前三位长老一模一样的傀儡！

    “这血傀蛊，可是用他们的精血炼制的，杀了他们一次，还能杀第二次吗？”

    楚衣衣眼神一凛，破灭刀再次蓄势：“那就试试看！”

    姜珩却按住了她的肩膀，银枪枪尖指向那血傀蛊的母体，忽然嗤笑道：

    “怎么样，还是原来蛊母的一脉好用吧？”

    这句话显然刺激到了吴叶生，他嘶吼一声，杀招尽显。

    姜珩却突然反手一掌拍向地面，冰元素顺着地面蔓延，瞬间在母蛊脚下形成一座冰牢。

    但母蛊的力量远超想象，竟硬生生撑开冰牢，血色丝线再次暴涨，这次竟直接缠住了姜珩的脚踝！

    姜珩一时不察，那丝线就贯穿了她的脚踝，开始狂饮她的鲜血！

    “姜珩！”楚衣衣一刀挡住了两个傀儡的进攻，皱眉回头。

    她吃痛皱眉，运起冰元素就要去冻结那贯穿脚踝的血色丝线。可丝线灌满她的血，对冰元素有抗性，她的渊海神冰甚至还冻不住这破蛊线。

    何妙衣九条狐尾齐出，正打算替她斩断这血色丝线，却听姜珩喝道：

    “别莽撞！这蛊虫会寄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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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殿下救我！

    此刻，在她体内的丝线顺着她的腿一路向上钻。

    “哈哈哈哈哈哈......被我的血傀蛊寄生了，就等着做我的傀儡吧！”吴叶生见血线穿透了姜珩的小腿，满脸的褶子立刻堆了起来，笑得分外丑恶。

    姜珩冷笑一声，几乎是毫不犹豫，提枪反手就要砍断那条被寄生的腿。

    就在她枪锋落下之前，却感觉灵根一烫。

    糅杂在她冰蓝色灵根中突兀的黑气忽然暴涨，顺着她的筋脉涌出，立刻就找到了向她身体里不断探进的血线。

    血线一触碰到黑气，立刻在她体内自燃起来！

    姜珩一愣，立刻收势。

    那黑气燃尽了她体内的血线还不算完，而是顺着那几根血线窜出，直直烧向了吴叶生胸口的蛊母。

    这是......

    而此刻吴叶生胸口的蛊母疯了般尖叫起来，黑色的火焰从窜出到燃至蛊母的身上，不过是一眨眼的事情。

    吴叶生顾不得蛊母，立刻将它与自己割离，蛊母还没落到地上，就已经燃成灰烬了。

    血傀蛊母死了，傀儡大阵破碎，三个被迫唤醒的傀儡瞬间倒地，化成了血水。

    而吴叶生瞪大的双眼中，瞳孔却在不断震颤！

    “这是什么力量？你怎么会拥有这样的力量？！”

    方才蛊母的惊恐程度，已经完全超越了强者对弱者的压迫。

    这根本就不是人或者妖对于弱者的压制，而是羊见到狼，兔子见了狮子，是猎物与捕食者的关系。

    那力量太过诡异，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姜珩的身上！

    别说吴叶生觉得不可思议，就连姜珩本人也觉得惊讶万分。

    那股黑气应当是穷奇留在她体内的灵魂之毒，后又疑似因为她融合了穷奇灵魂碎片而被驯服。

    她一直以为那是体内排不出的余毒，结果，原来它就是混在她冰元素中的那团火？

    “穷奇之火吗......竟然对蛊毒有此等压制作用？”

    就在姜珩喃喃自语之时，楚衣衣早就看准了吴叶生愣神的时机。

    破灭刀高举过顶，刀身竟开始吸收周围的光线，最终化作一道凝聚了极致黑暗的刀芒。她纵身跃起，将全身灵力灌注于刀中：

    “破灭刀——魂断九霄！”

    刀芒落下的瞬间，立刻就在吴叶生的胸前留下了一道斩断肋骨的伤痕。

    他昂头喷出一口鲜血，重重跌倒在地。

    可合道后期的修士纵使生命力几乎耗尽，肉体依旧不可小觑，不是这么容易杀死的。

    没能一刀斩了吴叶生，楚衣衣倒也不惋惜。

    她伸出一只脚，踏在了吴叶生胸口的伤痕上，破灭刀架在他的颈侧：

    “原蛊母那一脉的蛊虫没有死，那么原蛊母一定还活着。你把原蛊母弄到哪里去了？”

    躺在地上的吴叶生痛得叫了一声，苍老的身躯连叫喊都嘶哑了许多。

    听到楚衣衣的问题，忽然笑了起来：

    “你们都当我是罪大恶极的恶人，可我只是想为苍州重新造出一只蛊母！”

    楚衣衣闻言也是冷笑一声：“谁要你多此一举。”

    吴叶生看着她的神情，也有了三分戏谑，似是想看看她会有什么反应：

    “原蛊母不是我弄丢的，它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积蓄灵力，蜕变成妖逃走了。”

    此言一出，可以说是重磅炸弹！

    “你说什么？！”

    就连在一旁洗尾巴的何妙衣，以及沉思的姜珩，都凑了过来。

    看面前三人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吴叶生忽然觉得有些畅快。甚至不用她们问，自己就说出了实情：

    “蛊母乃是一只寿命不知多少年的螭蛊，战斗力本身就极为强悍了。化妖后，甚至隐有龙形，乃是一条螭龙。”

    何妙衣瞳孔猛地一缩：“螭龙？”

    吴叶生强忍疼痛，唇角勾起了极为挑衅的弧度：“一条......毒螭龙！”

    说到这里，就连楚衣衣都有些明白过来了，还不待她开口，吴叶生笑了起来：

    “对，就是你们妖都千年前的妖王，毒螭龙。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可一世的妖族，曾经最强的王，是我们人族的蛊母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此事对楚衣衣的冲击最大，她猛地吸了一口气，有些难以消化这个实情。

    而姜珩不是苍州人，对这种事情的离谱程度没有很大的感觉。

    她一步跨到楚衣衣身侧，抬起银枪毫不犹豫地扎了下去：

    “行了，你已经没用了，快点去死。”

    吴叶生没想到对方这么不按常理出牌，还没来得及说出什么，脖颈就被姜珩的银枪瞬间刺穿！

    鲜血汩汩冒出，吴叶生的眼睛越瞪越大，直到渐渐失焦。

    楚衣衣没有多言，收回了踩在他胸口的脚，与姜珩一起转身离去。

    就在这时，变故再生！

    吴叶生气息断绝的前一瞬，虚空突然渗出淡蓝色水光。

    这些水光如同有生命般涌向吴叶生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着他的身体！

    他的胸口心脏处缓缓钻出一只完全没见过的水母，那水母的身体全然是水元素，此刻一鼓一鼓地飘到了吴叶生的头顶。

    身后莫名的力量涌动自然没有瞒过姜珩等人的感知。

    她们回头的瞬间，就与那奇怪的水母对上了眼神——如果它有眼睛的话。

    姜珩警觉地握紧枪尖，感受道那股强大的治愈之力，她不禁皱了皱眉头，觉得力量有些熟悉：

    “这老小子还有后手？不行，他必须死！”

    话落，她立刻拔枪返回，挥起银枪就要再给吴叶生一下。

    吴叶生死里逃生，看见面前悬浮的水母，险些喜极而泣，却见那个煞星提着枪又来了！

    此刻他哪还有什么后手？眼睛当即瞪得像铜铃，大叫一声：

    “殿下救我——”

    银亮的枪尖堪堪刺到吴叶生瞪大的双眼前，就被那诡异的水母挡住，不得寸进。

    那水母漂浮在吴叶生面前，水母身后的虚空中，却睁开了一双黛蓝色的眼睛。

    一道青年男子的声音突兀响起：“此人乃是本殿的人，你敢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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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海族四王子

    姜珩眉毛一拧，顿时冷笑出声。

    她抬起双眼，不偏不倚地对上了那双虚空中的黛蓝双瞳：

    “你是什么东西？我杀他，还需要问过你？”

    对方看到了姜珩同样黛蓝色的双眼，明显一愣，后知后觉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双眼缓缓眯起：

    “海族？哼，本殿乃是海域四王子，从没在海域见过你！你才是什么东西？哪一族的，报上名来！”

    姜珩不答，仿佛故意挑衅他一般，枪尖瞬间覆盖上极寒的冰元素，直接将面前的水母冻成冰雕。

    紧接着手臂狠狠用力，再一次毫不犹豫地往下刺去！

    生与死，死与生，大起大落只在几秒之间。

    吴叶生还没来得及体会死里逃生的喜悦，

    脖颈就再一次被枪罡直接砍断，一颗死不瞑目的头颅被她一脚踢走，骨碌碌滚了老远。

    姜珩反手收枪，盯着那双黛蓝色眼睛的虚影眨都没眨，勾唇笑道：

    “现在认出我是什么东西了吗？”

    虚空中的黛蓝色双瞳狠狠一缩，几乎可以听到那双眼睛主人的抽气声。

    他似乎已经完全忘记自己出现是为了保护吴叶生的安全，姜珩抬手就杀了吴叶生，他感叹的却是：

    “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就破了我的寄生治愈术，元素等级甚至高于我？你究竟是何人！”

    姜珩歪了歪头，心中无所畏惧，双臂环胸好整以暇地与他对峙：

    “海妖女王是我祖母，你说我是何人？”

    那双眼睛越瞪越大，立刻惊叫道：“绝不可能？你的母亲是谁！海域王族中根本没有你这号人！”

    姜珩提枪直指虚空中的那双眼睛，随着她黛蓝色的双瞳缓缓亮起，身后一个巨大的海妖虚影浮现。

    一瞬间，那双眼睛的主人隔着虚空都能感受到那恐怖无比的压迫感！

    “我名姜珩，我母亲是伊湄。从现在开始，你们海域可以记住这个名字了！”

    话音未落，只见随着姜珩抬手，身后的海妖虚影也伸出了一只巨大的手，毫不犹豫地向着那双虚空中越瞪越大的眼睛抓去。

    那双眼睛的主人几乎要惊叫出声，却瞬间被海妖虚影毫不犹豫地一把捏碎！

    虚空中的那双眼睛彻底消散，，一切缓缓归于平静。

    姜珩暗自眯了眯眼，冷笑了一声，却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确定了脚下的吴叶生彻底咽了气，连忙将神识探入玉镯中查看盛无烬的情况。

    此刻的盛无烬依然在昏迷状态，姜珩确定周围没有别的威胁后，迅速把盛无烬从空间中带了出来。

    而目睹了姜珩与虚空蓝眸交锋的何妙衣，却有几分诧异地走了过来：

    "这里面竟然还有海族的事儿，这一趟仙蛊盟，真是来得值。"

    楚衣衣则是走近姜珩与盛无烬的身侧，姜珩紧紧盯着靠在断柱旁的盛无烬，而楚衣衣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姜珩快速以神识探入盛无烬的体内，只见烙印在他胸腔中的血色咒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消融。

    而她留在他体内的一团水元素之力也抓住时机，快速治愈起了盛无烬五脏六腑的破损。

    姜珩此刻双目紧闭，但神情明显欣喜起来。

    有效了！这破诅咒果然是吴叶生这个老不死下的！

    盛无烬的肉体其实是十分强悍的，只是因为诅咒一直在不断破坏他的五脏六腑，因此他的身体一直处于不断的修复中。

    此刻诅咒被驱除，盛无烬强大的恢复能力配合姜珩的治愈之力，见效便十分快了。

    昏迷了好几天的盛无烬终于有了苏醒的迹象。

    盛无烬只觉得自己在黑暗中挣扎了好久好久，久到几乎以为自己不会再醒过来。

    身体似乎很疼，又似乎总有一股温暖的力量保护着他的伤处，令他不至于就那样痛死过去。

    好熟悉的力量，就像阿珩施展治愈之术的时候......阿珩？

    “阿珩——”

    盛无烬几乎是惊醒过来的，此刻他靠坐在一根断柱边上，疼痛了很久的胸腔终于得到了喘息，他挣扎着缓缓睁开了双眼。

    天穹之下刺眼的白光令他下意识闭了闭眼，还未来得及再睁眼看一看自己身处何方，一个香喷喷的身躯就落入了他的怀中。

    ❄

    数千里之外，苍州海域边缘。

    一个奢华的营帐中，衣着华贵的男子忽然喷出一口鲜血。

    “四殿下——”

    伊泽抬了抬手，示意自己无事。

    可那双眼睛却瞪得老大，瞳孔还因为恐惧而剧烈震颤。

    那缕外放的意念还没来得及收回，就被对方直接毁去了，这一下可以说是直接伤到了他的元神。

    若无天材地宝，没有一百年的时间根本就难以完全恢复！

    伊泽指节攥得发白，掌心还残留着被虚空之力反噬的灼痛。

    他盯着地毯上那滩刺目的鲜血，齿缝间碾碎的名字裹着腥甜：

    “姜、珩！”

    帐内侍从见其盛怒，连忙扑通跪倒，额头紧贴冰冷的地面，浑身颤抖不已：

    “殿下息怒！属下这就去查……”

    话音未落，伊泽猛地拂袖，磅礴水压轰然炸开，将人狠狠掼在珊瑚屏风上。碎裂的彩贝簌簌掉落，侍从呕出血沫，噤若寒蝉。

    “查？”伊泽指腹抹过唇边血痕，黛蓝瞳底翻涌着风暴，“她自报家门，还要查什么？伊湄……我尊贵的姑姑。”

    帐外海潮声骤然狂暴，整片海域似感应到王族之怒。

    传讯螺忽地嗡鸣，副将急切的虚影投射在半空：“殿下！巡海卫感应到仙蛊盟方向爆发的纯血威压，是否……”

    “闭嘴！”伊泽暴喝打断，胸口剧烈起伏牵动元神裂痛。

    他盯着虚空中尚未散尽的冰元素残迹，姜珩撕裂他神识时留下的寒毒，正丝丝缕缕侵蚀筋脉……他阴鸷的目光扫过地上昏迷的侍从，忽然五指凌空一抓！

    昏迷的侍从在巨痛中惊醒，凄厉惨叫声中，侍从浑身精血化作一缕猩红细流，尽数没入伊泽掌心。

    干瘪的躯壳砸落地面，而伊泽苍白的面颊总算浮起一丝病态红晕。

    他舔了舔尖利的犬齿，朝传讯螺冷笑：“传令！封锁苍州所有出海口。活捉姜珩者，赏王血洗髓一次。”

    螺影熄灭的刹那，伊泽攥碎了宝座扶手。海檀木碎屑刺入掌心，他却浑不在意。帐外惊涛拍岸，巨浪在黛蓝眼瞳里映出滔天杀意。

    伊湄的血脉，此女……绝不能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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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不许你碰她

    盛无烬愣住了，后知后觉地抬手，搂上了她的背。

    不知不觉间，就越搂越紧。

    姜珩就跪坐在他的怀中，埋首他脖颈间，任由他将自己纤细的腰身紧紧压向他。

    盛无烬心跳开始加速，他侧过头，稍稍有些颤抖的手抚上她的后脑勺，用温热的脸颊去蹭她微凉的侧脸：

    “阿珩，你醒过来了是吗？我没有在做梦......嘶——”

    姜珩对他的回答就是，张嘴在他的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

    “好了好了我知道我不是在做梦了，你松开吧。”

    盛无烬失笑，抬手抚了抚她的后脑勺，无奈地感受着她的牙越咬越用力，似是要就此给他叼下一块肉来。

    “行，你咬吧，饿了就多吃点。”

    不知听没听进去，总之颈边锋利的犬齿终于松开了那块可怜的皮肉。却没有离开他的脖颈，而是换了一块好肉重新叼上。

    大概明白了姜珩这会儿在发什么神经，盛无烬抬手扶住她的脑袋，偏过头毫不犹豫地同样一口咬在她脖颈的皮肉上。

    “嘶——”

    姜珩没料到这白眼龙竟还反咬她一口，吃痛松口。

    而盛无烬早有准备，趁她松口的刹那自己也松开了她的颈肉，捏着她的后颈往后一拉，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暴烈的吻就堵上了她的唇。

    也是这个时候，他才看清她脸上的泪痕。

    盛无烬心头一疼，将她更用力地揉进怀里，捏她后颈的手改为捧她的脸颊，温暖的指腹默默蹭掉她颊边最后一颗泪珠。

    吻也变得温柔起来，细细地描摹着她漂亮的唇形。

    姜珩缩回一只挂在他后颈的手，同样抚上他的侧脸，直起腰身反客为主，将他抵在那根断柱之上，回以更深更重的吻。

    她一主动，他的脑袋就发昏。

    唇畔微微分开，盛无烬单手揽住她腰身，脊背一挺，翻身就把她反压在了身下。

    抬手抚上她美艳绝伦的黛蓝色双眸，盛无烬低头吻了吻她的眼睛，又在她水灵灵的红唇上吮了一口。

    灼热的唇瓣擦过她的脖颈，正待下一秒就自然而然地吻上那片精致的锁骨。

    好在现场还有正常人。

    何妙衣：“......不是，我还没死呢。”

    楚衣衣：“......你松手，不许你碰她。”

    盛无烬/姜珩：“......咳。”

    他们觉得自己好像又有点死了。

    虽然场面有些许的尴尬，但好在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仙蛊盟以一种预想不到的方式自取灭亡了，可苍州的危机却刚刚开始。

    不正经的时候不正经，正经的时候超正经的姜珩，率先对刚才吴叶生提供的情报提出思考：

    “既然前妖都之王毒螭龙就是原来的蛊母，那么你们狐王上位的时候不是把它斩杀了吗？为何没有出现万蛊凋零的局面？”

    被提问的何妙衣没有办法对此作出回答，毕竟她也只能算是个伪苍州妖。

    楚衣衣不动声色地握了握左拳，沉默了片刻，还是说：“这件事情等我们告诉了宗主再说。”

    姜珩没有注意到楚衣衣的异样，提起魔蛊宗，姜珩想起了一笔没算的旧账。

    回头看向身后耳根还红着的盛无烬：

    “对了，你有什么高见？”

    盛无烬别过脸：“我没有啊。”

    “怎么会，你能单枪匹马勇闯仙蛊盟、智盗万金蛊母、乱军之中杀了七进七出还没死，怎么会没有高见？跟我还见外？”

    盛无烬：“......”这阴阳怪气的语气。

    “对了我刚醒的时候你要干嘛？是准备殉情吗？照尘怎么不把你烧给我，还要劳烦你亲自下来？”

    盛无烬：“......”这秋后算账的架势。

    何妙衣连忙举手：“这个我作证嗷，照尘原本是要把他烧给你的，但是他动作太快！”

    盛无烬：“......”这煽风点火的王八。

    姜珩十分赞许地点点头，重新看向盛无烬：“打小就看你是个主意正的，以后也这样干嗷。”

    盛无烬：“......下次不了。”

    此间事了，却还有更麻烦的还在等着他们。

    何妙衣要先回妖都，此祸乱乃是苍州之祸，绝非仅仅是人族之祸。不仅仅是变异的蛊虫，背后更有海族参与其中。毒螭龙的真相，她必须带回妖都！

    而姜珩三人则是要立刻去寻魔蛊宗诸位的踪迹。

    一行四人来的，临行却要分道扬镳了。

    姜珩等人疾步穿过仙蛊盟烟尘弥漫的断垣残壁，以最快的速度往山下去。

    ❄

    此时此刻，苍州已是一团乱麻。

    诡异的变异蛊虫大军流窜在混乱的苍州的各处，万金蛊母的阴谋究竟是什么，暂时不得而知，可所有修士都明白，这是一场灭顶之灾。

    要寻魔蛊宗之人，远远没有姜珩想的那么麻烦。

    曾经的正道魁首仙蛊盟一夕之间彻底覆灭，如今反倒是魔蛊宗在危难时刻肩挑大梁，冲在剿灭叛蛊的第一线。

    苍州战场已是人间炼狱，每一个角落都在上演着人族与变异蛊虫的生死搏杀。

    魔蛊宗弟子玄黑袍服染透血污，百余面蛊幡同时摇动，灰绿色的蛊雾如潮水般漫过青石板，将乱窜的变异蛊虫尽数笼罩。

    "左翼结盾！用'镇岳蛊'挡住腐骨蝙蛊！"

    魔蛊宗执法堂长老手持青铜令牌，声如洪钟穿透厮杀声。

    他身后，三十余名弟子盘膝而坐，心口处的蛊纹亮起红光。地面骤然隆起数丈高的骨墙，堪堪挡住俯冲而下的蝙蛊群，毒液溅在骨墙上滋滋作响，腾起刺鼻的白烟。

    街角处，青竹带领的小队正陷入苦战。

    他左肩中了不知名蛊虫的毒刺，黑血顺着玄袍蜿蜒而下，却仍死死攥着蛊幡不放：

    "撑住！把'噬魂蛊'放出去！"

    话音未落，三名弟子同时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在幡面上。

    霎时间，无数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蛊虫从幡中涌出，如黑云般扑向爬满墙壁的各色蛊虫。

    两者打了一个照面，当即就撕咬缠斗在了一起，绿色的蛊血与黑色的虫尸铺满地面。

    一名年轻弟子被蛊虫爬满手臂，疼得浑身颤抖，却咬牙用匕首斩断衣袖，露出被腐蚀得见骨的伤口。

    他运起灵力封住此处穴道，根本没有心情多看自己的伤处一眼，便提起长剑，转身又杀向了另一处。

    只见他高高跃起，一剑刺入足下一只巨大的蛛蛊背上。

    腥臭的血液四溅而起，蛛蛊发出一声狰狞的嘶叫，八只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弟子。

    弟子感受到体内诡异的蛊毒开始流窜，剧烈的疼痛的忽然来袭，打乱了他的战斗节奏。

    蛛蛊垂死挣扎，八只蛛腿翻折，毫不犹豫地刺穿了弟子的身躯。

    “刘师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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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死战城南

    身后有同门目睹了这一惨状，目眦欲裂地嘶吼。

    那弟子却反手抓住一条贯穿身体的蛛腿，一股火焰自他体内燃起，率先点燃了他自己，随后才是那只被他反制住的蛛蛊。

    蛛蛊浑身都被火焰包裹，撕心裂肺地挣扎起来，把那刘师弟的胸膛搅得更是血肉模糊。

    那弟子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回头看着泪流满面的同门，竟然还笑得出来：

    "陈师兄！别管我！我活不了了，但是苍州百姓还得活！长老说了，守住这条街，后面就是凡人避难所！"

    那陈师兄一拳砸在地面上，晶莹的泪珠随之滚落，消失在腥臭的土地上。

    下一刻，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奔赴下一个敌人。

    城西粮库方向突然传来震天嘶吼。

    楚山长老神识扫过，顿时脸色骤变。

    五只体型如牛的"金刚蛊"已经撞破了仓库大门，坚硬的虫壳使他们走到哪里都如履平地，一路摧枯拉朽地杀到了众人面前。

    "孽障！"

    他怒喝一声，青铜令牌掷向空中，令牌化作丈许大小，牌面上繁复的纹路亮起耀眼的金光。

    五只金刚蛊触及金光便发出凄厉惨叫，虫壳寸寸龟裂。

    就在此时，更恐怖的震动从城南传来，楚山长老瞳孔骤缩。

    城南是由魔蛊宗弟子带领一众散修驻守的，相对有长老们坐镇的地方，显然防守更加薄弱几分。

    但这么安排自然也是因为，那边的蛊虫战斗力较之其他几处稍弱一些。

    可这一场震动，却绝对超出了那边的蛊虫应有的战斗力，也超出了那边的修士应有的防抗能力！

    究竟发生了什么？

    楚山长老有些心急了，但周遭又有新的一批强悍的蛊虫从地底钻出。

    万金蛊母的子嗣遍布大半个苍州，此刻一同暴乱，光靠人力来屠杀，简直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绝望。

    此刻的城南，一名散修被"腐心蛊"钻入心口，捂着胸口倒地抽搐，临死前嘶吼：

    "魔蛊宗骗我们！这根本杀不完！"

    此言一出，不少修士开始动摇，甚至有人转身欲逃。

    一个少年见状立刻急道："不能退！仙蛊盟已灭，现在退就是把家人留给蛊虫啃食！"

    而修士们早就在看不到尽头的战斗中，陷入了绝望。

    此刻被人点出了心中所想，一时间勾起了人性的退缩与自私：

    “我们在这里杀蛊虫要杀到什么时候？！有这个时间，我宁愿带着家人逃出这里！”

    “没错......苍州已经完蛋了，已经完蛋了！”

    “我们宁愿逃往别的州，哪怕是被海上船队杀了，哪怕被海族杀了，我也要逃......逃！”

    “快跑！我们打不过它们的！”

    “苍州已经沦陷了！让妖族和这群蛊妖狗咬狗吧！我们逃！”

    一旦有一个人退缩，整个临时城南守卫军的军心就完全动摇了。

    第一个后退的人，带着一大群丧失战意的人，逆着魔蛊宗弟子反抗的方向，如一条绝望的洪流倒卷而上。

    “你们不能走！你们走了，城南就守不住了！”

    “城中还有那么多逃不掉的百姓，你们真要弃城而去，弃苍州而去吗？”

    楚柳柳见有那么多人动摇退缩，痛哭道。

    带头逃跑的三名修士之一，回头恶狠狠地瞪着她们：“你们魔蛊宗大义！你们魔蛊宗有气节！我们不敢跟你们争英雄，这城要守你们自己守吧！”

    “老子修行不易，不想死在这里！”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犹豫，退意如野火般传遍战场，原本有序的防线即刻溃散。

    蛊虫越来越多，反抗者却锐减。支撑在最前线的魔蛊宗弟子率先撑不住，眨眼就被蛊虫吃了好几个。

    楚萧萧恨得咬牙切齿，怒骂道：“一群没有气节的东西！！！贪生怕死，算什么修士？！”

    他猛地撕开衣襟，露出心口跳动的蛊纹，黑血即刻顺着蛊纹渗出：

    “我等魔蛊宗弟子绝不是这等鼠辈，苍州若是倾覆，我等也绝不苟活！”

    楚柒柒看着身侧的同门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抬手抹掉了眼角的泪水，抬手结印，同样用力摁在自己的心口。

    她的眼底立刻泛起猩红的血光，一股磅礴的力量自足底升起，与此同时，她的生机也在快速流失：

    “此战不降，所有愿战者，随我们死守城南！"

    “死守城南——”

    三名修士带着逃兵已经退到了魔蛊宗的防线后，回头看着那群蠢到燃烧自己的生命去救卑贱凡人的魔蛊宗修士，心下冷笑。

    正待扭头离开，天际却飞来一道恐怖的银白色流光！

    ”轰——“

    一柄精致的银枪斜插在他们的足前，硬生生停滞了他们慌乱撤退的脚步。

    银枪落地声势浩大至极，顷刻间大地裂出无数深不见底的裂缝。

    下一刻，没有给他们任何开口的机会。

    另一道黑色的刀罡紧随其后。

    在三名修士惊恐的目光中，一刀六段，将三人拦腰砍死。

    与此同时，温暖的水元素治愈之力落到了死守前线的魔蛊宗众人身上。

    治愈伤口的同时，快速挽留住他们还未完全燃尽的生机。

    所有人都是一愣，忍不住抬头望去。

    却听冰冷的女声自头顶传来，有女子冷笑道：

    “弃城而逃者，动摇军心者，就地斩杀！”

    又一个女声同时响起：

    “还有谁，想试试我的破灭刀？”

    所有逃跑的修士顿时如被浇了一盆冷水，撤退的脚步再也迈不开半点。

    深陷地面的银枪仿佛收到召唤，兀自拔地而起，向着空中飞去，众人便也跟着抬眼望去。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龙吟，天边的云如火烧一般通红。

    一道修长的火龙身影钻云而出，一道炽热的烈火洒落大地，无论是街道房屋，还是漆黑如潮水的蛊虫，瞬间被焚成灰烬。

    火龙之上，站着两个美丽的女子。

    一人倒提银色长枪，海蓝色裙裾飞扬。

    一人背负漆黑巨刀，暗紫色劲装飒爽。

    “大师姐——”

    “还有......小师妹？！！！”

    姜珩抬了抬下巴，垂眸笑看下方那群逃跑的修士：

    “既然宁愿被海族杀死，被海上船队杀死，也没胆子在这里战死。那倒不如死在我手里，还能振奋振奋军心，我也记你们一功，如何啊？”

    “不，不不不......”

    那群人几乎毫不犹豫地，掉头重新冲回战场之中。

    楚衣衣看着他们左右摇摆的背影，眸底的冷光闪烁。

    若他们还是坚持要逃，她也做好了将他们全都斩杀在此的准备。

    贪生怕死是人之本性，但今日逃了一个，日后所有的人族都将跪地乞怜。

    苍州这块土地不可以失守，哪怕是失守，也得是苍州人族死绝的那一日。

    魔蛊宗既为统领者，就必须要掌控战场局势。

    姜珩叹气，有些时候真的很能理解反派，即便知道会被唾骂，但还是要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原来是这种感觉。

    即便来的时候便已经对如今苍州的动乱有所了解，可实际看到这千万人与黑压压蛊虫的战场，姜珩依然感到无比的震撼。

    与任何时候的对决与较量都不同，与任何规模的追杀和围剿都不能相提并论。

    这是战场，真正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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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祸害遗千年

    楚衣衣率先跃下盛无烬的背，提刀落地的瞬间，漆黑纷乱的刀罡随之俱落。

    楚萧萧身边围上来的蛊虫眨眼就被绞杀了一大片，激扬起无数尘土。

    所有魔蛊宗的弟子看到楚衣衣，顿时也不绝望了，也不悲壮了。

    就像是小雏鸟独自守家时遇到敌人偷家，绝望之际大鸟归巢一般欣喜若狂。

    “是大师姐来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大师姐......”

    “小师妹！！我就知道祸害遗千年，你果然没死！！”

    “呜呜呜小师妹你还活着太好了......”

    楚衣衣没有搭理身边鬼哭狼嚎的师弟师妹们，刀锋一转，漆黑的刀身如镜，映照出身后还在不断涌上来的变异毒蝎蛊。

    那蝎尾蓝光闪烁，显然淬了剧毒。

    “聒噪！”

    她冷叱一声，手腕轻抖，刀锋划出一道新月般的弧光。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细微的“嗤嗤”声连成一片，扑至半途的毒蝎蛊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利刃之墙，瞬间肢解，墨绿色的汁液和碎裂的甲壳簌簌落下，在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刀势未尽，余劲横扫而出，将几个涕泪横流、几乎要扑上来抱她腿的师弟师妹硬生生逼退半步。

    “伤重的，立刻退后疗伤！其余人，结‘蚀骨蛊阵’，守住阵脚！再让我看到谁哭丧着脸未战先怯，我先砍了他！”

    楚萧萧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一抹脸，将鼻涕眼泪狠狠擦在染血的袖子上，扯着嗓子大声吼道：

    “都听见没有！结阵！快！”

    楚柒柒也立刻强忍着眼眶的酸涩和激动的心绪，用力踩了跺脚：“结阵！左三右七，蚀骨蛊准备！”

    与此同时，随着一道清亮的女声轻念阵铭，众人脚下当即亮起了一个漆黑的巨大阵图。

    紧接着便是无数的黑影从阵图中钻出，黑影化刀，钻入蛊群中。

    下一秒，蛊群之中翠绿色的血液四溅，无数断肢残骸被砍得倒飞而起。

    以一阵师，敌小卒数万，不在话下。

    “小师妹的阵法造诣实在恐怖！”

    “阵师果然是打群架的好手啊！”

    魔蛊宗弟子们感叹的同时，战意也被彻底激发出来。

    他们早已做好赴死的准备，不惜燃烧最后的生命也要来阻挠这些入侵的蛊虫。

    可真正看到主心骨般的援军到来之时，心中还是不禁涌动起热流。

    此刻像虽然身体疲惫不堪，但所有人的眼神却重新燃起坚定的锋芒。

    他们迅速移动，以楚衣衣为中心，玄黑色的袍服翻飞，一面面染血的蛊幡再次扬起，灰绿色的蛊雾迅速弥漫开来。

    头顶，炽热的龙息再次扫过一片街区，将涌来的蛊虫潮化为飞灰。

    如今姜珩三人的修为已经属于苍州的长老辈了，三个顶级战力的加入，将这本就以小卒居多的城南瞬间杀了个片甲不留。

    战场被短暂肃清，姜珩抓住机会，在所有蛊虫进往城中的必经之路上，布下了临时的防御阵法。

    战斗至今的魔蛊宗与各家修士，才终于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楚柳柳和楚柒柒顿时一左一右抱住了楚衣衣的胳膊，哇哇大哭起来。

    楚萧萧激动之情更是溢于言表，当场就是抱大腿的大动作。

    一时间，周遭的鬼哭狼嚎声不绝于耳。

    楚衣衣冷硬的面容也不自觉地展开一抹温暖的笑容，挨个儿摸了摸他们柔软的发顶。

    一时间战场中仿佛已经获得了胜利一般欢呼起来，所有人恨不得立刻就把武器扔了把楚衣衣抛起来。

    下一刻，火焰落入地面，顿时将一小片的地面融化出了一个岩浆浅坑。

    火焰中站起来一对姿容绝世的男女，双臂环胸就这么笑吟吟地看着面前那群魔蛊宗弟子们。

    魔蛊宗的弟子们从死里逃生的惊喜中缓过劲来，才重新拾起了方才看到姜珩的惊讶。

    他们一窝蜂般从楚衣衣身边散开，下一刻就围在了姜珩的身边。

    楚萧萧屁股一撅就要怼开姜珩身侧的盛无烬，没怼动。

    下意识抬头看去，却对上了盛无烬非常不友好的眼神。

    楚萧萧：“......”

    而楚柳柳则是抓着姜珩不放：

    “小师妹，呜呜呜......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死。”

    姜珩歪了歪头：“算是死了，不过现在已经复活了。”

    还真是复活的？

    可是复活的姜珩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对了，是眼睛。

    她的眼睛，成了蓝色。

    所有魔蛊宗弟子表演了一个现场宕机，脑中似是飞速运转到冒了烟。

    与此同时，所有人都后知后觉想起了当时他们嗤之以鼻的传言。

    当日盛无烬和仙蛊盟那一战可谓是响彻苍州。

    当时苍州人人都在传，仙蛊盟的圣子在仙墓中爱上了魔蛊宗的小魔女。

    可惜小魔女在仙墓中身死，痴情的圣子为复活小魔女，竟然盗取了仙蛊盟的不知名至宝，引得仙蛊盟长老追杀。

    最终圣子彻底投靠了魔蛊宗，成了小魔女的裙下臣。

    而仙蛊盟竟然是遭到蛊虫反噬最厉害的地方，全盟上下可以说是尸骨无存。

    至于盛无烬......

    众弟子不动声色地抬眼看了姜珩身侧，面上挂着虚假笑容的盛无烬。

    嗯，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龙，大概是因为堕魔了。

    真惨呐这两个人......

    一群魔蛊宗弟子欲言又止了半天，决定还是拣好听的说：

    “小师妹不愧是你，真把仙蛊盟的圣子拐了回来。”

    楚柳柳和楚柒柒竖起了一模一样的两个大拇指，被姜珩一人弹了一个脑瓜镚儿。

    姜珩对于他们大难临头还有心思想这些的超绝钝感力，同样回以一个大拇指。

    如站桩一般杵在姜珩身边一动不动的盛无烬，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十分警觉地皱了皱眉。

    当即十分顺手地伸手往姜珩腰上一捞，带着她高高跃起同时，冷冷地喝道：

    “小心，下面有大家伙来了。”

    随着她话音落下，众人脚下的大地猛地传来一阵异常剧烈的震动，有什么庞然巨物正从地底深处苏醒，即将破土而出！

    街道两侧残存的房屋簌簌抖落瓦砾，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混合着浓烈土腥与腐烂的臭味骤然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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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巨鲸傀儡

    楚衣衣盯着脚下不断扩大的裂缝，握刀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那裂缝深处，隐隐传来令人牙酸的、岩石被碾碎的“咯咯”声，以及某种沉重巨物摩擦地壳的沉闷轰鸣。

    “小心！”

    “所有人后撤——”

    “这是什么东西？”

    有一庞然大物自地底破土而出，覆盖着青黑色金属与腐肉的庞大轮廓遮蔽了半边天空。

    它空洞的眼窝深处亮起两点幽绿的鬼火，下颌骨如同断裂的城门轰然张开，露出层层叠叠、旋转的锯齿状金属獠牙。

    “是巨鲸！”

    楚衣衣骇然地盯着面前破土而出的庞然大物，不敢置信：

    “不，这头巨鲸已经是死物，乃是以巨鲸的尸体，做成的巨鲸傀儡！”

    立于半空之中的姜珩和盛无烬两人，看着面前狰狞可怖的巨鲸傀儡，深深拧起了眉头。

    姜珩盯着面前的巨鲸傀儡，敏锐地看见了它眼窝中蠕动的黑色丝线。

    ”千足尸蛊？“

    此蛊一旦炼成，便是比傀儡蛊更加高级的蛊虫。入体后可分化出千条丝状虫，钻入骨隙之中操控行动，使中蛊者如提线木偶。

    苍州能炼出千足尸蛊的人不多，却也不少，如今蛊虫失控，千足尸蛊随意寄生什么尸体，都能造成巨大的破坏。

    可问题是......

    这巨鲸的尸体是如何悄无声息地藏在此处地底的？

    一股混合着深海淤泥与尸骸腐败的腥风，裹挟着肉眼可见的墨绿色毒雾，如同决堤的瀑布般朝着魔蛊宗弟子倾泻而下！

    “结御毒印！” 楚衣衣厉喝，长刀插地，双手快速结印。

    她身后数名精于防御的弟子反应极快，几乎同时将蛊幡狠狠插入龟裂的地面。

    幡面猎猎作响，喷涌出浓稠如墨的蛊雾，迅速凝结成一面巨大的、流淌着诡异符文的黑色骨盾，堪堪挡在毒雾洪流之前。

    与此同时，盛无烬左手捏着三张符纸，右手飞快结出“引雷”印诀，符纸瞬间化作三道紫色电弧，直扑巨鲸傀儡的眼窝。

    “滋滋——”

    而盛无烬的引雷符撞入眼窝，雷霆以惊人之势瞬间降落下来。鬼火剧烈跳动，傀儡的头部猛地偏了偏，喷吐毒雾的动作顿了半拍。

    “滋啦——！”

    毒雾撞上骨盾，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腐蚀声。

    坚硬的骨盾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溶解，腾起的惨白浓烟瞬间弥漫开来，刺鼻的气味让离得稍近的几人眼前发黑。

    骨盾剧烈震颤，支撑的弟子们脸色煞白，嘴角溢出鲜血，显然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

    巨鲸傀儡庞大的身躯已完全拱出地面，那覆盖着金属甲片和藤壶般寄生蛊虫的脊背，如同一座移动的腐肉山丘。

    就在刹那间隙，盛无烬手中再次飞出三张“破甲符”，它们准确贴在傀儡颈部与躯干连接的关节处，金属甲片最薄、锁链最稀疏的地方。

    符纸接触甲片的瞬间，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甲片迅速融化成暗褐色的液体，露出下面缠绕的骨骼与锁链。

    巨鲸没有痛感，它兀自继续攻击。猛地抬起一条由无数巨大骨骼与锁链绞合而成的“前肢”，裹挟着万钧之力，朝着苦苦支撑的骨盾砸落！

    抓住这个机会，姜珩拔出长枪，一跃而起，稳稳落在了巨鲸的背上。

    下一瞬，枪尖带着刺骨的寒霜狠狠扎进巨鲸的破甲处。

    冰元素顺着锁链蔓延，骨骼瞬间被冻成青白色，接着“咔啦”一声碎裂。傀儡的颈部猛地一歪，原本要砸向骨盾的前肢顿时失去了准头，砸在离骨盾半丈远的地面，掀起漫天碎石。

    盛无烬还停留在原地，精神高度集中，注意力全在傀儡的动作上。当傀儡的尾部开始凝聚力量要横扫时，他立刻抛出扔出金色的捆仙索。

    绳索变成一道金色的网，精准罩住了傀儡尾部的触须。触须剧烈挣扎，网丝却越收越紧，幽蓝的淬毒寒光被压制得暗了几分。

    姜珩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傀儡左侧，她的枪身寒气缭绕，挥枪划向触须。枪刃像切豆腐一样划过触须，黑色的血液喷溅而出，触须瞬间瘫软在地。

    傀儡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它的头部猛地转向姜珩，眼窝中的鬼火变得通红。

    “引它转身！”

    姜珩立刻明白盛无烬的意思，她跳到巨鲸傀儡的背上，长枪狠狠刺入它的脊背，寒气顺着剑身注入。

    她留意到几缕黑色的雾气混在寒气中，钻入了傀儡的脊背。

    又是这个东西？穷奇之火！

    上次替她除了吴叶生的血傀蛊母，可见对蛊毒是有奇效的。

    于是她刻意没有阻挠，傀儡瞬间鼓起几个大包，接着“砰”的一声炸开，露出里面蠕动的寄生蛊虫。

    也就能清晰地看见，钻入体内的黑色雾气立刻纠缠上了那些丑陋的蛊虫，下一瞬，毫无温度的黑色火焰在巨鲸的体内猛地燃起。

    巨鲸傀儡似乎终于感受到疼痛，身体猛地挣扎转向右侧，刚好把腹部暴露在盛无烬面前。

    此刻的盛无烬已蓄力完毕，他漆黑的凤眸瞬间转换成了血红的妖瞳，身后巨大的烛龙虚影出现，一道恐怖的力量猛地冲击而出：

    “陨日劫火——”

    焚天灭地的赤红烈焰自盛无烬身后喷薄而出，仿佛一颗真正的陨星拖曳着毁灭的尾焰，狠狠撞击在巨鲸傀儡毫无防备的庞大腹部！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鸣几乎撕裂了空气，那星辰陨落般的恐怖冲击力与极致高温，即便是巨鲸傀儡坚韧的甲片，在接触的瞬间也疯狂消融剥落，露出内部纠缠蠕动的漆黑骨骼与粗壮锁链。

    姜珩一喜，接下来的连锁反应却完全超乎了她的想象。

    陨日劫火的恐怖高温瞬间点燃了先前姜珩引入的穷奇之火，两股同源却又截然不同的毁灭之火，一内一外，一阴一阳，骤然在巨鲸傀儡的躯壳内引发了惊天动地的连锁爆裂！

    无数个鼓包在巨鲸傀儡的体表、关节、甚至头颅上猛地凸起、炸裂！

    每一次爆炸都伴随着刺目的黑红火光和飞溅的、被瞬间烧成焦炭的寄生蛊虫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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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还是你对我最好了

    巨鲸傀儡那庞大到遮蔽天空的躯体，此刻成了内部燃烧的巨大熔炉，滚滚黑烟混合着焦臭与骨灰的粉尘冲天而起，遮蔽了小半天空。

    “嗷——！！！”

    庞大的身躯在剧烈的爆炸和内部焚烧中剧烈抽搐、摇摆，仿佛一座濒临崩溃的肉山。

    操纵着这具庞大尸骸的千足尸蛊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在傀儡核心处发出无声的尖啸，无数细密的黑色丝线疯狂扭动、试图逃离，却瞬间被内外交加的毁灭烈焰吞噬、焚尽！

    “退！！快退开！”

    楚衣衣厉声高喝，刀锋横扫，将几块被爆炸冲击波掀飞过来的、燃烧着火焰的巨大碎骨劈飞。所有魔蛊宗弟子在最初的震撼后，立刻在楚萧萧和楚柒柒的带领下，顶着扑面而来的灼热气浪和腥臭烟尘，飞速向后撤离。

    在无数双惊魂未定的目光注视下，失去了所有支撑和生机的巨鲸傀儡，裹挟着熊熊燃烧的黑红烈焰，如同山崩般朝着地面狠狠砸落！

    “轰——！！！”

    大地发出沉闷的巨响，冲击波裹挟着灼热的气浪和漫天烟尘碎石，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将战场边缘本就摇摇欲坠的残垣断壁彻底夷为平地。

    烟尘弥漫，火光未熄。

    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寂静，只有火焰吞噬残骸的噼啪声，以及众人粗重的喘息清晰可闻。

    楚衣衣收刀而立，暗紫色的劲装上沾染着烟尘与墨绿色的蛊虫汁液。

    她目光如电，扫过满目疮痍的战场、堆积如山的蛊虫焦尸、以及那仍在燃烧的巨坑，最后落在一众灰头土脸却眼神明亮的同门身上。

    “伤者立刻疗伤！清点人数！楚柒柒，带人布设警戒，防止其他蛊虫趁乱偷袭！楚萧萧，带还能动的，清理战场，找出还有没有这种‘大家伙’的踪迹！”

    她的声音清冷，迅速将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心神激荡的众人重新拉回残酷的现实。

    “是！”楚柒柒和楚萧萧立刻领命。

    姜珩早已从傀儡背上跃下，轻盈地落在盛无烬身侧。

    她抬头望着那仍然在燃烧的巨大深坑，海蓝色的裙摆被热浪吹得猎猎作响。

    姜珩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银枪斜指前方：

    “这堆烂骨头，烧得真旺。”

    盛无烬身后的烛龙虚影缓缓消散，妖异的红瞳恢复漆黑。

    脸色微微发白，显然这一击消耗巨大。

    他看向姜珩的目光温柔，说出的话却还是那副欠欠的：

    “怎么样，我的合道期天赋技能。”

    姜珩知道他是如何突破合道的，其实还是有些心疼的。

    抬手摸了摸他有些苍白的俊颜，笑眯眯地哄他：

    “厉害厉害。”

    盛无烬被她一哄，心情顿时好起来。

    似是忽然想起什么，右手一翻，手心便出现了一堆冰蓝色冒着寒气的石头。

    姜珩眨了眨眼，被吸引住了：“这不是......玄冰玉魄吗？这么多？你把仙蛊盟宝库搬空了呀？”

    盛无烬摇了摇头：“没，当时时间紧迫，只来得及拿这个。”

    话落抬手向着姜珩递去，一双潋滟的凤眸弯弯，笑得诚挚又明朗：

    “你不是喜欢这个吗？”

    姜珩鼻子有点酸，一把夺过他手中的一大堆玄冰玉魄，别过眼嘟囔道：

    “这玩意儿不是要搭配极地霜心果使用的嘛，你给我这么多又没有......”

    话音未落，盛无烬笑眯眯的神情没有变化半分，左手一翻，掌心又漂浮起许多颗蓝色冒着寒气的极地霜心果：

    “仙蛊盟存了那么多玄冰玉魄，又怎么会不......”

    还不待他说完，就被一下子蹦到他身上的姜珩撞得后退了半步。

    他下意识抬手托住她的大腿，笑道：“这就感动了？小财迷。”

    “呜呜呜盛无烬我就知道还是你对我最好了......”

    他却没有如往常一般继续笑她，而是一手托住她不至于滑落，另一只手环在她后背之上，将她的脑袋摁在自己的肩膀上紧紧拥住。

    盛无烬微敛的双眸中闪烁着晦暗的光芒，神情认真，不知是在对自己说，还是在对姜珩说：

    “阿珩，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抢来给你。”

    ❄

    帐外惊涛拍岸，帐内死寂弥漫。

    帐外阴影处，一个身着玄色鳞甲、气息沉凝如渊的海族将领单膝跪地，声音带着敬畏的迟疑：

    “殿下，苍州海岸线绵长，暗流礁石密布，若要彻底封锁……”

    他是伊泽的心腹副将，深知封锁整个苍州海域是何等庞大的行动，几乎要倾尽他们这支先锋军的所有力量。

    伊泽缓缓转过身，目光如淬毒的冰锥钉在副将身上。

    他苍白的脸上因强行压制伤势而浮现的、那丝病态的红晕尚未褪去，更衬得眼底的寒意砭人肌骨：“无需派人封锁，动用‘渊涡巡海阵’。”

    副将身躯猛地一震，豁然抬头：“殿下！那可是……”

    “用！”

    伊泽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权威，每一个字都似重锤敲在副将心头。

    “每一道海流，每一处暗礁，每一座岛屿……皆布下阵眼。凡有人族气息妄图渡海，无论修士凡人，格杀勿论！我要苍州，变成一座孤岛囚笼！”

    他向前一步，无形的威压让副将几乎窒息。

    元神深处的裂痛如影随形，却被他强行压下，剧痛之下怒意更甚：

    “她逃不出苍州！传令所有巡海夜叉、深潜者，不惜代价，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本殿揪出来！活要见人……”

    伊泽的指尖，一滴混着他自己与侍从精血的暗红液体，被他狠狠碾碎在掌心，血腥气瞬间弥漫。

    “不，见者格杀勿论！”

    整个海族营地瞬间化作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

    低沉的螺号声穿透汹涌波涛，响彻近海。

    无数道水流形成的玄奥符文在海域各处亮起，彼此勾连，迅速编织成一张无形而致命的巨网。

    从海面直至深渊，将苍州的海疆彻底笼罩。

    暗流变得凶险异常，礁石间隐藏着致命的漩涡陷阱，深潜的阴影在海沟中游弋。冰冷的杀机随着海水，无声无息地蔓延至每一寸被封锁的海域。

    伊泽独立在帐门口，任由狂暴的海风撕扯着他华贵的衣袍。

    他望着那片被自己亲手封锁、杀机四伏的海域，黛蓝的眼底燃烧着欲望火焰。

    姜珩……这个名字，连同她展现出的恐怖力量和她所继承的那份血脉，已如同烙印，深深刻入他的骨髓。

    这一次，那一脉的血，必须彻底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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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变异蛊虫之毒

    妖都，狐王宫。

    狐王元山海已经召开妖族领袖大会，共商苍州大事。

    今日的王宫大殿之内，没有美轮美奂的幻术表演，也没有觥筹交错的奢华大宴。

    元山海高坐首位，下方离他最近的三位便是当今妖族最强的三族大祭司。

    主武力的狮虎族，其大祭司泯鸿；主兵器的鹿族，其大祭司鹿淬生；主决策的狐族，其大祭司何惜欢。

    三位领袖后，下方坐了一片各族的首领，气氛一时间有几分凝重。

    “诸位皆知，近来苍州出现了不小的乱局。”

    元山海扫视了一圈下首的妖王们，率先开口。

    泯鸿嗤笑道：“人族的烂摊子与我等何干？”

    身后不少拥护狮虎族的首领们纷纷应和道：

    “正是正是。”

    “待变异蛊虫与人族狗咬狗，死得差不多了，我们再出手！”

    “届时不正是妖族一统苍州的好时机？”

    一群兴奋讨论的首领后，有一个略显粗犷的金棕发男子沉默不语。

    由于束缚他灵魂的主人已死，吞日重获自由。

    可重获自由的吞日却并不高兴，甚至有几分不太明显的惆怅。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这么贱，明明最开始是那个女人强迫他，他迫于淫威才屈居她座下，如今她死了，他竟有些......

    何惜欢抬了抬眼，复又垂眸，声音平淡，话语却是锋锐难听：“无脑的莽夫。”

    泯鸿大怒，拍案而起：“你说什么！”

    何惜欢随意抿了口茶，没有回答。

    反倒是元山海抬了抬手，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他一双沉暗的狐狸眸无波无澜，似乎永远收敛着无数叫人看不透的情绪，无端显得很是老谋深算。

    此刻只是轻飘飘地落到了众首领坐席的中后方：

    “鸟族，说一说你们打探到的消息。”

    话落，坐席中站起一对青年男女，他们齐齐对着元山海恭敬行礼：

    “回禀狐王殿下，我们的族人探到消息，苍州海域边缘，已被海族封锁。海域妖族已在边境屯兵数万，占领了沿海一带的人族领地，向内陆进发。”

    此言一出，群妖哗然。

    一时间狮虎族大祭司也没心情和何惜欢吵架了，炮火立刻转向海族：

    “海族真乃无耻之尤！”

    身后的各族首领立马跟上：

    “他们占据了瀛洲还不够，如今竟然还来打苍州的主意？”

    “苍州那群蠢人的蛊虫该不会就是海族弄的吧？”

    “海族这是明着来攻打我们苍州了？图什么？”

    何妙衣听说狐王宫正在召开全族首领大会，匆匆赶来之时，正巧聊到这里。

    殿中顿时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齐刷刷回头看过来。

    何惜欢不咸不淡地瞥了她一眼，又不甚感兴趣地垂眸：“有事禀报？”

    元山海挑了挑眉，抬眼对上何妙衣，示意她说话。

    何妙衣怔在当场，有些抠脚。

    说实话，她本来觉得自己掌握了一项惊天大秘密，但是当她迈入大殿听到海族消息的那一刻，忽然就觉得自己手里毒螭龙的消息有些拿不出手了。

    “......见过狐王殿下，属下得到消息，千年之前的妖都之王毒螭龙，乃是人族原来的蛊母。如今的人族蛊母万金，是假的，现下已消失无踪。万金一脉的蛊虫全数变异，肆虐苍州......”

    “......”

    “......”

    何妙衣：呜呜呜我就知道无人在意！

    这则消息确实没有引起其他几位首领的注意，但是狐王元山海却忽然眯起了双眼，缓缓直起了脊背：

    “你是说，毒螭龙是原来的蛊母？”

    何妙衣诧异地眨眨眼：“是的。”

    一直没有出声的鹿族老头鹿淬生缓缓拧起了眉头，抬眼对上了元山海的意味深长的眼神：

    “原来如此......殿下，老朽依稀记得，蛊母若死......”

    何妙衣抢答：“这个我知道，蛊母若死，所有一脉相生的蛊虫都将成为一捧黄土。”

    元山海却是弯了弯眼眸：“常理来讲是如此，但是你也看到了，毒螭龙乃是我亲手杀死，可苍州的万蛊到现在还没出现问题。”

    鹿淬生干瘦得有些皱巴巴的老脸，此刻严肃起来更加显得诡异，让何妙衣都不禁有些汗毛倒竖。

    只听他幽幽地说道：“凡事总有例外，这蛊母身上最大的例外就是......她化妖了。”

    一旦化妖，所有的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

    此刻的城南。

    姜珩等人处理完忽然出现的巨鲸傀儡后，战场之上已经没有强力的威胁了。

    氛围本该轻松和煦，所有人却都笑不出来。

    因为楚衣衣，毫无征兆地倒下了。

    “小师妹，大师姐这是怎么了？！”

    三楚关心地围在楚衣衣身边，看着闭目为楚衣衣探查伤势的姜珩，着急地转圈圈。

    盛无烬抬了抬眼皮，瞄了眼三楚及周围的修士们，收回目光，说出的话颇有几分无情：

    “你们先担心担心自己吧，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脸色，哪一个看起来像人的。”

    “......”

    虽说话糙理不糙，但这话......

    姜珩的水元素在她体内游走一圈，皱了皱眉。

    楚衣衣是在何时受伤的？她根本就没有发现。

    来不及多想，她睁开双眼看向三楚：

    “让我看看你们。”

    楚萧萧顶着一张仿佛被抽干精气神的僵尸脸，连连摇头摆手：“不不不，我们没事的，你先看看大师姐......”

    姜珩抬手以灵力为索，将三楚捆在了一起：“那么多废话。”

    “......”

    虽说知道小师妹是为他们好，但这手法也太粗鲁了呜呜呜......

    探察完三楚，姜珩的眉头皱得更深。

    其余的修士也不用查探了，所有人都是一个病因——变异蛊虫之毒。

    姜珩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个东西先前在那个村庄中，便已经见识过了，即便是她的水元素，也不能治愈这种变异之毒。

    这根本是不合理的，什么毒能够避开她的治愈之力？

    若是一两个也就算了，所有万金一脉的蛊虫变异之毒她都治不了，这简直是对她血脉的挑衅。

    需要怀疑一下是什么东西导致了变异，或者说是万金蛊母在蛊虫的身体里种下了什么她都解不了的力量。

    等等，不是没有东西可以对付这些变异蛊虫的！

    姜珩眼睛一亮，下一瞬，在盛无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抬手就抓起了散落在一侧的蝎尾，毫不犹豫地划破了自己的手臂。

    原本双臂环胸站在姜珩身后眼观六路的盛无烬，见此气得七窍生烟。

    他一把拽起姜珩没受伤的那只手臂，将她拎了起来，抓起另一条流血的手臂，怒骂道：

    “姜珩你找死啊？”

    姜珩讪讪地笑了笑：“想到就做了，你知道的我是个行动派......”

    “那我现在想揍你，能不能立马实施？你知道的我也是个行动派。”

    “......模仿别人的创意是没有好下场的。”

    “巧言令色。”

    姜珩脸皮厚，就着被他拽起的那只手，弯了弯手腕就摸到了盛无烬有些紧绷的唇角，笑嘻嘻地示意他看自己受伤手臂。

    盛无烬侧目望去，只见那条手臂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而伤口之中泛起诡异的幽绿色，又再一次把伤口扩大。

    姜珩被抓住了两只手，见盛无烬张口又要骂，连忙努了努嘴示意他继续看。

    却见一股更加凶悍的黑色力量从伤口中冒出，如饿虎扑食一般把幽绿色蛊毒裹住，吞噬殆尽。

    盛无烬挑了挑眉，姜珩眼底的兴奋愈浓：

    “穷奇之火，果然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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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和海族开战！

    “穷奇之火？原来如此。”

    盛无烬看着那伤口中诡异的蛊毒，被黑色的穷奇之火吞噬得一丝不剩，有些了然得点了点头。

    这次轮到姜珩诧异了：“这玩意儿我原本只是猜测，试了之后才确定的，你竟好似知道点什么？”

    盛无烬松开钳制她的手，侧目看她：“虽然我不是烛龙，但是我确确实实传承了烛龙千万年的记忆。在我的记忆中，我是见过穷奇的。或者说，了解过。

    穷奇彼时还是刑罚之神，乃是天地大凶，以蛊与毒为食。他的灵魂力量是剧毒，也是一切毒物和毒咒的克星。虽然不知万金蛊母是用什么方式让蛊虫变异的，但穷奇对蛊与毒乃是天然的捕食关系，而非治愈关系。况且穷奇是有神格的神，他的火焰对蛊毒的吞噬特质是跟随灵魂的，不会因为你的修为而消减。”

    姜珩一愣，当即大喜过望：“你早说啊，那你身上那个血咒哪里需要那么麻烦去解？”

    盛无烬摇摇头回答道：“那个血咒不一样，那不是毒。”

    姜珩撇撇嘴，立刻将黑色的穷奇之火酝入水元素之中，重新开始治疗楚衣衣的伤势。

    力量进入楚衣衣身体，这一次的治愈效果显著，幽绿色的蛊毒很快被火焰吞噬殆尽。

    即将收手之际，穷奇之火却忽然往楚衣衣的经脉钻去，好似失控了一般要把楚衣衣吞噬。

    姜珩一惊，快速收手，心中惊疑不定，难道穷奇之火还是不能完全掌控？

    皱了皱眉看向楚衣衣，她还没醒，但是体内的蛊毒已经清除。

    她重新看向被捆在一起面色就像三只僵尸的三楚，再一次尝试用穷奇之火治愈他们。

    这一次却是出乎预料的顺利，穷奇之火吞噬了蛊毒之后，立刻就撤回了姜珩的体内。

    掌握了穷奇之火的用法，姜珩简直是如虎添翼。接下来的治愈速度飞快，效率也极高，很快就把身边仿佛被掏空身体的众修士都治了一遍。

    方才在楚衣衣体内出现的异样，就像是错觉。

    看着姜珩高兴，盛无烬的心情也不由愉悦起来，顺口问道：“阿珩，你是如何得到穷奇之火的？”

    姜珩挠了挠头：“那个......当时我灵魂坠入穷奇秘境，天道变成金鲤鱼捣乱，我和穷奇灵魂融合时，穷奇的灵魂先被打散，所以我就顺利吸收了它的灵魂碎片，就这样。”

    盛无烬：“？”

    盛无烬微笑：“信息量太大了，盛某愚钝，还请姜仙子细说。”

    “行啊行啊你先松开我！”

    楚衣衣刚睁开眼，就看到两个人又扭在了一起。

    原本想说话，默默憋了回去，扭开头不想看他们。

    ❄

    何妙衣不明白他们在打什么哑谜：“你们的意思是，蛊母没死？”

    元山海一双漆黑的狐狸眼微眯，闪烁着精明的光芒：“不，她确实死了，所以才奇怪。蛊母不应该死，或者说，蛊母是永远不会死的。”

    何妙衣狐疑地看向身侧的鹿淬生，却见他同样意味深长地吐出两个字：“传承。”

    听到这里，何惜欢缓缓品了最后一口茶，随后慢悠悠地补充道：

    “蛊母是传承的，一只蛊母的体内一直孕育着下一代蛊母的卵。而新一代蛊母会在前代蛊母死亡时，从它的腹中爬出来。但是毒螭龙不同，当时杀它的时候，我们很确定，她的尸体里没有出来新的蛊母。”

    虽然说蛊母是万蛊之王，事实上只是传承到了蛊母的意志与血脉，真正由蛊母腹中生出来的，只有下一任蛊母。

    但是原蛊母毒螭龙太特殊了，它的寿命远远超过了曾经所有的蛊母，存活了数千年，竟自己化成了妖。

    “竟然如此？”

    “如果毒螭龙是蛊母，那么却没有诞生新的蛊母，是因为化妖了？”

    底下所有的首领听了一通，终于听出了一些所以然来。

    何妙衣忽然冷笑一声：“还是说，那个仙蛊盟的老头，临死之前还骗了我们。”

    既然想不明白，狮虎族的大祭司率先将之抛掷脑后，一锤桌板：

    “别管蛊母不蛊母的了，那是人族的事情。眼下当务之急，便是海族的围困。这明显是海族攻打苍州的信号，更是对我们妖都的挑衅！”

    被蛊母之事绕进去的众首领仿佛如梦初醒，一时间也跟着吆喝起来：

    “是啊是啊！咱们是来商量海族的事情的！”

    “没错！狐王殿下，海族挑衅我们苍州，绝不能就这么放任！”

    “和海族开战！”

    “开战开战！”

    “这些年咱们被海族和海上船队坑得还不够多？！必须和他们开战！”

    “不错！海族这些年在苍州兴风作浪，庇佑海上船队，买卖了多少我们妖族的孩子？就连人族的孩子都未曾幸免。”

    “更何况当年还有少主之仇......”

    “喂！”

    “殿下恕罪......属下失言。”

    何妙衣撇了撇嘴，心下有些好笑。

    说起开战，大家也不迷茫了，也不争吵了，也不分立场了。

    狐王高坐首位，撑着一侧脑袋，笑眯眯地看着大殿内嚷嚷的首领们。

    视线移到何惜欢冷冰冰的侧脸上，何惜欢没有回给他半个眼神，只是淡淡开口：

    “你想报小颐的仇，去就是了。”

    此言一出，元山海渐渐收起了面上似笑非笑的神情，双眼忽然一暗，神情也不再从容闲适。

    那张老谋深算的狡猾面容之上，终于浮起真实的狠辣。

    他缓缓从座位上站起身来，随着他的动作，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何妙衣只觉得一股迫人至极的势压当头罩来，远在她之上的修为带来更强的血脉压迫。

    大殿之内所有的首领，顿时觉得头皮一紧，目光全都落在元山海的身上。

    元山海沉暗的双眸缓缓眯起，威严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之内：

    “妖都各族听令。”

    首领们面色一肃，齐刷刷单膝跪地：“属下听令。”

    “本王给你们三日，各族大祭司，座下巡察使，整合所有妖族精英弟子。三日后，战海族。”

    “谨遵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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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蛊母是你

    妖族会议结束，各族首领纷纷回族地整合精英。

    何妙衣一时间有些踌躇，却被何惜欢叫住。

    面对这个拔情绝爱的母亲，何妙衣常常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神情来面对，所以每每和他单独相处，都只能尽力模仿她冰冷的侧颜。

    何惜欢没有在意何妙衣脸上复杂的神情，兀自垂眸，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

    “关于毒螭龙，我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你。”

    何妙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眨了眨眼：“什么消息？”

    何惜欢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似是对久泡的茶水有些不满，随手搁置在桌面上，没有再碰：

    “方才在大殿会议中不方便多言，现下告诉你也无妨，毒螭龙有一个女儿。”

    “你......你说的是真的？”

    何妙衣瞪大双眼，毒螭龙的女儿？蛊母的女儿？究竟是蛊母，还是妖？

    “不错，如果你说的消息是真的，那么毒螭龙的女儿，应当就是下一任蛊母。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毒螭龙死后，苍州的原蛊一脉没有受到冲击。”

    确实，如果何妙衣所言是真，那么当初自毒螭龙诞下孩子开始，便不再是蛊母了，不过......

    “你怎么会知道，毒螭龙有个女儿？”

    “她说的。”

    何惜欢的回答再一次出乎何妙衣的预料，却听她继续道：

    “毒螭龙的修为远远没有达到我们的预计，但是当年她杀死前前代妖王时的实力却是毋庸置疑。我们对此感到疑惑，甚至怀疑这是毒螭龙的身外化身。却听她感叹造化弄人，终究还是摆脱不了桎梏。

    彼时我们没有明白，千年来也没有再见毒螭龙出现，才确定斩杀的是她本体。如今想来......或许正是因为她诞下了孩子，完成了蛊母的传承，本该早就死去，却因为化妖而留了一命，却也逃不过实力大损。”

    “竟然是这样......那毒螭龙的女儿现下在何处？”

    “我们对赶尽杀绝没有兴趣，元山海甚至很期待多年之后那个女孩能将他斩于王座之上，重登妖王之位。可惜那个女孩似乎不想做妖，而是选择了做人。”

    “做人......你的意思是，她现在混在了人族里面？”

    “确切来说，是拜入了魔蛊宗。”

    何妙衣倒抽一口凉气，毫不犹豫地拿出传讯玉佩，就给姜珩传讯。

    与此同时，她扭头就出了狐王宫，离开之前，她回望了一眼何惜欢：“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何惜欢似乎有些不理解，白了她一眼回答道：“你不是想知道这些吗？”

    何妙衣一怔，第一次对何惜欢扬起明媚至极的笑容：

    “嗯，您的消息很重要，谢谢您，母亲。”

    ❄

    姜珩收回治疗最后一名修士的灵力，轻轻舒了口气，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穷奇之火虽能吞噬蛊毒，但精准操控其与水元素融合、避免伤及修士经脉，耗费的心神与灵力着实不小。

    “多谢姜仙子救命之恩！”

    恢复生机的各派修士们纷纷抱拳行礼，声音里满是感激与后怕。

    若非姜珩及时找到解法，他们恐怕真要变成被蛊虫吸干的行尸走肉了。

    姜珩摆摆手，目光却下意识扫过仍闭目躺在地上的楚衣衣。

    方才那穷奇之火失控般想要吞噬她的异样，像根细小的刺，扎在姜珩心头。虽然此刻楚衣衣呼吸平稳，面色也恢复了红润，但那股莫名的躁动感……

    “你们几个笨蛋没事吧？都还活着吗？刚刚发生了什么？”

    一个带着几分焦灼的声音自远处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魔蛊宗宗主领着数位长老，正匆匆穿过林间向他们奔来。

    冯宗主向来沉稳的面容此刻也染上了忧色，显然也经历了恶战，衣袍上带着未干的血迹和污痕。

    “宗主！”三楚连忙上前见礼，七嘴八舌地汇报起方才遭遇巨鲸傀儡突袭的凶险。

    楚山长老的目光迅速扫过众人，尤其在看到地上昏迷的楚衣衣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随即又看向姜珩，眼中流露出真切的喜色：“阿珩，这次真是多亏你了......不过，你竟能解那变异蛊虫之毒？连我宗几位长老都束手无策。”

    该说真不愧是她吗？

    “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姜珩昂着下巴萌混过关。

    正欲开口询问宗主那边的战况如何，腰间那枚苍州的传讯玉佩却在此刻微微震动起来，发出柔和的光晕。

    姜珩心中一愣，这种时候是谁给她传讯？

    不待多想，立刻注入灵力读取。

    玉佩的光晕只是闪烁了几下，传递过来的信息却十分简短，而又骇人：

    【毒螭龙有一女，应当是目前真正的蛊母，如今正在魔蛊宗！务必小心！】

    姜珩的脸色微变，却不动声色。

    盛无烬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异常，靠近一步，低声道：“出了什么变故？”

    姜珩攥紧了玉佩，将声音压至比翼鸟羽扇中，传入盛无烬的耳朵：“蛊母的女儿在魔蛊宗。”

    她目光如电，再次投向正被三楚小心扶起的楚衣衣，以及……正走向楚衣衣、看似准备探查她情况的魔蛊宗宗主和他身后几位神色各异的长老。

    冯宗主似乎并未注意到姜珩瞬间锐利的目光，他走到楚衣衣身边，俯身查看，语气关切：

    “衣衣伤势如何？可有大碍？”

    他伸出手指，搭上楚衣衣的腕脉。

    楚衣衣面色苍白，较之其他被姜珩治愈的弟子而言，显得更加虚弱。

    仿佛仍有重伤在身，可这本是不可能的。

    经了姜珩之手，又怎么还会有重伤在身？

    除非，在方才治疗的过程中，她重新受伤了。

    为什么会受伤？

    姜珩危险地眯起了双眼，脑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她忽然站起身来，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箭步窜到楚衣衣面前，神色无比认真地盯着她的双眼。

    只听她唇瓣轻启，吐出了令在场所有人都大惊失色的话：

    “师姐，你跟我说实话，你是蛊母，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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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我很感谢她将我生成人

    “阿珩！你在胡说什么！”

    此言一出，立刻获得了楚山长老的怒斥。

    但姜珩并没有被他的声势唬住，双眼仍是盯着坐在地上的楚衣衣。

    楚衣衣面对姜珩的质问，仅仅是沉默了片刻，便回答道：“我不是。”

    楚山长老握紧的拳头一下子就松开了，整个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你们看吧，我就知道......”

    “但是，我确实是从毒螭龙的肚子里出来的。而且，我也是毒螭龙。”

    楚山长老说到一半的话卡住了，被迫咽回肚子里。

    “我说我不是蛊母，因为我对蛊虫没有绝对掌控的能力，甚至不能做到命令。我的意志无法侵入蛊虫的意识中，所以我根本不能算是蛊母。但我又确确实实是毒螭龙之女，甚至如果仙蛊盟盟主不说，我还不知道毒螭龙就是蛊母。”

    说到这里，楚衣衣忽然抬眼看向姜珩：“是不是很可笑，很荒谬？”

    姜珩没有接话，目光转向了同样沉默的冯宗主。

    当年替楚衣衣觉醒灵根的是他，他很清楚，楚衣衣的特殊。

    因为她的灵根不在五行之中，甚至是从未见过的变异种类，名为毒。

    这似乎是楚衣衣与毒螭龙之间唯一的联系，因为她既不能化成妖身，也不能使用蛊母的能力。

    她就像是一个普通的人族，只是灵根特殊了些，天赋高了些。

    楚衣衣垂眸，并没有因为身份被揭穿而感到慌张：

    “我从来没有见过父亲，也没听说过。我就像是母亲一个人孕育的......不，也不知道能不能称她为母亲。她曾经，想要吃了我。”

    姜珩眉心一跳：“吃了你？”

    “对，在我还是一枚卵的时候，我在里面已经成型了，从破壳开始我就有记忆。我永远记得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母亲厌恶的神情。她似乎因为生下了我，实力大损，她在思考如果吃掉我，能不能补回她的力量。我不像是她的孩子，倒像是她的分身。但我又很确定，我不是她的身外化身。”

    “我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只知道自己是从毒螭龙的肚子里爬出来的。她让我叫她母亲，却在下一刻一脚把我踢出了毒龙谷。让我滚出她的视线，却又在我开始逃跑的时候追杀而来。”

    楚衣衣似乎仍然很费解，她皱了皱眉头，复又展开，抬头望向楚山长老：

    “师尊见到我的时候，我就是六岁孩子的模样了，但事实上，那个时候我刚刚出生。您觉得我很笨，六岁了什么也不懂，可您又夸我聪明，学什么都很快。”

    “小一......”

    楚山长老有些动容，一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隐隐有雾色蔓延。

    楚衣衣是他捡的第一个孩子，当时他只是很草率地叫她小一。直到后来又捡到了其他孩子，才十分简单粗暴地给他们取了衣衣，尔尔之类的名字。

    这些傻孩子们还高兴得很，尤其是楚衣衣，即便最开始只是叫她小一，她就好像已经非常非常满足了。

    “现在我都明白了，原来是因为，她是蛊母。我是她腹中一直孕育着的传承者，我本该在她死亡时出生，延续蛊母的使命。可造化弄人，她化了妖，将我以子嗣的方式排出体外，想要摆脱蛊母的命运，却依然被带走了一半的力量，倒是为我做了嫁衣。

    我似乎不是蛊母了，也不是毒螭龙，她竟然将我生成了人......我很感谢她将我生成人，真的。”

    楚衣衣双眼浸透了落寞，很少在她的脸上看到这么情绪化的的表情。

    姜珩却俯下身，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温暖的水元素再次灌入楚衣衣的体内，这一回没有再带上穷奇之火。

    楚衣衣任由姜珩温热的力量在体内流转，那份暖意似乎驱散了些许心头的寒凉。

    她看着姜珩坚定的眼神，没有丝毫的恐惧或排斥，只有一种仿佛能支撑天地的力量。

    这让她几乎要溺毙在孤寂深海中的心，终于抓住了一块浮木。

    姜珩看着楚衣衣的眼神很温柔，好似她才是大师姐，而楚衣衣是那个小师妹：

    “实际上，凭借你一个小小的幼女，怎么可能逃脱毒螭龙的追捕？其实你的母亲也很犹豫吧，你的出生夺走了她的力量，可是你却是实实在在与她同时存在的，从未有过的传承者，蛊母唯一的子嗣。见到你的诞生，她未必没有欣喜，当时你们同时活在这个世上，于她而言是怎样一个奇迹。”

    “奇迹......”

    “没错，就是奇迹。师姐，你的存在，就是苍州大陆最大的奇迹了。”

    姜珩眼底的光华实在璀璨，映照出缓缓瞪大双眼的楚衣衣。

    她忽然忍不住落下泪来：“可是我......我不是蛊母......这苍州的危情，我解不了。”

    “孩子们，这苍州的烂摊子就留给我们这些老家伙吧。如果苍州的人族终要迎来灭亡，那老夫希望......”

    冯宗主的目光扫过身后热泪盈眶的弟子们，最后把目光落在了姜珩的身上。

    “老夫希望，阿珩，你能带他们离开这里，去往任何一个地方，或者，是你来的地方。”

    姜珩瞳孔一缩：“宗主......”

    楚山长老却笑了一声：“这是什么表情？难道老夫等人在你眼里，真就是这么好糊弄的傻子不成？”

    自扯谎混入魔蛊宗以来，这是姜珩第一次如此真心实意地感受到惭愧。

    不够坦荡的骗子，面对光明磊落的被欺骗者，总有些自惭形秽的：“我......”

    冯宗主不甚在意地抬了抬手：“好了，老夫说这些是希望你不要有顾虑，这些年你是真心还是假意，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你对我们魔蛊宗，可以说是有再造之恩，老夫又不是白眼狼。事情还没有到最糟糕的那一步，一切或许还有转机也不一定呢。”

    楚衣衣沉默地听着这些，却忽然开口道：

    “阿珩，师尊，我想去一趟毒龙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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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毒龙谷

    楚衣衣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姜珩等人一时间都摸不着头脑。

    冯宗主却知道这个地名：“毒螭龙的埋骨之地？”

    盛无烬眯了眯眼，对上楚衣衣坚定的目光，忽然问道：“你想让自己成为蛊母？你确定吗？”

    楚衣衣毫不犹豫地点头：“我不知道那边会不会有线索，但是我应该去试一试。蛊母的力量既然没有消失，不在我的身上，那就一定还在她的身上。苍州的蛊乱不是靠一个个杀死异变的蛊虫就能解决的，这个责任，应当由我来背负。”

    姜珩心中忽然泛起酸涩，感受到了楚衣衣的痛苦。

    她曾经否定的一切，最后都将由她亲手捡起。

    楚山长老重重一哼，大步走到楚衣衣面前。

    像幼时无数次那样，粗糙的大手按在她头顶，用力揉了揉：

    “老夫捡回来的徒弟，就是老夫的徒弟！管他是什么龙蛋鸟蛋里孵出来的！小一，记住，你是我楚山的大弟子，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变不了！你既有此决心，师尊绝不阻拦。毒龙谷是吧？去！师尊陪你走一趟！”

    他话语虽说得直白，却字字铿锵，真心溢于言表。

    三楚见状，立刻上前一步，齐声道：“我等也愿随大师姐同往！”

    “去去去，你们三个顶什么用？一边去，和师兄弟们一起守好苍州。”

    楚山长老毫不犹豫地否定了三楚的价值，并直接给他们安排了任务。

    三楚立刻就如垂头丧气的小猫，钻回了冯宗主的背后。

    “楚山长老，我看你也别去了，就由我和盛无烬陪师姐去吧。”

    却听姜珩开口，同样否定了楚山长老的能力。

    楚山长老脸色一黑：“珩丫头，你别以为现在修为赶上了老夫，尾巴就能翘上天了！”

    姜珩掩唇一笑：“弟子岂敢？只是这毒龙谷想必是在妖都之中，几位若是踏足妖都，恐怕还没到达毒龙谷，就被狐王一脚踹了出去。”

    冯宗主闻言，上下打量了姜珩一番，最后看向盛无烬：“嗯，无烬的身份在妖都想必也是超然，由他去最合适。不过阿珩......”

    “我们刚刚就想问了，小师妹，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复活后遗症？”

    三楚不知从哪个旮旯里钻出来，凑在姜珩身边放肆地打量着她湛蓝的妖瞳。

    姜珩沉默了一瞬，忽然一扭头，对着楚萧萧就露出了一对儿尖尖的小虎牙，一副要把他吃了的架势。

    成功把楚萧萧惊得一蹦三尺高，后退了十里地，指着姜珩的手指不断颤抖：

    “小师妹！！你，你也变妖了？！！”

    冯宗主和楚山长老，以及诸位弟子齐刷刷地看向了姜珩，随后视线挪向了盛无烬。

    这小子究竟用了什么逆天的方法复活姜珩的？居然连种族都变了！

    不清楚大家为什么看向盛无烬，姜珩也没有过多解释。

    确定了前往毒龙谷的人员后，她把雾雨和阿隐留给了魔蛊宗，协助他们一起抵御变异蛊虫。

    整个苍州现在所有的人族领地，都遍布变异蛊虫的身影。魔蛊宗现在正在做的事情，就是把幸存的百姓和修士慢慢聚到一起，以此处为根据地，围出一片安全区。

    也能在与蛊虫进行持续性的正面对抗的过程中，不至于连个落脚地都没有。

    焚天鸦从盛无烬的空间裂缝中钻出，翅膀一扇，火云缭绕间化作巨大的黑色飞禽。

    而姜珩三人一跃而上，站到了它的背上。

    魔蛊宗众人和阿隐、雾雨面面相觑，又看了看空中巨大的焚天鸦，缓缓咽了口唾沫。

    都不演了是吧？

    却没料到冯宗主忽然张口，十分直白地问道：“阿珩，无烬，如果可以的话，能否告诉老夫，你们到底是谁？”

    焚天鸦起飞的动作一顿，姜珩身边的盛无烬率先回头，坦坦荡荡地回答：

    “盛无烬，本体烛龙，来自神州，北斗剑宗。”

    姜珩同样转过身来，看着下方魔蛊宗众人，坚定的黛蓝色妖瞳一一扫视过他们的眼睛。

    这一次，她的回答非常坦诚：

    “重新认识一下，各位道友，我叫姜珩，是一个半妖，来自神州。师承不朽仙门紫玉峰，澧兰真君。

    妖族血脉来自无渊海域的海妖女王，虽然他们不肯承认，但毋庸置疑，我依然是海域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

    一道黑色流光裹挟着三人，破开上空尚未散尽的阴云与血腥气。

    朝着传说中凶险莫测的毒龙谷方向，疾驰而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脚下是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

    楚衣衣望着前方渐渐被浓郁毒瘴笼罩的、如同巨兽匍匐般的苍茫山脉轮廓，那是她诞生的地方，也是她“母亲”的埋骨之所。

    未知的命运如同谷中翻腾的毒雾，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焚天鸦穿透毒瘴的刹那，周遭温度骤降，淡紫色的瘴气如活物般翻涌，一触碰便发出滋滋声响，凝结出墨绿色的冰晶。

    姜珩指尖凝出寒气，在三人外层覆上一层淡蓝色冰膜，这才勉强隔绝了蚀骨的毒性。

    "这瘴气比典籍记载的更烈，"盛无烬蹙眉观察着瘴气中扭曲的光影，"里面混有蛊虫的怨气，恐怕是万年来无数蛊虫的尸骸所聚。"

    话音未落，姜珩忽然眯眼："那是什么？"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毒瘴深处掠过无数细小黑影，这些蛊虫通体漆黑，尾端却拖着诡异的赤红色触须。

    它们并未攻击，反而一门心思朝着谷心汇聚。

    盛无烬眉毛一挑，一道烛龙火焰射向最近的蛊虫，那虫尸落地瞬间竟化作一滩血水，在地面腐蚀出铜钱大小的孔洞。

    "是蚀魂蛊？"

    他眼神凝重："它们在畏惧什么，或者说——在朝拜什么。"

    楚衣衣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她按住心口，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毒瘴中某种无形的力量正与她血脉共鸣，脑海中闪过破碎的画面：血色祭坛、缠绕着锁链的巨大螭龙、以及一个女人决绝的背影。

    "母亲..."

    她无意识呢喃，周身竟泛起淡淡的银芒，那些躁动的毒瘴触及银光便如潮水般退去。

    却见她双眸泛起与毒瘴同色的紫雾："我能感觉到...她在召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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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是谁的呼唤

    众人望去，只见毒瘴最稀薄处露出半截残破的白玉柱。

    柱身刻满扭曲的蛊纹，顶端镶嵌的夜明珠正散发着微弱的光晕。

    焚天鸦靠近时，地面突然震动，毒瘴如被巨手拨开，一座方圆百丈的上古祭坛赫然显现。

    祭坛中央矗立着三尊石像，皆是人身蛇尾的毒螭龙，而那尊石像的容貌，竟与楚衣衣有五分相似！

    “这祭坛......以前就有吗？”

    姜珩抬眼打量着四周，随口问道。

    “没有，毒龙谷就是毒螭龙原本住的地方，也是我的出生地，我确信没有见过这个祭坛。”

    楚衣衣的心口依然在狂跳，她看着面前的祭坛，只觉得掌心下的胸膛中，似乎有什么将要钻出。

    楚衣衣不由自主地迈步向前，银芒忽然自她眉心渗出，与石像额间的菱形印记产生共鸣。

    三尊石像同时发出低沉嗡鸣，祭坛地面的蛊纹如活物般流转，赤红色的光纹顺着石缝蔓延，在众人脚下织成巨大的阵法。

    石像眼中红光骤亮，三尊毒螭龙石像的掌心同时射出锁链，直指楚衣衣双肩！

    "后退！"

    盛无烬抬手挥出一道火墙在楚衣衣身前炸开，却被光纹瞬间吞噬。

    三道血色锁链贯穿楚衣衣的双肩，一脉相承的力量以一种绝对压制的姿态，禁锢住了她的身躯。

    姜珩见状，连忙足尖点地掠至白玉柱前，指尖抚过柱身蛊纹。

    这些纹路看似杂乱，实则暗藏五行生克之序。居然是在苍州难得一见的阵法！

    她以水元素引动冰蓝光芒，双手结印，阵纹瞬间显现："上古锁灵阵？"

    话音未落，中央石像突然张口，喷出一团紫黑色的毒瘴，瘴气中浮现出毒螭龙虚影，朝着楚衣衣猛扑而来。

    楚衣衣被血脉牵引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毒瘴逼近。

    姜珩暂时解不开阵法，只能快速甩出一道水元素，围在楚衣衣身边。

    水元素有强大的治愈力，这种治愈力能够抵抗的包括毒性。

    毒障触碰到水元素屏障的瞬间，就被强大的净化之力驱散殆尽。

    姜珩勾了勾唇角，这才对嘛，解毒不奇怪，先前解不了毒的情况，才奇怪。

    还不待她松一口气，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石像眉心的菱形印记脱落，化作流光融入楚衣衣体内。

    楚衣衣下意识闭眼皱眉，那力量却好似从她身体里过了一遍，就滑溜地从脚底钻出，埋入地底。

    “喂喂喂！钻空子偷袭是吧！”

    姜珩气急败坏，却听楚衣衣开口制止：“阿珩，先别急，我没事。”

    轰隆巨响不断，三尊石像同时崩裂，祭坛地面轰然塌陷，露出深不见底的阶梯。

    自台阶出现起，束缚楚衣衣的三条锁链忽然一松，随后如尘烟般飘去。

    姜珩快步上前确认楚衣衣身体状况正常，没有遭到暗算，才把目光落向台阶。

    盛无烬率先向前，燃起掌心火焰照亮阶梯，潮湿的石壁上凝结着水珠，隐约传来水滴声。

    阶梯向下延伸，潮湿的石壁上凝结着水珠，在盛无烬掌心烛龙之火的映照下闪烁着幽光，水滴单调的“滴答”声在死寂的通道里回荡。

    盛无烬托着火焰的光芒谨慎地向前推进，试图驱散前方浓稠的黑暗。

    姜珩毫不犹豫地跟在他身侧，十分警惕地观察起了四周。

    然而这地下空间的黑暗仿佛有实质，火光仅能照亮数丈范围，阶梯尽头隐没在未知的阴影里。

    楚衣衣紧随其后，每一步落下，心跳都似乎与脚下石阶传来的某种微弱脉动相合。

    她紧抿着唇，体内的血脉之力在踏入阶梯后变得更加活跃，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呼唤感越来越清晰，牵引着她不断向下。

    姜珩走在最后，指尖萦绕着寒气，精神力极度紧绷。

    石壁触手冰凉滑腻，水汽凝成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她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石壁上除了水痕，似乎还残留着一些线条扭曲地刻痕，与祭坛上的蛊纹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原始粗犷。

    “师姐，感觉如何？”姜珩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呼唤……就在下面。”

    楚衣衣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按住心口：“很近了……”

    盛无烬忽然停下脚步，火焰猛地一涨，阶梯在此处变得略微开阔，形成一个不足丈许的小平台。

    平台的地面上，散落着几片漆黑、泛着金属光泽的甲壳碎片，碎片边缘还沾着粘稠的暗绿色液体。

    “是蛊虫的残骸。”

    盛无烬蹲下身，掌心灵动的火舌不小心舔到了碎片边缘的粘液，发出“滋滋”轻响。

    “刚死不久，体液还未完全凝固。”

    姜珩凑上来观察，神色认真地看向更深邃的下方，“下面有东西在活动，或者……刚被清理过。似乎不止一只，而且看这痕迹，像是被更大的东西拖走了？”

    她眉头紧锁：“小心点，我们可能闯入别人的‘狩猎场’了。”

    火光摇曳，将三人的身影拉长，投射在湿漉漉的石壁上，阴影中压迫感十足。

    阶梯继续向下，坡度似乎变得更陡，空气也越发滞重阴冷。水滴声之外，似乎隐隐传来一种……极其细微的、仿佛无数细小足肢刮擦石壁的沙沙声，时断时续，飘渺不定，却又无孔不入地钻进耳朵里。

    姜珩的心弦绷得更紧，她悄然将更多的灵力凝聚在指尖，目光如鹰隼般锁定着前方火光边缘不断变幻的黑暗轮廓。

    她能感觉到，一股潜藏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正潜伏在阶梯尽头那片未知的空间里，无声地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

    狐王元山海立于高阶之上，周身沉闷的威压沉甸甸地笼罩在每一位首领的心头。

    他目光如寒潭般扫过阶下肃立的群妖：

    “狮虎族听令！尔等为先锋，点齐本部精锐，即刻开赴苍州东境，封锁所有通往内陆的隘口。若遇海族斥候，杀无赦。”

    狮虎族大祭司眼中战意勃发，重重一捶胸膛，声若洪钟：“领命！必不负王上所托！”

    “鹿族听令！”

    元山海视线转向那位干瘦的鹿淬生：

    “你族精于草木之灵与阵法结界，速带祭司团前往前线，务必切断海族汲取水灵之力恢复的途径。同时，救治伤患之事，亦由你族统筹。”

    鹿淬生微微躬身，布满皱纹的脸上毫无波澜：“老朽定当竭尽所能。”

    “蛇族听令！”

    元山海的目光落在一位面容阴鸷、身着墨绿鳞甲的首领身上：

    “你族擅潜行匿踪、施毒暗杀。本王要尔等精锐尽出，潜入敌后，刺杀其将领。记住，本王要的是海族大军内部风声鹤唳，寝食难安！”

    蛇族首领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嘶声道：“遵命。定让那些海里的爬虫，尝尝万蛇噬心的滋味。”

    “其余各族。”

    元山海的声音陡然拔高，响彻整个空旷的平原：

    “整合所有可战之兵，由本王亲自统帅，于‘断浪崖’集结！此战，本王要亲率尔等，踏平海族营垒！”

    “踏平海族！踏平海族！”

    群妖激昂，吼声震天。各色妖气冲天而起，交织成一片肃杀而磅礴的妖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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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人蛊共生契约

    何妙衣站在角落，也被这冲天的豪气激得血脉偾张。

    她偷偷抬眼望向高处的元山海，只见他负手而立，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狐狸眼，此刻寒芒四射，锐利如刀。

    这不再是那个运筹帷幄、谈笑风生的狐王，更像是一柄即将出鞘饮血的绝世凶兵。

    元山海的目光一转，看向身侧一直沉默的何惜欢。

    何惜欢敏锐地抬起了眼睑，那双冰冷的竖瞳与元山海对视了一瞬，没有言语，只是微微颔首。

    眼神交汇的刹那，似乎有无形的信息在两人之间传递。何惜欢随即起身，月白色的身影如鬼魅般无声地滑向殿外。

    元山海收回目光，最后扫视了一圈斗志昂扬的群妖，缓缓命令道：

    “去吧！”

    随着这一声令下，各族首领再无半分迟疑，纷纷化作各色流光，如离弦之箭般奔向各自的族地。

    何妙衣看着元山海孤高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的狐王肩上，似乎压着比眼前海族之祸更为沉重的东西。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发出声音，只是默默地行了一礼，也悄然退出了这风暴即将来临的中心。

    ❄

    沙沙声骤然清晰，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不再是模糊的暗示，而是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爬行声。

    阶梯尽头的黑暗仿佛被无形之手搅动，无数猩红的复眼在火光边缘闪烁，如同地狱的星辰。

    盛无烬猛地将雷与火推向前方，火焰暴涨，照亮了成片涌来的变异蚀魂蛊。

    它们身形如鼠大小，甲壳漆黑，拖曳的赤红触须疯狂摆动，口中滴落的粘液腐蚀着石阶，发出刺鼻的焦臭味。

    楚衣衣闷哼一声，血脉的共鸣瞬间化为撕裂般的剧痛，她踉跄一步，指尖的银芒不受控制地暴涨，与蛊群的嘶鸣共振。

    “母亲……她似乎在催促我？”

    她声音嘶哑，紫雾在眸中翻腾，几乎要将理智吞噬。一瞬间的迟疑，蛊虫的聚集处再次涌出恐怖的黑雾。

    姜珩眼疾手快，水元素屏障瞬间展开，冰蓝光芒护住三人，腐蚀液撞击屏障时发出“滋滋”爆响，毒雾被净化成灰烟消散。但蛊虫前仆后继，撞击力道越来越大，屏障开始震颤。

    盛无烬反手结印，咆哮的火龙横扫而出，所过之处蛊虫化为焦炭。石壁上的刻痕突然亮起诡异红光，如同古老的血咒被激活，阶梯深处传来一声低沉嘶吼，非虫非兽，似是饱含着无尽的怨毒。

    那股危险的气息不再潜伏，而是轰然爆发，化作实质的威压，压得空气几乎凝固。

    楚衣衣的身体剧烈颤抖，银芒与红光交织，她仿佛听见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脑中低语：“归来……吞噬……”

    话音未落，她自踏入毒龙眉心就出现的菱形印记，此刻骤然爆发出刺眼银芒。

    与石壁红光猛烈对冲，蛊群竟在这股力量下齐齐停滞，如同被无形之力禁锢。

    阶梯尽头的黑暗中，一点金光缓缓升起，穿透浓稠的阴翳，悬浮于半空。

    那是一枚拳头大小的金色虫卵，表面流淌着与楚衣衣银芒同源的纹路，正以某种古老的韵律轻轻搏动，仿佛一颗沉睡万载的心脏在此刻苏醒。

    “这里，怎么还有一枚卵？”

    姜珩和盛无烬齐齐吸了一口气，十分不想知道里面会爬出什么样的东西。

    楚衣衣望着那枚悬浮的金色虫卵，眉心银芒与虫卵跳动频率逐渐同步。

    看着看着，视线忽然模糊起来。那枚金色虫卵竟然自己融化了，融成了一团金色的光液。

    突然，光液化作一道流光钻入她眉心，一股灼热的力量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师姐！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虫卵猝不及防钻进了楚衣衣的身体，楚衣衣只觉得自己的四肢百骸都变得无比灼热起来。

    她体内属于毒螭龙的妖力与人类修士的灵力剧烈冲突，皮肤下浮现出赤金与银白交织的纹路，仿佛有无数蛊虫在血肉中游走。

    "啊——"

    楚衣衣紧咬牙关，牙缝间漏出痛吟。

    这一切来得突然！

    她跪倒在地，破灭刀拄地发出嗡鸣，刀身银光与仍在不断往她体内灌的虫卵力量碰撞，在密室中炸开刺目强光。

    一道极具威严的女声，在她头脑中幽幽飘来："人蛊......共生......契、约！"

    话音未落，楚衣衣背后突然展开一对半透明的虫翼，翅脉中流淌着金色蛊纹。

    然而下一瞬，楚衣衣体内的力量却开始排斥蛊母之力，皮肤开始结晶化，指尖渗出的银芒中混杂着黑色血丝。

    姜珩立刻就把水元素压成一线，试探性地以最温和的方式，打入楚衣衣的身体内部，监视她的身体状况。

    这不探不知道，一探吓一跳！

    "不好！是力量反噬！"

    楚衣衣的身体已经肉眼可见地开始被改造成蛊，可蛊是极其容易失控的，稍有不慎便会沦为失去理智的蛊妖。

    这样下去不行，得帮她一把！

    "师姐，凝神！用你的意志主导自己的力量，不要被蛊母的力量所左右！"

    她纵身跃至楚衣衣身后，双掌按在其后背。

    姜珩目光一凝，左手凝渊海神冰，右手召穷奇之火，冰火双元素在她掌心形成蓝黑色太极旋涡。

    冰火之力顺着经脉游走，将暴走的蛊母之力与她的灵力强行缠绕融合。

    冰蓝与黑色光芒在楚衣衣体内交替闪烁，她痛苦的低吟渐渐化作低沉的兽鸣，眉心菱形印记再次亮起，与背后虫翼上的蛊纹形成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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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蛊母不是传承

    “师尊，这些东西没完没了的！”

    “这样下去，咱们耗都要被耗死了。”

    几个弟子挥剑斩杀了面前几只蛊虫，很快又有新的蛊虫前赴后继。

    “没完没了也要杀！”

    楚山长老双手结印，身后一批阵法研习比较有成果的弟子，跟着他一起凝结防御法阵。

    眼下，众修士身处的是苍州目前少数没有被蛊虫破坏殆尽的城池，峦岳城。

    在魔蛊宗宗主和长老的带领下，全苍州的宗门修士乃至散修都自发集结，以峦岳城为中心，组成了一个修士包裹着凡人的包围圈。

    苍州的人族与蛊虫，从密不可分的依赖关系，转变成了不死不休的生存竞争关系。

    整个苍州的人族领域都成了人族与蛊虫的战场，而人族原本的领头羊仙蛊盟在浩劫的一开头就自食恶果，如今撑起苍州的是魔蛊宗。

    “宗主，难道我们真的只能等待，不能做什么吗？”

    楚山长老咬牙，看向身后统揽大局的冯宗主。

    冯宗主叹了口气，没有回答。

    他的视线扫过战场浴血奋战的众修士，还有悍不畏死的魔蛊宗弟子们。

    身后是家破人亡的凡人，面前的丧失理智的蛊虫。

    冯宗主活了数千年，头一次感觉到什么叫做绝望，什么叫做造化弄人。

    他们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楚衣衣身上，可又耻于将希望寄托在楚衣衣身上。

    身为长辈不能为小辈遮风挡雨，甚至还要小辈顶在风浪的最前面，冒着生命的危险。

    “衣衣啊......”

    ❄

    楚衣衣的肉体饱受折磨，而在一旁保驾护航的姜珩同样是压力山大。

    冰火双力如同两条游龙，在楚衣衣的经络中强行开辟出通路。

    楚衣衣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每一次冰火的冲刷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与刺骨的寒热交替，她喉间压抑的痛吟声时高时低。

    眉心那菱形印记灼亮得仿佛要燃烧起来，与背后剧烈震颤的半透明虫翼上流淌的金色蛊纹交相辉映，形成一场诡异而强大的共鸣。

    盛无烬瞳孔微缩，敏锐地察觉到那周遭的能量并非完全受控。

    楚衣衣体内狂暴的力量余波正不受控制地逸散开来，每一次银芒与金纹的碰撞，都像投入滚油的水滴，在狭窄的阶梯平台上炸开细密的能量涟漪。

    冲击着姜珩勉力维持的冰火旋涡，更震得石壁簌簌落下碎石和湿泥。

    没有丝毫犹豫，盛无烬掌心烛龙之火骤然升腾，化作一道赤金色的火环，猛地向外扩张，将三人牢牢护在中央。

    火环所过之处，那些被石壁红光禁锢而暂时停滞的蛊虫，如同被投入熔炉。瞬间焦黑爆裂，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和刺鼻的焦臭。

    然而，阶梯尽头深沉的黑暗中，那饱含怨毒的低沉嘶吼再次隆隆响起，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狂暴。

    石壁上血红的刻痕仿佛活了过来，光芒大盛，如同无数道渗血的伤口。

    在这光芒的刺激下，更远处的黑暗中，沙沙声再次如潮水般涌来。密密麻麻的猩红复眼重新在火光边缘亮起，贪婪而疯狂地注视着中央那团混乱而强大的能量源，楚衣衣。

    姜珩的额头已布满细密的汗珠，冰火双力的精细操控极其耗费心神，更遑论要强行调和两种截然不同且都处于暴走边缘的力量。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楚衣衣体内那枚金色虫卵所化的光液，正顽固地盘踞在楚衣衣的丹田核心。

    如同一个贪婪的掠夺者，疯狂汲取着她血脉中属于毒螭龙的力量，同时又试图将自身的蛊母本源烙印进她的每一寸血肉。

    楚衣衣自身的灵力则在痛苦地挣扎，如同困兽。而那缕属于她母亲的、深藏于血脉深处的意志，却在这混乱中显得更加急迫和模糊。

    越是参与这场血脉觉醒，越是发现问题所在。

    曾以为蛊母的身份是一种血脉的继承，就像姜珩身上的海妖王族血脉一般。

    可事实很明显，并非如此。

    蛊母不是一种力量，也不是一种传承，而是一种载体！

    名为蛊母，实则为宿主。

    那团金色的能量才是“蛊母”，千万年来，一直如同寄生虫一般，寻找更换宿主的寄生虫。

    最后一代蛊母，毒螭龙却出乎了它的预料。她将体内血脉相连的虫卵排出时，她未死，身上的“蛊母”也就没能脱离她的身体，进入楚衣衣的身体。

    而今她葬身毒龙谷，没能寄生从尸体中孕育的新宿主，那“蛊母”的力量一直尘封于此。

    如今楚衣衣自投罗网，又怎么能不让它感到兴奋呢！

    “它在试图改造你的身体结构，撑住！用你的意志夺回主导权！”

    姜珩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小师妹......”

    楚衣衣也发现了问题所在，这根本就不是她所预料中的传承，而是一场寄生，一场夺舍！

    “师姐别怕，这破东西打的好算盘，可惜遇上了我！”

    姜珩满头大汗，胸中却是无畏。

    穷奇之火在手，她一直没有真正催动这股力量，就是在寻找融合蛊母之力的方法。

    若是非要寄生楚衣衣，把她惹急了，大不了鱼死网破，她们也不要蛊母之力了，她就用穷奇之火将它吞噬燃尽！

    她双掌输出的冰火之力再次加码，试图在楚衣衣混乱的经络网络中，建立起一道由冰火构筑的“堤坝”，强行将蛊母之力围困在特定区域，延缓其侵蚀同化的速度。

    楚衣衣的身体在冰火两重天的夹击和体内翻江倒海的撕扯中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皮肤下赤金与银白交织的纹路如同活物般剧烈蠕动、碰撞，时而浮现出细密的、类似蛊虫甲壳的凸起，时而又被冰晶覆盖或灼烧得赤红。

    那对半透明的虫翼不受控制地高频震颤，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嗡鸣，翅脉中流淌的金色蛊纹明灭不定。

    她紧闭的双眼眼皮下眼珠在疯狂转动，牙关死死咬住，鲜血从嘴角渗出，混合着汗水滴落在冰冷潮湿的石阶上。

    不妙不妙不妙！

    几乎没有犹豫，姜珩循着楚衣衣的经脉，就要操着穷奇之火去寻那股蛊母之力。

    不要这玩意儿了，再贪图蛊母之力，楚衣衣就要被寄生了！

    “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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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海域战场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吼终于冲破喉咙，掺杂着混乱的虫鸣。

    姜珩的穷奇之火寻到徘徊在丹田之外的蛊母金液，毫不犹豫将其击溃碾碎。

    火焰将金液包裹起来不断进行炙烤，令其如熔浆般沸腾起来。

    紧接着，伴随一道凄厉的虫鸣之声，一条背生透明蛊翼的金色小蛇钻出金液，振翅欲逃。

    “什么东西？！”

    姜珩反应极快，冰元素迅速弥漫，将之封冻起来。

    蛊虫被禁锢，楚衣衣明显好受了许多。血肉模糊的指尖缓缓松开地面，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金色的蛊液仍然在沸腾，但没有了那只蛊虫的存在后，明显少了攻击性。

    蛊虫在冰块中挣扎，眼睁睁看着金色的蛊液缓缓融入楚衣衣的丹田，熨贴上她漆黑的灵根。

    它似乎气疯了，吱哇乱叫起来。

    姜珩感受到楚衣衣体内不断涌出的力量，灵力如江河汇入丹田，顺着筋脉奔流。

    她适时退出，神识重归肉身，缓缓睁开双眼。

    而那只被困在冰块中的蛊虫，也就一同被带了出来。

    不确定这东西是个什么，姜珩先把它扔在了玉镯空间里。

    就在那声嘶吼中，楚衣衣紧握破灭刀的手指猛地收紧。刀身嗡鸣大作，沉寂的银芒如同被点燃的炸药，轰然爆发！

    姜珩一下子就被爆发的能量冲击，连连后退，被盛无烬适时一把拦住。

    那股能量仅仅是爆发了一瞬，接下来就逐渐收敛，开始蕴入楚衣衣的体内。

    楚衣衣的痛苦似乎完全消失了，闭上双眼打坐，已经沉入自己的世界中。

    见此，姜珩才算是真的松了一口气。

    盛无烬缓缓放下搁在她腰上的手，跟着收回目光，把视线重新落在姜珩的身上：

    “在她体内，你发现了什么东西？”

    姜珩挑眉抬头看他：“这么聪明？”

    盛无烬嗤笑道：“第一天知道？”

    方才她的神识沉浸在楚衣衣的内视之中，他在一旁却看得分明。那股能量明显一直处于暴动不已的状态，而姜珩同样是满头冷汗面色难看，很是棘手的模样。

    现下明显是找到了症结所在。

    姜珩也不卖关子，反手掏出了一个小冰块。

    冰块之中，困着一只横冲直撞的金色翅膀小蛇，此刻正无声朝着姜珩嘶鸣，似是发泄着不满。

    “金色虫卵中孕育的，应该就是它了。方才跟随着金水一同流入了师姐的体内，蛊母之力难以驯化，就是因为有它的存在。”

    盛无烬接过刺骨的寒冰，放在掌心边端详。

    姜珩忽然想起了什么：“你说过，你从仙蛊盟偷的伪蛊母，叫做万金蛊母？”

    “嗯，我当时盗取蛊母之时，看见了金蚕状的蛊母，心中觉得合理。后来冯宗主说蛊母是黑蚕，化身亦是毒螭龙，我还奇怪，只当是仙蛊盟杜撰。”

    姜珩却是摇了摇头：“虽然现下我们粗略将两脉蛊虫分作万金一脉和原蛊一脉，但是我记得冯宗主说过，万金这个名字，是从蛊母诞生起，苍州最早的修士传下来的，而非仙蛊盟杜撰。”

    盛无烬挑眉，看向掌心已经有几分惧意的蛊虫：“原来，你才是蛊母。”

    ❄

    暗蓝色的海水拍打着礁石，卷起数丈高的浪涛。

    此刻的断浪崖下，是一片血色的炼狱。

    “废物！结阵！结阵！”

    一名海族祭司咆哮着，手中珊瑚杖顶端的蓝色宝石骤然亮起，试图重新凝聚被冻结的海水之力。

    然而，他脚下的冰面无声裂开，一条墨绿色的蛇影如闪电般窜出，冰冷的蛇牙瞬间刺入他的颈侧。祭司的咆哮戛然而止，脸上迅速蔓延开青黑色的毒纹，连手中的珊瑚杖也无力地滑落，砸在坚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更多的墨绿蛇影从冰隙、礁石阴影中游弋而出，悄无声息地缠上其他指挥者的腿脚、脖颈，致命的毒液迅速蔓延，让海族右翼的指挥体系瞬间瘫痪。

    蛇族首领的身影在远处一块礁石后一闪而没，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带着残忍的满意。

    左翼战场则是纯粹的暴力冲撞。

    狮虎族重甲骑兵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在虎贲卫统领的巨斧开路下，狠狠撞入海族密集的阵型。

    玄甲与鳞片摩擦、碎裂的声音令人牙酸，巨斧每一次挥砍都带起大蓬血雨和残肢断臂。海族士兵的长矛刺在厚重的玄甲上，爆出点点火花，却难以造成致命伤。

    虎贲卫统领怒吼一声，巨斧横扫，将一名挥舞着巨螯的海族蟹将连螯带盾劈成两半，腥臭的体液溅了他一身，他却毫不在意，猩红的眼中只有杀戮的战意。

    “守住隘口！一个也别放过去！”

    他声如雷霆，盖过了战场的喧嚣。身后的狮虎族战士齐声咆哮，用身体和武器组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堤坝，将试图从狭窄海沟涌上来的海族士兵死死堵住，推挤、劈砍，鲜血将冰面染得滑腻不堪。

    一声巨鲸的咆哮后，海面钻出的却是一头黑皮鲨鱼。

    "妖族的杂碎们，苍州该换一个主人了！"

    浪涛中央，骑乘巨鲨的伊泽银袍翻飞，目光之中是意气风发的睥睨之色。

    "本殿数到三，降者不杀——"

    话音未落，一道冰蓝剑光已撕裂面前的重甲防卫。

    何惜欢踏着冰封的海面，月白裙裾拂过凝结的血浪，每一步都留下清晰的霜痕。

    她指尖微抬，数道冰棱无声凝结，精准地贯穿了三个试图从冰层下偷袭的海族将领头颅，冰晶混合着脑浆在极寒中凝固成诡异的雕塑。

    伊泽眯起黛蓝色的妖瞳，见此冷笑一声：“在我海妖一族面前玩冰？可知道班门弄斧四个字怎么写？！”

    伊泽见状怒喝一声，单手呈爪，海面之上刹那间巨浪滔天，数十条海蛇状的水鞭立刻化作冰锁，抽向何惜欢。

    何惜欢冷冽的黑眸波澜不惊，威压如天幕般压下，海面瞬间冻结千里，冰与冰的交锋之下，伊泽的冰锁还未碰到何惜欢，便寸寸碎裂。

    “不自量力。”

    元素之间的力量或许确有高低，但是两人修为天差地别，又岂是靠着元素力量就可以扭转的。

    伊泽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渡劫境！”

    身后数名大将哗然，其中一个中年男子靠近伊泽，面色凝重地耳语道：

    “殿下，若不出意外，此人当是妖族第一强者，‘九尾雪狐’族长何惜欢！”

    崖顶，元山海的目光掠过下方血肉横飞的战场，如同在审视一盘精妙的棋局。

    “海族不过如此。”

    狮虎族长泯鸿不由地对海族的战斗力抱以鄙夷。

    元山海沉默地看着面前混乱的战场，危险的狐狸眼微微眯起：

    “我们妖都已经倾巢而出，海族呢？来了几个有分量的人？”

    他的眼底一片冰冷，甚至有几分隐隐的忌惮：“恐怕，一个都没有吧......”

    身后的鹿淬生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专注的光芒如同古井微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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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沾者生鳞，腐骨化傀

    元山海的话，使得崖上指挥区的首领们一阵沉默。

    诚然，眼下的战局看似妖都占了优势，可海域至今只出了一个不温不火的四殿下，强者和前辈一个都没有现身。

    战局若要逆转，几乎是转瞬间的事情。

    那一侧，伊泽与何惜欢遥遥对峙，气得牙痒痒。

    何惜欢杀入海族军营如入无人之境，深谙擒贼先擒王的道理，一直徘徊在伊泽的周围伺机而动。

    “既然妖都的渡劫境已经下场了，莫叔，咱们也不要藏着掖着了！”

    伊泽忽然冷笑，身后那个一直守护在他身边的中年男子，忽然仰头长啸一声，海面顷刻掀起了恐怖的龙卷。

    龙卷的中心，一头狰狞的海龙在动荡的海水中缓缓昂起头颅，青黑色的鳞片间溢出危险的雾气。

    海龙现身的刹那，何惜欢就感受到了同阶层强者的威胁，冰冷的双眸立刻锁定了青黑海龙铜铃般的巨眼。

    “又是一个渡劫？”

    伊泽猖狂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渡劫境在你们苍州是顶尖的强者，可在我们海域，却算不上稀奇！”

    海龙破水而出，高飞于云际。何惜欢一跃而起，当空与之交锋起来。

    渡劫境强者的战斗非同小可，荡起的余波便击溃了万里云层。

    可云层初散，又因海龙搅动天地而重聚，天色忽而转暗，破碎的白云形成了一个吞天噬地般的黑色旋涡。

    下一瞬，青黑色的恐怖雷霆就从云层中狠狠劈出，黑云之下唯一高飞的白影相撞，荡开的寒霜将水雾凝成冰晶飘洒。

    极致的霜冻以白影为中心席卷，铺天盖地的暴雪中，钻出一头美丽的巨大九尾白狐。

    白狐咆哮，利爪一挥就与空中的青黑色交锋在一处云层之上，下方只能仰望空中苍穹摇动般骇人的声势。

    伊泽阴柔美丽的脸上扬起诡异的笑容，他缓缓抬起了一只手，掌心翻转，一滴滴黑水从袖口落入海水之中。

    “渡劫境已被牵制，就没什么好顾虑的了。苍州妖都，尝尝你们苍州自己的好东西吧！”

    座下巨鲨当即搅动起泛黑的海水，水面漩涡越来越大，再度升起一股遮天的巨浪。

    浪高高掀起，被巨鲨一尾巴打散，化作雨水降落在沿海的土地之上。

    崖上的元山海等人触及不到那诡异的黑色雨水，却也深知此雨绝不是好东西。

    鹿淬生长眉一拧，翻手结印，地面上瞬间钻出无数坚韧的藤条，在大军的顶端结成一个藤蔓编织的罩子，就像一柄雨伞。

    雨水顺着藤条滴落在土壤中，将土壤都浸透成了黑色。

    鹿淬生出手毕竟晚了一步，临近海面的那一批妖族中，依然有人沾上了粘稠的雨水。

    “啊！我的手——”

    冲在最前面，充当肉盾和先锋的猿族最先出现症状。

    一只黑毛巨猿突然大叫，当即扑倒在地上不断翻滚挣扎。

    身侧的其余妖族见状连忙上前将它摁住，负责治疗的草木之灵快速凑上前查看情况。

    一看之下，众妖皆骇然。

    只见那只巨猿的手臂之上开始不断生长出附满黏液的鳞片，那鳞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从指尖到手腕，从脖颈到脸颊，每一片鳞片都带着刺骨的灼痛，硬生生撕开皮毛，从肉中强行生长出来一般。

    "啊啊啊啊啊——"

    一只狐妖惨叫着甩动爪子，却发现指尖已经长出了鱼鳍般的薄膜，指甲尖端渗出淡蓝的毒液。

    “这是什么东西？”

    “救命啊——”

    “首领！狐王殿下！”

    “是雨水作怪？！”

    “不对，我怎么也......我没有淋到雨啊！”

    越来越多的妖族倒地哀嚎起来，灼热的疼痛使他们的叫喊声震天响。

    元山海立刻猜出其中关窍，衣袍一挥，下令：

    “是渗入土地中的雨水！所有族人，离开地面！”

    能动的揪着不能动的，黑压压一片大军全都飞离地面，悬浮在半空之中。

    吞日皱眉看着自足底蔓延起的诡异鳞片，厌恶不已。

    他是合道中期的实力，在一众先锋妖族之中当属翘楚。鳞片蔓延的速度慢得多，却也已经覆盖了一小片足面的皮毛。

    他心一横，干脆抬手，灵力化刃，连皮带鳞一下就削了一大片。

    剧烈的疼痛令他额间青筋隐隐暴起，然而他的目光却紧紧盯在脚面之上，那创口处蠕动的黑色线虫。

    吞日眸色一沉，回头冲着所有人大吼：

    “是蛊！所有人离开生长鳞片之人！！！”

    一只虎妖大惊失色，低头看向自己拎在手中的狼妖，却对上了一双杀意凛然的灰绿妖瞳。

    还不待他松手，那狼妖忽然狞笑，一仰头就咬住了虎妖的喉咙。

    虎妖闪避不及，鲜血喷洒而出，双双坠落在地。

    沾染上地面雨水的瞬间，虎妖惨叫一声，脖颈伤口处，无数鳞片疯狂生长。

    惊变来得太快，战局当即逆转。妖族一片混乱，呈现自相残杀的局面。

    “哈哈哈哈哈......”

    伊泽看着眼前的一幕，满意地大笑起来。

    元山海回头看向鹿淬生，沉暗的狐狸眼中蕴着可怖的风暴：

    “老鹿，你对人族的东西了解得多，你可识得此蛊？”

    鹿淬生的脸色显然十分难看：“回禀殿下，此物乃是雨蛊。沾者生鳞，腐骨化傀。这群苍州的软骨头人族，竟然炼制雨蛊献给海族？才令他们这般如虎添翼！”

    “中此蛊者，可还有解？”

    “此蛊无解，三日后便会死去，死时化作鱼头人身的怪物，乃是一顶一的恶毒之蛊。”

    闻言，所有的首领都厌恶地皱起了眉头。

    元山海沉静的眸底怒意翻腾，他大手一挥，下达了狠辣的绝杀令。

    所有妖族对于生了鳞片的同族也不再手下留情，而是含泪将之斩杀。

    身后一直处于远远指挥的几大妖族首领，皆一跃而起加入了战斗，唯有元山海立于崖上纵观全局。

    何惜欢在云端与海龙交手，狐族指挥由何妙衣暂代。

    原本她正欲一同投身战场，听闻此言，却下意识皱眉：“苍州有本事炼制此物者极少，魔蛊宗避世，最大的可能便是仙蛊盟。那群家伙如此谄媚海族，难道说，仙蛊盟早就与海族结盟了？”

    不对，事情不对！

    何妙衣忽然瞪大双眼，看向元山海：

    “殿下，如今苍州万金一脉的蛊虫全数暴乱。彼时仙蛊盟交给海族数量如此之多的雨蛊，如今又怎么会完全受控？”

    元山海狐眼瞳孔一缩，一股极其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现在只觉得，包括自己和妖族在内，整个苍州好似落入了一个巨大的圈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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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我还嫌这苍州，死的人不够多

    彼时的毒龙谷中，一派岁月静好。

    姜珩与盛无烬靠坐在石窟的角落，看着打坐入定的楚衣衣，从风花雪月聊到了人生哲理，也没等到她睁眼。

    就在这时，石窟忽然震动起来。

    无数灰尘混着石子落下，头顶的大地似乎在承受剧烈的轰炸。

    两人立刻止了闲聊的话头，警觉地向着入口处看去。

    “什么人？！”

    一股磅礴的木灵之力已如怒涛般席卷而至，将石窟内翻腾的妖气与蛊虫焦臭硬生生撕裂开一道口子。

    阶梯尽头深沉的黑暗中，无数粗壮的藤蔓裹挟着碧绿荧光破壁而出，如同活物般疯狂滋长，瞬间缠上石壁的血红刻痕。

    盛无烬毫无征兆地转身，拔剑冲向石窟的入口处，还未看清对手，剑罡已经至洞窟之前。

    “轰——”

    激烈的交锋，在洞窟外荡起余波。

    而不断往洞窟内伸展的藤蔓逐渐撑裂了通道，探向腹地楚衣衣所在之处。

    姜珩提枪后撤，枪尖插入地面，寒霜顷刻间弥漫了整个洞窟，也将探入窟中的青藤冻得寸寸碎裂。

    一交手便知对方修为在自己之上，她看了眼墙壁若隐若现的血红符文，又看了眼紧闭双眼的楚衣衣。

    不再迟疑，一枪掼出，穿云破天气势恢宏。冰霜凝结的巨枪之影势如破竹，一路摧枯拉朽般清剿了所有残余的青藤。

    余威冲出石窟，震得整片大地都颤动起来。

    她头也没回就褪下手腕上的玉镯，将之扔在楚衣衣的身上：“小寒，替我保护好师姐！”

    话落，便化作一道光影冲出了石窟。

    一个半透明的小女孩身影自空气中凝结，张开两只小手站在楚衣衣身侧，坚不可摧的护盾将楚衣衣罩得严严实实：

    “交给我您就放心吧，主人。”

    石窟外，半空中一道高瘦身影踏着藤蔓织就的绿毯临空而立，衣袂翻飞间带起草木清冽的苦香，与这腥腐之地格格不入。

    头顶来人戴着半幅面具，露出的左脸俊逸非凡，瞧着倒像个文弱书生。

    那一双眼却是沉暗如海，叫人看不透他眼底究竟是平淡还是残忍，唯有腰间坠的一个小小玉葫芦，在阳光下闪烁着温润的光泽。

    “交出万金蛊母，留尔全尸。”

    出乎预料的是，面容如玉的青年修士，声音却沙哑如风吹朽木。

    盛无烬雷殛出鞘直指对方，腥臭的风勾勒挺拔身姿，他衣带轻飘，笑得倨傲：“我若不交呢？你奈我何。”

    那修士手指轻抬，身侧藤蔓的尖端绽开妖异的食人花苞。

    双方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锯齿状花瓣间滴落腐蚀性黏液，“啪嗒”一声落在雷殛嗡鸣的雷光上，炸开一簇刺眼的青烟。

    两人同时出招！

    盛无烬长剑之上雷火交缠，烈焰雷光与磅礴的木灵罡风狠狠撞在一处，发出沉闷如雷的爆鸣！

    整座祭坛剧烈震颤，簌簌落下的碎石如雨点般砸在盛无烬周围，瞬间被高温熔成赤红的岩浆滴落。

    盛无烬此人向来傲慢又好战，棋逢对手，不过两招就杀上了头。

    眼前的木灵根修士很强，至少在合道中期以上，甚至更高。

    他不过初入合道，竟敢与之正面交锋而不落下乘！

    木灵根修士显然也是微微讶异。

    两人眨眼交手数十招，一道翠绿的罡风漏过盛无烬的侧肩，直袭身后的石窟入口处。

    盛无烬挑眉，正欲翻手掷出雷殛拦截，却感受到身后寒风骤起。

    他勾了勾好看的唇角，当即改变想法，反手一剑奇袭那修士的侧肋。

    修士运起藤蔓抵挡，头顶粗壮的雷霆便已轰然落下。

    于此同时，身后金戈之声如期而响。

    冰霜所化的银枪巨影击溃了木灵罡风，威势不减，直冲修士面门。

    头有雷，前有枪，修士皱眉，终于动了几分真格。

    他单手结印，足下瞬间开出一朵巨大的暗红色花朵，花瓣如巨口，一下子就把修士吞入其中。

    厚实的花瓣成了坚不可摧的盾牌，雷电与银枪之影在它身上留下了巨大的创伤，却未伤到里面的修士分毫。

    花瓣张开之际，他屈指一弹，数道凝练至极、宛如翡翠实质的碧绿木矛凭空凝结，分射两人！

    盛无烬周身火焰骤然暴涨，化作一面熊熊燃烧的烈焰巨盾挡在身前。木矛撞击其上，爆开漫天碧绿光屑与金色火星，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

    姜珩面前的木矛则被一层厚达数尺的玄冰之墙阻挡，冰屑纷飞间，木矛深深嵌入冰墙，其上蕴含的磅礴生机被极寒迅速侵蚀。

    “你要蛊母做什么？谁告诉你蛊母在此的？”

    姜珩疑问的同时，枪身在腰际一转，身形十分灵巧地穿梭到那修士身后，一招杀意凛然的“乾坤逆乱”就凿向了修士的后心。

    “你不需要知道这些。”

    修士没有回头，身后飞窜起无数藤蔓。

    姜珩一枪洞穿之，修士却不在藤蔓之后了。

    斜下方爆发雷火轰鸣，转眼之间，他又与盛无烬交上了手。

    刀光剑影纷飞，双方的精神高度紧张，每一招每一式都奔着对方的命去的。

    正在两人难舍难分之际，数道无声无息的黑影窜至那修士周身，并向着他数处要害袭去！

    修士皱眉，快步后撤，拔剑抵御那些诡异的黑影。

    这是他今日战斗以来第一次拔剑，皱眉回头。

    却见半空中的美艳女子单手持枪，单手结印，漆黑的巨大阵图自她脚下展开，还有更多的黑影从那阵中钻出。

    “阵师？早听闻魔蛊宗中人找到了失传多年的阵法图，竟然能运用到此等地步？”

    话落，那修士单手掐了一个法诀，剑身绿雾缭绕，隐有黑气。

    周身气势猛然攀升，威压可断其修为应当在合道后期。

    啧啧，苍州老东西级别的。

    姜珩冷笑：“看样子这位道友不是为了解决苍州蛊患而来，那我下手可就不顾轻重了。”

    盛无烬的剑已至那修士的后颈。

    修士侧身一闪，单手御剑与盛无烬交锋，自己则冲向了姜珩所在：

    “解决蛊患？我还嫌这苍州，死的人不够多！”

    他俯身冲向姜珩，掌心漆黑如墨，一掌拍向姜珩心口。

    姜珩不慌不忙，眸底黛蓝光晕一闪，瞬间化作妖瞳，紧紧盯住近在咫尺的青年修士：

    “海妖的吟唱·元素紊乱！”

    此招出其不意，修士只觉得灵根一涩，丹田运转一瞬间不受控。单单是这么一瞬，盛无烬把握机会，当即一剑挑飞与他缠斗的飞剑。

    于此同时，姜珩掌心法印一变：“九锁困龙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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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还真不做人了啊？

    冰阵瞬间展开，九条锁链自足底飞出。

    盛无烬的长剑带着燎原之火自后方冲来。

    那修士冷笑一声，一根枯枝自他后背探出，瞬间暴涨至三丈高，堪堪挡住了盛无烬的一剑。

    九条锁链缠住他的身躯，他的手臂却突然断骨般诡异弯折，两条枝干如锋锐之刃自手肘钻出，瞬间缴断了九条锁链。

    九锁未落地，阵法便被毁了。

    姜珩敏锐地快速后撤，却终究不及那修士突袭的速度。

    一掌劈落在姜珩胸口，她吐出一口血，坠落在地。

    掌心黑雾缭绕，如毒蛇吐信，竟是腐骨的剧毒！

    修士收回手掌，淡漠的眸子浮起讥诮：“原来是海妖，可惜你们的治愈之力再强，也解不了我万蛊催生之毒。”

    蛊毒对于治愈之力来说，就像是个超纲题。蛊虫是活物而非元素，若无相应解药，医师只能治疗伤口，控制毒素，等待调配出相应的解药。

    许多苍州皆知的蛊毒，制作解药当然不难，但是却有许多自制的毒药，难以寻觅解药。

    其中以混毒最甚！

    姜珩立刻感受到胸腔之中，极其霸道的毒性快速蔓延，钻入她的筋脉之中。

    毒性如活物，十分有目的地涌向丹田和灵根处。若是寻常修士，就要废在这一掌之下了！

    那修士一击即中，当下也不去看地上的姜珩了，料定她必死无疑。

    正欲转身了结身后的青年，却被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

    他只觉感觉空气一瞬间灼热到难以忍受的程度，对于木属性的他来说，简直就像是头发都要着火了一般。

    回头一看，却对上了一双日月分显的龙目：

    “冥昼囚笼——”

    黑白囚笼自他足底出现，如巨鲨之口般合拢，将他困在牢笼中动弹不得。

    下一瞬，顶级的火焰充斥其中，对木灵根的他来说简直是灭顶之灾！

    一招不慎，立刻就遭受了重创。

    修士皱咬牙忍痛，浑身灵力暴涨开来，藤蔓缭绕之中，如一棵参天巨树般膨胀高耸，企图撑破这个黑白囚笼。

    可惜当时的盛无烬就已经能凭借此招，跨越大境界，以返墟困合道。

    如今同在合道境内，鸿沟缩小之下，即便是初期困后期，只要盛无烬全力以赴，那修士依然跑不了。

    九日神焰即刻充斥在囚笼之中，难以逃脱的情况下，那修士也很是聪明。当机立断，便将灵力都用来护卫自身。

    一副和盛无烬比谁的灵力更深厚的架势。

    甚至开始尝试闲聊：“你们两个妖族，居然在这边帮着人族操心蛊乱之事？真是闲的没事干。”

    “呵。”

    屋漏偏逢连夜雨，只听身后一个女声冷冷一笑。

    修士万分诧异，隔着囚笼转身看向身后的姜珩：“你居然没死？”

    姜珩缓缓从地上爬起来，水元素治愈她的伤势不过是转瞬的事情。

    并且不出她所料，胸腔中一股看不见的黑色火焰缓缓燃烧着，亦是将他方才打入身体的毒吞噬殆尽。

    穷奇之火真是个好东西。

    抬手抹了抹唇角的鲜血，她反问道：

    “毒对我是没有用的，别瞎琢磨了。我才应该问你，你一个人族在这边捣什么乱？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苍州人族覆灭，你又有什么好下场？”

    那修士闻言，俊朗的半边面容忽然扯起怪异的笑容，乌黑的瞳仁中酝酿着疯狂：

    “好处？能看到人族覆灭便是我所需要的最大好处。”

    姜珩隔着囚笼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咂舌：“看不出来啊，原来是臭虫纯厌人？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话落，她的双手同时绘阵，囚笼之下瞬间展开冰与火的双重阵法。

    与此同时，她右手提枪，开始蓄力。

    痛苦加剧数倍，那修士咬牙硬撑着，被骂作臭虫也不生气，甚至惋惜起来：

    “人族的虚伪与贪婪令我感到恶心，这一点你们应该深有体会才是。若是可以不生成人，让我做一只蛊虫，我也觉得干净。”

    还不待姜珩对他奇怪的思想提出质疑，却见他忽然掏出了一个血色果子，往口中一塞。

    盛无烬敏锐地认出了这个东西，心头一跳。

    却见那修士顿时就像打了鸡血一般，皮肤忽然变成粗糙的树皮，头发也慢慢化作伸展的枝桠，双目闪烁着幽绿光芒。

    随着他口中晦涩咒文响起，一株覆盖着苔藓的千年古榕虚影缓缓降下，根系如同天罗地网般笼罩整片天地，榕树叶脉间凝聚着无数墨绿色光点。

    变故发生在转瞬之间，而那被树皮覆盖了一层铠甲的修士狠狠一挣，冥昼囚笼还是被挣破。

    与此同时，姜珩双眼微眯，抬手一枪直指对方后心：

    “诛神枪——乾坤逆乱！”

    枪势裹挟着罡风转瞬即至，那修士却没有躲避的意思。

    树皮包裹的皮肤防御力惊人，那人显然对自己的防御十分自信，却没料到姜珩的枪势之威猛超乎想象。

    一枪没能洞穿他的躯壳，姜珩也觉得有些意外，却多少也在他后心处凿出一个大坑！

    大意失荆州，那修士很明显是在蓄力什么大招，被姜珩这么一击之下，灵力险些不稳。

    “别让他出手！”

    姜珩收势旋身，再出一枪。

    盛无烬自然会意，瞬间化作人形，双手结印，与她配合着前后夹击。

    “万雷天落！”

    两招同时轰出，紫色雷霆与风雪巨枪相撞，夹在中间的树人却哈哈大笑起来。

    天际忽暗，大地摇动。

    两人倾力一击竟在绿光爆发中消弭！

    姜珩狠狠皱了皱眉头，却见大地之下已生长出一棵顶天立地的榕树。

    榕树枝桠狂舞，如一只触手无数的章鱼。每一根枝条都像是强劲的神兵，挥落之时大地开裂。

    “我勒个，还真不做人了啊？！”

    姜珩忍不住吐槽。

    榕树之下已无修士的身影，他早就融入了树干之中，这棵榕树就像是他的本体一般。

    ❄

    此刻，比翼鸟族地外围。

    这里分明没有发生什么惨烈的战斗，土地却比战场中心还要鲜红许多。

    土壤饱含鲜血，像不知足的海绵般仍旧不断吮吸。

    如此方能发现，原来是四面八方落入土地的鲜血，都向着此处汇聚而来。

    数百米的土壤之下，鲜血不断涌入一个金色的巨茧之中。

    一颗金色的心脏，伴着一截金色的骨头，在茧中缓慢而有规律地搏动着，生机愈发旺盛。

    鲜血浇筑之时，以心脏为中心，开始不断缠绕出肌理和血管。

    血肉慢慢包裹住了心脏和骨头，竟再生出一个如婴儿般蜷缩沉睡的长发男子的躯体。

    只是那新生的躯体双目紧闭，没有苏醒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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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毒魔殷九方

    大地崩裂带来的巨大震动，令姜珩有些担心石窟中的楚衣衣。

    但巨大的威胁近在眼前，由不得她分神。

    “盛无烬，护法！”

    闻言，盛无烬即刻回身防护在姜珩身前。长剑脱手，于身后化出万千剑影，结成防御剑阵。

    与此同时，甩出数张符纸加固防御。

    自己则一步踏出防御圈，烈火自他足底升起，没过劲瘦挺拔的腰身，将其彻底笼罩。

    下一刻，从火焰中冲出的已是一条巨龙。

    而此刻的姜珩，反手将灼夜枪插在地上，全神贯注地绘起阵来。

    漆黑的阵图在她手中迅速完成，她双手结印，鬼影千杀阵自榕树下方轰然展开。

    阵鬼适合在群战中快速解决喽啰，也能在单对单之时起到拖延和纠缠迷惑的作用，但是在这样的强者之战中收效甚微。

    姜珩缓缓眯起双眼，身后巨大的海妖虚影站起，随着姜珩的一手抬起，海妖虚影单手一握。

    “海神的诅咒·海魂契约！”

    榕树之中，那木灵根修士只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什么东西所牵引，即将从自己的身上牵扯而去！

    此一惊非同小可，他立刻收拢精神力，分神抵御姜珩的海魂契约。

    姜珩此刻同样是满头冷汗，她当然没想着凭借海魂契约当场奴役了这个修士。

    海魂契约的本质是精神攻击，若对方修为低于她，自然是成功率极高，若是对方被打得奄奄一息，或是丧失斗志，也好说。

    但在这种对方明显有余力的情况下，这一招，不过是起到一个强大的干扰作用。

    而维持这一招，对姜珩精神力的消耗也是不小。

    见此招奏效，盛无烬把握住姜珩拖延的时间，当即蓄力一击：

    “陨日劫火！”

    灭顶的光束激射，瞬间洞穿了巨大榕树的躯干，露出了被灼伤半边身躯的木灵根修士。

    盛无烬成功使其受创，姜珩看准时机。维持左手呈爪，持续向那修士的精神施压，另一只手则快速变换法印。

    一直在迷惑对手的阵鬼们立刻钻回阵法之中，漆黑的阵图瞬间扭曲起来，阴冷的黑色火焰当即就顺着榕树的根系燃烧起来。

    姜珩唇角勾起得逞的笑容，但是力度显然还不够！

    她法印再变，先前暗淡下来的冰火双阵重振光彩，两大顶级元素的磋磨令那修士痛苦地嘶吼起来。

    那棵巨大的榕树在阵法中不断挣扎，烧融了半截的树干承载着那修士半人半木的扭曲的躯干。

    他挣扎地越是剧烈，破坏力就越显得恐怖。

    狂舞起来的枝干将大地捶得四分五裂，几乎要挥舞出一个风场，整个毒龙谷都在它的疯狂中被破坏殆尽。

    “不能让他这样破坏下去，师姐还在石窟里。”

    姜珩皱眉喝道。

    此刻盛无烬也近不了它的身，只能迅速回防到姜珩的身侧。

    海魂契约和炼魂阵同开，更兼冰火双阵消磨其战力，姜珩的精神力已经被自己压迫到极致。

    盛无烬稍稍喘息之后，再度展开冥昼囚笼，这一次困得更加容易了一些。

    囚笼几乎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与榕树相融在一块儿的修士终于被束缚住了狂舞的枝干，困在囚笼之中被烈火炙烤出滚滚浓烟。

    姜珩侧目看向一片狼藉的石窟入口处，还是被彻底毁坏崩塌了。

    榕树之上的浓烟升腾着升腾着，竟好似汇聚在了顶空一般，天色再度暗了下来，浓云汇聚，隐隐有雷电翻滚。

    姜珩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去：“不会吧......多年装逼，这回被人装到脸上了......”

    盛无烬自然同样意识到了战局的变化，化作人身转头就揽上姜珩的侧腰。

    姜珩任由盛无烬快速将她带离雷劫的范围，此刻她正在全神贯注地收回外放的精神力，结印撤阵，静观其变。

    盛无烬看着头顶翻滚的雷云，对于对方这突如其来的雷劫，似乎早有心理准备。

    只见他眉头紧皱，盯着在浓烟中恢复人身的修士，喃喃道：“他怎么会有......”

    姜珩没有在意盛无烬在嘀咕什么，趁着修士渡劫，她当即转头向石窟的废墟走去。

    却不料废墟上的砖块忽然颤动起来，紧接着，一双半透明的金色虫翼挣出。

    黑色的瘦高身影如破土的芽，自废墟中钻出，直到成为一棵笔直的小树苗。

    是楚衣衣，她从石窟里出来了！

    姜珩迫不及待地迎上去，只见楚衣衣缓步走出，半透明的虫翼已收敛，眉心印记化作痣一般的金点。

    “师姐，你成功了吗？”

    楚衣衣抬眼看着奔向她的姜珩，声音平静，眼瞳却透着炽烈的光："不负所托。"

    “轰隆——”

    还不待两人再多说什么，就被雷声引得齐齐回头去看。

    此刻那木灵根修士浑身浴血，已经收回了所有的灵力，重新以一个人的姿态立在天地之间迎接雷劫的洗礼。

    楚衣衣诧异地扬眉：“殷九方？”

    听到楚衣衣喊出一个陌生的名字，姜珩奇怪地回头看她：“殷九方是谁？是这个人？师姐竟然认得他？”

    楚衣衣面色凝重地点点头：“你不认得他也不奇怪，他近百年都没有在苍州行走了。

    毒魔殷九方，此人臭名昭著。曾经是青兰谷的炼丹师，后来盗取还魂花，被师门定罪，废了‘生息手’。听说他进入了毒障林，以容貌尽毁为代价，习得‘万毒手’归来。可他出毒障林的第一件事，就是灭了青兰谷满门。从老到小，从谷主到谷外杂役，无一生还。”

    姜珩重新将目光投放到半空中的殷九方身上，皱了皱眉，不置可否。

    而盛无烬盯着殷九方的眼神，却同样是意味复杂。

    “盛无烬，你不会也认得他吧？”

    姜珩怪异地看着盛无烬。

    却见盛无烬的目光丝毫不肯从殷九方的身上挪开，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阿珩，他刚才吃的，好像是血桃果。”

    姜珩哑然，张了张嘴才反应过来：“你说的不会是......那个紫鳞巨蟒看守的桃林秘境，里面吸满鲜血的血桃果吧......”

    “就是那个。”

    ❄

    苍州某处仙灵蕴泽的宝地。

    一个双膝盘坐的秀婉女子猛然睁开双眼，腰间的绿珠中钻出一股浓郁的绿雾。

    绿雾在空气中缓缓凝结出一个半透明的长发男人，只是五官模糊，只能看清其修长优美的身段。

    “天道容器即将复苏，你也该从你的乌龟壳里出去了。”

    稚尤收起打坐结印的双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抬眼看向启示神：

    “商淮言要复活了？”

    启示神缓缓摇了摇头，似是在笑：

    “是，也不是。毕竟死过了，再醒来的人是谁，我也很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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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血桃果的功效

    “血桃果的功效，我已找人验证过。”

    盛无烬眉头紧锁，盯着半空中艰难渡劫的殷九方，继续道：

    “这东西大概率是让天赋强行二次觉醒，加快修炼速度。”

    楚衣衣皱眉不信：“世上真有这么好的东西？”

    盛无烬扯了扯唇角：“世上当然没有这么好的东西，服下血桃果的人，天赋改造的证明便是......雷劫难度提升。”

    姜珩早就从盛无烬那里知道了血桃果的真正功效，此刻同样抬眸看向空中已经被雷劫劈得鲜血淋漓的殷九方：

    “实际上，这就是一个谎言。就像你曾经研究过的欺天之术一般，这个血桃果就与之有异曲同工之妙。我猜，血桃果的能量便是给了服用者身体一个虚假的伪装。

    灵根优劣，天赋好坏，基本就决定了修炼速度的快慢。而修炼速度的快慢，也可以简单地归结于吸收灵气和元素速度地快慢。就像服用灵果能让人实力大增一样，灵果就是以一种更加温和的方式把灵气灌入体内，使修者快速吸收更高浓度的灵气。而灵果的效用是有限的，当一颗灵果的灵气被吸收消化完，修为就不再快速增长，而是回归到正常的修炼速度上。

    而血桃果却不同，它将身躯改造出天赋更高的虚假表象，从而达到欺骗周遭灵气的目的。把仙级灵根伪装成神级灵根，周遭朝拜神级灵根的元素蜂拥而至，让修士感受到神级灵根的元素和灵气吸收速度。

    但这是假象，是骗局。若是仙级灵根吸收满十点灵气需要花一百天，那么神级灵根吸收十点灵气则只需要花十天，这便是所谓天赋差距，修炼速度的差距。

    可血桃果让仙级灵根的修士也花十天吸满了十点灵气，修炼速度大大增加，稳步提升，却忘了仙级灵根并没有变成神级灵根。”

    姜珩说到这里，盛无烬也微微含怒，他眸光难得深沉地补充道：

    “服下血桃果的修士，修炼速度大大加快。可这不是天赋觉醒，而是伪装欺天。以天赋欺天的代价......便是迎来与伪装天赋相匹配的雷劫，但是仙级灵根很难扛得住神级灵根的雷劫标准。

    也就是说，服下血桃果之人，在勉力渡过几个境界之后，到了一定的天赋极限之时，必定会死于雷劫。而修士至死，都未必能明白究竟因何而死。”

    “这不是灵果，这是毒药，见血封喉的剧毒。”

    姜珩和楚衣衣的眸色，也渐渐深沉起来。

    研究血桃果之人，居心险恶。如此好处显而易见的灵果，若是按照原定发展，秘境钥匙死亡，桃树跑遍苍州。

    不明真相的修士只要吃过一次就会发现血桃果加快修炼速度的妙用，怕会当作宝贝圈养起来，届时苍州只怕......

    殷九方修为只怕困在合道巅峰很久了，死局当前想靠血桃果赌一把。

    可这血桃果，殷九方又是从何而来？

    而此刻半空中的殷九方承受住了第六道天雷，此刻口鼻流血，眼角崩裂，岂是一个凄惨了得？

    那双如野兽般的瞳孔却充斥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姜珩见其死局已定，不由得托腮问道：“殷九方，看样子你好像知道这个血桃果是用来干什么的。既然知道，还要找死吗？”

    第七道天雷果然落下了，这是殷九方此生第一次见到属于自己的第七道天雷。

    说不上是害怕多一点，还是期待多一点：

    “找死......我宁可找死，也不会窝囊地死在你们手里。”

    胸口那颗心脏在雷声中颤动，狂热的双眼紧盯着恐怖的雷劫：

    “揠苗助长之痛，能痛得过毒障林万蛊钻心吗！”

    “轰隆——”

    天雷当头落下，将他狠狠劈落数丈，鲜血如雨般洒在地上。

    殷九方呕出一大口鲜血，身体不堪重负，却倔强地勉力支撑着不肯坠落。

    姜珩看着他的表现，忽然明白了什么：“殷九方，这血桃果，不会是你弄出来的吧？”

    “轰隆——”

    第八道天雷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直接再度劈落。

    这一次他全身的骨骼都被劈碎了，在地上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鲜血混着破碎的内脏不断从殷九方的口中涌出，连偏头吐掉的力气都没有。

    他低低地笑起来，胸膛的颤动令鲜血流地更加汹涌。

    他就这么仰头望着天，不肯言语，思绪坠入自己编织的深渊之中。

    姜珩也没指望这么随口一问能问出什么，正欲侧头和盛无烬交流几句，却听身后一个青年的声音焦急地大喊：

    “师尊！”

    殷九方生死看淡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他的脖颈已经不能挪动，却还是勉力吼道：

    “谁让你来的？滚回去！”

    那青年当即落下泪来，徘徊在雷劫之外，大有不管不顾冲入其中的架势：

    “师尊！苍州大难，弟子知道您肯定会出来寻蛊母。您曾说过蛊母有可能就在毒龙谷，弟子自作主张。若非妖族倾巢而出，弟子也不能......”

    话说到一半，却看清了坑底血肉模糊的殷九方，几乎是瞬间，泪水就夺眶而出：

    “您分明未到渡劫之时，怎么会......难道您服了血桃果？您不是说过，这东西不可服用，您怎么这么糊涂？！”

    殷九方被他气得胸膛起伏：“混账！轮得到你来置喙？”

    那肤白温润的青年却并不害怕他，抬步就要跨进雷劫的范围，神情焦急不已：

    “师尊别怕，弟子给您送丹药......”

    “滚出去！”

    “没用了。”

    一道女声在那青年耳边响起，在师徒情深的场景中显得格外无情。

    姜珩挑眉看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他渡不过第九道天雷，必死无疑。”

    话落，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

    姜珩忽然抬手，枪尖横在青年的颈前，朝着殷九方缓缓笑出一个小虎牙：

    “不如你说一说，做出血桃果的目的是什么？ ”

    殷九方看都没看那泪汪汪的弟子一眼，嗤笑道：“为了什么？为了让人族死绝呗。"

    姜珩锋利的枪刃抵上了弟子脆弱的脖颈，令他下意识昂起了下巴：

    “不配合的话，小心你爱徒的小命。”

    殷九方却不慌：“你们所谓正道修士的做派我还是知道几分的，向来道貌岸然。抓住‘证据’之前，你不会伤他，休要激我。”

    “正道修士？我不是妖族吗？而且还是你们苍州最讨厌的海族哦。”

    “呵。”

    天空中最后一道雷霆已完成蓄势，以势不可挡的惊人威能轰然而至。

    ”师尊——“

    那弟子不顾脖颈前锋锐的枪尖，嘶喊着便要扑向殷九方所在的深坑处。

    盛无烬适时出手拽住了他的后衣领。

    就这么迟疑的一瞬，紫色的粗壮雷霆砸落深坑，大地在雷霆的破坏下裂出深深的沟壑。

    临死之前，殷九方似乎听到了一个女声，不轻不重地飘入他的脑海：

    “你为什么那么恨人族？”

    殷九方缓缓睁开了双眼，面具已经破碎，露出了与半边英俊面容截然相反的狰狞皮肉。

    雷霆映在他的眼底，照出了一个面容完好的青年。

    肉身灰飞烟灭的瞬间，姜珩似乎听到了他的叹息：

    “我也曾想普渡众生，可众生食我血肉。”

    “不要啊，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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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召蛊为兵

    殷九方莫名其妙地出现，又莫名其妙地死去。

    徒留声嘶力竭哭喊的青年弟子，和心情愈发沉重起来的三人。

    还不等众人审判所谓毒魔的恶行，雷劫就轰杀了殷九方。

    天空滚滚浓云散去，盛无烬松开了不断挣扎的青年弟子，任由他奔向看不清尸身的深坑。

    姜珩直觉这里面有许多问题，皱眉缓缓走向扑在坑边声泪俱下的弟子：

    “你呢，不继承师尊遗志，替他拿下蛊母吗？”

    那弟子抱着坑中破碎的衣衫，摇了摇头：

    “我不恨世人，我只恨自己无能。你们走吧，带着蛊母去救苍州吧......”

    盛无烬挑了挑眉：“也不想为师尊报仇吗？你师尊算是我们杀的。”

    此言一出，那弟子沉默了，但仅仅是思考了片刻，他还是摇了摇头：

    “我打不过你们，师尊希望我活着。况且，恐怕全苍州，只有我一个人会为师尊感到难过了......”

    “......在我的家乡有句古话。”

    “？”

    那弟子听不明白，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之中。

    楚衣衣走到姜珩身边，垂眸看着弟子：“你不想杀我们，但我们却要你跟着走一趟。”

    弟子知道他们想问什么，擦了擦眼泪站了起来：“走吧。”

    对于他的配合，姜珩感到十分意外。

    殷九方这样的人，也能养出这样的弟子吗？

    可惜当务之急，是要赶赴战场。

    盛无烬身后裂出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通体燃火的漆黑乌鸦钻出。

    姜珩摸摸丫丫的脑袋以示问候，随后所有人抬步一跃，就上了焚天鸦的背。

    焚天鸦长翼一展，高飞而起。

    那弟子名叫秦律，在楚衣衣震惊的目光中，说出了自己的身份：

    “我曾是，药仙谷的弟子。”

    “药仙谷？那不是百年前被毒魔所毁的正道仙门吗？你......”

    有一句认贼作父不知当讲不当讲。

    秦律垂眸，地面的深坑越来越远，破败的祭坛越发显得萧瑟。

    在这样的距离之下，姜珩同样垂眸看向地面。

    “你的师尊，为什么要找蛊母？他又是怎么知道毒螭龙就是原本的蛊母？”

    楚衣衣则是完全将注意力放在了秦律身上。

    “师尊与仙蛊盟掌门有私交。”

    弟子只说了这么一句，三人就都听明白了。

    互相对视一眼，心中的想法已是明了。

    私交？什么样的私交，能让吴叶生把这种攸关生死的事情都告诉殷九方？

    盛无烬眼底的情绪越来越危险，他抬手直接掐住了秦律的脖子，双眼一瞬闪烁厉光：

    “我觉得，你知道的，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

    见秦律不想说，姜珩同样勾了勾唇角：“你不说，我也有办法让你开口。形势所迫，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你若要逼我动粗，我也不和你客气了。”

    秦律任由盛无烬捏住他的脖颈，神色只是略微挣扎了一瞬，便十分顺从地开了口：

    “师尊已经不在，我也不想隐瞒。我一直认为师尊做的事情是不对的，但是人微言轻，师尊又是我的恩人......如今告诉你们也无妨，仙蛊盟的假蛊母，就是师尊做出来的。”

    楚衣衣缓缓吸了一口气，如此一切似乎就联系起来了。

    吴叶生是为了隐瞒蛊母化妖逃离的真相，那么殷九方呢？

    他们隐约猜到，吴叶生和殷九方的背后，一定还有什么阴谋，将他们联系到一起。

    殷九方此人，实在是个复杂的人。至少在这短短的交手过程中，他们还是不能明白他做这些的用意。

    盛无烬则是抓住了一个更加关键的问题：“你既然知道血桃果，那你告诉我，血桃果是不是你师尊弄出来的？他弄出这种东西来，想做什么？”

    秦律这一次回答起来却是毫不犹豫：“是的，师尊致力于钻研各种毒物，力求见血封喉，中毒者死得越快越好，越痛苦越好。

    可是有一日，不知是什么原因，师尊忽然完全转变了理念。他十分兴奋地冲进药圃，嚷嚷着要培育真正灭亡人族的毒物。于是，血桃树就诞生了。

    这棵树生长的过程十分残忍，繁殖能力强。更可怕的是，结出的果实极具迷惑性，若非师尊提醒，我真的以为他弄出了能使人二次觉醒天赋的仙果。”

    秦律的回答，把姜珩脑中最后一丝猜测也湮灭了。

    她原本还在想，这是不是为了培育出二次觉醒天赋的仙果，而弄出的失败品。

    现在看来，根本就是有意为之。

    能够使人天赋大大提升的仙果，只需献祭几条生命，即可结出果实。这对修仙界大多数人来说，代价太小了。

    秘境钥匙毁去，血桃树蔓延苍州的那一日。全苍州必定如获至宝，将自己推向灭亡。

    此人用心险恶，意欲灭亡整个苍州的人族。

    盛无烬冷笑一声，松开了扼制他咽喉的手：

    “看来，他比任何人都明白，他弄出的是什么东西。这殷九方，还真是个变态。可惜他只是合道，即便血桃果是他弄出来的，桃林秘境和紫鳞巨蟒也不是他能弄出来的。”

    那弟子不明所以：

    “什么桃林秘境？什么紫鳞巨蟒？”

    看来他的师尊也不是什么都告诉他了。

    姜珩和盛无烬对视一眼，心却沉得更加厉害。

    幕后操纵者是谁，是海族吗？还是别的什么藏得更深的家伙？

    地下发疯的蛊虫已化作失控的浪潮，黑色的潮水模糊了妖都与人族的界限。

    依据何妙衣的传讯，海族来犯，妖都中的妖族已倾巢而出，分布在苍州沿海区域。

    眼下整个内陆，都已经成了人和蛊的战场。

    越是看，楚衣衣的面色便越是凝重。

    而秦律的神情，也越来越愧疚。

    焚天鸦飞出去老远，还是没能看到蛊虫之潮的尽头。

    而就在众人的心已经沉到谷底的时候，却看到有一片蛊虫包围的空白区域。

    那片区域之中活物不少，人头攒动，一个紧挨着一个，像是抱团取暖一般颤颤巍巍地龟缩着。

    而那片区域的边缘，血色蔓延千里，杀声震天。

    楚衣衣的心咯噔了一下，噌的站了起来。

    她看到了包围圈的某个角落，没心没肺的小师弟满脸是血，杀得两眼通红。

    向来喜欢粘着她撒娇的师妹手握长剑，骑乘在巨大的紫色断腿蜘蛛背上，面对狰狞的蛊虫毫无惧色。

    即便是遍体鳞伤，也没有退意。

    楚衣衣只觉得心头一痛，一股灼热的暖流自心脏中涌出。

    还未来得及作出的反应，额间金印率先散发出威严的光华：

    “血脉为契，灵源作引。以吾之精，召蛊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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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血脉混杂的逆臣

    法咒脱口而出的瞬间，楚衣衣自己都诧异。

    她一步迈出，离开焚天鸦的背，悬停在空中。

    霎时间，华光大放。

    楚衣衣的身后挣开一双半透明的金色蛊翼，紧接着身躯开始扭曲，骨骼咔咔作响。

    最先甩出的是三条黑色的长尾，卷成花蕾状。

    随后是粗壮有力的四肢、修长的身形与形似猛虎的巨大头颅。

    通体黑色，描有暗金纹样，威猛霸气，吐息之间，黑色的蛊雾缭绕。

    一头怪异的、背生蛊翼的螭龙！

    焚天鸦急停于峦岳城之上时，下方所有的蛊虫都感受到了源自血脉的压迫。

    一双双猩红的眼睛，齐刷刷盯向了半空中高飞的众人。

    丫丫顿感毛骨悚然，浑身的黑羽都要倒立起来。

    峦岳城中浴血奋战的修士们自然也发现了空中遮天蔽日的巨影，随着蛊虫们的停手，他们也得到了喘息的机会，纷纷抬头望去。

    冯宗主坐镇后方，此刻与身侧的楚山长老瞳孔齐齐一缩，抬眼望去。

    “是......衣衣吗？”

    姜珩感觉手腕上的镯子忽然滚烫，紧接着一道金色的光影从镯子中飞出，冲向了空中化作毒螭龙的楚衣衣。

    飞出的瞬间，她看清是那条长着虫子翅膀的金色小蛇。

    姜珩伸手欲拦，那蛇却顿时失了肉体一般，化作一道光影附向楚衣衣额前放大繁复的金印。

    触及楚衣衣额头的瞬间，却遇到了一个看不见的屏障。

    小蛇一愣，立刻四处冲撞起来，才发现自己被困在了一个圆形透明罩子中。

    大眼不满地侧望，错开楚衣衣紧闭的双眼，看到了她脑袋后方单手结印的姜珩。

    姜珩见小蛇很不高兴的样子，扯了扯唇角露出虎牙：“不好意思，在知道你是什么东西之前，我不能让你靠近师姐。说来惭愧，我对金色有点应激。”

    小蛇当即愤怒地咆哮了一声，还是没能冲破姜珩精神力的封锁。

    却见楚衣衣缓缓睁开了一双金色竖瞳：“阿珩，放开它吧。它是蛊母，已在毒螭龙残念控制下与我签订了人蛊共生契约，不会伤害我。”

    姜珩挑了挑眉，在小蛇半得意半挑衅的眼神中，解开了对它的禁锢。

    小蛇尾巴一甩，钻入了楚衣衣额间金印之中。

    两者相融的瞬间，一股更加清晰的威压荡开，金瞳在昏暗的天地间如一对可怕的天灯。

    到这时，所有紧盯天空的蛊虫们，好似才开始感到害怕。

    威严的声音自庞大的身躯中传来：

    “血脉混杂的逆臣。”

    下方躁动的万蛊静默了一瞬，紧接着嘶声尖叫起来。

    黑色的蛊潮顿时如海水掀起巨浪，沸腾错乱。

    紧接着，另一片尖利的嘶鸣，从四面八方响起。

    丛林之中，大地之下，无数蛊虫睁开了眼，细细簌簌地爬出。

    修士手中尚且听使唤的部分蛊妖，也开始躁动起来，似乎预示着新一轮的蛊潮的掀起！

    所有修士都觉得头皮发麻，以为剩下的蛊虫也沦陷敌营。

    却听头顶的金翼毒螭龙发出一声长啸，所有听命而来的蛊虫似是响应一般，同样仰天长啸起来。

    下一瞬，随后而来的蛊虫们身形猛地膨胀起来。

    浑身如钢甲般坚硬，足尖与尾针锋利无比。所有的蛊虫仿佛一瞬间完成了进化，战斗力猛地攀升了一个台阶。

    以吾之精，召蛊为兵。

    “撕了它们。”

    已有千年不曾听到蛊母召唤的蛊虫们，此刻兴奋无比。

    他们仰天长啸一声，扑入变异蛊虫大军之中，甘为蛊母的马前卒，悍不畏死地剿灭蛊母宣判死刑的逆臣。

    所有人族修士忍不住后退，人与蛊的战场转瞬变成了两派蛊母的争端。

    但很显然，一派的蛊母悬于头顶，稳坐战局后方。

    而另一派蛊母，只是把它们当作了一次性炸弹，抛入战场搅浑了水，便没有再现身的意思了。

    “是蛊母......真正的蛊母回来了......”

    人族阵营中，不知是谁颤着声音说了这么一句。

    紧接着，所有人如梦初醒般，几乎要扔了武器相拥而泣。

    这些日子真的太苦太难，他们撑着不知疲倦的身躯，提着被腥臭的蛊血洗刷了一遍又一遍的刀剑。

    除去这处大本营，苍州的无数角落，还有无数人在战斗。

    在这片看不到尽头的战场，不知道下一个倒下的又会是谁。

    人群中，有一个神态动作与他们格格不入的中年修士。

    他握着染血的剑，腥臭的风吹拂起他的破烂的衣摆。发丝凌乱，眼底充血。

    藤云呆呆地看着毒螭龙身后的巨大乌鸦，或者说，是看着乌鸦背上，那个倒提长枪的蓝色身影。

    带领幸存弟子厮杀至今，不曾皱一下眉头的金蛊门门主，此刻忽然软弱地有些想哭：

    “主子......”

    楚衣衣垂眸看着欢庆鼓舞的人族修士，心中升起一丝迷茫。

    看着识海之中端方盘立的金色小蛇，感受着精神与灵魂与它的一丝联系。

    能确定的是，这万金蛊母从此以后就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她不是蛊母的宿主，而是蛊母的主人。

    姜珩同样侧目看向空中那头巨大狰狞的金翼毒螭龙，忽然在想。

    毒螭龙对楚衣衣，究竟抱有一种怎样的情感呢？

    或许有嫉妒，有怜爱，有厌恶，有迷茫。

    但至少，曾经毒螭龙没有吃了她。

    后来将她赶出毒龙谷永不准再回，也就没有让她成为万金蛊母的新宿体。

    或许毒螭龙更多的，还是一种希望和期盼吧。

    想看看一条脱离了万金蛊母掣肘的毒螭龙，应该活成什么样子。

    她追求一生，都没能活成的样子。

    在楚衣衣的号召之下，苍州剩下的那一半蛰伏的蛊虫，如血月之下的狼族一般，狂热地战斗着。

    但姜珩心中那个不好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

    她一刻也不曾放开手中的枪杆，黛蓝的妖瞳不断扫视着战场，神识外放，一直在搜寻什么。

    “你在找什么？”盛无烬侧目看她。

    “海族。”

    盛无烬会意：“巨鲸傀儡？”

    姜珩点点头，忍不住皱眉道：“那种东西，苍州地下，是真的只有一个吗？”

    这也是楚衣衣所担心的。

    几乎是为了印证她的猜测，大地再次颤动起来。

    无数如深渊般的裂缝凭空出现，紧接着，熟悉又不熟悉的腐烂臭味扑鼻而来。

    方才还沉浸在喜悦中的修士们大骇，却见一头头巨大的海洋妖兽自地底爬出。

    它们的躯体已经腐烂，空洞的双眼却燃着幽幽的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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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屠杀

    “这些是什么东西？！”

    没见过的修士们纷纷大叫起来。

    而参与过当时城南的战斗的楚萧萧等人却认得，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海族尸体......和千足尸蛊！”

    冯宗主恼怒至极，一拳锤碎了面前的巨石，眼底几乎要喷出火来：

    “好啊，仙蛊盟早就和海族勾结在一起了！”

    在仙蛊盟掌权的岁月中，不知道在苍州的地下埋了多少这样的妖兽尸体。

    这些东西被千足尸蛊牵引着，完全是不会痛不会怕的战斗机器。

    可修士们战斗至今，大多力竭，灵力也消耗地差不多了。

    面对这样可怕的新敌人，修士们的心底不由得升起一股浓浓的疲惫和无力感。

    他们，真的能拯救苍州吗？

    而焚天鸦背上的两人，齐齐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盛无烬冷笑道：“恐怕勾结的，不止是仙蛊盟和海族吧。不妨猜猜，此刻控制这些千足尸蛊的，当是谁呢？”

    姜珩的神色同样阴沉下来：“那个伪蛊母！”

    从地底钻出的海族尸傀们，很显然与伪蛊母一系的变异蛊虫是一伙儿的。

    此刻地上密密麻麻地爬满了诡异的蛊虫，而天空中，则是一只又一只巨大的腐臭尸傀。

    战局再一次逆转！

    半空中化作金翼毒螭龙的楚衣衣，猛地长啸一声。

    金色妖瞳忽然被血色笼罩，浑身的鳞片缝隙中不断溢出鲜血。

    血液掺杂着点点金光，自天空如雨般洒落大地。

    蛊母的血液对于蛊虫来说不止是兴奋剂，更是最佳养料。

    一瞬间，地面上所有的蛊虫全都疯了一般涌向楚衣衣的身下，企图触碰到哪怕一点点蛊母的恩赐。

    只要沾到一点点蛊母之血的蛊虫，全都开始发生惊人的变化。

    它们的身体呈倍数增长，骨骼与外壳再度发生变异，肉眼可见得更加狰狞凶猛。

    而楚衣衣的气息，却明显衰弱起来。

    姜珩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毫不犹豫地将一团治愈之水打入它的身体之中。

    楚衣衣一顿，感受到不断衰弱的力量和大量损失的鲜血，都以极快的速度补充回来。

    盛无烬垂眸看向地上狼狈却不肯后退的修士大军，左手一转，两指之间已夹住一叠明黄色的符纸。

    抬手甩出，同时快速结印。

    符纸飞落之时，在半空之中瞬间结成分布均匀的防御阵图。红紫相间的雷火之光穿梭在符纸之中，稳稳罩住了地面上绝望的人族修士们。

    楚衣衣忍不住回头，看向焚天鸦背上左手御水的姜珩，心中不禁感叹。

    以血为祭强化蛊虫大军的时候，她已经做好了元气大伤的准备。

    该说真不愧是可怕的海妖血脉吗？

    得到强化的蛊虫大军兴奋至极，它们疯狂地扑向那群伪蛊母一脉的变异蛊虫，以更加血腥的手段撕咬那群逆臣。

    至于空中那群蓄势待发的海族尸傀......

    姜珩唇角微微一勾，随手挽了一个绚丽的枪花。

    向前迈出一步，气势陡然攀升，磅礴的强者威压倾泻而出。

    盛无烬稳稳站在她的侧后方，黑色软甲勾勒他劲瘦挺拔的腰身。背脊绷得笔直，像一柄绝世神兵。

    此刻唇角噙着一抹笑，侧腰银光一闪，雷殛出鞘。

    “盛无烬，要不我们比比，谁杀得尸傀多？”

    姜珩跨出焚天鸦的后背之前，故作轻松地侧头看向盛无烬，似乎想在大战之前活跃一下气氛。

    却听盛无烬笑得很轻松：“行啊，不过若是要比，没有赌注可不行。”

    姜珩迈出去的腿顿了一下，刚想回头质疑他的叵测居心。

    一道红色的流光却率先飞窜而出，轻抚起她鬓边的碎发，划破山雨欲来的昏暗天空，如一道赤红的伤痕。

    耳畔只留下青年一句笑吟吟的低语：“等你赢了，就告诉你。”

    姜珩不禁勾了勾唇角，眸光转瞬锋锐，足尖一点，化作一道蓝色流光，猛地与半空中一只丑陋的巨蟹尸傀相撞。

    盛无烬强力的防护罩之中，冯宗主环视了一圈周围疲惫的弟子们，和身侧的几位长老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一跃而起。

    他们几个合道期的老家伙，没有了后顾之忧，才算解放了战力。

    半空之中，姜珩的长枪狠狠贯穿了巨蟹锋利的蟹钳，冰元素瞬间自蟹钳与枪尖的接壤处蔓延开来。

    枪尖一旋，被冻成冰块的巨钳瞬间就被粉碎，从残躯之上脱落。

    可惜尸傀这东西，最讨厌的地方就是无痛无惧，不知退缩。

    姜珩眉目一厉，一脚狠狠踏在巨蟹的残肢之上，在空中快速旋身，枪尖凝起漆黑的穷奇之火。

    借着旋身，枪势骤增，一枪横扫而下，巨蟹毫无挣扎的余地，当即就被一枪扫成两段。

    黑色的火焰附着在断口处，就像有意识一般，立刻钻入巨蟹残破的尸体之中。

    残躯之中顿时燃起一股没有温度的黑焰，断成两半的巨蟹尸体中发出凄厉的嘶鸣。

    是寄生其中的千足尸蛊的哀鸣。

    迅速解决了一只，姜珩唇角微勾，毫不犹豫地冲向另一侧。

    穷奇之火在对付尸傀上，简直是所向披靡。

    但凡是被她枪尖划破防御的，穷奇之火立刻就能钻入尸傀的躯体。

    只要沾染上了穷奇之火，那具尸傀几乎就完全报废了。

    至于盛无烬那边，那更是粗鲁暴力。

    他直接化作烛龙本体，周身燃烧着不灭的九日神焰，利爪抓住一只，随手便撕碎。

    烛龙的火焰温度极高，更有驱邪破魔的威能。

    尸体落地之前，就被火焰燃得渣都不剩。

    似乎是发现了这个天敌一般可怕的两人，周围不少的海族尸傀都向着那两处聚集起来。

    姜珩正愁杀得不尽兴，被一群恐怖的尸傀围在中间，也丝毫没有惧意。

    她唇角扯出一颗尖利的小虎牙，眼底席卷起狂热的战意。

    冷冽的黛蓝妖瞳扫视周围一圈丑陋麻木的尸傀，眉梢一挑，反手将灼夜枪掷在足下，大地再度崩裂出缝隙。

    尸傀齐齐嘶吼一声，向她扑来。

    姜珩双手同时绘出两个截然不同的阵图，同时面前出现一个半透明的长发小姑娘。

    小寒面色凝重，抬手一挡：“绝对防御。”

    与此同时，一道火光从天而降，带着狂暴的紫色雷霆，顷刻就在姜珩周身绕出一个攻击性十足的雷火之圈。

    雷殛悬停在姜珩面前之际，她不禁笑了一声。

    盛无烬这小子，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是吧？

    而手中的阵图已成！

    “天罡烈火大阵！”

    “灵锁阵！”

    “启！”

    两重阵图同时在她足底展开，无数锁链飞出，稳稳缠住每一只尸傀身体的一部分。

    下一刻，漆黑的烈火以她为中心，沿着繁复的阵图不断蔓延。

    直到天地之间烧出一个恐怖的火焰图纹，与灵锁阵叠加的视觉效果，简直可以称之为......

    地狱鬼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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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您说是吧，岳父大人

    霎时间，尸傀们的惨叫响彻长空。

    以穷奇之火作引的天罡烈火阵，是对付蛊虫的绝妙杀招。

    姜珩一出手，漫天的尸傀就灭了半数有余。

    与此同时，盛无烬那边的火焰也是霸道无比，管他三七二十一，焚尽一切便是了。

    空中战场之上，完成了一场碾压式的屠杀。

    尸傀们破碎的残骸自半空中不断坠落，在密布的阴云之下，如天穹塌陷。

    峦岳城中的弟子们昂着脑袋，远远看着天空中两处声势恢宏的战斗场面，可以说是目瞪口呆。

    他们当然知道那两个变态的家伙是谁，就算不知道的，现在也知道了。

    魔蛊宗的姜珩，和仙蛊盟的盛无烬。

    这两个家伙的修为全都达到了合道期？他们五年之前，不是刚刚返墟？

    哪有人这么修炼的？！

    而且......他们居然不是人族。

    若是和平时期，少不得一番诟病，可惜此时此刻，哪里还分得清阵营和敌我。

    只来得及庆幸，两个如此恐怖的家伙，是自己这方的战力。

    地面上还留着尸傀出土的无数深坑，城池破坏，大地萧条。

    满地的尸体，人与蛊虫混杂在一起，腥臭扑鼻。

    解决了天上的大麻烦，姜珩的注意力立刻转移到地面的战场之上。

    双方蛊虫的厮杀短时间内很难决出胜负，整个苍州的战场已经不是“一片混乱”可以概括的了。

    盛无烬的护罩之中，虽然修士们尽力互相治愈调息，但是变异蛊虫的厉害她是知道的。

    皱了皱眉，她双手结印，磅礴的水元素之力从她身上倾泻而出，化作一场局部的甘霖降下。

    雨水混合着黑色的零星焰火，以一种诡异的水包火的状态，淋在呆呆愣愣的修士头上。

    楚萧萧一怔，下意识抬手去接。

    雨水落在掌心，一股温暖的治愈之力顺着接触的皮肤钻入经脉之中。

    随之进入的还有一缕诡异的黑色火焰。

    当穷奇之火钻入筋脉的瞬间，修士们下意识抗拒，却惊喜地发现，这混在雨水中降下的火焰仿佛有意识。

    一进入他们的体内，就直奔蛊毒侵蚀的地方而去。

    火焰甫一接触蛊毒，立刻就将蛊毒捕捉吞噬，他们的伤情肉眼可见地好转起来。

    楚萧萧抬眼仰望姜珩，这个五年来带着他们嬉笑打闹的小师妹，忽然变得陌生且高不可攀。

    他的眼底第一次抛开所有的幼稚的情绪，心头不可遏制地浮起纯粹的仰望感。

    在魔蛊宗，师尊从来都说他和柳柳、柒柒三人的天赋是极高的，放眼苍州也是十分出挑。

    可他们上比不过大师姐心怀大义，下比不过小师妹战力超群。

    要想未来不负师尊期望，成长为真正能肩负起魔蛊宗的亲传弟子，便不能这样浑浑噩噩、没心没肺地活下去了。

    远处红光一闪，盛无烬化作人形，出现在姜珩的身侧。

    方才被盛无烬扔过来的雷殛在姜珩身边转了个圈，回到他腰侧的剑鞘之中。

    两人一同落入防御阵中，城中的修士立刻围了上来。

    一些散修与别的门派修士迟疑了片刻，想要攀谈却欲言又止。

    唯有魔蛊宗的人毫不犹豫地扑了上来：

    “小师妹！！！”

    姜珩学着楚衣衣的样子挨个儿搓过师兄师姐的头，笑眯眯的没有说话。

    只是侧头看向盛无烬：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师姐让原蛊一脉的蛊虫与伪蛊一脉的蛊虫厮杀，难道我们真要等到其中一方死绝不成？”

    盛无烬的目光扫视一圈周遭的战局，红着眼的蛊虫相互撕咬，混乱到让旁人分不清敌我。

    “眼下，只能去找消失的伪蛊母。可这东西绝不会轻易出现，此刻正不知躲在哪个角落里操纵着这一切。”

    他上前一步，侧身与冯宗主说道：

    “冯宗主，等会儿我给你们一些符咒，我的符咒会强于一般的符术，用于加固这里的防御。你们应该也有阵法，如此两两相加，此处方安。”

    冯宗主却正色接话：“多谢盛道友，但是衣衣已经尽可能地为我们争取了战局稳定，我等不能就此龟缩。”

    楚山长老也同时点头道：“不错，苍州的每个角落都有人族与变异蛊虫的战斗。有了盛道友这些符纸，老夫等人就更有把握，夺回更多人族失地，救下更多的凡人。”

    盛无烬挑了挑眉，显然有些意外：“你们要去外面？”

    “不错，老夫知道你们要去寻找伪蛊母，我等也想尽自己所能，做一些事情，也不枉阿珩耗费灵力将我们治好。”

    他没有说话，只是侧头看向姜珩。

    姜珩却是微微一笑道：“我不反对，宗主、长老，我只有一句话要说。”

    她目光缓缓扫过面前每一个人的脸，神色渐渐郑重：

    “请务必活着回来，你们一定会看到苍州重归平静之时。”

    冯宗主和几位长老面容并不苍老，却笑得慈祥：

    “好，我们都相信你。”

    魔蛊宗的长老和弟子们离开了防御罩，头也不回地奔赴他们自己选择的战场。

    留下了几个弟子和一些修士，守卫峦岳城。

    姜珩目送他们离去的背影，焚天鸦落到盛无烬的肩膀，跟着他一同走到姜珩身侧：“咱们也走吧。”

    秦律跟上来，眨眨眼疑惑道：“两位已经有探寻方向了吗？”

    话到此处，两人的背影似是顿了顿，随后同时回头看向他。

    秦律猝不及防与两人对上了眼神，吓了一跳，却听二人说道：

    “突破口，不就是你吗？”

    秦律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两位道友是要去师尊的洞府吗？在下愿意为两位带路。”

    姜珩满意地点点头，心中再次感叹，殷九方那样的人，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弟子。

    盛无烬耸了耸肩，工具鸦会意，翅膀一展，带着三人高飞而起。

    ❄

    沿海战场。

    雨蛊的威能非同小可，在战力勉强持平的情况下，雨蛊使得不少妖族被迫倒戈。

    战局已经向着海族倾斜，妖族的情况很是不妙。

    伊泽纵观全场，觉得胜券在握，不由地得意起来。

    他站在巨鲨的背上，昂着下巴，遥遥挑衅元山海：

    “狐王殿下，其实我们何必你死我活呢？苍州在您的手里，还是在我的手里，都一样。”

    说到一半，他黛蓝色的妖瞳微微眯起，唇角的弧度愈发狂妄：

    “毕竟，咱们是一家人呀。您说是吧，岳父大人~”

    元山海与元止两人瞳孔猛地一缩，面容忽然狰狞起来。獠牙不断伸长，火红的狐毛完全覆盖了面部。

    不过是眨眼之间，两只威势恐怖的九尾火狐便从妖族后方飞扑而出。

    “无耻小儿，你还敢提她！”

    何妙衣想拦，却已经来不及。

    身侧的何妙心悄悄靠近何妙衣，耳语道：

    “没错，这家伙就是......差点与元颐姐姐喜结连理的海族男子。”

    何妙衣心头突突一跳，此刻侧目再看伊泽的嚣张嘴脸，忍不住皱眉：

    “他此刻为何故意激怒山海姨父？真以为胜券在握了吗？我总觉得有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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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可以退位了

    海龙莫叔还在云层之上与何惜欢缠斗，两个势均力敌的渡劫境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分出胜负的。

    身边没有高手，伊泽面对元氏父子却丝毫不慌。

    他一跃而起向后飞退，座下巨鲨高昂起头颅，化作肉盾挡在伊泽身前。

    不提元颐，元山海便已经忍耐伊泽许久。

    此刻他竟敢提起元颐，元山海顿时怒得只想当场撕了他！

    巨鲨挡得住元止，却挡不住元山海。

    他高举利爪狠狠一撕，当即撕开巨鲨一侧鱼鳍，鲜血立刻染红了一大片海水，而他则转眼突破到伊泽的面前。

    却见伊泽笑容丝毫不变，足底却猛然掀起巨大的漩涡。

    紧接着，一颗巨大的海龙头颅探出，冲天的水柱挡住了元山海的进一步攻击。

    逼人的威压再一次如山压至。

    “渡劫境？！”

    这突然冒出的第二头渡劫境海龙，令元山海强压怒意后退了一步。

    海龙伟岸的身躯一半探出海面，竖瞳睨着面前同样巨大的九尾火狐，笑出了低沉的男音：

    “半步渡劫？气息很醇厚，只差一点就能迈入渡劫境了，可惜。”

    伊泽在后方兴奋又急切地叫道：“奉叔！这老狐狸已经入套了，快杀了他！”

    被叫作奉叔的海龙当即长吟一声，尾巴搅动海水，掀起狂涛怒浪。

    天地为之变色，恐怖的雷光自奉叔的龙身之上不断迸发。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一道惊雷当头落下，狠狠劈向元山海。

    元山海也不是吃素的，他与奉叔的境界有差距，但不到无法逾越的程度。

    周身烈火汇成屏障，稳稳扛住了落下的雷霆，虽同样被打散了周身火盾，但雷霆也没能伤害他分毫。

    两头巨兽同时嘶吼一声，便凶悍地撕咬在了一起。

    毕竟是成长潜力在真仙级的九尾狐，血脉等级与曾经的海妖女王属同级，此刻即便与海龙差了半个境界，厮杀起来也难分伯仲。

    元止和元山海都被牵制住，伊泽再度龟缩到大军的后方，得意地看着眼前越来越有利于海族的局势。

    远处的何妙衣一直在观察着海面上的情形，见果然有诈，便也按捺不住想要冲出去。

    却被何妙心一把拦住：“姐姐，我不擅指挥，我去支援，你留在这里！”

    话落，也不管何妙衣是什么神情，即刻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砸落海面之际，封冻千里。

    一头巨大的九尾雪狐加入战斗，与元止联手拿下那头合道后期的巨鲨。

    何妙心的修为不及何妙衣，见她冲出去，狐族这边不能一个将领都不留，何妙衣急得皱起眉头。

    余光却瞥见，一道火红的流光自一个意想不到的刁钻位置，以极快的速度窜出。

    紧接着便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兽吼，赤色流光的前端，一颗狂暴的火球毫无征兆地出现，穿越了海族的侧翼封锁，狠狠砸中了伊泽。

    还不待何妙衣震惊，却见火焰散去，一头威猛的九尾火狐利齿大张，咬住了伊泽匆匆拔出抵挡的长剑。

    伊泽额头青筋暴跳，九尾火狐族的情况他再清楚不过，元颐已死，哪里来的第三头九尾火狐？！

    一旁与巨鲨缠斗的元止与何妙心一怔：

    “元若！？”

    何妙衣则是缓缓松了一口气。

    再一次被敌人打到脸上，四殿下身边的亲卫们终于感到有几分丢脸了。

    虾兵蟹将们大喝一声，扑上来就要围攻化作妖身的照空。

    却不料头顶上忽然降下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威压，极致的寒冰之气席卷而来，令所有海族不禁为之战栗。

    刻在血脉中对王族臣服的本能，令所有虾兵蟹将膝盖一软。

    伊泽心头猛地一跳，忍不住抬头望去。

    这种绝对的压迫感，是她？！

    云层之上，一个恐怖的海妖巨影毫无征兆地显现，犹如神临。

    清亮的喝声遥遥传来：“海神的恩泽·神威。”

    所有海族只觉得头顶像是被砸下了一记重锤，修为低的抵抗不住神威，已经就地匍匐而下。

    就连空中的两大海龙，也受到了影响，被对手偷袭成功，跌出云层一大段，威猛的身躯完全暴露在半空之中，唯有两双不敢置信的惊慌大眼，紧紧盯着云层之上那个巨大的海妖虚影。

    这是什么级别的威压？！

    她就是四殿下遇到的纯血王族？

    其血脉的恐怖程度更甚海妖女王，这种感觉，简直就像......

    当年的王太女，伊湄！

    血脉的威压本就强悍，姜珩此刻更是以大量的灵力，使用技能来催动神威。

    效果可想而知了。

    伊泽身上的一部分血脉与姜珩同出一源，冷汗涔涔勉力支撑着，死咬着牙不肯屈膝。

    然而姜珩的到来，震惊的不仅仅是海族，还有妖族。

    “这是谁？海妖？”

    “海族还有强者？！”

    “海族简直就是马蜂窝！”

    何妙衣看着云层之上的虚影，眼眶忍不住一红。

    就在不明所以的苍州妖族们心头惴惴不安之时，那云层之上的巨影却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翻转，狠狠一压：

    “海族见我，岂敢不跪？”

    与方才大范围释放的威压不同，此刻海妖的神威集中降临在伊泽一人身上。

    他当即就支撑不住，跪倒在地，唇角因为极度隐忍和愤怒而被咬破，缓缓淌下了一缕鲜血。

    至此，众人才缓缓看清巨影之下的两人。

    一个倒提长枪，海蓝色的裙裾飞扬，神色嘲讽，冷若冰霜。

    一个收剑在鞘，暗红发带轻扬，黑色软甲勾勒修长身形，唇角噙着傲慢的笑。

    两人就那么高悬在云端俯瞰人间，简直像两尊杀神。

    伊泽侧头吐掉口中的血沫，长剑撑地缓缓爬起，咬牙切齿念出她的名字：

    “姜、珩！”

    这个混账东西在战场之上如此高调地出现，就是为了压他一头，来彰显她更为尊贵的血脉吗？

    真是嚣张至极！

    却不料更嚣张的，还在后头。

    姜珩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嗯，不错，是我。”

    她黛蓝妖瞳微垂，忽然笑道：“四殿下，是吧？不知道现在是我的哪一位姨母在位呢？”

    伊泽冷笑一声，昂起下巴，还不待他回答，却见姜珩眸色骤冷。

    银白的长枪在她手中挽了一个绚丽的枪花，枪尖遥遥指他，眸底迸发危险的冷光：

    “不论是哪一位，都可以退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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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区区雨蛊

    “竖子，尔敢对女王不敬！”

    半空之中海龙兄弟怒吼，先发制人，无视身后紧追而来的两头九尾狐，就向着姜珩扑来。

    伊泽方才被姜珩的神威针对，神魂震荡。趁乱快速后撤，摆脱照空的利爪。

    手下失了敌人，照空也不追，而是调转方向，冲向半空中的姜珩和盛无烬两人。

    姜珩余光留意四周，迅速作出判断，长枪一横，与照空配合挡住那头飞扑来的海龙。

    “铮——”

    那名叫奉叔的海龙，龙身紫色雷霆缭绕，利爪撞上姜珩寒气弥漫的长枪。

    姜珩身侧的红狐正呲着牙，与她一起硬扛利爪。

    对于他来说，要想扛住海龙的攻击还是有些勉强，说起话来显得有几分咬牙切齿：

    “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姜珩听着觉得有些好笑，掌心寒雾如白烟一般弥漫开来，她扯了扯唇角，紧紧盯着面前凶悍的青黑色海龙：

    “来的时候，正好遇上你家尊者了。”

    照空默默闭嘴。

    雷电与寒冰交锋，眨眼之间，姜珩的身后已是万里冰封，而海龙奉叔的身后，雷电同样是电翻了一片围观群妖。

    神级宝器的神威不容小觑，即便是硬扛渡劫境妖兽的利爪也没有半分损毁的迹象。

    而另一头海龙紧随而至之时，却与一道灼热的气浪相撞。

    两声响彻云霄的龙吟齐鸣，一红一青黑，两头威武的神龙利爪相交。

    火焰与海水对冲，蒸腾起一阵阵白色的雾气。

    盛无烬与莫叔龙首相对，极近距离之下，直接来了一口元素对喷。

    狂暴的能量相撞之下，轰出恐怖的爆炸声。

    下一刻，姜珩和盛无烬同时抬手，毫不犹豫地再度释放出一道元素能量。

    盛无烬的雷霆蓦然冲向姜珩面前的雷系海龙奉叔，而姜珩则凝出一杆冰雪巨枪，狠狠刺向盛无烬面前的水系海龙莫叔。

    若是前一招略处下风，那么交换对手后的这一招，可以说是收效显著！

    两头海龙齐齐嘶鸣一声，凝起元素力量抵挡这突袭一击。

    双方元素相撞的瞬间，两头海龙方知对方此举的目的所在！

    “元素压制？！”

    “轰——”

    恐怖的能量再度交锋，这一回，两头渡劫境的海龙也感受到了压力。甚至对方先手的情况下，两头海龙同时被击退半步。

    仅仅是这半步，便叫他们骇然不已！

    海龙奉叔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烛龙？顶级雷元素？”

    这两种东西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

    而另一头海龙莫叔却是瞳孔颤动：“顶级水元素......这张脸......”

    伊湄殿下......不会吧？不可能！

    姜珩却不管那个海龙在想什么，一击即中之时，立刻抽身后退。

    似是没想到盛无烬也这么有眼色，姜珩弯眸一笑，侧目之时，正巧那双赤红的龙目也在看她。

    两人齐齐挡住了两头海龙的先手一击，还出其不意地给了而后面的何惜欢与元山海后一步赶到。

    一红一白两只九尾狐张口狠狠咬住两头海龙的尾巴，往后猛地一拽。

    两头海龙还想再扑上去，却已经被对手强制遏止住了。

    海龙兄弟怒而回头，被迫再度与两头九尾狐撕咬在一起。

    两头海龙毕竟都是修为达到渡劫境的妖兽，姜珩的血脉虽强，但修为不及，单挑两个渡劫境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有何妙衣与元山海分担压力，战局方才有了胜算。

    姜珩垂眸看了眼地面上“自相残杀”的妖族，十分眼尖地留意到那些红眼妖兵身上诡异的鳞片。

    “这就是照尘说的，妖族战场上的大麻烦，雨蛊？”

    黛蓝色的眸底闪烁了一瞬漆黑的光芒，紧接着，她紧闭双眼，快速结印。

    随着姜珩的动作，伊泽只觉足下的海水全都不受控制地翻腾起来。

    海水的立刻掀起恐怖的水龙卷，将周遭的虾兵蟹将全都卷入了海底。

    姜珩双眼蓦地睁开，手中法印再变，眼底光芒绽放：“绝对治愈。”

    话音刚落，掀起的海浪顿时炸开化作细密的雨水，雨水之中裹挟着极其细微的黑色火苗。

    一场毫无征兆的雨就这么落下，理智尚存的妖族皆是心头一凉，下意识地快速撑起防御抵挡。

    果不其然！

    那些中了雨蛊失去理智的妖族立刻就痛苦地嚎叫起来。

    所有人身上都燃起了一场恐怖的黑色火焰，似乎身体中的什么被彻底焚尽了。

    在众妖拍着胸脯庆幸自己挡得快之时，却见那些在黑色火焰中倒下的妖族，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不仅站了起来，而且身上的鳞片全都消失了？

    不仅鳞片消失了，而且身上的伤也都痊愈了？

    “你们？”

    “啊！！！！”

    那些淋到雨水的妖族忽然惊叫起来，将众妖又吓了一跳。

    不料下一刻，妖族们一脸茫然地左顾右盼：

    “怎么回事？我刚刚在做什么？”

    “我好像睡着了？”

    “疯了吧我居然在战场上睡着了？！！”

    恢复理智的妖族对于自己在战场上睡觉这件事感到极度的不可思议，他们似乎丧失了方才被雨蛊侵占的记忆。

    众妖这才不敢置信地确定，这群已经被狐王宣判死刑的雨蛊傀儡，居然真的恢复理智了？！

    妖族的战力当即就回归了一半，海族建立的优势荡然无存，双方军队形势再次逆转。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方才的雨水......

    众妖不由自主地抬头仰望，却见姜珩缓缓勾了勾唇角，没再施舍他们一个眼神。

    确定雨蛊之患解决，姜珩收起法印呼出一口气。

    借海水施展法术，似乎比她自己施展起来要轻松得多。

    看来，海水才是海妖的主场。

    姜珩余光瞥了眼海面之上的“四殿下”，看着他阴狠怨毒的双眼，皱了皱眉头，懒得深思他的怨念所在。

    与盛无烬再度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扑向了战况激烈的四大渡劫境混战。

    两人化作两道流光冲向混战的云层之上，十分默契地选择了自己属性有利的对手。

    先解决最大的麻烦！

    姜珩靠近空中战场之时，何惜欢正和莫叔打得难舍难分。冰雪与海水相触，不是冰冻结了水，就是水融化了冰。

    姜珩没有第一时间提枪上阵，而是看准时机，双手再度同时绘阵。

    “冰穹绝域阵，万剑阵。”

    两个阵图同时出现在面前，姜珩咬紧牙关，双手法印一合：

    “融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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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擒贼先擒王

    两个图纹迥异的阵图，在姜珩双掌压缩的空间里渐渐相融。

    最先扭曲融成一线的是冰穹绝域阵图，它化作冰蓝色的液状贴上万剑阵图。

    阵图瞬间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融阵，阵师的高绝技巧。

    若要习成此招，必须要掌握至少一心二用的本领。

    姜珩自幼，归墟仙尊就教她阵法。启灵之后，便自己尝试分心控制双手，早在化神期就已将一心二用练习到极致。

    老头子早就说过，她是阵道奇才，天生就该是阵师，也一定能习得阵道最高境界，融阵。

    彼时年幼的姜珩信心满满，却在修为达到合道之前，一次也没有成功过。

    这是合道之后的第一次尝试，而此刻，很显然她成功了！

    姜珩的眼底光芒闪烁，唇角抑制不住地勾起，神情愈发兴奋起来。

    只见她双掌缓缓分开，身前就出现了一个旋转的、小小的奇特新阵法。

    没有任何时间思索迟疑，阵法自姜珩的面前飞出，迅速在海龙莫叔足下展开。

    莫叔自然察觉到了袭来的冰元素能量，正欲抽身离开原地。

    何惜欢也察觉到了姜珩的小动作，明白她的意图，又岂会让莫叔得逞？

    巨大的幻影狐爪从天而降，如一个巨型镣铐一般将海龙狠狠扣住。

    与此同时，何惜欢迅速撤出阵图范围。此招以全部灵力催动，短暂扣住了海龙一瞬。

    仅仅是这一瞬，便已足够！

    莫叔被何惜欢纠缠住，没能第一时间撤出阵的范畴，再想离开为时已晚！

    一个以冰元素描摹的阵图，瞬间自莫叔身下展开。

    紧接着，无数冰雪凝就的巨剑织成一个无死角的包围圈，将莫叔困在里面，像是一个球体。

    莫叔暴怒的嘶吼声响彻天际，渡劫境之怒非同小可，地面上所有的妖族的都感受到头顶恐怖的能量暴动。

    嗡的一声，在海龙的怒吼声中，万剑齐齐杀向庞大的妖躯。

    渡劫境海龙的防御自是强悍，万剑在它身上只能留下无数细小的伤口，不能对它造成生命威胁。

    莫叔见此，直接冷嗤道：“这就是你大费周章弄出来的绝招？不过如此。”

    姜珩却是笑意盈盈：“别急，绝不让你失望。”

    话落眸光一凛，双手同时变化，再度化出两个不同的法印。

    这种时候，融阵的威力便显现出来了。

    法印变化的同时，围困在冰剑阵群之中的海龙忽然感到皮肉刺痛，方才那些它根本没看在眼里的细小伤口，忽然凝结出无数冰霜来。

    莫叔眼底血丝爆裂，那细小的冰霜不断蔓延，自鳞皮破开之后便毫无阻碍地侵蚀它的血肉。

    远远看起来，那半空中的海龙的外皮忽然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甲，却不知它的内里正遭受着蚀骨的冰侵。

    万剑阵的锋锐与群体操纵，冰穹绝域阵的侵蚀与囚困，两种特性融于一阵，威力叠加以达到大于二的效果。

    “什么！”

    冰元素侵入身躯的那一刻，莫叔方知这元素的恐怖所在。

    他的震惊程度已经远远超过了姜珩的预计，他似乎现在才确认一件事：

    “你是海妖？真正的海妖？”

    姜珩只感觉到一种对牛弹琴的荒谬感：“大哥，有没有搞错，我们打到现在了你说这话？”

    但很显然，似乎有什么东西，真的是莫叔现在才意识到的。

    他的神情越来越震惊，依旧紧紧盯着姜珩，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脑中崩塌了。

    姜珩双眼微微眯起，看着莫叔的眼神也逐渐探究起来：

    “或者你愿意和我说说，你们四殿下是怎么跟你们介绍我的？”

    照尘觉得，遇上姜珩的她，真是命途多舛。

    她和照空两人一路从两族交界往人族内陆进发，路遇不少修士，得知有一处修士聚集地，保护了不少凡人。

    照空得到何妙衣传讯，得知妖族与海族正在海域沿线展开地盘争夺战。

    作为妖族的一员，照空当即决定去支援妖族。

    更何况，来的还是伊泽那个恶心东西。

    照空需要赶往海域沿线参战，她打算同那些修士一同前往峦岳城，助人族一臂之力，却没想到在去的路上又遇到了姜珩这个讨债鬼。

    照尘坐在焚天鸦的背上，看着身侧有些紧张的秦律，幽幽叹了一口气：

    “说吧，你师尊洞府在哪里？”

    还被委以重任，美其名曰，替她积攒济世救人的大功德。

    被无情甩给照尘的秦律，有些犹豫地回答道：“......青兰谷。”

    照尘无语地笑了一声：“青兰谷？真是个奇怪的人。”

    （雪花）

    伊泽不出手是出于王族架子，自有先锋和护卫甘为马前卒，而非实力不济。

    恰恰相反，作为海域的四殿下，现任女王的亲子，伊泽的天赋与实力都是极为出众的。

    他已经达到合道巅峰，半步渡劫之境。

    此刻看着姜珩凌空立于巨大的海龙之前，双方的体型差距没有令她的通身气场弱上半分。

    伊泽自血脉深处传来的战栗感愈发浓重，伊湄这个名字，简直是......

    光提起就令人胆寒三分。

    “吼——”

    惊天的吼声震得海面波涛汹涌，一层层的海浪荡过，至伊泽足边之时，竟看到了一丝血色。

    伊泽一惊，抬头看去，却见远处的海面一片刺目的猩红。

    诡异的燎原之火竟在海面上熊熊燃起，烈火之中，一颗狰狞的透露浮出水面。

    是他的坐骑，黑魔巨鲨！

    伊泽心头之怒燃过头顶，黑魔巨鲨的修为虽然只是合道中期，但是一身顶级鲨皮之坚韧，堪比顶级防御法器，即便是与合道后期，也能过上几招。

    是谁把它杀了？！

    伊泽气急败坏地扫视全场，余光却瞥见一道赤色流光以十分刁钻的角度奇袭而来。

    还未来得及思考这是什么东西，率先抬起手中的长剑抵挡。

    赤色流光冲到面前之时，伊泽才发现，这竟是一团炽烈至极的火焰。

    火球与他手中长剑交锋，撞击出清脆的金戈之声。

    烈火自交锋处逐渐散开来，露出一柄雷火交加的长剑。

    紧接着，烈火褪去，对上一双凌厉至极的漆黑凤眸。

    面前的男子比素来以美貌著称的海妖一族更为惊艳绝伦，却叫人看不出半分阴柔之气。

    他本人就如周身的烈火一般，仅仅是看一眼，便能窥其三分风华与傲气。

    是他？

    站在姜珩身边的那头烛龙！

    奉叔那个废物在做什么？烛龙不是正在和他交战？

    伊泽抬眼望去，却见一条雷霆缠身、霸气威武的青黑色海龙，被锁在一个繁复的阵图中，三只九尾火狐将之围堵在云层之上。

    擅御雷霆风暴的海龙奉将军，此刻正被雷霆所困，不得脱身！

    盛无烬岂会给他时间思考这些有的没的？

    他凤眸微敛，对上咬牙切齿的伊泽，眸底分明杀机尽显，偏偏笑得风流潇洒。

    云层之上，双手控阵的姜珩没有低头，却依然勾唇浅笑。

    在狂舞的风雪之中，清越的低语声，与海面之上直捣黄龙的盛无烬，遥遥相合：

    “四殿下，这一招叫做擒贼先擒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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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你的母亲是谁？

    此言一出，伊泽的瞳孔猛地一缩。

    盛无烬捏紧握剑的手，一股恐怖的雷火能量自他掌心迸发，冲上剑身。

    “真当我怕了你？”

    死亡的威胁已至，伊泽也不是真孬种，心头恼怒之下，毫不犹豫地迎击盛无烬的杀招。

    双方都存着杀死对方的心思，出手狠辣又果决，当即就厮杀在一处。

    盛无烬只身深入敌营，战斗的余波甫一荡开，周遭企图围上来帮忙的海族全都被掀翻开来，弱一些的甚至被当场震死。

    海面之上，火焰与海水交缠在一起，打得难舍难分。

    而云层之上，更有两处绝顶强者的战局如火如荼。

    雷电缠身的海龙奉叔，此刻正被困在雷霆锁身之阵中。方才姜珩趁其不备，借盛无烬的雷霆之力瞬发阵法，将其锁困。

    他感受到浑身的雷霆之力遭到压制，每一次使用都要耗费更多的灵力。

    奉叔看着眼前三只巨大的九尾火狐，终于感到棘手起来。

    另一个战场却少了这份对峙的紧张感。

    因为，姜珩联合何惜欢，两人正压着莫叔，把他打得满地找牙。

    何惜欢一击已毕，姜珩随后接上：

    “诛神枪——穿云破天！”

    只见她提枪高高跃起，枪尖朝下便要直刺莫叔巨大的眼瞳。

    枪风凌厉，声势浩大，这一招完全带动了周围的气流，寒潮凝成一个恐怖的漩涡，尖端正是对着下方的海龙。

    姜珩瞳孔因为兴奋而竖成一线，就连手臂之上都不断覆盖上鳞片，指尖化成尖利的长甲，妖化状态下气势更加慑人：

    “不想说？那就等我把你打到半死，再亲自控制你说！”

    莫叔嘶吼一声，身下的阵法不断旋转，释放出一波强过一波的寒气。

    侵蚀他身躯的冰元素来源于姜珩，对他的水元素力量具有绝对的压制力，同样令他实力大损。

    何惜欢的修为本就与他同级，姜珩这个合道中期的小辈竟也是战力非凡。

    没想到仅仅是来了两个人，这个战局就会发生这样的逆转。

    四殿下稳操胜券的筹谋，真要就此功亏一篑了吗？

    招式落于眼前，莫叔周身光芒盛绽，浑身鳞片炸起，身前凝出一个半透明的防护盾。

    姜珩的枪尖与护盾相撞，冲开方圆千里的云层，打出一片一览无余的空旷的战场。

    咔嚓一声，护盾碎裂。

    可惜银枪落下之时，枪势已去了大半的力量，没有达到一枪贯穿脑门的目的，最终只是在他眼皮落下一道深深的伤痕。

    渡劫境就是渡劫境，在元素被狠狠压制，只能发挥半成实力的情况下，仍能挡住姜珩的全力一击。

    可那海龙圆睁的瞳孔，却是倒映着姜珩此刻的模样。

    若是人族形态的姜珩有六分像伊湄，那么此刻妖化的脸，便有八分像。

    如此恐怖的元素威压，又是这样一张脸。

    不可能，这太荒谬了！

    “你的母亲是谁？！”莫叔忍不住问出口。

    一枪不中，姜珩旋身直奔他另一只眼再刺：

    “你不回答我的问题，反倒问起我来了？你不知道我的母亲是谁，那伊泽是怎么跟你们介绍我的呢？流落在外的孽种？海族某一脉的叛徒？”

    莫叔仅仅是愣神一秒，当即抬起利爪，猛地挡住了姜珩的第二枪。

    他眸底怪异的神色越来越浓重，他问起来甚至有些急切：

    “回答我！你先回答我，我就告诉你。”

    姜珩一招出完已有三分力怠，也不恋战，提步后撤的同时，雪狐的利爪已交替而上。

    她略略调整一番全力出招后动荡的灵力，握紧枪杆抬了抬下巴：

    “我没什么好否认的，我的母亲是伊湄。你年纪应该不小了，认识她吗？”

    此言一出，莫叔可以说是完全愣住了，甚至直直挨了何惜欢一爪都不知道反抗，惹得何惜欢连连惋惜怎么没抓在脖子上。

    莫叔后知后觉想起来回防，抬爪在面前挡起了一个厚重的水盾。

    他的声音听起来几乎有些颤抖：“......海域强者，岂有不认识伊湄殿下之人？”

    姜珩挑了挑眉，还不待说什么，却见莫叔忽然十分激动地大吼：“正是因为认得，才知你胡言乱语！伊湄殿下和那个男人仅有一女，诞下之时便是死胎，我曾随族长进宫，亲眼见过！

    你这不知道哪里跑出来的东西，用了什么手段生成这副模样？倒是好算盘，装成伊湄殿下之女，想谋夺海域继承权吗？”

    此言一出，姜珩轻松的面色顿时一沉：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可莫叔显然没有兴趣再与姜珩多言，竟不顾自己的伤势，更加疯狂地开始进攻，与何惜欢打得愈发惨烈。

    ❄

    海面上不断碰撞的红蓝两道流光，一路打到了半空之中。

    盛无烬和伊泽两人也一直从剑术较量打到了妖身肉体较量。

    又是一次狂野的撕咬，盛无烬的龙爪在他的半条鱼尾之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而伊泽也狠狠地挖下了他一大片表皮地龙鳞。

    滚烫的鲜血洒落之时，对于海面的海族来说，如一场末日般的火雨。

    两人皆负了伤，短暂分开一瞬。

    伊泽的上半身已经覆满湛蓝的鱼鳞，耳鳍如两把锋利的扇子，眼神凶恶至极。

    他抬起尖利的手，黛蓝妖瞳一缩：

    “海妖的吟唱·元素紊乱！”

    话音刚落，一股恐怖的无形力场当即向盛无烬笼罩过去。

    这个时候盛无烬体内的雷火双元素就吃了大亏，当即有一瞬滞涩纠缠在一起。

    但是好在他即便是雷火双元素，但依然是单灵根，并不会造成元素彻底不能使用的死局。

    他感觉灵根一堵，元素运转似乎慢了一些。

    威严的龙瞳猛地睁大，当即就决定与这小子狠狠较一较劲！

    灼热的气浪毫无征兆地向盛无烬处席卷，炽烈的火元素就连聚集起来都是这样声势浩大。

    两根龙角之间，一个灿烂如曜日的光团迅速凝聚，下一刻就化作一道温度奇高无比的光束激射而出：“陨日劫火！”

    伊泽当即眉目拧起，抬手一挥，足下的海浪立刻升起，在他面前形成了一堵高高的水墙：“海域之门！”

    元素紊乱到底还是对盛无烬造成了一点影响，原本越级杀人不在话下的陨日劫火，竟被海水挡了下来。

    紧接着，伊泽唇角勾起得意的笑容，抬手打了一个响指：“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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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伊湄殿下

    那堵巨大的水墙竟立刻如大门一般打开，露出门后黑漆漆的空间。

    八条巨大无比的狰狞触手，毫无征兆地从门后伸出，当场缠住了盛无烬的龙躯。

    盛无烬冷笑一声，身上的伤痕还没有治愈，被这么一勒就再度溢出鲜血。

    于是，他的周身立刻燃起焚天灭地的烈火，而血就是他的助燃剂！

    那八条触手也不知是不是活物，火焰灼烧之下竟然挣扎起来，却固执地不肯松开，直到彻底被火焰焚成灰烬。

    而伊泽自然不打算靠这一招就能解决盛无烬，不过趁着他被限制地空隙，他立刻开始治愈自己的伤势。

    满是鳞片的利爪抬起，一团水球出现在掌心，蓝光笼罩自己，一身的伤势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恰巧盛无烬已经解决了八条触手，海域之门落下，双方再次对视。

    一个鲜血淋漓，一个神清气爽，一比之下，倒显得盛无烬落了下风。

    盛无烬才不管这家伙怎么想到，龙瞳之中战意弥漫，一刻不停就要冲上来攻击伊泽。

    伊泽挑眉嘲笑：“打不动就不要勉强了，和我海妖一族比耐久力，即便你是烛龙，也要差上一筹。”

    “是吗？”

    盛无烬却好似浑然不在意，甚至挑衅回答。

    伊泽正想讽他色厉内荏，却见一道水蓝色的能量自头顶落下，打在了面前的火龙身上。

    而令他闻之便恼火不已的女声，也在他头顶响起：“绝对治愈。”

    盛无烬的伤势立刻开始好转，恢复速度甚至比他刚才治疗自己时还要快。

    伊泽怒而抬眼，对上了姜珩居高临下睨他的黛蓝妖瞳：“四殿下怎么了，要是觉得自己打不过，就赶紧钻回海里找娘亲吧~”

    “姜珩！”

    伊泽哪里能听得这种挑衅，当即大怒。也不管面前的盛无烬了，提剑便要冲向云层之上的姜珩。

    却在刚刚跃起之时，尾巴一痛。

    低头看去，盛无烬一口咬住了他的尾鳍，将他狠狠往下拽：

    “干什么？当我死了吗？”

    伊泽被盛无烬猛地制住了扑上去的动作，怒而回身，重新杀向盛无烬。

    对上伊泽那不甘又怨恨的一眼，那眸底莫名其妙的情绪让姜珩不悦地皱眉。

    姜珩虽然治愈了盛无烬的伤势，但并没有松一口气。

    因为这完全给她传达了一个不好的信号，那就是，盛无烬烛龙的身份并没有弥补与伊泽之间的修为差距。

    盛无烬已经出现第一次颓势，若是继续与伊泽单挑，很可能会吃亏。

    姜珩自己就是海妖，但是她是纯血海妖，所以一直以来她都轻视了伊泽。

    她对盛无烬的战力界定，向来是清晰的，那就是能够单挑同一大境界的最高修为而不落下风。

    却没想到伊泽实际上很强，真的非常强，强到现在合道初期的盛无烬，久战之下恐怕不是他的对手。

    看见伊泽与盛无烬重新缠斗到了一起，姜珩拧了拧眉，目光重新落到了面前的海龙莫叔身上。

    此刻的莫叔已经伤痕累累，阵法对他的冰侵还在继续，不断削减其战斗力，压制其元素力量。

    侧目再看远处，三头火狐也很快就要和海龙奉叔分出胜负。半步渡劫的元山海，和两个合道期的儿子，打这个被雷阵锁住的渡劫境，也算隐隐占了上风。

    姜珩与抽空回头的何惜欢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得到肯定，当即便有了决断。

    手中法印一变，两个久困海龙的阵法缓缓撤回。

    两个阵法的撤离对于两头海龙来说真是如同褪去了枷锁，对于与他们对战的对手来说，压力无形之中增强了。

    但好在前期优势稳固，双方伤势也有差距，两头海龙已经很难翻盘了。

    姜珩后退一步，一个全新的阵法在她的手中成型。

    她的目光重新落到了海面上的伊泽身上，这家伙知道她的身份，却不是莫叔这种反应。

    这其中，究竟存在着什么问题？

    而此刻的莫叔，显然已经怒极了。

    无论现在在任的是哪一位女王，整个无渊海域所有的海族，永远忘不了一个人，那就是王太女伊湄。

    伊湄殿下是海域万年以来诞生的最强血脉，她的元素强度和成长潜力之高，甚至超越了当年的女王陛下。

    陛下曾断言，伊湄殿下的成长潜力，甚至能达到真神级。

    也正因如此，伊湄殿下自生下来起便是王储，是海域所有海族寄予厚望的天下霸主。

    没人怀疑她未来的实力，也没人怀疑她未来所能达到的成就。

    海域所有元老都在期待她成长起来，带着海域一统九州，成为最强一族的那一日。

    所有海族对待伊湄殿下，那都是恭而敬之。

    便是连最爱替人指婚的女王陛下，也不敢说为了延续伊湄殿下的完美血脉，而给她塞王夫。

    伊湄殿下也从不会叫人失望，后来她果真寻到了，天地间无双的男子，做她的王夫。

    那伊湄殿下的王夫，起初海族的内心是完全不肯接受的，因为那是一个人族男子！

    但很快，海族之人就全都闭上了嘴巴。

    因为每一个反对他和伊湄殿下在一起的海族，除了女王陛下，就没有没挨过他打的。

    那个男人虽然性格令人一言难尽，还是个人族，但实力之强，天赋之高，乃是闻所未闻的。

    那群活了数万年的海族元老，都不曾遇见过如此可怕的人族天骄。

    更别提后来，他以半步超脱境登天，血屠天阶一百真仙，登临仙界之日，引得所有真仙围攻。

    力战一月不殆，搅得仙界血流成河。

    战绩之辉煌，岂止是叫人闻风丧胆？

    伊湄殿下确有一女，但是自生下来起便已断绝了生机。偏远旁系不清楚，但当年族长赶去王宫之时，我也曾随同。

    那女婴没有下葬，就被封在冰棺之中秘而不宣，整整十五年。

    直到那一日海族大乱，伊水将死婴带走，从此杳无音讯。

    当年伊湄殿下的陨落，给海域带来的是永夜般的绝望。

    这个混账女子竟然说她是伊湄殿下的女儿？

    小殿下现在恐怕不知道被伊水放在哪个冰棺之中呢！

    若非他是那个极少数知晓海族秘辛之人，今日就要被这女子的外貌所蛊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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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诛仙镇域，兵阵开！

    何惜欢当头一口寒气，就打断了莫叔的头脑风暴：

    “还有闲心想些有的没的，可就要死了哦。”

    莫叔怒喝一声 ，即便浑身伤情十分严重，依然不怯战。

    姜珩仅仅是短暂地思考了一瞬，掌心阵法已成！

    她唇角扬起好看的弧度，凌空一个旋身，手中法印瞬间变化，掌心绘成的小小黑白双色阵法落至海面上。

    姜珩整个人自空中倒悬坠落而下，两只立于身前，一个黑白的八卦图于指尖骤现：

    “阵起鸿蒙，逆伐仙神。两仪轮转，道归混沌。”

    黑白双色阵图在伊泽惊骇的目光中，自他的足底猛然展开。

    而姜珩如一道水蓝色的流光坠落在阵法的一侧，瞬间将黑色的那块区域点亮成蓝色。

    与此同时，与伊泽缠斗的盛无烬瞬间化作人形，落入阵法的另一侧，白色区域也被点亮成红色。

    两人以极快的速度再次结了一个相同的法印：“两仪诛仙阵，启！”

    姜珩坠落海面之时，伊泽便觉得有些棘手了，却在看清阵图的瞬间，恐惧达到顶点。

    他想退，但是阵图瞬间扩大，他逃离不及，撞在了阵图所在的壁障之上，被狠狠弹飞出去。

    姜珩倒提长枪，浑身缭绕着红蓝两种能量光华。感受到自己对于冰与火两种元素的掌控，似乎皆是得心应手，不由得感叹百里老头真是个厉害的家伙。

    此阵竟然可以将两人的元素和修为都做到共享，灵魂之上也隐隐有所感应，想必配合起来也会更加默契。

    好一个两仪诛仙阵！

    她笑眯眯地靠近被障壁弹飞，落到了阵图中间的伊泽。

    却见伊泽看着她的目光惊恐到极致，双腿下意识地后退，似是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

    姜珩挑了挑眉，刚想说今天这几个海族大将怎么都蠢兮兮的。

    却听天上两头海龙与面前的伊泽齐齐惊呼：

    “两仪诛仙阵！！！”

    姜珩笑了，提枪欲刺：“哟呵，你们还认得这个？”

    还不待她冰火缭绕的枪尖落下，却听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蠢丫头，会用吗？”

    姜珩心神俱震，几乎是顾不得面前的伊泽，急切地四处张望。

    却见在她对面地盛无烬身后，隐隐浮起一个虚影。

    面容清晰，只是模糊了腿脚，就像附身在盛无烬身上似的。

    盛无烬好似才反应过来，匆匆自姜珩身上抽回目光，猛然回头看去，只看到了一个丰姿朗逸的提枪男子。

    那百里朔风的虚影笑容还是那么欠扁，却好似没有意识，就像是一段早就记录好的留影。

    她的眼睛却不自觉地红了：“死老头，你不是死了吗，还出现干什么？”

    百里朔风没有对她的话做出反应，只是维持着面上轻松惬意的笑容：

    “此阵之奥妙你尚需摸索，这是你第一次使用此阵，便让我们来教一教你，也算是老夫给你上的最后一堂课。”

    还不待姜珩回神，却见百里朔风的眸光忽然极尽温柔地看向了她，单手一抬，便掐了一个法诀。

    紧接着，一道好听的女声忽然自她身后传出，与百里朔风的声音合在一起：

    “吾以此身祭此阵，诛仙镇域，兵阵开！”

    姜珩一愣，回头望去，见到了一个蓝色劲装的女子，提着一把锋锐的宝剑，英姿飒爽。

    从她的角度，能看清她高昂的下巴，和唇角含着三分傲慢的笑意。

    仅仅看一眼便知，那是一个怎样的天之骄女。

    而她的脸......

    姜珩愣神之际，海面忽然震动起来，周遭混战的妖族和海族中传出惊呼。

    阵图猛地扩大数百倍，几乎笼罩了整个战场。而阵图之上，所有元素全都暴动起来。

    战斗中的人只觉得灵根运转顿时滞涩，好似空气中的元素已经不受他们的调动一般。

    而那些灵气和元素疯狂地汇聚到了红蓝阵图的上空，一眨眼，数以千万计的刀剑神兵凝聚而成。

    百里朔风朗声一笑：

    “此阵乃是大杀器，若是用不出我们一半的威能，便也不要拿出去丢人现眼了。”

    话音刚落，还不待姜珩说什么，那抹残影连同她身后的女子，一同毫无留恋地散去了。

    阵法中那股磅礴的能量，立刻就转移到了姜珩和盛无烬的手中。

    姜珩能感觉到，好像只需要抬抬手指，便能随意操控那无数元素与灵气凝聚成的刀兵。

    她压下心头那股怪异的感受，抬眸和盛无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兴奋。

    两人一左一右，将呆愣的伊泽夹击在中间，面上的笑容越来越猖狂起来。

    伊泽猛然回神，开始后退：“你们不能杀我！！不能杀我！！”

    姜珩挑眉，这四殿下不像个孬种，这会儿怎么会战意全无，只想逃跑？

    似乎......伊泽比她还了解，两仪诛仙阵的威力。

    天空之上的两头海龙因为方才的吃惊，被对手钻了孔空子，这会儿被击落云层，坠入海中，激起巨大的浪花。

    从海面昂起血淋淋的头颅，却呆呆愣愣的，好似完全没有护主的意思。

    方才空气中所有灵力被一瞬抽干的大阵仗，似乎终于惊动了海里的大东西。

    天空中的阴云骤然弥漫，空气也因为压力而扭曲起来。

    一道浑厚的声音自海底传出，乌云之后却睁开了一只诡异的妖瞳：

    “何人胆敢伤害海域王族的四殿下？”

    伊泽听到这个声音，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痛哭流涕地往海面爬去：

    “舅舅！！！救我啊！！！”

    天空中却又三道火红的巨影扑来，照空遥遥喝道：

    “不要放过他！伊泽就是，害死长姐的那个混账！！”

    姜珩忽然笑了一声，毫不犹豫地提枪一挥，瞬间无数兵刃冲向狼狈不堪的伊泽：

    “那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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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海狱之门

    猩红的血液缓缓在海面之上蔓延开。

    所有的海族一瞬间陷入呆滞，几乎不敢相信眼前化成血水的是自家四殿下。

    那乌云之下的眼睛一瞬圆睁，瞳孔紧缩，显然已经愤怒到了极致。

    它完全没有想到，在它已经亲自出现威胁的情况下，对方竟然还是对伊泽出手了！

    伊泽这孩子虽然是个男子，没有继承王位的资格，但也是海域中极具潜力的青年才俊，在几个侄子侄女中也是相当出色的一个。

    就这么被人杀了，怎能叫他不怒？

    “混账东西！胆敢无视我的警告，杀害海域四殿下！”

    “哦~我好害怕哦~你们海域这么强，怎么没能拿下我？是不想吗？”

    姜珩却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对方越是威胁她，她反倒越是兴奋。

    却不料躲入海中，伤痕累累的海龙兄弟却忽然冒出头来，急切地冲着空中那只怒睁的眼睛喊道：

    “议长大人，不可啊！这位是伊湄殿下的孩子，是王太女殿下遗留给海族的继承者啊！”

    此言一出，所有还在与妖族缠斗的海族这才哗然。

    莫叔这话把一侧的奉叔都吓了一跳：

    “兄长，你在说什么？”

    莫叔此刻身上浸透鲜血，已经重新化作人形半跪在海面上，神情有些惊惶地看向姜珩：

    “比伊泽殿下更加强大的元素之力，能驾驭两仪诛仙阵，更别提那张脸实在是与王太女殿下如出一辙......”

    况且，方才即便只是远远瞥见阵中两道虚影，也能认出是王女与王夫的英姿。

    如此多的巧合凑在一起便不是巧合了，即便是再如何觉得荒谬，事实仍旧胜于雄辩。

    眼前这个孩子，真的是王太女的孩子？

    闻言，姜珩随手将垂落胸前的长发往后一拨，昂了昂下巴：

    “我早就说了，我的母亲是伊湄，奇怪你们怎么没人信？现在你们的四殿下已死，若有不想死的海族，便该跪下给我磕个头。”

    奉叔完全被震撼住了，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实际上莫叔依然抱有疑惑，姜珩难道是王太女殿下后来又诞下的孩子吗？

    可按照那个男人的秉性，若是王太女殿下再次有孕，还不得昭告九州？

    为何从未听过风声？

    但是一旦接受了姜珩是王太女的子嗣这个事实，他就越看越觉得两人实在相像......

    莫叔又抬头看了眼姜珩，又垂眸默默想，甚至这副装起来的样子，更是像那个海域公敌。

    “呵......”

    在最初的震惊之后，天上的那只眼睛忽然发出了诡异的笑声。

    “好大的胆子，竟敢冒充前王太女的子嗣？看来真是留你不得了！”

    莫叔一惊：“议长大人！她真的......”

    不待他说完，那眼睛中忽然迸发出可怕的杀意。

    蔚蓝色的一股恐怖的能量忽然荡开，海面也震荡起来。

    海面之上蓦然升起了一扇漆黑的大门，门缓缓打开。

    “是海狱之门！议长大人的海狱之门不容小觑，所有人后退！”

    莫叔不敢置信地看着海面上升起的巨大黑门，没想到议长大人居然不相信他的话。

    姜珩对此情况却好似没有太意外，只是扯着唇角冷冷一笑。

    若是能轻易出手，方才那个所谓议长，早就出手救下伊泽了，哪里还用得着威胁她？

    眼下却为了灭杀她而用出了这样强大的力量，只怕他自己也付出了相应的代价。

    在那议长眼里，杀死她，好像是比救下伊泽更加重要的事情。

    “呵，没认出我？我看，恰恰相反吧！”

    打开的大门中探出了一条漆黑的章鱼足，紧接着，两条，三条......十六条！

    最后，一只巨型十六爪墨色章鱼，从门中爬出。

    那章鱼不仅脚多，眼睛也多，密密麻麻长满了整个脑袋的位置。而十六条章鱼足一抬，便能看到位于身下的狰狞巨口，口中利齿更是数不胜数！

    “又是渡劫境。”盛无烬看着都有些头大了。

    海域果真是名不虚传，渡劫境也如随手派出的喽啰一般遍地走。

    这也难怪，毕竟海域与陆地的领域比为六比四。也就是说，九州陆地加起来，也没有海域大。

    即便是万里挑一的人才，在海域恐怕也多不胜数。

    何惜欢与海龙莫叔实力相当，一战之下也没讨得多少好。元山海父子三人也就堪堪弥补了一点与海龙奉叔的修为差距，姜珩撤阵之后压力骤增，也只是险胜。

    眼下他们四人已经退回妖族后方疗伤，妖族与海族的战斗也因为更有权柄的“议长大人”出现而持续白热化。

    能与这个渡劫境一战的，只剩下他们两人了。

    “胆大包天的冒牌货，我就看着你怎么死。”

    那只眼睛的气息似乎弱了一些，声音听起来却是恶意满满。

    姜珩面对迎面杀来的巨型章鱼丝毫不惧，缓缓握紧了手中的枪杆。

    两仪诛仙阵还在两人足下缓缓旋转，她回头与身后蓄势待发的盛无烬对视一眼。

    随后两人毫不犹豫地一跃而起，阵法跟随身形而动，直直杀到那狰狞的巨型章鱼面前。

    高高举起的长枪与利剑之上同时缭绕着冰火双元素，势均力敌的元素等级使得两种元素十分容易相合。

    姜珩一枪狠狠扎在章鱼一条触手之上，恐怖的冰火灵力顺着触手不断向上破坏。

    一阵噼里啪啦的巨响，能量狂暴至极，一条触手就这样在姜珩枪下崩毁成一海面的碎肉。

    而盛无烬的身形化作雷光一闪而过，下一瞬就出现在一条触手的根部。

    利剑破空之声骤起，一道红蓝交缠的冰火之力蓦然斩出。巨型章鱼嘶吼一声，又一根触手离开它的身躯。

    两人显然没想到，在两仪诛仙阵的加持之下，他们的战斗力竟然可以被提高到这种地步！

    一击，就破了渡劫境的防御！

    姜珩的表情兴奋起来，她随意甩了甩枪尖，笑容渐渐狂妄起来。

    她侧目盯着云层之下愤恨无比的眼睛，嘲讽道：

    “好啊，那你就睁大眼睛看好了，我是怎么先斩杀它，再碾碎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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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臭章鱼，你死定了！

    那巨型章鱼立刻愤怒无比地挥舞起自己剩余的触手。

    海面被它绞起惊涛骇浪，海面之上不知有多少小妖被殃及，卷入潮汐之中化作血沫。

    姜珩早就看准了时机，猛地往后一撤，身形同样化作紫色雷光，眨眼就退出了潮汐的范畴。

    而那巨型章鱼却不仅仅是在搅动海水，而是每一个触须尖端都同时喷吐出比海水颜色更深的水流。

    那股水流的加入，令海水当即愈发凶猛，以它为中心，已形成了一个极为夸张的水涡。

    站在海面之上的所有海族都被敌我不分的巨型章鱼卷入水涡之中，成了死不瞑目的怨魂。

    漩涡所形成的巨大吸力，就连海面之上的姜珩和盛无烬也需要费力抵抗。

    那漩涡却忽然一滞，就像吃够了祭品的深渊巨兽一般，下一瞬，狂涛好似也嘶吼起来！

    漩涡冲天而起，成了龙卷，无数蓝黑色的水箭自龙卷中向着四面八方激射出来。

    这一招无差别攻击，令盛无烬皱了皱眉头。

    巨型章鱼倒是奇怪，分明是渡劫境，却像是没有神智一般。

    盛无烬眯眼悄悄观察，海狱之门，应当是类似一种召唤般的力量。

    方才伊泽也用过这一招，只不过力量和召唤程度都不能与这个“议长大人”相提并论。

    数量密集的蓝黑色水箭甫一出现，盛无烬当即双手结印。

    雷殛高飞而起，即刻化出数千柄雷电构成的剑影，手指一勾，雷电剑影自他身后如骤雨般狂飙而出，瞬间迎击上迎面而来的水箭。

    而姜珩只是挑了挑眉梢，足下海水立刻翻腾而起，自她身后凝出无穷无尽的冰箭冲出。

    双方的招式在空中刚一相遇，就碰撞出惊人的能量波动，所有海族都紧急撤离海面，不敢踏入顶尖强者的战场。

    狂野的罡风割裂岸上所有的树木，距离海面稍近的任何生灵，身上都被罡风划出数道血痕，只能连滚带爬地离得更远一些。

    这只是双方的第一次正面交锋，就造成了如此恐怖的破坏。

    两人就像是一道牢不可摧的屏障，没有任何一根水箭可以穿过他们的封锁，抵达他们身后的土地。

    龙卷不甘地缩小，回到海水之中。

    姜珩却不给它喘息的机会！

    无需交流，盛无烬提剑闪身，一马当先冲到了最前面。狂暴炽烈的雷火双元素即刻轰向了巨型章鱼，而他剑影纷飞，眨眼间就与那章鱼的触手交锋数招。

    而他身后的姜珩，黛蓝妖瞳一缩，双手之上两个阵法同时完成：“冰火两重天，双阵启！”

    红蓝两个阵图在巨型章鱼身下展开，为了完全覆盖它所有的身体，两个阵图也达到了极为夸张的规模。

    顶级元素所造成的破坏力是极其恐怖的，巨型章鱼的表皮极为坚韧，却还是在双元素共同的摧残之下痛得嗷嗷叫。

    姜珩神情却没有半点放松，布下双阵后，两只手一刻不停继续绘阵。

    盛无烬提剑闪身出现在章鱼的另一侧，雷殛脱手而出，紫光瞬闪，海面之上被剑罡强行斩出了一道倒卷的巨浪！

    他一手结印，一手御剑，剑眉狠狠一压：“雷海归潮！”

    那被雷殛所斩出的倒卷巨浪，趁势化作巨龙头颅状，其中布满狰狞如蛇的雷霆，当即就咬向了章鱼布满眼睛的脑袋。

    在此之前，姜珩已再出两阵。

    章鱼的身下，冰蓝色阵图再现，九条恐怖的锁链分别缠住了它的几条触手与巨大的脑袋后，向海面扎去！

    而姜珩另一只手上，托着的紫色阵图飞出，立刻掐了一个新的法诀：

    “九霄雷动，阵起八极。囚魔在渊，荡尽诸恶！”

    她额上滑下冷汗，唇角却笑得自信万分：“尝尝我独创的新阵，八极雷光阵，启！”

    章鱼头顶立刻出现一个紫色的法阵，八道恐怖的雷霆直接刺穿了它的八条触手，扎入海面的瞬间再次出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阵图，就这么将巨型章鱼夹在了中间。

    见一击得逞，姜珩唇角笑容扩大。

    这阵法的灵感，还是来源于某一道可能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再吃到的美食，真是可惜。

    而九锁困龙阵的锁链还在与章鱼较劲，不顾一切地想要扎入海面。

    “吼——”

    盛无烬的雷龙已经咬上了章鱼巨大的头颅，数个眼珠瞬间爆裂开来，暗红色的血液粘稠地淌满了整个脑袋。

    章鱼似是怒极，脑袋上所有的眼珠瞬间变得通红。

    两道水箭以极其刁钻的角度，毫无防备地自姜珩和盛无烬地身后瞬发而至。

    速度之快匪夷所思，刺至姜珩胸口之际，她才惊觉杀机已至。

    但是......

    她目光紧紧盯着巨型章鱼周身那九条还未落地的锁链。

    渡劫境绝不是纸壳子，此刻她正全力控制九锁与它对抗，若是在这种时候她动手击溃偷袭的水箭，仅仅一瞬间，它便能挣脱九锁的束缚。

    这么好的局势，怎能就这样被它逆转？

    只能浪费一次小寒的绝对防御了。

    “不许过来！”

    盛无烬看都没看自己身后的水箭，正准备冲过来，闻言脚步一顿，险些咬碎了牙。

    他当然知道来不及，若是他也受伤的话是极其不划算的。

    只能恨恨地扭头，提剑挡下水箭偷袭。

    而挡下水箭的那一瞬间，盛无烬就瞳孔一缩，毫不犹豫地再度冲向姜珩的方向：

    “阿珩躲开！这水箭能破......”

    “噗——”

    小寒在姜珩周身凝起的护盾直接被击碎，幸好姜珩反应极快，微微错开要害，水箭洞穿了她的肩胛骨。

    这平平无奇的一道水箭，竟然轻易破了小寒的绝对防御，还击碎了她的骨头！

    这东西，能破神器的防御！

    姜珩抿住唇角溢出的血液，紧咬牙关，法印狠狠一压。

    岂能白白吃下这个亏？臭章鱼，你死定了！

    “轰——”

    “吼——”

    锁链稳稳扎入海面，激扬起惊人的浪花。

    九锁落，大阵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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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哪一位小殿下？

    半空中的那只眼睛若是面部完整，此刻只怕已经咬牙切齿。

    这丫头方才战斗之时，他便在她的枪术中看到了诛神枪的威能。

    那张脸若说妖化之时八分像足了伊湄，那么人形之时，眉宇之间更是能看出三分那个男人的影子。

    伊湄当年竟然留了一手？这个丫头究竟是哪里冒出来的？！

    还不待他如何深思，却见姜珩已经架锅开火了：

    “臭丫头！你在做什么？”

    章鱼在水浪翻腾中激烈挣扎，他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姜珩肆无忌惮地开始炼化巨型章鱼。

    却感受到空气躁动，一柄巨大的雷火之剑蓦然出现在上空，巨剑的剑柄之后，是盛无烬杀机森寒的凤眸：

    “别急，轮到你了！”

    还不待那“议长”撤回神识，却见远处的青年黑瞳骤然变红，身后的虚空之中缓缓睁开一双赤色龙目。

    一瞬间，那双妖瞳仿佛将“议长”的神识锁定，令他瞬间动弹不得。

    而紧随其后的，便是呼啸而来的雷火之剑。

    “啊——”

    “议长”的眼睛直接被雷火之剑洞穿，神识被击碎的滋味绝不好受，他当即发出了凄惨的嚎叫。

    姜珩余光看到盛无烬冷笑着潇洒收剑，不禁勾了勾唇角，全副心神也就都落到了眼前的章鱼身上。

    虽然姜珩面上一派嚣张得意，但是炼化境界跨度如此之大的对手，这对姜珩来说也是十分具有挑战性的。

    而最重要的是，这章鱼显然没有智慧，那么灵魂是否存在，也是个未知数。

    若是灵魂不在，这可真是白瞎了。

    盛无烬看着姜珩全神贯注地炼化章鱼，便不打扰她。

    将目光转向地面之上，那些举着武器不知放还是不放的海族和妖族，最后停留在互相搀扶着靠在岸边的海龙兄弟。

    此刻他们形容狼狈，被一众海族包围起来护在中间，与妖族遥遥对峙。

    这一场大混战，双方将领死的死伤的伤，小卒们也只剩一些残兵，两败俱伤。

    盛无烬再一次化作一道惊雷落在海族的包围圈中心，紫光一闪，已经出现在海龙兄弟面前。

    所有海族全都惊呼着调转攻势，所有长矛立刻指向圈内的盛无烬。

    盛无烬站姿随意，双臂环胸，居高临下地睨着坐在地上的海龙兄弟，毫无征兆地开口问道：

    “这个独眼龙是谁？”

    “呃......独眼龙？”

    海龙兄弟一愣，面面相觑。

    莫叔抬了抬手，示意周围紧张不已的虾兵蟹将们放下武器。

    而莫叔则是抬眼看了看面前的盛无烬，得到莫叔的首肯，缓缓张口回答：

    “海域之中，由一王七席四领主来分管。一王自然是现任女王陛下，七席则是海域之中最为强大的七个种族首领组成的七海议会。

    那位便是王下七席之一，七海议会中的王族代表议长，女王陛下的同父兄长，伊瀚殿下。”

    盛无烬垂眸，不紧不慢地思索起来：“那你们呢？在海域之中，你们属于什么势力？”

    奉叔一愣，面上不禁有些羞恼起来，被莫叔抬手按住手腕。

    莫叔冲奉叔摇了摇头，随后回答道：“我们是七海议会中的海龙族，我们的首领也是七海议会的议长之一。”

    盛无烬挑眉：“还真是海龙一族？你们海龙一族的海龙将军，不就是伊水的生父吗？如今海龙一族为什么站在这个四殿下身边，做他鞍前马后的忠犬？”

    这话问得海龙兄弟一愣，似是不太明白，却还是回答道：

    “伊水殿下的生父？不是的，沧渊大将军已经失踪很多年了，如今的海龙一族是云川族长当家。我是海龙云氏七代子孙，云莫，这是我弟弟云奉。至于我们......海龙族是女王派，四殿下出征，族长便点了我们二人陪同。这......很奇怪吗？”

    盛无烬神色缓缓冷了下来。

    “吼——”

    海面之上，巨型章鱼发出了生命最后的吼声，化作黑水彻底消失不见。

    凯旋归来的姜珩，已经通过比翼鸟羽扇和盛无烬完成了情报共享，雀跃的心情立刻沉落下来。

    她的神色明显很不好看，走向海族大军之时，一众海族面面相觑，不知是让开还是阻拦。

    “不得无礼！这是王太女殿下之女，所有海族见之，需行跪拜礼！”

    当今海域并未设立王太女，此刻云莫口中所说的”王太女“是谁，已不必多问。

    一众海族这才敢确定姜珩的身份，当即毫不犹豫地扔掉手中武器，乌泱泱跪倒了一片，空出一条宽敞的道路。

    姜珩没有心情享受他们的跪拜，快步走到海龙兄弟面前，皱眉急切地问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当时伊水姨母遭到鬼族追杀，就连我的父母，不也是海族叛徒和鬼族勾结，才身亡的吗？”

    姜珩此言一出，云莫云奉两兄弟当即从地上跳了起来：

    “不可能！小殿下这是听谁说的？此乃诛心之言！海族大乱确实是因为趁女王沉睡，王女和王夫失踪才偷袭的，整个海族是何等爱戴王太女殿下，怎么可能有叛徒？您的父母是在飞升成仙的时候陨落的，王太女陨落天阶之日，海域哀哭声七日不绝。

    殿下是真神潜力的海妖，于海域而言如太阳般光辉璀璨，这样的领袖，我们海族何止等了千万年？！谁敢背叛？谁会背叛？”

    面前海龙兄弟的神情不似作伪，姜珩的心却沉入了谷底：

    “伊水姨母曾亲口所言，还能有假？”

    更何况，当年鬼族追杀的场景，更是她亲眼所见。

    彼时逃出海域的伊水，甚至已经被挖走了妖丹。当时的海域，应该已经天翻地覆才是，可海域之中的普通海族，竟然不知道这件事情？

    云奉当即激动地凑上前：“伊水殿下亲口告诉您的？殿下她现在何处？”

    姜珩看着云奉的目光，渐渐冰冷下来：“她死了，我第一次睁眼便看到了她的死亡。师祖曾说过，我那时的肉体状态，应当是刚刚降生。”

    这话一出，云莫云奉兄弟俩的神情又是一愣：“什么？您是在何处降生的？”

    何处降生？

    姜珩抬头和盛无烬对视一眼，反问道：“那一日，姨母不是从海域中逃出来的吗？难道我不是在海域中降生的？”

    云莫和云奉齐齐吸了一口气，云奉说道：“不可能，王太女确在海域中诞下一位早夭的小殿下，不过早就水葬了，绝对没有第二位小殿下诞生！”

    云莫却沉默了，一言不发。

    姜珩观察到他的神情，眉头一皱，忽然出手，俯身掐住了他的脖颈，眸底已经有了杀意：

    “你知道什么，最好给我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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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是谁一直在耍我！

    云莫呼吸一滞，并非是他不想说，而是脑中一闪而过的猜测实在太过荒谬，他才晃了神：

    “当年，其实那位早夭的小殿下并没有被水葬，而是封在了冰棺之中。此事当时我也是跟着沧澜大将军去王宫才知道的，后来离开之时，也是我陪同伊水殿下将小殿下的尸身带离王宫。

    您若真是伊水殿下从海域中带出来的小殿下，那么......海域只有那一位小殿下。”

    姜珩呼吸一滞：“不是，你的意思是，我死而复生了？”

    云莫却是摇摇头，看姜珩的目光也渐渐惊悚起来：“若真是您......那您应当是已经死了十五年，而后复生的。”

    姜珩：“......”

    盛无烬：“噗......十五年小僵尸诈尸？”

    姜珩：“......我打你了啊。”

    玩笑归玩笑，便是傻子都能看得出此事的非同寻常。

    盛无烬收了笑脸，也皱眉沉思起来：

    “我们来捋一捋，当年王太女诞下死婴，在冰棺封了十五年。而后女王沉睡、王女王夫失踪之际，伊水带着死婴离开王宫，却被鬼族趁乱袭击，死于沿岸？也就在那一日，死了十五年的小殿下，睁开了眼睛，从此以后死而复生。”

    云奉一拍大腿：“原来是这样！”

    姜珩挑眉：“你明白什么了？”

    云奉一脸看透一切且深为感动的模样：“伊水殿下知道海域动荡，所以牺牲了自己，以复活术，令海域最强的血脉也就是小殿下死而复生。这一切，都是为了海域的安稳！”

    不，不对，不是这样的。

    根本就不是什么复活之术，她醒之时，姨母尚未送命。姨母妖丹早就被挖了，被鬼族利爪穿腹而死，这些都是她亲眼所见。

    见姜珩垂眸，神色冷然，盛无烬收回目光，转而问道：

    “海妖的复活术，要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云莫点点头回答道：“这些也是我们这些海域核心的家族才知道的。海妖以治愈之术冠绝九州，更掌握着传说中起死回生的血脉秘技。但只有掌握着复活术的王族才知道，复活术是有代价的。代价就是，以被复活者的血亲为祭，将剩余阳寿转嫁于死者之身。”

    这句话，将姜珩从沉思中拉回。

    她尚且没有掌握复活术，从来没有考虑过，原来复活术，需要付出这样的代价。

    却没想到，盛无烬反倒是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

    “其实这也是必然的，创世神三大铁律之一——‘逆命者自食其果’。生与死，是天地规则中不能撼动的根本。若没有对死亡的敬畏，又怎么会知道生的可贵？生死不可逆，复活从来都是天地规则中的大忌。”

    从前他还不是烛龙，没有传承千万年的记忆，和对世界的深刻理解之时，尚且对海妖一族起死回生之能没有这样荒谬的实感。后来再回想此事，便觉得十分可怕。

    实际上，即便付出这样的代价来达成起死回生，亦是十分荒唐的能力。起死回生是神都不能做到的事情，海妖一族究竟凭什么能够掌握这样的能力？

    听到盛无烬提起创世神三大铁律，姜珩忽然有了一种醍醐灌顶之感。

    她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无比荒谬的猜测几乎要让她嗤笑出声。

    是了是了，她怎么没有想过......三大铁律之一，就是夺舍者困于樊笼。

    当时穷奇想要夺舍她身体之时，百里朔风就解释过这一条规定。

    如今再想想，她现代的灵魂在这具婴儿的身躯上苏醒，不论是否是她主动，这难道不是夺舍吗？

    困于樊笼，困于樊笼......她从未遇到过本该困她的樊笼。

    除非，真的不是夺舍......

    不是夺舍那是什么？ 不是穿越......那又是什么？

    十五年冰棺死婴，十五岁在孤儿院死于心脏病......

    “呵......”

    姜珩忽然笑了起来，盛无烬从没有在她脸上，看到如此可怕的表情。

    同样的，姜珩也从没有如此时此刻这般愤怒过。

    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愤怒。

    她的瞳孔猛然竖成一线，双拳紧握，眨眼间鳞片就覆盖了两条手臂。恐怖的威压排山倒海般席卷，云莫云奉两兄弟当即跪倒在地，所有的海族头颅深深伏低，即便是妖族也只觉得心头战栗。

    “好......好得很！是谁，一直在耍我！”

    ❄

    与此同时，照尘已经到达了青兰谷。

    整个青兰谷都十分寂静，山上山下，就连鸟兽虫鸣声都听不见。

    照尘与秦律两人就站在毒障林之外，抚了抚肩上的焚天鸦，照尘的神色难得郑重：

    “里面就是你师尊的长居之处？”

    秦律垂眸点了点头：“里面的环境十分恶劣，到处都是毒蛇虫蚁，仙子小心。”

    照尘点头，对他的好意表示心领，随后毫不犹豫地抬起脚步，迈入毒障林之中。

    一进入结界，就被扑面而来的瘴气熏得皱起眉头。

    抬手招起一道七彩神光护体，才觉得空气不那么难闻了。侧目看向身侧的秦律，却发现这小子似乎并没有感到不适。

    感受到照尘的眼神，秦律有些难过地低垂下头：“师尊在我身上留了避毒的宝器，我修为不足，不能在毒障林久留。”

    照尘没有多问，收回了目光：“带路吧。”

    两人在毒障林越走越深，一直走到了一片与此地格格不入的竹林。

    秦律回头指了指那边道：“那里就是师尊旧居。”

    说完，领着照尘就要往里面走，却发现照尘的脚步停留在原地没动。

    秦律疑惑：“仙子，怎么了？”

    照尘的双眸缓缓眯起，一侧的手已默默掐起了法诀：“你师尊，是怎么死的？”

    秦律心头一颤：“师尊死于......渡劫境的雷劫......”

    照尘眸底冷光一闪，暗暗思筹：死于雷劫，那么便没有逃入身外化身的可能性了，因为雷劫是跟着灵魂走的。

    她掐法诀的左手没有放松，右手掌心一转，降魔杵已出现在掌心，浑身气势陡然攀升，紧紧盯着那片竹林：

    “里面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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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姜珩挂在床头的那个商淮言

    与此同时，离开峦岳城的冯宗主等人已来到第一个人族的城池。

    看着城池之外旋转的金印，以及笼罩着城池固若金汤的防御法阵，愣住了。

    站在城门口，楚萧萧迟疑了一瞬，才高声喊道：

    “有人吗——我们是魔蛊宗的弟子——”

    “里面有蛊虫吗——有活着的人吗——”

    城墙之上，探出了一个修士的脑袋。

    似是遥遥确认了下方冯宗主等人的身份，那修士高兴地挥了挥手：

    “冯宗主——”

    “我们很好，城中已经没有变异蛊虫了——”

    “很多人都活下来了，就是蛊虫遗留之毒不可解，但也得到了控制......”

    见此情景，冯宗主高兴地与楚萧萧对视一眼：

    “太好了，危难时刻果真有大能出山，这个城被里面的修士保护地很好，我们去下一个城吧。”

    喊完话的楚萧萧十分有礼地朝着城墙之上的修士鞠了一躬，随后跟着人群离开。

    同样的情形，也发生在楚山长老带领的小队。

    楚山长老给冯宗主传讯，两人一合计，傻眼了。

    难道，离开了峦岳城，外面根本就没有下雨？

    魔蛊宗修为高的长老和亲传分成的许多队伍，以峦岳城为中心驰援四方。

    而互相之间一合计，有至少三支小队都遇上了这样的情形。

    这三支小队都是从峦岳城向着与妖族交界线方向去的，相反方向的几支小队便没有遇到这样的情景。

    看来，外面还是下了雨的，只是某不知名前辈，似乎恰好路过某条线路。

    便打下了这样的江山。

    ❄

    “你是谁？”

    一个模样俊郎、神情冰冷的男子，皱眉看向竹林之外的美人。

    而竹林之外的美人此刻同样是扬着笑意，握紧了手中的降魔杵：

    “我才要问你，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

    那男子上下打量了一下照尘，确定与脑中那个模糊的身影不同，神情也愈发冷了下来：

    “干你何事？”

    话落转身就想走，但是照尘岂会让他走？

    冷笑一声，一跃而起，完全没有武德地在他身后连出三掌：“让你走了吗？拿了什么东西，给我放下！”

    那男子修为似乎不低，头也没回，拔剑背身一斩，金色的剑罡当即劈裂了三重叠加的金刚印。

    再次转头之时，他的额头之上出现一道金色的剑痕，双眼看起来就像金色的兽瞳。

    此刻盯着照尘，气势凌人：“我拿了，就是我的东西，你说放下就放下，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照尘一愣，忽然收了势，手指默默搓到了下巴上，盯着男子的脸，若有所思：

    “虽然没有见过，但确实是久闻大名了。你该不会，就是姜珩挂在床头的那个商淮言的吧？”

    男子心头忽然一跳，下意识抚上泛疼的胸口，皱了皱眉头有些疑惑：

    “姜珩是谁？”

    照尘诧异：“哟呵？你不记得她了？”

    有意思，回头告诉姜珩，吓她一跳！

    男子直觉那个名字对自己很重要，还想追问，脑中却有一个声音提示道：

    【这个女人很厉害，你肉体重塑还差一点鲜血，东西既然拿到了就不要多做停留，先撤退。】

    男子强行压下探究的欲望，放下了抚在心口的手，转身欲走：“知道了，前辈。”

    “喂，虽然你看起来很奇怪，但是我说了，不管你拿了什么东西，给我留下。”

    照尘见他要走，率先出手，立刻就与男子交上了手。

    两人招式纵横之间，溢出的罡气将竹林都破坏殆尽了。

    秦律看得傻了眼，眼看帮不上什么忙，连忙先躲进竹屋之中。

    外面两人打得如火如荼，秦律在屋内也搜得如火如荼。

    他脑子转得很快，师尊屋中有些什么全都清楚。

    虽然不知道照尘是来屋里找什么的，但是只要仔细搜查，就知道这个男人在屋中拿走了什么东西。

    照尘空手捏住了男子的剑刃，与男子的金瞳面贴面：“有意思，你什么修为？怎么好像飘忽不定的？正经修士吗？”

    男子没有兴趣回答她的问题，剑锋一转，金色罡气朝着近在咫尺的脖颈绞杀而去。

    照尘闪身一躲，但没有离开男子太远，很快就再度贴身近战，不给他逃脱的机会。

    屋内不大，秦律熟练地检查一番后立刻有了答案，当即朝着外面的照尘喊道：

    “仙子，他拿走了血桃果和师尊留下的血桃果笔记！”

    【杀了他。】

    男子眼底杀意一闪而过，剑锋一转，就朝着竹屋而去。

    “休想！”

    照尘眼看追不上，当即原地结印。

    男子一剑刺入，竹屋当场炸成飞灰，剑尖却在触及一个坚不可摧的护盾后不得寸进。

    在七彩圆盾之下的秦律吓得跌坐在地，一滴冷汗滑落。

    那男子一击不中也不执着，趁着与照尘拉开了距离，当机立断，金光一闪便逃离了。

    先机已失，照尘只能含恨收手。

    一把拉起秦律，她连忙问道：“血桃果是什么东西？重要的话我去追他！”

    秦律惊魂初定，擦了擦汗摇头道：“这不是好东西，算是毒药，他要吃就让他吃吧。这东西姜仙子也是了解的，仙子可以告知她。”

    “毒药？”

    秦律点头：“师尊曾说过，见血封喉不是毒药的精髓。给人希望又令其破灭，死在一步登天之前，这才是他最完美的作品，世间最毒的毒药。”

    照尘直觉他不可能不知道这是毒药。

    夺走这种东西，会有什么用处？

    想不明白只能先放一放，当务之急便是找找看殷九方的屋中有没有有用的线索。

    呼出一口气，抬头环顾四周，看着面目全非的竹屋，照尘沉默了......

    这还能有线索吗？

    “咦？从前没发现，师尊这屋子下面竟是一块巨石？”

    秦律缓缓退出了竹屋，看着毁于一旦的竹屋下方。

    若非那男子的一剑，就连他都不知道，此处竟是一块完整平坦的巨大石头，就像......一个盖子一样。

    “哟，你小子果然是有点气运在身上的，我第一眼看你就觉得你不凡！”

    照尘当即闭眼夸道。

    话落，也不管秦律是怎样不好意思地挠头的，抬手就运起灵力掀开了那块巨大的石头。

    一条深不见底的台阶，就出现在两人面前。

    秦律哑然：“这......师尊从未告诉我，竹屋底下竟是这般......”

    照尘率先抬步走下台阶，还不忘回头挑拨离间：“看来你师尊也不是多么信任你嘛......”

    秦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师尊不信任我，也是应该的。毕竟我整个宗门都是师尊杀的，他将我带回青兰谷之时，我还以为他要把我炼成毒人呢。”

    照尘对此感到大为震撼：“不是......少年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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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赔款

    秦律的回答惊得照尘险些一脚滑到了阶底。

    面对照尘怜悯傻子的目光，秦律不好意思地跟在她身后，往洞穴深处走去。

    边走边主动回答道：“我与师尊第一次相遇的时候，我被扔在后山等死。”

    秦律的话还没说完，照尘却停住脚步眉头一皱，抬手刚想制止跟来的秦律前进，他却茫然地一脚踩下。

    霎时间，眼前的景色完全变化，成了一片荒凉的后山，而破败的山洞前，躺着一个遍体鳞伤的少年。

    即便浑身布满鞭痕，鲜血浸透身下的草地，但是面部依然完好。

    此刻少年正紧闭双眼，不知是死了还是昏迷，而细看少年的脸......赫然就是秦律了。

    对上照尘看反派的眼神，秦律再次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嗯就是这样......”

    照尘没空搭理他，眼底一瞬流转了七彩华光，眼眸瞬间清明无比，再看周围，却依然还是幻境模样。

    慧眼不能识破，看来不是幻境，那就是幻阵了。

    没想到此处竟然布置了这样精妙的幻阵，照尘在阵法造诣上远不及姜珩，暂时不敢轻举妄动。

    眼前的景象却忽然动了起来。

    一道瘦削挺拔的黑影，不知从何处出现，缓缓走到了晕倒的“秦律”面前。

    来人一身神秘的斗篷长袍，面上罩了半张银质面具，不是殷九方又是谁？

    “殷九方”随手一抛，一股绿色的雾气笼罩在秦律身上，他的伤势肉眼可见地开始愈合。

    但在伤势痊愈之前，“殷九方”却停手了。

    “秦律”缓缓睁开眼时，或许浑身依然是剧痛无比，面色惨白，冷汗涔涔。

    他抬头看着面前的“殷九方”，也不知看清了还是没看清，张口就哭：“不是我，师兄，不是我偷的丹药......”

    “殷九方”缓缓蹲了下来，将覆盖了半张面具的脸凑近地上泪流满面的少年：“你看看清楚我是谁。”

    “秦律”当即一愣，才后知后觉开始害怕地后缩：“毒......毒魔......殷九方！”

    对于“秦律”的无礼，“殷九方”并没有感到不悦。他维持着与“秦律”平视的姿态，完好的半张脸面若冠玉，声音却低沉嘶哑：

    “他们若是信你，又怎么会把你扔到这个地方？”

    “秦律”明显是一愣，随后执着摇头：“我不信，师尊不知道此事，他若是知道......”

    “殷九方”却笑了，缓缓从衣袖中递出一个黑色瓶子，放在“秦律”面前：

    “不要自欺欺人了，给你一个机会，要不要毁了他们？”

    画面到这里就像是按了暂停键般戛然而止，在照尘和秦律面前扭曲分割成左右两个小画面。

    左边的画面中，“秦律”一把打翻毒药，怒视眼前的“殷九方”道：“并非世人皆恶，何苦屠尽天下人？”

    右边的画面中，“秦律”沉默着，抬手接过了毒药。

    画面再一次暂停，照尘抬眸看着身侧神情呆滞的秦律：“看来这个幻境是以你的经历来创造的？幸好你本人在这里。你当时是怎么选的？选你所选的路，应该就是幻境的出口了吧？”

    秦律却沉默了，片刻之后，抬手指了指左边的方向。

    照尘抬步欲往，秦律却在她身后忽然喊住了她：“仙子。”

    听到秦律的声音，照尘不由自主地回头看过去，却见秦律的脸上浮起温和的笑容：“我就不陪您去那里了，我想看看，另一条路会通向哪里。”

    照尘虽然皱眉，但没有强迫别人同行的兴趣：“随便你，不过可能有危险，当然，我这条路也不一定安全。你的修为不及我，确定不跟我一起走？”

    秦律站在原地，笑着点了点头。

    照尘当即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左边的幻境，而秦律回头，看着右边幻境中“自己”紧紧握着的黑色瓶子：

    “师尊，您是想让我，再选一次吗？”

    ❄

    姜珩环视周遭，此刻沿海战场已经彻底偃旗息鼓。

    双方这一战谁也没讨得好，妖族和海族愈发相看生厌了。

    而双方的首领此刻汇聚一处，气氛怪异至极。

    左边站着以元山海为首的妖都几位首领，并且脸色都很臭。

    右边则站着以云莫为首的海族将领们，此刻被迫与方才喊打喊杀的对象面对面，脸色也多少有些尴尬。

    姜珩和盛无烬双臂环胸站在中间，像个裁判员。

    率先开口的还是姜珩，她锐利的妖瞳向着右边一横：“道歉。”

    云莫云奉当即对着妖都方向便是一个九十度大鞠躬：“很抱歉，苍州的妖王殿下。我等听命于四殿下的指令，并非有意冒犯。”

    对方突如其来的这一出，令元山海惊了一跳，但终究是老狐狸。面上稳如泰山地点了点头，没说接受，也没说不接受。

    云奉维持着鞠躬的姿态，悄悄抬眼看姜珩的脸色，如愿收获到姜珩的第二个眼刀：“赔款。”

    “赔......赔款......”

    云莫和云奉面面相觑，咽了咽口水，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小殿下，属下等人自然愿意拿出自己私藏的所有财富来平息殿下的怒火，但是其他的......属下也不能做主啊......”

    姜珩皱了皱眉，显然对此并不满意，但也知道这不是区区两个先锋将领说了就能够作数的。

    见姜珩皱眉，一众海族立刻想起了方才她发怒的样子，一个个抖如筛糠。

    却见一只螃蟹妖颤颤巍巍地举着缺了一只的大钳子，将一个锦袋托送到姜珩面前。

    盛无烬挑了挑眉，抬手从那只螃蟹妖手中接过锦袋，上下端详了一番，摸着下巴看向神色紧张起来的云莫：

    “这不会是......那个四殿下的芥子袋吧？”

    云莫瞟了一眼姜珩，连忙拱手：“正是正是。”

    姜珩眼睛一亮，当即接过看都没看就扔给了元山海：

    “此番妖都损伤惨重，这四殿下是现任海妖女王之子，芥子袋中好东西定然不少。虽不能弥补妖都此战的损失，也算是我代海域聊表心意，还望狐王殿下不要嫌弃。”

    接过芥子袋，元山海显然很是意外。

    从前各州最不愿意的就是与海族交战，因为一旦交战，吃亏的定然是各州。

    海族之妖涌上内陆与本土人族与妖族开战，地点往往都是陆地之上。海族若胜，自是攻城掠池，若是落败，则退回海域之中。

    从来没有人敢追进海域寻他们要个一城半池，或是索要战利品。

    此次能险胜海族已是惊喜，元山海没想到这一次还能拿到这样的补偿。

    云莫看着姜珩把那芥子袋扔给了元山海，默默淌下一滴冷汗，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

    “小殿下，恕属下直言，四殿下陨落在此处，海域定然是震怒，您......”

    姜珩唇角含笑，缓缓垂眸，对上云莫有些忐忑的眼神。

    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云奉自认已经领会了姜珩的意思，当即直起腰板一拍胸脯：

    “小殿下放心，回城之后我等必定宣扬小殿下英姿，昭告海域，王太女继承人归来......”

    姜珩：“......”

    云莫抬手给了笨弟弟一巴掌，连忙朝着姜珩行礼道：

    “属下明白！回去之后必定绝口不提小殿下之事，静候殿下驾临海域。”

    姜珩满意地点点头：“难为还有你这么一个聪明人。”

    伊瀚回去之后必定会将她的事情告知现任女王，而王族对于她身份的反应......看当时伊瀚的表现，便能猜测一二了。

    空口白牙的“王太女之女”身份不能服众，而空口白牙的“假冒者”名号却很容易遭到围杀。

    当年的叛徒参与者究竟有多少，或许很难详细追责。但其中领头之人是谁要想深究也很容易，且看谁才是赶走了伊水、害死伊湄的既得利益者。

    眼下，海域绝对不希望她活着回到海妖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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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世人皆恶

    离开毒障林的男子，此刻正寻了一片空旷的地面盘膝而坐。

    一条金鲤鱼自他胸腔中钻出，绕着他飞了一圈：

    【他们真会给我找麻烦，那个肉身佛保下了不少城池，蛊母又阻拦了蛊虫的屠杀，鲜血不够了。】

    男子似是调息了一会儿，缓缓睁开眼，从口袋中取出五枚红彤彤的桃子，里面鲜红的果肉如晃动的血液。

    他沉默着将五颗血桃果放在身前，重新掐起法诀，再次闭上了眼睛。

    金鲤鱼又凑到血桃果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在殷九方处还余下这么几颗血桃果，这之中可是最精纯的人血。】

    五条血红精气自血桃果中涌出，被盘膝而坐的男子全数吸收。

    那男子通身飘忽不定的修为终于渐渐稳固下来，眉心金色的剑痕重新焕发光彩，胸腔中金色心脏恢复生机，骨骼肌肤愈加坚韧。

    他缓缓睁开了双眼，眼底两把金色的小剑缓缓旋转，远看就像一双威严的兽瞳。

    看着身侧绕着他不停转圈的金鲤鱼，男子心中也有疑惑。

    他苏醒之时发现自己被包在蚕蛹中，埋在地底。破蛹而出时，大地之上两拨看不出区别的蛊虫正在拼死厮杀。

    而金鲤鱼就是从他心脏里钻出来的，说是他的伴生灵，活了很多很多年，什么都知道。

    金鲤鱼说他叫商淮言，是神州人，后来化名言槐来到苍州，却被姜珩和盛无烬所杀，是它废了很大的力气才把他复活的。

    他已经不记得关于商淮言的事情了，倒是觉得自己真的成了言槐。

    最初听到姜珩的名字时，言槐就好似心有所感，却怎么也抓不住那一丝微妙的感觉。

    金鲤鱼认识他，他却不认识金鲤鱼，或者说，不认识这世上的所有人。

    是的，他好像失去记忆了。

    但又好像并没有完全失去记忆，因为他脑中总有一个女子的身影挥之不去。

    他似乎仰望着她，又似乎从没见过她。

    “前辈，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你还没告诉我，她是谁。”

    金鲤鱼绕到他的面前，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言槐，儿女情长只会耽误你攀登绝顶，既然忘了就忘了嘛。】

    言槐皱了皱眉，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很重要，绝对不能忘记。

    “前辈，我必须要知道那个人是谁。”

    如果金鲤鱼有脸色的话，此刻应该已经黑成锅底了：

    【行行行，她叫稚尤，她喜欢你，你也喜欢她。】

    言槐还是皱眉：“稚尤？这个名字......我听了似乎没有什么感觉。真的不是......姜珩吗？”

    【嘶——你疯啦？你现在惨兮兮地在这里重塑肉体，就是因为姜珩亲手将你碎尸万段了好不好。你发誓再见到他们定会亲手杀了他们，还说喜欢姜珩？你想干什么，演话本子吗？】

    金鲤鱼没想到言槐死了一次还这么不中用，之前全靠它半哄半骗，才让他稀里糊涂做了许多事情。

    眼下好不容易失去记忆了，可不能让他再惦记姜珩。

    言槐将信将疑地站起身，没有说话。

    金鲤鱼见他不再追问这个问题，心中也默默松了一口气：

    【苍州已经没有价值了，我们该做的事情已经做完，接下来你......】

    言槐却率先开口，接道：“我知道，我修仙就是为了成为九州最强的那个人。”

    金鲤鱼一愣，似是没想到他会如此认真地说出这句话。

    它此刻抬眼再看言槐，才忽然发现，他的容貌似是有了些许改变，就连性格也与原来有所不同。

    金鲤鱼呆呆的鱼眼闪烁一抹了然的光芒，忽然兴奋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没想到......竟然是用这样的方式。

    这场死亡，真是赚到了。

    ❄

    青兰谷，幻境。

    照尘顺着秦律的指示，穿过了左边的幻境。

    眼前的画面再次动了起来。

    少年“秦律”一把打翻毒药，怒斥“殷九方”道：“并非世人皆恶，何苦屠尽天下人？”

    “秦律”的话像是刺痛了“殷九方”一般，他半边完好的容颜此刻也狰狞起来。

    他一把揪起少年的衣领子，疯了一般对“秦律”吼道：“错！世人皆恶！”

    看着少年惊恐的眼神，似是后知后觉自己失态。

    “殷九方”一把甩开“秦律”，任由他跌坐在地上，身上的伤口还隐隐作痛，他忍不住“嘶”了一声。

    看着少年痛得龇牙咧嘴，“殷九方”没有动容，他重新递出一个青玉瓶子：

    “你不是说，是因为他们不知道真相，所以冤枉了你吗？”

    “秦律”一愣，看着他掌心的青玉瓶，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殷九方”没有让他猜，直接说道：“丢的是宗门炼出的唯一神还丹，其中一味主草药金铃草，是这金铃蝶的伴生灵植。无论变成什么样，金铃蝶都能认出金铃草。要试试吗？待他们审判你那日，放出金铃蝶。”

    接过青玉瓶的瞬间，“秦律”几乎感动到热泪盈眶：“谢谢你！谢谢你！”

    而“殷九方”对他的怜悯似乎已经用尽，他转过身一步迈出悬崖，长剑出现在他的足底。

    他扭头冷漠地看了一眼跌坐在地的“秦律”，冷笑道：“等你尝够了苦，就知道，只有我才是对的。”

    “殷九方”没有兴趣听少年的回答，御剑离开了。

    而少年“秦律”就那么被扔在空无一人的后山，抱着青玉瓶不知躺了多久，就像是被整个宗门遗忘。

    身上的伤一直维持在“殷九方”治愈的半愈合程度，不仅没有继续恢复的意思，还在一日日的消磨中愈发溃烂起来。

    “秦律”的宗门百芝门，也是知名的药修宗门，“秦律”学了这些年，对药物不说了如指掌，至少也不是一无所知。

    更何况，师门的毒药，他又怎会不认识？

    感受到身上的伤口一日赛一日地扩大，浑身的灵气和修为都开始渐渐溃散，“秦律”如死狗一般躺在地上笑了起来：“呵呵......呵......呜呜呜......”

    笑着笑着，不知不觉已经泪流满面。

    又不知过了多少天，就在“秦律”以为就要在这后山无声无息死去之时，一个与他衣着打扮相似的弟子前来，将“秦律”拖走了。

    百芝门不大不小算个知名门派，门中除了一个掌门，还设了六位长老。

    “秦律”的反省时间已经过了，今日便是他的公开审判日。

    高台之上，掌门和长老坐了一排，四周围满了内门外门的弟子。

    审判架上，由于“秦律”已经没有任何反抗的力气，也就没有把他绑起来，只是那么随意一扔。

    掌门声如洪钟：“秦律，给你最后一次活命的机会，说出来你把神还丹藏在了何处？”

    “秦律”含泪摇头：“不是我，我说了不是我......”

    “看来这些日子你根本就没有反省，死到临头还在狡辩，来人，上雷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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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我是他师尊

    “秦律”还来不及说什么，头顶阴云立刻聚成团，一道雷霆不由分说劈在他的身上。

    开裂的伤口已经淌不出多少血液，雷电瞬间就将其炙烤出焦臭味。

    似是也看出来“秦律”不能承受更多的雷刑，掌门及时收手。

    此刻“秦律”被雷电劈得抽搐不已，好不容易才缓过劲来。不断的抽搐中，一直藏在胸口的青玉瓶掉落出来。

    有人眼尖地发现，连忙喝道：“这是什么东西？是神还丹？！”

    一言激起千层浪，掌门也没想到，“秦律”浑身上下连同芥子袋都被没收搜查一遍的情况下，身上竟然还藏着东西。

    还不待他们上前取走，“秦律”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握住了青玉瓶。

    他的声音虚弱颤抖，却莫名掷地有声：“我......没有拿神还丹，但是我能找到，神还丹在哪里，还我......清白......”

    话落，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摔碎了青玉瓶。

    一只翅膀尖端坠着两个小小金铃的蝴蝶从破碎的青玉瓶中飞出，在“秦律”的头顶绕了一圈，随后飞出。

    “是金铃蝶？！”

    “金铃蝶能找到金铃草，就能找到神还丹！”

    “快看，金铃蝶飞向了......吴师兄！？”

    出乎所有人预料，金铃蝶落在了一个弟子的头上。

    而那位吴师兄，此刻面色僵硬，浑身颤抖不已。

    他一把拽下头上的金铃蝶，连忙对着掌门跪倒在地：“掌门！冤枉啊！弟子不知情，弟子真的不知情......是秦律！他为了脱罪陷害我！这根本就不是金铃蝶！是他弄出来的家伙！”

    话落，吴师兄掌心燃起火焰，不顾金铃蝶的挣扎，立刻就将之焚为灰烬。

    “不！你在做什么，住手！”

    看着金铃蝶被吴师兄烧死，“秦律”大喊一声。

    而首座之上的掌门，脸色已经十分不好看了。他不动声色地看了眼身侧脸色更加难看的三长老，目光重新落在了“秦律”身上，似是有些怜悯。

    “秦律”短暂愤怒之后，还是坚持撑起身子：“掌门！金铃蝶是真是假您一定清楚，神还丹真的不是弟子所取，分明就是吴师兄......”

    “住口！大胆内门弟子秦律，不仅偷盗神还丹，竟还敢污蔑亲传弟子，更是罪加一等！”

    掌门身边的三长老连忙起身，背过所有弟子，对着掌门拱手道：“掌门，看来神还丹早就不在宗门之中，一定是被此獠送出宗门了。眼下追不回神还丹，只能将之惩杀，以儆效尤！”

    掌门对上三长老恳切祈求的目光，默默叹了口气，闭了闭眼不看“秦律”，只是点了点头。

    三长老顿时大松一口气，心中暗骂胆大包天的臭小子，等会儿定要在他奉还神还丹后，好好惩处一番。

    目光移向审判架上的“秦律”时，依然杀意凛然。

    手一抬，雷刑再聚。

    而此刻的“秦律”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荒谬之极。

    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冤枉的，可所有人都希望他永远闭嘴。

    神还丹已经找到了，他也彻底失去价值了。

    恐怖的雷刑轰然落下，“秦律”含恨闭上双眼，今日他绝不可能活下去，只恨他如此相信宗门，相信掌门知道真相后会给他一个公道。

    就在他心死如灰之际，一道黑色的身影猛然窜入刑场，伴随着巨兽的怒嚎，一条三尾的怪龙挡在了“秦律”的头顶，替他扛下了这道致命的雷刑。

    而那怪物的头顶，还站着一个半块银面遮脸的黑袍男子，露出的另外半张脸清雅如玉。

    “螭蛊？！”

    “当今苍州，能驾驭螭蛊的还有几人？”

    “银面黑袍，这是......毒魔殷九方！！！”

    站在螭蛊背上的“殷九方”五指呈爪，凌空一抓，“秦律”就落到了他的脚边。

    此刻再见“殷九方”，“秦律”已经没有力气再说话了。

    可“殷九方”还是坚持问他：“现在，你想杀光他们吗？”

    “秦律”抿了抿唇，缓缓淌下泪来。“殷九方”扯了扯唇角，似是觉得好笑，想问他“哭是什么意思”，却见“秦律”已经没用地晕了过去。

    “殷九方！你要干什么？我们百芝门与你无冤无仇，你......”

    “我是他师尊。”

    “什么？”

    掌门似是没想到“殷九方”会这样说，愣住了。

    “殷九方”把“秦律”从螭蛊背上抱起来，看着“秦律”几乎被劈成焦炭的脸，居然十分坏心肠地笑了一声：

    “虽然还没有拜师，不过我会是他的师尊，也只有我能做他的师尊。”

    他说完，也不管掌门是个什么表情，兀自一跃而起，稳稳踩在飞剑上，居高临下俯视着整个百芝门。

    面上的笑容缓缓敛起，转为平淡的杀意：“吃吧。”

    话音刚落，螭蛊兴奋地仰天嘶叫一声，直接冲入了四周围观的弟子群中。

    那群长老大惊失色，赶忙联手抵抗螭蛊。

    可若是他们能制服螭蛊，他们百芝门就不会是这等不大不小的尴尬门派了。

    “殷九方”就这么稳稳立在空中，看着螭蛊杀得满地断肢残骸，有些惋惜地看了看怀中昏迷地“秦律”。

    弟子死伤殆尽，终于轮到掌门和长老了。

    六个长老联手缔造的防御结界也不能抵抗螭蛊太久，仅仅是几个回合的交锋，螭蛊就撕开了结界，一口咬下了两个长老的头颅。

    掌门临死之前，仍旧不甘地朝着空中的“殷九方”大吼道：

    “你究竟来做什么？ 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啊！放过我！”

    却没想到，“殷九方”又笑了起来，竟有些疯魔的意思：

    “为什么要杀你们？或许是因为......你们杀了我的金铃蝶？”

    掌门瞪大双眼，似乎这才明白过来什么，抱着最后的希望垂死挣扎：

    “秦律身上有毒咒，伤口不能愈合的毒咒！这是我们百芝门的独门秘咒，你若杀了我就没人给他解咒了！”

    此言一出，更是令“殷九方”垂头笑得不能自已：

    “哈哈哈哈哈哈......你这老头挺有意思的，你刚刚叫我什么来着？”

    掌门终于陷入了绝望：“毒魔......殷九方......”

    “殷九方”温润的面容上生了一双阴冷的眼睛，此刻正玩味地注视着他的死亡：

    “若是连这种毒咒都解不了，我这‘毒魔’不如换你来做。”

    最后，螭蛊吃尽了整个百芝门的人，无一生还。

    照尘默默地摸着下巴，看着“殷九方”带着从始至终昏迷的“秦律”离开，若有所思。

    “秦律”和他师尊“殷九方”竟是这样救命恩人般的关系，那么“秦律”从“殷九方”死开始，到现在的表现，未免太过平静了。

    不待她继续深思，却见螭蛊竟然没有跟着“殷九方”离开。

    它杀光了所有人后，转头盯住了看戏到现在的照尘。

    照尘一愣，不敢置信地指了指自己：“连我也要一起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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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若我不死，定回来索命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秦律走向了曾经没有选择的路。

    他穿过幻境，想看看自己如果当时选择接过那瓶毒药，又会有怎样的结局。

    没想到眼前的幻境一晃，却换到了一个更为熟悉的场景。

    跪倒在药圃中的少年双手已是血肉模糊，而周围的行凶者只是互相笑着，慢悠悠地离去。

    其中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少年是最后一个离开的，离开时留给地上之人一个恶意满满的眼神。似乎看着他此刻的模样，眼底翻涌的嫉恨才能慢慢平息。

    站在虚空中的秦律心头突突猛跳，环顾这片眼熟到不能再眼熟的山头，只是还有许多地方不太相似：

    “这里是青兰谷？不对，应该是不知多少年前的青兰谷，那这个人难道......”

    还不待他深思，药圃中如死了一般的少年忽然发出若有若无地呜咽声。

    秦律下意识飞近，甚至抬手想揽起他，才后知后觉得想起自己在幻境之中。

    这么近的距离之下，秦律才听清地上的少年在说什么：

    “我的手......我的生息手......”

    破烂的药圃中抬起头的少年面庞清俊如玉，此刻沾满了泪痕和血迹。

    生息手，于药修而言乃是至高功法，没有攻击力，但是极擅治愈和培育药草。

    秦律不想看见这个人的脸上出现这样的神情，跪在他面前伸出手：“师尊......”

    可无论他怎样尝试帮他把脸上的血与泪擦干净，都只是徒劳。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少年“殷九方”死死咬着牙，清润的眸底，恨意渐渐取代了痛楚和悲伤。

    少年“殷九方”的眼珠忽然朝着一个方向转动，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他忽然开始朝着那个方向爬动，此刻秦律才看清，他的双腿同样被打断了，连着皮肉和筋拖在身后。

    血肉模糊的双掌已经不能撑地，他便用手肘一点点向前挪动。

    一条长长的血路，从药圃一直拖行到悬崖前，秦律就这样无能为力地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终于触摸到了悬崖的边缘。

    少年“殷九方”的眼底燃着一场火，他的神情告诉秦律，他绝不是去赴死。

    他的身躯探出崖边，牙关略略一松，鲜血便止不住溢出：“若我不死，定回来索命！”

    话落，毫不犹豫地一翻身，直接滚落了悬崖。

    秦律连忙跟着一跃而下，他已经很清楚接下来会看到什么了。

    少年“殷九方”自悬崖之上没有任何遮挡地重重坠地，虽然多年苦练的生息手被废，但是修士的身躯还不至于让他活生生摔死。

    浑身骨头尽断，破碎的肋骨刺进五脏六腑，他张了张嘴，咳出了一颈的血肉。

    周围浓郁的毒雾很快蒙蔽了他的视线，他渐渐看不清悬崖，也看不见天空。

    毒障林的无数毒物循着血腥气，如蝗虫般密密麻麻地涌上来，覆盖在动弹不得的少年“殷九方”身上。

    仅余出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没有恐惧，只有滔天的恨意。

    毒虫们很快找到了他身上最美味的地方，它们一股脑地涌向了“殷九方”血肉模糊的双手开始啃食。

    一边啃食，一边凶猛地往伤口中钻去，口器啃过的地方，留下了各种各样的毒素。

    又痛又痒，又痒又痛，似火烧，似冰蚀，滚荆棘，下油锅，千刀万剐，万蚁蚀心。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只虫子咬下的每一口，也能感受到虫子钻进他的筋脉，毒素入侵他的心脏。

    “啊啊啊啊啊啊啊——”

    “殷九方”终于忍不住开始撕心裂肺地惨叫起来。

    而旁观着一切却无能为力的秦律伏在他的身上，哭得比他还要大声：

    “师尊！师尊你何苦如此？这还不如死了呢！还不如就这样死了呢！”

    “殷九方”在毒障林中死去活来多少时日，秦律也就趴在他身上哭了多少时日。

    不仅仅是过了几个冥昼交替，还不知过了几个寒来暑往。

    “殷九方”所经历的折磨仿佛无穷无尽，他就是死不了，却也好不了。

    他好似也渐渐习惯了身体像块腐肉一样任由虫子钻来钻去，声音变得嘶哑难听后，好像也不想再叫喊了。

    每一次秦律觉得他要坚持不住死去时，身下那颗能肉眼看到的心脏，总在顽强跳动。

    秦律跟着他在这里过了不知多少年，就连哭都觉得哭腻了，变得跟“殷九方”一样麻木起来。

    他甚至想跟“殷九方”聊几句：“师尊......你后悔吗？后悔跳下这里，而不是直接去死吗？”

    “殷九方”不可能回应他，他便呆呆地抬头看他的神情。

    只看了一眼，他就怔住了。

    此刻的“殷九方”浑身上下只有半张脸是完好的，似是刻意用灵力护住。

    他的身躯破烂不堪，可眼底的火焰却没有一刻熄灭。

    秦律想，他知道答案了。

    漫长且看不到终点的折磨，终于在一个深夜结束了。

    “殷九方”的身躯忽然颤动了起来，一股诡异的灵气自他身上轰然爆发开，仅仅是一瞬间，就震死了体内体外的所有毒虫。

    秦律惊喜地看着他破败的身躯开始修复，血肉重新生长起来，就连被啃食到大臂的双手也慢慢生长。

    可惜浑身的皮肤还是那副可怖的模样，脸上也只有余下的半边脸完好。

    “殷九方”缓缓站了起来，衣衫褴褛，几乎是衣不蔽体的状态，他就这样一步一步地从毒瘴林崖底，重新爬上了那个药圃。

    那一日，“殷九方”永远失去了治病救人的生息手，得到了所向披靡的万毒手。

    也就是在那一日，地狱之火燃尽了整个青兰谷。

    从老到小，从上至下，见过的没见过的，有仇于他的有恩于他的。

    他不认得，也分不清，仇恨已经彻底蒙蔽了他的双眼，他成了最彻底的杀戮机器。

    他是万毒的载体，他是地狱的恶鬼，他成了“毒魔殷九方”。

    秦律就这样看着他，看着他杀得天昏地暗，看着他在毁灭了整个青兰谷。

    看着他踩在谷主的尸体上癫狂地大笑，又看着他站在杂役老仆的尸体边茫然无措。

    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破烂身躯艰难地爬向他，抓住了他漆黑的袍角，字字泣血：

    “殷九方......你自诩正义吗？你不是在报仇，你是在造孽！你与他们......已没有分别！”

    这句话无疑激怒了“殷九方”，他本就理智留存不多，闻言一脚踹碎了那具躯体，咬牙笑道：

    “你们如今的眼泪，不过是怕了我罢了！若我还是生息手，你们谁同我讲过道理？只有我成了万毒手，你们才来与我论辩正义！”

    秦律有些诧异，大火彻底燃尽了整个青兰谷所有的药圃和建筑，可如今他与殷九方一起居住的青兰谷，却依然是完好的。

    一场大雨后，山火熄灭，青兰谷生机断绝。

    而“殷九方”在尸山血海中又躺了三天，才渐渐恢复理智。

    毒障林中的蛊虫听他号令，沿着峭壁爬出，将所有尸体啃食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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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那便杀吧

    秦律跟着“殷九方”走出青兰谷的那一刻，连他都松了一口气。

    可是预料中称霸苍州的快乐生活没有到来，青兰谷的灭亡令整个苍州开始审判他。

    奇怪的是，审判他的不是修士，不是最强的宗门，而是凡人，是百姓。

    最初习得万毒手的时候，他只是报复了青兰谷。

    但是百姓盛传他“毒魔”的大名，称之罪大恶极，是个杀红眼的疯子。

    他走到哪里，哪里就对他避之不及。

    就连当年他用生息手救治的无数凡人，提起他也没有感激，只有厌恶。

    他感到很奇怪，他真的很想问问，他杀青兰谷的人，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他杀他们了？他杀他们亲人了？灭的是他们的族？毁的是他们的命运吗？

    他想，凡人不知他的苦痛，何必要求别人理解他的作为呢？

    毫无根据的谩骂，于他而言不痛不痒。

    可是后来，他看到了一个女孩，她被一个村的村民合力围殴致死了。

    仅仅是因为她的家中还藏着曾经“殷九方”赠给她的灵药，她便被打为“毒魔的弟子”。

    可笑的是，“毒魔的弟子”就这么被一群凡人村民，你一铲子我一钉耙地打死了。

    更可笑的是，实际上还有许多修士悄悄跪在他的毒障林外，求他收为弟子，传授这所向披靡的万毒手。

    女孩的尸体被草席一裹，就扔进了毒虫遍布的密林。

    “殷九方”就这么站在尸体的一旁，边看边思考，直到那个女孩的尸体被毒虫啃成一副干净的骨架，他才在混乱的脑中抓住了一丝明悟。

    那便杀吧。

    杀死愚昧的凡人！

    杀死贪婪的修士！

    灭他们族，毁他们前程，杀尽所有妄图以正义为名大肆审判他的人。

    就从那个村子开始。

    世人终于开始敬畏他，这就对了，“毒魔殷九方”就该这样令人畏惧。

    所有人看到他都应该颤抖着后退，而不是胆大包天地冲上来扔烂菜叶臭鸡蛋。

    手握杀人刀的强者何必装什么救世主呢？

    这只会让一群无能又脆弱的凡人骑到头上。

    他们欺软怕硬，他们得寸进尺，他们什么都想得到但又什么都不想付出。

    他们敢指责仁善的强者为何不救更多的人，却只敢跪着求杀人魔留自己一人性命就好。

    人族，真令人感到恶心啊。

    秦律没有想到，“毒魔殷九方”竟是这样养成的。

    怪不得师尊在苍州的名声这么差，怪不得他最开始跟着师尊时他总是疯疯癫癫的，一言不合就大开杀戒。

    原来他真的疯了，早就已经疯了数千年。

    秦律没想到走进这个幻境，看到的会是师尊的一生。

    看着他大肆炼蛊，看着他滥杀无辜。

    看着他在无人的深夜蜷缩在毒障林，默默忍受着万毒手带来的生不如死之痛。

    看着他在正道的围剿中血战群雄，在近乎自毁的癫狂中杀到正道联盟无人再敢讨伐青兰谷。

    看着他一个人慢慢重建出与昔日一模一样的青兰谷。

    看着他成了当今第一魔头，人族对其恨之入骨又无可奈何。

    也对，半步渡劫境，彼时整个苍州只有妖族的何惜欢能与这疯子一较高下。

    凭实力让苍州硬生生容忍了这个杀人魔如利剑悬空，叫每个人出门都绷紧了头皮。

    偶尔他也有不发疯的时候，就独自坐在最高的塔顶盯着月亮发呆。

    若没有这个幻境，秦律甚至不知道，他的身体一直在承受万毒手带来的痛苦，体内无数毒素折磨着他，只能依靠万毒手来抑制。

    他一直致力于研究毒药，分明他已是世间无二的毒师，却尤嫌不够，甚至对此感到焦躁。

    直到有一日，他不知道受了什么启发，转变了研究方向。

    他培育出了血桃树，此树简直是他的梦中情毒，他称之为毒药的最高境界，绝望之毒。

    他悄悄圈养了一批修士做实验，修士们“意外”发现了这棵血桃树，只需以人命为祭，便能结出加快修行速度、使人天赋二次觉醒的血桃果。

    “殷九方”就这样躲在暗处，看着他们不断抓人喂养血桃树，争抢血桃果，又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最终被晋升的雷劫活活劈死。

    一个人笑得前仰后合。

    后来那棵血桃树不见了，他也没兴趣去找，因为新的乐子找上了他。

    仙蛊盟的吴叶生盟主竟问他能不能弄出蛊母来。

    “如果能让苍州大乱，殷某乐意之至。”他如是答道。

    秦律却看见，在“殷九方”接下委托挥手赶人时，背身离去的吴叶生盟主体内，钻出了一条金鲤鱼。

    或许吴叶生自己都没有发现，那金鲤鱼就这样钻入地底消失了。

    为了钻研制作伪蛊母的方法，兴风作浪的“毒魔”沉寂了数百年，整个苍州才渐渐从他的阴影中走出来。

    后来吴叶生再次出现，就是来毒障林取走伪蛊母。

    他对于“殷九方”制作的金色万金蛊母很是不满，与他争辩起来。

    却被“殷九方”一句“你要形似的废物，还是形貌不同的真蛊母”给惊住了。

    “你的意思是，这是真蛊母？不是冒牌货？”

    “殷九方”似乎觉得他的问题有些好笑：“别装模做样了，你送来的好东西，你自己没数？偷天换日已成，兴风作浪这么多年，竟然不及你这老家伙一鸣惊人。行了，滚吧。”

    吴叶生没想到真能让这家伙弄出蛊母来，当即欣喜若狂，哪管他夹枪带棒的讽刺？捧着盒子就回了仙蛊盟。

    这一次，秦律没再看见奇怪的金鲤鱼。

    而幻境却在这时扭曲起来。

    “殷九方”周围所有的东西都消失了，只余下一片空白。

    他就那样定定地站在那里与秦律对视了许久，秦律才后知后觉地呆呆开口：

    “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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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你走哪条路，哪条就是生路

    这一次殷九方看着他皱了皱眉，竟开口回答了他：

    “哭什么？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弟子，从来只会哭，真是丢尽我的颜面。”

    秦律摸了摸脸，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泪流满面。

    随手抹掉眼泪，秦律朝着殷九方扬起了笑容：“那也是您亲自带回来的弟子。”

    殷九方觉得面前眼泪鼻涕一大把的秦律简直没眼看，叹了口气，神情难得严肃起来：

    “为师这缕残念坚持不了多久，闭嘴听我说。”

    秦律一愣。

    殷九方没看他，兀自开口：“你能找到这里，还不算太笨，苍州已经完蛋了，你带着螭蛊逃出这里。”

    说着，似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殷九方忽然笑了一声：“毒龙谷的蛊母是真蛊母，是我曾经去妖都散心的时候偶然发现的，原本想去抓来毁掉，让苍州彻底完蛋......”

    “师尊你......”

    秦律张了张嘴想说话，但殷九方还是没给他机会：

    “那群人拿了蛊母残躯也没用，真真假假已经没有意义了。当时我就知道这东西未来定会出大事，虽然我乐见其成，但也留了一手。这是伪蛊母同源精血，你拿着蛊虫就不会攻击你，快点滚出苍州吧。”

    说着，殷九方掌心化出一滴金色的血液，那血液仿佛有生命一般在他掌心跳动着想要脱离，却被他强大的神识压制。

    秦律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终于找到机会开口：“师尊，苍州不会完蛋的，海族已经被击退，蛊母重临苍州，人族还会延续千万年......您......”您的愿望不可能实现了。

    殷九方不明白这之中还有海族什么事，随意抬了抬手：“无所谓人族死不死的，反正我已经死了。你......”

    “我不能死吗？”秦律忽然开口问道。

    殷九方一愣，似是被问住了，好半晌才愣愣地张嘴：“你死什么死，你可是我亲自捡回来的倒霉小子。”

    秦律却固执地回答：“我也想死。”

    殷九方沉默了。

    秦律上前一步：“只许您寻死，不准我求死？我的命是您救的，我就要跟您一起死。”

    没错，他觉得殷九方从去找蛊母开始，就像是在寻死。血桃果一直放在竹屋中，那日偏偏要带一个在身上。

    苍州即将迎来他亲手准备的终结，但他没有兴趣旁观，而是准备好自己给苍州殉葬。

    如果不这么矛盾，也就不是殷九方了。

    殷九方难得被这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小徒弟噎得说不出话，又斟酌了半晌，再次答道：

    “一条你走过的路，一条我走过的路，两条路你都看见了，你的感想就是想死？”

    秦律连忙回答：“我......”

    殷九方打断：“算了，我懒得听。”

    秦律被迫把话憋了回去，又忍不住问道：“师尊，万一来的不是我......”

    殷九方嗤笑：“来的不是你，那横竖都是死，走哪条路都死。”

    “那我若是没有走这条路......”

    殷九方啧了一声，觉得他废话太多了：“都一样，左边是螭蛊右边是我。没有生路，你走哪条路，哪条就是生路。”

    秦律于殷九方而言，是他还存有人性的证明。他厌恶人性，却又害怕自己失去人性。

    殷九方自己都没有发现，他视秦律胜过自己的生命。

    他想，如果九州人族尽灭，至少秦律得活着。

    起初发现自己这个想法的时候，殷九方自己都觉得可笑。

    当反应过来的时候，秦律已经喝了他三百年的血了。

    秦律有些恍然，还来不及多做思考，忽然叫道：“不好！照尘仙子走了左边，现在难不成是遇上了螭蛊！这可如何是好？师尊您快点阻止......”

    一抬头，却见周遭白色的空间化作白雾飘散，殷九方的身形也渐渐淡去了。

    秦律一愣，连忙扑向他：“师尊——”

    殷九方只是含着恶劣的笑意，歪头看着哭得像初见时那般的秦律：

    “救不了，你自己想办法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师尊！师尊！你这个......你这个大魔头......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无情无义的大魔头......”

    秦律跪倒在殷九方消失的地方，伸手想够他的衣角，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抹墨色消散在指尖。

    周遭沉寂入黑暗，唯余他一人呆呆地望着掌心飘起的一滴金色液体，脑中一阵阵地嗡鸣。

    然而现实没有给他留太多伤心的时间，他只是慌神了一刻，便被墙壁另一侧惊人的动静震得思绪归位。

    “轰——”

    短暂的一阵响动之后，又是一阵极为短暂的寂静。

    “照尘仙子？！”

    秦律只来得及抹了一把眼泪，便连忙操心另一条路上照尘与螭蛊的战况。

    没想到旁边只是静了一秒，紧接着便是更加夸张的响动，整个地窟不断地开始坠落细碎的小石子。

    秦律不假思索地转头就往外冲去，下一刻，震天的轰隆声好似将这个地窟击穿，外面的声响能够传入内部。

    “吼——”

    是螭蛊的声音！

    秦律御剑狂奔，身后的甬道寸寸坍塌，而眼前的光明愈盛。

    直到冲出石窟重见天日之时，见到的是高悬于天、身披七彩佛光的神女，和狰狞的黑色螭蛊遥遥对峙。

    “住手！”

    秦律一跃而起大喝一声，情急之下喊了一声住手，也不知道是叫谁住手。

    他不希望螭蛊伤到照尘，却也不想照尘伤到师尊留下的螭

    意外的是，双方好像都因为他的一声大喝而暂缓了剑拔弩张的气势，齐齐转头看向他。

    秦律站在原地，盯着螭蛊猩红的双眼有些迟疑。

    而照尘看着秦律的眼神也带着几分探究。

    幻境是假的，但螭蛊是真的。

    秦律紧握双拳，掌心冷汗涔涔。

    师尊身陨于雷劫之下时，没有看到螭蛊的身影，原来是留在了地下的幻阵之中。

    虽然师尊说让他带着螭蛊离开这里，但螭蛊又怎会听他的？

    这幻阵就连他也不知道师尊是何时布下的，师尊将螭蛊留在此处，莫非是专门留给他的吗？

    思及此，秦律脑子又开始嗡嗡响，有几分失魂落魄地靠近那头狰狞的螭蛊。

    大胆地伸出一只手，抱着被螭蛊咬掉的风险，试探性地伸向那双浑浊的血色巨瞳。

    曾经师尊在的时候，他也常常与师尊同乘螭蛊，但是眼下只是他一个人，他真的没有把握......

    身后的照尘看得出来他其实没有把握控制住螭蛊，在他身后不动声色地起了一个杀阵，随时准备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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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复活的代价

    “啊！”

    手掌刚刚触上冰凉的鳞片，一直保持警惕的螭蛊立刻以极快的速度回头咬在了他的手臂上。

    鲜血瞬间溢出，照尘眉头一皱，早就准备好的六重金印立刻出现在螭蛊的头顶，下一瞬就要落在它的身上。

    秦律却急急大喝了一声：“仙子不要动手！”

    照尘挑眉看去，只见螭蛊咬了一口秦律后，好似傻了一般不动了。

    鲜血顺着锋利的牙齿流入口腔之中，而螭蛊那双混沌的血瞳似乎亮了一下，有什么驱散了眼底狂躁的迷雾。

    而秦律就这么看着它缓缓松开了他的手臂，舌头一卷，将他手臂上的鲜血舔尽，随后便是十分乖觉地掉了个头，让秦律的足底落在了它的头顶。

    “它认得你的血。”

    照尘已经收了法阵，双臂环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秦律和他足底的螭蛊。

    这是秦律第三次发现照尘对他流露出这种几乎看透一切般的审视目光，就像她比他更了解自己一样。

    照尘眼底霞光流转，看着眼前男子身上的气运由浑浊转为清澈，最后隐隐泛起金光，微微眯起了眼。

    其实不需要照尘的提醒，秦律已经感受到了神识之中悄然发生的变化。

    一个与蛊妖的契约印记在他的神识中被动生成，完全没有询问他的意见。

    秦律这才想起来，从跟着殷九方回青兰谷起，每三日都会被逼着喝一碗殷九方的血，一直到他死的前一天。

    殷九方的血乃是万毒所汇，起初他以为殷九方是想将他作为实验品。

    后来却发现，殷九方的血除了能让他增长修为以外，基本没有出现其他不好的情况。

    秦律独自一人站在螭蛊的头顶，抚着螭蛊的鳞片，一直发展到现在，他好像才终于有了师尊陨落的实感。

    照尘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你拿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东西，接下来你的选择，同样也关乎你自己未来的命运。但是我观你气运，应当已经有了决断。”

    照尘这似是而非的话秦律听懂了，他渐渐觉得照尘实非常人。

    他缓缓抬起头，这一生从未有如此刻般坚定地下过决断。

    手掌一翻，一滴金色的血液出现在掌心，他递给照尘：“这是伪蛊母的精血，我在幻阵之中所得，你拿去给蛊母，或许能解苍州之困。”

    照尘没有推辞，直接以灵力接过，握在掌心，她回望他：“你不跟我一起去看一看，你师尊毁灭后，又由你救下的苍州吗？”

    秦律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只是提醒道：“我在师尊的幻境中，看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希望能对你们有帮助。”

    ❄

    此时身在沿海的姜珩，收到了来自照尘的传讯。

    看到她成功得到了或许能逆转苍州局势的东西，两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可接下来的传讯内容，却令她十分意外：“当年伪蛊母之事，还有天道掺和一脚？”

    盛无烬凑上来看了一眼，当即忍不住嗤笑道：“这死天道，万恶之源是吧？”

    姜珩抿了抿唇：“不仅如此，方才冯宗主同样传讯给我，他在沿路遇上了许多惨遭蛊虫毒手的人族，他们的尸体却很奇怪，无一不是被吸干了鲜血的。”

    盛无烬皱眉：“不是每个蛊虫都有吸干鲜血的进食习惯，所有的尸体都是这种症状的话......”

    事出反常必有妖。

    “有什么东西，需要鲜血吗？”

    一时间，毫无根据之下似乎也很难进行猜测。

    正待两人准备放一放这个问题，去处理别的事情之时，照尘又传来一条讯息：

    【差点忘了，我方才遇到了一个人，好像是你口中的商淮言，他从殷九方的毒瘴林中取走了剩余的血桃果。但很奇怪，他不认得你了，连名字都不记得。】

    商淮言？！

    姜珩与盛无烬对视一眼，双瞳之中都闪烁着厉芒。

    这个天道的皮套，果然没那么容易死。

    等等！

    他去取走了血桃果？

    盛无烬垂眸分析：“他取走血桃果这件事，能说明很多问题。首先，他知道血桃果的存在，其次，他甚至可能知道血桃果和殷九方的关系，否则也不会如此精准地猜到能在殷九方处寻到血桃果。”

    顺着他的分析，姜珩便开始提出猜想：“那么现在的争议就在于，他知不知道血桃果的功效，拿走血桃果又是什么用处？”

    盛无烬冷笑：“我猜他既然能知道这些，就一定知道吃了血桃果能用来做什么。”

    姜珩却忽然一愣，猛地抬头对上盛无烬的眼睛：“等一下，血桃果不一定是拿来吃的。你先想想，血桃果是什么结成的，血桃果中包含最多的是什么东西？！”

    “血！”

    而且，是人血！

    需要血的怪物，原来是他，商淮言！

    不，他根本就不算商淮言了，此刻他又留存了几分神智？

    这个时候再结合冯宗主的传讯，姜珩忽然有些不敢置信地摇头：

    “不会吧......天道他疯了吗？为了复活这个所谓‘天道之子’，他居然想用整个苍州的人族鲜血来......”

    作为一个“异端”，现在陷入阴谋的时候，姜珩总是习惯于把自己从整个事件中摘出去，再来思考问题。

    如果她没有参与这场战斗......不对，如果没有她姜珩这个人的存在。

    如果一切顺利按照当时的局面发展起来。

    海域入侵的阵容强于妖都的妖族，雨蛊没有解法，此战妖都必败。

    殷九方一心毁灭苍州，取走蛊母定会将之毁去。

    真蛊母无法苏醒，伪蛊母不知所踪，所有蛊虫以自杀般的方式与人族同归于尽。

    现在的情况却是姜珩的出现，带来了一系列连锁的变化。

    苍州人族没有灭亡，苍州的蛊虫得到了延续。

    所以血不够了，商淮言才会出现在毒瘴林，被照尘偶遇。

    事到如今，真相往往就是这么荒谬。

    盛无烬虽然震惊，但是却没有她那样的荒谬之感：“事实证明创世母神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她所选的天道继位者，很明显是一个全然自私的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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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那么一切就解释的通了

    此时此刻，比翼鸟族外的地底。

    空荡荡的破茧金蛹已经没有了内容物，却被留在了层层之下的土地中，没有消融的意思。

    渐渐的，金蛹中心缓缓凝出一个血色的灵气团。

    那灵气团静静在其中旋转，像是酝酿一场无声的风暴。

    众神之巅的创世神殿中，闭关静坐的天道眉心疏朗开来，缓缓睁开灰暗的眼眸。

    天外天似乎与往日没有任何分别，但此刻在天道的眼中，世界却已全然不同。

    众神之巅的更上层，耀眼的金日静静旋转，却没有往日金得那般纯粹，一抹怪异的血色掺杂在金日之中无声飘荡着。

    更可怕的是，金日之上竟然连接了一条血色的锁链，一直向着遥远的大地蔓延，不知连接在何方。

    ❄

    秦律目送着照尘离开的背影，面上的笑容温暖和煦。

    他本就是这样一个懦弱无能的人，道德良知束缚着他，不敢爱也不敢恨。

    即便是恩重如山的师尊殒命，理智也总劝他不该怨怼。

    殷九方在他生命中如灿烂的焰火，那极致的爱恨无时无刻不在震撼着他胆怯的心灵。

    即便最后在罪恶中自燃毁灭，他依然恨得无怨无悔。

    秦律低头看着手臂上还在淌血的伤痕，拍了拍身侧的螭蛊，将它收入虚空裂缝之中。

    他抬眼看着面前破碎的竹屋，忽然以指为刃，狠狠划在手臂之上。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立刻显现，但秦律尤嫌不够。

    第二道、第三道......伤口遍布了他的两条手臂。

    他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眼底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决绝：

    “师尊，他们都说您是疯子，我总觉得自己不像你，但是怎么可能呢？大疯子只会养出小疯子。”

    秦律取出殷九方留给他的避毒宝器，将灵力注入其中，单手一捏就将之摧毁。

    摧毁的刹那，周遭的瘴气像是恶狼恢复了嗅觉，当即向他蜂拥而来。

    他不受控制地弯腰双掌撑地，感受着毒瘴林的瘴气自伤口处涌入他的身体，蛊虫自四面八方围向他。

    冲得最快的蛊虫已经咬上了他的伤口，越来越多的蛊虫爬上他的双臂。

    他疼得险些哭出来，却紧咬着牙关不肯松开。

    师尊，好疼啊，当年您也这么疼吗？

    师尊，您给我这个废物东西留了这样好的活路，可惜我从来只会叫您失望。

    您说得对，看过了两种选择，我的感想怎么能是苟且偷生。

    师尊，我愿意成为你。

    不是那个您自己都厌恶的你，不是毒魔，而是万毒手。

    我希望我有那个资格，做万毒手真正的继承者。

    我希望未来苍州乃至九州，再提起万毒手时，不是厌恶，而是敬畏。

    “啊啊啊啊啊啊——”

    ❄

    照尘没有多做停留，离开毒瘴林就直奔峦岳城而去。

    想起方才那个有些没用的小子，照尘不由地勾了勾唇角。

    难得连她都险些看走了眼，一副窝窝囊囊的样子，竟然是大气运者。

    他人的因果还是不宜窥探太多了，点到为止即可。

    照尘勾了勾唇角天马行空地胡想着，很快就看到了镇守在峦岳城上空的金翅毒螭龙。

    ❄

    一旦想通了这个关窍，姜珩曾经想不明白的地方也开始有了思考方向：

    “血桃果本身就是殷九方抱着制毒的心态培育的毒药，目的往小了说是他的个人恶趣味，往大了说，就是灭亡人族。后来出现在了桃林秘境中，却很有可能是有人刻意为之。”

    盛无烬摸着下巴补充道：“不错，紫鳞巨蟒背负桃林秘境的时间，远远早于殷九方培育血桃树的时间。就说明那个秘境原先不是桃林秘境，而是在血桃树被培育出来之后，才被用来繁衍血桃树的。”

    紫鳞巨蟒巅峰时期是龙，不是盛无烬这种宝宝体烛龙，而是真正一步步进化上去的成年神龙。

    能将它捕捉成为秘境容器，实力简直无法想象。

    桃林秘境绝不可能是殷九方所能开辟的，更遑论捕捉紫鳞巨蟒。

    秘境背负在紫鳞巨蟒的身上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一旦作为秘境钥匙的紫鳞巨蟒本体撑不住，秘境大开，血桃树跑遍苍州......

    姜珩眸底冷芒森然：“想用软刀子割肉的方式灭了苍州吗？”

    盛无烬并不赞同：“不一定是为了灭亡苍州，假设此事仍是天道所为，那么在已有伪蛊母能够引起动乱的情况下，是什么驱使他还要做这第二手准备？”

    “那若是伪蛊母的存在并不是为了引起动乱呢？”

    “那是为了什么？”

    “......嗯，只是一种假设。”

    “那就是第二种可能，伪蛊母的存在不是为了引起动乱，那么当时天道恐怕也没想到，商淮言就那么死在了我的手里。他不得不利用伪蛊母来造成大量人族死亡，为商淮言重塑身躯。”

    说到这里，两人都沉默了。

    重塑身躯的复活不是夺舍，究竟要以何种方式才能做到？

    若是这种方法人人都适用，千万年间，早就被邪修研究出来并且用烂了。

    商淮言有什么特别之处，能够以这样的方式重塑身躯？

    他真的，仅仅是商淮言吗？

    天道之子，总不能真是天道的亲儿子吧？

    “若是按照第二种猜想来思考，那么血桃树本身就是第一条灭亡苍州的路。”

    “不论是一还是二，为什么非要灭了苍州？难道苍州有什么东西威胁到了他？”

    可苍州能有什么东西呢？

    脑中灵光乍现，姜珩和盛无烬两人立刻对视一眼。

    苍州有什么？

    “蛊虫！”

    “苍州盛产蛊虫。”

    很显然，两人想到一块儿去了。

    姜珩不理解：“可这蛊虫又能产生什么威胁呢？蛊虫所能培育的蛊妖算是苍州一个特色，但我认为蛊妖在对于修士的价值上，远远不如仙兽。”

    但盛无烬显然想到了其中的盲点：“你别忘了，蛊虫有个特点，那就是中蛊一定要以施蛊者固定的配方来解。治愈之术所针对的是元素和肉体的伤害，治愈术本身没有任何攻击性，是不能清除作为活物的蛊毒的。也就是说，蛊毒本身，是治愈术的克星。”

    他的目光缓缓转向了姜珩，眼底眸光闪烁了一下：“那你说，苍州的蛊，是谁的克星呢？”

    姜珩黛蓝妖瞳一缩：“海族。”

    盛无烬渐渐肃容：“那如果我们重新思考天道的目的，假设他不是为了灭亡苍州，而是为了灭亡蛊虫，而弄出了伪蛊母这么一个大祸端呢？”

    “没有利益的驱使，天道岂会帮下界种族做这等事？”

    “若是天道真心想要帮海族处理掉蛊虫这个威胁，又为何拖到现在才动手？”

    互相制衡，互掐要害。

    数千年前天道因为什么与海族达成交易，今天海族又献上了什么天道感兴趣的东西，令他出手？

    姜珩几乎要气得笑出声：“好好好，我一定会去验证这个猜想的真伪。若真是如此，那么海族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和天道勾结在一起的。”

    “天道，海族，别让我抓到你们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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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强买强卖是吧

    两人之间的交流，全然是借助比翼鸟羽扇进行的。

    在旁人眼中，就是这如胶似漆的两人莫名其妙开始了一场“深情对视”。

    好不容易容忍过他们持久的挤眉弄眼，才终于见到两人眨巴着眼睛回了神。

    此处战局早就在姜珩出现后彻底乱成了一锅粥，海族四殿下被斩杀后，海域一方已是彻底落败。

    云莫云奉两兄弟带着残兵败将回到了海域，而妖族也在慢慢收敛兵马打扫战场，准备退回妖都休养生息。

    离去之前，何妙衣欲言又止地看着姜珩，被姜珩遥遥挥手赶走了：

    “哎哎哎，打住，感谢的话不必说啦，以后苍州我未必还会再来，你们妖都日后替我照拂一下魔蛊宗就好。”

    何妙衣抿了抿唇，忽然笑了一声：“行，只不过楚衣衣蛊母肉身已成，你也记得提醒魔蛊宗照拂照拂我们才是。”

    姜珩失笑，浅浅比了个“了解”的手势，转头又看向身侧颇有些楚楚可怜的彪形大汉：

    “干嘛，给我当坐骑当上瘾了？回你的猿族去吧，你大小算是个首领呢。”

    吞日摸了一把猛男之泪，当即哭道：“我就知道主子祸害遗千年，定然不会死在小的前面。”

    姜珩歪头：“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空旷的战场上还有没被收捡的断肢残骸，海风的咸腥混着战场的血气，实在算不得好闻。

    天地间只剩姜珩和盛无烬两人在海岸线边远眺落日。

    赤金的太阳即便下落之时也没有什么变化，金色的霞光洒满了整个海面，就那么直愣愣地隐入地平线，像个大灯泡。

    姜珩撑着下巴坐在地上欣赏战场残阳，看背影颇有几分像打了胜仗的将军。

    她随口问道：“你们这儿的太阳一直这样吗？”

    盛无烬站在她身侧，逆光之下黑色劲装的肩披随风飘起。

    阴影投射在残阳洒金的战场之上，恍如一柄剑穗飘扬的绝世名剑。

    闻言侧头看向身侧坐没坐相的姜珩，挑了挑眉：“你是指什么？”

    姜珩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觉得不太顺眼，摇了摇头站起身：“没什么，照空在战局结束后，就早早向元山海告别离去，我们也该回峦岳城看看尾巴收得如何了。”

    转身与盛无烬擦肩而过之时，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看向他问道：

    “对了，我们先前的赌约，到底算谁赢？”

    盛无烬的眉眼在黄昏下愈显柔和美貌，他状似思考，随后笑道：

    “嗯......算我让你的，就当是你赢吧。”

    “你在挑衅我！”

    “怎么，你不好奇我要输什么东西给你吗？”

    “谢邀了，我觉得不是好东西，我不想要。”

    “不行，愿赌服输。”

    “......强买强卖是吧，盛无烬你现在阴恻恻的老吓人了。”

    ❄

    两人仅仅是休息了片刻，又火急火燎地赶向了峦岳城。

    而此刻的峦岳城却是超乎想象的热闹。

    姜珩看着楚衣衣背刀高立城墙之上，下方密密麻麻全都是蛊虫，已经将整个峦岳城围得水泄不通。

    仔细看又发现，楚衣衣的身边坐着一个彩带飘飞的女子，正悠闲地嗑瓜子。

    姜珩和盛无烬对视一眼，稍稍放下一点心。

    足尖一点，当即掠到了城墙之上。

    此时此刻，所有的魔蛊宗之人已经回到了峦岳城，而照空也几乎与他们同时抵达峦岳城。

    姜珩与众人一起站在城墙上，恍然间觉得，像这样的聚首竟是来到苍州的第一次。

    楚衣衣站在所有人的中间，视线紧紧盯着下方的蛊虫。

    姜珩上前一步站在她身边，顺着她的视线同样看向下方如军队般整肃的蛊虫：

    “看样子，师姐已经搞定这里了。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了吗？”

    楚衣衣点点头，看着姜珩的目光带着温和的柔光：“多亏了照尘带来的伪蛊母精血，也多亏了你们。”

    盛无烬收回远眺的目光：“凭借那滴精血，你如何杀尽所有伪蛊母一脉的蛊虫？”

    楚衣衣略有些冷硬的眉目舒展开，氤氲出一丝笑意：“不是杀死，是同化。”

    这话引起了姜珩的好奇：“同化？”

    照尘丢掉一个瓜子壳，腾出嘴来补充道：“是啊，精血之时伪蛊母的精血，而不是伪蛊母的命脉。要想杀光遍布苍州的蛊虫谈何容易？怎么找也得杀好长一段时间。当时我们为此愁得掉光了头发，还是楚衣衣提出来，或许她可以吸收这一滴精血。”

    楚衣衣接着道：“确实如此，吸收精血的方式十分冒险，也不一定能产生什么样的用处。幸好没有白费，如今我与伪蛊母的精血融合，这群蛊虫便勉强也算与我同出一脉了。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停止了他们的发狂，眼下它们也算我的子民，听命于我。”

    姜珩大为震惊：“还能这样？不是，这真的合理吗？”

    照空走到照尘身侧坐下，随手拂去她掉在衣摆上的瓜子壳，抬眼回答：

    “若是按照蛊母的特性来说，这滴精血最多只能令其元气大伤，不能做到这样的程度。”

    照尘继续嗑瓜子：“但这伪蛊母着实有问题，像是个一次性的东西，而不是楚衣衣那种可以传承的蛊母。这滴精血的分量确实不轻，也就造成了意料之外的效果。”

    楚衣衣疑惑道：“确实如此，不过我总觉得，伪蛊母已经死了。我融合完精血，对于她的气息应当是极其敏锐，但是神识扫遍了也捕捉不到半点它的生机。”

    但伪蛊母若是真死了，蛊虫又活着，实在奇怪。

    姜珩心中有数，却不愿意说出来吓魔蛊宗这群普普通通的人，她笑道：“想不通就别想了呗，事情向着好的方向发展是好事。对了师姐，何妙衣说让我提醒你们魔蛊宗，日后多多关照他们妖都呢。”

    冯宗主在背后一听这话，只觉得腰板倍儿硬，所有魔蛊宗弟子齐刷刷就把背给挺了起来：

    “那是自然~”

    姜珩与他们笑完，也渐渐肃容起来：“如今的海族几乎成了九州的祸患，不论是其扶持下自处横行霸道的海上船队，还是海族本身极具侵略性的统治者，都值得所有陆地上的生灵警惕起来。”

    姜珩这话倒是令楚山长老等人有些诧异：“阿珩，你不是......”

    明白他们的意思，姜珩神情不变，甚至愈加冷了几分：“我与海族，也有账要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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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得不到就毁掉？

    楚衣衣侧目看她：“有我们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吗？”

    盛无烬却摇了摇头，替她回答道：“海域之中，陆地上的所有人都会削减三成的战斗力。更何况，这件事牵扯甚广，我们也还没调查清楚，暂时先不下定论。”

    姜珩缓缓呼出一口气：“放心吧师姐。”

    场面一时间有些沉默下来。

    大家都没有欲望去深究她的隐私，照尘又丢掉了一把瓜子壳，转移话题道：

    “苍州也算事了，接下来你们就要往海族去？”

    姜珩弯了弯眸：“先回一趟神州，怎么样，你们要跟我回去吗？”

    照尘摇头：“难得出来，我就不回去了。我与师兄准备往空州去瞧瞧，听说那里的风土人情与这边完全不同。走遍九州，阅尽百态，参悟修行，这便是我们接下来的路了。”

    话落她侧目看向身侧的照空，恰好照空也在看她，阴影投射在她的身上。

    即便逆着光，眼眸也璀璨如繁星点点。

    他向照尘伸出一只手，将她从地上拉起，两人并肩转身看向姜珩和盛无烬：

    “阿珩，后会有期。”

    姜珩和盛无烬同样笑道：“后会有期。”

    神州二字刚出时，楚衣衣便开始发愣。

    她静静地看着相视而笑的照尘和姜珩，以及站在她们身侧的盛无烬和照空，一瞬间竟觉得与他们拉开了距离。

    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不得不承认，他们才是一路人，而她和姜珩只是短暂相逢，很快就要分别。

    此生仙途漫漫，总有些人在短暂同行之后注定是各行其道，再见之期遥遥。

    姜珩离开之前，苍州下了一场旷日持久的大雨。

    大雨来得毫无征兆，去得也干净利落，人们来不及躲避，几乎都被淋成了落汤鸡。

    可奇怪的是，原本苦于蛊毒的许多百姓和修士，在淋过这场雨后，体内的蛊毒一瞬间全都消失了。

    所有人不敢置信地看着天空，凡人早已跪地不断磕头流泪，感恩神明赐福。

    修士则是满眼震撼，不知道苍州何时来了这样一位前辈大能，竟能进行这样大范围的治愈之术。

    更不明白，竟还有水元素能治愈蛊毒，简直闻所未闻。

    至于某姜姓前辈大能就没有众人猜想的那么潇洒了。

    她在海面上利用海洋之力施展治愈之术，耗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分批次完成了覆盖整个苍州大陆的超大范围治愈。

    完成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已经被榨干如死鱼，完全进入灵力透支虚弱无比的状态，差点饥不择食地拉着盛无烬双修恢复。

    好在理智尚存，没有污了牡丹姑娘清白。

    牡丹姑娘对此反倒颇有微词。

    所有百姓恍然，才意识到这一场险些灭亡苍州的暴乱，终于结束。

    ❄

    神州，不朽仙门。

    “成风，你最近怎么总是怪怪的？”

    一个内门弟子转头看着另一个神游天外的弟子，忍不住问道。

    被叫做成风的弟子仿佛被惊醒：“啊，有吗......”

    他身侧的弟子不由担忧道：“你不是看守长生殿的吗，怎么，难道是谁的命牌出了问题？”

    成风像是被踩了尾巴一般跳了起来大叫：“没有没有！怎么可能呢！是一点私事，一点私事......”

    那弟子半信半疑地瞥了他一眼，叹气道：“没有就好，这种事情可不能隐瞒，若真是出了事，隐瞒不报可是大过。”

    成风连连点头，看着同门离开的背影，袖中拳头不断紧握，额上滑下一滴冷汗。

    旁的宗门是什么规矩他们不知，不过不朽仙门的长生殿包含了从外门到内门所有弟子的命牌，长老命牌也在其中的最高阁。

    修仙界危险重重，长生殿中时不时就会出现几个弟子的命牌碎裂。

    说起来，事不大不小。

    可这一次不一样！

    大师姐的命牌已经碎了有些时日，他一直忐忑不安。

    按理说这件事自然是立刻上报，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大师姐在不朽仙门究竟是什么样的分量。

    近来诸位师长都有突破的迹象，尤其是门主归墟仙尊，隐隐有迈向更高境界的趋势。

    在师长们闭关的关键时期，若是因为他上报了此等惊天噩耗，而导致哪一位突破失败或者走火入魔......

    那他真是万死也难辞其咎啊！

    可此事......终究不能隐瞒太久。

    这是姜珩命牌碎裂后，成风在脑中的第一百零八次挣扎，最后终于下定决心。

    他与值守的师兄告了假，立刻风风火火地冲出长生殿。

    经过层层申报，总算带着如丧考妣的哀婉面容，见到了不朽仙门掌门，归墟仙尊。

    归墟仙尊今日恰好有事去了趟北斗剑宗，刚要回去继续闭关，就听说长生殿值守弟子求见。

    看着眼前的弟子紧闭双眼，颤颤巍巍地将双手举过头顶。

    紧接着，掌心光芒一闪，一块玉牌出现在颤抖不已的掌心之中。

    归墟仙尊大惊失色，不敢置信地凑近一看，确定是姜珩的玉牌。

    他看向成风的眼神堪称痛心：

    “你私藏阿珩的命牌做什么？虽然喜欢阿珩乃是人之常情，不过你这样做未免有点变态了。”

    成风闻言一愣，不敢置信地放下双手。

    看着手中完好无损的命牌，张了张嘴，一种名为“百口莫辩”的委屈几乎盖过了喜悦：

    “师祖明鉴！弟子冤枉啊！实则大师姐的命牌早就碎裂了，弟子失职，迟迟未报，却没想到......弟子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大师姐的命牌真的碎裂了，弟子亲眼看到的！”

    归墟仙尊沉默了许久，才明白过来，却还是不太能接受：

    “......得不到就毁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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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你好，我吃一口

    苍州的一切开始步入正轨，所有人都以为姜珩已经离开苍州，回到神州了。

    但实际上，此刻的姜珩和盛无烬，依然躲在苍州一处洞天福地之中。

    不是姜珩不想走，而是那一场大雨彻底透支了她的灵力，她现在连镜花水月阵都进不去。

    灵根滞涩，运转困难，就像是连带着灵根中的力量一同被抽干了一般。

    这下子真是关公耍大刀造成了腰肌劳损。

    “哎......”

    松开了掌心紧握的玄冰玉魄，姜珩叹出了今天第不知多少口气。

    反手将玄冰玉魄丢进了芥子袋中，又掏出极地霜心果咬了一口。

    嚼嚼嚼，不吸收。咕咚咽下去，卡在了嗓子眼。

    “呕——”

    盛无烬嫌弃地皱起鼻子让开了些，递出一块小手帕：

    “早就跟你说了别这么拼，分几天慢慢来，非要这么勉强自己。吸收天材地宝也是需要灵气的，现在好了，灵力榨干得一点不剩，就连吸收灵果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丹药。”

    “啊......我已经是一条搁浅的鱼了......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把我放归大海......”

    姜珩啪得一下瘫倒在地，彻底失去挣扎的欲望。

    现在她能做的就是等受损的灵根慢慢恢复，自主聚起一点灵气后，她才能开始服用灵丹妙药。

    盛无烬觉得无语，走近蹲在她身边：“要不，你教我画个聚灵阵，你躺里面也恢复得快一些。”

    姜珩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来：“好主意！”

    盛无烬果然是学习能力超强的选手，姜珩用树枝在地上画，他就用灵力慢吞吞地在空气中跟着学。

    一个小型聚灵阵很快成型，在地面上缓缓旋转，灵气立刻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

    姜珩再度啪得一下躺在了阵中，感受着灵气包围自己，只觉得惬意无比：

    “好多年没有睡觉了，机会难得，希望一觉睡醒我已经合道巅峰了。”

    盛无烬毫不客气地躺到了她的身侧：“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姜珩已经双手放在小腹，安详地闭上了眼睛：“哎，难道就没有睡一觉就能让修为像坐火箭一样往上窜的方法吗？奋斗多年，再坚强的仙子偶尔也会疲惫。”

    “......”

    有些沉默过头了。

    姜珩忍不住睁开眼，偏头看向躺在她身侧的盛无烬，直接对上了盛无烬那双煜煜生光的黑眸。

    盛无烬见她睁眼，弯了弯漂亮的眼眸，还不待他开口，姜珩直接抬手一捂：

    “诶！打住！之前我只是开个玩笑，你怎么没完没了了。”

    盛无烬被她连口带鼻一起死死捂住，也不恼，笑意更深了几分，抬手抓住她的手，将之缓缓移开。

    “我是说真的。”

    姜珩将信将疑地挑了挑眉，示意盛无烬说下去。

    盛无烬挪了挪，靠得更近了些，微微撑起身子，凑到她耳边说道：“我数万年未动的真龙元阳，保管你一觉醒来就窜上合道巅峰......”

    “咳......”姜珩擦了擦唇角，抬手拒绝以示正直，“你再说我心动了。”

    盛无烬倒也没有强求的意思，就是嘲笑了她一声后，又躺了回去。

    然而人就是不能太无聊，这些年一闲下来就是修炼，难得有这种什么都做不了的时候。

    只是躺了一会儿，姜珩又精神百倍地睁开了眼睛，再次转头看向身侧的盛无烬。

    此刻的盛无烬倒是已经闭上了眼睛，安安静静躺着仿佛真的睡着了一样。

    姜珩的视线从优越的眉骨，扫到高挺的鼻梁，一路滑过软甲包裹着起伏的胸膛，落到了交叠在腹部修长如玉的双手，接着下滑。掠过笔直的长腿，再折返至唇边，来回看了两遍，还是忍不住默默凑到他耳边。

    开口就是虎狼之词：“你好，我吃一口。”

    真是罪过，这种时候要是手里有某个快乐的电子产品，她也就不会闲出这些功夫来动歪脑筋了。

    脑中浅浅告了个罪，见盛无烬听了她的话疑惑睁眼，她直接将唇贴上他的唇瓣。

    一贴上去就发现了问题，盛无烬这小子死死抿着唇是几个意思？

    对上盛无烬瞪大的双眼，姜珩有几分不服气，腿一跨，整个人都骑在了盛无烬的身上。

    一手捏着他的下巴，另一只手撑在他的颈侧，誓要撬开他的嘴巴。

    姜珩骑在盛无烬身上强制爱，盛无烬却推也不是揽也不是，心中有苦说不出。

    说实话，他只是口嗨一下，真没有这个意思。

    现在姜珩是完全没有灵力的状态，那么就意味着一个以前都不需要注意的问题，现在需要被正视起来了。

    盛无烬越是反抗，姜珩就越是兴奋，对他一顿上下其手不说，甚至动手去掰他下巴。

    决定不再放任，盛无烬看准机会一个翻身反制，并将她摁在了地上，与她拉开距离。

    姜珩一怔，神情逐渐变得不敢置信。

    盛无烬也是一愣，连忙想要解释，却比姜珩晚了一步。

    “我不是......”

    “你背着我吃了什么东西不敢让我知道？！”

    “......”

    看着姜珩指着他不断颤抖的手指，和面上极度失望的神情，盛无烬气笑了：

    “我是龙，龙涎是催情的。你体内的水元素原本可以自动抵消这一附加特性，现在却不可以了。”

    姜珩又是一愣，这是她完全没想过的问题。

    而盛无烬却维持压着她的姿势，抬手捏住了她的下巴，挑眉一笑：

    “非要尝尝是吧？那行。”

    “不不不不不不不......”

    “我背着你吃了什么你不好奇了？”

    “不好奇不好奇你走开！”

    “尝尝呗？”

    “没那么馋！！！”

    “哼。”

    盛无烬冷哼一声松开了姜珩，翻身重新安详地躺在了她的身侧。

    姜珩惊魂未定地抚了抚胸口，并狠狠睨了他一眼，没想到这小子毒性这么猛烈。

    盛无烬自然知道姜珩在心里反复骂他，也不在意，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就再次闭上了眼。

    却不料姜珩又一次从背后默默贴了上去，不死心地凑他耳边问：

    “你说你元阳能让我一下子窜到合道巅峰是真的假的......”

    盛无烬唰地翻身回来：“我看你实在馋，要不还是尝尝龙涎吧。”

    “哎不不不我只是好奇问问！”

    “你要不再看上一看？”

    “就是开个玩笑我发现你这个人特别较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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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张口就是要神器？

    最终两个人，谁都没有得逞。

    盛无烬见她盘膝闭眼修炼，抬手在洞外结了一个防御法阵，便也坐在洞口闭目养神。

    姜珩也终于在聚灵阵的帮助下，勉强汇聚了一些灵气，获得吃药资格。

    接下来就是盛无烬一把一把地掏出灵丹，姜珩一把一把地往嘴里塞。

    灵力恢复得很快，两人结束了短暂的闭关生活，在姜珩生疏的操作下进入了镜花水月阵。

    这一次就不像当初来苍州时那样窘迫了，神州老家属于是熟的不能再熟。

    两人在镜花水月阵中寻了一阵，便很快锁定了目的地。

    姜珩把盛无烬放在了北斗剑宗，自己则落入了不朽仙门的范围。

    甚至精准定位在了玄天峰的正上方，直接一跃而下。

    脱离镜花水月阵的那一刻，狂风迎面而来，再次回到神州，才发觉神州的空气都与苍州不同。

    没有了若有似无的毒瘴气息，多了几分草木的清香。

    不朽仙门建在灵脉的高峰之上，仙韵浓郁，更是叫人心旷神怡。

    九座仙峰就在脚下，足尖触及仙门结界的瞬间，姜珩唇角一勾，心跳都忍不住加速起来。

    神州，不朽仙门，师祖师尊师弟师妹们，她回来了！

    “敌——袭——”

    “快去禀报师祖——”

    “有超级强者自上方突袭仙门结界——”

    “全体警戒——”

    姜珩：“？”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姜珩：“......大胆！！！才几年没回来就不认得我了？”

    听到姜珩的声音，虽然有几分不敢相信，但是弟子们依然认出了那越飞越近的身影。

    当即兴奋地高呼：“是大师姐回来了——”

    ❄

    与此同时的北斗剑宗，盛无烬同样遭到了剑宗外门弟子的围剿。

    和姜珩嚣张至极的从天而降不同，盛无烬是十分有礼地从剑宗正门进入的。

    可惜北斗剑宗上一次遭受大劫之后，内外门弟子全数损失过半，守山门弟子更是死得几乎一个都不剩了。

    前两年北斗剑宗破例再次组织琢玉会，重新招收了不少新弟子。

    以至于现在这些最外围的新弟子们几乎都不认得盛无烬，堂堂天枢剑主竟被堵在山门之外不得寸进。

    虽然修为自达到返墟之后，外放的势压返璞归真，叫人难以摸透他的真实境界。但盛无烬通身的强者气派，叫这些普普通通的守山门弟子有些发怵。

    即便发怵，但一个怂的都没有，全都十分英勇地对着盛无烬拔剑相向，令他有些欣慰地点了点头。

    盛无烬看着眼前这些眼生的弟子，不由叹了口气，默默高举双手作投降状，抬步靠近。

    顶着一众弟子警惕的目光，一直靠近到弟子们目力所能看清的位置才停下脚步。维持着高举姿态的右手指尖一勾，一面玉牌凭空挂在手指上。

    “我是天枢剑主盛无烬，你们不妨先看看我的玉牌是否作伪。”

    话落，直接将墨玉牌抛出。

    一个弟子接住后，其他弟子也忍不住凑上去查看。

    墨玉佩本身就是传讯宝器，难以作伪，一到手就知真假。

    “是......传说中的小师叔！”

    “这还是我入门以来第一次见到盛剑仙！”

    “是小师叔！”

    “小师叔快快请进——”

    ❄

    姜珩在一众弟子的前呼后拥中踏上了玄天峰，准备先去看看老头子。

    所有身在仙门的亲传弟子全都闻讯而至，整个玄天峰自从姜珩离开后就再也没这么热闹过了。

    姜珩笑眯眯地挨个儿给师弟师妹们分“苍州伴手礼”，分着分着总觉得少了谁。

    沈听澜不在很正常，云师妹她们常常出去杀人，不在也正常，怎么连灵萃崖镇山神兽项月容也不在？

    姜珩环顾了四周，还是忍不住问道：

    “项师妹怎么不在？”

    闻言，季晏川便笑着答道：“项师妹前段日子不知为何，突然说要独自出门历练，尚未回来。”

    裴思衡在一旁把玩着新到手的画符材料，头也不抬地补充道：

    “出去历练几十年上百年不回的也是常有，只要命牌好好的在长生殿，师长们也不会过多管束。”

    姜珩闻言疑惑了一瞬，项月容不精于修炼，而是专攻炼丹之术，从来自知身手一般，很少有出门多时不归的。

    不过确实如大家所言，只要命牌好好的，也不该过多干涉别人的事情。

    众人聊着聊着，话题忽然就被岔开了：

    “提起长生殿，同你说个笑谈。前些日子一个守长生殿的弟子，火急火燎地冲去寻师祖，竟只是为了自首私藏你命牌之事。”

    “你这是谣传吧？我前些日子带内门师弟师妹出门历练时听他们说，成风回了长生殿还在高呼冤枉，说你命牌真的碎了又复原了，求师祖明鉴。”

    “命牌岂有碎了又复原的道理？听说九州只有海妖女王掌握死而复生的法术，但众所周知海妖女王还在沉睡中。”

    “即便是死而复生，碎了的命牌也不会复原，而是重新制作新的命牌。”

    “所以成风说的话没有一个人相信。”

    “大家都安慰他，暗恋大师姐乃是人之常情，他无需这般胡说八道。”

    听着众人七嘴八舌地聊天，姜珩忽然良心一痛，顿觉愧对哪个名叫成风的弟子：“......其实，是真的。”

    众人一惊：“啊？”

    “虽然不知道命牌是怎么回事，但是我确实是死了又活了......盛无烬可以作证。”

    对镜整装后姗姗来迟恰好听到这句话的归墟仙尊：“啊？！！！”

    ❄

    北斗剑宗，天玑院。

    盛无烬来的时候，玉清剑仙正在浇花，回头看了看几年没见的盛无烬，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小师弟，叹气道：

    “去见过师尊了？”

    盛无烬点点头，却见玉清剑仙收回目光，继续看着眼前的花随口问道：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区区几年，苍州就不够你们玩了？”

    盛无烬余光留意到他腰侧空空，只坠了一枚精致的玉佩。

    没有多言其他，抬眸间已扬起再自然不过的笑容：“玉清师兄，今日来，是要请师兄帮我炼一件神器。”

    玉清剑仙浇花的手一顿，死寂的双眸才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他转过身来重新看向盛无烬，似是有几分兴趣：

    “哦？你带了什么好材料，张口就是要神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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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朔风荡寰宇，一枪定乾坤

    “什么什么什么，你给老夫说清楚！”

    姜珩被归墟仙尊抓住摇晃至口吐白沫，颤颤巍巍抬手向老头子伸出了一个大拇指：

    “老头子你真是老当益壮，突破渡劫了这是？我堂堂合道中期竟也挣脱不了你的铁爪钳制~”

    金麟峰小弟子叶真当即蹦起：“什么？！大师姐你才走了几年怎么就合道中期了！”

    此一言算是惊醒了一群自满的梦中人，所有人再次破防了。

    婉约派道：“小师姐，你这样太给人压力了，看来我也不能懈怠了。”

    豪放派如是说：“哈哈哈哈哈这不可能哈哈哈哈她骗我哈哈哈哈。”

    求知派：“大师姐你磕的是哪一门的仙药求推荐。”

    上进派：“不说了各位，良辰苦短我要去闭关！”

    更有旁门左道之流混在光风霁月的仙门之中：“大师姐你肯定掌握了什么邪修秘法，我是不会嘲笑你的但是你或许愿意分享吗？”

    被姜珩艰难婉拒。

    身边方才还热热闹闹围着一群弟子，此刻全都作鸟兽散。

    闭关的闭关，嗑药的嗑药。

    一时间，姜珩身边又只剩下归墟仙尊和澧兰真君了。

    方才弟子们叽叽喳喳围在姜珩身边，澧兰真君都没能和姜珩说上话，此刻将她从归墟仙尊的魔爪中拯救，得空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子。

    若说离开的时候，她还是个有些稚气未脱的天骄，那么此刻已完全成为了独当一面的前辈强者。

    即便与弟子们调笑，却较之曾经胡闹成一团的模样，更添了几分稳重，倒真是颇有几分大师姐的样子了。

    姜珩在澧兰真君的协助下挣脱了老头子的钳制，笑眯眯地安抚了一番。

    简单地讲述了穷奇墓中的事情，顺带解释了死去活来的原因和过程。

    提及穷奇墓，便绕不开那个人了。

    姜珩盯着两人反复打量，视线忽然移向归墟仙尊：

    “老头子，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归墟仙尊不明所以：“说吧，什么问题？”

    姜珩紧紧盯着他的脸，不放过半点神情变化：“《诛神枪诀》的上半卷，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自打老夫创立不朽仙门以来，这么多年一直在不断网罗天下功法，纳入藏书阁，以便弟子研习。这《诛神枪诀》的创立者，乃是一位性情......一言难尽的绝世强者所赠。彼时老夫与他打赌，他输给了老夫，便留下了这上半卷。”

    归墟仙尊挺直腰板回答，眼角余光却悄悄留意着姜珩的神情。

    当时姜珩选中这个功法之时，他便感叹过缘分的奇妙。

    捕捉到老头怪异的眼神，姜珩双眼一眯：“那个人，是不是叫百里朔风？”

    归墟仙尊心头咯噔一跳，面上神色如常：“哦？此人当年还没来得及祸害神州，就英年早逝了。你是在苍州听闻了他的事迹？”

    “不，我见到了他。”

    此言一出，惊得澧兰真君都结巴：“你、你、你见到了他？！！！”

    “只是一缕残魂。”

    “那......他跟你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炫耀了一通他的绝世天资，和旷古绝今的无敌枪法，并强行收我为徒。虽然过程很糟心，但我也确确实实学会了后半卷。”

    澧兰真君沉默半晌，有些无语，又忍不住试探道：

    “......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嗯......他别的就没有再说什么？”

    姜珩目光锐利地扫向澧兰真君：“依照师尊的意思，他应该跟我说什么？”

    “......没什么。”

    姜珩岂能让他蒙混过关：“你说不说？”

    归墟仙尊立刻色厉内荏道：“臭丫头怎么跟你师尊说话的？”

    姜珩当即转移炮口：“那老头子你说！”

    归墟仙尊气焰立刻矮了一截：“......说什么？”

    装傻充愣是吧？

    姜珩眨眨眼，话锋一转：“其实，他确实跟我说了一些奇怪的话。”

    两人立刻警惕起来：“什么话？”

    “他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让我喊他爹。”

    “嗯......他这个人，是这样的。”

    见此，姜珩终于大怒，当即一掌拍裂了归墟仙尊的墨玉棋台，心疼得老头子直抽气：

    “你们要瞒我到什么时候？眼下我的修为即将赶上师尊，有什么事情是你们能承受，而我不能承受的？若是与我有关的事情，我认为我有知道真相的权力。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打着为我好的旗号，把我蒙在鼓里。”

    云莫回海域之前，曾看着她叹息说：“小殿下虽然生得像极了王太女殿下，但您的性子却十成十随了您的父亲。”

    当时姜珩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海龙云氏兄弟这种人物也属于海域中的权力高层了，定然是见过她父亲的。

    她忽然很好奇：“莫叔，你能跟我讲讲，我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云莫却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您竟没有听过你父亲的大名吗？”

    彼时的姜珩心中咯噔了一下，一个荒谬的猜测在她脑中浮现：“我的父亲，他很有名吗？”

    记忆中云莫的声音，与眼前归墟仙尊的声音重合在一起，他们发出了一样遗憾的叹息：

    “朔风荡寰宇，一枪定乾坤。”

    此言一出，姜珩的眼眶终于红了：“你们为什么之前从不肯告诉我？”

    归墟仙尊看着她的眼神，带着歉意：“你父母在你记事前就已经陨落了，我们也没想过你与他还有再见的机会。可即便再见......也只是更深远的痛苦。你本可以不用怀念你素未谋面的父母，本可以不用承受这份亲人离世的悲痛，因为你本不该见过他们。”

    姜珩摇头：“我不喜欢这种为我考虑的考量，若是你们早些告诉我......若是早些告诉我......”

    早知道，又能怎样呢？

    不过是在离别的时候徒增痛苦。

    她见到的是百里朔风的残魂，残得不能再残的残念。若非那颗七瓣牡丹处得到的珠子，她与他本该是此生不见的命运。

    她的灵魂形态生得和伊湄那么像，看百里朔风那个样子就知道他早就认出了她。

    宁愿跟她瞎扯皮下套子，也不肯直接和她相认，大约也是出于这样的考量。

    澧兰真君和归墟仙尊面面相觑，看着姜珩不知说什么好，心中也隐隐有些后悔。

    若是早知姜珩还有再见到百里朔风的机会......可这谁又能料到，缘分就是这么残酷又奇妙。

    沉默良久，却是姜珩先开了口：“你们能跟我，说说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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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一样自恋

    归墟仙尊一愣，明白姜珩口中的“他”是谁。

    低头思索了一下，才开始诉说百里朔风的故事：

    “玉面枪仙百里朔风，此人可谓是当世无双的强者。”

    “一杆诛神枪，战遍九州高手，自入世起便未尝一败。积威数千年，令九州人族无人敢称天骄。”

    “当年与我打赌输了后，我曾与他一同喝酒，从他口中听过一些他的事情。他原是出身于空州，那是一片奇特的土地。空州原来属于玄荒大陆，玄荒创世神陨落，大陆分崩离析，只余一块尚存，坠落融于此地。因为是空降的大陆，所以称为空州。空州降临之前，九州还是八州。”

    姜珩没想到还会听到这样的秘辛：“他活了这么久吗？”

    归墟仙尊一笑：“怎么可能，这是他听祖辈说的。若他真这么大岁数，又怎么能号称九州大陆第一天才呢？说起这个称号，老夫真觉得你和他不愧是父女。”

    姜珩破涕为笑：“一样天才？”

    归墟仙尊睨她一眼：“一样自恋！”

    姜珩：“......”

    归墟仙尊仰头望天：“百里朔风此人的性格完全配不上他的辉煌声名，可谓是自恋无比。他纵横九州，打遍顶尖天才，并对大家的实力都非常失望。无数天赋高绝的女修都愿意与他结为道侣，但是他认为没有一个配得上他。”

    姜珩：“......”

    “神州本该是他荼毒的最后一站，可还未来得及打出名声，就听闻海域赫赫有名的王太女秘密上岸了。”

    姜珩眨眨眼：“他不会去挑战我母亲了吧？”

    归墟仙尊却摇摇头：“不，他去截杀王太女伊湄了。”

    姜珩：“......他怎么没被打死。”

    归墟仙尊忍不住笑了一声：“当时你母亲既然是秘密上岸，就是一个人出来的。后来你父亲说，她其实是遛上岸玩的，也是倒霉，第一次出手没收拾干净，才走漏了风声，被你父亲堵住了。”

    姜珩：“他为什么要去截杀王太女？”

    归墟仙尊：“......他说，九州苦海族久矣，他作为这个时代注定的天下第一，要担起征服海族的责任。”

    姜珩：“......然后？”

    “然后，他经常去截杀伊湄。后来伊湄痛定思痛，努力修炼，修为一超过百里朔风，就立刻布下天罗地网去反截杀他。百里朔风九死一生在你母亲的十面埋伏中活了下来，在失败中反思自己，卧薪尝胆，废寝忘食地修炼，实力提升了一点后，再次追杀到海域去报仇雪恨。”

    “两人打了一百年后，令所有人瞠目结舌地结为道侣了。”

    姜珩：“......”

    “说起来，你母亲在海域的名声，比你父亲在九州还要响亮。”

    姜珩眼睛一亮：“这个我知道，海域说她是海族的耀世之光，所有海族心中的领袖......”

    “出了名的混世魔王。”

    “......”

    “你所说的那些名声，应当是在与你父亲结为道侣之后，收心成熟起来所致。曾经她在海域，比百里朔风在九州还要过分。若是在凡间，应当说是一个十足的纨绔。她既有身份地位，又有修为实力，更兼性格张扬跋扈。整个海域不论同辈还是长辈亦或小辈，但凡有与她发生超过三句口角的，她无一例外全都打了一顿，叫人敢怒不敢言。”

    “用你父亲的话说，伊湄之所以上岸来九州玩，就是因为海域已经没有敢挑衅她的傻逼了，她觉得很寂寞。”

    姜珩：“......”然后就遇到了百里朔风这个傻逼中的傻逼。

    说到这里，姜珩也跟着归墟仙尊笑了一场。

    笑完，归墟仙尊便忍不住叹息道：“这些都是他们年轻时候的趣事了，两人结为道侣之后，沉寂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两个人像是一夜之间转了性子。为非作歹的事情再也没兴趣做，拼了命的修炼。一个成了真正的人族领袖，另一个也在海域渐渐肩负起王太女的责任。再然后，伊湄修为率先达到超脱之境，她的天阶降下了。”

    姜珩心头一痛，笑容渐渐收敛：“她......失败了？”

    归墟仙尊摇摇头，似是同样想不通伊湄怎么可能登仙失败，但还是说了下去：

    “当年你的母亲伊湄登仙失败，陨落在天阶之上。百里朔风站在天阶之下，看着她的尸身坠落九霄后，就疯魔了。他当时的修为仅仅是半步超脱，却偏要逆天而行，强行踏上天阶。可未达超脱之境又岂能登天？万阶天梯，每踏一步，燃烧的都是他的生命。”

    姜珩觉得喉咙有些干涩：“他......也死在了天阶之上吗？”

    “并没有，他以燃烧生命为代价踏上的天阶，岂会这样窝囊地陨落？天阶之上每走一百阶，便会遇到一个考验登天者的真仙，而那些真仙都是奔着要他命去的。”

    “那他......”

    “他把他们全杀了。”

    那是百里朔风此生最辉煌的战绩，也是他生命燃烧殆尽前的绝唱。

    天阶之上屠杀一百真仙，登天之后血染仙界。

    他的诛神枪，就差一点点，就真的杀上神界了。

    说到这里，归墟仙尊似是也有些说不下去了。

    澧兰真君叹气补充道：“百里朔风登天成功后，苍穹之上动荡不息，血色红云浸染九州一月不散。而一月之后，天降甘霖，有真仙陨落，其溃散的灵气回馈天地，福泽万灵。

    作为九州无数年后登仙的第一人，百里朔风的动向所有人都很关心。可惜海域通报，他留在海域的命牌也碎了。我们才知道，那日陨落的是他，而一月前的天阶，是为伊湄所降。”

    他视线忽然转向姜珩：“阿珩，你说你睁眼当日便看见了我与伊水，那你是否还记得那一日天光大亮不分昼夜，长空之上日月同在。”

    姜珩一愣，这倒是没有留意：“当时我睁眼时，师尊你刚来，还是白日......”

    “不，那奇景是因为有人即将登天成仙，天地规则降下天阶。”

    “我睁眼那日，是母亲登天阶之日？！”

    “这也是我们后来才知道的，因为我将你带回那日，伊水说你的父母早就被叛徒害死。现在想来，那时死于海域的应当是他们的身外化身。不知为何你母亲没有选择蛰伏，而是在这种时候攀登天阶。”

    他不知道，但是姜珩却猜到了。

    她的苏醒不是偶然，而是有预谋的。医生早就断言她活不过十五，她也确实在现代死于十五岁生日那天。

    如果她现代肉体死亡就意味着修仙世界身体的苏醒，也就在那一日，她的母亲攀登天阶，搞得惊天动地。

    这之中，必定有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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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开宗立派

    见姜珩沉默不语，澧兰真君只以为是提到她的伤心处。

    三人一旦同时不开口，气氛一下子就诡异地安静下来。

    归墟仙尊想了想，连忙转移话题道：“小阿珩，苍州你也去过了，接下来要去你父亲曾经生活过的空州看看吗？”

    姜珩思索了片刻，还是摇头道：“眼下海族的掌权一脉必定已经知道了我的存在，接下来只怕是我在哪，麻烦就在哪。所以我这一趟回来看过你们之后，就准备直接往海族去了。”

    听她这么说，澧兰真君率先露出不赞同的目光：“阿珩，为师知道你现在很厉害，为师也知道以你的天赋，迟早是要赶上你的父母，踏上他们没有走完的路。但是海域的强大远远超乎你的想象，绝不可小觑。”

    海域的强大姜珩已经窥其一斑，但依然很有兴趣听澧兰真君讲一讲。

    只见澧兰真君叹出一口气，抬眸看向远方：

    “你现在是合道中期的实力，在神州已经是老祖一般的战力，在苍州只怕也鲜少有对手，但是在海域却绝不是如此。”

    却没想到归墟仙尊也在身后默默插上一句嘴：“九州强者曾有一句老话，以‘渡劫遍地走，化神不如狗’来形容海域的战力。虽有夸张的成分，但是也差不多了。”

    他见澧兰真君不说话，再度鬼鬼祟祟地拉过姜珩，凑她耳边极小声地说道：

    “你也知道，海域不承认他吧。”

    说着，还非常隐晦地瞄了一眼澧兰真君挺直的脊背。

    澧兰真君没有回头，但额角青筋隐隐一跳。

    归墟仙尊并没有特别在意大弟子的颜面，继续超小声对着姜珩蛐蛐道：

    “当年他化神，与伊水相恋，整个海龙族可以说是举双手双脚反对，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从头到尾都是不满意。彼时海妖女王尚在，对他只有一句话。”

    “什么话什么话？”

    姜珩听起师尊的八卦来毫无负罪感，老头还讲得跌宕起伏的，叫她更是兴奋起来。

    归墟仙尊撇了撇嘴，用更小的声音说道：

    “海妖女王对他说，‘长大了再来吧’。”

    “啊？”姜珩大惊失色。

    澧兰真君的第二根青筋也开始暴跳起来，两人能清晰地看到他背在身后的手渐渐握成拳头。

    姜珩咽了咽口水，拉着老头连连后退，继续问道：

    “为什么这么说？当时师尊年纪多小？”

    归墟仙尊只是摇了摇头：“你第一次下山之时他突破返墟，尚不足五百岁，你说小不小？”

    姜珩点点头：“小，确实小。”

    如今也没过几年，这些年的经历虽然丰富精彩，但对于修仙界来说也不过弹指一瞬，澧兰真君到现在也不过五百岁，楚衣衣都超过一千岁了。

    嗯？

    姜珩忍不住瞄了归墟老头一眼，心中暗暗腹诽。

    归墟仙尊是不朽仙门的开山祖师，澧兰真君则是他收的第一个弟子。

    若是澧兰真君都不过五百岁，那按照修仙界的普遍年龄来讲......不朽仙门从上到下，从老到小，人均豆芽菜啊？

    真是不想不知道，一想吓一跳。

    姜珩默默叹气，忽然想起自己在苍州被叫前辈的日子了。

    这修仙界之人根本无法靠容貌辨别实际年龄，便只按修为论资排辈，年龄已经彻底失去了意义，天才之上更有天才。

    姜珩的脑子里越扯越远，但是归墟仙尊依然紧守自己的初心：

    “所以说，当时他的天赋其实很好了。但是海域全都是妖族，他们不看天赋，只看实力。人族成长有瓶颈，再有天赋的人指不定哪天一时想不通，心境停滞不前，修为就再难有寸进。不像妖族只需要看血脉就能知道未来的实力强弱。

    由于人族的成长具有不确定性，所以盛产强大妖族的海域对于人族的态度，那就是一律的鄙视。“

    说道这里，姜珩却是挑了挑眉，她看着澧兰真君攥紧拳头的背影，忽然认真地说道：

    “但正是因为人族的成长具有不确定性，所以较之妖族一生都难以挣脱的血脉困境而言，人族的成长潜力同样是无限的。即便是天赋一般的人，若是悟性极佳，同样能达到超越本身天赋的更高一层境界。更何况是师尊这等天赋悟性俱佳的修士？”

    澧兰真君的背影似乎顿了顿，随后绷直的脊背也微微松了一些。

    姜珩侧目这才弯了弯唇角，故作轻松地看向归墟仙尊，随口岔开话题道：

    “看来还是百里朔风有先见之明，率先通过与伊湄的数次交锋，提前让海族认识了他的实力。”

    归墟仙尊想起百里朔风在他面前吹这些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看着姜珩歪着头努力想象的样子，又觉得鼻头一酸。

    他叹气道：“扯到哪儿去了？老夫跟你说这些，是为了让你明白海族的凶险。总之一句话，你达到渡劫境并且打赢老夫之前，不准你去海族！”

    姜珩一噎，没想到老头子说着说着，竟然下了这样的死命令。

    关于这一点，归墟仙尊态度非常强硬，看着姜珩企图撒娇讨好的小动作，他鼻子里哼出一口气：

    “与其在这里纠缠我老头子，还不如去闭关修炼。”

    姜珩见招数不奏效，当场变脸，鼻子里一样哼出一口气：“哼，跟臭老头就是不好玩，我去找阮姐姐。”

    说着就要转头往紫玉峰方向飞去。

    归墟仙尊却在她身后幽幽地提醒道：“阮流筝吗？那孩子已经不在不朽仙门了。”

    姜珩一怔，诧异万分地回头，看到澧兰真君也认真地朝她点点头，才确定老头子没有耍她。

    当即折返，拽住了归墟仙尊的袖子急切道：“阮姐姐不在不朽仙门了？难道她回仙音派了吗？也是，她毕竟在仙音派长大，虽然仙音派内里缺乏人情味，远不及咱们不朽仙门，但......但......”

    但，但了半天，但不出个仙音派的优点来。

    归墟仙尊打断她：“别‘但’了，她不在不朽仙门，是因为她自己开宗立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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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算无遗策

    “啊？！！！”

    “你们总把那孩子想得柔弱可怜，总当她是个万念俱灰的寡妇，但你们是不是忘了，她是仙音派曾经的首席，乐修中悟性和天赋最顶尖的孩子。当年仙门排位大比，她也曾和你们一样，是同属第一流的天骄。

    当年离开仙音派于她而言，是伤心事，却也是机缘。她本就是稳重的性子，离开了仙音派，她一下子更是成熟了许多，视野也开阔起来。她又去了一趟西饶国，回来后就跟老夫说，修士是不能一辈子依附在宗门之中的。

    这么些年过去了，丈夫新丧时她属实消沉了一段日子。但是乐修最重心绪，她在紫玉峰日复一日地弹琴谱曲，竟悟道了。她达到返墟后，便跟老夫请辞了。今年她的流弦宗将要招收第一批新弟子，你记得去给流弦宗弦宗的争游会捧场。”

    姜珩有些愣愣地听着归墟仙尊的话，一直听到“捧场”二字，才猛地回神：“去，一定去，她的鸣弦山在哪呢？”

    归墟仙尊捋了捋胡子，笑眯眯地道：“一直往北走，过了玄武城，就是凤鸣山脉，其宗门就建在凤鸣山脉之上。”

    姜珩听着听着，也不由得心潮澎湃起来。

    她已经等不及了，立刻就想见见阮流筝，看看属于她自己的宗门。

    “老头子！我现在就出发！”

    “回来。”

    归墟仙尊却再一次把姜珩叫住了。

    姜珩无语：“老头子，是谁教你这样说话大喘气的，下次有事能不能一次性说完？”

    归墟仙尊抬手就给她了一个爆栗：“没大没小的丫头，老夫是想跟你说，去流弦宗之前，你先往东，代表不朽仙门，去参加青龙城举办的神州炼器师大比。”

    姜珩捂着额头吸气：“炼器师大比？老头你逮着肥羊就是薅是吧？”

    归墟仙尊嘿嘿一笑：“这次大比的第一名奖品，你肯定感兴趣。”

    姜珩不信。

    归墟仙尊却意味深长地捋着胡子：“你去了就知道了。”

    ❄

    流弦宗，宗主院。

    院中有一个少年盘膝而坐，少年模样生得好看，约莫十几岁。

    褪去了些许稚气，整个人更显清瘦修长。

    他的眼形流畅细长，紧紧闭着之时也能看出眼尾略略上挑。

    而少年的身后是一间清雅的屋子，此刻屋门同样紧闭。

    又将体内的灵力运转了一个大周天，阮畀星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眸像极了段斯辰，是十分漂亮的狐狸眼，生在男子的脸上竟也不觉得妩媚。

    眼瞳清亮如上好的墨玉，与段斯辰唯一的区别，或许就是其中隐隐流转的仙韵。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站起身推开房门。

    屋子里，檀木案几之上，香炉中升腾着袅袅的烟气，将整个房间熏出沁雅的莲花芬芳。

    案几之上伏着一个美丽的白衣女子，她似是饮了些许酒，脸颊微红，长睫沾泪。

    阮畀星一愣，快速上前拿走她手中的酒壶，目光一垂，却看到她的脸贴着一幅画卷，画卷之上勾勒了一个模样极为好看的男子。

    “母亲......”

    男子生了一双多情的狐狸眼，身着一席雪白的长衫，如瀑的乌发顺滑地脱垂在地上，他就那样侧身坐着，端的是一派风流潇洒。

    “呵......若是阿珩看到你这幅画......她定会说......‘心机男，把自己画这么好看’......哈哈哈哈哈......”

    阮流筝闭着眼，不知是在和画像说话，还是在和自己说话。

    她缓缓起身，从阮畀星手中取走酒壶，仰头又喝了一口酒。

    阮畀星皱眉不语，母亲已经许久没有因为父亲而伤怀了，今日这是怎么了？

    却见阮流筝转身拿起一本册子，翻开第一页，就以精致的小楷写了一行字：

    【御人之道，在于御心】

    字体端方，与画卷角落的落款字迹如出一辙，不用猜都知道是谁写的。

    阮畀星侧目看去，而像这样的册子，案几旁堆了高高的一叠。

    阮流筝抬眸，看着阮畀星，笑得眉眼弯弯：“小星星，过来看看，这些都是你父亲写的。”

    阮畀星十分听话，依言靠近。

    眼前这些册子都是段斯辰亲手所书。

    所有他留下的东西，哪怕是批注过的策论诗词，阮流筝都一一搬来了流弦宗。

    而案几上这些，却是阮流筝翻遍段斯辰的遗物后，找出来的从头到尾都是他手书的文章。

    时隔多年，虽然段斯辰的音容笑貌在她心中挥之不去，但她早已不会再为他哭泣了。

    一直到今日将这些册子全都排列在眼前，阮流筝才再度落下泪来。

    一眼扫去，书封之上赫然端端正正地写了书名：

    《宰辅政要》《中枢总略》《御心策》《制衡之策》《六部纪要》......

    诸如此类，他将自己身居高位后的所思所感，总结出的御下之道、管理大型部门的经验之谈，全都整理成了各色各样的册子。

    这些她不曾见他书写过，却应当是身居高位许久之后才写下的。

    段斯辰根本不需要写这些东西，他对于流芳百世也没有兴趣，更不想留下什么供后人瞻仰的治国文章。

    这些东西，他是写给她看的。

    不知何时写了这些东西，却在他离世了十数年后，让她派上了用场。

    曾经阮流筝以为，他是算到他死后，她会被姜珩带回不朽仙门，从此远离仙音派那个压抑的地方。

    她猜，他一定会觉得，此后她便在不朽仙门放空头脑，安稳修行。

    所以她偏要不如他所想，出乎所有人预料地出来开宗立派。

    阮流筝哭着哭着，又笑了起来。

    她放下酒壶，重新伏在了案几之上，手指轻点在画中人含笑的唇边：

    “段斯辰，你真是算无遗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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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既然送她，就弄好看点

    姜珩对于归墟仙尊的话，持怀疑态度。

    不过听说“争游会”将一个月后开始，时间相对宽裕。

    姜珩被老头子那句“去了就知道”给勾引起了好奇心，还是决定去青龙城一探究竟。

    出发之前，姜珩照例给盛无烬传讯：

    【青龙城炼器师大比，你去不去？】

    盛无烬不知道在做什么，过了一会儿才回复道：

    【你去吧，我在北斗剑宗有关要闭。】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姜珩眼眸狠狠一眯：【你小子......不会是为了卷我吧？】

    这一次盛无烬回复得很快：【被你发现了。】

    姜珩气得脸一歪：【好哇你等着，等我回来就卷死你。】

    那边盛无烬似是笑了一声，却意外的好说话，没有还嘴，只是笑应了一声：

    【好。】

    ·

    结束与姜珩短暂的交流，盛无烬胸口的比翼鸟挂坠缓缓熄灭。

    在一旁憋了许久的昭叙剑仙才得以开口：“玉烬师弟，此事你不准备告诉她吗？”

    “这有什么好告诉的？”他答得潇洒，本人却不太潇洒。

    盛无烬此刻正鲜血淋漓地平躺在石床上，血液滴落在身下铺开血泊，燃起火焰。

    火焰燃得有气无力，他就这样乖巧安详地沐浴在火焰中，是独属于烛龙的受伤场面了。

    事实上不仅仅是屋内，而是玉清剑仙的整个院子，此刻都是一片焦黑，甚至波及到了隔壁院子。

    他的火焰不熄灭，昭叙剑仙便无法靠近，只能遥遥抬起一只手，将水元素一股脑儿地倾泻而出。

    与之相对的，石床的另一侧，一只不大不小的犀角猪也在默默努力。

    一圈圈的水波纹混合着乳白光晕在他身上缓缓荡开，他胸口衣襟大敞，衣衫之下全然是血肉模糊的状态。

    治愈之水不断修复着盛无烬的躯体，而乳白色的治愈之力则一寸寸地再生他的皮肤。

    玉清剑仙站在一旁，神情可以说是非常难看了。

    也不怪他面色难看，任谁好好得在院子里浇花，忽然师弟冲进来就脱了衣服刮自己的龙鳞，都不会太高兴的。

    说要和他一起炼绝世神兵，他刚提起兴趣，就先被盛无烬吓了一跳。

    然而此刻不仅仅是玉清和昭叙两位剑主，就连北斗剑宗宗主不丹剑尊也站在一侧，瞪着安详闭眼的盛无烬。

    昭叙剑仙不愧是神州数一数二的医师，与团团合力之下，盛无烬的伤势已经完全愈合了。

    只是浑身新生的鳞片还没有经过灵力的滋养，防御力远远不如原本那一身龙鳞。

    他缓缓从床上坐起来，拢起衣襟，慢悠悠地环顾四周一个个难看的脸色。

    目光停留在玉清剑仙的脸上，幽幽地叹了口气：“何必惊动昭叙师兄，这伤团团完全能给我治好。”

    玉清剑仙面色不变，甚至少有地露出冷笑：“哼，我不仅要惊动昭叙，还要师尊给不朽的老头传讯。难为你一番心意，定是要让她知道才是。”

    话落，直接扭头看了一眼身侧的不丹剑尊。

    不丹剑尊同样是冷哼了一声，作势抬手就要给归墟仙尊传讯。

    听到这里，盛无烬那张脸上才终于收了令人恼火的淡定，连忙站起来阻止：

    “师尊您可想清楚，这北斗的山头是还想再修缮一次？”

    不丹剑尊缓缓放下掌心的传讯玉佩，斜眼睨他：“明知道她会揍你，你倒是一厢情愿地要做这些事情。”

    盛无烬无奈地摊了摊手，说着玩笑话，眼神却渐渐落寞下来：

    “她成长得太快了，我对她而言似乎只剩下这些用处了。”

    “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玉清剑仙皱眉依然不赞同道：“你怎么会这样想？”

    盛无烬沉默了一会儿后，忽然抬眼看着玉清剑仙：

    “她死了一次，虽然后来她告诉我，并不是真的死了，只是灵魂坠入了秘境。但是我知道，根本不是那么轻松的事情。若是她没有在秘境中融合穷奇的魂魄，吸收它的力量，那么她即便从秘境归来，回到被穷奇灵魂之毒侵蚀的躯体之时，也会瞬间毙命。”

    玉清剑仙垂眸，留意到盛无烬垂在身侧的手止不住开始颤抖，眼底的光也暗了暗。

    “师兄，你明白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吗？即便付出生命，也不过是与她同逝，就是这么无能为力。”

    听着他的话，玉清剑仙双拳缓缓紧握，又渐渐松开，沉默良久之后，才忽然开口：“要炼什么？”

    盛无烬眼睛立刻一亮，连忙道：“铠甲，从头到脚，全身的铠甲，够吗？”

    “嘶——够了够了够了......”

    他似是瞬间失去了全身的力气，缓缓走到盛无烬身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师兄知道了，走吧，跟我去炼器室，你的龙鳞我融不了。”

    闻言，盛无烬才在心中松了一口气。若是不能说动玉清剑仙，别说帮他炼器了，只怕玉清剑仙只会在他好了之后，连人带一地龙鳞齐齐扔出天玑院。

    至于姜珩......她大概不仅会把他连人带龙鳞扔出不朽仙门，还要揍他一顿。

    见两人已经达成共识，不丹剑尊愤愤地哼了一口气，扭头离去。

    龙鳞既然已经刮了下来，就穿不上去了，抛开一切不谈，这也是举世无双的宝贝，不炼可惜了。

    昭叙剑仙想了想，走出去又扭头回来，给盛无烬扔了一大块白色的绸缎。

    盛无烬一愣，抬手看了掌心那块流光溢彩的白色绸缎，很是好看。

    昭叙剑仙见他呆呆的神情，忍不住笑了一声：“你还真打算给人家女孩子做一身硬邦邦丑兮兮的盔甲啊？既然要送她，就弄好看点。”

    昭叙剑仙院中女弟子是七个院中最多的，说起话来也更具有信服力，盛无烬决定相信他。

    院中被盛无烬烈火燎原的大动静弄过来的人都渐渐离开了，玉清剑仙的院子中又只剩下了盛无烬和玉清两人。

    盛无烬自觉地跟着玉清剑仙走向了他的炼器室，临到门前，玉清剑仙忽然回头问道：“什么颜色？”

    盛无烬思索了一下，想起来姜珩每每到淬炼的最后一步时，便会扔进去一株染色草，用于改变宝器最后的成色。

    脑中浮现姜珩的模样，盛无烬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蓝色吧，再合适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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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青龙城

    姜珩前辈的修为，如今已经到了能在神州横着走的程度了。

    悠哉悠哉地骑在阿隐的背上，姜珩穿过险恶的万兽山脉如入无人之境。

    山林之中的妖兽，但凡是有几分灵智的都对这一人一虎退避三舍。

    姜珩躺在柔软的虎背之上闭着眼睛摇摇晃晃，雾雨同样闭着眼睛，环绕在姜珩的手臂之上，看起来就像一条蛇形臂环。

    若是有不长眼的企图靠近姜珩，雾雨瞬间就会睁眼将其咬死。

    她就这样悠闲地边走边看，一连走了十日，才穿过万兽山脉，瑶瑶看到了青龙巨像的龙角。

    姜珩从阿隐的背上跃下，雾雨仍然盘在她的手臂之上，而阿隐却化成了一个黑发黑瞳的美丽女子，跟着姜珩走向了青龙城的大门。

    城门口守卫森严，士兵们身披铠甲，手持长枪，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过往行人。

    当姜珩二人靠近时，一名士兵上前拦住了他们，语气强硬地提醒：“青龙城炼器大会期间，非炼器师不得入内。”

    阿隐刚要皱眉，姜珩却拦了她一下：“我是炼器师。”

    那守卫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子，修仙界难以界定年龄，观其通身修为如雾里看花，想来修为至少高于他。

    守卫的脸色也放缓下来，只是皱眉为难道：“这位仙子，不是我故意为难。炼器师都有一个证明身份的炼器师品阶玉牌，手持上品法级以上的玉牌，即可进入青龙城了。”

    姜珩闻言，默默思索了一下，才从脑海的角落里找到了这么一个东西的信息。

    炼器师品阶玉牌，就是炼器师品阶的证明，而炼器师的品阶，则是根据炼器师所能炼制的宝器品级来算的。

    这玩意儿......她有啊！

    想到这里，姜珩抬手表示了解，埋头在芥子袋中好一顿翻找，才找出了一块险些积灰了的玉牌。

    玉牌上刻着神秘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姜珩把刻有炼器师品阶的那一面翻转，对着守卫一举。

    而那明晃晃的【仙级上品】四个大字险些惊掉了守卫的下巴，若方才对她的态度只是稍许客气，如今便是钻入尘埃里了：

    “前辈原来是仙级炼器师，在下失礼了，前辈快请入城。城中最好的酒楼‘青龙阁’中，有城主专为远道而来的仙级以上贵客特设的上房，凭玉牌即可入住。”

    青龙城作为神州最大的炼器师聚集地，青龙城的城主方道益也是神州公认的第一炼器师，其中对于炼器师的优待多不胜数。同样，这里也是全神州，最大的最公正安全的炼器材料交易场所。

    走进青龙城，街道上热闹非凡，人来人往，各种摊位琳琅满目。有售卖奇珍异宝的，还有叫卖美食小吃的。

    姜珩饶有兴趣地四处张望，感受着这座城市的繁华。

    突然，一阵争吵声传来，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只见前方一个摊位前，一名年轻男子正与摊主争执不休。

    年轻男子衣着清雅，神色之中隐隐有三分矜傲，他指着摊位上的一件物品说道：“这个，你开个价吧。”

    摊主看面相是一位朴实的老人，他面露难色地说道：“公子，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宝贝，价格不低。”

    年轻男子表示理解的点点头：“你尽管说。”

    摊主犹豫了一下，暗暗打量了他一眼，随后说出了一个价格。

    年轻男子听后，脸色一变，怒道：“你这老头，竟敢狮子大开口，分明是想坑我。”

    摊主无奈地说道：“公子，这价格已经很公道了，您若觉得不合适，也可以不买。”

    年轻男子怒极反笑：“老头，高级炼器材料，我宗......家中多不胜数，你有没有坑我，我一看便知。我劝你最好不要在这里动歪心思，别等我禀告城主，把你赶出青龙城。”

    那摊主神色惊慌，眼神左晃右晃，口中喃喃自语：“青龙城正值炼器大会之际，城中身份不凡者不知凡几......罢了罢了......既然公子执意......”

    此言一出，那年轻公子显然更加恼怒，他上前一步揪住摊主老头的衣领子：“你这老头什么意思？是想说我以权压人，在这里让你强买强卖吗？”

    很显然，不仅老头是这个意思，周围渐渐围拢过来的人看着年轻公子的神情也是同样的隐含不满。

    姜珩就混在人群之中，双臂环抱，勾着唇角默默旁观。

    此刻，一个美貌娇俏的年轻女子走出来，指着年轻公子怒喝道：“光天化日之下，岂能如此蛮横无理？你快放开这个老伯！”

    年轻男子看了看那姑娘，皱眉说道：“你眼睛瞎了？看不出来他是奸商吗？”

    那姑娘眉头一皱，看了看面色凄苦的老头，又看了看一脸纨绔相的年轻男子，当即有了决断：

    “他是不是奸商我不知道，却能看出来你一定不是个好东西！”

    那年轻公子忽然眯起双眼上上下下认真打量了一下娇美女子，和她身后眼神左顾右盼的老头，了然道：

    “我知道了，一伙的是吧，眼看即将穿帮就出来做戏？亏你穿得人模人样的。”

    此言一出，那娇美女子勃然大怒，抬腿就扫向了男子：“你说什么？我看你是找死！”

    那年轻公子也有了火气：“想跟我打架？奉陪！”

    他反手拔剑横在腰侧作挡，同时运起灵力凝出剑罡反攻。

    “轰——”

    女子的腿直接与男子的剑罡相撞，却没想到，那女子的力量极大，直接撕裂了男子的剑罡，直直撞上了剑身！

    男子大惊失色，周身自动凝起一个防御法罩，阻止女子的攻击伤到他。

    “合道期？”

    “神级防御宝器？”

    两人神色同时一变，女子皱了皱眉，旋身一拳轰向男子：“不过是下品神级，看我打碎它，今日就教教你这纨绔如何做人！”

    那年轻公子其实心中已经有点慌了，没想到这个女子不仅眼瞎不讲理，实力还这么强？

    不是，神州哪来的这么一个合道期？

    没有解释的机会，女子的拳头已经挥到了他眼前。

    对方的速度快得出奇，他仅仅是刚刚侧身，那女子一拳就轰在了他的面门。

    双方交锋，瞬间荡开恐怖的势压，双方的灵气碰撞出的尘烟如惊涛，周遭的摊主纷纷运起灵力护住自己面前的摊位。

    预料之外的，那男子没有被一拳轰飞出去。

    烟尘散开之时，率先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双锐利的黑眸。

    原本只有二人的交锋中心，不知何时成了三人。

    姜珩微微挑了挑眉，侧目看向身后已经心头狂鼓的年轻男子，忽然笑骂道：

    “裴知聿，这些年在北斗剑宗，你混成纨绔了？”

    眼前这位年轻的公子，可不就是“潜伏”在北斗剑宗乐不思蜀的裴知聿吗？

    而裴知聿的身后，遥遥传来几道惊呼声。

    “裴师弟——”

    “小知——”

    而面前被姜珩握住拳头的女子，在看清姜珩面容后，当即脸色一黑，有几分气鼓鼓的。

    她的身后也很快传来青年男子有几分怒气的低喝：

    “妙心，发生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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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小师叔不好啦！

    何妙心气呼呼地抽回手，叉腰瞪着姜珩不说话。

    身后，一身黑色锦袍的元止化作流光，下一瞬就出现在何妙心身边，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眼，才转头看向何妙心对面之人。

    当看清姜珩的笑盈盈的脸时，隐含威严的目光一顿，颇有几分凶恶的神情都瞬间清澈起来。

    “姜......前辈？”

    他抬手拍了拍何妙心的手臂以示安抚，随后疑惑地环顾四周，最后还是将询问的目光停留在何妙心的身上。

    但何妙心明显余怒未消，朝着姜珩身后的方向怒瞪一眼，扭过头抱臂环胸不说话。

    姜珩对上元止无奈的眼神，耸了耸肩，抬步向前走到已经悄悄卷着铺盖企图溜走的摊主老头面前，将之一把拽回。

    她眸底没什么怒意，只是淡淡地看着他：“你来说，我只给你一次机会。”

    那摊主老头一怔，旁人不知，他却能感受到那股只针对他一个人的可怕压力。对方在他眼里就像一座巍峨的大山，好似一个念头就能将之碾碎。

    此刻再看何秒心以及其身边男子，更兼裴知聿站在姜珩身后双臂抱胸一副看戏的样子，心头咯噔了一下，当即毫不犹豫就五体投地的跪在了地上：

    “小人鬼迷心窍！是小人鬼迷心窍！这东西确实如公子所言......小人贪心不足。”

    原本还昂着头等待道歉的何妙心脖子一僵，不敢置信地看向老头：

    “你这个死老头，把本小姐当枪使？！”

    当即气得就要冲上来撕了这个老头，却听裴知聿哼哼一笑：

    “所以才说你眼瞎，还是个炼器师呢，材料的价值都看不出就替人盲目出头。”

    何妙心脸唰得通红，“你你你”了半天没想好骂他什么。

    姜珩闻言回头一脚踹在他小腿上，呲着小虎牙阴恻恻地凑近他道：

    “还有你，人家又不是炼器师，看不出来也很正常。我也很想问问你，最近几年在北斗剑宗过的什么好日子啊？你知不知道现在你看起来很像个纨绔，让人手痒。”

    听姜珩说“手痒”，裴知聿当即吓得一缩脖子，小心翼翼地瞟了一眼她的脸色，才嗫嚅道：

    “什么像个纨绔啊......你自己才是个大纨绔，看谁都像纨绔......”

    “你说什么？胆子肥了敢这么跟你大师姐说话！”

    姜珩抬手就给了他脑门狠狠一个爆栗。

    与此同时，裴知聿身后的师兄师姐们也匆匆赶到，还未看清模样就是一阵吵吵嚷嚷：

    “谁啊谁啊！谁在欺负我们小知！”

    “活得不耐烦了？连北斗剑宗最年轻的神级炼器师都不认识？”

    “小知闪开，师兄这就替你......呃，珩、珩、珩无仙子！？”

    姜珩：“......”她好像知道原因了。

    曾经在天玑院的时候，怎么就不觉得这群师兄师姐这么面目可憎呢？

    原来自己人看一个人，和外人看一个人的视角果然是不同的，现在整个天玑院在姜珩眼里都很像是眼睛长在天上的傻逼，而方才的裴知聿更是个中翘楚。

    她不由地开始反思，难道自己在路人看来，也是个仗势欺人的大纨绔？

    见姜珩托腮沉思，天玑院几个师兄姐额头上默默冒汗，不知道珩无仙子又准备弄什么损招来惩罚触怒她的裴小知了。

    而裴知聿此刻也嘤嘤嘤地捂着脑袋爬起来，刚想来一套滑跪道歉抱大腿的丝滑小连招，看见匆匆赶来的师兄师姐，硬生生压抑住天性站得笔直。

    姜珩挑眉看了一眼，嗯，这副知错不改的样子看起来更欠揍了。

    天玑院众人脑中还在天人交战，才刚刚思索到要不要把小师叔摇过来施展美人计，就听对面的元止开口了：

    “姜前辈怎么在这里？”

    没话找话。

    姜珩摆摆手：“来参加这青龙城的炼器大会。许久没出来走动，听闻这边热闹，就来凑个趣。”

    元止恍然大悟，随即露出恭敬的神色：“原来如此，有姜前辈参加，此次炼器大会必定更加精彩。”

    天玑院众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话什么意思？珩无仙子难道还会炼器？

    裴知聿凑到姜珩身边，用极小声讨好地说：“姜仙子，你这么厉害，肯定能在大会上拔得头筹。”

    姜珩白了他一眼：“就你会贫嘴，我不过是来看看，拿不拿名次倒无所谓。”

    天玑院众人脑子又是一个卡顿，裴小知平日为人虽然和善，但也不是见谁都舔的，此时这个态度如此莫名......不会这么找死吧？

    这时，何妙心也消了气，走上前，脸红扑扑地眼神左右闪躲，但还是略带歉意地说：“姜前辈，方才是我鲁莽了，没搞清状况就动手。”

    姜珩怎么可能和她计较，不甚在意拍了拍她的肩膀，随即转头看向裴知聿道：

    “正值炼器大会，我看这里宝贝不少，我想看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炼器材料，你陪我逛逛。”

    裴知聿眼睛一亮，立刻化身狗腿子凑上姜珩的身边，就差扶上她的手了：“大......姜仙子，要是你炼制出了宝器，能不能也给我一件呀？”

    姜珩轻敲了一下他的脑袋，“你小子，就知道惦记我的东西。等我炼制出来再说，看你表现。”

    天玑院众人脑中警铃大作，早有机灵者掏出玉牌传讯了：

    【小师叔不好了，裴小知胆大包天要撬你墙角！！】

    姜珩不知道这一幕带给天玑院的人何等震撼，她扭头认真地看向元止两人：

    “我才奇怪，你们怎么来这里？你们俩......你怎么到神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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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龙鳞神铠

    凭借身份牌，姜珩顺利入住了青龙阁的天字上房。

    关上门，并加持了一道隔绝法阵，姜珩才转身看着坐在桌边的两人问道：

    “现在可以说了。”

    元止敛眸，又看了何妙心一眼，这才回答道：

    “云莫前辈说，女王下令必须拿到这个东西，但是不能大张旗鼓，其中原由我也不清楚。所以海域悄悄联络了海上船队，将瀚州的几个厉害的炼器师送来了神州，目的就是为了在炼器大会之上拔得头筹，顺理成章地拿下穷奇神骨。”

    姜珩明白过来，海域之中的海族什么属性都有，唯独没有火属性。火属性是炼器的必备元素，若要学炼器，便要弄火属性的妖兽来做助手。

    宝器本身就是人族为了对抗海族和妖族而渐渐研制出来的，妖族中擅炼器者素来少，而海族在炼器这一方面更是薄弱。

    海域若要通过炼器大会胜出的方式来得到穷奇神骨，必须依靠人族。瀚州已被海域掌控，正是他们最好的工具。而海上船队，更是海族掌控在手中的隔绝大陆交流的利器。

    姜珩点头表示明白：“云莫送你们来，是为了给我传讯？”

    元止道：“正是如此，此事交给旁人父王不放心，而妙衣正值修为瓶颈正在闭关，何族长不准任何人打扰她，于是便派了我与妙心来。云莫前辈说，神州边缘的海域如今已不归海龙族管辖，女王权柄不足不够服众.

    如今的海域看似团结，实则各族之间各有心思，暗潮涌动。每一族都隐隐有划区自辖的意思，彼此之间防备甚重。因此，他不能亲自来传讯，也无法派他的手下穿过其他族的海域来到神州。”

    海域之中竟是这般的局势，这是姜珩没想到的。

    但是女王权柄越是被削弱制衡，目前而言于她越是有利，海域若是上下一条心，才是铁板一块难以攻破。

    既然穷奇神骨真的是穷奇身上落下来的脊骨，那么其作用，姜珩也有了一丝大致的猜测。

    老头子知道她在穷奇墓的经历，怪不得说这东西她感兴趣。

    她如今确实对这个东西感兴趣，却不是因为去过穷奇墓。

    姜珩唇角缓缓勾起：“女王想要的东西，我相信，我也一定喜欢。”

    跟海域抢东西，想想就觉得兴奋呢。

    这穷奇神骨，定是她的囊中之物。

    ❄

    北斗剑宗，天玑院。

    盛无烬与玉清剑仙配合得十分默契，整套软甲的制作过程出奇顺利。

    此刻，一件文武袖形态的流光溢彩的宝甲，静静地空悬在两人的面前。

    那是一套蓝色的贴身软甲，轻便舒适，包裹性也非常好，将躯干和四肢都保护到了。

    而软甲之外，斜搭着一件白色锦缎所制的外袍，以浅蓝色宝石镶嵌的腰带紧紧束在了软甲之外，坠下一串红宝石般的细链子做装饰。

    这条昭叙剑仙扔给他的白色锦缎，竟是以万年雪蚕丝织就，水火不侵，穿在身上能加速冰元素的吸收，有利于修行。

    接下来便是一双黑色长靴，烛龙之鳞所制的鞋子，能让她不用调动灵力，就踏碎世间所有的火焰。

    将足部一并保护的同时，更兼具攻击力。

    可以这么说，不用灵力的情况下全力出腿，金丹之下一脚踢死。调动灵力全力出腿，化神之下一脚踢死。

    此外，为了保护头部，他以一片颈鳞制了一条护额。

    东西不大，细细一条带子上镶嵌着一块闪闪发光的蓝宝石，贴在额上定是好看，但却是作为头盔来使用的。

    为了预防再次出现穷奇魂魄直接侵入她识海的情况，盛无烬以手中所有的七品丹药做交换，从玉清剑仙那里薅走了他压箱底的宝玉，镇魂玉，作为抹额的主要材料，也就是那块蓝宝石。

    镇魂玉的作用就是抵御精神攻击和神识入侵，在炼器师和其他珍贵材料的辅助下，炼成的宝器，其功效只高不低。若是在姜珩有意识的情况下，主动以灵力和神识催动，效用更佳。

    并且全身的宝甲都具备完全自主的防御机制，可以在姜珩无意识的情况下进行护主。

    玉清剑仙看着眼前仙韵充沛的宝甲，也忍不住露出满意的神色：

    “你小子的火焰真是不错，龙鳞也不错，好东西加好东西，果然能炼出最好的东西。这一套战甲，算是我此生最得意的作品了。”

    可不是最得意的吗？从头到尾，全套极品神器，没有一丝瑕疵，也没有半分失误。

    盛无烬显然对此也十分满意，最后欣赏了一眼，便收入了芥子袋之中：

    “多谢师兄，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玉清剑仙也是疲惫地捏了捏眉心，挥手赶他走。

    暗无天日的炼器生活总算结束了，他站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一边扭着脖子往外走，一边在脑中盘算着该以什么方式把这套宝甲不着痕迹地送到姜珩手里。

    送去拍卖场，然后带她去买？

    放到妖兽肚子里，带她去杀妖兽捡装备？

    脑中天马行空地胡想，盛无烬心情颇好地把玩起了腰侧坠着的墨玉，却忽然觉得一烫。

    有人传讯？

    拿起来一看，险些气笑出声：“裴小知，要挖我墙角？”

    ❄

    “阿——嚏——”

    裴知聿抹了抹鼻尖，尚且不知那几个素来一心向他的师兄师姐已经狠狠背刺。

    坐在属于他的上房之中，托着下巴开始忧思。

    “原本还以为那也是一个合道期的炼器师，原来不是......不过近来青龙城怎么冒出这么多合道期的炼器师？深山老林里的老妖怪都出山了吗？”

    大师姐走的时候还是仙级上品，修为提升这么快肯定专注于修炼了，也不知道有没有空打磨炼器技术。

    这边裴知聿兀自思考着自家大师姐即将面对的有力竞争对手，而身边几个师兄师姐眼神在他身上都快钻研出花儿来了，彼此之间全靠眼神和表情全力八卦：

    “叹气了，又叹气！”

    “小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总不能就这样让他误入歧途吧？”

    “珩无仙子是什么想法暂且不确定，但咱们家小师叔很明显是揉不得沙子的。”

    “怎么办？”

    “劝劝他呗。”

    几人眼神交流完毕，叶青余率先出场：

    “咳咳......小知啊，愁什么呢？”

    裴知聿没有抬头，兀自接着叹气：“在担心大......姜仙子。”

    大姜仙子是什么私下里的爱称吗？

    几个同门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师姐是个急性子，当即忍不住开口道：

    “小知啊，不是师姐打击你，你还是不要打姜仙子的主意比较好。”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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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炼器大会开场

    “啊？”

    裴知聿不明所以，呆呆地“啊”了一声。

    另一个师兄兀自点头：“不错，先不说小师叔与姜仙子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毕竟没有结为道侣，你多少还是有机会做做梦。就单论姜仙子此人吧......为人狡诈智计多端，不是师兄看不起你，你终究还是......嗯，太单纯，不适合你知道吧？”

    “啊！！！”

    这下子裴知聿听明白了，但是恨不得没听明白，当即惨叫一声从椅子上摔了下去，继而发出掀翻穹顶的惊喝：

    “我？！！喜欢姜珩？！！口出狂言你不要命啦！！！”

    天玑院同门的观点给了裴知聿极大的震撼，对他的三观而言也是毁灭性的冲击。

    有句话说得好，长姐如母。

    说实话，裴知聿长这么大，在姜珩名扬神州、整个神州的青年才俊都暗暗对其追捧青睐的日子里，她出现在他梦中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还每次都在打他，各种场景。

    就是这么权威。

    ❄

    元止和何妙心二人传达完重要消息，当日就离开了。

    两人也是第一次来神州，机会难得，何妙心说想看看姐姐长大的地方，元止便陪着她出游神州。

    而姜珩则独自盘膝坐在屋中，静静审视着体内的灵根。

    灵根之上所盘踞的那一缕穷奇之火，只有放出体外之时才可称之为火，在体内时如一团雾。

    穷奇的灵魂力量所化的那一缕黑雾明明灭灭如呦夜烛火，姜珩总觉得它似乎还留有意识，几次都是十分主动地出现和发挥作用。

    但灵魂之中又似乎与之交缠着隐隐约约的联系，让她觉得此物应该对她无害。

    或许拿到穷奇神骨之时，会与这股遗留的力量产生什么不一样的反应？

    结束内视，姜珩缓缓睁开双眼。

    近日来姜珩总共就做了两件事，一件是和裴知聿一起逛了逛这个青龙城。

    事实证明，越是繁华的地方越是鱼龙混杂，而越是鱼龙混杂的地方，也越好捡漏。

    两人凭借见惯了好东西的过人眼力和过硬的炼器知识，在青龙城的几日收获颇丰，钱包迅速瘪了下去，芥子袋则充盈了起来。

    而第二件事情，就是在屋中与小红进行磨合。

    原本不知道海族派人前来夺第一，姜珩也没有那么放在心上，就准备和阿隐合作炼器，也绰绰有余了。

    但是既然知道了对方对于第一名的奖励势在必得，姜珩便也将此事放在了心上。

    炼制小红之时所融的那片护心鳞，乃是盛无烬全身最好的鳞片，其中所蕴含的火元素力量完全臣服于她，经过几日的操控练习下来，也渐渐得心应手。

    此后的日子就一直在天子上房中闭关调息，可以说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修炼了。

    转眼几日过去，时间已经来到了青龙城炼器大会的日子。

    姜珩早早起身出了房门，与住在青龙阁的炼器师们狭路相逢，互相交换了一个看似友好实则暗暗较劲的眼神，便一齐动身准备前往大会现场。

    会场内，青龙城主高高立于台上，开始宣布炼器大会的规则。

    “诸位炼器界的道友，欢迎来到神州炼器大会，本次大会依然由我们青龙城举办。”

    话音刚落，下方立刻掌声雷动。

    姜珩和人形状态的阿隐安静地站在人群中，静静打量着眼前的中年男子。

    青龙城主方道益，能够炼制极品神级宝器，炼器水准与玉清剑仙不相上下，曾经因为玉清剑仙名声更盛、年纪更轻、天赋更高，而痛失神州第一炼器师的称号。

    而近些年，玉清剑仙少有作品产出，且玉清剑仙作为北斗的剑主，主要是作为导师在北斗之中教导弟子，外人很少能有见到他的，更别提求到他面前炼器了。

    方道益则不同，在玉清剑仙沉寂的日子里，他敞开青龙城，与强者广结善缘，炼器作品产出不断，因此威望渐渐超过了玉清剑仙。

    如今已是神州公认的第一炼器师了。

    方道益抬手压了压，台下安静下来，他才继续道：

    “以下是大会规则：

    首先，每位参赛者需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一件宝器的炼制，材料自备，种类不限，但不得使用任何禁术或违禁材料。

    其次，炼制过程中若有任何干扰他人、窃取他人材料或恶意破坏的行为，将立即取消参赛资格。

    第三，作品完成后需由三位评委共同评定，评分标准包括法器的实用性、创新性以及炼制技巧的难度。

    胜出者将获得大会特意准备的丰厚奖励。

    现在，我宣布大会正式开始，请大家各就各位！”

    话音刚落，他足下的露台瞬间延展开来。

    整个炼器会馆忽然从天花板开始四分五裂，周围的雅座缓缓向外推移，极短的时间，立刻形成了一个开口的盒状场馆，中间空出的场地极大，完全能容纳数百人同时炼器。

    但即便如此，依然不可能让这次所有进入青龙城的炼器师同时开始炼器。

    此次大会参加的最低限制是上品法级炼器师，而达到要求的炼器师，并且有兴趣来这炼器大会一展风采者不知凡几。

    因此，参与的炼器师不得不按照等级，分批次进行比赛。

    其实所有人都清楚，第一名只会出现在仙级炼器师中，甚至有传言，此次还有神级炼器师参与。就目前众所周知的来到了青龙城的神级炼器师，便是北斗剑宗天玑院最富盛名的小弟子，裴小知。

    年纪轻轻便已经是中品神级炼器师，乃是神州炼器师年轻辈中的佼佼者。

    但是只要是参与炼器大会者，最终都能上炼器师排位榜。这是一个扬名立万的好机会，所有人都不愿意错过。

    “第一批，请上品法级炼器师上场——”

    上品法级炼器师陆陆续续从雅座上起身，一个个飞落大平面之上。

    姜珩扫了一眼，粗略估计大约有数百人，随后便没有什么兴趣地垂下眼眸，静静等待。

    “第二批，请极品法级炼器师上场——”

    裴知聿也抬了抬眼皮，第一批上场的人已经评定完宝器品级，而第二批上场的人明显比第一批少了一半有余。

    姜珩依然没有睁眼，放在扶手上的手指缓缓敲击着檀木椅子。

    “第三批，请所有仙级炼器师上场——”

    此刻，与姜珩两人一同从青龙阁出来的人已经陆陆续续站了起来。

    却见姜珩和裴知聿二人依然淡定地稳坐在木椅之上，甚至姜珩都没有睁眼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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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关山月

    姜珩身侧的一位中年修士见此眉心一跳，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位道友，该我们仙级炼器师上场了。”

    姜珩维持着前辈高人姿态，闭着眼睛点了点头，但依然没有起身的意思，只是回答道：

    “好的，你去吧。”

    身侧的裴知聿不动声色地掀开一只眼皮，发现姜珩的眼睛还闭着，连忙再次闭上，学着她的样子点点头：

    “嗯，你们上场便是。”

    那修士心头一震，裴知聿他认识，北斗剑宗著名的小天才，中品神级炼器师。

    此刻再把目光移动到姜珩的脸上时，那修士心中开始琢磨了。

    但是不管怎么想，都想不出与她有关的神级炼器师的信息。

    而那修士身侧，另一个同行修士拽了他一把，直接说道：“我前几日看着这位道友手持仙级玉牌进入青龙阁的，许是初出茅庐，怕了这等大场面。别管她了，我们该上场了。”

    会场之上已经各就各位，姜珩不上场他们也不能耽搁了，两个修士没再把注意力放在姜珩身上，也踏上了中心会场。

    周遭同席者都走得七七八八，裴知聿终于还是忍不住凑上前：“大师姐，我记得你的上品仙级玉牌，是当时在北斗剑宗的时候去考核领取的。如今数年过去，你的炼器术究竟到了何种境界？”

    当年姜珩还在北斗剑宗学炼器的时候，便与师兄师姐们一起参与过炼器师资格考核。

    那时她在外名头不显，却在一次考核之后声名大噪。

    此后谁人不识炼器界鬼才，“北斗关山月”之名。

    没她厉害的仰望她，比她厉害的欣赏她。

    姜珩睁开眼看向场馆之中已经如火如荼炼起器来的众人，缓缓弯了弯眉眼：

    “若是按照最近一次的炼器作品来算，应当是上品神级......你站起来，成何体统？”

    裴知聿滑轨到姜珩面前抱着她的大腿不撒手：“呜呜呜大师姐你学了什么邪门炼器法子，愿意传授给你的亲师弟吗？”

    姜珩抬手弹开他的额头，解放自己的大腿，思索了一下道：“是有个能用的阵法，一时半会儿你学不会，回头给你图纸你慢慢研究吧。”

    裴知聿高兴地蹦起来：“大师姐！！！”

    此次北斗剑宗派来的天玑院弟子至少是仙级下品水准的，这会儿正与其他人聚集在下方一同炼器。

    此时，那些仙级炼器师们纷纷施展法术，将自己准备好的炼器材料悬浮在身前，一个个神情专注。

    各种奇异的光芒闪烁，材料的灵气四溢，现场的气氛变得愈发紧张和热烈。

    有一位身着紫色长袍的仙级炼器师，他手中的材料是一颗散发着幽光的灵晶，具有着强大的冰属性灵力。他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灵晶开始缓缓旋转，周围的温度也急剧下降。

    还有一位身材魁梧的仙级炼器师，他使用的是一块巨大的玄铁，上面刻满了神秘的符文。他手腕翻转，手中的火焰瞬间包裹住玄铁，玄铁在高温下逐渐软化，发出“滋滋”的声响。

    裴知聿虽然厉害，但在炼器一途上十分虚心。此刻正盯着场上几个上品、极品仙级的老炼器师，暗自观察着他们的炼器手法和材料的搭配，取长补短。

    而姜珩抬手撑着脑侧，手指敲击的节奏未变，却在扫视目前坐在台上的人。

    除开那些已经登场过的法级炼器师之外，还有几个陌生的面孔，一看就沉稳老练，年纪想必也不小了。

    此刻他们的神情与方才的姜珩相同，皆是闭目养神的状态。

    仅仅是瞄了一眼，姜珩便收回了目光，锁定了今日将要面对的劲敌。

    随着仙级炼器师们作品逐渐成型，评委们开始穿梭其中进行初步评估。

    他们的眼光犀利，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每一次皱眉或点头都牵动着炼器师们的心弦。那些自认为作品不错的炼器师们，紧张地等待着评委的评价，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角。而一些对自己作品不太自信的人，则低着头，脸上满是忐忑。

    姜珩和裴知聿静静地观察着场下的进展，随着一件件作品的品阶和成色等等的评定，裴知聿也不断低声和姜珩交流着对其他作品的看法。

    他的见解独到，总能指出一些别人不易察觉的优缺点。姜珩微微点头，裴知聿看着不靠谱，可一旦到了自己擅长的领域，看起来倒是闪闪发光一般。

    随着仙级炼器师们的陆续回归，气氛隐隐开始躁动起来。

    那些经过裴知聿与姜珩的人目光一个个悄悄滑过，对裴知聿是敬仰，对姜珩则是鄙视。

    她能入住青龙阁定然是仙级，却连上台一展实力的自信都没有，难免叫人轻视了。

    而天玑院等人却没有多想，只当姜珩是混进来看热闹的，这完全是她能做出来的事情。

    况且珩无仙子不会炼器，那才是正常的事。

    “最后，有请今日到场的几位神级炼器师，上场——”

    会场的角落里，方才那几个一直闭目养神的修士睁开双眼，在所有人的惊呼中缓缓起身，沉稳有力地向着中心炼器台走去。

    “怎么回事？这些都是什么人？”

    “神级炼器师？我们神州有些神级炼器师，又怎么会岌岌无名？”

    高台侧位，几个青龙城的供奉长老皱眉，侧头悄悄问城主道：“城主大人，这些人是......”

    方道益的脸上也不见喜色，眉宇之间缓缓笼起阴霾：

    “近日炼器师认证处，也向我传讯。有几个突然出现的炼器师，完成了神级炼器师的炼器认证，而其中，有一个上品神级，三个中品神级。”

    几个供奉长老脸色皆是一变：

    “您的意思是......这群人并非我们神州人士？”

    “笑话，岂容他们来此捣乱？”

    “可是我们不曾明文规定只许神州炼器师参加大会，炼器不分州与州的嫌隙，从来号称一视同仁、技术共享的。”

    “此次神州参与大会者，我们所知的神级只有裴小知。但那孩子才中品神级，绝不是对手，若是他们胜出，难道真把穷奇神骨给他们不成？”

    方道益的眉头紧紧皱起，面色不悦，但还是道：“我们是此次大会的主办处，岂能出尔反尔，把脸丢到九州去？”

    供奉长老也沉默了一瞬，刚想再说什么，却听下方人群忽然骚动起来：

    “她怎么站起来了？”

    “她走上去了？”

    “难道她也是神级炼器师？”

    “我在青龙阁看过她手持仙级玉佩入住，怎么可能是神级？！”

    “炼器助手？”

    人群之中，一个姿容昳丽的蓝衣女子缓步走上了中心空地。

    青龙城主那一方几人眉心又是一跳：“又来一个没见过的神级？”

    围护场馆的守卫看见她，对比了表格名单和画像图，忽然伸手拦住了她问了一句：

    “等一下，您好像不在登记的神级炼器师名单里，请出示您的玉牌。”

    姜珩看着面前横拦一手的守卫，挑了挑眉，没想到不能直接上去，还要验明神级的身份。

    她叹了口气，取出那块玉牌往前一递：“我的炼器师品阶玉牌还未来得及更换，但我确实是神级的水平。”

    却不料那守卫接过玉牌，正反面翻看了一下后忽然惊呼了一声：

    “关山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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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等炼完了器，我自有话与你讲

    此言一出，四座哗然。

    “关山月？！”

    “是那个关山月吗？”

    “她好像与传闻中生的不太一样......”

    “那个炼器鬼才，十几岁就取得上品仙级炼器师称号的关山月？”

    “此人在炼器界已经销声匿迹十数年，今日竟出现在了炼器大会？”

    “不是听说她被赶出了北斗剑宗......不知如今她在哪门哪派？”

    当年炼器鬼才关山月横空出世，作为一个水灵根修士，她发光发热的地方不是医修领域，而是炼器领域。

    然而一鸣惊人后却销声匿迹，炼器界还流传着她的传说，只是再也没有人见过她。

    如今竟然出现在这里？

    而刚刚结束仙级比试，回到雅座的天玑院众人，却是当场感受到了什么叫做识海爆炸：

    “什么！！！！”

    “我宁愿相信是姜仙子抢走了关师妹的玉牌，为了混入炼器大会。”

    “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

    “如果这是真的......我猜小师叔一定知道。”

    “别拦我！我要回北斗剑宗以下犯上！！！”

    天玑院众人即便听了裴知聿先前与姜珩的对话，也只当是裴知聿的恭维和跪舔罢了。

    即便姜珩会炼器，也不会太精于此道。

    众所周知，她已经是神州出了名的修炼天才和阵法天才了。

    但若她真的是关山月......太可怕了，关师妹于炼器一道是何等可怕的怪物，没有人比天玑院众同门更懂了。

    此身份一出，众人便开始了褒贬不一的讨论：

    “原来关山月已经能炼制神级宝器了吗？她才不过多少岁？十几年时光弹指一瞬，真有人能这么快就达到仙级与神级的跨越吗？”

    “ 还没来得及更换炼器师品阶玉牌，许是刚刚炼出了神级宝器，就迫不及待地来参加神级的比试了。”

    “若我是她，我定会选择参加仙级的比试。若是发挥的好，再次炼出下品神级，定能在仙级比试中一鸣惊人。而不是如她这般强行参与神级比试，在各位神级炼器师的光芒下泯然于众。”

    姜珩听着众人各色各样的议论，也只是穿耳而过，她将目光重新落在面前的守卫身上：

    “上品仙级是我十数年前所认证的，还未来得及更换。”

    守卫面露为难，按照规定，手持什么品阶的玉牌，便只能参加什么品阶的比试：

    “关仙子......这不合规矩......”

    还不待姜珩说话，却听高台一侧遥遥传来方道益的声音：“允了。”

    守卫一愣，姜珩则是侧目看向方道益的方向。

    凭借她的目力，能看清方道益紧绷的神情。岁月将他的双眼浸染得深暗如潭，看不清其中蕴藏着怎样的计较。

    收回目光之时守卫已经恭敬地朝她做出“请”的姿势，姜珩就这样在所有人震惊哗然之下，唇角扬着笑一步步踏上炼器台，站到了裴知聿的身侧。

    神级炼器师数量很少，此刻显得整个炼器台更加宽敞。

    自姜珩站定后，那些神级炼器师们也都纷纷打量着姜珩，其中一个上品神级炼器师嘴角微微上扬，面容并不年老，但仅仅看双眼，便可见岁月沉淀。

    他神情没有什么变化，眼底的光却略略一闪：“这位小道友，你是合道期吧？”

    一语如惊雷抛下，炸得刚刚沉寂下去的众人再度跳起。

    姜珩却没有兴趣再听他们的议论纷纷，她略略转过身来看着那或许应该被称为老者的上品神级炼器师，双眸微微眯了眯：“渡劫境。”

    再观其身后的几个神级炼器师，无一在返墟之下，更有两个合道之上。

    她忽然笑了一声，毫不掩饰地揭他们老底：

    “瀚州底蕴深厚，炼器能人辈出，怎么有兴趣来我小小神州争第一？”

    那上品神级炼器师瞳孔一缩，身后几人更是面面相觑。

    高台之上的方道益老眼一眯，身侧几个供奉长老低低惊呼：“瀚州？”

    上品神级炼器师之时短暂惊了一瞬，眼底便回归平静，十分坦诚地承认了：“没错，我等正是来自瀚州。老夫没有听说此次大会不允许其他州的炼器师参与，怎么，神州的炼器师不欢迎我等吗？”

    姜珩莞尔：“炼器界没有州与州之分，大家都可以自由交流技术，自然不会不欢迎。”

    那上品神级炼器师没料到姜珩会这么说，愣了一下，还是问道：“小道友怎么知道我等来自瀚州，小道友名声在外，老夫等人来到神州就打听过炼器界的名人，小道友算一个。按照小道友的年纪，绝不可能见过我等。”

    姜珩却摇了摇头，缓缓拔下发簪，在指尖一转便化作了长枪，随意插在了地上：

    “别急，等炼完了器，我自有话与你讲。”

    对于姜珩不甚恭敬的态度，那久居高位的老者隐隐有不悦，但修养极好，没有多言。

    随着方城主一声令下，所有人都聚精会神地开始了自己的炼器，一件件令人目眩神迷的天材地宝一一摆出，令雅座之上的炼器师们接连开了眼界。

    姜珩却没有着急，而是在半空中慢悠悠地开始描绘阵法。

    “关仙子在干什么？这个时候绘阵？”

    “不是，关仙子身边那把枪又是做什么的？炼器还需要武器？”

    “她不是出身于北斗剑宗吗？还用枪？”

    一个聚灵阵落地，姜珩才开始慢悠悠地挑出一件件宝物。

    这些年她跨越了神州和苍州两地，收缴了奇珍异宝无数，更兼身怀朱雀城主的几乎全部的天材地宝，钱没有多少，材料却是多得五花八门。

    其中最珍贵的，还是盛无烬替她从仙蛊盟掏来的大把玄冰玉魄。

    这个东西她一直留着没用，准备留到合道巅峰突破渡劫之时来用。此物固然搭配极地霜心果服用效用甚佳，但再好的东西也是不能大量服用的。

    估算着玄冰玉魄的数量，姜珩决定取出三块玄冰玉魄用于炼器。

    此物一出，气温骤降，离得近的都能感受到其中霸道的冰元素能量。万年玄冰玉魄，非冰灵根者触之就会被冻死，而姜珩稳稳握在掌心面不改色。

    左手握着玄冰玉魄，右手则是随意一招，杵在一边的灼夜枪尾，红鳞一闪，一股炽烈无比的火焰钻出，在姜珩面前稳稳悬空成一簇火苗。

    姜珩挥手将三块玄冰玉魄投入火焰之中，转瞬变成了一团晶莹剔透的蓝色液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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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双胞胎啊？

    聚灵阵在脚下，四周灵气争先恐后地往火焰中心钻去。

    姜珩认真地将那团液体分成两份，抬手扔了一根染色草进去，液体瞬间变成了红色。她缓缓将之凝成固态，成了两颗精细切割闪耀无比的钻石模样。

    紧接着，她便取出了两块银白色的金属放在火焰上淬炼，将之杂质不断蒸发，淬炼出极少的一小团液体。

    将之化作银丝，缓缓缠绕在两颗火红的钻石反面，包裹出一个光滑的平面后，延伸出两根细针。

    “耳饰？”

    “甚至在耳饰中，也是最小的那一种？”

    四周观看的炼器师们纷纷发出惊呼。

    所有的器物中，武器最是难炼，铠甲最是耗材。

    器物越是大，越是消耗神识和灵力，所需要的妖丹灵性也越是多，器成之前灵性逸散品级掉落的可能性也越大。因此，最后失败的可能性也越大。

    姜珩作为一个老练的炼器师，却炼制了这么两件小东西，众人不会觉得轻视，只会暗暗心惊。

    所有人好像都窥见了她今日的野心，她炼制的东西越小器成的概率越大，器成后也能尽可能达到更高的品级。

    “她难道，是要炼制极品神级宝器不成？！”

    宝器的空壳已经塑好，接下来就是要赋予其灵性了，也是决定宝器品级最关键的一步。

    姜珩手掌一翻，掌心出现了一颗蓝黑色的妖丹，离得近的旁观者已经移不开眼睛了：

    “这妖丹......修为极高！”

    其中力量混沌，灵气浓郁狂暴至极，不用猜就知道定是修为极高的妖兽妖丹。

    姜珩唇角一勾，当然了，这可是那个四殿下伊泽的妖丹，修为虽然在半步渡劫之境，但胜在血脉潜力极高。

    原本应当用那头渡劫境大章鱼的内丹，但是姜珩昨日检查的时候发现，那内丹之中灵力不纯粹，怨气与灵气混杂，根本不是活物，而是死物。

    那海狱之门中召唤出来的生物，只怕是曾经被施术者杀死后关进去奴役的尸体。进了海狱之门，连妖丹都被污染了。

    虽然遗憾捡了个废丹，好在伊泽的妖丹令她惊喜。

    海域王族果然都是好东西，真期待女王的妖丹能炼制什么好东西。

    姜珩唇角勾起的笑容堪称残忍，她微微眯了眯双眼，将那妖丹送出，同时立刻描绘了一个自创的炼器专用固灵阵，附在了妖丹之上。

    妖丹在火焰中剧烈躁动，姜珩五指呈爪狠狠一握，火焰将之彻底笼罩，灵性化成一线涌出。

    姜珩绘好了一个固灵阵却没停手，而是再次绘了一个固灵阵放在了两个耳饰之下。

    涌出的灵性钻入红宝石之中时，姜珩再度控制固灵阵将之禁锢。

    同时控制三个阵法本就耗神，炼制宝器更是耗神又耗费灵力，此法没有姜珩这等一心多用的本领，根本无法效仿。

    姜珩手中的宝器已经淬炼到最后一步，额上缓缓淌下汗来，眼神却逐渐兴奋起来。

    她左手死死控住阵法，将四逸的妖丹灵性框在宝器之上，令它们不得不重新选择回到宝器之中。

    紧咬牙关，死死盯着掌心逐渐“活”起来的一对红宝石耳饰，心跳越来越快。

    器身已成，而器灵却还在两颗红宝石之间缓缓孕育，这一过程漫长无比，姜珩一直维持着禁锢灵性和输出灵力的状态，只觉得一眼望不到头。

    怪不得炼器境界高的人修为往往也很高，没有这么高的修为谁禁得住这种灵力消耗，换个返墟境的来只怕撑不到器成就断了灵力供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炼器台上的气氛愈发紧张。

    不知不觉间，身边的神级炼器师们一个个都器成了。

    所成之器基本与他们的本身炼器品阶相符，偶有发挥失常者，但也稳在神级水准。

    评委们已经开始对先完成的炼器师作品进行评定。

    评定的标准很简单，第一自然是品阶，而品阶相同的情况下，才会比较器物本身的实用性。

    若论实用性，自然是铠甲第一，武器第二，战靴第三，余下才是那些辅助的饰品类。

    出乎预料的是，这一次的炼器大比中竟然出现了三件上品神级宝器。

    一件是一柄长剑，出自那位瀚州上品神级炼器师之手。

    一件是璎珞，同样出自瀚州的炼器师之手。

    而第三人，却是一匹真正的黑马。

    “裴、小、知！！！”

    “小知，师兄就知道你这小子果然是天才中的天才！”

    北斗剑宗的裴小知，在这一场紧张无比、前辈满座的神级炼器师比拼中，超常发挥，炼制出了一枚上品神级宝器戒指。

    万众瞩目之下，他正式迈上了上品神级炼器师的位置。

    裴知聿显然也没想到自己能成功，他又惊又喜，捧着戒指扭头就要去找姜珩求夸：“大......”

    却见姜珩面色凝重，手中灵力汹涌狂暴。她的足下有寒冰不断蔓延开，不知不觉中已经冻住了半个炼器台，还有向雅座席侵略的趋势。

    姜珩看着手中迟迟不肯器成的红宝石耳饰，不确定它究竟要吞自己多少灵力。

    她缓缓抬起手，一股纯净的冰元素之力涌向未成的宝器，将之包裹住。

    灵力淬炼不够，那就用元素来淬炼！

    九日神焰在下炙烤，渊海神冰在上淬炼，两大顶级元素的双面夹击之下，那对儿红宝石耳钉终于有了动静。

    “嘤......”

    “咦？”

    两道孩童的呓语从宝器中传出。

    所有兴奋的观众不兴奋了，自信的上品神级炼器师不自信了。

    旁观的参赛的，齐齐傻眼了。

    天色忽暗，头顶的灵气浓郁到肉眼能看到旋涡，一股灵力汇聚的灵气柱直接灌入了姜珩面前的宝器之中，其浩大声势把姜珩都震退了几步。

    两个一模一样的女娃娃灵体揉着眼睛从那对红宝石耳钉中钻出，懵懵懂懂地左右看了一圈，最后将目光停留在同样傻眼的姜珩身上。

    “我......靠......”

    “我靠！！！！”

    “双生器灵啊？！”

    “器成之时器灵即刻现形，极品神级宝器啊？！！”

    姜珩目瞪口呆：“我靠......怪不得吃这么多灵气，双胞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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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神州第一炼器师

    时间到，却没有人宣布结果。

    实际上在那位瀚州的炼器师炼制出上品神级宝器，还是武器的时候，所有人心中都已经内定他第一的地位了。

    却没想到，杀出了姜珩这个程咬金。

    极品神级宝器，双生器灵！

    那还说啥呀？第一呗！

    姜珩缓缓走近那对红宝石耳钉，两个小姑娘漂浮在半空中眼巴巴地看着姜珩，有些怯生生的没有说话。

    那瀚州的神级炼器师快步上前，不敢置信地看着两个小娃娃，再扭头看向姜珩：“小道友你......”

    雅座之上所有人都不淡定地站了起来，目光也跟随着瀚州炼器师转向姜珩的脸，却见......

    却见关大仙子的嘴角几乎已经咧到了耳根，露出了十分不稳重的笑容。

    姜珩一个健步窜上前，抬手想搓两个小娃娃的脸蛋，遗憾没有实体，只能摸了摸两个红宝石耳钉。

    抬眸遥遥看向盯着这边久久不能回神的方道益，扬眉笑得那叫一个意气风发：“方城主，我的第一还有什么悬念吗？”

    方道益回了神，重新看向姜珩，神情严肃，目光却带着赞许和隐隐的笑意：

    “你的第一自然没有悬念，但这第一之名究竟该冠在哪一个名字上，你可有头绪啊？”

    姜珩挑眉，周遭的人群也静了一静。

    说实话，再傻的傻子，多少也能看出些门道来了。

    会阵法，使银枪，方才那一地的冰元素，虽说合道期的修为和极品神级炼器师的身份实在离谱，可眼前这个女子的名字早已在嘴边呼之欲出。

    那瀚州修为修为最高的神级炼器师上前一步，轻叹一口气，眼底全是对优秀的年轻后辈满满的欣赏。

    不，按照修仙界的规矩或许该称后辈，可放在炼器界，该尊称一声前辈了。

    他紧蹙的眉宇缓缓舒展开来，站定在姜珩的面前展颜道：

    “老夫瀚州炼器师，杨安来，不知可有荣幸，与道友结识一番。道友于炼器界而言当属泰斗，老夫自愧不如。”

    姜珩也将事先落到了杨安来身上，是个坦坦荡荡的老头，她十分大方地扬了扬眉，既是回应杨安来，也是回答方道益：

    “前辈泰斗不敢当，神州不朽仙门，姜珩。”

    一石激起千层浪，方才不敢说的炼器师们这会儿全都炸开了锅，憋坏了的天玑院众人也终于松开了捂嘴的手：

    “果然是她！！！”

    “玉尘银枪珩无仙！神州大陆使枪玩阵又属冰的，不是她还能是谁？”

    “太离谱了......这么说来，现在她才是神州第一炼器师？”

    “难道她就是关山月？早就会炼器了？”

    “这才合理啊，她早有这等炼器天赋，怎么可能岌岌无名？原来她就是关山月？”

    “说来也是，数年前她是海妖半妖的身份就已公之于众，海妖的最大特征，不就是能集冰元素与水元素于一身？关山月又是著名的水元素修士。”

    “若是她就是关山月，那当时北斗剑宗将她赶出北斗莫非......”

    众人视线默默移向天玑院一众，怜悯的目光如看一群可怜的受骗者......

    “好啊......这个可恶的骗子......”

    “果然是这样......我早就觉得关师妹有问题......”

    此言一出立刻遭到痛批：

    “事后诸葛亮！”

    “马后炮！”

    杨若来自然是听到了炼器师们接连的感叹，原本只是一笑而过，当触及“海妖”二字时，才神情一变。

    他双手有些颤抖，此刻再看姜珩，忽然觉得面前可亲的姑娘变得狰狞起来。

    她闪烁着笑意的黑瞳中，仿佛藏满了阴谋诡计。

    海族有这等能人在神州，又何必威逼利诱让他们飘洋过海来趟这趟浑水？！

    姜珩自然知道面前的老头肯定误会了，刚刚还友好握手的炼器同行忽然就爆出了背刺自己的身份，任谁都会觉得被耍了。

    但姜珩暂时还没有时间向他解释，因为方道益已经向她走来了。

    方道益走到姜珩和她的双生器灵身边，沧桑沉暗的双眼氤氲出一丝笑意：

    “老夫宣布，本届神州炼器大会结束，大会第一，不朽仙门，姜珩！”

    “哇啊啊啊——”

    “珩无仙子举世无双！”

    四周喧嚣的炼器师都清楚，姜珩如今已不仅仅是本届神州炼器大会的第一。

    无论是天赋、实力还是炼器技术，她已经超越了前面两位前辈，成为了真正的神州第一炼器师。

    目前声望和作品积累或许尚有不及......可她现下，还不满百岁啊！

    百年之后，炼器界将无人能出其右。

    姜珩听着周遭夸张又沸腾的吵闹声，兀自扬了扬眉没有说话，毫不谦虚地接受周围人的赞扬。

    裴知聿也不着急炫耀自己的炼器作品了，眼放精光就扑到了双生器灵面前，爱不释手地左看右看：

    “师姐师姐，你方才炼器的时候我没顾上看，你回头能不能再炼一个给我看看啊？”

    “师姐这就是双生器灵吗呜呜呜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没有见过双生器灵，不是讨要的意思，就是你能不能借我回去研究几天？一天也行。”

    “师姐......”

    姜珩抬手捏住他喋喋不休的嘴巴，挑眉凑他耳边悄悄道：

    “行啊，等盛无烬拿回北斗剑宗，你找他研究个够。”

    裴知聿立刻哑火，不劳姜珩动手，自己就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比划了一个老实的投降手势。

    身侧方才还十分友好的杨安来此刻似是吃了炮仗，不算老的面上一派怒容，拂袖冷哼一声就要离去。

    姜珩余光留意到了，她微微侧身，看向杨安来的背影道：“杨道友莫急，待我领完奖励，还待去青龙阁与你探讨探讨‘炼器技术’。”

    杨安来背影一顿，暗自握紧了拳头，却碍于臆想中的姜珩的身份，不得不没好气地回答道：“恭候大驾。”

    姜珩见杨安来气得不轻，只好无奈地笑了笑。

    身侧的青龙城主只当是杨安来输了不服气，笑了笑没放在心上，反倒是对姜珩说道：

    “姜道友，奖品今日只怕不能给到你的手里了，明日你来青龙城主府，我亲自带你去取。”

    姜珩不由心头一突，这穷奇神骨有什么特殊之处，竟没有被带到此处，还要她跑一趟去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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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敢不敢

    怀揣着这样的疑惑，姜珩暂时先回到了青龙阁中。

    方一踏入青龙阁，就见大堂之中，杨安来已等候多时。

    他的面色依然难看，却不知碍于什么，不敢发作，甚至纡尊降贵在这里等候姜珩。

    姜珩看了看杨安来以及他身后几个同样面露不满但敢怒不敢言的修士，缓缓勾了勾唇，态度十分友善地对着杨安来道：

    “杨道友，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若是真想知道原委，便跟我来一趟。”

    杨安来一怔，看着姜珩已经转身上楼去，他回头看了其余修士一眼：“我去看看，你们回屋等我。”

    话落便跟上了姜珩的脚步，进了她的天字上房。

    门一关，杨安来便忍不住满含怨气地朝姜珩鞠躬见礼道：

    “在下见过海族使者。”

    姜珩却挑了挑眉，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他们是怎么跟你说的？”

    杨安来不明所以地抬起头看向姜珩：“谁？”

    姜珩坐到桌子边给自己倒了一壶茶，并示意杨安来坐到她的对面：“你所说的，海族使者。他们将你们这些炼器师送来此处参加炼器大会，是怎么交代你们的？”

    杨安来心头忍不住开始慌乱起来，他盯着姜珩满含探究和兴味的目光，心中有了可怕的猜测：

    “难道......你不是？”

    姜珩缓缓放下杯子：“回答我的问题。”

    杨安来心中感到恐惧：“海族使者交代我们，夺得炼器大会的第一，拿下穷奇神骨。若是能够带走，便拿回海族，若是不能带走，便就地炼制一件武器，带回海族。”

    姜珩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什么叫‘不能带走’？难道那穷奇神骨还能装不进芥子袋不成？”

    杨安来摇摇头：“老夫不知，海族使者是这么传达女王命令的。您真的不是......”

    姜珩莞尔：“我的确是海族的半妖，但我不是你口中的海族使者，准确来讲，我现在和海族的关系应当处于对立的状态。”

    杨安来猛地抽了一口气。

    他的反应令姜珩感到有趣，她眼底闪起黛蓝幽光，双眼化作妖瞳：

    “你把我当成了海族使者？那你是怎么复命的？该不会......跟他们说‘任务完成’吧？”

    杨安来双眼瞳孔开始颤抖，他的声音有些哆嗦：“你是谁？你在海族，是什么身份？你不会把穷奇神骨交给女王对不对？”

    姜珩妖瞳缓缓亮起，扯了唇角开始眨眼思索：“该怎么跟你介绍我呢？海域王族流落在外的储君血脉？海妖女王目前最大的王位竞争者？即将揭竿而起谋朝篡位的反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杨安来瞳孔一缩，双拳紧握，眼珠不断左右乱晃。

    怎么办？竟然是这样？

    杀了她吗？可杀了她，他也不会成为第一，拿不下穷奇神骨。

    若是等她取得穷奇神骨再杀她呢？

    杨安来心思的百转千回没有瞒过姜珩的眼睛，她却并不生气，而是忽然站起身：

    “杨道友，我观你不是恶人，最初不知我身份之时便对夺得第一的我没有杀意，眼下是什么，让你怕成这样？”

    杨安来没有说话，姜珩便继续道：“你意外谎报了任务结果，害怕海族的惩罚吗？”

    闻言杨安来脸色一变，猛然抬头看她，却看见了一只伸出的手。

    姜珩站着，他坐着，声音从头顶居高临下而落，却照亮了他的生路：

    “瀚州落在海族手里想必也没有宁日吧，他们用什么威胁了你这个渡劫境的上品神级炼器师，跑到这里替他们争夺穷奇神骨呢？你的命？你亲友的命？还是整个瀚州，所有人族的命呢？

    杨安来，敢不敢带着瀚州跟我一起，造海域的反？

    敢不敢在海域的淫威下直起脊梁，敢不敢拿出修士的傲骨与气性，为你们瀚州，赌一条生路？

    敢不敢在我身上押宝，赌我能坐上那海域霸主之位？”

    姜珩的黛蓝的双眼

    杨安来忽然毫无征兆地朝着姜珩扑通跪下，全无渡劫境强者应有的傲骨尊严，当即就磕了一个响头：

    “殿下！求您救救瀚州的百姓，救救瀚州的修士吧！”

    姜珩见他不肯起来，也不勉强：“你现在有的是时间，慢慢说。”

    杨安来可以说是老泪纵横，他抹了一把脸说道：

    “老夫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瀚州已经彻底成为了海域圈养兵马的囚笼。所有修为高于渡劫的强者，无论人与妖，全都被海域杀死了。

    瀚州以炼器术闻名九州，老夫的几位师兄师姐皆是极品神级炼器师，也全都战死。海域不擅炼器，老夫的宗门是瀚州最大的炼器宗门，便被海域圈养起来给他们炼制宝器。

    海域的军队驻扎在整个瀚州沿海，瀚州之中更是有无数化神之上化为人形的海族驻守。他们霸占了瀚州所有的修炼资源，囚禁女修诞下半妖便带走养大充军，恶劣行径不胜枚举。

    此次为了威胁我等出来参与炼器大会，便派兵把我等的宗门上下全都挟持，一旦我等失败，便要屠尽我们几人的弟子。可老夫只当殿下也是海族之人，救徒心切，便回禀他们任务完成。

    没想到......没想到......若是他们知道老夫以谎言欺骗，恐怕不仅仅是屠杀老夫等人的弟子，而是要把老夫等人几个宗门上下全都屠尽才会罢休啊！

    老夫知道一时的屈服是没有用的，瀚州于他们而言便是一个随意糟蹋的物品，他们最终的目的就是将瀚州的原住民全部杀光，最终弄得像瀛洲一样遍地只剩海族和海族半妖。”

    说到这里，杨安来的脸上已全是泪痕，全无修士的模样，只像一个绝望的中年男子。

    他几乎是爬到姜珩的脚边，而姜珩也早已蹲在地上尽量与他平视：

    “殿下！殿下啊！瀚州已经没有什么不能失去的了！再这么下去瀚州的生灵早晚会被海域侵吞殆尽！

    殿下，老夫愿意赌，瀚州水深火热之中的生灵也没有不敢的。我们宁愿跟在您的身后与海族殊死一搏，也不愿再如此这般如牲畜被海族宰杀！

    哪怕殿下成就霸业之日，瀚州只剩下一人，我瀚州，便也不算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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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劝你别不识好歹哦

    姜珩自杨安来处听得瀚州真实状况之前，没想到海族如今已经猖獗到了如此地步。

    瀛洲被海族攻占已经是千年之前的事情了，当时还是上任海妖女王，也就是姜珩的祖母在位的时候。

    攻占领地自然同样是通过了无比残酷的战争，但彻底完成原住民的清扫和同化则是花了近千年的时间，通过相对缓慢和潜移默化的方式，让瀛洲人从身到心完成海族的同化。

    但是现任女王对瀚州却好像不是如此，她的所有行动都显得十分急切，不断催化半妖的诞生，将瀚州的原住民当成一次性的物品使用。

    姜珩猜测，这应该与女王在海域的权柄和威信下降有关。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培植和扩大自己的势力，收拢散在海域的权柄。

    将杨安来送出上房之时，姜珩尚且在思考海域相关的事情，而在把杨安来送出上房之时，她的思路就被迫打断了。

    因为她看到了一张幽怨但实在美貌的脸。

    那张脸的主人看清姜珩此刻的神情后，说出口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儿，就变了一句话，只听他问：

    “什么事情这么不高兴？”

    姜珩眨眨眼，见到他一时间有些诧异，才想到炼器大会已经结束，青龙城已经恢复正常出入了。

    心头的愁绪和烦扰瞬间一扫而空，展颜道：“自是有人惹了我不快......我记得你不是说不来吗？”

    盛无烬盯着杨安来的背影，直到其如芒在背一步三回头地进了自己的房间，才收回目光看向姜珩，唇畔跟着扬起笑意：

    “我又改变主意了不行吗？看到我有没有高兴一点？”

    姜珩忍不住掩唇一笑，走下楼梯伸手去拉他：“行，谁敢说不行？你来得正好，我有东西给你。”

    盛无烬任由她牵着自己缓缓上楼，唇角抑制不住微微扬起，一直到姜珩把他领进了房间关上门，才想起问她：

    “什么东西要给我？”

    姜珩没有回答，只是忽然转过了身子。

    盛无烬方才踏入房间，只来得及跟着她的脚步迈进半步，猝不及防对上她的眼睛。下意识后退，后背却撞上了紧闭的门框。

    姜珩捕捉到他眼神一瞬间的失措，眼底划过一丝的笑意。她没有说话，抬手抚上他胸前领口锦缎的纹理，一路滑过锁骨脖颈，抚上莹白的耳垂。

    盛无烬不自觉咽了一口口水，不明白他还没开始献宝，姜珩怎么忽然心情这么好，有兴趣对他上下其手。

    而姜珩以视线轻抚过他起伏的喉结，没有多做停留，气息仍旧不断贴近盛无烬的下巴。

    盛无烬的双手已经不自觉地揽上了姜珩的侧腰，沿着背脊流畅的线条抚上她的后背。

    他十分自然地微微偏头，唇畔方触上她如玉的侧颈，却觉得耳垂凉凉的一痛。

    盛无烬浑身一僵，不敢置信地偏头看向一脸满意的姜珩：“这是给我的？”

    姜珩正偏头转向他的右耳，闻言不满地抬眸看他：“什么意思？不喜欢？”

    盛无烬一噎，小幅度偏头以示拒绝，忍不住挣扎道：“你送我的我自然喜欢......”

    “喜欢就别废话，还有另一边帮你戴上。”

    姜珩见盛无烬不配合，强硬地掰过他的脑袋对其实施强制手段。

    盛无烬不敢再挣扎，只觉得自己的英俊潇洒的形象已经被姜珩给玩坏了，有几分绝望：

    “你真的觉得，这种饰品适合我吗？“

    姜珩替盛无烬戴好了另外一侧的红宝石耳钉，顺手拍了拍他的侧脸警告道：

    “合适，怎么不合适？这可是极品神级宝器，劝你不要不识好歹！”

    耳饰戴上之时穿透了他的耳垂，沾染了鲜血，此刻他心念一动，便已完成了认主。

    两道女娃娃的声音自他脑海齐齐响起：“主人。”

    盛无烬眨眨眼：“进城的时候就听闻你炼制出了极品神级宝器，就是这对耳饰吗？专门为我炼的？”

    姜珩挑眉，他的双手还停留在她的后腰，她便只能稍稍后仰些来欣赏戴上了一对红宝石耳钉的盛无烬。

    和她想象的一样，戴上红宝石耳钉的盛无烬实在好看极了。

    说是青年，但或许是性情使然，又或许是修为增长之下，这些年的衰老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盛无烬的眉宇之间自成一派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洒脱英气，眼尾眉梢微挑，此刻在姜珩面前全无冷然，只叫人觉得眸色惑人。

    而此刻闪耀在他耳畔的一对红宝石耳钉却在他的洒脱之上更添了三分桀骜，全无怪异，倒愈发像是一个精致的风流公子。

    盛无烬只需呼吸，便能轻易迷惑了姜珩的心智。

    只见她脸上的笑容愈发加深，似是爱不释手般捧上了盛无烬好看的脸，在他唇畔大大的啵了一口：

    “自然是独独你一人有，旁人都是没有的。”

    盛无烬刚被吻过的唇角这才禁不住略略上扬，但还是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皱眉道：

    “若不是你给的，我是宁死也不会戴上的。”

    姜珩听他茶里茶气，只觉得好笑，捧着他的脸在另一侧唇角又亲了一口：

    “怎么委屈你了？很好看啊，我岂会骗你？”

    盛无烬回吻在她的唇瓣之上，眼神闪烁了一下，才状似自然的开口道：

    “我也有东西要送给你，你不许说不喜欢。”

    姜珩听他好似话里有话，心下疑虑：“怎么，你要送什么东西给我，还怕我不喜欢？”

    盛无烬沉默了一瞬，还是从芥子袋中取出了那套精美绝伦的龙鳞神铠。

    战甲、战靴、护额，三样整整齐齐地叠在一起，被盛无烬单手托在掌心。

    姜珩眼睛一亮，率先拿起那条精巧漂亮的护额，放在掌心翻来覆去地看：“好漂亮的一套衣服？从哪弄来的？”

    盛无烬没有回答，任由她欣赏完护额，又捧起软甲：“这也是极品神级宝器？不会鞋子也是吧？有市无价的东西，实在难得。你是弄到了什么好东西，拿去给玉清师尊炼......”

    看着手中隐隐有鳞片般纹路的软甲，姜珩话说到一半，忽然僵住了。

    而掌心还托着战靴的盛无烬，不动声色地后退，却发现退无可退。

    “盛无烬。”

    姜珩的声音忽然变冷，盛无烬侧开眼没有看她。

    “盛、无、烬。”

    姜珩第二次叫盛无烬的名字，盛无烬眼睛不自然地眨了眨，默默又咽下一口口水，但依然梗着脖子不肯看她发怒的眼睛。

    姜珩反手将软甲扔在了地上，连带着漂亮的抹额也滚到了墙角，隐约能听到器灵嘤嘤了两声。

    她看也没有看世人眼中梦寐以求的极品神级战甲，只是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左顾右盼就是不肯看她的盛无烬。

    他不说话，她也不说话，两人就这样僵持了许久，盛无烬才率先忍不住叹气道：

    “阿珩，我知道你不喜欢，但这是我能找到的，最好的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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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我爱你

    他四处躲闪的目光终于落到了近在咫尺的美人身上，却见美人的眼眶已不知何时通红湿润了起来。

    盛无烬心头莫名一软，他一手抚上姜珩还倔强瞪视的脸，一手又包裹住她攥紧颤抖的拳头，强硬地将她拉到怀里。

    现在，反倒是他主动去找寻姜珩的目光。

    盛无烬凑近姜珩，直至鼻息交缠，任由她盯着自己一言不发，只管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他盯着姜珩的眼睛哄道：“别生气了，真的不疼，我们来穿上试一试好不好看？”

    姜珩依然没有说话，盛无烬兀自抬手一招，漂亮的护额落在他的掌心。

    他抬手想将之替姜珩系上，却被她偏头一躲，无声拒绝。

    盛无烬的目光愈加温柔，他同样侧过头，再次追寻她逃离的视线。

    唇角的笑意放下，蹙紧了眉头又改口道：“骗你的，疼死了。”

    姜珩眼神一颤，连带着睫毛都颤动了两下。

    盛无烬握紧她的手，又吻了吻她的侧脸：“后悔死了，早知道那么疼，我就不用我的鳞片给你做什么劳什子铠甲了。”

    姜珩的眸光又是一颤，眼底氤氲的雾气有持续蔓延的趋势。

    盛无烬却揽紧了她，抬手捧着她的脸轻轻掰过来，用额头轻抵她的额头，笑道：

    “可疼都疼了，后悔也没用了。宝器已做好，你总不能让我自己穿吧？你觉得像话吗？只能委屈姜仙子，收下盛某准备的这件，不合心意的礼物了。”

    姜珩猛地抬眼，静止时勉强框在眼眶里的泪珠，终于禁不住这样大幅度的动作而滚落在脸颊之上，又被人以拇指轻轻拭去。

    盛无烬又是幽幽地叹道：“若是实在入不了姜仙子的法眼，我便只能......”

    “盛无烬，我真的讨厌你，讨厌你们所有人自以为是的对我好。”

    却听姜仙子终于开了尊口，说出的话却险些刺痛了盛剑仙的一腔痴心。

    盛无烬紧了紧怀中的身躯，埋首在她耳边告罪：

    “对不起，下次不会了，只接受这一次好不好？”

    姜珩经过了最初看清这三件东西的材料时的震撼后，才重新开始审视盛无烬。

    她盯着眼前明显开始忐忑的男人，开始思考他这样做的理由。

    因为她险些死于穷奇的暗算自然是其中最重要的原因。

    但或许还有更深一层的原因，便是盛无烬开始没有安全感了。

    不知何时，盛无烬似乎开始觉得，他自己的作用变得微乎其微。

    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此举在他内心深处，更多的应当是急于证明自己对她而言的价值。

    见怀中的姜珩再次沉默了良久，沉默到盛无烬的心隐隐发沉，真开始有几分懊悔的时候，才终于听到姜珩叹了一口气：

    “哎......”

    盛无烬当即在心中大大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怕姜珩犯起倔来，扭头就将这三件宝贝扔进了无渊之海里。

    姜珩抬起手臂，回抱住盛无烬的后背，越勒越紧：“盛无烬，我不喜欢，真的不喜欢。这种礼物我这辈子不想再收到第二次，你能明白吗？”

    盛无烬心想肯收就行，肯收一切好说。

    口中却道：“是，我当时肯定是鬼迷心窍了，才做下这等蠢事，你罚我便是了。”

    被他油嘴滑舌地一搅和，姜珩险些破涕为笑：“哪有收了礼物，还惩罚别人的道理？”

    盛无烬一听便知道这事儿算是翻篇了，稍稍松开她，垂眸盯着她的脸莞尔道：

    “不惩罚，那就是要奖励咯？”

    却没料到，姜珩忽然仰头凑在他耳边低声道：“奖励我自己行不行？”

    盛无烬一时间没跟上她的脑回路，嘴比脑子更快答道：“那是自然，多亏姜仙子宽宏大量，自是盛某当报答姜仙子才是。”

    话刚说完，才发现姜珩的手不知何时从他的后背绕到了身前，流连在他的腰带附近。

    盛无烬脑子一空，却见姜珩眼角晶莹的泪珠早已散去，此刻看着他，神情却是从未见过的惑人。

    “阿珩，你......”

    姜珩手指一勾，他腰间的绸带滑落在地，衣襟敞开，露出漂亮的肌理。

    她抬起双手挂在盛无烬的后脖颈，唇瓣与他的唇瓣之间仅有一丝的距离。

    她凑在盛无烬的唇边，吐气如兰：“奖励我修为突飞猛进，一日窜上合道巅峰，如何呀？”

    盛无烬愣住了，他揽着她腰身的手臂不自觉收紧，呼吸也渐渐沉重起来。

    姜珩的唇已经印上了他的唇，他却难得没有回应，而是以极度惊人的意志力抬头后仰，与她拉开了微乎其微的距离。

    盛无烬的眼眸忽然暗了下来，他说了怕自己后悔，不说又怕姜珩后悔，思来想去，还是咬了咬牙：

    “阿珩......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真的......想好了吗？”

    盛无烬推开了她，这完全在姜珩的预料之中，更加佐证了她的猜测。

    姜珩收紧了揽住盛无烬脖颈的臂膀，收敛起笑意，神情前所未有地认真起来：

    “盛无烬，我是不是从没有说过，我爱你。也只有你，才是这个九州，唯一有资格站在我身边的人。”

    所以，别再惶恐，别再忐忑，别再伤害自己。

    “自卑”这种情绪，从生下来，就不应该诞生在你盛无烬的脑海里。

    盛无烬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了，猛烈如擂鼓，像是要就这般跳出他的心脏。

    姜珩微微踮了踮脚尖，吻上他发颤的眼帘，一字一句清晰地灌入他发烫的胸腔。

    盛无烬已经听不到天地间任何其他的声响了，此时此刻，他脑中回响的，只有姜珩的声音：

    “九州之内，海域之中，苍穹之下，大地之上。没有谁，比你我更般配。”

    难道魅惑人心，真是海妖天生就会的手段吗？

    盛无烬不知道，只知道此时此刻，他已逃不出海妖的手掌心。

    看着盛无烬呆愣的神情，姜珩忍不住弯了弯眼眸，在他本就摇摇欲坠的心房再添一击。

    她仰起头，吻上他的唇，将诱惑进行到底：“盛剑仙，小女子实在太想进步了。盛剑仙能帮帮我吗？”

    盛无烬一句话也接不上来，他只知道此刻的脑中有烈火与雷鸣交织成一片炸响，绚烂到他已看不清心中的彷徨。

    他只知道，此时此刻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扣住她的后颈，对于她此刻的恩赐，回之以炽烈百倍的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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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盛无烬，你是小狗吗？

    盛无烬从迷茫到接受仅仅用了一眨眼的功夫。

    姜珩吻上他唇瓣的下一瞬，盛无烬便反制住了姜珩的脖颈，侧头不断加深这个吻。

    就着亲吻，他揽住姜珩的腰身翻转，两人的位置当即对调过来。

    姜珩的后背触上门板，盛无烬的手便撑在了她的颈侧，两人的气息交缠难舍难分。

    身后有了门板作支撑，姜珩的脑袋有了新的支点，他的手便顺着后背滑落到了腰侧轻抚。

    姜珩对盛无烬这种有贼心没贼胆的行为嗤之以鼻，挂在他后颈的双手缓缓落下一只，指尖滑过他凸起的喉结，顺着脖颈锁骨和白皙胸膛一路向下。

    划至腹部之时，或许是因为难以忍受，指尖之下壁垒分明的肌肉起伏了一瞬。

    再往下，只能触及腰际布料，她转而以掌心熨帖抚去，能触摸到腰侧呼吸的鲨鱼肌。

    一条腿也开始不老实，足尖勾着他垂坠的裤腿缓缓向上，直至缠上他的后腰。

    盛无烬流连在她腰线的手似是再也难以自持，顺着她身侧的曲线向下抚摸，接着便是托住了那条放肆的腿。

    而另一只手则将她托起向上轻轻一掂，她的双腿便一同勒住了他精瘦的腰身。

    姜珩微微昂头，他的吻顺理成章地脱离了她的唇，顺着优美的颈部线条吻下，用牙齿解开了颈下第一颗盘扣。

    紧接着便是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直至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他才吮上诱人的锁骨。

    姜珩的双手重新挂在盛无烬的后颈用以稳定身形，她靠在门框之上，感受着盛无烬的吻越来越往下，眼底的水色也愈发浓重起来。

    姜珩的双手不自觉地抓住他脑后的乌发，微微昂头轻喘：“盛无烬......你是小狗吗？”

    ❄

    相隔不远的另一间上房之中。

    几名瀚州来的炼器师围在杨安来周边，一个个愁眉苦脸起来。

    杨安来环顾四周，看了看几人忧愁的神色，也不由得轻叹一声：

    “还有什么好思考的，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我不愿意再向海族低头。”

    另一个炼器师却道：“杨前辈，您又怎能确定，她便真是她口中的储君之嗣？又真的名正言顺？”

    杨安来眸底一暗，转头看向那炼器师，缓缓勾起了一丝笑容：

    “名正言顺？她只要是海妖，便没有正不正、顺不顺的道理。成者王，败者寇，仅此而已。”

    ❄

    盛无烬的发冠坠落在地上，似是唤回了他片刻的理智。

    如瀑的长发瞬间垂散下来，凉凉的铺在了她的手臂上，他重新仰起头，吻上姜珩的唇。

    托着她转身的瞬间，他抬手向后甩出三张符纸贴在了门框上，而姜珩几乎与他同时抬手将宝器们都收入了芥子袋中。

    走到床榻边时，盛无烬的外衣已经在纠缠中落到了地上。

    姜珩被他稳稳放在了柔软的床铺之上，此刻同样是发冠散落，面色微红。眼眸雾气缭绕，乌黑的长发半遮半掩，更衬她肌肤胜雪，如妖似魅。

    她此刻呼吸有几分紊乱，抬眼看着面前长发散落只着雪白里衣，眉宇之间横生三分妖气，勾人无比的盛无烬，忍不住仰起头，主动吻上他比平时鲜艳几分的薄唇。

    盛无烬哪里受得了这个，当即倾身而下，半跪着也爬上了床榻。

    待她的后脑勺被重新压上被面之际，姜珩垂眸，恰巧看到他叼起丝带一角抬起头来。

    对上她略有些慌乱的目光，盛无烬反倒扬了扬眉，唇角似是微微勾起，像极了挑衅。

    姜珩抬起双手捧上他俊美绝伦的脸，略略平了平呼吸，忍不住弯眸笑道：“盛无烬，你是小狗吗？”

    盛无烬不理她，抽出一只手抚了抚她的手背，随后毫不犹豫地捏住了她的双手手腕，将其扣在她的头顶。

    与此同时叼着绸带缓缓起身，丝滑的腰带即刻松散开来。

    ❄

    杨安来的话令周围几个炼器师醍醐灌顶。

    他们面面相觑，皆是看到了彼此眼中渐渐坚定起来的决心。

    杨安来见几人都已与他达成共识，心中也更有底气。

    忽然，他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扭头看向身侧一个炼器师问道：

    “几位道友可曾在神州听闻过，珩无仙子有无道侣？”

    几个炼器师被他问得一懵，不明所以地摇头道：“我们抵达神州的时间相同，你若没有听过，我们几人又怎会听闻？杨道友何来此一问啊？”

    杨安来想到方才所见的那器宇不凡的男子，垂眸没有回答。

    殿下的私事，岂有他过问之理，随即也将之抛掷脑后。

    “且待殿下明日去取得穷奇神骨，我们再商议。”

    却没想到，第二日，姜珩的房门依旧紧闭，里头一丝动静也无。

    ❄

    第二日一早。

    青龙城城主府，方道益早早等在了府门口。

    抬头看了看天色，粗略推断了一下时刻，估摸着姜珩早就应该来了，却迟迟不见她的身影。

    方道益皱了皱眉，抬手招来一个城主府的侍从，吩咐道：“派人去青龙阁打探一下，若是见到珩无仙子，便将她请来。”

    侍从领命离开，赶到青龙阁时却得知，姜珩自那日回到上房之后，便没有再出过房间。

    当然，这仅仅是青龙阁管理者眼中的情况。

    侍从深知，若是姜珩这等修为实力的人要想离开青龙阁，又岂会让他们几人看到？

    不敢全然相信青龙阁小厮和掌柜的话，侍从身负城主所托，只能大着胆子靠近了姜珩的那间上房。

    房间中安静的过分，侍从敏锐地感受到了门框之上流动的仙气。

    他咽了咽口水，鼓足勇气，抬手敲了敲房门。

    却不料他的手刚刚碰上门框，就被一股强横的力量弹开。

    侍从心头一惊，若非方才他下手极轻，恐怕就不是这么简单被弹开了。

    他基本可以确定姜珩一定在里面，他站在门口踌躇了半晌，再次抬起了手。

    可这一次，他还没有将手落下，里面就涌出一道红色的暴躁灵力，瞬间将他掀得远远的。

    与此同时的上房之内，传出一道男子的冷喝：“滚。”

    ❄

    房间之内。

    姜珩自盛无烬颈侧探出头来：“谁呀？”

    盛无烬将她重新摁下，低头啃上了她的脖子，含糊道：“不知道。”

    另一只手却悄然下探，顺着凝脂般的肌肤，攻城掠池。

    姜珩的注意力再次被吸引，只能勉强维持好奇心：“不知道、你、你怎么把人赶走了。”

    盛无烬任由姜珩的手抚上他的背肌，他齿间轻轻一磨，便咬断了细细的带子：“左右不过是没眼色的蝼蚁。”

    手掌之下的肌肤不断轻颤，他抬起头，眼尾洇出嫣红之色，吻去她唇角的水汽，低声诱道：“怎么，还是说你今日有事？”

    姜珩觉得自己的脑子懵懵的，迟疑道：“我......好像......没有吧......”

    盛无烬闻言，缓缓勾起唇角，他抚上姜珩发烫的脸颊，漂亮的凤眸微弯，紧紧盯着姜珩的双眼：

    “没事就不许想了，你看看我......阿珩......”

    话落，便摁住了她的膝窝，面对困难，克服住忐忑的内心迎难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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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修炼无昼夜

    “嘶——”

    “盛无烬你......”

    盛无烬低下头，用唇堵住了她疑似再次恼羞成怒的骂声，一手压住了她，一手揽住下意识挣扎的腰。

    姜珩脖颈再度昂起，优雅的颈部线条一直在刺激盛无烬的眼睛，难免要被咬上一口。

    烛龙的万年元阳虽然拿下，却不是轻易就能抽身而退的。

    姜珩像个荷包蛋一样被抓起来翻面儿的时候，简直怀疑盛无烬在诈骗她。

    事实证明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也没有一觉醒来就能蹿上合道巅峰的好事。

    这场修炼，个中辛苦滋味恐怕只有姜珩清楚了。

    山中无甲子，修炼无昼夜。

    以至于三天之后修为双双突飞猛进，恋恋不舍结束闭关的两人，完全将某件重要的事情抛之脑后。

    ❄

    青龙城城主府。

    距离炼器大会结束已过去三日，方道益从侍从处得知姜珩或许正在房中“闭关”。

    这关一闭就闭了三日，方道益那叫一个望眼欲穿，却迟迟没有等到姜珩出现。

    方道益站在城主府门口，忍不住第八次问身边的侍从：“你确定，珩无仙子没有离开青龙阁？”

    身边的侍从第八次坚定地回答方道益：“回禀城主，珩无仙子从三日前回到青龙阁开始，便没有出过房门。”

    方道益忍不住紧紧蹙眉，担忧道：“难道说，炼制双生器灵果然还是伤到了姜道友的根基？”

    侍从无从答起，只能沉默着候在城主身侧，不做声。

    方道益握了握拳，坚定道：“再探，再报。”

    侍从领命退下：“是。”

    ❄

    房间内。

    姜珩靠在盛无烬怀里闭目养神，丹田处似火炉般不断炙烤运转。

    身体渐渐完成了力量的吸收和转换，修为实现了质的飞跃。只是因为窜得太猛，根基尚且不够稳固，还需要一段时间来扎稳脚跟。

    双修这件事，得益的自然不是姜珩一人。

    姜珩修为高盛无烬一个小境界，力量交融之时本就是盛无烬略略占了些便宜，更兼纯血海妖拥有海神之躯，虽不及烛龙之身的万年元阳“立竿见影”，但元阴同样珍贵。

    盛无烬单手揽着姜珩，下巴搁在她的头顶。

    手指轻拍着她滑腻的侧腰，另一只手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绸缎般的长发。

    对于此事，盛无烬在脑中已经模拟了无数种可能性。

    若是姜珩因为那日一时感动，冲动之下才做了这样的决定。那他没有进行理智的判断，守不住心境澄澈，贸然闯下祸事，自是万死难辞其咎。

    若是姜珩这个修炼狂魔只是馋他的元阳......他定是要让她负责到底的。

    若是......

    而实际上姜珩本人对于此事，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想。

    水到渠成，顺理成章。这里是修仙世界，双修这种事情，只需确定她喜欢盛无烬，盛无烬喜欢她，那就可以了。

    至于以后，姜珩认为，两人都有对此负责的决心和能力，也就没有无谓的担忧。

    盛无烬还在烦恼，而姜珩虽然双眼紧闭，但被子下不老实的手还是顺着他的腰腹滑来滑去。

    若是以前，盛无烬定然是要捉住她的手喝止此等过分的行为。

    但是现在他完全没有反抗的意思，脑中还在思考，不耽误他已经翻身啃上了姜珩的脖子，并十分熟练地渐渐下滑。

    姜珩的脸越来越红，手指刚顺着他的长发没入发根，才猛地想起了某件几乎被抛到脑后的事情。

    她颤着指尖揪住了盛无烬那手感良好的墨发。

    盛无烬吃痛，放下她的腿，从被子下钻出脑袋 ，咬了一口她精致的锁骨。

    姜珩被他闹得不行，好在目前智商回笼，已经想起了那件被自己抛掷脑后的顶顶重要的事情。

    “盛无烬......”她喘了口气，连忙阻止他，“行了行了先起来，我想起来了，我今天确实有事。”

    盛无烬被姜珩一把揪住了头发，被迫离开了他流连忘返的雪肤，不满地抬手掐她的腰。

    姜珩被掐住了痒痒肉，笑着扭腰闪避，在他再次凑上来之前，连忙伸出一根手指抵住欺身而下的胸膛。

    盛无烬知道没机会了，这才不甘心地捏住她的手指，放在唇边吻了吻，叹了口气翻身坐起来。

    薄薄的绸缎从他光洁的身躯上滑落，白皙的肌肤之上，后背交错着各种各样的粉色抓痕，肩膀处依稀有一个牙印。

    他转过身看姜珩，才见胸口之上战况更是惨烈，某些蒙受姜仙子偏爱的地方，效果也很明显。

    盛无烬却没有要遮掩的意思，任由丝绸被子层层叠叠地堆在腰际，大大方方展示给姜珩看她的战果。

    姜珩咳了一声收回目光，再次从脑海的角落里捡到了方才想起来的事情。

    她拢着被子跟着坐起身来，裸露的肩背之上同样不再无瑕。瞥了眼身边的盛无烬，正好撞上他来回扫视的视线。

    姜珩单手捏住胸口的被子，抬腿骑跨在他的身上，另一只手掩住了他的双眼，恼怒道：

    “不许看了。”

    盛无烬视线被遮挡，抬手揽住了她的后腰，依然仰头精准地啄了啄她的唇瓣，才笑道：

    “好，你刚才说想起来了什么事？”

    姜珩见他不再动手动脚，才放下了遮掩他双目的手，改为挂在他后颈，眨眨眼有些尴尬道：

    “我忽然想起来，今天我还要去青龙城见城主方道益，与他一同去取我昨日的第一名奖励呢。”

    盛无烬一愣，挑了挑眉，眼底渐渐浮起揶揄之色：“今天？”

    姜珩怔了怔：“你啥意思？”

    盛无烬缓缓将一条手臂撑在了身后，另一条手臂依然揽在她后腰处，挑了挑眉，姿态看起来颇有几分看戏的意思：

    “或许你猜，那个被我赶走的人，是来做什么的？”

    姜珩宛如被扼住咽喉般跳了起来，并单手掐住了盛无烬的侧颈惊叫道：“什么？！我们在房间里待了几日？”

    盛无烬被姜珩掐地仰了仰头，忍不住轻声一笑：“大概，是三日吧。”

    事已至此，盛无烬对于姜珩的崩溃只能报以言不由衷的同情。

    紧闭了三日的房门，终于在第三日的中午，猛地从里面推开来。

    刚夺得了炼器大会第一后就闭关了三日的珩无仙子，终于出关了，身后还跟着一个没见过的俊美男子。

    蹲守在青龙阁的城主家臣们见此，连忙回去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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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穷奇神骨

    姜珩与盛无烬走出上房之时，众人的目光多多少少含着些许暧昧。

    而当姜珩顶着前所未有的心理压力，来到青龙城城主府之时，暧昧的目光忽然又化作了惊讶与倾佩。

    青龙城主上下打量了姜珩一眼，震惊地发现她的修为已经达到了合道巅峰，甚至是半步渡劫之境。

    他忍不住上前两步，上上下下打量了姜珩一遍，惊讶道：“珩无仙子这是......”

    姜珩十分一本正经地咳了一声：“ 有所感悟，于是闭关突破了。”

    盛无烬站在她的身侧，承受着身边若有若无的视线，挑了挑眉，收回了停留在姜珩身上揶揄的目光。

    “是的，我亲自替她，护的法。”

    姜珩耳根一红，当即便是一个恼羞成怒。

    盛无烬早有预料，端方正直地目视前方， 拒绝与姜珩一切的眼神交流。

    方道益一愣，目光瞥向盛无烬，其实他早就想问了，如果所料不错，观其容色姝妍，又气宇不凡，想必......

    盛无烬似是明白他们想问什么，十分坦荡地冲着几人一笑：“北斗剑宗，盛无烬。”

    城主身边的几位供奉长老立刻交换了一个眼神。

    果然是他！看来数年前的传言不假......

    周围的城主府数人，原本明朗的心思忽然不明朗起来。

    几人的视线也忍不住开始在两人之间徘徊，看着两人的神情和眉来眼去的架势，后知后觉呛了自己一个咳嗽。

    方道益心下已有了些计较，装作不知，忽然扬声道：“事不宜迟，两位，我们这就出发去取穷奇神骨。”

    话落，他抬手招出一艘气派的飞舟。

    此飞舟长约数百米，船身流畅美观，通体以金属烧制，船头船尾饰有通透又大块的宝石。

    侍从转过身，在飞舟降下的长梯边左右站好，作邀请状。

    姜珩看着这艘豪华奢靡的飞舟咂舌不已，盛无烬知道她想问什么，抬步走向飞舟之时顺手揽了她一把，在她耳边道：

    “青龙城是炼器师聚集处，炼器师和炼丹师素来腰缠万贯，城主又是炼器师中的翘楚人物，他的财富已经积累成了一个没有意义的数字。此乃青龙城主有名的代步工具，飞舟‘归鸿’。”

    姜珩感受到盛无烬的手落在她腰侧，下意识想躲开并做贼心虚地环顾四周，却发现周围的人没一个在看他们。

    所有人都全神贯注地上船，认真得十分刻意了。

    盛无烬没让她挣脱，紧了紧揽她腰的手臂，将她拉得离自己更近，低头轻笑道：“你以为这些活了上千年的修士，都看不出我们的关系？”

    姜珩抿唇，抬手狠狠掐住他腰间软肉，听着他抽气连连的声音来平复心中的羞恼：“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飞舟之上有无数空房间，装潢一如外观，不挑最好的，只选最贵的。

    站在甲板之上俯瞰云雾缭绕之下的神州，同为炼器师，姜珩觉得自己穷得有些可笑了。

    盛无烬对于姜珩的贫穷综合征表示不能理解：“灵玉这种东西，不是够用就行了吗？不够就挣，挣到就花，囤积数字的意义何在？”

    姜珩捂着隐隐绞痛的心脏，劝服自己平心静气地扒在甲板的栏杆上，摇摇手：“你不懂......”

    盛无烬不服气，凑过去就要追根究底：“什么我不懂，你什么是我不懂的？”

    “哎呀你真的很烦......”

    飞舟“归鸿”在空中仅仅航行了很短的时间，就到达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方道益提醒两人下船的时候，姜珩简直以为这家伙只是为了臭显摆一次他的飞舟。

    站在甲板上面向下看时，只见地面之上燃烧着一簇巨大的火焰。

    那火焰一下就吸引了姜珩的注意，缠绕在灵根之上的穷奇之火隐隐躁动起来。

    “盛无烬，你看那座山。”

    “我看见了，那股力量很熟悉......令人讨厌。”

    盛无烬盯着那座燃烧着的“火焰山”，神情逐渐冷了下来。

    姜珩侧目一看，便知道他又因为什么不高兴了，抬手摸了摸他的脖子以示安抚。

    而飞舟在方道益的操控下缓缓下降，在即将靠近“火焰山”的时候被收回，所有人脱离飞舟，御剑而下。

    直到真正停在火焰山上方之时，姜珩发现这座山其实并不大，只是其上熊熊燃烧的火焰使其体积显得大了好几倍。

    当然，不大也只是作为山而言的，本身矗立在大地之上，就已经是一件庞然大物了。

    姜珩缓缓眯起了双眼：“你不要告诉我，穷奇神骨你自己拿不到，方城主？”

    方道益闻言也是有些尴尬：“姜仙子，实际上这座山是老夫用来储存穷奇神骨的地方，因为这件宝物一直很特殊，存在一定的活性，不能被收入芥子袋中，而神骨周围也总是燃烧着若有若无的火焰。”

    身侧的一位供奉长老补充道：“而且那火焰竟带有诡异的火毒，别说是人，便是与之放在一起的宝物都被侵染，等级稍低一些的直接报废。我们没有办法储存在青龙城内，只能挖空了一座山，将之存放在此。

    原本穷奇神骨一直是十分安分的状态，除了使得此处温度较之其他地方更高一些之外，没有出现什么问题。却没想到忽然有一日，穷奇神骨像是受到什么刺激一般，爆发出恐怖的火焰，点燃了整座山头，如今更是有向外蔓延的趋势。”

    供奉长老说到这里，也是十分惭愧的模样。

    方道益对上姜珩探究的目光，不由地叹气道：“老夫本不打算将穷奇神骨这等宝贝作为炼器大会的奖品，却无奈，穷奇神骨如今已成为了祸端。而老夫的修为不足，火灵根品级也不足，没有办法进入这火焰山，重新拿出神骨。”

    盛无烬了然：“所以你就将穷奇神骨的消息散布出去，吸引更多强者前来参加炼器大会？炼器师多为火灵根修士，即便没有火灵根的，也一定有一头修为极高的火系仙兽作为炼器辅助。你是想找到一个，能解决这个麻烦的人？”

    方道益点点头：“正是如此。消息放出之后，许多鸡鸣狗盗之辈暗中潜入此处想要悄悄拿走穷奇神骨。老夫也不做阻拦，若有人能拿走也好，这火焰再蔓延下去，烧毁整座山林无数妖兽，下面就是烧到人族居住地了。”

    姜珩挑眉：“如此看来，似乎没有人能够拿走这个穷奇神骨。”

    一个供奉长老在姜珩身旁惋惜道：“很可惜，所有靠近火焰山者，全都被火焰焚烧殆尽。即便有品级极高的火灵根，或是修为极高的修士和火系妖兽，不被烈火燃尽，也会死于火焰中的毒素。”

    姜珩无语了，这方城主打的是这么一个如意算盘。

    穷奇神骨原先确实是为他所有，不过如今已经成了一件完全不受控的凶器，甚至已经开始反噬。

    把一件根本就不在他掌控中的宝物作为彩头，召开了炼器师大会，最后还要第一名自己想办法取走彩头。

    他倒好，甩手掌柜，坐等一个有缘人来解决他的燃眉之急。

    看姜珩的脸色，方道益忍不住忐忑起来：“姜仙子也没有法子能取走此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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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这些，您都忘记了吗？！

    炼器大会第一名是姜珩这件事，其实方道益是不大满意的。

    众所周知，姜珩是冰灵根。

    后来她海妖半妖的身份公之于众，便多添了一个水元素。

    怎么样都与火元素沾不上边。

    况且，他的手下暗地里早就观察过了，前来偷盗穷奇神骨的势力中，竟也混了海族。

    来者在海域地位未必不低，修为达到高深莫测的境界，水元素同样是精纯强大无比。

    可别说是扑灭这燎原山火，即便是伸手触碰，也被穷奇神骨之火灼伤，若非断臂及时，恐怕损伤更为惨重。

    即便如此，火焰中的毒性依然侵染了那些海族。

    凭借海妖一族强大的治愈能力，竟然也没有办法将之治愈，灰溜溜逃走之后，也不知还能活下来几个。

    而姜珩，如今修为未必及得上那日的海族，身边也没有强大的火属性仙兽。

    但是观其那日炼器时所用的火焰却着实不凡，又叫方道益忍不住心生一点期冀。

    盛无烬看着下方狰狞如巨兽般翻腾的火焰，默默催动灵根中的火焰，尝试与之抗衡。

    姜珩留意到盛无烬神情肃然，额间红痕明明灭灭，便知他在试探火焰的厉害程度。

    她偏过头，借助比翼鸟羽扇与之传音问道：“如何？”

    盛无烬答：“火焰稍稍逊色于九日神焰，未必能伤到我，只是其中的毒素麻烦。”

    姜珩也悄然传音回道：“我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穷奇之火，果然与之是同出一脉的。但是我却能察觉体内的穷奇之火对面前的穷奇神骨隐隐有臣服之意，若是想以穷奇之火护体，进去后未必不会反噬我。”

    又思考了一瞬后，补充道：“但我能确定的是，穷奇之火在我身上，火焰之中的穷奇之毒绝对伤不到我。若是我们联手，或许能进去试上一试。”

    盛无烬弯了弯唇角，抬手去勾她小手指：“你身上穿着我的鳞甲，什么火焰能伤你？恰恰相反，你足下的踏炎靴，能踏碎世间所有的火焰。只要毒不侵你身，这漫山的火焰于你而言，弹指可破。”

    姜珩眸底轻颤，忍不住抬头看他：“盛无烬，你为什么不跟我进去？”

    盛无烬反手捏了捏她的掌心，弯眸道：“我在外面替你防住宵小，你放心进去，里面......我帮不上你什么。”

    姜珩皱了皱眉头，心中不是滋味，抬手反扣住他的手腕骂道：“又整这死出是吧？你有自信，鳞甲能护住我不受火焰灼伤，我也有自信，能护住你不受穷奇之毒侵染。只要进去之后你抓着我的手，一直不松开。”

    盛无烬一愣，心房的一角不知不觉间塌陷下去，变得柔软无比。

    他再度弯起眸子，这一次笑意终于抵达眼底：“好，我会抓着你的手，一直不松开。”

    两人短暂的眼神交流内容，旁观的众人看不清。

    两人短暂眼神交流后又莫名其妙把小手牵起，个中缘由旁观的众人也分不清。

    只知道，姜珩在听了这么一通之后，没有退缩，牵起了准道侣的小手，两个人一起，毅然决然踏进了“火焰山”中。

    方道益：“欸？盛剑仙也去啊？！”

    ❄

    穷奇之火充斥的火焰山，是一座已经被挖空了腹地的小山脉。

    姜珩和盛无烬自山顶中空处直接坠落而下，火焰立刻如龙蛇般绞缠而来。

    姜珩抹额之上的蓝宝石微微一亮，紧接着便是胸口的一颗小小红宝石随之亮起。

    下一刻，她周身忽然燃起一层薄薄的火焰，火焰如一柄利剑，顷刻间便破开了周遭围过来的穷奇之火。

    而盛无烬只是血色妖瞳微亮，穷奇之火如开了智的灵物一般，自动从万火之王的身边绕行。

    从始至终，姜珩和盛无烬的双手一直是牢牢相扣的状态。

    虽然无法抵抗周围无处不在的穷奇之毒，但毒素侵入身体的瞬间就被治愈之水裹挟着灵根中的穷奇之力，四处流窜击溃。

    直到坠入火焰山的腹地，双脚落在地面之上时，两人才不得不感叹，方城主再一次给他们挖了个坑。

    这穷奇神骨，乃是穷奇脊骨。可说好的一节呢？这分明是八节！

    怪不得要挖一座山来存放这个东西，这八节脊骨相拼凑，有山顶到山底那么高。

    这整座山被挖空，里面塞满了穷奇神骨。

    姜珩刚感叹完穷奇神骨的巨大和夸张，却感受到一股诡异的力量袭来。

    盛无烬明显也有所察觉，长剑瞬间出鞘，往后背一挡。与此同时姜珩的长枪立刻幻化在掌心，亦是“铮”的一声挡住了侧面袭来的劲风。

    一个熟悉的声音自四面八方回荡：“你是谁，为什么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与我同出一脉的气息。”

    姜珩与盛无烬不用对视便同时出手，齐齐结印在周身化出一盾。

    怪不得穷奇之火会攻击她这个体内拥有同源力量的人，原来是有东西在主动操控。

    那东西出声的瞬间，周遭的穷奇之火像是找到了主人一般，一股庞大的火焰能量自中心汇聚，高耸庞大的赤红脊骨之前，火焰汇聚成飘渺的人形。

    姜珩的瞳孔猛然一缩：“穷奇？”

    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面前化出人形模样的，赫然便是姜珩的老冤家，穷奇。

    盛无烬听到此言，同样是眉宇一皱。握住姜珩的掌心又是一紧，两指横于身前，雷殛漂浮在头顶，深红剑气吞吐间，血色妖瞳已是杀气凌然。

    而那穷奇却有些奇怪，很显然他没有认出这两个在穷奇墓中见过的人。

    姜珩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她可以肯定，穷奇若还活着，定是不可能忘得了她。

    眼前的穷奇又是怎么回事？

    姜珩决定试探一下：“你不认识我？我可是在你的秘境中见过你？”

    提出秘境二字，眼前的穷奇果然诧异万分：“你进过我的穷奇秘境？你究竟是何人？”

    姜珩与盛无烬两人齐齐盯着穷奇的神情，眼中的诧异与迷茫不似作伪。而姜珩与穷奇在秘境中交过手，按照她对穷奇的了解，那是个傻的。

    思及此，姜珩眸底掠过一抹笑意。盛无烬显然猜到了姜珩想干什么，虽然不甘心，但还是默默收起了符纸。

    却见姜珩挥手散去面前的防护盾，牵着盛无烬就情真意切地奔向了不远处的穷奇幻影：

    “穷奇前辈？！你怎么了？为什么失去了记忆？您不认识我了吗？我是您亲自选中的继承人啊！”

    一句哭喊真挚万分，就差泪洒当场了。

    话语中满是对眼下状况的痛心，对穷奇失忆的遗憾，对未来生活的迷茫。

    把眼前的穷奇幻影唬得一愣一愣的：

    “你......是我选中的继承者？不可能吧......你不是海妖吗？”

    姜珩呜的一声跌坐在地上，将盛无烬扯了个踉跄，顺便抬起与盛无烬相交的手，借他衣袖抹了抹眼泪鼻涕。

    紧接着便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紧紧盯着眼前的穷奇：

    “穷奇前辈，您在秘境之中分明说过，要我继承您的遗骨、您的力量、您的一切！虽然我是海妖，但我是半妖啊！您说过，一想到未来力量的传承者既能掌握穷奇之火，又能使用海妖之力，天上地下没有对手，您就兴奋得不想投胎......这些，您都忘记了吗？！！”

    “嘶——”

    穷奇承认，虽然他完全没有这部分的记忆。

    但是光从这丫头的三言两语中展望未来，他就兴奋得不想投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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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穷奇似乎被姜珩的话彻底迷惑了。

    他的眼睛不断上下打量姜珩，观察她身上的穷奇之力和残存的穷奇神魂。

    姜珩任由他渐渐靠近，托着下巴不断思考和打量，心中暗暗与盛无烬，对面前的穷奇幻影身份展开猜测。

    【我在穷奇秘境之中所见的，确实是穷奇残魂，若非如此，他也不能与我展开融魂阵。那么眼前这个残魂，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我猜，你所遇的穷奇残魂不假，而眼前这个，也未必是假。】

    【此话怎讲？】

    【至高强者元神湮灭后，神躯若是不毁，便极容易孕育出神识，也就是所谓残魂。先前我们进入的穷奇墓，乃是穷奇陨落后的真正埋骨之所，虽不知为何降临到了苍州，但穷奇的神躯必定存于那处。因此，那里孕育出的残魂更加强大，有战斗能力，残魂甚至能连通它的秘境。】

    【你的意思是，眼前这缕也是真的，不过是这八节脊骨所孕育出来的？】

    【不错，元神不存的情况下，若是神躯存在被分尸的状况，每一部分尸块都有小概率可以孕育出残魂，而残魂之间没有了元神掌控，各自成为独立的个体，只保留死亡之前的记忆，不能做到记忆互通。】

    此言一出，姜珩心头忽然一凉。

    【那我在穷奇墓中遇到的，百里朔风的残魂......是不是就意味着，他的尸体在那里。】

    盛无烬默默握紧了她的手：

    【百里朔风死之前仅仅是初入真仙境，如你所说，孕育的神识极其微弱，也是机缘巧合才能化出残魂与你相见。只怕不是尸体，而是......尸块。】

    姜珩瞳孔猛地一缩，却听盛无烬又道：

    【阿珩，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机，他来了。】

    姜珩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重新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穷奇残魂身上。

    穷奇残魂缓缓走近姜珩，于她身前站定， 盯着面前的女子缓缓皱起了眉宇。

    姜珩依旧维持着真挚的水汪汪大眼睛，看着穷奇残魂离她越来越近。

    穷奇残魂缓缓悬浮在姜珩二人的上方，居高临下地看着姜珩，沉默了半晌，忽然眉头一拧：“直觉告诉我，我不会喜欢你这样的继承人。”

    而几乎是他话语刚刚出口的瞬间，带毒的穷奇烈焰瞬间袭向了姜珩二人。

    姜珩和盛无烬目光同时一厉，紧握的双手毫无征兆地松开。

    盛无烬翻身一跃，便出现在了穷奇残魂的身后，雷殛瞬间出鞘，雷光与烈火齐齐迸发。

    而姜珩握紧手中长枪，蓄力一跃，瞬间踏裂足下岩石，闪避开穷奇突如其来的发难，出现在穷奇残魂的身前。

    冰元素与火元素瞬间充斥了整个空旷的山腹，九日神焰压制了穷奇之火的嚣张气焰，姜珩的长枪已经与穷奇的幻化出的利爪交锋。

    穷奇看着面前的姜珩，冷笑一声：“终于露出真面目了，心怀叵测的家伙。”

    姜珩同样报之以一声嗤笑：“没打算骗过你。”

    穷奇眉宇一皱，地面之中忽然窜出六道火柱，将穷奇和姜珩同时锁在其中。他猛然抬头，却见头顶再次落下六道雷电光束与地面的火柱交汇。

    轰的一声，巨牢落锁，天罗地网之下，插翅难飞。

    “什么时候布置的陷阱？！”

    穷奇震怒，若非八节脊骨于他神躯而言实在太过渺小，他的力量有限，又岂会为小小合道所困？

    他的身后却忽然燃起了比漫山穷奇之火更张狂百倍的烈焰，烈焰之中，缓缓睁开了一双巨大的血色龙目。

    姜珩抽回长枪的同时，左手两指立于身前，一个冰蓝色阵图瞬间自两人的足下展开：

    “就在......与你‘师徒相认’的时候呀~”

    她指尖一点，阵图扩大数倍，暴雪涌出，在烈焰中狂舞。

    仅仅是一瞬间，残魂便感受到了直达魂魄的冰侵之痛，令他脊背发寒。

    身后的巨大的瞳孔猛然变成了一日一月的标志，与此同时，一条火红的龙尾自身后缠上姜珩的腰身，将之往雷火困笼之中向外猛地一扯，雷火触之自动避让。

    而狂暴的风雪即刻在穷奇残魂的周身围绕出一圈冰棱刺。

    身后龙目中的日月也已亮起。

    “冰穹绝域阵·千芒刺！”

    “冥昼囚笼！”

    黑白的诡异囚笼立刻将穷奇残魂困入其中，九日神焰即刻灼烧而起，冰棱刺如万箭齐发，向着穷奇残魂激射而去。

    穷奇仰头大喝一声，一柱擎天的八节脊骨瞬间绽放出诡异的红芒，像是被召唤一般，渐渐缩小下来。

    下一瞬，八节脊骨像是相连成一根棍棒，一个横扫，瞬间击溃了外面的雷火封锁，将冰棱刺全数击碎。

    突破重重阻碍后似是力竭，撞上冥昼囚笼之时将之狠狠撼动，却没能击碎，但囚笼中的火焰也小了几分。

    盛无烬早已化成人形重新站在姜珩身边，见此两人皆是一惊：“这玩意儿竟能受召为武器？”

    冥昼囚笼尚未破碎，事不宜迟，姜珩立刻起了一个黑色的阵法。

    鬼影千杀阵终究还是姜珩手中最好用的利器，眼下也要靠它贡献力量了！

    “炼魂！”

    漆黑的烈焰即刻焚起，阵中的穷奇残魂却没有半分痛苦之色。

    血色脊骨悬在他身侧，像一根棍形武器，而他的神情满是得意：

    “鬼阵吗？可惜这玩意儿最初是针对鬼修来研制的，我若不是灵魂，你又能奈我何？”

    盛无烬立刻感受到了危机，毫不犹豫地甩出十张符纸，同时双手结印，符纸凝成圆盾环绕在两人周围。

    果不其然，下一瞬，四周八个方位当即响起了八道撞击的轰鸣声。

    那八节脊骨分开来偷袭，若是反应慢上一点就要被钻了空子。

    后背完全交给盛无烬，姜珩单手再次绘出星芒守御阵，叠加在盛无烬的防御符之外，加固了护盾。

    黛蓝双眼猛然亮起，透过暗金色的防护罩，死死盯着眼前笑得得意的穷奇残魂。

    或者说，已经不能将其称为穷奇残魂了。

    看不透，完全看不透它的力量来源，他不是残魂，那是什么东西？

    挡下一击的瞬间，盛无烬也亮起了烛龙之眼。

    穷奇站在山腹之中，破不开两人合力缔造的防御阵，而姜珩二人也在不断思考弄死这个穷奇的方法，战局一时间僵持在了原地。

    八节脊骨重新汇成一根长棍，竟落到了穷奇的手中，看起来就像是武器一般。

    武器？

    姜珩立即想到了一个忘在脑海中的知识——欺天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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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别再愧疚了

    姜珩的视线忽然注意到了浮在身侧的雷殛之上，胸前的比翼鸟羽扇悄然一亮：

    【盛无烬，分析一下他的灵能结构，和雷殛......不，是和剑灵，进行对照！】

    分析灵能结构是使用欺天之术的基本条件，当年从盛无烬那学来只是为了应急，后续没有再研究过。

    雷殛已经失去肉身，隐在天枢剑之中，此刻若要分析灵能结构，姜珩所学的皮毛显然还不够用。

    盛无烬的双眸一眯，立刻会意。

    血色妖瞳重新落到了雷殛身上，猛地一亮，此刻再看穷奇那半隐半实的躯体，脑中豁然开朗起来：

    【聪明！阿珩，我总算知道他身上那股怪异感是什么了！】

    姜珩双眼眼底酝酿出兴奋之色：【果然是这样吗！】

    两人眼瞳悄然熄灭，化成璀璨的黑瞳，眼底齐齐亮出光彩：“他是器灵！”

    这东西原先不能被方城主收进芥子袋中，便是因为诞生的神识以灵魂状态存在，依附于脊骨之上，令这脊骨不再是纯粹的尸体，而是”活“了过来。

    所以从一开始，他们对他的身份就定义为穷奇残魂，但很显然他们都猜错了。

    那这残魂与脊骨的关系，竟是跟武器和剑灵的关系一般。

    八节穷奇神躯之上的脊骨在山火中，竟将这神魂炼成了类似器灵的东西？！

    穷奇闻言，眼底划过晦暗之色，幽幽叹道：“竟然看出来了，不错，当年陨落之后，我便因这脊骨而诞生出了残魂。可若我一直做残魂，那么我便永远被困在脊骨之处，不得自由。”

    姜珩眼底忍不住浮起钦佩：“你竟然借这山腹为炉，山火为辅，神骨作材，将自己，炼成了器灵！”

    盛无烬却摇了摇头，唇角勾起笑意：“神骨终究是神骨，从真神之胚上剥落，灵性非常。若是他将自己彻底炼化成器灵，神骨即刻便能化作他的肉身，相当于万年修为的器灵。可惜，他还没有完全成功，否则他早就破开这座山，逃出去了。”

    说话的同时，胸前比翼鸟羽扇再度亮起：

    【阿珩，他尚未完成炼化，灵体半实半虚，还有残魂藏在身体里，你知道怎么做！】

    闻言，姜珩双眸一亮，神情却是超乎盛无烬预料的兴奋：“盛无烬，你知道此刻这家伙，意味着什么级别的宝贝吗？！”

    盛无烬对于炼器一途一知半解，闻言有些茫然，不知道除了神魂，还有什么东西能让姜珩兴奋成这样。

    却见姜珩仿佛迫不及待一般一跃而出，脱离防护罩提枪便冲向了穷奇神魂。

    “阿珩，别心急！”

    盛无烬被姜珩的见钱眼开吓了一跳，立刻跟上。

    一股恐怖的威压却猛然天降，巨大的海妖虚影浮现在姜珩身后。

    海妖虚影空洞的双眼迸发出蓝色的光束，缓缓抬起了一只手。

    姜珩盯着穷奇的神情，堪称饿狼看见了鲜肉。

    海神的诅咒·海魂契约！

    穷奇对于姜珩的动作嗤之以鼻，大意轻敌的下场便是下一瞬，脑中仿佛针扎一般的剧烈疼痛起来。

    他忍不住抱住脑袋凄惨哀嚎，半实半虚的灵体仿佛被什么力量撕扯开来，渐渐的，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完全虚化的灵魂被姜珩从灵体中抽取而出。

    下一瞬，还没有被收起的鬼影千杀阵再度展开，钻出数条漆黑的锁链，将那被姜珩扔入其中的灵体死死捆住。

    姜珩两指再次立于唇边：“炼魂！”

    这一次，如愿听到了穷奇神魂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那被抽走剩余残魂的穷奇神魂完全化作虚幻灵体状态，失去了实体，只能重新钻入脊骨之中。

    穷奇神魂愤怒至极，红色脊骨棍狂吼着挥向了姜珩，却在落到姜珩脑袋上的前一刻，撞上了一只坚硬狰狞的龙爪。

    盛无烬再度化作烛龙形态，嘶吼一声，两只有力的前爪稳稳抓住了脊骨棍。

    九日神焰再度缠上了脊骨，龙爪猛地发力，穷奇神魂在脊骨之中发出无比凄厉的惨叫。

    盛无烬狠狠一口咬住了脊骨，惨叫声愈发惨烈，但烛龙的利齿又是何等锋利坚硬，在生不如死的痛楚折磨中，融成棍状的脊骨在盛无烬的利爪和利齿下轰然断裂，重新碎成了八节脊骨，零落在地上。

    而姜珩控制着鬼阵，将炼化的穷奇灵魂之力统统引入体内。

    灵根之上若有似无的烟雾状穷奇之火猛地燃起，彻底成了一个完完整整的火苗实体，脱离寄生灵根的状态，独立伴生在丹田之中。

    穷奇之火声势壮大，对姜珩的臣服性也愈发高了。

    将其炼化花了姜珩不小的力气，刚松了一口气，又见一侧的盛无烬已经帮她将那八节失了灵体的脊骨彻底打碎，更是满意。

    盛无烬化作人形脊骨堆成的小山旁，看着姜珩缓缓靠近，抬手牵她，笑道：“你还没说，这东西能有什么用呢？”

    姜珩刚牵起盛无烬的手，正替他驱散体内的穷奇之毒。提起这事，姜珩重新兴奋起来。

    她用灵力抓起一块巨大的脊骨晃到盛无烬的眼前，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亮晶晶的：

    “盛无烬，你知道神胚吗？”

    盛无烬点点头：“当时在捡到团团的那个村子，团团的先祖就已经练就了神胚，可惜死去了，没能成神。”

    姜珩笑眯眯地凑上前：“对，神胚就是成神之前，准神明的神躯。而神明的遗骸之所以珍贵，便是能用其骨打造神胚。”

    聊起神明相关的东西，盛无烬知道的也不少：“若要成神拥有神胚是第一步，第二步便是祈愿之力，每一个神明都是应愿望而生的。这东西，你我都不需要。你的潜力无限，神胚便是你自己的身体，你要做的是把自己的肉身练成神胚，而不是打造神胚后灵魂寄生。我的肉身本就是烛龙，同样不需要。”

    姜珩却摇了摇头，神秘兮兮地凑得更近：

    “但是神躯和神骨这种东西，在我们炼器界却不是用来做神胚的。你知不知道，灵性越强的神明尸骸，越有可能练就‘肉身’。这穷奇脊骨的灵性强到差一点就把自己炼成器灵了，若我亲自来炼，成功的可能性至少有八成。对，别瞪你的大眼睛了，就是你想的那样。”

    盛无烬只觉得心脏怦怦跳：“你的意思是......”

    姜珩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我的意思是，我能用这些脊骨，给你们的剑灵重新打造‘肉身’，可抵得上万年修为。”

    盛无烬的眼眶忽然红了，双拳默默攥紧。

    姜珩却忽然抬手，穿过他的侧腰，紧紧拥住了他：

    “盛无烬，别再愧疚了，你的这个心病，由我来替你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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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稀世珍宝我就笑纳了

    穷奇残存的灵魂被姜珩炼化，八块脊骨顺利被收入芥子袋中。

    持续燃烧的山火缓缓熄灭，只余下一座堆满黑灰的山头，和一个整齐的圆形黑草地印记。

    两人相携离开山腹之时，迎面便看到方城主带着城中长老们站在城主府门口翘首以盼。

    见山火熄灭，方城主便知道，两人成功了。

    此刻再见姜珩，方城主老脸一派春风拂面：“姜仙子，盛剑仙，两位这是......成功了？”

    姜珩弯眸一笑：“幸不辱命，方城主，这东西我就带走了。”

    方道益忽然脸色一肃，郑重其事地朝着姜珩二人弯腰拱手道：“此番是老夫有谋在先，多谢姜仙子解此困境。”

    姜珩不甚在意地挥了挥手，欣然接受了方道益的道谢。

    正欲离开之时，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 转身神秘兮兮地朝方道益挑了挑眉：“方城主，你那艘飞舟......”

    方道益瞬间后退数步，连连摆手，严词拒绝：“一码归一码！”

    姜珩啧了一声，递给他一个“你怎么能这么想我”的谴责眼神，嗔怪道：“方城主！我岂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问问，你那个飞舟是怎么炼制的，想寻你取取经罢了～”

    盛无烬默默笑了一声，没有打断姜珩惟妙惟肖的表演。

    方城主半信半疑地放下了连连摇摆的手，默默咽了一口口水：“姜仙子若是需要，老夫也可以将飞舟的图纸赠予姜仙子，还望不要外传......”

    姜珩立刻笑得见牙不见眼，对着方道益拱手道：“那是自然，真是多谢方城主啦！”

    方城主默默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姜珩也美滋滋地拿到了飞舟的图纸，今日双方都算获得了满意的成果，数姜珩收获最丰。

    姜珩和盛无烬二人离开青龙城一路往北去，原计划是穿过北方玄武城，抵达凤鸣山脉去看阮流筝的新宗门。

    然而手中握着穷奇神骨，两人又迫不及待地想要去为剑灵们炼制新肉身。

    好在北斗剑宗也位于北方，虽说不是完全顺路，但也只需稍稍绕路，并不算麻烦。

    近几日，姜珩的另一个身份“关山月”大出风头。

    打出了神州第一炼器师的称号，在炼器大会之上凭借仙级炼器师的身份，力压一众神级炼器师，炼制出了极品神级宝器，更兼诞生了世所罕见的双生器灵，稳坐第一。

    原本“关山月”便已经是炼器界十分知名的天才新星，玉清剑仙曾经的得意小弟子。

    这一下直接从天才新星摇身一变，成了炼器界的泰斗人物，就算是她的师尊，也没有炼出过双生器灵的极品神级宝器。

    短短数年，“关山月”就达成了青出于蓝胜于蓝的成就。

    本以为这已经足够震撼了，没想到“关山月”居然曝出了个“真实身份”。

    什么呢？不朽仙门的珩无仙子！

    对此，北斗剑宗众人是这样看的：

    “我、要、见、宗、主！！！”

    “小师叔人在哪里？我绝不相信此事他不知情！！！”

    “我要把这个吃里扒外的小师叔......”

    “怎样？”

    “我就过一下嘴瘾师兄你为何如此较真？”

    “嘿嘿，嘿嘿嘿......我就知道......嘿嘿嘿嘿嘿嘿......”

    “明珠，你到底在乐些什么？”

    而不朽仙门的人却有几分做贼心虚，虽然他们原本就不知道此事，但出门在外遇到北斗剑宗的白眼，总觉得良心不安。

    而真正应该良心不安的珩无仙子本人，却已经十分老脸皮厚地抵达了北斗剑宗的七星山上。

    熟门熟路地走进了玉清剑仙的天玑院，而玉清剑仙早已得到消息，等候在院门口。

    盛无烬看到玉清剑仙的第一眼，就愣住了。

    玉清师兄自那一日北斗剧变之后，眼中就没有了从前的光彩。整个人如一朵阴郁的雨云，淡淡地飘在那里没有任何情绪，但只要再给他一点点的打击，便能瞬间破碎了落下雨来。

    他从没有见过师兄那样脆弱，也没见过师兄那样无望。

    直到后来，他才明白，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生无欢，死无惧，唯负师长，不负青天。

    而此刻的师兄却好似一尊石雕注入了生气，绝代画家给笔下空洞的人像点了睛。

    他整个人重新有了生命力，那双眼睛重新看见了希望。

    一见两人，玉清剑仙立刻迎了上来：“玉烬师弟，小月......姜仙子，方才传讯所言，可是真的？”

    姜珩知道玉清剑仙与舞华之间的感情，便也能理解此刻玉清剑仙的激动。

    她也不多作废话，当即就朝着玉清剑仙点点头，牵着盛无烬往他的炼器室去。

    到了炼器室，姜珩一挥手，就将一块巨大的脊骨扔在了地面上。

    玉清剑仙连忙凑上去上上下下仔细打量，越是研究，眼睛越是发亮：

    “这块神骨，果真如小月所说灵性非常，你们消灭了他诞生的残魂，如今这块神骨仅仅具有灵性而没有意识，又是穷奇修炼不知多少万年的神躯......简直太适合作为躯壳了......”

    话落，又迟疑道：“这些年我也在四处打听能弄到神骨神躯的方法，一直无所获，可见这东西的难得。你说的脊骨有八块，不是骗我的吧？若是只给我一人，我是不会要的，舞华也不会要。”

    腰侧的天玑剑嗡鸣了一声，似是赞成他说的话。

    姜珩笑了一声，一抬手，数块巨大的脊骨铺了一地，玉清剑仙连忙数了数，不多不少，正正好八块。

    玉清剑仙这才呼出一口气，随后目光十分真挚地看着她道：“小月，这一次我们北斗剑宗欠了你一个天大的人情。这穷奇神骨不会让你白白出的，届时我们北斗剑宗定以重礼答谢！”

    闻言，姜珩忽然笑眯眯地举起了和盛无烬相牵的手，对着玉清剑仙晃了一晃道：

    “北斗剑宗的稀世珍宝我已经笑纳了，若没有超过这个的答谢，就不必送我啦。”

    盛无烬迎上玉清剑仙忍不住上下审视的目光，熟人面前还是及不上姜珩厚脸皮，转头脸一下子就红了。

    玉清剑仙无语地抿了抿嘴，后知后觉才发现又被姜珩秀到了脸上。

    不知是生气还是没眼看两人，他拂袖转身，便去炼器室找一些炼制躯壳的辅助材料了。

    玉清剑仙一转过身，盛无烬就一把扯过笑眯眯的姜珩掐脸蛋，凑上前颇有几分恶狠狠地道：

    “说什么虎狼之词？”

    姜珩大为震撼，反凑上盛无烬的耳边问道：“什么虎狼之词啊？我说你这个人是北斗剑宗的稀世珍宝，你想到哪里去了？”

    盛无烬：“好一个贼喊捉贼。”

    姜珩：“哼，分明是装废料的脑子看什么都带点废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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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重塑肉身

    玉清剑仙对于身后两人的暗潮涌动置之不理，正在炼器材料堆中努力寻找与剑灵们相匹配的材料。

    虽然姜珩言下之意便是不需要北斗剑宗付出交换的代价，但是剑灵毕竟是北斗的剑灵，而非不朽仙门的剑灵，姜珩没有责任也没有义务。

    七块神骨何其珍贵，全都提供给北斗的剑灵，又怎么能不心存感激，怎么能不拿出同样有诚意的谢礼呢？

    但这些都只能先容后再议，当务之急自然是给舞华他们重新炼制肉身，玉清剑仙的内心也是无比激动。

    姜珩看着他四处搜寻材料，脑中也在慢慢地回忆曾经看过的炼制躯壳的典籍。

    “找到了，舞华所需要的应当就是这些。其余剑灵的基础材料我有，特殊材料就需要根据剑灵特性来选择了，其他剑主定也是有所留意，我去联系他们。”

    姜珩连忙抬手拦他：“玉清师尊，先不忙。此次是我第一次炼制出极品神级宝器，虽然成品超出预期，但经验终究不足。炼制等身大小的躯壳我一个人没有十足的把握，需要和师尊您共同协作炼制才行。先成功一个，再谈其他。”

    玉清剑仙当即就点了点头，盘膝而坐，一副要拿出毕生所学的架势。

    姜珩自然能操控附着在灼夜枪上的九日神焰，但玉清剑仙就不行了。

    盛无烬不用姜珩多言，已经自发地召唤出火焰来配合两人炼器。

    熔炼神骨的过程，比想象中的困难许多，姜珩在神骨之上尽可能多得叠上固灵阵。仅仅是将其完全熔炼干净，便花了三人不少时间。

    随着法阵的不断运转，那些融化的材料开始按照特定的规律凝聚起来。

    盛无烬适时调整火焰的温度和强度，确保材料在凝聚过程中不会出现瑕疵。

    玉清剑仙也是面色凝重，他深知此次炼制容不得半点差错。

    姜珩同样全神贯注，这是两人第一次尝试炼制躯壳，材料十分有限，因此每一个动作都十分的小心，每一道灵力输出都精准无比。

    渐渐地，一个初步的躯壳轮廓在火焰中显现出来，虽然还十分模糊，但已经能看出其大致的形态。

    姜珩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玉清剑仙稳住输出的灵力不敢有懈怠，继续集中精力操控炼器。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躯壳的形态越来越清晰，其表面开始浮现出细腻的纹理，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生机。

    姜珩眼中闪过一抹欣喜，她能感受到这具躯壳中正在孕育的强大力量。

    玉清剑仙也是长舒了一口气，然而，他们都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因为接下来的步骤才是最为关键的。

    盛无烬依旧稳稳地控制着火焰，加大了火焰的输出，让火焰更加猛烈地燃烧，为炼制提供更充足的能量。

    姜珩深吸一口气，开始调动灵力，缓缓注入到那具逐渐成型的躯壳之中。玉清剑仙也同时出手，他的灵力与姜珩的相互交织，如同女娲捏人一般，渐渐开始雕琢出一个精致的人偶。

    在这股力量的作用下，躯壳开始微微颤动。

    终于，在一阵耀眼的光芒中，那具躯壳完全成型，一股磅礴的生命力从中爆发出来，震撼了姜珩三人。

    “成了？”

    “应该是成了。”

    那具躯壳在火焰与灵力的交织下，散发出柔和而强大的光芒。

    “还不能收手，只差最后一步，便是让师母的灵体融入躯壳之中，再以炼器术锻造，才算成功。”

    玉清剑仙几乎不顾自己还在动荡的灵力，连忙拔出腰侧的天玑剑。

    剑身缓缓飞起，一股粉色的光芒从剑身飞出，围着玉清剑仙转了一圈。

    玉清剑仙的双眼在火光中明明灭灭，看着眼前的粉色光点，神情极尽温柔：“舞华......定是没有你原本的身躯尽善尽美，只能委屈你了。”

    姜珩弯眸笑道：“师母别嫌弃，躯壳只是捏了个大概，你进入之后，随着你与躯壳融合得越来越好，模样也会渐渐接近你灵体状态。”

    那粉红光点飞向烈火中的躯壳，围着它转了几圈，最后落入血色躯壳的眉心处。

    霎时间，烈火之中光华大盛，血红的躯壳面部开始透出肤色。

    “舞华！”

    姜珩拉了一把玉清剑仙：“师尊别急，先专心为师母锻体。”

    盛无烬的火焰品级极高，一直在不断地向躯壳之内灌输灵气。而那具沐浴在烈火中的身躯，如同泼墨点彩一般，慢慢地染上活人的色彩，衣裳也渐渐飘动起来。

    玉清剑仙就那样目不转睛地盯着，看着他的舞华紧闭的眼睫轻轻颤动起来，眉心的粉桃渐渐绽放光彩。

    整个人在烈火之中如一具流光溢彩的人偶，而此刻，那人偶却要活过来了。

    姜珩眼睛一亮，侧目去看玉清剑仙，而玉清剑仙却已经看不见任何人了，双眼的瞳孔只倒映着烈火中的尚未苏醒的舞华。

    姜珩只能转头看了一眼盛无烬：“差不多，成了。

    阵法缓缓收束，烈焰消减，姜珩的灵力托着舞华的身躯缓缓下落.

    她赤足缠着粉纱，足尖轻点地面。桃红轻纱掐着婀娜的细腰，双腕戴着一对金镯。璎珞点缀在雪白的颈间，三千墨发垂在身后，没有梳成任何的发髻。

    一张脸略施粉黛，朱唇嫣红，眼角微翘，能想象睁开时是怎样勾人心魄的桃花眼。

    玉清剑仙早已看痴，他不由自主地靠近，看着她紧闭的双眼再一次心痛如刀绞。

    他伸出一只手，抚上舞华娇美的侧脸，触之温热，下一瞬便落下泪来：“舞华......”

    舞华呼吸平稳，稳稳站在地上，却没有睁眼。

    玉清剑仙心头一慌，双手都捧上了舞华的脸，焦急地上下打量：“怎么回事？灵体与躯壳融合不成功吗？为什么舞华还没有醒？”

    姜珩闻言也是一急，站起来就要上前去查看。

    却被身侧的盛无烬一把拽住，姜珩回头看他，却见他微微挑了挑眉，朝着那两人的方向昂了昂下巴。

    姜珩捕捉到他眸底略过的一瞬笑意，也是跟着挑了挑眉，按捺住心头的急躁，重新看向两人的方向。

    不聊盛无烬反手将她一扯，她不防跌入他的怀中，被他十分丝滑地横抱而起，直接就“哎哎哎”地被运出了炼器室。

    低头看着怀里还想挣扎的姜珩，盛无烬笑道：

    “有点眼色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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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出问题了

    而此刻炼器室内的玉清剑仙，完全没有关注到姜珩二人的动作。

    他从未露出过这样焦急的神情，双手捧着舞华的脸，拇指不断轻抚她的脸颊。感受指腹下的温度，除了喊她的名字，玉清剑仙说不出任何其他的话语。

    却听一声轻笑，玉清忽然一僵。

    不知是听到了他的呼唤，还是前面都在逗他，只见舞华缓缓呼出了一口气，睁开了一双明亮的眼睛。

    她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男子，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怎么了，我的大剑仙。”

    玉清剑仙眼眶一酸，他毫不犹豫地抱紧了面前的舞华，落泪道：“舞华，我的舞华......”

    舞华任由他将自己拥入怀中，弯眸道：“难得一见你这般模样，真不忍心睁眼呢......”

    玉清剑仙没有回答，舞华又话锋一转，作势嗔怪道：

    “我只是暂时没有肉体，不能跟你说话而已。怎么，你碰不到我就当我死了？我就知道你们男人摸不着的就是......”

    玉清剑仙将她紧紧扣在怀中，侧过脸颊去贴她的长发，低声道：“我当然知道你在，若不是知道你在......”

    舞华听了只觉得心头一软，也没了逗他的心思，微微昂起头，揽住他的脖颈轻叹道：“好了好了，为北斗牺牲肉身，我们从不后悔。此次多亏了你和小月，我回来了。玉清，谢谢你。”

    玉清剑仙却摇了摇头，让她拥得更紧：“舞华，一直以来，是我该谢谢你。”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谢谢你选择我做你的剑主。

    谢谢你满足我的痴心妄想，谢谢你睁开眼，回到我的身边。

    舞华垂眸，抬手亲拍了玉清剑仙的后背，眼底的情绪翻涌，说出的话却一派轻松：

    “玉清，你这样可怎么办？等下一任剑主将你取代之时，你不得哭死啊？”

    却不料玉清剑仙轻笑了一声，他缓缓松开了舞华，后退半步，温润的黑眸紧紧盯着她的眼眸：

    “所以，我更要将炼器术不断精进，在下一任剑主取代我之前，还给北斗一把与你不相上下的天玑剑。”

    舞华的双眼终于渐渐漫起真心的喜悦，她一跃而起，直接挂到了玉清剑仙的挺拔的腰身之上，抱起他的脸就大大地亲了一口，笑道：

    “不愧是我亲自选中的天玑剑主。”

    炼器室外，一双猥琐的眼睛正凭借着过人的目力，远远盯着里头。

    盛无烬站在姜珩身后，笑眯眯地看着极目远眺的姜珩道：“现在你信了吧？”

    姜珩叹气道：“我早该猜到师母是这种人的，果然还是你更了解她一些。”

    盛无烬同样叹出一口气：“自我记事起便看着他们这副样子，一直到如今，不了解也得了解。”

    姜珩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抬眸去看盛无烬，却见他也同样看着屋内的两人，唇角不自觉挂上了温暖的笑意，漂亮的黑眸亮晶晶的。

    姜珩掩唇收回目光，盛无烬的心情终于轻快了一些，她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没有让玉清剑仙休息太长的时间，一个聚灵阵，一把回灵丹，两人再次坐上了流水线的第一席。

    接下来生产的雷殛大哥的肉身躯壳，一回生二回熟，这一次捏出的男子躯壳用的时间比舞华的躯壳更加短。

    盛无烬拔出雷殛，紫色的灵体光球没入男性人偶的眉心。

    三人对于接下来即将面对的场景，都做好了心理准备，却没想到，还是准备少了。

    只见雷殛的躯壳眉心绽放紫光，通体雷电缠身，和舞华一般周身开始重新染上色彩，恢复生机。

    却没想到，雷殛肉身锻造完成落地之后，周身的雷霆没有消减，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

    这下轮到盛无烬大骇：“雷殛？你怎么了？！”

    姜珩皱眉，和玉清剑仙两人蹭的一下站起身来，异口同声道：“不可能！我可以肯定锻体已经成功！”

    雷殛的灵体钻入躯壳之中后的每一步都是小心再小心，为什么雷殛不仅没有苏醒，还出现了此等异象？

    盛无烬快步上前，毫不犹豫地靠近伸手触碰雷殛身上缠绕的狂暴雷电。

    姜珩急喝：“别莽撞！”

    盛无烬回头看她，微微弯起凤眸，爆闪的雷霆映照得他侧脸明明灭灭，他笑着安抚她：

    “别担心，世上的雷霆都该臣服在我的九霄神雷之下。”

    “轰隆——”

    似乎是对盛无烬的嚣张姿态极为不满，雷殛周身的雷霆甚至主动向盛无烬攻击而去。

    盛无烬略一挑眉，那迅捷猛攻而来的雷霆被他以一种荒谬的姿态掐在掌心，像是被遏制住七寸的毒蛇。

    他只是垂眸，周身却爆发出雄浑百倍的雷电，顷刻之间将其侵吞而下。

    捏在掌心如毒蛇一般的雷电当即就被捏碎消融殆尽，雷殛身上缠绕的雷元素也偃旗息鼓。

    但是盛无烬的眉宇依旧没有展开，因为那股雷霆虽然没有再次冒头，却也没有从雷殛身上消失，而且......

    “九霄神雷？”

    姜珩闻言也是一怔：“雷殛身上的雷，是九霄神雷？”

    那就出问题了，出大问题了！

    雷殛作为盛无烬的佩剑，锻造之时使用的妖丹固然是雷属性的，但是宝剑本身是没有自己的元素的，而是由主人的力量灌入其中来催动。

    也就是说，宝器只有适不适合，是否实用，是没有属性之分的。

    灼夜枪的主供能源是盛无烬的护心鳞，姜珩也能毫无阻碍地用出冰元素而没有相斥，或是威力消减，便是这个道理。

    灼夜枪内储存着一小部分的九日神焰，却绝不意味着小红可以随意掌握超过储存容量的九日神焰，这完完全全是两码事。

    所以，在盛无烬本身没有使用雷殛的时候，雷殛即便是主动使用雷电，最多也只能使用他剑身锻造之时融入的那种雷元素，而不是九霄神雷。

    更不可能是此等数量的九霄神雷。

    雷殛身上的九霄神雷，是从哪里来的？！

    盛无烬皱眉点头，却是缓缓后退了几步，没有再去动雷殛的身躯。

    姜珩和玉清剑仙能做的都已经做了，这突如其来的状况令他们一时间也是束手无策。

    走到盛无烬身边，姜珩跟着他的目光转向双目紧闭的雷殛：“天道之下，九霄神雷便只听你一人号令。你没有强行将他身上的九霄神雷召回，是看出了什么？”

    盛无烬被说中了心头疑虑，回头看向姜珩，思索道：

    “这九霄神雷似乎是在保护雷殛，我不确定，还需要再观察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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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雷霆锻体

    这观察着观察着，渐渐观察出了名堂。

    “雷霆锻体？”

    姜珩眯了眯眼，不确定，再看看。

    雷殛身上的雷霆不是存在于表面，细细看来，反倒是不断穿梭于躯壳的体内外。

    “雷霆煅体？雷殛重塑肉身怎么还需要经过雷霆锻体？”

    盛无烬的神色缓缓从怀疑，转为震惊。

    玉清剑仙连忙快步上前来看，见此情景也是啧啧称奇：“《九州登仙录》有言，器灵与妖兽一样，此生只会遇到一次雷劫。妖兽是在成年之际遇到雷劫，渡过后血脉之力完全觉醒，完全继承血脉中的力量，达到战力鼎盛时期。器灵也有一次雷劫，不是修成肉身，而是修成人，真正的人。”

    器灵修成肉身不是他们修炼的终结，而是他们逆转天命的开始。

    姜珩瞪大双眼，《九州登仙录》她当然有看过，不过那里面讲的许多都是传说中的事情。

    《九州登仙录》序言第一行：万灵，皆可登仙。

    九州天地法则设立之初，真的将公平二字贯彻到极端理想化的程度。

    按照理论上来讲，九州万灵皆可登仙。这句话看似平平无奇，似是一个简单的共识，但是当姜珩细品“万灵”二字，却开始感到震撼。

    万灵就是万灵，不是人、妖、鬼三族，而是万灵。所有有灵性者，都属万灵。

    器灵是作为武器而诞生的，本该一生依附于主人而存在。

    即便这一任主人死亡了，也会有下一任主人出现，直到器身在战斗中损毁，结束作为器灵的一生。

    这就是器灵既定的命运，这也是所有器灵都应该走向的结局。

    可是，妖族终其一生都在尝试突破血脉的桎梏，抵达更高的境界。

    人族终其一生都在突破自身的上限，试图迈向于天赋之上的极限。

    鬼族向死而生，跨越了生与死的界限，诞生之初便已是逆转生死概念的存在，重修肉身后若能跨过执念，悟道亦能以鬼身登仙。

    那么器灵也可以，若是机缘得当，万中无一的概率里，器灵也有可能成为人，真正的人。突破作为工具的命运，找到自己的天梯。

    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逆的不是头顶的天，而是自己的命运。

    没想到对这句话的理解，依然不够透彻，不够大胆。

    盛无烬不敢置信地回头看向两人：“雷殛要成人了？”

    玉清剑仙点点头，盯着雷殛的神情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不错，不知雷殛究竟是遇到了怎样的机缘，不知是否与重塑肉身有关。但是我能明确感受到方才的舞华力量不仅没有增强，甚至可能因为与肉身还未完全契合，力量有所减弱。”

    如今的九州，人族登仙者也万年难遇，妖族多受制于血脉桎梏，其他种族也皆是希望渺茫。

    却没想到，今日竟能有幸看到这样的奇观！

    “等等......若雷殛是这个情况的话，为何会先出现雷霆锻体？雷霆锻体不是应该在......”

    玉清剑仙忽然皱眉，想着想着，忽然有了很不好的预感。

    而姜珩却敏锐地察觉到了讨厌的气息靠近，当即喝道：“后退！！！”

    “轰隆——”

    果不其然，下一刻一道紫色的雷电毫无征兆地从屋顶劈落。

    一瞬间，玉清剑仙的炼器室就被开了个大洞。

    天光与雷电照亮了玉清剑仙无语凝噎的侧脸：“......”

    姜珩则是兴奋地拽住了盛无烬的衣袖：“不虚此行，真是不虚此行！”

    玉清剑仙眼睛盯着依然紧闭双眼的雷殛，还是忍不住担忧起来：“按理说雷劫应当会出现在器灵肉身修炼到极致的时候，此刻雷殛只是刚刚融入这具新肉身，实在不是迎接雷劫的好时机。”

    盛无烬也是缓缓握紧了拳头，皱眉不语。

    第一道雷劫降落在雷殛身上之后，好似没有消失，而是进入了雷殛的体内一般。

    紧接着，那股雷电在雷殛体内爆发，排场比方才细小雷电钻进钻出的模样夸张了百倍，雷殛整个人仿佛被雷电给打通了一般。

    姜珩神情渐肃：“方才只是一个预告，真正的雷霆锻体，开始了。”

    紫色雷霆遍布他的骨缝指节，像是沉睡的人骤然被痛醒。雷殛一睁眼，迎接他的就是毫无征兆的雷霆锻体，当即痛呼一声。

    第二道第三道雷霆接连落下，没有给他喘气的机会。

    雷霆灌入体内，雷殛身上密密麻麻的锻体之雷瞬间四散开来，声势再度壮大。

    这一下子，玉清剑仙的炼器室连四壁都不剩了。

    但此刻无人关心这一点，玉清剑仙捏住拳头默默念叨：“够了够了，三重雷霆便已够了，现在雷殛的肉体刚刚苏醒，灵体与肉体尚未结合完整，可承受不住更多的......”

    “轰隆——”

    第四道天雷！

    “噗——”雷殛承受不住力量骤然上升的第二阶段雷劫，喷出一口鲜血跌倒在地，身上开始出现重影。

    这是灵体将要脱离肉体，肉身崩溃的征兆。

    “艹！！！这天道！！！”

    姜珩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绷断，大骂不已。

    有了第四道就说明至少会有第五道第六道，雷殛刚刚苏醒绝对撑不住。

    “轰隆——”

    雷殛上一口鲜血还没吐完，第五道天雷却已狠狠落下。

    他垂眸叹气：“我就知道，这天大的机缘，还轮不到我来......”

    恐怖的天雷却迟迟没有落在他的身上，他一怔，抬眼看去，却见一个挺拔的背影稳稳挡在他的身前，雷劫全都落在了他的身上，一丝一毫都没有漏到自己身上。

    雷霆落在盛无烬身上，除了沉重的压力之外，对他不痛不痒。

    盛无烬剑眉紧皱，他从未闯入过别人的雷劫，只知道若是他人闯入雷劫会被雷劫锁定，无差别轰杀至死。

    但九霄神雷奈何不了他，天地法则公正无私，他也不确定自己的贸然闯入，会给雷劫带来什么样的变化和后果。

    但他却知道，若是他不替雷殛扛下后面的天雷，雷殛必死无疑。

    姜珩缓缓吐出了一口气，却没有彻底放下心来。

    盛无烬本就对剑灵心怀愧疚，见雷殛承受不住雷劫早已暗自心急，三道天雷之后又来了第四道，终于忍不住闯入了雷殛的雷劫。

    第六道天雷落下之前，便能知道盛无烬插手他人雷劫的后果了。

    一时间所有人屏住呼吸，盛无烬就那么站在雷殛身前，眸底渐渐氤氲出血色，紧紧盯着天上暴躁的雷云。

    平躺在地上几乎放弃挣扎的雷殛缓缓喘气，钻入他体内的雷霆没有撤去，他每一寸骨骼都在生疼。

    只见雷云仿佛被激怒一般，瞬间翻涌起来，雷云之后，一只金色的手忽然出现在雷云之后，明目张胆，所有人都看见了那恐怖的一幕。

    下一瞬，一道雷霆自盛无烬的身体涌出，倒灌而上刺入雷云之中，没入金色巨手的掌心。

    盛无烬只觉得灵根一空，还未来得及作出反应，第六道天雷就迫不及待地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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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我x你八辈儿祖宗的天道！

    他照例没有去挡，姜珩却觉得不对。

    天道之手从盛无烬身上拿走了什么？

    那天道之手出现起，这一场雷劫就像是一个陷阱。

    她心头突突狂跳，下意识喊道：“盛无烬！”

    “噗——”

    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天雷落在盛无烬身上，没有像之前那样不痛不痒，而是对他造成了重创。

    由于他习惯性地没有抵挡，这一道天雷扎扎实实落在了他的身上，几乎击碎了他的内腑，这才令他一下子就呕出鲜血。

    而天雷毕竟是为了雷殛而降下的，惩罚完横插一脚的盛无烬后，天雷再次落向了地上的雷殛。

    盛无烬狠狠咬牙，抬起一条手臂，手臂在烈火中瞬间化作龙爪，再次挡住了那道天雷，却也落下了一地的鳞片。

    姜珩不敢置信：“九霄神雷居然对盛无烬造成了伤害？这是怎么回事？盛无烬！”

    见她也准备冲上前插手这场一团乱的雷劫，盛无烬忍痛制止：“别进来！是天道插手了！别再给他钻规则空子的机会！”

    姜珩长枪已在手，咬牙切齿地瞪着天空中仍然在翻腾的劫云：“这是怎么回事？除了神罚，什么雷能伤到你？”

    盛无烬努力平复呼吸，快速调息体内的灵力，内视探查后，才忍不住讽刺地笑出声：

    “原来是这样，九霄神雷拥有者插手别人的雷劫，若要公平，便要收回灵根中的九霄神雷。”

    一次两次的，他都快习惯了。

    天道，好精妙的算盘！

    这又是一场，天道给盛无烬准备的杀局。

    ❄

    天外天，创世神殿。

    天道紧闭双眼，一手翻转的掌心跃动着一截躁动不安的雷电。

    “你见不到你的主人了，九霄神雷。”

    当年七星山上，盛无烬剜心悟道之时他便有所感应。

    彼时一缕天雷被雷殛剑身吸收，便是种下的因。

    此刻雷殛重塑肉身，这步可有可无的棋便活了起来。

    ❄

    盛无烬撑着身子缓缓站起身，雷殛奄奄一息的肉身就躺在他身后，天枢剑却握在他手中。

    唇角鲜血不断涌出滴落，在地上燃起烈火。

    盛无烬握紧掌心的天枢剑，一股火焰自他掌中窜出，缠绕在剑身之上。

    他抬了抬衣袖，随意抹去下巴上的血渍，眼底没有半丝退意：

    “难道没有了九霄神雷，我盛无烬便渡不过雷劫了吗？”

    他的剑锋一转，烈火从足底盘绕至他的全身：

    “来吧，我知道还有。”

    “轰隆轰隆——”

    两道雷霆猛然落下，分别劈向盛无烬和雷殛，这是第七道天雷！

    盛无烬单手结印，剑身一横，天枢剑瞬间巨大化，横在他和雷殛的头顶，硬撼双重天雷。

    他的手臂瞬间青筋暴起，一寸寸覆盖上鲜红的鳞片，血色妖瞳竖成一线，唇角鲜血越来越多。

    紧接着便是第八道天雷，又是双雷之响，盛无烬的灵根此刻已是纯粹的红色，九日神焰将他和雷殛彻底笼罩其中。

    “就算不是盛无烬，我还是烛龙！”

    一声嘹亮的龙吟，烈火之中再次窜出一条修长的赤色神龙。两道天雷全数落在他的龙身之上，鳞片纷纷扬扬地落在地上，神龙却没有坠落。

    盛无烬自记事起便生活在北斗剑宗之上，彼时的天枢剑主战死，天枢剑数年都不肯择选下一任剑主。

    却在盛无烬启灵之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那个还未筑基的十岁孩童。

    此后十年，雷殛无时无刻不在他的身边。虽然不丹剑尊才是他的师尊，但是盛无烬的剑术，都是雷殛教的。

    他从没见过自己的父母，却也知道他们已经抛弃了自己。

    不知不知觉间，稚嫩的剑主早已将亦师亦父的剑灵当作亲情的寄托，看作自己的父亲。

    雷殛抬眼看向天上的盛无烬，他的鲜血落在地上，燃起了炽烈的火焰，耀眼得就如他的一生。

    “无烬，算了吧，若是损了你的根基，就太不值当了。”

    盛无烬闻言怒不可遏，他瞪着躺在地上痛得动弹不得的雷殛，怒骂道：

    “我都没有放弃，你却要放弃？逆转天命的机缘摆在面前，你却选择认命？

    懦夫！给我闭嘴看着，看我击碎你的命数，击碎头顶之上，那人只手遮天的阴云！”

    雷殛一愣。

    原来那时候奶声奶气的稚嫩孩童，真的已经长成了顶天立地的男子，甚至能挡在他的身前，告诉他不许懦弱。

    虽然被骂了，但雷殛一瞬间，竟然有了一丝为人父的欣慰。

    “轰隆——”

    第九道天雷，却将所有人的面容都映成了血色。

    “双重神罚？！！我艹你八辈儿祖宗的天道！！！！”

    姜珩握紧了灼夜枪的手不断颤抖，气得牙都要咬碎了，却不能再跟着闯入雷劫之中。一旦进入天道所能掌控的法则范畴，再被钻了什么空子整出幺蛾子，就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第一道神罚就将盛无烬击落，龙躯重新化作人身。大地随着他身躯的坠落裂开数道巨大缝隙，周围的房屋全都坍塌。

    若是自己的雷劫，盛无烬也算安然渡过去了。

    可这是雷殛的雷劫，第二道神罚已经落到了盛无烬眼前。

    姜珩挣开玉清剑仙的手，提着灼夜枪就往前冲：“我不管了！让我进去！”

    现在的情况又一次变成了刚才盛无烬选择的时候，若是进去，不知道还会整出什么幺蛾子。再从头渡一次劫，整出三重神罚把他们仨都劈死也不是不可能。

    可若是不进去，盛无烬就要死在她眼前了。

    比起短痛，她选长痛！

    一跃而起，冲向鲜血与烈火遍地的雷劫区域，却一头撞上了符咒墙。

    盛无烬缓缓收回手，从地上爬起：“阿珩，不能再搭上你。”

    仅仅是阻了这一瞬，姜珩已来不及挡在盛无烬前面。

    神罚再一次落在了他的身上，血色雷霆将地面击出一个更深的深坑。

    血色天雷还没落完，姜珩几乎看不见盛无烬的身体。

    “是谁教你的这种大男子主义！！盛无烬！！！”

    “吧嗒——”

    姜珩胸前的比翼鸟羽扇之上，毫无征兆地滴落一颗水珠。

    下一刻，深坑之中蓝色华光大作。

    姜珩一愣，抬手抹了抹下巴，又擦了擦脸颊。

    抬头再看，天上的劫云似是不甘心，却也缓缓散开了。

    金光洒落而下，大道之音回荡。

    盛无烬躺在深坑动弹不得，周身的水元素之盾将他紧紧护在其中，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起来。

    他是闯入者，天地规则不会赋予他新生。

    但是他的神明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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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愿为吾主永世驱策

    天空之上已经没有了劫云盘绕，缠绕在雷殛身躯上的锻体雷霆也渐渐散去了。

    姜珩赶到深坑边上之时，盛无烬已经站了起来。

    紫金冠坠落在地，一头乌发顺滑地垂坠在身后，脸颊之上还沾着血。

    姜珩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才暗自长舒一口气。

    她看着盛无烬，盛无烬也面色淡然含笑地看着她。

    姜珩忽然有些手痒，一而再再而三，一有生死危机就把她挡在一边，无论怎么教训他都是左耳进右耳出，只会敷衍。

    想狠狠给他一巴掌让他长长记性，又确实心疼他总被天道做局。

    盛无烬见姜珩瞪着自己不说话，暗暗咽了口唾沫，正准备说两句缓和一下渐渐不妙的气氛，却被姜珩毫无征兆地拽住了胸前垂落的长发。

    姜珩一把将盛无烬拽了个踉跄，昂起脖子就咬了他脖子一口。

    盛无烬“嘶”得一声，吃痛却不敢挣扎。

    姜珩松开他的时候，盛无烬故作疼痛，捂着伤口呲牙咧嘴，总算将气哼哼的姜珩逗得一笑。

    身上的蓝色光圈还未完全褪去，治愈之力仍在游走，他的手从脖子上放下的时候，凶狠的牙印早已消失不见。

    正是身上这光圈在生死一线之际，抢在第二道神罚将他劈死之前，把他的命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两人刚对视上，还没来得及说上半句话，万里晴空中却再度雷声大作。

    一道紫色的雷霆毫无征兆地劈落，眨眼就抵达了两人的面前。

    姜珩眸光一厉，当即提枪转身。雷霆迅即无比，元素强度极高，还未彻底落下，姜珩就能感受到那势均力敌的元素威压。

    又是雷劫？

    姜珩瞳孔瞬间立成竖线，神情紧绷到极致，雷霆越靠近，她却越是莫名觉得，眼前的紫色雷电似乎没有任何恶意。

    说不上来，就是这么一个毫无根据的感觉，但不影响她随时准备抬手将它击溃。

    侧腰却被人轻轻一拦，茶花香混着血腥气靠近，没有往日好闻，声音倒是好听。

    只听他笑道：“阿珩别紧张，是九霄神雷回来了。”

    九霄神雷劈向姜珩的下一瞬，便画出一道闪电形态的轨迹，绕开姜珩，直直落在盛无烬的身上。

    身体之中，赤色灵根重新与紫色交杂。混沌的识海也瞬间如同拨云见日，破开万丈晴光，重新恢复清明。

    盛无烬缓缓吐出一口气，叹道：“即便是天道，也不能这般从我灵根之中抽走伴生元素，除非是像上次一样，直接挖走。雷劫结束，我没死，短暂可降临的‘惩罚’也必须结束了。”

    盛无烬的双眸猛地睁开，对上姜珩含笑的双眼，都能看懂对方眼中满满的恶意。

    雷殛的雷劫早已远超规则之外，天道如此行事，必遭反噬。

    ❄

    天外天，创世神殿。

    天道依然盘膝而坐，脸色却非常难看。

    原本控制着九霄神雷的掌心空空如也，他的长发与眼眸都是灰扑扑的，像一个失明的人，但浑身的皮肤还是正常人的色彩。

    可下一瞬，他的左边眼睛瞬间如石雕一般开裂，裂纹蔓延至半张脸。

    整个左边半边的皮肤当即就灰暗下去了，整个人较之方才更少了三分活人气息。

    天道遭到了反噬，浑身狂怒的神力四散而开，整个创世神殿都动荡起来，地面裂开数道缝隙。

    “烛、龙——”

    然而神力撞到神殿的几根顶梁柱时却被弹开来，没能撼动神殿根基分毫。任由他在神殿内如何大发脾气，外部实在是连个飞鸟都不曾惊起。

    这一次天道偷鸡不成蚀把米，钻了规则的空子给盛无烬做局，收走了他的雷灵根不算，后面更是狗急跳墙连双重神罚都降下了。

    却也只是白送了雷殛一场造化。

    命运瞬息万变，没想到他作为天道，也有一天为天命所戏弄。

    创世母神的意志岂能让他如此为所欲为之后，还有好果子吃？

    若是顺利杀死了盛无烬，怎样的反噬他都觉得值当。

    可如今显然不是这么回事。

    原以为是一步启用暗子的妙棋，却没想到竟是一步臭棋。

    天道这会儿可以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

    九霄神雷重新回到盛无烬的身上时，恰好身上的蓝色光圈也淡去了。

    姜珩垂眸看了看自己胸口，那盈盈泛着蓝色小光圈的比翼鸟羽扇也慢慢暗淡下来，终于疑惑地问出口：

    “这东西是怎么回事？没听说比翼鸟羽扇还能传递对方的力量啊？”

    方才的一瞬间，她以为盛无烬就要被天道老贼夹带私货劈死了。但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瞬间，她只觉得自己好像与盛无烬之间打通了什么无所不能的通道。

    她脑中一空，只是想着，她要是能救他就好了，她的治愈之力要是能帮他，盛无烬就不会死了。

    就这么想着，治愈之力忽然从身上涌出，下一瞬却消失不见，不知道去了哪里。

    紧接着，深坑中的盛无烬就在蓝色光华中，费力地爬出了深坑。

    盛无烬见姜珩疑惑地捧着脖子上的比翼鸟羽扇，也抬手从自己的衣领中勾出了自己的那一个比翼鸟羽扇。

    此刻细细探查，同样发现了问题所在。

    他眉梢一挑，一股精纯的火元素涌入其中。

    而另一边的姜珩掌心莫名窜出了一股九日神焰，那股火焰在姜珩手中如臂使指，收放自如，她抬着那只手啧啧称奇。

    颈间的比翼鸟羽扇明明灭灭，摇曳着红色的光彩。

    “咦？有趣有趣，这是元素共享，还是力量共享？”

    盛无烬皱了皱眉头，这个问题也是把他给难住了。

    他对于比翼鸟羽扇的事情可以说是知之甚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令它产生了变化。

    而此刻，一旁的雷殛也逐渐适应了自己的新身躯。

    代代相传的传说果然还是出现了偏差，雷殛并不是成了人，而是成了妖，加入了九州三族的行列。

    天枢剑成了他的本体，他从此拥有了自己的灵魂。

    雷殛此刻已经调节好体内对他来说新奇又怪异的灵力，走近时却看见姜珩和盛无烬两人在那边大眼瞪小眼。

    姜珩举着比翼鸟羽扇左看右看，盛无烬则是含着笑，一双眼睛只落在姜珩的身上。

    雷殛压下心中那种诡异的欣慰感，看向盛无烬问道：“无烬，不知你是否感受到，我与你之间的契约，发生了变化。”

    盛无烬唇角笑容没有变化半分，他的眼睛重新落到了雷殛的身上：

    “我知道，雷殛，你已彻底脱离器灵的身份，我们之间是不能结下宝器之契的。你现在，是天下最自由的器灵了，你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盛无烬的回答，在雷殛的意料之外，却又完全合乎他对盛无烬的了解。

    雷殛只是沉默了一瞬，便忽然笑道：“天枢剑主若是没了天枢剑，还算什么天枢剑主？”

    盛无烬却对此不满，他反驳：“我无论握哪把剑，都能做天下最强的剑修。”

    雷殛笑着抬手：“可我，想做天下第一剑仙手中的，天下第一神剑。”

    他看着盛无烬长大，看着他日日练剑，看着他一步步成长，跌倒，天道压断了他的脊梁，也压不弯他的傲骨。

    他还想继续看着盛无烬，走向更高更远的地方。

    看着他成为天下最强的剑修，看着他实现所有的夙愿。

    看到他和姜珩两人，将天道踩在脚下的那一日。

    他伸出的掌心渐渐浮起一缕淡紫色的灵魂碎片，视线依然紧盯着盛无烬：

    “剑妖雷殛，愿为吾主永世驱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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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所谓“交换生”

    盛无烬与雷殛重新签订了契约。

    如今的雷殛或许已经成为了，神州第一个突破命运桎梏的器灵。

    以仙兽状态存在的武器，这实在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玉清剑仙早已默默唤来土木灵根的弟子，协助修缮这片惨不忍睹的荒地。

    在众修士忙得像一群小蜜蜂团团转时，姜珩也没有闲着，她正在对盛无烬实施言语攻击：

    “你这个小小合道中期也配得上雷殛大哥？若是识相的就赶快退位让贤！”

    “好了我知道你很嫉妒，但你先别嫉妒。你再嫉妒，小红的心就要与你渐行渐远了。”

    小红QAQ：心寒但倔强。

    姜珩抬手捂住发簪之上闪闪发光的小小红宝石：“小红别听，这个贱人在挑拨离间。”

    小红TAT：失明但有耳。

    七星山上加上宗主院，共有八大院，弟子繁多。

    天玑院这边有人渡雷劫，本不是什么值得引起轰动的事情。

    直到最后，雷劫之中降下双重神罚之雷，整个七星山才彻底震动了。

    所有的剑主包括不丹剑尊，全都涌向了天玑院。

    此刻恰逢雷殛渡劫完成，剑主们还未来得及确定渡劫者是哪位，先看到的却是雷殛。

    几个剑主先是齐齐愣住，下一瞬，便如看到了复活的白月光爱人一般哭嚎着冲了上来。

    在姜珩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把她狠狠挤到一边，泪如雨下地喊道：

    “雷殛！！！”

    “你用什么方法修得肉身的！我的道铃非常非常需要！！！”

    “我还以为在我寿数耗尽之前都没有机会再见到你们了！”

    “快让我看看！！快让我摸摸！！是真的肉身吗？”

    与此同时，玉清剑仙腰侧的天玑剑发出轻灵的笑声。

    向来爱凑热闹的舞华见此情景，当即化出人形，一步一扭地在剑主们面前晃了一圈。

    本以为雷殛只是机缘巧合，却又见到了舞华的肉身，可想而知，剑主们兴奋加倍。

    玉清剑仙懒得管他们，还在指挥土木灵根的弟子们继续修缮烂成废墟的天玑院。

    盛无烬身侧的姜珩当即挺胸抬头地向前跨出一步，扬着下巴闭起双眼，开始摆谱：“咳咳！”

    剑主们这才留意到专门走到他们眼前清嗓的姜珩，刚想叫一声珩无仙子，又猛地想起了近些日子听到的传闻，一时间脸如便秘，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昭叙剑仙曾经与姜珩走得算近，看她这副样子，心里琢磨了一下，当即迟疑道：“他们的肉身莫非......是你......”

    姜珩高深莫测地抬了抬手，睁开一只眼环顾了一下周围几个剑主期待且忐忑的神情，也不忍心再吊着他们的胃口。当即收敛了神情，扬起笑容坚定地点了点头：

    “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弄出来的，还需要玉清师尊的帮助。放心吧，材料足够，每一个剑灵都有机会重新获得肉身，不过每个剑灵元素属性和宝器特性不同，有些材料还需要......哎哎哎！”

    原本在一旁看戏的盛无烬眼疾手快，一把拦在了姜珩身前。因为只要稍稍晚上一步，姜珩的双臂双腿就会挂满人。

    剑主们的嚎叫远胜方才百倍：

    “那还说啥呀！天璇院送你了！想要什么材料随便拿啊！”

    “天权院也送你了！”

    “开阳院请笑纳！”

    姜珩摸摸下巴：“怎么好像少了两个？”

    解答她疑惑的，是身后两道杀猪般的祈求与痛骂：

    “玉清你心不诚！”

    “玉清你为什么吃独食？重塑肉身的方法交出来！”

    却见玉清剑仙被摇光和玉衡两位剑主一左一右架得动弹不得，玉衡剑主就差伸手从他嗓子眼里抠出自家神荼的肉身了。

    姜珩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努力尝试维持秩序：“别挤别挤，一个个来，每个人都能领到属于你家剑灵的肉身......”

    于是，在一众万分猴急的剑主们逼迫下。

    尚未完成修缮的天玑院辟出了一片空旷的场地。

    姜珩和玉清剑仙两人再度坐上生产线，批量生产剑灵们的肉身。

    这一工作，时间就过得很快。数日过去，剑灵们全都获得了自己的肉身，北斗的七星山重新焕发了生机。

    剑主们无情抛下了被榨干的姜珩盛无烬和玉清三人，带着剑灵们美滋滋地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全然背弃了起初求人办事时的海誓山盟。

    对此，姜珩回以深深的唾弃。

    倒是不丹剑尊在所有剑主离开后，捧着一个储物袋，老泪纵横地扑上来，说什么都要把北斗剑宗开山以来的所有积蓄全都送给姜珩，被姜珩以双手双脚全力婉拒才算罢休。

    在北斗剑宗这边的心病算是根除了，后续剑灵和剑主们会走到怎样的高度，便全凭他们自己的造化。

    接下来，姜珩自然是依旧按照原计划，向着北方凤鸣山脉赶去。

    ❄

    修仙界的消息说发达也发达，短短数日，姜珩与“关山月”的关系已经传遍了修仙界的宗门之间。

    有点实力有点人脉的，早就听闻了这个消息。

    不朽仙门作为“欺诈者”出门在外总有几分畏畏缩缩，而北斗剑宗作为世人眼中的“受骗者”，却一度十分沉寂。

    直到数日后的一天，北斗剑宗宗主忽然发布一则讯息，辟谣了修仙界广为流传的姜珩“间谍”谣言，并解释为，是与不朽仙门早已商量好的“交换生”计划。

    不朽和北斗作为神州的两大仙门巨擘，在广为人知的武斗派身份外，其余各项辅助类的修行上，同样是各有所长。

    除了专攻炼器的神宝阁和青龙城，炼器最出名的便是北斗剑宗的玉清剑仙。

    而除了专攻炼丹的丹宗，炼丹最出名的便是不朽仙门的道微真君。

    姜珩与裴知聿二人，便是不朽仙门寄予厚望，派去北斗剑宗学习炼器的“交换生”。

    对此，天玑院中鼻青脸肿的裴小知肯定道：“四的，奏四介么肥四。”

    而早就在数年之前，北斗剑宗私下里也同样送去了数位优秀的弟子，进入不朽仙门的灵萃崖学习炼丹之术。

    对此，站在灵萃崖数位被倒吊而起的小弟子身旁，面带微笑的归墟仙尊也肯定道：

    “是的，此事老夫也早已知晓。”

    修仙界这才恍然大悟！

    好哇，怪不得这两宗这么强，原来看似彼此不对付，实则抱团抱得比谁都紧！

    他们真傻，真的！

    早在当年宗门排位大比后，修仙界传出北斗天枢剑主和不朽珩无仙子联姻传闻之时，他们便该猜到两宗早已沆瀣一气了！

    有两大宗门打头阵，各宗之间很快便掀起了“交换生”的风潮。

    取长补短，各自交换弟子去精炼技术，不仅有利于弟子自己的发展，更有利于宗门未来的兴旺。

    两宗果然有先见之明。

    ❄

    此刻的姜珩刚离开北斗剑宗没几天，半路上听到这样的传闻，在茶楼里噗得一声笑出了声。

    盛无烬熟练地递上一块手帕，嘲笑道：“你家老头子肯定气疯了，没给你传讯吗？”

    姜珩抹了抹唇角，闻言忍不住叹道：“老头子死要面子，自然没给我传讯。不过我倒是收到了裴知聿的传讯，他说自打在他不知情状况下被迫曝光身份后，他在天玑院的地位一落千丈。一夜之间团宠变团欺，生活得水深火热。

    连夜卷包袱想要潜逃回不朽仙门，却被玉清师尊亲自抓住绑在了院中大树上。玉清师尊说了，在炼出极品神级宝器之后，他才能学成归去。”

    即便是心肠硬如盛无烬，听到裴知聿的可怜命运，都忍不住笑了一声。

    两人又说了两句戏言，姜珩才缓缓收敛笑容。

    她垂眸看向窗外，视线落在了繁华的街道上，神情愈冷，唇角的笑容颇有几分狠辣：

    “这玄武城，还真是死性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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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第九件拍品

    玄武城最繁华的街道，茶楼包房之中，一对出众的男女相对而坐。

    盛无烬顺着姜珩的视线，也看向了下方的街道。

    天色仅仅是稍暗了些，街道的两边，各色商铺门前便早早挂起了歇业的标志。

    玄武城门口的警戒似乎更加严苛起来，受雇于城主府的许多化神修士全都陆陆续续地出现在玄武城的大小街道之中。

    看似随意地游走在大街小巷，实则每个人的神识都维持着外放状态，时时刻刻留意着周遭的动静，整个玄武城，都肉眼可见地进入了警觉状态。

    玄武城一旦进入这样的状态，便说明又有一场黑暗罪恶的交易在地下拍卖场举行。

    去往凤鸣山脉，最快的路线便是从玄武城中穿过。

    两人艺高人胆大，没有什么地方不敢去的，赶路途中顺道喝杯茶，没想到又赶上了这种事。

    姜珩的双眼缓缓眯起，看她的神情，盛无烬便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了。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搁在桌子上，托腮看着姜珩：“想去看看？”

    姜珩闻言收回目光，学着他的样子抬手托起下巴，眨巴着眼睛与他对视：“你有办法?”

    盛无烬垂眸笑道：“咱们来得不巧，已经错过了拍卖会入场登记时间。不过......有句话叫做，今时不同往日。”

    姜珩“啧”了一声，双臂撑在桌面之上，缓缓倾身靠近盛无烬。

    她柔滑的长发自肩颈垂落，熠熠生辉的眼眸含着笑意盯着眼前的盛无烬，伸出一根手指挑起他的下巴，自然而然地在他唇瓣之上落下一吻。

    只是浅尝辄止，便与他略略拉开了距离，她眼中笑意更深：“还是你最懂我的心意。”

    盛无烬眼睑微垂，闻言唇角亦是勾起，在姜珩彻底退开之前抬手扣住她的后颈，昂起下巴还以更深的一吻：“知道就好。”

    整条街道的商铺陆陆续续关门，这些茶楼酒肆是关的最慢的。

    姜珩与盛无烬所在的茶楼也不例外，店小二十分有礼地将大堂的客人请走后，便挨个儿开始敲包房的门。

    “笃笃笃。”

    敲到姜珩二人的房门时，里面没有回应。

    店小二一愣，再度敲了几下后，终于忍不住推门而入。

    却见屋中哪里还有客人的身影？只余桌面之上未饮尽的茶水和几块色泽上乘的灵玉。

    ❄

    与安静紧张的玄武城中不同，玄武城的地下此刻正在热火朝天地竞价。

    黑暗的角落中，有一个极其奢华的包间，里面坐着几个实力看不出深浅的修士。

    坐在中间明显为首的中年壮汉蹙紧了粗犷的眉头，令所有人都在他的肃容之下沉默着不敢作声。

    那中年壮汉便是玄武城的城主，武高云。

    今日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心神不宁。这一场拍卖会与往日不同，以至于他亲自前来坐镇。

    烦躁地盯着场上一个个举牌的买家，武高云还是忍不住抬手招来身后的侍从。

    侍从十分恭敬地靠近武高云的椅子扶手，弯腰低头凑近，等待武高云的吩咐。

    武高云皱眉：“今日玄武城中的防卫都按照我说的去布置了吗？”

    侍从垂眸回禀：“回城主大人，所有防卫部署都由少城主亲自检查，没有一丝疏漏。”

    武高云却还是觉得不够，思索了一瞬，吩咐道：“去告诉川儿，再加派一倍的人手巡视玄武城及城墙边沿位置。再调十个化神来地下拍卖场，立即去办。”

    侍从心中一惊，不明白今日城主大人怎么如此紧张，但一想到今日的特殊客人们，便也理解。面上却不显分毫，当即就对着武高云颔首行礼道：“是。”

    武高云看着侍从去传达他的命令，心中的焦躁多少压下了一些。

    他视线落到玻璃之外，与他包房相对的另一间看不清内部的包房，缓缓吐出一口气。

    玄武城的地下拍卖场不仅闻名神州，更因其什么都能拍卖，渐渐流传到了其他州。往日玄武城拍品中绝大部分，都是神州之中各零散修士送来的，今日却不同。

    今日之所以如此兴师动众，便是因为，玄武城来了一批特殊的客人，送来了一批震撼的拍品。

    有妖兽，有人族，有鬼族，有半妖......全都是活生生的生灵，来自好几个州，其中却唯独没有海族。

    那也是必然的，因为那群人，正是受海族庇护，肆意穿梭在无渊之海上横行霸道，充当海族为祸九州之爪牙，臭名昭著的海上船队！

    但玄武城不会嫌弃他们臭名昭著，隐姓埋名混入玄武地下拍卖场的买主们，也不会嫌弃他们的臭名昭著。

    买下拍品之后，在拍卖会结束时便能在海上船队的帮助下，抽出灵魂碎片顺利对其进行奴役，从此获得一个永远都不会背叛的，能不断成长的奴隶。

    修士们揭下斗篷行走在人群中时，对这样的行为深恶痛绝喊打喊杀。

    可一旦戴上斗篷，走进玄武城的地下拍卖场，又对这些东西趋之若鹜。

    下方竞价十分激烈，卖的生灵也是五花八门。妖兽和鬼族的作用多半是拿来作为战斗宠物，而人族的用处便广泛了。

    私有炼器师、私有炼丹师、双修炉鼎......等等等等。

    每一个生灵都各有所长，用途千奇百怪，买主们的竞价也一个比一个疯狂。

    曾经玉清剑仙便提醒过裴知聿，炼器师固然是主修炼器一道，但修为和武斗是绝对不能耽误的。一个打架不厉害，但拥有高超炼器技术的炼器师，一定不会有好下场。

    每一个生灵都被单独关在笼子里，以术法封住了嘴巴和修为，像一件没有思想的物品一般一一陈列。

    在高台之上看着下方饕餮们的笑容，听着自己的价码越来越高，卖主赚得盆满钵满，买主笑得春光灿烂。

    唯有他们，在绝望中越坠越深，永堕泥淖。

    “第九件拍品，也是我们今日价码最高的拍品之一。”

    拍卖师话音刚落，巨大的笼子上，红布骤然被掀开。

    笼子中关着一个容貌娇俏可爱的女子，她的年龄不知几何，但看面貌却年轻得有些稚气。

    很显然她不能说话，行动却是自如的。当红布掀开的瞬间，她立刻十分激动地扑向了面前铁笼的栏杆，却被铁笼上的术法击退，跌回笼子中心的空地。

    她似是痛极了，泪水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张大了嘴巴似是在嘶吼，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可疼痛没有将她击溃，她迫不及待地再次爬起身。努力擦干净眼泪将自己的脸扬起，不停地比划着什么，急得直跺脚。

    “一名您私有的七品炼丹师，起拍价，三千万灵玉。”

    预料之外的，这件本该十分抢手的拍品却在拍卖师宣布开始竞价后，整个竞价席却迟迟没有出现第一个竞价的人。

    竞价席中不断传出窃窃私语，裸露在黑袍之外的手一个个都激动地紧攥着。

    玄武城的拍卖会，来的基本都是神州人。

    其中有蠢蠢欲动想举牌竞价的，见身边的人都十分犹豫，以为这件拍品有什么问题，一时间也迟疑着放下了竞价牌。

    拍卖师疑惑地皱了皱眉头，抬眼看向某一处包房，却因为特殊玻璃的阻隔，无法得到里面首领的反馈。

    那个包房的对面包房中，武高云也皱了皱眉头，似是同样不理解为何会出现这样的场面。

    而他身侧座位上的一个年轻男子却十分激动地猛然站起了身，几步就走到了玻璃前，不敢置信地盯着笼子中还在不停挣扎比划的七品炼丹师。

    似是终于确定了什么，有些双腿发颤地向后退了两步。

    武高云见他这个反应，今日从一开始便十分不安的神经再次狂跳了两下：“岳儿，你怎么了？”

    那被唤作岳儿的男子便是武高云的子嗣之一，武光岳。

    听到父亲唤他，仿佛如梦初醒，转身毫不犹豫地跪倒在地上，膝行到武高云脚边拽住了他地袍角颤声道：

    “父亲！父亲！这海上船队是要害死我们玄武城啊！”

    武高云心头猛跳，倾身拽起武光岳的衣领怒喝道：“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给老子说清楚？！”

    武光岳此刻已经来不及对父亲的愤怒感到畏惧了，他颤着手指指向下方笼中的女人：

    “孩儿曾去看过数年前那场轰动神州的宗门大比，有幸见过各位天骄......父亲您可知道那是谁？那是当年的四魁之一，丹道魁首项月容！那可是不朽仙门的亲传弟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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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老鼠就应该住在老鼠洞里

    不朽仙门！

    这四字一出，整个包房中顿时如炸了锅一般，几个跟随在武高云身边的玄武城供奉长老神情瞬间慌乱至极。

    他们当即不顾体面地围到武高云身边，瞪大双眼惊恐道：

    “城主！快把她弄下来啊！今日她若真作为拍品从我们玄武城被拍出，一切都晚了！”

    “这该死的海上船队，竟然没说过这批拍品中还有她？这群祸害！”

    “不朽仙门建立至今仍是第一代，宗门上下无比齐心，亲传弟子更是如峰主亲子、归墟仙尊亲孙......这是要闯大祸的，城主啊！”

    武高云的瞳孔猛然一缩，双手握紧椅子的扶手，一颗心狂跳不已。

    海上船队十分蛮横霸道，这一场拍卖会与其说是玄武城的拍卖会，倒不如说是海上船队借了玄武城的地，自己弄的拍卖会。

    从拍品的检验、看守，到拍卖师，一律换成了他们自己人。玄武城只能担任外围的看守，从拍品中抽取微薄的利益。

    正因如此，玄武城的人没有接触过拍品，才让拍卖会出现了这样可怕的疏漏。

    武高云狠狠一拳捶在了椅子扶手上，眼底掀起滔天怒意。

    不朽仙门的人睚眦必报，此事只待拍卖会之后，恐怕就会掀起轩然大波。

    这该如何是好？此时收手真的来得及吗？

    就在众人慌得六神无主时，包房的门忽然被推开，走进来的是一个斯文俊秀的年轻男子。

    他闲庭信步般走进包房，与武高云等人形成鲜明的对比，他走到武高云身边向他行礼：

    “父亲莫慌。”

    武高云见他来了，眼睛当即一亮：“川儿！”

    几个供奉长老也如同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纷纷叫着“少城主”。

    原本跪在武高云脚边的武光岳见武光川一来，所有人就像吃了定心丸一般，暗暗咬牙。垂下眼眸敛去眼底的嫉恨，起身恭敬地朝他行礼：“二哥你可算来了，此事您可知晓？”

    武光川的目光掠过武光岳，并没有给予他半分回应。他伸手安抚般地盖在了武高云的手背上，弯腰垂眸，唇角含着温和的笑意：

    “孩儿上来的时候遇到了船队的人，他们询问孩儿为何此拍品一时间无人竞价。孩儿这才得知此事，当然，也将其中的原委和危险告知了首领大人。”

    武高云连忙问：“首领大人如何说？”

    武光川的目光像一条阴狠的毒蛇，偏偏一副温润君子的模样：

    “首领大人说，不朽仙门而已，即便倾巢而出，也不是他们的对手。神州的修士至高不过合道巅峰，首领大人可是渡劫中期的高手。况且......”

    武光川的眼神缓缓落向了玻璃下方，竞价席的位置：“况且，未必便是敌众我寡。

    今日来的人都穿着一层见不得人的遮羞布，穿上了这层遮羞布，他们便不是人，而是禽兽了。他们不竞价，不过是在权衡利弊。项月容的身份未必是威胁，或许是更大的诱惑也不一定呢？

    四魁之一，丹道魁首。七品炼丹师绝不是她炼丹术的尽头，她的价值再一次提高了。您看，他们开始竞价了。”

    项月容说不了话，在笼子里一阵比划后，成功让竞价席上几乎所有人都沉默了。

    她知道这些人基本都是神州人，一定是认出了自己，不敢竞价了。她心中狂喜，心中无比庆幸没有被海上船队的人拐到其他州去拍卖，而是在神州拍卖。

    就在她开始比划着感谢的手势时，竞拍席一众黑压压的斗篷中，有人缓缓举起了竞价牌。

    项月容一愣。

    拍卖师大喜过望，当即捶下一锤高声道：“这位道友出价三千一百万！还有没有更高的？”

    项月容忽然愤怒至极，她再一次张大了嘴巴无声嘶吼，她像一头绝望的小兽扑上了铁笼子的栏杆。

    任由栏杆上的术法将她的皮肤烫出烧焦的气味也不肯松手，不断地捶打铁笼子，大颗大颗的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滚落，她依然只能无声嘶吼。

    她错了，她彻底看错了人性。

    这些年在不朽仙门，她日子过得太舒坦，便以为全九州的人都如师门中的长辈和同门一般，忘了自己在吃人的修仙界。

    她错了，她天真可笑得离谱。

    她真后悔。

    后悔自己在实力不足的情况下，暴露了自己的炼丹师身份。

    后悔自己在不确定对方善恶的情况下，贸然取出高品的丹药自以为善地救人。

    后悔对凡人不设防、对亲和的女子和天真的孩子不设防，才会落入这群人贩子的手中。

    后悔，后悔又有什么用？

    随着第一个竞价者举起竞价牌，后面的竞价牌越举越多，那群买主们重新找到了争抢前面几个生灵的手感，一个个梗着脖子，比刚才更加疯狂地出价。

    项月容不再嘶吼，她握紧了栏杆，掌心皮肉几乎被高温的术法灼烧脱落，她只是瞪着一双含泪的双眼盯着每一个举牌的买主，仿佛要透过他们黑色的兜帽，看到人皮之下的兽心。

    包房之内，看着下方忽然空前热烈疯狂的竞价席，武高云一愣：“你的意思是......”

    武光川收回目光，重新对着武高云扬起温柔平静的笑容：

    “今日竞价席上各凭本事，出去之后谁也不认识谁。项月容究竟被谁买走了，只要对方不带着项月容招摇过市，谁又能知道？今日拍卖会一结束，无论项月容落在谁的手里，买主们都会达成一个默认的共识，因为今日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参与者。

    消息若是透给了不朽仙门，所有人都没有命活。项月容，根本没有出现在今日这场拍卖会中，我们玄武城，也从来没见过这件拍品。她从落入买主手中的那一刻，便不再是不朽仙门的项月容了，买主说她是谁，她便是谁。

    即便您现在火急火燎地将她撤下，与不朽仙门的梁子也结下了，还平白得罪海上船队，违背您与他们交好以便日后货物交换的初衷，实在不是一个聪明的决定。父亲，孩儿相信您一定已经有了决断。”

    武高云的心一下子定了下来，缓缓靠到了椅背上，神情前所未有的放松，跟着武光川一同观赏起了下方激烈的竞价。

    不知是什么作祟，下方的竞价已经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最后在九千万的天价中，一锤定音。

    而项月容也在拍卖师敲下那一锤的瞬间，失去所有力气跌坐在地。

    她的双手和脸颊都因为栏杆的术法而变得狰狞无比，却在这一瞬间才肯松开。

    她的双眼空洞着流泪，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将成为一个连生死都不能自主的私有物，她将不再是项月容，不朽仙门骄傲的天之骄子项月容。

    项月容忽然抬起血肉模糊的双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绝望的泪水决堤而下。

    她再一次无声地大哭起来，唇瓣却是不断张合着，若是有人靠近，便能读懂她的唇语。

    她不断重复着嘶喊：师尊，师祖，师叔，师伯，大师姐，云师姐，沈师兄，季师兄，裴师弟，臭小知，谁来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轰——”

    一道毫无征兆的巨响，阴暗的地下拍卖场忽然被人从顶上轰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灼眼的光将每一只阴沟里的老鼠都照得清晰可数，也洒落在笼中蜷缩颤抖的项月容身上。

    她似是还没有反应过来，依然捂着眼睛不敢放手。

    却听穹顶之上，有一男一女轻快又嚣张地闲聊。

    女子问：“还以为神州富甲一方的玄武城主弄出了一个怎样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地下拍卖场呢，怎么是一个老鼠洞？”

    男子答：“老鼠，不就是应该住在老鼠洞中吗？”

    这两道声音一出，项月容还未来得及反应，身体却已经不再颤抖了。

    她慌忙爬起，仰头看向穹顶之上、破洞之中的两道身影。

    逆光之下只能看清，一人提枪，一人持剑，立于苍穹之下，仿佛应她祈愿而来。

    真的是......大师姐和盛剑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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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来找茬的

    “什么人如此嚣张？！敢砸老子的场子！”

    海上船队所在包房之中，一个身材清瘦高挑，双眼狭长凶厉的男子猛然推开包房的大门。

    他的身后很快跟出来几个样貌各有特色的男女，一众海上船队之人瞬间跃出凌空而立，面色不善地与姜珩二人遥遥对峙。

    姜珩立在破口之上，尚未来得及看一看拍卖台，便被面前一排人遮挡了视线。姜珩被迫与他们对视，上上下下打量了几人一遍，这才调整了一下表情，蓦然严肃道：

    “我收到消息，有我不朽仙门的弟子消失在玄武城中。我与盛剑仙已经将城内搜查过一番，只剩下这地下交易场没有搜查过了。贵城素来的交易内容我也颇有耳闻，心中实在担心同门安危。情急之下才给你们的头上开了个窟窿，城主不会介意吧？”

    姜珩眼也不眨地张口就来，按照她的剧本，接下来被扣了黑锅的玄武城必定暴跳如雷，与寻同门心切的她顺利发生冲突。随后双方在交手中，一不小心将这地下拍卖场连带着玄武城轰个稀巴烂。

    可对方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她的预料，耳边安静地出奇，就连面前蛮横出场的一群人也没有第一时间指着她大骂“放屁”。

    姜珩眉心一跳，忽然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她垂眸看向底下竞价席上穿着兜帽的一众修士，他们明显有些坐立难安，不断交头接耳，偶有捕捉到几个大胆抬眼看她的，也同样是目光闪烁。

    多多少少能看出几分心虚的模样。

    另一个包间之中，武高云在姜珩出现的瞬间，脑中便响起了一道惊雷。

    珩无仙子怎么会来？！

    她竟然说得到消息，玄武城地下拍卖场有她的同门？她究竟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而武光岳早已吓得六神无主，口不择言地指责道：“二哥！你不是说绝对没有问题的吗？珩无仙子怎么会来？现在可怎么办？！”

    武光川对于武光岳不堪大用的模样很是鄙夷，但现在不是和他斗嘴的时候。

    他隔着玻璃观察着姜珩的神情，眼底光亮一闪而过，毫不犹豫地转头对身边的侍从命令道：

    “快，现在撤笼子已经来不及了，立刻给拍卖台上的铁笼子盖上红布。”

    侍从一惊，立刻去办。

    武高云看向武光川，心口怦怦跳，着急地问道：“川儿这是什么意思？现在做这欲盖弥彰地事情还有何意义？”

    武光川继续隔着玻璃盯着天光之下对峙的姜珩和海上船队，确定红布已经将项月容的笼子完全盖住之后，才稍稍松了一口气，调整好表情看向他的父亲：

    “父亲一定是太着急了，才没有看出来。现在父亲您再看珩无仙子的神情动作，孩儿猜想......她其实并不知道。”

    武高云一愣，再看姜珩，她此刻正挑着眉打量眼前的拦路者，不骄不躁，还有心情和他们说起了一大通场面话。

    他眼睛一亮：“对对对，你说得对，老夫早就看出来了。”

    武光川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将手缓缓搭在武高云的肩膀上：

    “父亲，今日她很明显是来找茬的，只是误打误撞才碰上了此事。父亲，她现在就是需要一个冲突，一个动手的理由，这就要靠您了。今日玄武城蒙受一些损失不要紧，日后还能重新修整，眼下最重要的是让她‘不虚此行’。”

    武高云好像明白了什么：“你是说让我去拱火，让海上船队的人和姜珩他们打起来？你们好趁乱收拾掉隐患？”

    武光川含笑点了点头。

    姜珩的视线刚刚扫过下方竞价席的反应，心头疑窦初生，却被一声冷笑打断。

    面前为首的男子神情傲慢讥诮至极：“你同门？你哪根葱，还敢从老子手里要人？”

    姜珩稀奇此人竟然不认得自己，不过今日她本就是找茬来的，对方直接把话送到了她面前，岂有不接之理？

    她当即凝眉怒道：“这么说，你们玄武城是承认抓了我同门在此了？！”

    下方却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怒喝：“一派胡言！我玄武城贩卖奴隶从来遵照神州规矩，不抓凡人、不抓宗门之人，珩无仙子今日无凭无据便要污蔑老夫，老夫绝不背下折扣黑锅！”

    一个中年男子化作一道流光，下一瞬就出现在海上船队一众人的身边，加入与姜珩的对峙。

    还不待姜珩说话，武高云又再度喝道：“老夫看珩无仙子今日根本就不是来救什么同门，而是来找我玄武城的不痛快！若是往日，老夫看在仙子神州第一炼器师身份的面子上，便也忍了，但今日我玄武城有贵客，不容仙子在此放肆，惊扰贵客！”

    姜珩不由挑眉，扫了一眼面前的一排人：“贵客？你玄武城只有大老鼠和小老鼠之分，还有什么贵不贵客？一群人贩子，顺便还给自己标了个高价？倒贴我点钱，我也不愿买你们回去扫茅厕，死了这条心吧。”

    即便是抱着吵架的目的来的武高云，还是被姜珩的话难听得脸一绿。

    姜珩言归正传，重新找到自己的角色剧本，拧了拧眉演技极差地说道：“少废话，若不肯让我搜查，你们玄武城便是做贼心虚，别怪我砸了你们这老鼠窝！”

    那海上船队的首领早就不耐烦和姜珩唧唧歪歪了，像这种亲友被抓后上门寻人的，他这些年遇到的没有几千也有几百了，当即拔出长刀：

    “到了老子手里的，不论是你的同门，还是你的爹娘，都是老子的货，没有钱，也想从老子手里拿货？少废话，神州第一炼器师是吧，老子把你抓了，一样卖到别的州去！”

    姜珩看着面前嚣张至极的男子，简直要笑出声，她眼底寒芒一闪，抬起枪尖就指在了面前男人的鼻子前半寸，歪头挑衅道：

    “有胆识，原来不是神州人啊。钱没有，赏你一顿打怎么样？”

    那首领扯了扯唇角，率先扬起刀锋，猛地挥砍而下：“打架，正合我意！”

    一道寒冷锋锐至极的刀芒脱手而出，迎面袭来。姜珩丝毫不惧，抬手挥出一枪。

    宛如活物的冰龙裹挟着比刀芒凌冽百倍的寒气，迎着刀芒冲出。龙口一张，一口咬住刀芒，双方碰撞之下，刀芒撕裂了冰龙一半的身子，而冰龙同样制住了刀芒，令它在自己体内寸寸碎裂。

    姜珩挑眉：“哟呵，渡劫境？甚至不是初入渡劫。”

    而那首领显然更加惊讶：“合道巅峰？你居然能挡住我的刀？！”

    姜珩没有理会他，迅速后撤半步抬指正欲起阵：“盛无烬，这家伙不好对付，你先帮我......”

    熟悉的身影却没有第一时间站到她的身前，姜珩这才留意到，身侧的盛无烬身形正缓缓淡去，竟然只是一道足以乱真的虚影。

    真正的盛无烬根本不在她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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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你可以屠城了

    远处传来武光川的怒喝：“你干什么！这是别人拍下的货物，你没有资格随意掀开！”

    盛无烬此刻正站在拍卖台上，他的剑架在双腿发软的拍卖师颈侧，另一只手即将碰到眼前巨大笼子的红布一角：“货物？是生灵还差不多吧。”

    武光川哪里能让他揭下红布？当即一跃而上，拔剑便直接对盛无烬出手：“神州并非禁止奴隶买卖，是生灵又如何？现在她就是别人的东西了！”

    盛无烬的剑夹在拍卖师的脖颈上没有动弹一分，面对武光川的剑，他迅速收回掀红布的手，以两指轻松夹住剑刃，霸道的火焰顺着剑锋而上，瞬间将那柄宝剑熔断。

    他微微眯起凤眸，胸前比翼鸟羽扇一亮，他回道：【稍等三息。】

    余光留意到姜珩那边已经打了起来，阿隐和雾雨已出现在她身侧，盛无烬目光重新落到眼前的武光川身上：“作为被找茬的一方，我认为你们似乎太过配合了。这是你们的地盘，你们却好似急着让我们打起来。”

    武光川没想到盛无烬空手接白刃还有这种力量，心头一颤，极擅诡辩的他一时间也吓得有些哑然。

    武光川闪躲的目光没有逃过盛无烬的眼睛，他眼底杀意骤现。剑锋一转，紫电霹雳，划开一道惊雷般的剑光。

    血色漫天，剑下拍卖师的头颅已经滚落在地，睁着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武光川倒吸一口凉气想后退，却不敢将铁笼子单独和盛无烬放在一起，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与他硬刚。

    盛无烬看出了他的恐惧，见他不肯后退，更加验证了心中的猜测。

    几乎是没有停顿的，斩下拍卖师的头颅后，他身形化作紫电一闪而过，雷霆的极致速度不是武光川可以跟上的。

    他有心想拦也无济于事，下一瞬，盛无烬已站在铁笼的另一侧。他拽住红布一角，抬手一扯：“这么混乱的时候，还不忘把原本裸露的铁笼子盖上红布，里面是什么东西，值得你们如此上心？”

    武光川扑上去阻拦：“住手！”

    红布落地，他对上了一双堪称绝望的眼睛。露出了里面紧扒着铁笼子，掌心烫出了白骨，哭成泪人儿的项月容。

    盛无烬瞳孔猛地一缩，他想过各种可能，却没想过会在红布之下看见项月容的脸。

    此刻即便是他，也觉得怒火涌上心头，他蓄力一剑斩出，雷霆剑光斩断了困住项月容的铁笼子。

    武光川转身欲逃，盛无烬单手掐诀：“八荒疾雷！”

    恐怖的雷霆再一次在武光川的头顶凝结，如雷劫般狂轰滥炸地落在他周围。他忙不迭抬剑迎击，却不防身后的盛无烬反手一挥，扔出一张猩红的符咒：“噬血符！”

    符咒贴上武光川后背的瞬间，他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咬住了身躯，血液顺着毒牙飞速流失，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恐的嘶吼，就被瞬间抽成了人干。

    盛无烬垂眸看着跌坐在地上狼狈不堪的项月容，皱了皱眉，胸前比翼鸟羽扇一亮，下一瞬一股水元素涌出，落在盛无烬掌心。

    与此同时，姜珩那边刚想痛骂盛无烬关键时刻乱跑，还敢找她借元素。

    正打算问他是否受了伤，颈间的比翼鸟羽扇再度一亮，识海中传来盛无烬冰冷的声音：

    【阿珩，你可以屠城了。】

    姜珩眉梢一挑，还不待回应，随着比翼鸟羽扇的第二次亮起，她漆黑的瞳仁瞬间化作黛蓝。

    瞳孔猛然竖成一线，白皙的脸颊之上鳞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至眼下，獠牙探出唇缝。

    握住长枪的双手瞬间布满鳞片，正面与她武器相抵的对手，甚至能听到她牙关紧咬的咯吱声。

    下一刻，恐怖的威压如五岳压顶，巨大的海妖虚影自她身后缓缓升起，狂暴的冰霜之力以她为中心化作巨大的环，将身边围绕的对手瞬间推开数丈远。

    武高云原本在混战中悄悄退出了战场，可隔了一段距离也仍能感受到姜珩此刻的暴怒。他立刻回身，却恰好看到了武光川被一条虚幻的血蛇吸成人干的模样。

    “川儿！”武高云怒不可遏，哪里还记得什么明哲保身，提起金环大刀便扑向了那边的盛无烬。

    而此刻的姜珩立在原地，一手倒提长枪，另一手指尖已绘成一个暗红色的阵图，她声音极低，压在喉间一字一顿：

    “空间封锁大阵，启！”

    下一瞬，所有人足下瞬间展开一个巨大无比的红色阵图，四面升起半透明的墙壁，直至穹顶落盖。

    整个玄武城如一具棺材，而他们，就成了棺木中，待死的尸体。

    所有穿着兜帽的人都慌了：“珩无仙子！你这是做什么！”

    足下嘈杂的人群中，却有女子哭得哽咽：“大师姐！！！”

    姜珩一双妖瞳杀意凛然，她微微昂起下巴，以极度睥睨的姿态站在所有人的头顶：

    “很明显，今日，我要屠城。”

    一句话，点燃了在场所有人的惊惧与怒火：

    “口出狂言！”

    “狂妄竖子！”

    “你不过是合道巅峰！便想只手遮天了吗？”

    “今日玄武城来了多少高手？蚁多尚能咬死象，你们两个人，便想对抗我们这么多人？！”

    姜珩忽然笑了一声，而在他们的另一侧，同样传来另一道笑声。

    紧接着，一股几乎要灼烧天地的力量猛然升起，还不待他们去看，另一侧封冻万里的寒潮紧随而至。

    阿隐和雾雨一左一右挡在姜珩身前，她的长枪已重新化作发簪，而此刻她的身前展开五颜六色各种阵法。

    与此同时，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足下瞬间升起八个阵法图，颜色绚烂到将他们的脸照得五彩缤纷。

    姜珩冷笑一声：“可不是谁都有这个福气的，玄武城，偷着乐吧。”

    “八阵齐开！！！”

    “她的阵法造诣竟已到了如此境界！”

    “不好，她是认真的！”

    又一道龙吟自苍穹响起，头顶的烈火之中，亮起一双血色妖瞳。周围所有的火焰翻滚在他的周身，一对质地如玉的龙角之间，极致的高温不断凝聚，下一刻便化作焚天灭地的火光冲下：

    “陨日劫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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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畜牲就该四肢着地行走

    那火焰如同一轮坠落的烈日，狠狠砸在地面上。

    火焰所过之处，升腾的热量使空气都开始扭曲变形。

    整个地下拍卖场的人群，像是被点燃老巢的硕鼠，一个个惊慌地逃离自己的雅座。

    墙壁石柱开始坍塌融化，因姜珩二人的闯入而被开了个大洞的穹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融得更大，整个隐藏在玄武城地下的黑色拍卖场彻底暴露在天穹之下。

    “吼——”

    赤色的烈火之中，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

    背生六翼的漆黑巨虎冲破火海高飞而起，它的后背之上坐着形貌各异神情惊恐的男男女女，随着它一同飞离坍塌的地下拍卖场。

    项月容双手紧紧抓着阿隐的颈毛，心头仍未停止狂鼓，但头脑已经冷静下来开始环顾局势。

    所有的兜帽修士身陷火海自然是惊怒不已，一个个原地飞起，第一反应依然是逃窜。

    但是火焰融化得了墙壁，却融化不了姜珩缔造的封锁结界。他们身形化作无数漆黑流光四散而逃，却在触及封锁障壁后一个个被弹回。

    “可恶！她修为太高，我们无法强行突破她的阵法！”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梁子已经结下了，唯有一战，才有生路！”

    “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们两个人？”

    “上！”

    众修士愤而撤回，改为包围姜珩二人。

    那群去而复返的兜帽修士与玄武城的供奉长老及护卫，玄武城中所有修士，再加上海上船队的一众精锐，黑压压的一大片如蝗虫压境，将一人一龙围困在中间。

    下一瞬，所有修士不约而同暴起，最快的几人化作锋锐的流光，已抵达姜珩的眼前。

    姜珩站在龙角中间，她双掌摊开，身前环绕着八个法阵，隐隐亮起光芒。

    面对数以万计的敌人没有丝毫惧意，甚至勾起嘲讽的笑容，身后海妖巨影抬起一指，她冷笑：

    “既然是畜牲，就给我四肢着地行走。”

    所有扑向她的身影瞬间一顿，紧接着，他们便觉得背上好似背负了一座沉重的大山，脊背几乎要被压断，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弯折下去。

    大地顷刻崩裂，所有人一瞬间寸步难行。

    威压凝成实质，短时间内硬控所有修为低于她的对手。这是她的天赋技能，神威！

    姜珩的合道巅峰已到了半步渡劫的程度，即便是玄武城主的修为也略逊她一筹。此刻武高云咬牙切齿却也一时间无力直起腰身，只能寄希望于稍远处，那个在场修为最高的船队首领：“苏焕道友！”

    视线挪移，却发现苏焕竟然瞪大眼睛抱着脑袋，紧咬的侧牙渐渐伸长，双手和面颊之上已布满湛蓝的鳞片。

    武高云呼吸一滞，原来他是海族的半妖？！

    他震惊，苏焕本人更加震惊。

    他比在场所有人对于这股威压的感受都更加强烈，那是源于血脉的压制之力，此人竟然拥有如此纯正的海妖血脉，她身后的海妖幻影简直与瀛洲之上的海神神塑一模一样！

    苏焕抬头看向姜珩，不料姜珩恰好也在看他。却见对方有几分意外地挑了挑眉，似是知道他想问什么，唇角略微扯了扯。

    她的双手抬起，十指略微动了动，眼睛却看着苏焕：“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虽然现在我的身后没有半个海族，但我会成为你们新的女王。

    当年，海域是如何传颂我母伊湄的，九州是如何敬畏我父百里朔风的，百年之内，便会如何传颂我姜珩的名字。”

    “啊啊啊啊啊啊啊——”

    天空之上忽然爆发无数凄厉的惨叫，姜珩面前百米的敌人瞬间被切割成无数肉块。血雾炸开，零碎的血肉坠落在火海之中，发出“嗤嗤”的声音。

    所有离得远的修士这才看清空中那无数被鲜血显形的丝线，而那些丝线的源头，正是那个如恶魔一般的姜珩的双腕。

    千机绞杀阵，出其不意的最佳伏杀暗器。

    大地之上，裂纹的蔓延势不可挡，整个地下拍卖场彻底损毁之后仍在向外扩展。整个玄武城都受到了波及，方圆千里瞬间化作断垣城壁。

    与此同时，盛无烬龙目亮起，九日神焰随他心意，当即扩大百倍，瞬间将整个玄武城笼罩在一片火海之中。

    姜珩就这样站在赤红神龙的双角之间，冷眼看着这片被烈火焚烧融化殆尽的城池。

    这些年，她还是将这个修仙界看得太好了。需要醒悟的不仅仅是项月容，还有她。

    唯有铁血手腕，才是治世之道，过分仁慈的统治者，同样是昏君。

    “神州的规矩该改一改了，就从湮灭玄武城开始。神州境内，此后永不准许奴隶买卖。”

    姜珩的双眼微垂，扫视过眼前所有满含愤怒的眼睛，黛蓝妖瞳闪过血色的杀意：“我说的。”

    一语惊起滔天浪！

    武高云浑身爆发出金色的灵力风暴，金环大刀罡气缠绕，暴喝一声劈向姜珩：“神州奴隶买卖已有数万年，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做主？！”

    面对武高云的暴走，姜珩连余光也没有留给他。足尖轻抬，赤色神龙闪身而上。炽热的烈火与金色的灵力相撞的瞬间，恐怖的气浪瞬间将方圆千里的城池残骸碾成齑粉。

    火焰褪去，银黑色的长剑与金环大刀交刃，擦出爆裂的火星。

    武高云愤怒至极，对上的却是一双满含嘲讽的冷冽凤眸：“合道中期便能硬扛我合道巅峰的力量，盛剑仙名不虚传！”

    “修为不行，眼力不错。”

    盛无烬抽回长剑，旋身挥出一剑雷火交缠的剑罡声势宏大无比，武高云回以一招抗之竟不敌，倒退连连。

    神威仅仅能控制他们一瞬，失效的瞬间，所有修士如困兽般疯了似的涌向姜珩。

    他们知道，今日唯有赢了这场斗兽，将那中间的兽王分食，才能活着走出玄武城。

    盛无烬挡了武高云一招，也不恋战。化作一道惊雷轰然落在姜珩身前，单手掐剑诀。

    雷殛脱手而出，周身顷刻幻化万剑，剑锋环绕周身，直指方圆万里的敌人。

    他挑眉笑道：“众所周知，阵师上阵必有前锋。诸位不如先跟盛某，过几招！”

    话音刚落，万剑齐出，如一场逆转的骤雨，反应不及的人当即就被剑穿了心碎了丹，坠落火海死不瞑目。

    但有一道身影十分敏捷地闪过万剑，提着一把流星锤突破重围冲了上来：

    “休要猖狂！女王陛下还能统领我们千秋万代，岂容你肆意羞辱！”

    是那首领苏焕！

    “铮——”

    一柄巨大的长剑瞬间挡在了苏焕的流星锤前，盛无烬还在稍远处对敌，却毫不犹豫地反手掷出雷殛。

    雷殛仅仅是阻了苏焕一瞬，便立刻化作人形。剑身握在手中，他控雷如臂使指，剑术超群，当即就与苏焕打得有来有往。

    姜珩自然也没有闲着，她掌心的水元素早已酝酿了许久时间，伴生在灵根处的穷奇火苗蠢蠢欲动。

    可就在她尝试将火苗引入其中的时候，竟在脑中听见了穷奇的声音：

    “好东西给你都不会用，你什么时候死啊，早点放老子的火离开。”

    姜珩没想到穷奇竟然能说话，当即骇然：“你怎么如此阴魂不散？！”

    穷奇冷笑：“你以为老子想在你身上？还不是你连着吃了老子两个残魂？拿了那么多好东西，到头来居然连老子的火都不会用。”

    姜珩内心暗笑，神识中却答：“你的火不就只能拿来避避毒吗，形同鸡肋。”

    这话穷奇显然很不爱听：“你这个孤陋寡闻的小辈，老子当年在世的时候，你们海域的哪个敢在老子面前蹦跶一下？那个海妖见到我的毒不下跪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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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水中混毒，雨中掺火

    “毒？”

    “哼，老子以毒和蛊为食，我便是天底下最强的蛊，也是最猛烈的毒。你要是只把我的火当成避毒丹来使用，还是趁早自杀放它自由。”

    姜珩脑中灵光乍现，没错没错，她怎么如此不会转脑筋？

    怪不得海域要如此大费周章地派人争夺炼器第一，也要拿下穷奇神骨，原来如此！

    姜珩何其聪明，举一反三，被穷奇点醒后，一条毒计早已在心中生成了。

    混战中的修士只觉得空气骤然寒冷起来，足底又一个水蓝色的阵图亮起，还不待众人惊恐辨别，一滴湿润的雨水就滴落在脸颊上。

    苏焕当即抬头去看姜珩，却见她浮于半空，身后的海妖虚影已经消失，她双目微合，身后荡漾开一片淡蓝色的水光。

    与此同时，天空之中无云却开始降下雨水。

    苏焕看清之后，当即就乐了。

    海妖天赋技能，福泽之雨？

    即便是借阵法施展增加其威力，但再怎么增加，这也只是一个治愈术。

    这群体治愈术在战场之上固然厉害无比，几乎可以扭转战局，但是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耗费大量灵力施展群体治愈术？只有傻子能干得出来。

    “在这里使用群体治愈术？哈哈哈哈哈哈哈！姜珩，你是疯了，还是黔驴技穷了？”

    听了苏焕张狂的挑衅，姜珩缓缓睁开眼，并不恼怒，反而笑道：

    “你试一试不就知道了，还是说，连我的治愈术都不敢接吗？”

    作为瀛洲的海族半妖，苏焕对于海妖的技能可以说是见得多了。再怎么样厉害的海妖，也不可能将治愈术玩出什么不一样的花儿来，他甚至狂妄到直接用身体承接了这场诡异的治愈术。

    姜珩见他蠢，眼底笑意更深。这是她合道巅峰后觉醒的新技能，群体治愈术，福泽之雨。

    也不怪苏焕没放在眼里，甚至主动承接。若非是她，此刻谁来使用，这都只是一场敌我不分无差别治愈的福泽之雨罢了。

    笑吧，很快，你们就笑不出来了。

    最先发现问题的是苏焕身后的另一个船队修士，她的皮肤瞬间泛起黑色，一股诡异的力量顺着雨水钻进了她的身体。

    那修士惊叫起来：“这不是治愈术，这是毒？”

    苏焕同样不敢置信地抬头看这场莫名的雨：“不可能，这就是福泽之雨！”

    可人群之中的哀嚎越来越多，所有淋到雨水的修士只觉得浑身剧痛无比，有什么东西在顺着他们的经脉腐蚀向他们的灵根？!

    “搞什么？！水元素的特性就是净化与治愈，怎么可能有人能在水元素中混入毒？”

    却听上空，姜珩忽然笑得极为恶劣：

    “还在等什么，这不是你最爱吃的恶人血肉吗？”

    下一瞬，所有淋到雨的修士身上猛地燃起漆黑的毒火，凄厉的惨叫回荡千里。

    “穷奇之火，燃尽罪恶之骸。”

    苏焕修为高，防御力强，他在发现问题后当机立断，将所有的毒素一起逼到了一条手臂之上。

    手臂燃起黑色毒火的瞬间，他毫不犹豫抬手砍断了自己的手臂。

    本与他缠斗的雷殛见他为姜珩所掌控，也不犹豫，当即就转身去帮另一边一夫当关的盛无烬。

    鲜血喷涌而出，苏焕先给自己周身支上一层屏障，才一脸狠厉地抬起完好的手，当场治愈再生自己的手臂：

    “水中混毒，雨中掺火，简直闻所未闻，你究竟是什么怪物？”

    姜珩啧了一声，却没想着这么简单就能弄死苏焕，对于他的问题，姜珩再度回以傲慢至极的答案:

    “一只吃了穷奇的海妖罢了。”

    “穷奇？！！”

    苏焕惊怒至极，此次将瀚州那群炼器师送来神州的，便是他所带领的小队。

    先前杨安来那老头回答他说，“虽没有取得第一，但穷奇之骨应当已是海域囊中物”，他这才先来此拍卖货物，而非先去寻他接头。

    这混账老头，说什么海域囊中物，这个女人是怎么吃掉穷奇的？！

    苏焕怒极，也惊恐至极。治愈手臂的瞬间，他再度提起流星锤，冲向了姜珩。

    却见她抬手，面前漆黑的阵法瞬间亮起。

    一道漆黑的影子自诡异的角度出现，接住了苏焕的流星锤！

    紧接着，更多的漆黑鬼影化作火光中狂舞的黑刃。

    许多修士都瞬间死于穷奇之毒，其中修为更高的那群人学着苏焕断肢求生，才逃过一劫。

    此刻那群修士当即认出：

    “是澧兰真君的成名绝技，鬼影千杀阵！她果然会用！”

    “小心这些鬼影，它们不死不灭！”

    “这样不行，先杀姜珩！”

    姜珩暗暗流下冷汗，天赋技能消耗巨大，她必须要维持空间封锁大阵不能崩毁。

    神情一肃，她操控阵法的双手灵巧结印。

    足下绿色阵图骤然亮起，无数藤条飞窜而出，数名修士躲闪不及，被藤蔓束缚，立刻就被来去无踪的鬼影一刀两断。

    地面之上红蓝阵图紧随而上，暴雪与烈火诡异糅杂，组成一个极度矛盾的龙卷轰然而上，仅仅是一瞬间，便又是收割了一大批的生命。

    盛无烬剑雨稍歇，却后劲充足，抬手再度结印。只见苍穹忽暗，浓云之中，竟冒出了星星点点的火光。

    火光越来越明亮，浓云似也兜不住，终于缓缓冒头。

    他指尖略略一抬：“流火焚天。”

    浓云之中的火光骤然坠落，如同万千颗燃烧的陨星轰向地面。所过之处，一切皆被点燃。

    修士们惊恐地瞪大双眼，纷纷使出浑身解数来抵挡这恐怖的攻击。

    可无论他们祭出法宝，还是施展法术，但在绝对碾压的力量面前，都显得如此脆弱。

    流火砸在护盾上，瞬间将其击碎，余威不减地继续向前。法宝在流火的冲击下，纷纷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开来。惨叫声此起彼伏，不少修士被流火击中，身体瞬间被点燃，在烈火中挣扎着化为灰烬。

    躲得过流火，便躲不过鬼影。那些原本嚣张跋扈的兜帽修士，此刻如同丧家之犬一般，四处逃窜。

    苏焕虽然为渡劫期鬼影所阻，但修为毕竟高鬼影一个小境界，一番缠斗之中，抓住机会杀了鬼影一次，终于脱身。

    他目光环视一片混战的周围，对方明明只有两个人，战力却充裕，竟打成了大混战的样子。

    绝不能如此下去，今日若真是折在了这里，他们苏家日后不得被船队其他家族笑掉大牙？

    苏焕眸色一厉，黛蓝色妖瞳骤然亮起。

    他浑身的妖血燃烧起来，一股冲天的能量爆发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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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玄武城灭（上）

    苏焕的身体完全妖化，作为半妖，海妖特征在他身上只有部分体现。

    他高悬于空，与姜珩面对面而立，黛蓝的妖瞳圆睁，本该漆黑竖起的瞳仁却呈现血色。

    只见一道道肉眼难辨的灰黑色丝线自他体内暴射而出，如蛛网般罩向周围的人群。

    那些丝线触及人体，便疯狂地吮吸起来，惨叫声此起彼伏。转瞬间，周围修士一个个身形干瘪，化为一具具轻飘飘的干尸诡异地悬挂在半空。

    场上仅剩下他海上船队的亲信没有遭到波及，而玄武城主以及几位实力强横的人物也是凭借高强的修为躲过友方的倒戈一击。

    武高云惊怒交加：“苏焕！你在干什么？！”

    姜珩还以为他狗急跳墙要搞什么爆发性的技能，和盛无烬二人严阵以待，却不料他的目标竟然是周围那些修士。

    一时间数以千计的灵魂与血肉精华尽数被苏焕吸纳入体，他浑身经脉似是因为运输过量灵气而根根暴起，令他原本颇有几分俊美的面容一下子变得狰狞无比。

    苏焕咬牙切齿，今日姜珩逼得他使用了副作用极强的天赋技能，若不杀之不足以泄愤！

    他的气息以惊人的速度暴涨，肌肉虬结，眼神中的疯狂与暴戾更甚。

    苏焕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澎湃力量，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目光再次锁定姜珩与盛无烬：“现在，轮到你们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鬼魅般疾射而出。几个船队亲信毫不犹豫地跟着他，一同扑向两人。

    姜珩眼神冷冽，面对苏焕这来势汹汹的一击，迅速作出分析判断。

    场中敌人锐减，她双手快速结印，当即撤走了几个消耗她大量灵力的群体性阵法，只余下三个阵法隐于地下。

    周身水元素疯狂汇聚，瞬间在身前形成一道巨大的水幕屏障。水幕流转，散发着幽蓝的光芒。

    苏焕的攻击狠狠撞在水幕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水幕剧烈晃动，却并未立刻破碎，而是顽强地抵挡着这股强大的冲击。

    雾雨怒吼一声，一人硬扛数名船队成员，身侧缠绕着数只强大鬼影辅助，另辟战场打得难舍难分。

    姜珩被这一下震得气血翻涌，狠狠压住不露分毫，心下惊讶于苏焕力量竟然提升了如此多，对敌也愈发慎重起来。

    苏焕见一击没有撼动姜珩，更是咬牙，该死的血脉压制！

    与此同时，盛无烬抓住机会，身形如一道闪电般冲向苏焕。雷殛作战十分灵巧，转瞬又化作长剑重新落入他的手中。

    下一刻光芒大盛，雷火交缠，盛无烬狠狠一剑劈向苏焕。苏焕察觉到身后的攻击，不得不分出部分精力来应对。他猛地转身，挥出一锤，拳风裹挟着黑气，与盛无烬的剑罡碰撞在一起。

    “轰！”

    又是一声巨响，两人周围的气流疯狂涌动，形成一个个小型的旋涡。

    盛无烬被这股力量震得后退数步，稳住脚步再次欺身而上，与苏焕展开了近身搏斗。

    剑影闪烁，锤风呼啸，两人打得难解难分。

    姜珩伺机而动，调动体内剩余的灵力开始蓄力。只见她身后浮现出一双巨大的手，口中念念有词。

    刹那间，天空中乌云密布，一道道粗壮的水柱从云层中倾泻而下，下一瞬化作冰龙冲向苏焕。

    苏焕正被盛无烬纠缠，试图躲避，但冰龙的速度极快，数量多范围广，他根本无法完全避开。冰龙狠狠地砸在他身上，将他击飞出去。

    苏焕在空中稳住身形，当即吐出一口鲜血，更高一等的冰元素力量使他的灵根隐隐发颤。但他的眼神依旧疯狂，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你们还在等什么？看不明白吗，今天他们就是要将我们全都屠杀！此刻再摇尾乞怜已经来不及了，再不出手，就等死吧！”

    他怒吼一声，身上的黑气更加浓郁，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吞噬进去。

    苏焕再次发动攻击，他双手快速变幻法诀，口中念念有词。他瞳孔的血色蔓延更深，几乎浸染了他的黛蓝双眼。眼角缓缓滑下鲜血，周围的黑气迅速凝聚成一个巨大的骷髅头，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武高云此刻正扶着断臂气得发抖，他早知与苏焕合作就是与虎谋皮，没想到苏焕的狠毒更甚他的预料。

    这一技能之下，苏焕杀的玄武城人，比姜珩和盛无烬忙活半天杀的还要多！

    “城主，他说得没错。”身侧的一个供奉长老同样断了一节腿，此刻玄武城这边没有水属性医修在身侧，一个个被方才姜珩的毒雨和苏焕的突袭弄得缺胳膊断腿，此刻俨然一副残兵败将的模样。

    另一个供奉长老也连忙说道：“城主，这些人已经死了，咱们生气也没用。若是帮苏焕杀姜珩和盛无烬，咱们还有生机。若是任由那二人杀了苏焕等人，姜珩也绝不会放过我们。”

    武高云咬牙，其实他早就明白，只是一时间无法接受，偌大一个玄武城，一夕之间只剩下了他们寥寥几人。

    武光岳自然也看出了武高云此刻在想什么，他连忙凑上前安慰道：

    “父亲，只要您活着，玄武城就没有灭亡。现在死去的人都不可惜，玄武城的主心骨，最终还是您和几位供奉长老啊！”

    “是啊！城主！小公子说得对啊！”

    “城主，不能再犹豫了！”

    武高云看着身边唯一活着的孩子，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岳儿啊，父亲以后，只有你了。”

    武光岳知道这种时候高兴太不合时宜了，但还是压抑不住兴奋。

    二哥死了，父亲的眼中，终于看到他这个儿子了。

    此刻苏焕的招式已完成，只见骷髅头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姜珩和盛无烬吞噬而来。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姜珩脸色凝重，她知道这一击的威力非同小可：“小心，这骷髅头有腐蚀性！”

    盛无烬自然看到了，他手中雷殛剑光芒暴涨，一道道雷电在剑身上跳跃。高高跃起，朝着骷髅头猛刺而去，口中大喝：“玄武城那几只没死的苍蝇扑上来了！”

    姜珩拧眉，局势依然是敌众我寡。以两人之力支撑如此大规模的战斗，灵力消耗依然超出她的预计。幸好来之前，两人都有所准备。

    反手往口中塞了一把不知品级的回灵丹，感受着灵力快速补充，姜珩反手一召：“去陪他们玩玩。”

    地面之上重新钻出一道鬼影，那鬼影此刻却不是无形之刀的模样，而是变成本体，化作一只巨大狰狞的大章鱼。

    鬼影嘶吼一声，当即就拦截住了身后偷袭的玄武城众人。

    方才战斗之时，这渡劫境鬼影一直以黑刃的姿态与苏焕缠斗，直至被苏焕斩杀，玄武城几人都没有看清它。此刻再次被姜珩召出，他们方知这东西有多可怕！

    再次召唤渡劫境鬼影，姜珩的灵力一下子又被抽走了一大截，毫不犹豫地往嘴里又塞了一把回灵丹，目光重新落到眼前焦灼的战局。

    雷电与骷髅头碰撞在一起，发出刺眼的光芒。雷电试图摧毁骷髅头，但骷髅头的腐蚀之力也在不断侵蚀着雷电。

    九霄神雷品级高，骷髅之力却修为强，一时间，双方陷入了僵持状态。

    苏焕趁机再次发动攻击，他身形一闪，出现在姜珩身后，一击朝着姜珩的后背轰去。

    姜珩早有预料，却不回身，感受着体内飞速补充的灵力，装作空门打开的模样。

    就在苏焕因即将击穿姜珩而兴奋不已时，面前的姜珩突然动了。

    凌冽的罡风突袭面门，姜珩头未回，枪先至，出其不意杀了苏焕一个措手不及。

    “诛神枪——穿云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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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玄武城灭（下）

    巨大的寒冰枪影以极近的距离脱手而出，枪身缠绕的风丝裹挟着凌冽的寒气，瞬间在苏焕身上绞出无数伤痕。

    姜珩全力出手，不作防御。苏焕击出的力量同样重击在她的身上，深蓝的灵力混着黑色腐蚀性的雾气把姜珩彻底包裹起来。

    苏焕防御不及，当下就被这凶悍的一枪掼出千里，狠狠撞在了血色结界之上，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他虽重伤，但却不气馁，寒冰铸就的枪身贯穿他的肩膀，将他高高钉在结界壁上。

    他的血稀稀落落地洒下，低垂着脑袋，却在笑：“......姜珩，中了我一招，你也不好受吧！”

    苏焕重创，与盛无烬对峙的骷髅头的气势也跟着减弱了三分。盛无烬自然听到了他的嘲讽，却没有回头看姜珩，只是勾唇一笑，趁势发力。

    一股酝酿已久的炽热烈焰自掌心漫出，顺着与他交锋了毒雾骷髅寸寸燃烧。骷髅发出混杂着千人的凄厉惨叫，在火焰中扭曲崩毁。

    而苏焕只顾得上抬头去看，却见黑雾散开，露出一角龙鳞纹样的蓝色战甲。那光芒并不如何强盛，却似月光般皎洁而又强大。黑雾彻底散去，露出了姜珩此刻的模样。

    黑靴蓝甲，月白色锦袍斜披在身，银枪倒提，额间蓝宝石煜煜生辉。

    她垂着一双冰冷的妖瞳睨着他，全力一击虽然被挡，但这么近的距离，余波竟然没能伤他分毫？！

    她身上那套战甲，究竟是什么做的？！

    因为骷髅头被毁受到了反噬，还是怒极攻心，苏焕毫无征兆地又呕出一口鲜血。

    姜珩只是抬手凌空一抓，插在苏焕肩上的那杆冰枪猛然炸开，他惨叫一声，胸口留下一个巨大的血洞。

    紧接着，盛无烬看准机会使出冥昼囚笼，苏焕的身躯还未来得及坠落，就被关入了黑白囚笼之中。

    九日神焰燃尽天下邪祟，苏焕在囚笼中被迫承受烈火的炙烤，灵力瞬间溃散，缠绕在周身的黑色力量开始慢慢淡去。

    与此同时，大章鱼鬼影也结束了对玄武城几人的戏耍。

    大章鱼虽强，但输在灵智不足，战斗时根本没有正常渡劫境的威力，需要姜珩费心指挥。

    武高云等人都是些断手断腿的残兵，苏焕被囚，姜珩心无旁骛，他们又岂会是渡劫境大章鱼的对手？

    数根触手猛然窜出，瞬间贯穿了那群人的丹田。

    而雾雨和阿隐联手，也绞下了船队剩余几人的头颅。

    苏焕被困在冥昼囚笼之中，在九日神焰的炙烤下生不如死。他的身躯寸寸消融，看着姜珩，最后还发出癫狂的笑声：

    “女王陛下身后有海域四领主，有七海议会，有瀛洲，有瀚州！你有什么？你什么都没有，空负一身血脉，就想称王？！做梦！！女王陛下......还能统领我们......千秋万代......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们，没有输！”

    苏焕的身影在烈火的囚笼中彻底消失，一颗湛蓝的妖丹缓缓浮起。

    至此，整个玄武城彻底成为一座死城。

    项月容揪着阿隐温暖的皮毛，愣愣地看着。

    看着天地间，只余下那一身寒雾的海妖，与烈火缠身的青年遥遥对立，一眼穿越千里战场。

    姜珩从始至终都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像看一个跳梁小丑。

    盛无烬缓缓呼出一口气，雷殛归鞘。

    他抬头看，残阳沉沉坠向那片坍塌的城郭。断垣残壁间，即便是焦黑的木梁都已看不见。

    从他们落地开始就不断燃烧的火海已蔓延至整个城池，此刻被盛无烬收回体内，只余下一地融得看不清形状的焦土。

    他走到姜珩身边，见她在发呆。

    随手抹去她脸颊上不知何人的鲜血，抬手捧起她的脸，与她对视：“在想什么？”

    姜珩垂眸：“以杀止杀，以血证道，盛无烬，我好像有些明白你的杀戮法则了。”

    盛无烬笑了起来，又掐了掐她的脸：“想那么多做什么，出了积在心头多年的恶气，就高兴一点。”

    姜珩弯眸，抬手抚上盛无烬的手背。下一刻，视线猛地一横：“给我过来。”

    缩在一旁不敢说话的项月容，这会儿低着头，超小步挪动，挪了老半天，才挪到姜珩身边。

    见她支支吾吾不肯开口，盛无烬也收回了手，默默环臂抱胸看戏。

    却见姜珩闪电出手，一把掐住了项月容的脸蛋，揪着她就到了自己跟前：

    “不是自诩‘不朽第一机灵鬼’吗？这就是你的脑子？”

    项月容当即“嘤”了一声，弯腰直接抱住了姜珩的腰，脸蛋努力往她冷硬的铠甲上贴，边贴边哭道：

    “哇啊啊啊啊大师姐我好害怕啊！好痛好痛哪里都痛！你就别骂我了呀！”

    姜珩不吃她这一套，拎着她的后领就往外拽：“你若还有哪里痛，便是看不起我的渊海神水了。”

    项月容闭上了嘴巴。

    姜珩松开她，懒得和她讲什么大道理，相信经此一遭，她心里早就比听了十本书的大道理都灵清了。

    姜珩垂眸看了看地面，抬手掐诀，顺带又横了项月容一眼：“走开点，去阿隐背上。”

    项月容委委屈屈地搅着衣角，急需温柔的阿隐安慰。

    四周温度毫无征兆地骤降，姜珩指尖法诀已成。四壁的结界轰然碎裂，一场罕见的鹅毛大雪飘扬起来。

    阿隐的虎背之上，项月容就这样和那群“货物”们一起，看着带给他们绝望的牢笼被焚烧融化成焦土，缓缓被漫天的大雪覆盖住。

    很快，洁白的雪就将整座玄武城完全遮挡了。姜珩手中法诀一变，一地的雪瞬间化作冰晶，整个玄武城的残骸，都被冰封了起来。

    残阳的光撞在冰封的城郭之上，一眼望去，只碎成万千冷硬的金光。

    玄武城成了一座冰原，冰壳之下是烧熔后凝固的焦黑岩石，像一头巨兽的筋骨，即便匍匐冰冻，依然狰狞无比。

    姜珩收拢了周身的寒气，发烧凝结的冰珠落在地上。

    风卷过冰原，掠过林立的断壁，卷出呜咽似的啸声，顺着旷野传向四方。

    曾经有一个声音说，她是这个世界注定的救世主。但那是“祂”给她的身份，她从来没有真心认可过。

    至少她认为，比起世俗观念里的救世主，她更想做一个敲钟人。

    焦土为骨，寒冰为肤，她就是要将这座玄武城永世封冻于此。

    往后千年，万年，万万年，“神州不允许奴隶买卖”之规不再需要任何人来警示和宣传。

    这不是戒律，而是雷池，胆敢有效仿者，玄武城便是下场。

    是立威，更是警告。

    她今日一枪捅穿的不是城郭，是神州丑陋的沉疴。

    强者可以杀死弱者，但权柄不能丈量自由。

    当罪恶的棺椁被钉死在焦土之下，冰与火清洗过的土地上，升起了新的旗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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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还是你心思缜密哦

    漫天的大雪渐渐停歇下来，玄武城这座屹立在神州不知多少年的天级城池就此覆灭。

    姜珩和盛无烬两人，并肩站在玄武城冰封的断垣残壁之上，静看月光重新洒落这片大地，天地之间平添三分圣洁，一时间谁也没有先说话。

    盛无烬就这样站在姜珩身边，陪着她看了不知多久的月光。

    他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也在等着她慢慢想清楚。直到姜珩缓缓叹出一口气，他才弯了弯眼眸侧目看她：“走吧。”

    姜珩点了点头，即将远离之时，姜珩在空中猛地一个急刹，忽然调头转了过来。

    盛无烬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一时间有些不明所以。

    回头看去时，姜珩正对着雪原冰城开始了一通地毯式的搜索，神情似是有些兴奋。

    盛无烬意外是什么能让方才情绪还有些难言的低落的姜珩，瞬间热情高涨起来。

    他连忙跟上前问道：“怎么了阿珩，要找什么东西？”

    姜珩的视线还在冰封的城池之上四处搜寻，张了张嘴正想回答盛无烬的问题，眼睛却突然一亮：“到了。”

    盛无烬虽然还没看到姜珩找到的是什么，脑中却已经灵光一闪，按照他对姜珩的了解，该不会是......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盛无烬脑中升起了一种“果然如此”的无语感。

    只见姜珩指尖勾了勾，数个芥子袋当即从厚厚的冰面之下飞出，落到了她的面前。

    姜珩高兴地把那几个袋子在手里反复的掂量：

    “差点损失惨重了，这可是玄武城主和那几个供奉长老，还有苏焕和几个海上船队成员的芥子袋，里面的宝贝价值连城，要是留在了这冰城中我死不瞑目！”

    盛无烬叹气：“还是你心思缜密哦。”

    玄武城的事了了，姜珩让项月容和那群被抓来的“货物”们一起先往不朽仙门去，由阿隐护送她很放心。

    化神之后，只要主人与仙兽之间有的契约在，仙兽就能随时进入仙兽居住的异空间，姜珩也就能随时从仙兽空间中将阿隐召出。

    阿隐对待孩子又耐心又温柔，对于现在这些宛若惊弓之鸟的生灵来说，再亲和不过了。

    临行之前，姜珩也交代了项月容一个任务，就是让她负责安顿跟她在一起的那群人。

    他相信项月容能做好这件事情，现在没有人比她更明白那些生灵的处境和最需要的东西是什么。

    接下来，姜珩不改初衷。

    依然和盛无烬两人，向着凤鸣山脉赶去。

    姜珩还记得刚从不朽仙门出发，想要去找阮流筝的时候，那种轻松雀跃心情，和满心的期待感。

    可短短几日，心境就有所不同了。

    ❄

    此时此刻，不朽仙门山下。

    瀚州来的炼器师们早就在青龙城炼器师大会结束后，就按照姜珩的指示，日夜兼程赶到了不朽仙门山下的修仙者小镇。

    在镇上寻了一间僻静的客栈，暂时居住下来。

    “前几日那家伙传讯说他们已经上岸，很快就要来找我们。”

    一名炼器师神情有几分不安，盯着身侧的杨安来。

    另一名炼器师也道：“杨前辈，此事姜仙子可有提前留下什么应对之法？”

    杨安来心中也有些忐忑：“姜仙子已经说了，穷奇神骨已到手，让我们拖住那几个海上船队的家伙，随时与她保持联系，眼下......”

    话正说到一半，紧攥在掌心的传讯玉佩却忽然发烫。

    杨安来第一时间就拿起玉佩查看，见之便是大喜：“是姜仙子的传讯！”

    此言一出，其余几个炼器师闻言也是十分紧张地凑上前问询道：“姜仙子说什么了？”

    杨安来却是眉头一皱：“仙子问......接应我们的船队领头者是谁？”

    几个炼器师也是不明所以地皱起了眉头。

    杨安来虽然疑惑，但还是如实回答：【老夫暂且不知他叫什么，只是听他属下称他为“苏老大”。】

    姜珩那边似是沉默了，但很快又有了回应。

    身侧的炼器师们都伸长了脖子，奈何看不清，杨安来知道他们心中焦急，于是边看边念道：

    “今日仙子途径玄武城，路见不平拔刀......屠城？”

    杨安来眉心一跳，周围几个炼器师面面相觑，听到这里虽然觉得有些离谱，但毕竟不是自己熟知的地方，感受有限。

    咽了咽口水连忙继续念下去：“意外偶遇......海上船队之人？！！”

    “什么！”

    “暴露了？”

    “被发现了？”

    “姜仙子现在如何？”

    杨安来连忙往下看：“索幸对方修为一般，遂一并诛之......首领苏焕及其下属无一......生还......”

    “......？”

    “......！”

    “......若无意外，此次上岸之人皆葬身于此，让我等暂且先住在这里，待她号令。若是还有海上船队之人来联络我等，再给她传讯......”

    杨安来缓缓抬头，看向了周围的几人：“......”

    一众数人面面相觑，好半晌，除了无语，再也蹦不出半个字。

    ❄

    项月容等人被阿隐安稳护送到了不朽仙门山下，项月容先将救出来的人一起安顿在了山下。

    神州的便尽快派弟子帮助送回亲友处，其他州的暂时送不走，便也暂且住了下来，留待日后他们自行做出选择。

    项月容回到不朽仙门之时，老头子及道微真君早已候在门前。

    归墟仙尊暗自打量了她一番，见她看见道微掌中的藤条还知道逃，便知道她没什么事了。

    也不多言，转身就回了玄天峰。

    至于项月容是如何被道微追得漫山乱跑，抽得吱哇乱叫的，也不甚关心了。

    ❄

    北斗剑宗。

    炼器室中，裴知聿看着传讯玉佩中，项月容哇哇大哭地控诉道微师尊是如何对她痛下杀手，并令她强制闭关苦练剑术的。

    暗自松了口气后，才毫不留情地嘲笑了她一番。

    如愿得到了项月容更加激烈的反弹和怒骂后，笑着放下了传讯玉佩。

    看着掌心暗淡下去的传讯玉佩，裴知聿的笑容渐渐敛去，心头被一股猛烈的名为“后怕”的情绪反扑。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项月容的遭遇，虽然是项月容本人以尽量轻松的口吻，夹带着在不朽的趣事一同说给他听的，但那股后怕却愈演愈烈。

    他和姜珩等人一样，从来没想过项月容会遇上这样的事。一是因为项月容知道自己武斗水准一般，双灵根的天赋在修炼上也不占优势，所以从来很胆小，不会离开不朽仙门太远的距离，下山也从不是一个人。

    二是因为，潜意识里总觉得，不朽仙门在神州声望极高，项月容又不是什么没头没脸的小人物，极少有不认得她的强者，没人会对她出手，却忽略了神州之外的势力。

    现在的神州，不，是现在的九州已经与曾经大有不同。

    各州之间的联系渐渐多了起来，原本在海上行事猖狂的海上船队，现在在海域的支持下彻底将魔爪伸向了内陆。

    九州已经变了天，本就险恶的修仙界，如今更是不亚于水深火热的地狱。

    他们若还是这般沾沾自喜，固步自封，早晚有一天大难临头，连自救的本事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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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各宗总不会是空着手来的吧？

    凤鸣山脉，流弦宗。

    今日正是神州新音修门派流弦宗第一次招收弟子的日子，这一场盛会，名叫争游会。

    此刻汇聚在凤鸣山脉之上的，不仅有今日争游会获胜，即将拜入流弦宗的弟子。

    更有闻讯而来，美其名曰特来“共襄盛举”的各宗代表。

    关于流弦宗，修仙界但凡有点门道的宗门，都已有所耳闻。

    其宗主正是十宗之一，音修第一宗门仙音派昔日的首席，后来又拜入不朽仙门紫玉峰的阮流筝。

    此人年纪不大，在其他宗门中便是连做长老都显得太嫩，修为却已处于返墟巅峰，在神州实属头流。

    当年那场天才辈出的神州宗门排位大比之上惊鸿一现，我辈音修，岂有不识阮流筝之理？

    更别说后又闹出屠杀同门、叛出仙音派之事，更是把这个名字推上了风口浪尖。

    阮流筝和仙音派的关系应当是肉眼可见的紧张，而阮流筝和不朽仙门的关系嘛......

    当年阮流筝叛出仙音派后，直接加入了不朽仙门。按理说不朽仙门收容她免于丧家之犬的命运，她自是应当感恩戴德的。但却又在没过几年的今日自立门户，离开了不朽仙门。

    如此一来，不朽仙门对此究竟是持着什么样的态度，还有待考量。

    若是可以确定这新兴的流弦宗已经得罪了神州十宗之二，那么这一群人就不是来恭贺的，而是来将之分而食之的。

    阮流筝今日穿得隆重，衣裳也较之往日华丽了几分，只是一双眼眸却是冷厉如冰。

    阮畀星跟随在她的身侧，顺着她的目光也缓缓垂下眼眸，扫视了眼前那群不明所以的新弟子们，和那群各怀鬼胎，暗潮汹涌的各宗代表。

    阮流筝收回审视的目光，扬唇冷笑一声，缓缓上前了一步。

    她当然知道这群人在想些什么，每一个新的宗门建立，总会经历这样一个群狼环伺的过程。只是她的凤鸣山脉位置太好，山脉之中又有灵脉，引来的恶狼也更多更厉害了些罢了。

    她缓缓抬起手：“我宣布，争游会到此结束。各位若有兴致，可随我上山，共观新弟子入门礼。”

    新弟子们当即一阵抑制不住的欢呼雀跃，而各大小宗门的人眼底则暗暗生起凶光。

    “阮姐姐，我没来迟吧？争游会已经结束了吗？”

    却听一道明朗的笑声自所有人的身后响起，猛地回头，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头背生六翼的漆黑巨虎。

    虎背之上，站着一男一女，男的下巴微昂，神情自带一股由内而发的傲慢，女的笑容明艳，漂亮的双眸却莫名带着冷冽的攻击性，叫人见之便心生战栗。

    阮流筝看见两人，面上一直维持冷肃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柔缓，如春雪消融，笑得温柔明媚：“阿珩，盛剑仙，你们来得不晚。”

    两人势压刻意外放，声音远远传来，众人便感受到了恐怖的压迫感。

    毫无疑问，这两人是绝对的高手！

    “是......不朽仙门的珩无仙子！”

    “还有，北斗剑宗的玉烬剑仙！”

    “两宗竟派了他们两人来道贺？”

    阿隐十分嚣张地自众人头顶掠过，直直飞到了阮流筝的面前。

    姜珩和盛无烬抬步一跃而下，落在了阮流筝身侧。阿隐重新化作小小的黑猫模样，落在姜珩的脚边。

    姜珩没搭理下面那群议论纷纷的修士，兀自上前握着阮流筝的手上下打量，忍不住心头一酸：

    “阮姐姐，近来操劳了吧？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说着抬手就拍了拍盛无烬的胳膊，盛无烬会意，从袖子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瓶递出：

    “恭喜阮宗主自立门户，盛某代表北斗剑宗前来道贺，奉上薄礼八品神灵丹一瓶，聊表心意，还望阮宗主不嫌弃。”

    阮流筝掩唇一笑，也不推辞：“那就多谢盛剑仙和北斗剑宗了。”

    姜珩同样是手掌一翻，却见一把青绿色精美七弦琴出现在她掌心。

    阮流筝一惊：“阿珩......这是......”

    姜珩弯眸一笑，余光若有若无地扫过下方那群不敢吱声的修士，这才道：

    “害，想必阮姐姐也听说了。前两日和盛无烬路过玄武城，顺道做了回好事。没想到玄武城主的芥子袋中竟然有一把罕见的上品神器七弦琴，正好解了我不知送何贺礼的忧愁，你说这算不算好人有好报？”

    下方一众修士齐齐倒抽一口凉气。

    阮流筝却皱了皱眉头：“这不是......”

    姜珩却抬了抬手：“可我又转念一想，借花献佛嘛显得我不朽仙门多小家子气，正好近日炼器术有所精进，便重炼了一番。所幸玄武城主这些年作威作福，芥子袋中好东西实在多，竟又让我炼出了一件极品神级宝器。这才与我们阮宗主相配嘛，看看，喜不喜欢？”

    下方一众修士抽凉气过猛以至于开始咳嗽。

    阮流筝觉得眼眶有些酸，却也知道不可推辞。

    她抬手接过，扬起真心的笑容，转身做了请的手势：“那我便多谢姜仙子和不朽仙门的贺礼了，走吧，跟我一起上山观礼如何？”

    姜珩二人自然无不可，转身之前，却忽然垂眸看向眼前那群修士。

    看着下方咳嗽不断，眼神交流也不断的修士们，姜珩忽然一笑：“诸位既然也是来道贺的，不一同上山观礼吗？”

    一众修士齐齐一个激灵：“是是是......”

    却在他们抬步上山的下一刻，又听姜珩意味不明地呵了一声，状似不经意的道：

    “哦对了，既然是来道贺的，各宗总不会是空着手来的吧？”

    “不不不！怎么会呢！”

    “珩无仙子说的哪里话？！我等自然是带着贺礼来的！”

    “对对对！”

    阮畀星忍不住噗嗤一笑，又连忙捂住嘴巴。

    姜珩却是毫不给面子的笑了一声，转身上了山。

    各宗修士有苦说不出，今日仙音派没有来道贺，态度大约是明了了。其他十宗也都没有来，此时来的各宗代表说是观望，实则心中早已有了决断，只待伺机而动。争游会的过程中，也没少给阮流筝使绊子。

    却没想到，不朽和北斗居然真的派人来了，来的还是两个极具代表性的人物。

    姜珩和阮流筝甚至明显私交甚笃。

    各宗代表今日非但什么好处都没得到，还被姜珩架着脖子大出血。离开之时，面色一个个不可谓不悲苦。

    哦不，不算什么都没得到。

    至少他们得到了一个确切的信息，那就是，不朽和北斗明确支持阮流筝。

    这流弦宗，在神州，算是稳稳扎根了。

    凤鸣山脉之外，一个黑色兜帽人静静的站着，她身形纤细，看起来应该是个女子。此刻仰着头，似是在极目远眺什么。

    身侧另一个兜帽人走近，恭敬道：“宗主，那群人走了。”

    那兜帽人似是叹了口气，却又似有些高兴地笑了一声。

    随后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一个字也没有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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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可以的，小星星

    流弦宗，宗主院。

    一推开院门，阮畀星便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总算结束了，新弟子也都安排好了。娘，你累吗，我看着都累死了。”

    姜珩和盛无烬跟在身后，见此不约而同地笑了一声。

    阮畀星后知后觉，少年脸刷得一红，接连扑闪了好几下睫毛，都没好意思抬头。

    阮流筝却回头笑他：“跟你姜姨和盛叔还害羞什么？你这么点大的时候，不还说要跟着盛叔去学剑吗？现在好不容易见到了，反倒不好意思说话了。”

    这话一出，倒是提醒了姜珩，她又开始在芥子袋中掏啊掏：

    “对了，这是送给小星星的盔甲、战靴、手环、发冠、护额......”

    盛无烬也非常拾取地开始往外掏：“愈伤丹、回灵丹、神行丹......还有一些杀伤力巨大的符咒，遇到危险再使用。”

    阮畀星一愣，下意识像小时候一样看向身后的阮流筝。

    这一次阮流筝却没有点头，只是皱眉：“这是做什么？星星修为不高，要那么多好东西来都是浪费。知道你们喜欢他，也不必，但也适可而止，别比我这个当娘的还溺爱几分......”

    姜珩叹气摊手：“阮姐姐，你知道的呀。我马上就要去海域夺回属于我的一切了，此一去也不知要过个多少年才能再见面，多给小星星一些东西怎么了？”

    盛无烬也将视线转向阮畀星，弯了弯眼眸。

    时间过得真快啊，上一次见面还没有他腿高的孩子，现在只差他半个头了，和他讲话都不必蹲下和弯腰了。

    想起刚才阮流筝的话，盛无烬忽然问道：

    “小星星，你不想做音修吗？若是想学剑，我替你传讯北斗，师尊膝下早就没了年幼的弟子，正是心痒的时候。”

    阮畀星看着眼前的盛无烬，只觉得心头扑通扑通地开始狂跳。

    是的，他不喜欢，或者说，明明是阮流筝的儿子，但是他却并没有做音修的天赋。

    从小，他就听着母亲和身边的长辈讲各位前辈天骄的威风事迹。

    母亲是第一音修，照尘姨是最有佛性的佛修，姜姨是阵道魁首、枪术大师、炼器天才，盛叔是天下剑术触之即通的剑术天才，甚至还精通符术和丹术，项姐姐擅炼丹，思衡叔叔是符道魁首......

    这世间的天才太多了，那么他阮畀星呢？

    作为阮流筝的儿子，甚至没有做音修的天分，他阮畀星究竟擅长做什么呢？

    阮流筝看着阮畀星低垂着头，明明眼前有这样别人求而不得的机会，却看起来并不高兴。

    阮畀星思考了一会儿，才小声地回答：“我不知道自己擅长什么，适合修炼什么......”

    “不知道就去试一试，一个一个试，把修仙界所有的本领，每一个都找神州最厉害的人全都学一遍。这样一来，总能找到你喜欢的、适合的、擅长的东西。”

    姜珩却看着他的眼睛，笑眯眯地回答。

    阮畀星猛然抬头：“这太荒谬了......即便是......”

    “即便是什么？”

    阮畀星张了张口，没有说出话。

    即便是姜仙子和盛剑仙当年，也不可能有这样的条件和闲心，去找每一个领域最强的师傅，尝试所有的东西，就为了找到自己擅长的东西。

    修仙界拥有灵根者本就是万里挑一，启灵后能被宗门选中的更是万里挑一中的万里挑一。

    最多就是根据灵根属性来选择一个大致的修炼方向，能有修仙的机会便很难得了。能被北斗剑宗选上便学剑，被玄箓门选上就学符术，哪里还有挑的份？

    普通宗门中的弟子能得到一本功法便已是感恩戴德，又哪里有那么多机会选功法的种类？

    作为阮流筝的孩子，他已经很幸运了，至少流弦宗的宗门功法他可以随意选。

    又岂能......

    “可以的，小星星。”

    姜珩却忽然上前一步，像小时候那样，摸了摸他的脑袋。

    他抬头，对上了姜珩煜煜生辉的双眼，他好似能透过那双眼，看到一个更加广阔的世界：

    “阵法，师尊和老头子便是顶尖。炼丹术道微真君当属第一，符术叫你思衡叔叔教你。若要试试炼器术也可寻玉清师尊，再不济裴知聿回了不朽也能教你。拿着我的玉牌，不朽的藏书阁你可以随意翻阅。拿他的玉牌去北斗，剑阁秘术你亦可挑选。”

    她的眼神忽然更加温柔，捏了捏阮畀星的脸：

    “小星星，你从作为阮流筝的孩子出生起，世上就没有需要你感到自卑和不配的东西了。你可以学遍修仙界所有的本领，哪怕最后发现你在其中任何一样上都没有出众的天赋，那你也成了九州最全能的修士了。”

    阮畀星心头再次一颤，他小的时候一直以为，他只是父亲留下来拴住拴住母亲的心的，一个遗物，一个工具。

    后来母亲得知他的想法，便第一次带他去看了父亲的画像。他和父亲生得真像，怪不得母亲那么喜欢他。

    可母亲却说，她分得清段斯辰和阮畀星，她爱阮畀星，和那张脸没有关系。

    仅仅因为他是阮流筝的孩子，仅仅因为他是一个好孩子。

    这种自卑感原本已经被压下，却在他发现自己没有音修的天赋时，重新在他心中生长。

    他看到太多的天才了，他感到迷茫和痛苦。他知道自己已经很幸运，但还是因为找不到自己的闪光点而感到痛苦。

    如果作为阮流筝的孩子便是他的光芒，那他又为何这样平凡？

    可现在，姜姨却告诉他。

    他从出生起，从作为阮流筝的孩子出生起，他便已经站在了长辈们的肩膀上。

    他有神州乃至九州任何人，都不可能同时拥有的资源。

    别人需要跳起来去够的东西，他只需要弯腰去捡。他的痛苦和自我折磨是毫无意义的，只要他愿意努力，他甚至可以学遍修仙界所有的东西。

    哪怕他在任何一样上面都没有出众的天赋，但他一定是九州最全能的修士。

    姜珩的手从他头上放下，温柔的双眼忽然凌厉：

    “你要记住，神州没有你不能惹的人。用不了多久，整个九州也没有你不能去的地方。

    终有一日，我会将天道从云层之上踩下凡间。小星星，如果这个世界一定要有一个龙傲天，那个人应当是你才对。

    有我们在你身后，你有什么害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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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收你们的来了

    姜珩的话留给了阮畀星一个怎样的思考空间，暂时不得而知。

    此刻她已经和阮流筝单独进了宗主院，独留盛无烬和阮畀星二人在院子中。

    进了屋子，姜珩的姿态也很闲适，随便就找了个椅子就坐了下来：

    “哎呀，阮姐姐也成了一宗之主，从此以后也有了自己要做的事情。照尘那死丫头也走上了自己的道，十几年的时光在修仙界不过弹指一瞬，大家都步伐却都赶得这样急，让我有一种已经是老妪的错觉。”

    阮流筝给她倒了一杯茶，也跟着坐在了她的对面，闻言笑道：

    “你若是老妪，我们这些就是枯骨了。阿珩，你也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情了吧。”

    姜珩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若无意外，接下来我便要去海域看一看了。可惜臭老头说在我渡劫之前，不让我离开神州。”

    阮流筝掩唇：“你会听话？”

    姜珩挑眉指她，笑得有几分意味深长，嘴上却说：“休要造谣，我从来最是听我家师祖祖的话。”

    阮流筝也不揭穿她，垂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姜珩视线放远，上上下下打量着这个装饰典雅的房间，看着看着，忽然说了一句：

    “诶？还挺像你在丞相府的房间。”

    阮流筝一愣，倒茶的手都僵住了。

    姜珩知道阮流筝如今对于那个人的事情，已经不是提不得了，说出口的时候也就没有多做思考。却没想到迟迟没有得到阮流筝的回应。

    她回头看去，却见阮流筝沉默着放下了茶壶，似是出神，片刻后才状似自嘲一般笑了笑：

    “布置的时候只是按着心意，怎么舒服就怎么摆放了，倒也没有特意去弄，不成想......”

    姜珩也沉默了一瞬，这个时候她恰巧抬眼，看见有一幅画卷挂在了墙上，不用想也知道画的是谁。

    画布只是凡品，其上却荡着仙韵，一看便知是有人在特意保护。

    姜珩缓缓叹出一口气，阮流筝却截住了她还未出口的话：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阿珩，你们总劝我放下他，但不是只有放下才能向前走的。

    这些年我想了很多，每时每刻都在想。断念非无念，绝情本藏情。我想他想得悟出了绝情法则，可我绝情的真谛却是不忘情。

    他存在于我的回忆里于我而言不是负累，反倒是力量。我此生不愿意忘记他，也永远不会放下他，若是连我都将他忘记和放下，这世间，便再无人记得他段斯辰了。”

    姜珩哑然，觉得有些离奇，却又觉得理当如此。

    困于情爱便以情爱悟道，世间万般皆有可能，只要利用得当，没有情绪是真正负面的。

    姜珩和阮流筝在院中聊了很久，出来的时候，第二日的朝阳即将升起。

    阮畀星早就回了自己的房间，独留盛无烬一人躺在院中闲得长草。

    见房门推开，他回头看去。

    阮流筝站在屋门前对着姜珩微笑：“阿珩，后会有期了。”

    姜珩走出几步，回头朝着阮流筝十分活泼地挥了挥手，笑得明媚：“阮姐姐，后会有期，不用送了。”

    争游会已经结束。

    本身信誉极低的姜珩不出意外的收到了归墟仙尊催促回去的消息。

    她刚在传讯玉佩上信誓旦旦地朝着归墟仙尊保证，一扭头，却对着盛无烬笑道：

    “哎，盛无烬，要不要私奔啊？”

    女子的笑颜猝不及防撞入了盛无烬的眼底，金色的朝阳缓缓升起，发丝逆着光，看起来毛茸茸的。

    盛无烬弯了弯眼眸，抬手捧住了她的脸，笑道：“胡言乱语，我们分明是名正言顺的。”

    不待姜珩再贫嘴，吻已经先一步落了下来。

    ·

    不朽仙门，玄天峰。

    见归墟仙尊放心地收起了传讯玉佩，重新躺回椅子上作安详状，澧兰真君莫名觉得不放心。

    “师尊，阿珩此刻在哪里？”

    归墟仙尊维持着双目微阖的状态，悠哉悠哉：“争游会结束，自然是正在返回的路上了。”

    澧兰真君总觉得姜珩不会这么听话：“师尊，你信吗？”

    归墟仙尊晃悠藤椅的动作一滞，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跳起来：“你说得有道理，这臭丫头不是省心的，不行，我要亲自去接她。”

    话音未落，人早就已经飞了出去。

    澧兰真君看着归墟仙尊远去的背影，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杯子。

    天空之上，毫无征兆地凝结出了黑色的云团，狰狞的雷电翻滚其中。

    澧兰真君缓缓起身，神情坚定地看着头顶的雷劫。

    那批神秘兮兮住进山下小镇的人，早在前几日的一个午夜悄悄离去。

    争游会已结束，万事俱备，归墟仙尊这会儿才反应出不对，姜珩估计早就跑远了。

    姜珩离开不朽仙门前，偷偷找他要走了伊水的尸身和妖丹。那时候，他便知道姜珩去完争游会，便不会再回来。

    海域之中，女王的动作越来越大，九州之间动荡不安。局势瞬息万变，而她的身份早就成了众矢之的。

    他知道姜珩等不了这么久的时间，也不可能放心自己留在神州，平添祸端。

    这几日她一直在暗地里做一些事情，这些澧兰真君心中都有数，也不会去插手和过问。

    自伊水的尸身和妖丹被姜珩带走之日起，他的心绪一直处于紊乱不宁的状态。

    丧妻之恨在他心中积压了这么多年，姜珩长大成人，修为甚至已经赶上了自己。她勇敢坚强，爱恨分明，又天资卓绝，成长成了一个比他想象中还优秀了百倍的修士。

    因为守护着伊水的尸身和妖丹，又对姜珩诸多不放心，这些年他在神州圈地为牢，寸步不敢离。

    如今也到了，去给海域添堵的时候了。

    “轰隆——”

    ·

    一个月后，姜珩与盛无烬两人终于在日夜兼程的赶路后，终于看到了湛蓝的海岸线。

    东海之畔浪潮翻涌，与之一同翻涌而上的不仅仅是海水，还有无数海域妖族。

    人族守军早已被坚执锐，与海族厮杀在了一起，东海沿岸杀出一片猩红的血色。

    而站在人族守军最前面的那个金甲将军，却是老熟人了。

    沈听澜拔出龙吟刀，金钺龙君的龙魂出现在他的身侧。随着他斩出气势恢宏的一刀，海面之上瞬间被清出一片空隙。

    他作为首领却没有从后指挥，而是提着长刀一马当先地杀入了战场。

    海域声势浩大，来的将领更是不弱，其中甚至有人能与沈听澜打得有来有回。

    而这样的战斗最近几乎天天都在上演，海域与各州的关系完全处于撕破脸面的状态。

    正在双方厮杀激烈的时候，头顶之上却忽然传来一声震天的虎啸。

    天空忽然飘起鹅毛大雪，所有的海族都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

    海族？打寒颤？

    所有人立刻意识到了事情不妙，当即抬头望去，却对上了一双极具威严却隐含戏谑的黛蓝色双眸：

    “海域妖族，收你们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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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海域之上

    姜珩离开不朽仙门之时，便取走了姨母的妖丹和尸身。

    临行前，也顺带在澧兰真君那里，浅浅了解了一番海族的权力体系。

    海域实行中央集权和区域自治并行的管理方式，顶层权力阶级称作“一王七席四领主”。

    “一王”指的自然是海妖女王，由她担任海域最高掌权者，统管海域事务。其手下有一支强大的军队，名叫“王室亲卫兵”，全都由血脉浓厚的高阶海妖组成，直接隶属于女王。

    “七席”指的便是女王之下，第二梯队的掌权者，由七个海域最强种族的首领，组成了“七海议会”。当时在苍州遇上的伊瀚，便是七海议会的七位议长之一，现任女王同父的亲兄，王族代表。

    这七个海域最强的种族各司其职，分管女王权柄之下的海域各项事宜。除了七位首领常年住在中央海域之外，七族的族群都分布在海域之中其他适宜生存的区域。

    “四领主”指的便是权力阶级的第三梯队，东南西北四海领主。

    海域所掌握的地盘非常庞大，比九州陆地加起来还要大。除了女王直辖的中央海域之外，外围被分作东南西北四个海域，交由四海领主统管。四大海域实行自治，《王典》之下各有律法。

    眼下和沈听澜打得正欢的，便是东海领主手下的小卒们。

    随着一声冷喝，姜珩周身气势陡然攀升。

    她双腕一抖，那对玄鹤护腕银芒一闪，千机绞杀阵的丝线再度射出。

    那夺命的蛛丝立刻向着下方密密麻麻的海域妖族席卷而去。丝线锋利无比，所过之处，妖族的身体纷纷被割破，鲜血飞溅，惨叫连连。

    海族战士们还未来得及思考，那股来自血脉中的心悸究竟源于何方，就瞬间被绞杀。

    盛无烬则同时冷笑一声，身形当即化作一道流光，落入战场之中。他手中的长剑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每一次挥动都能带起一片血雨腥风。

    他的身法灵动，剑招凌厉，穿梭战场如同鬼魅，让海域妖族防不胜防。

    沈听澜看到姜珩和盛无烬的到来，心中又惊又喜。

    他大喝一声，手中的龙吟刀光芒大盛，金钺龙君的龙魂也更加凝实。他借着这股力量，猛地向前一冲，将面前的海域将领逼退数步。

    “大师姐，盛剑仙，你们怎么会来？”

    姜珩唇角微勾，丝线沾血便在空气中隐约显了形。她双腕随手一甩，丝线收回。

    长枪在她手中舞了一个漂亮的枪花，倒提在身后，指尖阵法已经成型。她笑道：“少废话，先把他们打趴下！”

    说话间，姜珩指尖阵法已成，天空中的雪花猛然加大，飘扬得张狂至极，就像是它的主人一般。

    方才的千机绞杀阵清剿了不少海族，但比起海岸线上此刻黑压压一片的群魔乱舞，也不过是九牛一毛。

    这一次，海域妖族们显然已经有了防备，他们纷纷施展法术，想要挡住这从天而降的诡异大雪。

    雪能挡住，可心头那股元素压制和血脉压制的感觉，却一阵强过一阵。

    “此人是谁？！”

    “不妙不妙，我有非常不好的预感！”

    “慌什么？子凌大人就在后面，今日执法队来了这么多人呢！”

    渐渐察觉到那声势浩大的暴雪除了给他们造成一些心理上的压力之外，好像没有产生什么特别的伤害。人族守军越逼越近，刀架颈侧之际，哪里再顾得上挡那些飘雪？

    姜珩见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双手快速结印，暴雪之中渐渐掺入一些微不可察的雨水。

    雨水混在暴雪之中，没有被战斗中的海族发现。可沾染上雨水的后果，却很快显现出来。

    战斗中的海族开始察觉到身体之中出现异样，他们忽然开始痛苦不堪，一片区域之内的许多海族身体立刻燃起黑色的火焰，当即倒在地上痛苦地挣扎着。

    正与沈听澜交手的将领见此，眼底爆出血红之色，杀机弥漫的双眼死死盯住了天上的姜珩：

    “魔女！你用了什么恶毒招数？！”

    他怒喝一声，掌心的骨刃骤然调转方向，化作两道银芒向着姜珩冲了过去。

    “给我死！”将领怒吼，骨刃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姜珩垂眸，看着那看不清种族的将领即将杀到自己面前，却只是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将领怒极攻心，却不防身后一道金色刀芒骤然劈出，紧随而来的便是沈听澜的怒喝：

    “好张狂的海族，竟不把我放在眼里？”

    刀芒直逼后脖颈，将领不得不放弃奇袭姜珩的计划。骨刃锋芒再度一转，交叉成十字格挡，重新对上了沈听澜，两人瞬间又陷入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而就在这时，一股更加刺骨强烈的寒意从他身后猛然升起。

    沈听澜的龙吟刀刚刚架住他的骨刃，将领还未来得及回头，却听一道极轻的破空之声响起。

    “咔嚓——”

    妖丹破碎！

    将领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一支冰箭穿透了他的头颅，精准击穿他的妖丹。

    仅仅是一眨眼的时间，那将领便陨落了。

    尸身自半空坠落之时，沈听澜抬眼，恰好看见了将领身后的姜珩。

    只见她手持寒冰化作的巨弓，眼底杀意尚未退却，叫人看上一眼，便觉不寒而栗。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咆哮声。

    众人纷纷转头望去，只见一只巨大的海兽从海中跃出，它的身体足有数十丈长，全身覆盖着坚硬的鳞片，一双巨大的眼睛闪烁着凶狠的光芒。

    而怪物的面前，却燃着一团炽烈的火。

    有人长身玉立，剑锋之上雷火交加，剑光爆闪而出的瞬间，离得近的海族瞬间感到短暂的失明。

    男子声音傲慢又冰冷，似是嘲笑：“海龙族？”

    下一瞬，剑光就在怪物的身上，劈出一道皮肉翻卷的焦黑伤痕。

    “是海蛟龙！”有人惊恐地喊道。

    姜珩被吸引了注意，掌心寒冰长弓消散，对着沈听澜忽然歪头一笑：“沈师弟，还愣着做什么？这蛟龙妖丹你不要，我可就先下手了。”

    话落，身形一闪，提着长枪就冲了过去。

    沈听澜恍惚了一瞬，堪堪回神，这才觉得现在的姜珩，尚有几分昔日调皮捣蛋的大师姐的模样。

    这只海蛟龙乃是海域妖族的强大战力，人族守军这边显然认得它，此刻它的出现让守军们心头沉重起来。

    海蛟龙似乎感受到了众人的注视，发出了更加愤怒的咆哮。

    巨大的尾巴用力一甩，掀起了滔天的海浪，向周围的人族守军席卷而去。

    盛无烬趁着海蛟龙分心的间隙，脚下轻点，瞬间靠近海蛟龙。手中长剑闪烁着雷火交织的光芒，狠狠刺向海蛟龙的腹部。

    海蛟龙吃痛，身体剧烈扭动，想要摆脱盛无烬的攻击。它张开血盆大口，向着盛无烬喷出一道冰冷的水柱。盛无烬侧身一闪，水柱擦着他的衣角飞过，在地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姜珩提着长枪，从侧面迂回，找准时机高高跃起，手中长枪卷着恐怖的寒冰直刺海蛟龙的眼睛。海蛟龙察觉到危险，急忙闭上了眼睛，长枪刺在它坚硬的鳞片上，却没有如它所愿地溅起火花。

    “啊啊啊啊——”

    “仅凭你尚未化龙的鳞甲，也想挡住我的枪？！”

    姜珩一枪之下直接贯穿了它的左眼，海蛟龙发出震天的嘶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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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水龙王沧渊

    不慎遭到重创，海蛟龙大怒，抬起巨大的爪子挥起拍向姜珩，姜珩灵活地在空中一个翻身，躲开了这一击。

    而就在她跃起后撤的下一瞬，一道金甲身影接踵而至。

    只听沈听澜大喝一声，龙吟刀光芒大盛，金钺龙君的龙魂环绕在他身边，他借着这股力量，直直冲向海蛟龙。

    趁其不备，一刀砍下了海蛟龙的前肢。

    海蛟龙的前肢被砍断，鲜血直流，嘶鸣声终于带上了恐惧。

    周围的人族守军没想到近日来让将军们十分头疼的海蛟龙，这会儿直接被压制，顿时士气大振。

    战场之上，喊杀声、惨叫声、法术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混乱不堪。人族守军奋勇杀敌，一时间竟将海域妖族逼得节节败退。

    在各自将领的指挥下，顽强抵抗，双方陷入了一场更加激烈的混战之中。

    而姜珩三人联手对抗这条尚未化龙的海蛟龙，实在称得上是杀鸡用牛刀。

    姜珩随意晃了晃胳膊，便对着两人道：“要不你们还是去战场上炸鱼吧，早点打完收工，我们也好聊一聊正事。”

    沈听澜挑了挑眉，还未来得及细想。却见盛无烬似是笑着摇了摇头，二话不说，提剑就落入了战场。烈火十分夸张地在海面上燃起，瞬间将一大片海族烧成了焦炭！

    姜珩垂眸，与海蛟龙对视。方才战斗之时她便仔细观察海蛟龙的动作，发现它每次攻击时，腹部的鳞片会微微张开。

    清楚这或许是海蛟龙的妖丹所在，姜珩也不着急取，而是缓缓抬起了一只手。

    在海蛟龙渐渐惊恐的独眼倒映中，海妖虚影缓缓在姜珩身后凝聚，恐怖的威压兜顶而至。

    姜珩的手微微下压，海蛟龙的整个身躯猛然下沉，激起一片水浪。神威压得它脊骨咔咔作响，却只是个开始。

    她漆黑的眼底缓缓氤氲出黛蓝，那黛蓝就像深海，海蛟龙只看了一眼，便迷失了神智。

    姜珩下压的手掌一顿，随即便是狠狠一抓，海蛟龙只觉得脑子一空，像是整个大脑都被姜珩抠了出来一般。

    而姜珩自然不是把海蛟龙的大脑抠了出来，而是将他的记忆抠了出来。

    这是她原先的天赋技能“精神控制”，在破境合道巅峰之时得到了进化，此招数名为“搜魂”，但这是不可逆的。

    也就是说，这个记忆抠了出来，就放不回去了。

    海蛟龙顶着空空的大脑，开始思考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个混乱的战场上，面前这个恐怖的女人又是谁。

    不等他思考出个名堂，只觉得腹部一凉，旋即便是灭顶的剧痛。

    倒入海水之中时，它才看到自己的妖丹缓缓浮起，落入了那女子的手中。

    海面之上瞬间被海蛟龙庞大身躯的巨大出血量染红，海面之上犹如落日余晖倒映出的血色残阳。

    海蛟龙一死，海族们当即乱了方寸。

    “子凌大人死了？！！”

    “执法队的队长子凌大人被她杀死了！”

    “刚刚那是什么？我还以为女王大人来了！”

    “快逃！快逃！快逃！”

    “撤退——”

    不知是谁率先喊了撤退，随后所有的海族们全都落荒而逃，拖着残肢断臂飞快隐入海水之中。

    东海沿岸终于重新恢复宁静，人族守军愣神了好久，才相信海域真的退兵了！

    一时间，胜利的欢呼传扬在落日之下，兴奋和喜悦荡开了很远很远。

    沈听澜长舒一口气，收了兵器走到姜珩和盛无烬身边，却见两人正凑在一起研究那枚圆溜溜的妖丹。

    姜珩托着下巴：“海龙族，原来是蛟龙进化而来的？”

    盛无烬不知道她在疑惑什么，垂眸也看了看：“上次见到云莫云奉两兄弟时，我观其鳞片便看出来了，怎么？有问题？”

    姜珩眯了眯眼，另一只手掌心一翻，又取出了另一枚湛蓝的妖丹。

    这枚妖丹与海蛟龙妖丹气息完全不同，其生前修为不弱，血脉更是上上等。

    盛无烬心头一惊：“这莫非就是……”

    姜珩垂眸，显得有些落寞：“正是，这是伊水姨母的妖丹。我记得姨母之父便是海龙族的首领，海域称之为海龙将军。盛无烬，你帮我看看，我总觉得……不一样……”

    盛无烬眼瞳化作血色，骤然竖起，认认真真观察了片刻，才开口道：“确实不同，这是龙族血脉，准确来说，应该是属于真龙血脉才对。”

    姜珩疑惑：“真龙血脉？”

    盛无烬点头，双眼恢复成黑色：“化龙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进化而来，由蛇、虺、蛟、龙的顺序进化。进化到哪一个阶段，血脉便被改造到哪一个阶段，龙生龙，蛟生蛟。这种生下来便是龙的，就是第二种。”

    姜珩给了他一个白眼：“废话，海龙族首领还能没进化到龙吗？他和海妖女王孕育而生的姨母，自然是龙生龙了。但是我觉得还是不对，怎么说呢……就是，我也见过云莫云奉两兄弟，总觉得，不是一个级别的。”

    这是姜珩拿到姨母妖丹的瞬间，就能感受到的，血脉不是一个级别！

    盛无烬继续补充：“那是当然，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真龙血脉。”

    却有另一道略显沧桑但依然听起来欠欠的声音，忽然插嘴道：“真龙血脉，那就是祖祖辈辈之上，都是龙。也就是说追溯到她血脉的第一辈，便是龙，天生地养的龙。这是谁的妖丹？”

    姜珩和盛无烬齐齐侧目看去，却见金钺龙君盘在沈听澜身侧，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盛无烬笑了：“险些忘了您老人家，您活得久知道得多，倒是盛某班门弄斧了。”

    金钺龙君却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盛无烬，随即稀奇道：

    “欸？你小子不对劲啊。上次在大比之上见你，你还不是龙，现在怎么变龙了？而且，你也是真龙血脉？”

    盛无烬却十分谦虚地摆了摆手：“不是真龙血脉，我是烛龙，就是天生地养的真龙。”

    金钺龙君肃然起敬，抬起两只前爪拱拱手，看起来颇为滑稽。

    姜珩却没有理会两人的互吹，而是当即抓住了重点：“你的意思是，姨母的父亲海龙将军，是真龙，或者说是真龙血脉？”

    盛无烬和金钺龙君齐齐点头。

    但是沈听澜却摇了摇头道：“若你说的是海域之中的海龙一族，那按理说是不可能的。我在东海驻守了数百年，遇见了许多活了很久的前辈，也和海族常常打交道。

    海龙一族最早被称为海蛟一族，蛟龙本就强大，当时也属于七海议会，但远没有如今强盛。

    海蛟一族是近百年才开始大批出现进化的海龙，改名为海龙一族的，所以海龙族根本就不可能有真龙血脉。”

    沈听澜的话令姜珩也愣住了，她看着掌心伊水的妖丹，脑中闪过一丝灵光：“难道，姨母的父亲不是海龙族人？可除了海域，哪里还有海龙？”

    金钺龙君却忽然严肃起来：“有的。若我等龙族在九州还没有一个栖身之处，又如何恬居‘天空与大地的霸主’之名。”

    “龙族的栖息地？”盛无烬眉心一跳，忽然想起了紫鳞巨蟒临死前，交给他的那片护心鳞。

    当时它便提过，若是日后他去往龙族，便将此鳞片给他的后代……龙族？

    金钺龙君见他神情闪烁，也笑了起来：

    “不错，我们龙族自有隐世的栖息地，名叫龙脊山。若说海龙，本君不知，但本君却认识一头水龙。那是龙脊山之上的水龙王，沧渊，世间唯一一条水属性的真龙。天下水系真龙血脉，皆当是他的子嗣。”

    话落，金钺龙君的目光转向了姜珩的掌心：

    “小丫头，你掌心这颗妖丹，大约便是沧渊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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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海域乱局

    此言一出，一时间姜珩和盛无烬二人都陷入了沉思。

    这海域边缘的战场已经被打扫得差不多了，人族守军尸身收殓干净，海域妖族身上值钱的有用的材料也都被当作战利品搜刮一空。

    没等他们再问什么，一个身上战甲破破烂烂的将领兴高采烈地凑上前来，先是十分恭敬有礼地朝着姜珩和盛无烬二人鞠了一躬，随后才对着沈听澜兴奋道：

    “定澜君！咱们今日收获颇丰，光鳞甲就弄到了不少！这海蛟龙躯体我们不敢擅动，特来请示。”

    沈听澜转头看向姜珩，却见姜珩随手挥了挥，不甚在意道：“那尸体上的妖丹我已取走，至于其余部分嘛，你们随意处理就好，不用过问我们了。”

    沈听澜也不与她客气，闻言便对着小将领点点头：“这些东西连同那具蛟龙尸体，都拿去城中交由付大师吧。接下来与海域的恶战只会更加频繁，正好用来修复守军的战甲和炼制新的武器。”

    那小将领当即行了一礼，便更加高兴地离开了。

    沈听澜也似松了口气，龙吟刀归鞘，他冲姜珩二人端方一笑：“大师姐方才说有事商议，正好也是两位第一次来东海沿岸，我便带两位进城寻一酒楼，边喝边聊，如何？”

    姜珩点头微笑：“正合我意，不过酒楼我已寻好，正好带你见几个人，不如跟我走吧？”

    于是，三人便来到了东海沿岸最大的城池——地级城池。

    津泗城，醉翁楼。

    踏入醉翁楼，店内热闹非凡，杯盘交错声不绝于耳。

    姜珩几人方一踏入酒楼，就有掌柜迎来：“定澜君大驾光临，老夫有失远迎。这几位是定澜君的朋友？老夫这里还余一上好的雅间，这就替几位引路。”

    姜珩却抬了抬手，笑眯眯地道：“不必，掌柜的，我们的朋友早已在雅间等着，领我们过去就是。”

    掌柜当即作恍然大悟状：“是杨道友的朋友吧？明白明白，这边请。”

    于是掌柜熟门熟路地在前带路，领着三人往楼上雅间走去。

    到了雅间，姜珩率先推门而入，屋内已坐着几人。杨安来见姜珩一来，连忙起身相迎：

    “姜仙子可算来了。”

    引路的掌柜识趣离开，雅间之中没了外人。

    几人落座，盛无烬只是随意点了点头，便端起一杯仙韵缭绕的琼浆玉液垂眸品茗，没有说话的打算。

    姜珩笑着介绍：“沈师弟，这位是杨安来杨道友，几位都是身份尊贵的神级炼器师，从瀚州来。”

    沈听澜闻言，下意识一皱眉，但出于礼貌，依然向着杨安来几人拱手行礼，表达敬意。

    而姜珩转过头又向着杨安来介绍道：“杨道友，这是我师弟沈听澜。常年驻守在东海海域沿岸，与海族交战已有数百年。”

    杨安来倒是郑重其事地起身行礼，一点都没有神级炼器师的架子，倒是令沈听澜有几分意外。

    姜珩余光一瞥就知道沈听澜在想什么，随即看向杨安来：“杨道友，我师弟消息闭塞，你来与他讲一讲如今的瀚州。”

    杨安来眼眶一红，这才将对姜珩说过的话重新对着沈听澜又复述了一遍。

    “岂有此理！海族如今竟嚣张至此？难道他们要将九州都收入囊中不成？”

    沈听澜一听，便愤而捶桌。

    盛无烬默默扶稳了面前的酒杯，长睫眨了眨，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杨安来叹气：“海域强盛无比，如今瀚州已掌握在海族和海上船队手中，我等此次带着姜仙子和穷奇神骨回去复命，也只是权宜之计，指望着至少先保下宗门再说。”

    姜珩却摇头：“海域的确强盛，所掌握的地盘和强者数量，即便是九州加起来也犹有不及。但海域之中却绝不是铁板一块。四海领主的竞选与族群无关，区域内能者居之，由女王直接任命或罢免。权力看似低于女王和七海议会，曾经也确实如此，但现在却不同。

    这么大的土地，并非顺位继承的现任女王根本没有办法完全掌握在手中。据我所知，七海议会之中，除了王室代表伊瀚与她明确是一条心，其余各议长皆是心怀鬼胎。

    更别提如今的四海领主，完全可以说是不服管束，隐隐有拥兵自重，做土皇帝的意思。”

    这些，自然是当时云莫告诉姜珩的。

    如今女王渐渐不能掌握领主的任免了，譬如最近东海领主就刚刚换了人。前任领主被杀，新领主上位之后才给女王递交了上任申请。

    完完全全的先“斩”后奏，把女王气得够呛。但对此，七海议会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或者说，如今的乱局完全是他们一力促成。

    沈听澜沉吟道：“也难怪女王如今这么着急，接管了一个瀛洲不够，这么快又拿下了瀚州。甚至四海领主都在蠢蠢欲动，不断尝试侵吞海岸线。”

    海族早就已经向九州宣战，海上船队作为海域的爪牙，行事愈发明目张胆。

    而九州生灵却还在自相残杀，甚至有与海上船队和海族同流合污的，简直是愚不可及。

    这也是姜珩愤而屠了玄武城，以儆效尤的原因。

    沈听澜转头看向姜珩：“所以这一次，是有什么我能帮上大师姐的地方吗？”

    姜珩却抬起一根手指晃了晃：“非也，沈师弟，大师姐是要送你一份扬名的机会呢。”

    “大师姐此言何意？”

    却见姜珩掌心一翻，一团幽蓝色的灵魂之火骤然出现在她的掌心，她眼底略略泛起黛蓝，双眸一凝：

    “这是那首领苏焕的灵魂残片，当时下手太快，没想起搜魂。灵魂残片中所能提取的记忆不及活着时搜魂得到的多，但也足够了。”

    姜珩眼底杀意骤显：“这小子的记忆，有趣得很。海上船队的规模远比我们想象的大得多，海域野心勃勃，早已渗透进了九州大陆之上，神州之中同样潜藏着海上船队的势力。

    苏焕常年驻扎在东海海域，他在这支船队中的地位似乎很特殊，我竟然在他的记忆中看到了几乎完整的神州暗桩分布图。

    沈师弟，我会在神州疆域图上标记出暗桩的据点。待我找到船队驻守的位置，带着他们启程离开后，你便立刻带人将之清剿。十宗都会配合你行动，出手务必果决不透风声，一次性将之根除干净。”

    九州很快就要彻底大乱，在那之前，姜珩至少要确保神州境内害虫最小化。

    沈听澜当即肃容：“大师姐放心，这件事就交给我。”

    杨若来却从中听到关键词，当即一惊：“姜仙子，你该不会是想……””

    姜珩眼底的冷色渐缓，氤氲起笑意：

    “我现在拥有苏焕的芥子袋，他的灵魂碎片在手，我甚至能使用他的传讯工具。他是瀛洲的海妖半妖，我也是，他所拥有的天赋技能，我也能使用，扮作他再合适不过。”

    沈听澜听到这里，当即便要起身，剑眉紧蹙：“事不宜迟，我这就去做准备。”

    正事说完，姜珩便有了心思逗他。

    也不阻拦，兀自向后一靠，端起盛无烬默默推来的酒盏，弯眸笑道：

    “行，你先去吧，我还要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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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姣姣枯荣仙，幽幽照夜刀

    沈听澜闻言，有了一丝好奇，随口问道：“还有何人要来？需要我认识吗？”

    姜珩端起酒盏抿了一口，借着手的遮挡，余光悄悄偷瞄沈听澜，话却说得轻松：

    “哦，我只是在来的路上听闻两位云师妹就在东海附近，传讯她们来此一叙罢了。不是正事儿，你要走便走吧。”

    却见指尖已经碰上门框的沈听澜，像是突然被贴了定身符一般，整个人忽然卡壳了。

    姜珩强行压下唇角笑意，连忙开口：“怎么了沈师弟？门上我没有布阵法呀，你推门即可。”

    沈听澜僵硬的指尖颤抖了一下，从姜珩的角度看，刚好能看到他一路从耳根蔓延到脖颈的红霞。

    整个背影看起来更加硬朗了几分，只是依然动弹不得。

    姜珩在沈听澜看不见的背后，明目张胆地捂住了嘴巴。杨安来几人不知道他们在玩什么东西，只好也抿住了嘴不敢说话。

    终于，沈听澜好似下定了什么决心，放下了僵硬的手臂，默不作声地转了过来，一言不发地坐回了他的位置。

    期间唇瓣几次微不可察地张合，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姜珩早就放下了捂嘴的手，皱了皱眉凑近沈听澜，故作关切地问道：“沈师弟说什么？师姐没听清。”

    沈听澜死死抿住了嘴巴。

    姜珩却“哦”了一声，小声回答：“那大师姐替你说，沈师弟应当是和大师姐许久未见，珍惜这来之不易的见面机会，所以决定还是留下来，和大师姐再多聊几句，是不是呀？”

    沈听澜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更红了几分，挣扎片刻，终于点了点头，肯定了姜珩的话。

    杨安来等人见没自己的事了，便很识趣地起身告辞。

    姜珩提醒道：“今日人多眼杂，暂缓一日。明日我会化作苏焕的模样来此接你们，在此之前，注意好自己的安全。”

    随后，这个房间便迎来了长达半炷香的寂静。

    据说要和大师姐多说几句的沈师弟，在此期间愣是一个字也没给到大师姐，倒是眼神连着瞟了门口百八十回。

    眼见沈听澜越来越局促，盛无烬终于放下喝干了的酒壶，抬起胳膊拄了拄身侧的姜珩：“你快饶了他吧。”

    姜珩终于绷不住神情，笑了一声，歪头看向沈听澜，发自内心地问道：

    “沈师弟，你老实说，当年你来参加宗门大比，是不是因为老头子告诉你，云师妹也会去？”

    “哐当——”

    沈听澜猛然起身，动作太大以至于掀翻了自己的椅子。

    他喝道：“绝无此事！”

    “啪啦——”

    “哐——”

    “砰！”

    看着起身迈步，一连掀翻三把椅子后摔门而出、一气呵成的背影，姜珩叹为观止。

    “噗嗤——”

    却听一道不轻不重的捂嘴笑声，身后清风悠然拂面。

    姜珩回头看去，却见雅间的窗户不知何时被打开，一个身轻如燕的黑衣女子此刻正倚坐在窗口，笑眯眯地看着她。

    姜珩莞尔：“潜行术炉火纯青了嘛，连我都没发现你来了。”

    黑衣美人儿挑了挑眉，一扭腰就从窗棱上跃下，上来就想捏姜珩的脸，一看就是云观雪：

    “那是你不行，沈师兄可是一下就发现我们了呢。”

    姜珩歪头避开，被她一语提点：“怪不得他肯走了，原来是如愿看见你了哦。嘴那么笨，要大师姐替你教教他吗？”

    云观雪无语：“还敢提？就是你最坏，知道他嘴笨，小时候还总是教他乱说话。”

    姜珩哈哈大笑。

    云观雪跟着她笑了一声，随后轻移莲步推开屋门，回眸道：“走吧，我们出去再聊。”

    姜珩闻言，牵起盛无烬就跟上了她的脚步。

    却不料一出门，就看到沈听澜一脚踩在一个男子的脸上，神情厌恶。

    姜珩：？

    且说沈听澜破门而出后，脑中还回放着方才黑衣美人儿那双含情眼，只觉得自己头皮烫到脚底。

    正待快步冲出醉翁楼，直接头也不回地冲回营地，却在经过大堂之时，意外听到了几句议论：

    “听说云氏姐妹近来也在东海附近？”

    “你也听说了？”

    “啧啧，‘姣姣枯荣仙，幽幽照夜刀’，这两位可是修仙界罕见的一体双魂，更别提生得绝色倾城，自然是大名鼎鼎。”

    “说真的，你更喜欢枯荣仙，还是照夜刀？”

    “枯荣仙妩媚多情，照夜刀冷若冰霜，自然是各有各的好。不过两位既然是一体双魂，那得到一个不就等于得到两.....”

    “轰——”

    一条金甲战靴覆盖的腿顿时出现在说话男子的眼前。

    那男子也是个修士，却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眨眼就被一脚从坐席踢到大堂中央。

    只听男子“哎呦”叫唤了一声，侧头吐出一大口血，当即昏死过去。

    而沈听澜的脚还踩在他的侧脸之上，大有一脚将他的脑袋就地踩爆的架势。

    地级城池中心最大的酒楼中，有人忽然发难，周遭看客皆是大惊：

    “这是何人？行事如此张狂大胆？”

    “在东海，你竟不认得定澜君？”

    “原来是定澜君，怪不得他那么生气。”

    “怎么说？”

    “那几人方才还在对着云氏姐妹大肆胡言，人家定澜君可是云氏姐妹的同门师兄，被他听见，岂有不挨揍之理？”

    “有理有理。”

    见姜珩等人出来了，沈听澜压了压心头的无名火。他也不是嗜杀之人，抬腿在那昏死之人胸口蹭了蹭足底，顺带横了一眼与那人同席的几人，随后沉默着转身走向大门。

    姜珩缓步走近，看了看地上不省人事的男子，啧啧摇头吐槽：“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话落，正待绕过地上男子的鲜血走出醉翁楼，却见走在前面的沈听澜猛然回头，又走了回来。

    姜珩一愣，下一秒，沈听澜又是狠狠一脚踩在那男子胸口。

    男子当即惨叫一声，狂喷出一口血，被迫从疼痛中醒了过来。

    沈听澜见此扭头就走，隐约能听到他似是鼻腔中哼出了一口气。

    姜珩边走边咂舌：梦里都不许有？沈师弟你怎么是这样霸道的男人~

    云观雪见此，凑到姜珩耳边咯咯笑：“是不是很可爱？你现在懂我喜欢他什么了吧？”

    姜珩抿唇摆手：“永远不懂锯嘴葫芦。”

    话落，忽然弯了弯眼眸，一把拉过身侧的盛无烬，歪头笑道：“我喜欢这种亲完嘴巴之后，需要水元素解毒的款式。”

    牵着盛无烬的手，指尖顺带挠了挠他的掌心。

    盛无烬别开眼假意轻咳了一声，随后也凑她耳边吐气道：“你今晚可以试试不解毒。”

    姜珩皱眉，一本正经地凑回去：“你误会了，我是说你讲话难听。”

    盛无烬沉默半晌，忽然抬手指了指姜珩，侧头看向云观雪：“我可能懂你一点，我也喜欢这种不解风情的。”

    姜珩微笑，优雅地向盛无烬展示了一下她如玉的中指。

    盛无烬一愣，摸摸下巴，明白了她的暗示。

    看起来好像确实缺了一个漂亮的戒指，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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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云氏姐妹的烦恼

    离开醉翁楼之后，四人莫名其妙地分成了两派人马。

    首先是一马当先冲在前头的沈听澜，和分明没有交情依然默默跟了过去的盛无烬。

    剩下的便是在津泗城中闲逛的姜珩和云氏姐妹了。

    见沈听澜走远，原本笑嘻嘻的云观雪神情渐渐淡了下来，似是换成了云观霜。

    一时间三方沉默无话，直到走过了一条热闹的巷口，姜珩才侧目看过去：

    “云师妹，你们之前传讯说要见我一面，为的是什么事情？现在可以直说了。”

    云观雪和云观霜两人这才抿着唇，云观霜叹气，抬眼看向姜珩：

    “阿珩，如你所见，我们的修为自从进入返墟开始，便进展十分缓慢。就在最近，修为竟然不得寸进了。”

    姜珩微微眯了眯眼，这才凝神仔细观察了一番。

    旁人若是此刻原地大喊一声：我修为多年不得寸进！

    其他人定是啐他一口并答道：谁不是呢？！

    但云氏姐妹对姜珩说她们近年来修为停滞不前，却是值得姜珩深思和研究的事情。

    在姜珩离开神州之时，云氏姐妹的修为尚且在化神后期。如今十几年过去了，突破到了返墟初期。

    这个修炼速度就修仙界普遍而言已经很快了，化神到返墟的大坎不是如此容易迈过的，但是对云氏姐妹来说这并不正常，或者说这修炼速度还是太慢了。

    原因很简单，不论是季晏川还是沈听澜，他们的修炼速度比不上姜珩那么变态，但是至少也刚刚迈入合道门槛。

    作为神州第一流的天骄，云氏姐妹已经被甩开了距离。

    是修炼不够刻苦，悟性不够高吗？很显然不是这个原因。

    寻了一个无人的角落，姜珩当即抬手捏住了云氏姐妹的手腕，闭目道：“我先看看你们的内府。”

    话落，她的神识钻进了这具躯壳之中，内府的场景却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

    两个灵根开始相互排斥了，一红一绿在她的内府交织成复杂的元素网，灵气只能通过紧密的网眼钻入丹田。

    如此一来，身体所能吸收的灵气越来越少，又怎么能叫她们俩快速突破境界呢？

    姜珩退出神识，此刻再看云氏姐妹，她的眉头蹙紧：“这种情况，你们是知道的吧?”

    云观雪托腮，也是幽幽地叹出一口气：“其实原因我们也清楚，无非就是我们两个的灵魂随着修为越高，也越来越强大凝实起来。现在这具身体，渐渐开始承受不住一体双魂的压力了。最开始是灵根之间相互排斥，渐渐地就是丹田崩塌，经脉逆行。我们不肯走他们安排的命运，非要这样畸形地活下去，这便是结局。”

    灵根是天地规则在一个灵魂降生之时赋予它的，在启灵之时才会出现在身体中。

    云氏姐妹的情况就是两个灵魂从出生起就出现在一个身躯里，启灵之后一体双魂，体内同时存在两个人的灵根，形成了一种“伪双灵根”的形态。

    但实际上她们本来就是两个单灵根，各自修炼各自的，互相不能用对方的力量。只是因为多年共生的默契，能让她们在战斗中丝滑切换两个灵魂。

    可守仙村之事后，她们便知道，现在她们的状态并不是实验所达到的最终理想形态。

    只有她们两个在启灵之后，自相残杀，两个灵魂留下一个。伪双灵根相融，成为一个灵根，才是创造者想做成的最终成品。

    而一体双魂的情况下消失一个灵魂，只余下另一个灵魂完全掌控身体的结果是什么，最终也在盛无烬身上得到了验证。

    姜珩属于是海妖生来的血脉缘故，冰和水形态十分接近，她的灵根如果测起来，便是单系水灵根。

    而神骨重生之时，烛龙的意识湮灭，只留下了继承烛龙记忆的盛无烬，可以说是达成了“一体双魂后死了一魂”的条件。

    盛无烬的雷灵根和烛龙的火元素内丹交融，糅杂成一个红紫相间的雷火单灵根，同时掌握雷元素和火元素。

    像他这种情况，若是再去测灵根就很有趣了。他可以用火元素完全覆盖，测成火系单灵根，也可以雷元素全覆盖，测成雷系单灵根。

    而这，就是守仙村的实验者想要在云氏姐妹身上看到的最终结果。

    但显然，云氏姐妹绝对不可能通过这种方式，来解决眼下这个大问题。

    托腮的手缓缓放下，云观霜的神情显然要更冷一些：

    “起初我们天真的想，只要抓紧修炼，修到合道就好了。只要修为一突破合道，我们立刻就化出身外化身，舍弃一个保命手段，就此将两个灵魂分开便也罢了。”

    冷漠的眉宇缓缓皱起，秋水眸哀怨地瞥了一眼姜珩，云观雪补充道：

    “可事实上，这具身体根本就撑不到修至合道期，两个灵根元素相斥越来越厉害，我们再跨越两个小境界之后，只怕就一点灵气也吸收不了了。”

    姜珩闻言也沉思道：“而且修身外化身乃是下下策，因为身外化身对你原本身躯是完全复制。也就是说，身外化身也是双灵根。而你们彼此又不能使用对方的元素，分开之后，各自身躯之上都算废了一条灵根，实在是麻烦又可惜。”

    说到这里，姜珩忍不住看了看云氏姐妹：

    “况且我观你们的身体状况，即便是勉强修到了合道期，恐怕，也渡不过双重雷劫了。”

    不错，云氏姐妹从金丹至今，每一次渡雷劫，渡的都是双重雷劫。天地规则的雷劫是跟着灵魂降下的，灵魂躲到哪里，雷劫就劈到哪里。

    她们一直承受着双倍的痛苦，付出更多的代价，努力活到了现在。

    可现在，天地之间终于容不下她们这两个异类了。

    所以，她们现在寻她是为了......

    却见云观雪缓缓扬起一个笑容，弯弯的秋水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姜珩：

    “阿珩，你有镜花水月阵，能去九州任何的地方。我们想让你送我们去别的州看看，你去过的苍州有趣吗？还是去你父亲的空州，不是说照尘也在那......”

    “然后呢，孤独的死在一个我们看不见的地方。”

    姜珩忽然开口，打断了云观雪的话。

    云观雪的眼底沁出泪花，抬起双臂抱住了自己：“我和霜霜在一起，怎么会孤独？”

    姜珩握了握拳，她是还有一块穷奇神骨，能制作一具肉身，但那不是给“人”的躯壳。

    那东西之所以只能做剑灵的肉身，就是因为剑灵不需要作为“人”的一些特性，剑灵本身就是元素组成的，与灵魂的复杂性根本不是一个概念。

    剑灵附着其上后，也只是剑灵，根本不能算是“人”。

    即便是出现了雷殛那种万中无一的例外，也是化作妖身了。但谁又能保证一定会再次出现这种情况？

    她们的任何一个灵魂进入其中，灵根都没有办法跟过去，就算是挖过去也没有用。身躯、灵魂、灵根三样东西全部被单独拿了出来后生硬地拼凑在一起，是无法使用的，缺少一个“激活”的过程。

    最好的结果，就是一个灵魂顺利在穷奇神骨所塑造的身躯之上苏醒过来，灵魂能与身躯成功融合成为一个凡人，这样至少能保全另一个人。

    但这种方法姜珩觉得没必要说出来，她们两个人一定会选择一起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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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权宜之计

    姜珩看着云氏姐妹一副坦然赴死的模样，心中沉闷。

    她们自小一起在不朽仙门中打打闹闹地长大，虽不及云家姐妹二人形影不离的亲厚，但感情依然是很深的。

    让姜珩就这样看着云氏姐妹二人就这样走向悲惨的结局，她绝对做不到。

    缓缓吐出一口气，姜珩的眼神忽然坚定起来：“观雪，观霜，我有一个治标不治本的权宜之计。”

    两人一愣：“什么权宜之计？”

    姜珩抬起手腕，腕上赫然是一只碧玉镯：“你们两个不可以继续待在这具身体里了，出来一个，暂时先待在我的玉镯空间里。这只是治标不治本的方法，就是拖延时间，拖延到找出办法为止。你们愿意耗一耗，等着这一天吗？”

    芥子袋等储物宝器不能装活物，本质上就是因为不能储存灵魂。但小寒的空间，在姜珩初次遇见之时，就装了许多投井女子的灵魂。

    并且这件宝器很明显有对灵魂的强化作用，无论是当时死了三年就化鬼的婉玉，还是三年里进入空间，出来后就直接能参与屠村的投井女子灵魂，都是证明。

    这是姜珩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办法，而且也只是一个暂时性的办法。

    云观雪和云观霜沉默了片刻，如果可以，她们也不想死，也不甘心多年挣扎生存最后只得到这样的结局。

    思考良久之后，云观霜忽然道：“可以，阿珩，你有取出我们灵魂的办法？”

    姜珩呼出一口气，这两个人能接受就行。

    她点点头：“有，但是很疼，最重要的是会对灵魂和身体都造成一定的损伤。所以你们最好不要想着过一段时间就换一个人掌控身体，抽出一个灵魂之后，我建议就维持现状等待着。”

    两人又沉默了，这个等待没有时限，被抽走的那个人在玉镯之中将会渡过孤独而漫长的时光。

    而人性又是最经不起考量的，现在两姐妹一条心，但若是百年千年之后，难保留在身体里的那一个，不会生出独占身躯远走高飞的念头。

    “你们，谁留下，谁离开。”

    这个问题太沉重了，今日两姐妹似乎一直在沉默。

    姜珩盯着那张不断变换神情的脸，静静等待她们的决定。

    云观雪率先开口，她笑得有几分自嘲：“我离开吧，目前看来，很明显，我更有理由生出独占身躯的私心，别给我这样的机会比较好。”

    姜珩没有说话，果然很快云观霜也冷冷地开口道：“我离开，对我来说，千年还是万年的寂寞我都耐得住，只是闭一场没有时限的关罢了。我本就没有阿雪那么活泼快乐，那么喜欢行走在世间。

    若是许多年后阿雪想要独占身躯，我绝无怨言。我云观霜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爱的人，若要说最爱谁，那就是阿雪。”

    云观雪急了：“霜霜，我不同意！”

    云观霜很坚定：“在空间漫长的等待，阿雪承受不住的。如果不同意我离开，那这个方法我不采纳，我们就一起死。”

    “你！”

    胜负已分。

    姜珩明白了，她眼底的黛蓝浮起，双瞳微亮，单手呈爪：“忍一忍，我会尽量小心。”

    此时的盛无烬，也追上了沈听澜。

    沈听澜感受着身后盛无烬跟了上来，放缓脚步回过头，疑惑地问道：“盛剑仙？寻沈某有事？”

    盛无烬点了点头，难得迟疑了一瞬，才开口道：“正是，我想见一见金钺龙君。”

    不待沈听澜说话，金钺龙君自己就从他的刀中钻了出来：“找本君何事啊？”

    盛无烬看着它，眼神坚定：“敢问龙君所说的龙脊山在何处？”

    金钺龙君忽然看向盛无烬，巨大的龙瞳微微眯起：“小子，你要去龙脊山吗？”

    盛无烬没有回答，似是还在思考着什么。

    金钺龙君似是随口一说，并不想要盛无烬的回答，说完就甩了甩脑袋：“龙脊山的位置，我当然可以告诉你，不过嘛......现在的龙脊山完全处于隐世的状态，凭你自己，即便是告诉了你，你恐怕也寻不到。”

    盛无烬十分有礼地拱手：“还望龙君指点。”

    金钺龙君摇头晃脑：“要本君给你引路也不是不行......”

    盛无烬一下子就懂了，当即十分上道地朝金钺龙君眨了眨眼：“盛某明白，定不会让龙君白白引路。龙君要什么，尽管提。”

    金钺龙君此刻若是人形，当是笑得贼眉鼠眼：“你小子比我家听澜滑溜得多，不过本君要是一走，听澜战力大损自是不乐意的，首先你得补偿他点什么......此乃其一。”

    沈听澜忽然正气凛然地一鞠躬：“龙君非我仙兽，多年来助我良多。龙君并非困于龙吟刀之中，来去从来自由，听澜绝不干涉，龙君去便是了！”

    金钺龙君：“......”

    盛无烬憋笑：“龙君放心，宝器丹药仙品灵果，皆无不可。”

    金钺龙君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点，还是忍不住横了沈听澜一眼。正待往下说，却听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但听起来却好似颇为痛苦。

    盛无烬还没反应，沈听澜当即就是一个箭步窜了出去。

    那边的姜珩已经抽出了云观霜的灵魂，放入了玉镯空间之中休养。

    云观雪跌坐在地，原本的火木双灵根中，火灵根已暗了下去，此刻她正掩面放声大哭。

    随着火灵根的熄灭，体内的木元素当即占据上风，将残余火元素全部驱逐，内府的问题当场得到了解决。

    云观雪心里其实很清楚，这在她和姜珩看来是权宜之计，因为她们都不想失去双魂中的任何一个。

    但于云观霜而言，这已经是结局了。她早就想将身体让给云观雪，苦于云观雪一直不肯同意。

    若是千万年得不到解决的办法，千万年中能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说不定一生就这么过去了。

    沈听澜的身影快速落在了大哭不止的云观雪身边，抬了抬手，又重新握紧了拳头。

    冲过来的一瞬间，若非看清云观雪面前的人是大师姐，他早就拔刀了。

    见坐在地上的云观雪哭得伤心，沈听澜有些手足无措，只能蹲下身，尽量与她平视。

    可对上云观雪伤心的眼眸，仅仅一瞬，沈听澜便发现了问题：

    “怎么回事？观霜师妹呢？”

    “在我的空间里，她们的躯壳快要承受不住一体双魂了，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姜珩抬了抬手镯示意道。

    沈听澜的心猛地一沉，此刻盛无烬也来到了姜珩的身侧。

    姜珩抚了抚腕上的镯子，小寒的灵体钻了出来，一出现就跑到了云观雪的面前想给她擦眼泪：

    “观雪姐姐别哭，观霜姐姐说她现在很好，她就在空间里闭关修炼灵魂，等着你找到办法。”

    小寒的手穿过了云观雪的脸，云观雪强颜欢笑，抬起袖子擦了擦自己的眼泪。

    下一瞬，她却忽然抬指划破了自己的手腕，鲜血涌出。

    “观雪！你做什么！”

    云观雪的眼底是前所未有的决绝：“以吾之血，立此咒言：来日若生独占身躯之心，便叫我魂魄湮灭，寻得再造身躯之法前，云观雪永不见......沈听澜。”

    姜珩想拦她已经来不及了，镯子中云观霜透过小寒的眼睛看到这一幕，当即哭道：

    “阿雪！你这又是何苦啊！”

    她执意让出身躯，不是为了看云观雪立下此等血咒的。

    她只是想阿雪幸福，她只是希望，她们两人中至少能有一人，得到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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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给你做聘礼

    云观雪立下血咒后，毫不犹豫地擦干眼泪起身，她只对着姜珩说了一句：

    “阿珩，我可以跟你去瀚州吗？我会从瀚州开始寻找，哪怕走遍九州，我一定会找到给她塑造身躯的办法。”

    姜珩皱眉，带不带云观雪是小事，若有危险大不了就让她躲进玉镯空间。

    重点在于：“这不是问题，但观霜让出身躯，不是让你这样囚困自己的。”

    云观雪擦干眼泪：“在霜霜出来之前，我不想享受自由，也没有资格快乐。你明日出发时，我会在沿岸等你。”

    姜珩叹气，原来云观雪也是这样一个实心眼。

    她说完这些，转身就走，没有留给愣怔的沈听澜半个眼神。

    盛无烬默默拍了拍沈听澜的肩膀：“沈兄......”

    不料却听沈听澜竟然忽然笑了一声，随后站起身来。

    看着云观雪决绝远去的背影，他面上的神情依旧冷硬，但眼底竟然没有任何悲伤之色，甚至能看出几分惊喜。

    他看起来愣愣的，说出的话也像是喃喃自语：“她的意思是......见我，也算是让她高兴之事对吗？”

    姜珩：“？”这就是你抓住的重点？

    沈听澜回过头看盛无烬，眼睛有些亮，欲言又止：“盛兄，她是不是......”也喜欢我？

    盛无烬：“？”好乐观的男人。

    沈听澜似是没打算得到两人的回答，从盛无烬身上收回的视线重新落在了云观雪消失的方向。

    比起姜珩和盛无烬二人的沉默，天真的小寒却没有想那么多，也没看清沈听澜地神情。

    看着云观雪立下不见沈听澜的誓言后，决绝又伤心的模样，又听着空间中云观霜的灵魂强烈情绪，她便觉得被”抛弃“的沈听澜一定也很悲伤。

    小寒有些怯生生地走到沈听澜身边，想安慰他：“沈哥哥，观雪姐姐不肯见你只是太担心观霜姐姐，你不要难过......”

    沈听澜垂眸看着走到他身边的小寒，冷硬的神情也柔缓了几分，蹲下身：“小寒不用担心我，照顾好观霜师妹。”

    抬手想拍拍小寒的头，却拍了个空，无奈收回手站起身，沈听澜看向姜珩和盛无烬：

    “这不算什么，我能明白观雪的心情。在观霜师妹出来之前，我也无法安心。这样也好，寻找再塑身躯的材料，我也愿意出一份力。”

    姜珩和盛无烬齐齐叹了口气，若说沈听澜是个木疙瘩，他偏偏很懂云观雪的心思，可若说他心思细腻，却又好像莫名有种钝感力。

    就在这个时候，金钺龙君再次从沈听澜的刀中蹦了出来，眨了眨巨大的龙瞳忽然道：“龙族喜藏宝，龙脊山上宝贝无数，不如你跟我们一起去？听澜和小盛意下如何？”

    盛无烬自然没有什么意见，沈听澜显然也不需要盛无烬的照顾。腿长在别人身上，想去哪里是沈听澜的自由。

    “盛某全凭龙君吩咐。”

    沈听澜也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金钺龙君居然有这样的提议，思考片刻后觉得有理，便也点了点头。

    姜珩眉梢一挑，一时间有些愣怔，片刻后才叉腰道：“你们要去龙族？啥时候商量好的？我现在在这个家就这个地位？”

    盛无烬闻言弯了弯眼眸哄道：“这不是正打算来与一家之主姜仙子商量呢嘛，若是姜仙子不发话，今日我们说的全数算放屁。”

    见两人应当是有话要说，沈听澜难得有眼色，识趣地先行离开了。

    姜珩没看沈听澜，只是斜了盛无烬一眼，心头却好像有些空落落的。

    但她也清楚，瀚州只是中转地，接下来她要去的毕竟是海域。海域中的夺位之争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盛无烬自然可以随行，但那毕竟是她的主场。若是下了海，盛无烬的力量会受到一定的压制，能发挥的战力也会被限制。

    况且，海域与她血脉相连，这一趟她必定会有所收获，但盛无烬不一样。

    他是一个有血有肉有自尊的人，不是她的仙兽宝器，不可能一直做她的随行挂件。

    见姜珩没有说话，盛无烬便也不说话，只是垂着眼眸静静看着她。

    这么多年一直在一起，他早就习惯了姜珩在身边。因此自他听到龙脊山的消息起，这个决定一直在他心头徘徊不下。

    盛无烬心中当然舍不得，他只想每时每刻姜珩都能在他的视线之下。

    但姜珩的成长速度太快了，若是他还是这样跟在她身边慢慢修炼的话......

    渐渐被她拉开距离后，他真的还有资格与她并肩站到天道面前吗?

    所以他想去龙脊山，他想在那个龙族的隐世之地，找到属于自己的机缘。

    他渴望变得更强，重新配得上她。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像在对峙，可眼中分明含着柔情万千。

    还是姜珩率先叹气，她上前一步抬眼看他：“今日你话很少，就是在烦恼这个吗？”

    盛无烬垂眸，慢慢点了点头。

    姜珩眉宇轻蹙，抬起一只手，轻轻抚上了盛无烬的侧脸：

    “盛无烬，我总以为我足够了解你，但这些年我还是越来越自负，一直以来忽略了你的感受，对不起。”

    他的变化姜珩之前便已了解，却以为已经解决，却原来治标不治本，她早该明白的。

    盛无烬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眼瞳一颤。他也抬起了手，覆上了姜珩的手，微微偏头让她的掌心贴自己更紧。

    他眼眸微弯，眸底有细碎的星光明明灭灭，却只倒映着她一人：

    “胡说八道，是我应该谢谢你。”

    谢谢你来到这个世界，谢谢你来拯救我的命运。

    姜珩见他也不嘴贱了，神情柔软又落寞，心中一揪。干脆抬起了另一只手，双手一起捧上了盛无烬的脸：

    “这是什么表情？你可是盛无烬，我不许你变得不像自己。”

    她昂起头，吻了吻他的眼睛：

    “这些年一直在一起，我只是太习惯你在身边了，不是不想让你去。”

    “去吧，去变得更强。下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们一定已经站在了这九州天下之巅。”

    盛无烬忽然抬手拦住了她的腰，将她一把揉进了怀里，他咬着牙，埋首在她颈侧轻喃：

    “阿珩，我爱你，别把我忘记了。”

    姜珩抬手搂住盛无烬的后背：“盛无烬，我也爱你，别再露出这种表情了，你这样一点也不好看。”

    闻言，颈侧的脑袋似是发出了一声笑。

    盛无烬忽然托起她的后颈，微微侧了侧头，誓言般的吻落在她的唇瓣。

    渐渐辗转碾磨，难舍难分。

    姜珩缓缓闭上眼，抬手搂住他的后颈，回之以更深更烈的炽热。

    盛无烬眼底一暗，环着她腰的手臂一紧，猛地将她向上一提。

    姜珩双腿攀住他的腰，吻着他的唇没有睁眼，任由他抬腿踹开了转角一间荒凉无人的空屋。

    屋门合上的瞬间，一张明黄色的符纸瞬间贴上，与此同时另一个隔绝阵也缓缓升起。

    盛无烬转身就把姜珩摁在了门框上，吻上了她的脖颈。

    姜珩仰着头眼眶微微发红，转头也咬上了他的侧颈。

    盛无烬一笑，稍稍松了松姜珩，拉开一点距离重新看向她的眼睛。

    此刻他眼底笑意弥漫，恢复初见时的神采：

    “好，等着我把龙脊山的宝贝掏空，给你做聘礼。”

    见此，姜珩喘了口气，也忍不住弯眸笑出了声：“你是强盗吗你？”

    盛无烬指尖一挑，姜珩腰带落地：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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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啊！

    一旦确定了要离别，两人便格外珍惜在一起的时光。

    但任凭如何珍惜，离别还是到来了。

    津泗城，城门口。

    一个面容阴冷，模样清俊的瘦高男人。怀中搂着一个千娇百媚的美人儿，扬着目中无人的笑容，领着几个修为不低气质不凡的中年人，高调张扬地走出了城门。

    走到开阔处，那领头的瘦高男人忽然停住了脚步，回头看向城墙之上。

    就当城墙之上的人以为他要说什么时，却见他只是单眼眨了眨。

    那笑容一如春花拂面，冰雪初融，只叫人心头都被撩拨地一颤。

    如果忽略男子那双阴冷狭长的眼和瘦削冷硬的脸的话。

    现在看来只叫人觉得辣眼。

    身后的杨安来等人见他回头，有几分莫名。顺着他的视线也向着城楼望去，于是就没看到“苏焕”那极其辣眼的表情。

    荼毒完城楼上之人的双眼，“苏焕”的心情像是突然好了起来。紧了紧怀中美人的小腰，步伐愈发嚣张得意起来。

    而此时此刻的城墙之上。

    “别看了，小盛哇，你都快把礁石望穿了。”

    金钺龙君化作小龙的模样挂在沈听澜的肩甲之上，抬起两只前爪托着腮，默默看着笔直站在城墙之上的背影。

    海风吹起他半边黑色的肩披，露出银黑色的剑鞘，精瘦的腰身一览无余。

    盛无烬没有搭理金钺龙君的调侃，只是静静地看着，直到那队人转了个弯，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金钺龙君一扭身子，绕飞到盛无烬的脑袋边，歪头去看他的表情：“不会哭了吧？”

    盛无烬当然没哭，不仅没哭，甚至在笑。

    他偏了偏头，垂眸看向了从沈听澜的肩膀绕到他肩膀的小小金色龙魂，弯了弯唇角没有说话。

    金钺龙君撇撇嘴，觉得无趣，又绕回了沈听澜身边。

    看不见姜珩的背影了，盛无烬便也转过了身，重新面向沈听澜：

    “海域是属于姜珩的战场，那么九州和龙脊山就应当是我的战场。”

    他没有兴趣跟两人剖析什么自己的心情，视线一转便又看向了金钺龙君：

    “龙君先前所说的条件，现在可以说了。”

    金钺龙君一脸“孺子可教”的表情，便向着盛无烬点点头：

    “不错，若要我带你去龙脊山，你就得答应我的要求。”

    盛无烬眯了眯眼，等着金钺龙君接下来的话。

    却见金钺龙君的神情忽然一凛：“我想要拿回，我的肉身。”

    盛无烬瞳孔一缩，不仅是盛无烬，即便是沈听澜听了此话，也觉得十分震惊：

    “龙君，你的肉身还在？此事您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金钺龙君很是势利眼地瞥了他一眼，回答道：“你又不是龙族，进不去龙脊山，告诉你顶屁用。”

    沈听澜听了，觉得有理。

    盛无烬双臂环胸，微微向后一靠，扬了扬下巴，笑容带了三分狡黠：

    “这么多年灵魂离体，肉身不灭，龙君修为远高于盛某的预期啊。龙君，你没死啊？”

    金钺龙君见盛无烬此刻这副好整以暇的看戏模样，心头升起不好的预感：

    “你小子......要坐地起价！！！”

    盛无烬啧了一声，歪头笑道：“龙君怎生说得这样难听？这是待价而沽。龙君不回龙脊山，在外面以灵魂状态躲藏在沈兄的刀里，总不是因为不想要自己的肉身吧。看来现在去龙脊山不是我一个人的需求了，没有我这条真龙，你也进不去龙脊山。”

    金钺龙君嗫嚅道：“你想怎么样？”

    “我想知道，龙脊山上龙族们的藏宝库在哪里？”

    金钺龙君眼珠子轱辘一转：“嘶——你你你好大的胆子，对于龙族而言，宝藏就是命根子，当然是在每一条龙的洞穴中了。你觊觎龙脊山的宝藏，那你就得把他们全打服了，让他们主动上贡才行。”

    盛无烬捕捉到他一闪而逝的表情，忽然挑了挑眉，略略倾身而上：

    “龙君，不如您讲讲，您是因何舍弃肉身，逃亡在外的呢？”

    金钺龙君冷汗直冒：“此乃、此乃本君私事！”

    盛无烬越凑越近，直勾勾盯着金钺龙君，血红的妖瞳与金钺龙君金黄的龙瞳相对，直盯得他不自然地躲闪。

    “既然如此，那不妨让盛某猜猜。”盛无烬的眼底缓缓氤氲出笑意，还有一闪而过的促狭，“龙君修为不俗，龙族之中也不是无名之辈，缘何沦落到如此下场？该不会是犯了众怒，被龙族群起而攻之，这才仓皇舍了肉身逃命出来的吧？”

    “胡言乱语！胡言乱语！”金钺龙君色厉内荏道，“本君能做了什么，一口气犯了整个龙族的众怒？”

    盛无烬缓缓后仰，与明显慌乱起来的金钺龙君拉开距离。

    他重新环臂向后靠在了墙壁之上，虽然还在问，但依稀已有了猜测：

    “说得也是，按理说每条龙的软肋都不同，你竟有这个本事一口气惹怒了那么多龙......”

    盛无烬笑道：“龙君，盛某胡乱猜测，您该不会......偷了群龙的宝藏吧？”

    金钺龙君汗流浃背，当即就趴在沈听澜的肩膀上做痛哭流涕状：“我只是犯了每条龙都会犯的错误而已！”

    盛无烬笑而不语，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龙族本就喜爱囤积宝藏，而我只是比别的龙更加喜爱囤积宝藏罢了！”

    盛无烬托腮点头表示赞同，金钺龙君猛地一个翻身，仰面朝天接着干嚎：

    “我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但是我控制不住自己啊！这玩意儿上瘾，本君戒不掉啊！我也想痛改前非，可龙脊山上的家伙们不给本君改过自新的机会啊！等到他们发现的时候，就群起而攻我了！”

    盛无烬换了一条手臂托腮，继续点头肯定道：“所以就是说，你是因为频繁偷盗其他龙的宝藏后，被抓住了。”

    金钺龙君掩面作忏悔状。

    盛无烬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龙君，看来盛某这次真是找对人了。龙君您觉得，您的肉身值不值这个数呢？”

    言下之意，群龙和金钺龙君的宝藏，他都笑纳了。

    金钺龙君痛心疾首。

    沈听澜听明白了，但是疑惑：“既然群龙知道自己宝藏的位置所在已经泄露，那应当早就挪了地方，龙君记忆中的位置只怕未必准确了吧。况且龙君既然打架打输了，只怕龙君的宝藏也不保了吧！”

    “绝对不可能！”

    金钺龙君得意道：“龙族喜欢睡在宝藏堆里，他们确信本君已死，便不会自找麻烦地去挪动宝藏。而本君的肉身和宝藏在一处他们绝对去不了的地方，还在等着本君回去呢！”

    盛无烬：“原来如此～”

    沈听澜一握拳，坚定道：“宝藏都在龙君那里？那太好了！龙君，我们即刻出发！”

    金钺龙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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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老大回来了

    此时此刻，姜珩这边。

    化作苏焕模样的姜珩在津泗城中大张旗鼓地领走了杨安来等人，此刻凭借从苏焕灵魂残片中提取的破碎记忆，大致寻到了船队所在的海岸位置。

    姜珩站到了记忆中的大致方位，但是却不知道怎么找到那支船队。

    杨安来等人是由苏焕直接联系的，自然也不知晓这等船队的隐秘传讯方式，站在海边紧张地扣手，心中焦急却也无可奈何。

    而暗处，也有许多双眼睛看着海岸边的姜珩一行人。

    “苏老大回来了！快去迎接！”

    “武义他们怎么不在？”

    “等等，苏老大没有‘发话’，莫非是身边几人有诈？”

    “不错，老大身边多了一个女人！”

    “先别动，注意观察老大的指示。”

    却见岸边的“苏焕”迟迟没有做出多余的动作，只是眉宇越蹙越紧。

    暗处的小弟们咕嘟一下咽了口唾沫，紧张地盯着“苏焕”的一举一动，随时等待老大的指示。

    下一瞬，只见“苏焕”深吸一口气，脸色更加难看，一声惊天怒吼从“他”的口中冲出：

    “还不给老子滚过来！要老子去请你们吗？”

    恐怖的血脉威压轰然荡开，即便姜珩已经刻意收敛，但暗处船只之上的半妖小弟已膝盖一软跌跪了下去。

    血脉威压的威力正确！雾里看花般的修为状态正确！

    虽不及平日里老大发怒之时，渡劫中期造成的经脉逆行般剧痛。但这气血翻涌之感也大差不差了！

    众小弟只当这是在岸边，老大有所收敛。

    当即便是屁颠屁颠迎了出来。

    苏焕皮囊之下，贴着敛息符的姜珩双眼微微一眯。

    只见空茫茫的大海之上，凭空驶来一艘巨大的船！

    那船只狰狞如巨鲨，浑身钢铁铸就，配备了三个粗壮的炮口，整个船身看起来沉重无比，吃水很深。

    不，不是一艘！

    第一艘船出现起，后面大大小小不断显出的船只足有几十艘。每一艘船上都站了百来号人，一眼望去，真是无比拉风。

    这么一大批船只，刚才就那么隐了形，在海面上看着她？

    姜珩不动声色地快速观察着那支缓缓驶来的船队。

    不是阵法，不是符咒，是宝器？

    极品神级隐形宝器！

    这么多船，每一艘都有一个！

    怪不得海上船队只闻其名不见其影，纵横海域神出鬼没。

    若非修为达到渡劫以上的强者，任是看出花来，也抓不到船队的半分能量波动。

    海上船队，海域，真是富得流油啊！

    姜珩身后，杨安来几人看着渐渐靠近的船队，已经开始忍不住颤抖了。

    姜珩皱眉不语，杨安来好歹是个渡劫境，怎生这般怂？难道瀚州的沦陷，在他心中造就了不可磨灭的伤痕？

    而下一瞬，姜珩就明白为什么了。

    只见领头的船只缓缓停靠在岸边，船只之上一下子跃下十道身影，姜珩面前齐刷刷弯腰行礼：“老大！”

    姜珩一眼扫去，男男女女，有人有妖有半妖。

    十个渡劫境！

    姜珩暗自吸了一口气，苏焕手下船队的人员修为情况这么重要的信息，她竟然没有从他的记忆里提取到？！

    苏焕残破的记忆真是坑到家了，不知道还有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被漏掉，姜珩不由得更加谨慎了起来。

    十人见“苏焕”臭着脸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就走向了最大的船，缓缓松了口气。

    其中一个黑黑壮壮，面相憨厚的汉子，赤着一双孔武有力的膀子靠近。

    他瞥了眼姜珩的身后，忽然眉毛一拧：“老大，您带上岸的人呢？”

    姜珩脚步一滞，一股比刚才更加狂暴的血脉威压轰然罩下。

    那黑胖汉子竟是一头妖兽化形，他被姜珩的怒意吓了一跳，来自灵魂的战栗令他不由单膝跪地。

    其余九人见“苏焕”发怒，连忙跟在黑胖汉子身后也齐刷刷跪了下去。

    只听“苏焕”冷哼一声：“哼，那群蠢货。我去抓一个女人，交代他们去玄武城卖‘货’，结果倒好，玄武城不知道怎么惹了两个厉害的家伙，那两人将玄武城灭了个干净，几个蠢货一个也没出来。”

    说到这里，似是愤愤，侧头呸了一口：“那么多货，老子一毛钱都没赚到！”

    闻言，那黑胖汉子当即怒道：“老大当时只愿意带那几个合道和返墟的废物，俺就不同意。果然，那群废物真是废物，竟然死在了小小神州之上。幸好老大没有出什么事，那几个废物死就死了，老大别生气。”

    似是他的话还算中听，“苏焕”笑了一声：“笑话，小小神州，谁能伤我？”

    几人连忙称是，簇拥着“苏焕”就上了船，而杨安来几人则被安排到了来时的那艘船上，继续被看守在屋中。

    那黑胖汉子看了眼被“苏焕”搂在怀中，扭着纤腰顾盼生辉的云观雪，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老大，您方才说去抓了个女人，莫非就是这个？”

    姜珩瞥了他一眼，抬着下巴很是高冷地点了点头。

    黑胖汉子身侧，一个身着紧身劲装，眼尾勾勒一条绿线的女人，脸色不善地上下打量了云观雪一眼，转而却对着“苏焕”媚笑：

    “老大眼光真不错，这个女人能卖好价钱。”

    那黑胖汉子却忽然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哈，青竹，你们总说俺不聪明，俺看你才是笨蛋嘞！这个女人肯定已经是老大的人了，咋可能卖掉嘛......哈哈，俺终于遇到比俺笨的人嘞！”

    青竹脸当即就绿了，抬脚就踹：“死煤球儿！就你聪明！就你懂！”

    姜珩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都滚出去！”

    ❄

    那边，姜珩强势入主这一支苏家驻守神州的船队。

    而这边，盛无烬和沈听澜也准备收拾收拾往龙脊山的方向去。

    当时沈听澜便借盛无烬的口询问姜珩：【既然现下我要同去，那么神州据点暗桩要如何处理？】

    姜珩只答了一句：【交给老头子就行。】

    沈听澜自然没有异议，在归墟仙尊处完成任务交接后，便要启程。

    可盛无烬和沈听澜还没有离开神州，却听到神州谣言四起。

    实际上谣言早就起了，只是他们先前忙于别的事，待听到的时候，都已经传遍神州了。

    在姜珩和盛无烬屠灭了玄武城之后，迟迟没有给出屠城理由。

    由于整个城都被杀得鸡犬不留，他们自己没开口，也就没有人知道项月容被抓的事情。

    玄武城被灭的理由被不断猜测，最后却有一个声音以另一种角度给出了新的思路。

    他们说，因为姜珩是海族的半妖，她厌恶人族，所以屠城。

    这个说法听起来非常荒谬，很快被其他声音压了下去。

    可紧接着，姜珩便忽然振臂高呼，再一次毫无缘由地颁下了“禁奴令”。

    “禁奴令”一出，整个神州算是彻底炸锅了。

    奴隶交易在神州已延续万年，虽然渐渐不被正道所认可，但暗地里的交易依然被整个神州所默许。

    玄武城被灭之时，所有人心中其实都明白，很有可能这是姜珩对奴隶交易的警告。

    禁令颁布之前，参与者也一直惶惶不安，担心玄武城便是前车之鉴。

    却没想到，姜珩竟然真的敢堂而皇之颁布禁令，公然挑战半个神州的利益。

    此禁令一出，之前被压下的谣言忽然如野火燎原般疯传起来。

    姜珩是海域的奸细！

    她就是来祸乱神州的！

    她身上的半妖血脉，便是最好的证明！

    她和瀛洲之上的半妖没有任何区别，都是海域培养的走狗！

    这一传言既出，姜珩自然从盛无烬的口中得知了。

    彼时的她斜倚在甲板之上，远眺渐渐缩小的神州大地，笑道：

    【无妨，蹦得越高，越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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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谣言止于暴力

    不朽仙门，玄天峰。

    神州第100届大会，由不朽仙门的归墟仙尊牵头，在此召开。

    十宗来得很齐，四大城主如今只余其三，此刻也一个个面色凝重地看着归墟仙尊。或者说，是看着归墟仙尊身后，那幅巨大的神州堪舆图。

    堪舆图之上，以朱笔勾画了许多标记，一眼望去，竟均匀遍布了神州的每个角落。

    其中一个标记之上，打上了一个大大的叉。仔细看便能发现，此处正是玄武城的位置。

    “这是阿珩从海上船队神州区域总首领的记忆中，取得的海域据点图。”

    归墟仙尊此言一出，即便各宗宗主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依然忍不住感到震惊。

    “岂有此理，海域洒下这些恶种，所谋之事呼之欲出！”

    “他们想把神州变成下一个瀛洲？！”

    归墟仙尊却笑了：“下一个瀛洲？第二个瀛洲已经诞生了，就在前不久，瀚州已被海域攻陷。海域七议长出了三位，瀚州渡劫以上的高手全数被杀。海上船队的墨家玄甲军与海域的域卫队联手将之围困，瀚州已成无援的孤岛。”

    四座皆惊：“什么？！！”

    见大家都不敢相信，归墟仙尊侧目看了眼青龙城主。

    青龙城主面色沉重道：“此前青龙城的炼器师大会，来了几名瀚州来的炼器师参赛。若非珩无仙子技压群雄，穷奇神骨就被瀚州的炼器师取走了。他们此行乃是受海域指使，没能完成任务他们就没命活着回去，情急之下他们才说出了瀚州实情。

    起初老夫也并不相信他们的话，但后来为首那人以血咒为誓，老夫才不得不信。如今的九州形势早已不容乐观！”

    各宗宗主这才呆滞地坐回座椅之上，一时间心头思绪纷乱如麻。

    不丹剑尊早就从盛无烬那里听闻了这些事，虽然知道，但如今真真切切看到神州堪舆图之上这密不透风的地网，还是觉得心寒。

    归墟仙尊将这划了标记的堪舆图分发出去：“堪舆图上面的位置标注得很清楚，在谁的领域之内，谁就负责排查。只要有心蹲守围剿，此图真假一试便知。”

    每个宗主将其握在掌心，只觉得有千斤重。

    “诸位，相信不用老夫多说。这一次和上次不同，不是清理门户，而是驱逐奸细。所有人，都要为神州而战！为自由而战！”

    “我等宗门，义不容辞。”

    归墟仙尊看着宗主们离开的背影，不由感叹：

    “姜珩这小丫头如今，真是越来越有霸主之风了。”

    不丹剑尊挑了挑眉：“为何忽然这样说？”

    归墟仙尊翻了他一个白眼：“当日姜珩一怒之下屠了整个玄武城，她不仅屠城，而且将其永世冰封，可以说是公开展览了。但她修为已达到合道巅峰，半步渡劫之境，整个神州几乎没有人可以去当面质问她原由、审判她罪行。

    此后，神州便一直在等待她给出一个说法，哪怕是冠冕堂皇的说法。”

    结果姜珩却没有按照原先设想的那样，拿出“有弟子被抓”这样的理由。

    不丹剑尊听到这儿，也忍不住笑了一声：

    “整个神州便等啊等，然而说法没等到，等到了‘禁奴令’？”

    神州涉及奴隶买卖之人何其之多？现在整个神州的中流和上流修仙群体之中，几乎半数的人购买过奴隶。

    这是怎样庞大的群体，“禁奴令”又是怎样一个引起公愤的决定？

    天级城池玄武城，堪比十宗的四城之一，那整个城可都是修士！

    而不朽的姜珩自恃实力，在毫无缘由的情况下，将玄武城从上到下所有修士杀了个干净，连条狗都没能爬出去！

    归墟仙尊似是也对姜珩的嚣张之举有几分无奈，他摇了摇头：“神州之中涉及利益者不知凡几，于是早就有传言隐隐流出，指控姜珩身负海域血脉，此举正是为了祸乱神州。”

    虽然这么说，但归墟仙尊的神情却不愤怒，甚至莫名激昂起来。

    他抬眼，视线顺着门口，像是穿过千年时空，找到了遗落在岁月里的少年热血。

    不丹剑尊抬指敲击了两下桌面，渐渐思考出了门道：“然而就在这人心浮动之际，姜珩却再度甩出一记重磅？”

    归墟仙尊冷笑，回头看他：“神州堪舆图一出，揭开了海域吞并神州的野望。更有瀚州的前车之鉴在前，叫人不得不信，也不得不怕。可悲的是，这更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表面上团结和谐的神州，内里烂得千疮百孔。”

    暗桩若要布下，绝对少不了神州之人在其中斡旋和包庇。

    有人在牟权，有人在牟利，有人一边向着海域摇尾乞怜，一边又痛斥着宣布“禁奴令”的姜珩为海域奸细。

    而玄武城很明显，就是其中之一。

    这才是姜珩给的回应。

    今日之后，双方身份就此颠倒。

    不丹剑尊抚掌赞道：“她没有急着动造谣者，便是为了等今日？”

    归墟仙尊敛眸：“你猜那群煽动人心之人，与今日之后要拔除的暗桩、奸细和内鬼，重合率有多少？”

    说到这里，归墟仙尊站起身，转头看向身后那幅巨大的堪舆图，视线落在了画着巨大朱红叉的玄武城的位置。

    眼底翻涌着惊人的波涛，大笑道：

    “姜珩用玄武城，在神州一半的修士脸上狠狠甩了一巴掌，也踩了海域的脸面。众人怒而群攻之，却得到了第二个巴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不跟神州玩一巴掌一甜枣的训狗游戏，一巴掌不服，就抽第二个第三个，直到整个神州听从她的命令，服从她的管束。

    只有弱者才需要抱团捏造谣言，利用舆论煽动人心。

    强者不需要向弱者解释道理。

    这是这个修仙世界教给姜珩的，第一个残酷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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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这是老大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女人

    算上今天，姜珩混在苏焕船队中足足有一个月了。

    自打她意识到从苏焕的记忆中，搜取到的船队重要人物的信息存在缺失后，她瞬间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十个渡劫境，不是可以悄无声息解决掉的小麻烦。

    这一个月的时间，姜珩和云观雪两人几乎一直维持着把自己关在房间中的状态。

    云观雪是抓紧一切时间，废寝忘食地修炼，企图在暂时解决身体问题的状态下，尽可能快的变得更强。

    姜珩则是对着那块穷奇神骨仔细端详研究了起来。

    这东西到手没多久，就先用来给剑灵们铸造新肉身，助他们恢复实力。不朽和北斗的战力越强，她离开神州也就越放心。

    如今只余下这一块，作为进入瀚州的敲门砖。

    姜珩对着穷奇神骨左看看右看看，她大概知道海域要这个东西是为什么。

    穷奇此物剧毒，而且穷奇作为毒与蛊的集大成者，穷奇之火的毒非毒，乃是蛊，硬要说的话算是一种火毒蛊，是活的。正是海族治愈之力的克星！

    海域要穷奇神骨究竟准备怎么使用？是直接销毁？

    还是说如今海族内乱，女王准备将其制成天克海族的武器，从而帮助她更好地巩固地位？

    不论是销毁还是制成武器，总之肯定是不能落在旁人手中的。所以这东西对目前的海域来说非常重要，算是在女王心中排得上号的大事了。

    在得到更多信息之前，暂时还想不明白。

    姜珩放弃继续研究穷奇神骨，又将那团苏焕残破的灵魂碎片，拉出来细细研究了一遍又一遍。

    可任由她如何将这团灵魂之火搜肠刮肚，所能得到的依然还是那些信息。

    苏焕的利用价值到此为止，若想获知更多的信息，还得多杀几个人。

    思及此，姜珩看了眼盘膝坐在床榻上，闭目修炼的云观雪，缓缓走向了房间门。

    而此刻的甲板之上，青竹一把捏碎了身旁装饰用的栏杆。

    一个黑发黑瞳的瘦高青年缓缓靠近，也走到了甲板边上，一双狭长的双眼淡淡地瞥了瞥身侧咬牙发怒的青竹，似是笑了一声。

    青竹自然察觉到了他的到来，听到他的笑声，更是恼怒非常。

    她黄色妖瞳猛然一竖，抬手就向他抓了过去：“你是在笑我吗？黑鳞！”

    那名为黑鳞的男子敏锐地一闪，后跃两步，双眼同样一亮，化成黄色的妖瞳。

    他咧唇一笑，看起来狡诈万分，满满的不怀好意：

    “怎么？吃醋了？”

    却听另一个爽朗又没心没肺的笑声远远传来：

    “这个俺知道，青竹吃醋了吧？这也是俺第一次看到老大这么喜欢一个女人，俺也吃醋了嘞！”

    青竹缓缓握紧双拳，尖利的墨绿色指甲几乎要割破掌心嵌进肉里。

    她怒意越盛，妖化便越明显，脸颊之上都攀上了绿色的鳞片：“自从那个狐媚的贱货被带上船，苏老大一有空就跟她钻在房间里不出门！这一个月，我和老大说上话的机会都没有！”

    而另一个黑胖的身影走来，却是那日青竹叫他“煤球儿”的汉子。

    他大摇大摆地走到了青竹和黑鳞的中间，洒脱地挥了挥手：“这有啥，俺也和老大好久没说话啦！没话说的时候，就去修炼嘛！老大不喜欢弱的手下，变强了老大就喜欢俺啦！”

    青竹感到有些无语：“有你什么事儿啊！回家吧煤球儿，回家！”

    煤球儿挠头：“这就是俺家嘞！”

    黑鳞嬉笑一声，拦着煤球儿就走到了一边：“是让你回房间去，我和青竹还有话说，你回去修炼去吧。”

    煤球儿也没放在心上，他本来就是路过，闻言也顺着黑鳞的意思离开了。

    重新回到青竹边上，黑鳞的笑意也敛了下去，他深深地看着眼前的青竹：

    “老大是什么样的人，我以为你很清楚。在他眼里你不过是个暖床的玩意儿，若非你的修为达到渡劫境，早就像以前那些女人一样，被老大玩过之后就扔进了海里。”

    青竹愤怒地别开眼，不去看黑鳞的脸。

    黑鳞缓缓走近一步，强迫她直面事实：“你我都是老大买回来的奴隶，只是因为天赋修为出众才一直留到现在。不要因为给自己改了个名字，就把自己当成老大的女人了，青鳞。”

    这句话无疑彻底激怒了青竹，她声嘶力竭地喊道：“我知道！不用你提醒！我也曾见过老大身边的许多女人，那些女人不过是老大一时的玩物，玩腻了便弃如敝履。

    老大看她们的眼神，就像是看一件不甚有趣的物件。可是......可是......这个女人、这个该死的贱人给老大施了什么迷魂蛊！我从未见老大这样看一个女人......那眼神、那眼神......”

    她形容不出来，但是能感觉到，“苏焕”对那个女人强烈的保护欲，她对“苏焕”来说很重要！

    黑鳞看着青竹愤怒心痛的模样，眼底也闪过一丝痛意，但是他比青竹冷静得多，也狡诈得多。

    似是被青竹这句话提点了，黑鳞缓缓皱起了眉头，忽然说道：

    “确实，你提醒我了。近来我总觉得老大有哪里不一样。但又说不上来......我依然看不透他的修为，肯定是在我之上，血脉之上的威压也做不得假，却好似更强......”

    青竹却抬手打断了黑鳞，她随口说道：“老大或许是在神州恰好突破瓶颈进阶了，除了对那贱人另眼相待之外，老大还有什么反常的？你有空在这里以下犯上，研究老大，还不如去替我杀了那贱人。”

    青竹似是发泄完了怒意，说起话来也恹恹的。留下这么一句话后，她转身就离开了甲板，徒留黑鳞一人望着远海沉思。

    海风猎猎，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海面上，脑海中不断思索着“苏焕”的种种变化。最近苏焕身上那种隐隐的不同，似是气息，又似是别的什么别扭的地方，就像是一种第六感，让他感到不安。

    思及此，黑鳞猛然回身，却见“苏焕”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只见“苏焕”双臂环胸，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不知在此处站了多久。

    黑鳞连忙低头弯腰：“老大！”

    “苏焕”却没有搭理他，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便意味不明地走开了。

    黑鳞被吓得冷汗直冒，那股短促的杀意他绝对没有感受错。

    老大想杀了他？他是哪里惹老大不高兴了吗？

    与此同时，在苏焕的房间里。

    一个低眉顺眼的奴隶端着一盘茶点，并一壶仙茶，站在门口轻轻敲门：

    “云仙子，这是从神州带来的好茶，苏大人吩咐给您送一份。”

    此刻的青竹余怒未消，不想进自己的屋子，在船舱之中踱步，不知不觉又来到了苏焕的房门前。

    恰好看见奴隶来给云观雪送仙茶，而里面的云观雪开了口，奴隶才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房门打开的一瞬间，她的嫉妒瞬间冲破了头顶。

    云仙子？老大居然让奴隶叫她云仙子？

    老大不在屋中，这个女人竟然被允许坐在他的床上修炼？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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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跳下去

    青竹只觉一股怒火直冲脑门，理智瞬间被嫉妒和愤怒完全吞噬。

    她几步冲到门前，一把将那端着茶点的奴隶推开，茶点和茶壶“哐当”一声摔在地上，茶水溅得到处都是。一落地，仙韵就逸散了出去。

    青竹破门而入，黄色的妖瞳中满是凶狠与怨毒，死死地盯着坐在床上修炼的云观雪：

    “你这个狐媚子贱货！给我从老大的榻上滚下来！”

    她尖声叫嚷着，双手握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流下。

    云观雪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呆滞了一瞬，上上下下打量了青竹好几眼，才想起这个女人是谁。

    她一听对方尊称她为“狐媚子”，便知道这人是个什么角色了。

    她平静地看着青竹，没有丝毫的慌乱和畏惧。眨了眨妩媚的大眼睛，啧了一声：“这种男人，也值得你为他这般？”

    云观雪生得妩媚明艳，声音却不故作娇柔，清冷得好似一汪清泉，却在青竹听来格外刺耳。

    青竹重新审视了眼前的云观雪，冷笑一声：“原来走的是这个路子，清高仙子目下无尘是吧？跟了老大这几千年，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他喜欢这种装模作样的。”

    云观雪自然不会与她解释太多，闻言便也跟着笑了一声道：“那便与你没什么好说的了。”

    青竹被她这副目中无人的模样彻底激怒，身形一闪，朝着云观雪扑了过去，双手如鹰爪般抓向她的喉咙。

    “嗡——”

    云观雪稳坐在床榻之上，半分也没有挪动的意思。

    而青竹的手却停顿在她的脖颈之前，没能再进半寸。

    她不敢置信地垂眸，却看到云观雪的拇指之上，戴着一枚玉扳指，此刻正幽幽发着黄绿色的灵光。

    青竹咬紧了牙关，不甘地抽回手，黄色妖瞳猛然竖起，眼底爆出血丝：“他竟然，老大他竟然把这都给你了？！！”

    “就你这点本事，也敢在我面前撒野。”云观雪掩唇一笑，活脱脱一个恃宠而骄的美人儿。

    青竹恼羞成怒，一道道墨绿色的光芒从她手中射出，朝着云观雪席卷而去。云观雪动也未动，一道透明的护盾出现在她身前，将青竹的攻击尽数挡下。

    在青竹几乎失了智一般的狂轰滥炸之下，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茶杯、花瓶等物件摔得粉碎。

    只有角落一株幽昙，诡异地盛放着，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花香。青竹闻着着本不属于苏焕房间的香味，心头没来由地更怒，出手也更加狂躁起来。

    “给我住手！”一声怒吼。

    青竹听到声音回头，却见“苏焕”站在她的身后，眉宇之间已是盛怒之色。青竹心头猛跳，没想到自己竟如此失态，连忙收手退到一旁。

    “青竹，你太放肆了！”“苏焕”看着青竹，眼中满是怒火，“这是老子的屋，你敢在这里撒野？不想活了吗？！”

    青竹闻言当即就跪在了“苏焕”面前，浑身颤抖不已，伏在地上一句话也不敢说。

    这边这么大的动静，自然引来了不少人。

    煤球儿从来最关注苏焕这边的动静，一马当先冲了过来：“老大！发生什么事了？谁把老大的屋子弄成了这样？老大那您今晚跟俺睡吧？”

    姜珩一噎，一言难尽地看了眼煤球儿，台词差点卡了壳。

    随后其余几个副手也匆匆赶了过来，姜珩一眼望去，每个人的神情都是恰到好处的愤怒和担忧，来得不全，少了几个。

    青竹低着头，不敢看“苏焕”的眼睛，这个时候她的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明，也更加不明白自己方才究竟是抽了什么风才敢这般行事！

    虽然“苏焕”没有说话，但是聪明的煤球儿看着跪在地上颤抖不已的青竹便知是她。

    其余几人自然也都看出来了，但是没有一个人敢为青竹求情。

    青竹心中已是惊怒交加，余光下意识地在来人中搜寻一个黑色的身影，却没有看见。

    她知道今天自己把“苏焕”彻底惹毛了，别说活罪难逃，便是死罪只怕也未必可免！

    不不不，冷静一点，即将抵达瀚州，老大手下战力不可受损，老大一定不会杀她的，对，一定不会杀她！

    青竹连忙抬眼，张口就想求情，却对上了“苏焕”满含厌恶的黛蓝妖瞳。

    她心头一痛，还不待说些什么，只听“苏焕”忽然道：“跳下去。”

    青竹不敢置信地看着“苏焕”抬起的手臂，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到了船身之外，汹涌的海水。

    身后数人接连发出暗暗的抽气声，不敢相信“苏焕”真的下了这样的命令。

    青竹眼底的泪花立刻就迸发了出来，她是渡劫境，跳海当然死不了，海里也极少有妖兽能奈何得了的她。

    但是在船队中，船队首领让她“跳下去”，意思就是“抛弃”。

    她自今日起，就被逐出船队了！

    “不！！！我不要！老大！”

    青竹毫无形象地痛哭流涕，抱住了姜珩的腿不肯松开，此刻也顾不上害怕，一心只想替自己求情。

    “老大，我从幼崽时期就跟着您了，我在您身边已经数千年！我是‘十卫’之中与您最亲近的人！您今天为了那个女人，就要把我赶出船队？！我不服！！”

    姜珩垂眸，冷眼看着跪在她脚边几度崩溃的青竹。

    可惜，你的老大早就死了。

    她抬腿一脚将她踹开，眯起双眼，即是说给她听，也是说给其他几个“十卫”听：

    “为了女人？青竹，你在我身边这么多年，竟然还说得出这种话。今日把你踢出船队，罚的是你以下犯上。老子的房间你也敢打砸，明天是不是要换你做老大？你究竟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青竹惊恐不已：“老大！我、我、我不是有意的，我岂敢犯上，我只是太生气了，我只是......”

    她也说不出不是她做的这种话，“苏焕”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云观雪全程没有出手，全都是她一个人动的手。

    “如果不是看在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早就把你杀了。现在我也懒得跟你再废话，给我滚。”

    姜珩看着青竹，无情地再一次驱逐她。

    此情此景，只怕不仅仅是“苏焕”，就是其他“十卫”也觉得她胆大妄为了。

    甚至“苏焕”的做法，已经堪称仁慈至极。

    换做别人，只会庆幸能在苏焕手中捡回一条命，感恩戴德地滚蛋。但对于青竹来说，离开无疑是最重的惩罚。

    “苏焕”似是没有耐心再看她表演，厌恶地皱了皱眉：

    “把她扔下去，从此以后，青竹不准再回到我的‘金礁团’之中！”

    说完，怒气冲冲地转身就走开了。

    而屋中的云观雪看完这场戏，迈着妖娆的小步子，扭腰走出了房间，跟在“苏焕”身后，离开了这个地方。

    临行前，她的眼神特意看了看地上的青竹，恰好对上了她怨毒的目光。

    青竹被没心没肺的煤球儿及另一位“十卫”联手扔下了船，此不远处便是一片陆地的边缘，她无需费力就能上岸。

    任凭青竹如何尖叫嘶喊，船只还是远去了。

    而这一切，都被远处的一双黄色蛇瞳，默默收入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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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哪个更痛苦

    暗处的黑鳞缓缓眯起了双眼。

    同样是一双金黄的蛇瞳，黑鳞的眼睛里却盛满了青竹没有的算计与狡诈。

    实际上从双方闹出动静开始，黑鳞就已经来了。

    但是他一直没有出现，在暗处静静地观察着“苏焕”的神情变化。

    青竹擅闯“苏焕”的房间，“苏焕”暴怒惩罚，合理。

    依照“苏焕”残忍的个性和不把青竹放在眼里的态度，会用这种看似不痛不痒，但最能让青竹感到痛苦的惩罚方式，也合理。

    从头到尾，“苏焕”看起来都很合理。

    到底是哪里不对，到底是哪里不一样，让他总觉得面前的“苏焕”不一样？

    直到“苏焕”垂眸看青竹时，黑鳞才猛然发现，问题还是出在眼神上面。

    眼前的这个“苏焕”的眼神，冰冷有余，残忍亦存，但少了一种东西。

    少了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傲慢，和骨子里对下属的蔑视。

    想到这里，黑鳞才开始慢慢想通，为什么他会觉得“苏焕”看云观雪的眼神很奇怪了。

    不是青竹所理解的偏爱，更不是被女人迷得神魂颠倒坠入爱河了。

    那种眼神很简单，很纯粹，就是因为什么都没有，所以黑鳞一直都想不通究竟存在着什么样的问题。

    但是方才，黑鳞终于恍悟。

    那是看“人”的眼神。

    就是这么简单。

    而“苏焕”即便在发怒的时候，也依然用那同样的眼神看了青竹，可惜陷入“被抛弃”的恐慌中的青竹并没有发现。

    明明是最简单的眼神，却能让他感到如此的违和。

    因为苏焕永远不会拥有这样的眼神，他从骨子里就认为，他们这些人都是他的奴隶，除了苏家人，他从未把“金礁团”的任何一个人看作是“人”。

    这件事，除了黑鳞，没人意识到。

    “十卫”傻傻地为他效力，从不觉得苏焕对待每个人无差别的残暴究竟有什么问题。

    尤其是煤球儿，堪称愚忠。

    黑暗中，发亮的黄色妖瞳缓缓隐去。

    黑鳞说不清心中是兴奋还是惋惜，抑或是什么情绪。这些他来不及深究，他只知道，眼前的“苏焕”有问题。

    ❄

    “苏焕”搂着云观雪离开房间后，一个面色麻木的奴隶立刻钻入房间，动作迅速地打扫，将一切恢复原样。

    损失的东西立刻就从库房取出补上，不过短短一炷香的世间，整个房间焕然一新。

    那边，姜珩带着云观雪离开，徒留一群心思各异的人站在原地。

    见走出了很长一段距离，靠在姜珩怀里的云观雪眼瞳一暗，不动声色道：

    “你确定会有人跳出来？”

    姜珩扬了扬下巴，那双属于苏焕的阴冷双眸，原本被她演绎得入木三分，此刻却低头冲着云观雪单眼眨了眨：

    “我不确定，若是没有也成，一个一个来。”

    云观雪被她逗得咯咯一笑，面上一派轻松，心头却忍不住沉重起来。

    ❄

    深夜，一片无名的岸边，坐着一个浑身染血的女子。

    她的身边倒了大大小小无数尸体，有人、有妖，血从她锋利的指尖缓缓滴落。

    女子一双黄色妖瞳闪烁着血腥的光芒，唇边獠牙探出，她伸出猩红的舌头舔去唇边溅到的鲜血。

    而她的身上虽然沾满了血肉碎末，但很显然，她没有受伤。

    这完完全全是一场碾压式的屠杀。

    “泄愤完了吗？你杀再多人，也回不去‘金礁团’了。”

    一道声音自身后响起，青竹猛然回头，凶狠的黄色妖瞳对上了另一双意味不明的黄色妖瞳。

    黑鳞悬于海面之上，淡淡扫视了一圈青竹身侧的一片尸体，最后将目光落到了她的脸上。

    青竹见是黑鳞，漫过头顶的杀意一顿，面色不善却也没有出手，只是眯了眯眼：

    “又来看我笑话？如你所愿，我滚出‘金礁团’了，老大不要我了，你满意了？”

    黑鳞缓缓叹了口气，神色才终于郑重起来，他的目光依然深沉，眼底的怒意不加遮掩：

    “你离开‘金礁团’究竟对我有什么好处？你这个愚蠢的脑袋什么时候才能想清楚谁才是最爱你的人。”

    青竹冷笑一声，抬手弹了弹袍角上血，眼睛也没有抬：

    “我当然知道你最爱我，哥哥。但是我最爱的还是老大，和他爱不爱我没有关系。”

    黑鳞凌空一踏，几步就走到了青竹的面前。

    看着别开眼不肯看他的青竹，他缓缓抬手，拇指拂去她脸颊上的鲜血。幽深的妖瞳盯着青竹的脸，双眼一眯，意味不明地道：

    “现在我能问你了，你觉得，老大抛弃你会更痛苦，还是老大死会更痛苦？”

    青竹猛然抬眼，重新对上黑鳞冰冷狠辣的双眸，不敢置信地抬手捂住了他的唇：

    “你在说什么！你疯了？你怎么可能是老大的对手！”

    黑鳞捏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从唇边移开，眼神依旧坚定：“你只需要回答我，你更喜欢哪个结果。”

    青竹一愣，不确定黑鳞到底是不是在口嗨。看了看他身后一片空荡荡的海域，青竹的双眼忽然落寞起来：

    “我们是被老大买回来的幼崽，除了老大的身边，我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他是我的一切，抛弃我，我便失去了一切。他死了......我一样是失去一切......可比起......”

    黑鳞忽然笑了一声，他缓缓靠近，毫无征兆地抱住了青竹，替她说完接下来的话：

    “同样是失去一切，老大的抛弃令你痛得无处宣泄，可老大若是死了，你至少还能替他报仇，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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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可爱又迷人的反派角色

    “是你！你是谁？”

    黑鳞十分警惕，稳稳将青竹挡在身后，不敢轻举妄动。

    姜珩啧了一声，看着面前的黑鳞，忍不住轻笑道：“感天动地的兄妹情。”

    “原来你早就计划好了？我会来找青竹，也在你算计之内。”

    黑鳞心中打鼓，眼前之人是能杀了老大的人，绝不能小觑。

    只能一边尝试与她周旋，一边在心中盘算脱身的方法。

    而青竹就不一样了，显然她会比黑鳞更加上头，此刻再看见“苏焕”，眼底哪里还有半分缠绵悱恻？有的只是滔天的怒气和满满的杀意！

    “是你杀了老大？！我要杀了你！”

    话落，她化作一道绿色流光，毫不犹豫地突破了黑鳞的阻拦，冲向了海面之上的“苏焕”。

    此刻顶着苏焕皮的姜珩眼底闪过一瞬的锐利，她假意后退两步，双手手腕一翻。

    黑鳞瞳孔猛缩，咬牙切齿道：“蠢货！快回来！”

    他一跃而起，紧随青竹身后赶了上去。

    却见眼前的“苏焕”莫名勾了勾唇角，他身后的空间当即就破开了一道口子。

    紧接着，一头漆黑的蛟龙，伴着一只背生六翼的三眼黑色巨虎，自破开的裂口中冲出。

    一左一右拦住了黑鳞，不让他靠近姜珩。

    黑鳞暴怒地嘶吼一声：“两头合道期的妖兽，也想拦住我？”

    黑色的鳞片瞬间布满黑鳞的全身，下一瞬，一头狰狞的黑色巨蛇就出现在了半空之中。

    那巨蛇身长百丈，鳞片光可鉴人，坚硬如玄铁。腹部隐隐有四个鼓包，双眼之上同样有着两个小鼓包。

    这黑鳞巨蛇，距离化蛟仅有一步之遥！

    他长尾一甩便缠住了阿隐的身躯，张开狰狞的蛇口，当即就和雾雨撕咬在了一起。

    阿隐嘶吼一声，额间第三只眼圆睁，一股恐怖的黑色火焰瞬间自黑鳞的灵魂深处燃起，剧烈的痛意和如堕深渊的冰寒令黑鳞感到恐惧，战斗力瞬间便打了折扣。

    这是阿隐的“神迹”，燃烧灵魂的孽火！

    两头合道的妖兽罢了，战斗起来竟然如此恐怖，甚至能牵制住他这渡劫境？

    这个人果然有两把刷子！

    黑鳞心头对“苏焕”的忌惮更上一层楼，不禁更加担忧起突袭“苏焕”的青竹来。

    却不成想，那边青竹尖利的指甲再度停在了姜珩的面前不得寸进。

    这一次却不是被屏障阻隔，而是......

    一滴鲜血顺着青竹的手腕，在空中沿着诡异的方向流淌，最终滴落。

    在黑鳞惊骇的目光中，青竹的周身不断渗出血液，白皙的面颊之上也莫名出现一道深陷的伤痕。

    青竹此刻停滞在半空没动，完全是因为动弹不得！

    有看不见的丝线，将她困在了原地。

    而此刻的青竹只觉得浑身剧痛无比，每一寸的皮肤都好像要被割开。

    但她的眼中没有退意，面上更是怒色不减。她五指呈爪，猛然握住了缠在她指尖的透明丝线，任由鲜血不断滴落，她双臂爆出坚硬的青色鳞片。

    青竹冷笑：“你没有达到渡劫境吧？”

    话音未落，她的周身席卷出一股强悍的能量风暴，姜珩缠住她身躯的千机丝线瞬间被全数挣断。

    姜珩冷笑一声没有回答，她本也没打算隐瞒实力，出手的时候敛息符就隐藏不了她的修为了。

    只见风暴散开，出现在姜珩眼前的是一头吐着毒信子的青鳞巨蛇。

    它对着姜珩张开巨口，毒牙之上滴落的毒液瞬间就将地面融出一个深坑。

    它哈哈大笑道：“你这丝线很强，还出其不意，若你真有渡劫境的实力，方才我早就被你绞杀成尸块了。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杀死老大的，但今日你自投罗网，便是死期将至了！”

    比起青竹的乐观，一侧被困住的黑鳞显然更加惊惧起来：

    “青竹别冲动！此人修为不高，却敢设计在此截杀我们，必有后手！”

    姜珩闻言叹气：“这么聪明又识时务的脑袋，我本也舍不得杀。可惜......”

    青竹对苏焕的感情超乎她的想象，留不得，而黑鳞和青竹的兄妹情超越一切，便也同样留不得。

    要杀，就得杀一双。

    只见海面之上，有一道巨大的虚影缓缓站起。在姜珩身后，巨大的海妖伸出了一只利爪。

    黑鳞只看了一眼，便惊恐地大喝：“海神大人！”

    灼夜枪在姜珩手中晃了一个绚烂的枪花，她依然是“苏焕”的模样，但通身气质已天翻地覆。

    若陆地妖兽对她的血脉是敬畏，那海里的妖兽面对她的血脉之威，便该是发自灵魂的绝对臣服。

    她枪尖直至面前瞪大双眼不禁颤抖起来的青竹，和稍远处惊怒交加，早已萌生退意却不得脱身的黑鳞：

    “现在，我就会让你们知道，为什么修为远超于我的苏焕，也会死在我的手中。”

    姜珩黛蓝的妖瞳在黑夜中亮起，垂眸睨道：

    “两条不识好歹的蛇族，给我乖乖跪下！”

    “轰——”

    一股恐怖至极的威压从天而降，压得青竹和黑鳞二人瞬间下坠数丈，惊起滔天巨浪。

    不再给青竹反应的机会，姜珩提枪冲上前，枪身和青竹的毒牙碰撞在一起，冰元素铺天盖地地席卷开来。

    她只要一动真格，周遭的冰元素便会无比亢奋，一不小心，便会造就漫天飞雪的场面。

    此时此刻，黑鳞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毫不恋战，长尾甩开阿隐和雾雨两人，当即就朝着青竹扑来：“不好不好不好，是纯血海妖！青竹快走，你不是他的对手！”

    怪不得！怪不得苏焕都死在此人手中！

    水系妖兽在纯血海妖的血脉压制之下，即便实力高于此人，也只能发挥最多七成的实力！

    这是从元素到意志的全方位压制，他们的实力比苏焕低，绝无生路！

    青竹却叫道：“哥哥！你先跑！”

    姜珩无奈：“喂，你们这样会显得我很像坏人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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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这事儿大师姐知道吗？

    火焰自姜珩指尖坠落，一个烈火大阵以青竹为圆心焚烧开来。

    姜珩银亮的枪尖莫名变成黑色，月光之下折射出墨绿的光芒。一股漆黑的穷奇之毒蔓延其上，雾气缭绕。

    她蓄势很短，旋身挥出的一枪范围却广，落在两条蛇身之上，瞬间就破了对方的防御，穷奇之蛊如跗骨之蛆钻入皮肉。

    青竹和黑鳞二人只觉身躯一痛，伤口涌出黑色的血液。紧接着，妖丹就像被毒虫啃咬一般剧痛，经脉慢慢开始腐蚀。

    下一秒无数锁链冲出火海，瞬间纠缠住了一黑一青两条粗壮的蛇尾，第三个阵图再次展开，在青色的蛇鳞之上折射出黑色的光芒。

    “太谦让的结果就是谁也走不了嘞。”

    “啊啊啊啊啊——”

    锁链禁锢住他们的行动，烈火炙烤之下，蛇鳞片片迸裂开来。

    姜珩一手提枪，一手掐诀，挑了挑眉梢，对着吊坠另一头的某人不满道：

    【一天到晚学我说话。】

    ❄

    此刻，遥远的另一片陆地上。

    有人歪头笑得春心荡漾。

    他没有回答姜珩的话，只是哼了一声，衣衫之下闪烁的比翼鸟羽扇便缓缓熄灭了。

    盛无烬一双漆黑的凤眸笑意渐敛，剑锋一转，目光重新转向面前如临大敌的一群修士：

    “不好意思，方才未婚妻找我借了个火，咱们继续？”

    其中一人闻言，当即破防骂道：“谁问你了？！”

    这群修士衣着有几分奇特，不是曾经见过的任何一种款式。一行总共有几十人，却好似被面前的两人两兽给包围了！

    与盛无烬遥遥相对的另一头，沈听澜金刀在握，皱眉道：“大师姐吗？你们怎么是这种关系？这事儿大师姐知道吗？”

    盛无烬嗤笑一声，抬剑横劈而出，转瞬间雷火交加的剑罡就将面前修士劈得如老鼠乱窜：

    “我们可是名正言顺的，不像你。”

    沈听澜一张严肃的俊脸猛然爆红，恼羞成怒地砍出一刀，大地都为之崩裂，更是将侥幸躲开修士们吓得惊叫连连：

    “你胡说什么！我、我怎么了？”

    盛无烬抬了抬手，焚天鸦自空间裂缝中钻出，拦住了企图逃脱的几人。

    他将视线从面前倒地的尸体身上移开，重新落到沈听澜身上，忽然坏心眼儿地道：

    “既然如此，要我替你问问云观雪的近况吗？”

    沈听澜的脸当即红到了耳根，激动之下手一抖，面前的修士被砍成两段。

    他不自然地别开眼：“可以的话......那、那别说是我问的。”

    盛无烬眼底笑意更深，他随手甩去剑锋之上的血迹，抬脚踩住了一个活人的胸膛，抬手指了指衣襟之下看不见的吊坠道：

    “啊？你说晚了，阿珩应该听到了。”

    沈听澜通红的脸唰一下就白了：“啊？？？”

    “骗你的，通讯工具早就关了。”

    “啊......”

    沈听澜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后知后觉发现盛无烬居然故意在逗他，气得胸口一堵。

    这个男人简直和大师姐如出一辙的讨厌！

    他忍不住抬眼怒瞪盛无烬，却见他的脚已经从对方的胸膛挪移到了对方的脸上。

    以一种更加羞辱人的姿势，将脚下人的脸搓圆捏扁。

    盛无烬凤眸低垂，唇角挂着一抹冷笑，看着足底那张鼻涕眼泪一大把的脸，缓缓弯下腰来。

    对上了对方惊恐的双眼，他挑眉：“打劫我们？胆子不小啊。”

    “前辈，两位前辈，我们再也不敢了，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我们才刚刚上岸，你们就闻着味儿来了。让我猜猜......是送我们来的船队通知你们的？”

    足底之人似是完全没有料到当场就被这人揭穿，脸上来不及控制的神情再度被盛无烬捕捉。

    漆黑的眼眸缓缓氤氲出红色，轻松惬意的目光忽然浮上杀意：“还是说，这就是太州的待客之道？”

    还不待他嗤笑一声砍下足下之人的头颅，就立刻感受到了身后有人靠近。

    “很聪明嘛，这位道友。”

    盛无烬毫不犹豫地一跃而起，快速后退数步，与身后忽然靠近的一群人拉开距离。

    被他踩在脚底的人侥幸活了下来，连滚带爬就抱住了领头之人的大腿：“李哥！救命啊！”

    沈听澜见状晃了晃刀身，抬起步子一声不吭地站到了盛无烬身侧。

    只见一群衣着并不统一整齐的人，由一个手持弯刀的男子带领，自岸边不怀好意地靠近。

    那群被两人揍翻在地的拦路劫匪们，此刻哪里还敢耽搁？当即就从地上爬起来，连脸上的血都来不及擦，就屁滚尿流地躲到了来人的身后。

    盛无烬负剑而立，单手随意地搭在腰上，看着为首的男子，唇角扬着了然的笑意：

    “果然是你，李副队。”

    那称为李副队的男子低头看了眼抱着他大腿，鼻涕眼泪一大把的男人，厌恶地一脚踢开：“废物东西，你们一群人，拿不下他们两个人？”

    被踹开的男人不敢说话，连忙爬起来低头钻到了一边。

    李副队骂完，凶狠的目光又转向了盛无烬和沈听澜的位置，上下打量了他们一下，冷哼一声：

    “既然你们已经猜到了，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藏的了。小子有几分本事，不过既然我们出手，你们也跑不了了，劝你们识相一点，也少挨一顿打。”

    身后的小跟班们当即此起彼伏地叫嚣起来：

    “不错，我们副队可是渡劫境！”

    “不是你们打趴下的这些废物可以比的！”

    “劝你们识相，也省得我们兄弟动手！”

    盛无烬不惧也不恼，反而颇有几分兴致地歪了歪头，旁若无人地看向身侧的沈听澜：

    “沈兄，盛某也纳闷呢，你说咱们也没露财，他们怎么知道打劫我们不是赔本买卖？”

    沈听澜神色冷硬，闻言哼了一声，兀自握紧了刀柄神色警惕：“沈某不知。”

    盛无烬也没打算沈听澜能说出什么所以然，只是随口一问。

    李副队却哈哈大笑起来，似是自恃实力，丝毫不惧面前的两人，脱口而出道：

    “有你们两个小子这张脸在，卖给金大小姐做男宠，这一票咱们便不会赔！”

    盛无烬/沈听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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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盛某无话可说

    盛无烬当即就是小脸一绿，想起了某些不好的回忆，握紧掌心剑柄，周身烈火雷霆当即噼啪作响。

    沈听澜一愣：“啥意思？要卖了我俩？”

    李副队看见盛无烬周身缠绕雷火双元素，不禁皱了皱眉：“啧，还是个双灵根。修到合道中期也不知道是多少岁的老黄瓜了，元阳定是不在，可惜了。也罢，看在长得不错的份上。”

    沈听澜侧目看盛无烬的额角疑似有青筋暴起，难得见他如此暴怒，沈听澜也是暗暗点头表示理解。

    却不料李副队又斜眼瞟了瞟他，好似极为失望般叹了口气：“也不指望你了。”

    下一瞬就扬起弯刀，也没了兴趣和他们多说废话，一个箭步就窜了上来：

    “虽然你们两个小子元阳不在，但就你们一个合道中期，一个合道初期的破修为，金大小姐也不指望靠你们双修提升。乖乖束手就擒，变成老子的灵玉吧！”

    沈听澜闻言脸通红，顿时就是大怒不已，提起金刀当即和李副队的弯刀交锋擦出爆裂的火星。

    “胡说！沈某岂是那种轻浮之人？”

    一连和李副队过了数招，却发现身后的盛无烬疑似气得僵在原地回不过神来。

    沈听澜怕他气坏了，连忙建议道：“盛兄，你也骂他两句！别憋在心里！”

    极为轻浮的盛无烬哪有话说，他只想把榆木脑袋沈听澜也一起腰斩在此。

    银亮的剑身一转，映出盛无烬紧绷的侧脸：“盛某无话可说，沈兄替我多骂几句。”

    沈听澜深感肩负重任，边打边搜肠刮肚地想怎么骂面前的无耻之徒。

    盛无烬心中仅仅是郁结了片刻，便重新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敌人身上。

    抬剑砍下一个拦路者的头颅，心知这样慢慢打只会把敌人越引越多。盛无烬当即一跃而起，双手快速结印，身后空间裂缝之中钻出一只身型庞大的犀角狮尾粉红猪。

    团团圆溜溜的眼珠扫视了一圈混乱的战场，很明显的敌众我寡局势，当即作出判断。

    只见它高昂起头颅，额前犀角迸发出耀眼的光亮。

    下一瞬，一个乳白色光罩自地面升起。那光罩范围足有方圆十里，完全将此战场框入其中。

    清清亮亮的少年音，自那粉猪身上响起：“锚定领域！”

    随着话音落下，光罩之内所有敌人，只觉得灵力运转滞涩，元素调度极其不顺利。

    李副队见光罩升起便知不妙，当即就要抛下身边队友转身退出。

    一条漆黑蛇骨鞭破空而来，卷住了他的一条腿，将他向后狠狠一拽！

    李副队失了先机，头顶乳白光罩已闭合。他气得咬牙切齿，转身怒吼一声就重新扑向罪魁祸首。

    此招与姜珩的元素紊乱有异曲同工之妙，但时效极短，机会稍纵即逝。

    盛无烬掐准时机，天空之上滚滚浓云，无数火星在其中明明灭灭：“沈兄，八息！”

    沈听澜会意，一刀劈开面前纠缠的敌人，金刀之上光华耀眼：“千锋破阵！”

    半空之中团团狮尾一甩，一红一紫一金三个光球飞出，精准落到了盛无烬和沈听澜两人身上。

    团团漆黑的大眼睛中闪过灵光，轻喝：“元素增幅，百分百！”

    盛无烬体内灵能暴涨，天空之上的浓云猛然扩大一倍，沈听澜只觉金刀一沉，挥出的万千刀罡同样粗了一倍有余！

    李副队的弯刀已至身前，他漆黑的瞳仁燃着滔天杀意：“臭小子，本来我不舍得杀你的！”

    狂风交织在他的刀锋，金色的罡气缭绕其上，金元素暴涨而起，一刀劈向了近在咫尺的盛无烬。

    “双灵根的元素运转远不及单灵根，即使你有这强力的辅助仙兽，也来不及挡下我这一刀！”

    金色刀芒未至，缠绕其上的狂暴风丝已割断了他胸前荡起的一缕墨发。

    盛无烬唇角微勾，耳畔一对红宝石耳钉亮起，两道奶声奶气的女娃声齐喝道：“灵能反制。”

    一个红色的光盾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盛无烬身前，金色刀罡触及光盾的瞬间，竟被完全吞没。

    李副队显然没想到对方还有这等宝物，惊呼：“两件极品神级宝器！”

    却见两个小小的一模一样的女娃娃灵体凭空出现，分别坐在了盛无烬左右肩头，皱着眉头看着他：

    “真没见识，我们可是双生器灵。”

    还不待他再度震惊，却见两只抬起的小小手掌忽然握成拳，齐齐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他。

    下一瞬，红色光盾之中金光一闪，一道金色的刀罡毫无征兆地劈出。

    可不就是他方才的蓄力一击？！

    距离太近又出其不意，李副队躲闪不及，刀罡在他胸口劈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李副队喷出一口血倒飞而出，却见眼前的俊俏男子一双漆黑的凤眸竟瞬间化作赤红妖瞳，眼底分别浮起日月标记。

    紧接着他的身躯就落入了一个黑白相间的囚笼之中，炽热的火元素漫起，烧得他嗷嗷直叫，胸口的伤痕立刻就飘出焦臭的气味。

    李副队捕获成功。

    而此刻下方的沈听澜效率也极高，万千锋芒一出，瞬间绞杀大批修为稍逊的敌人。

    他金刀倒竖，剑眉狠狠一拧，刀身幻化出无数虚影，于空中自成规律地排列开来，组成了一个气势恢宏的刀阵：

    “万象金芒阵！”

    与此同时，半空之中的浓云也蓄力完毕，盛无烬垂眸睨着脚下人群，随手抬了抬指尖：“流火焚天。”

    金色的刀影混杂着万千流火坠落，造就了毁灭般的光景，光罩之中不得脱身之人叫喊着跌在地上连滚带爬，也改变不了必死的结局。

    沈听澜和盛无烬就这样无情地看着生命陨落，一个是修杀戮道的杀星，一个是战场杀敌无数的将领，动起手来简直是杀神降世。

    眨眼间，整个沿海数百人无一生还。

    混在其中的妖兽不少，一颗颗妖丹浮起，被两人分而收之。

    眼下就余了一个关在囚笼中饱受炙烤之苦的李副队还活着，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堂堂渡劫境就如牢笼中小鸡崽般绝望无力。

    盛无烬手指一勾，那黑白囚笼缓缓浮到他的面前。

    他长剑出鞘，探入笼中，雷光数次暴闪，伴随着李副队惨绝人寰的惨叫，两手两脚自空中坠落，被火焰焚为灰烬。

    盛无烬五指随意伸展，掌心一团湛蓝的水球咕噜噜地绕着他手掌转圈。

    他眼瞳赤红，笑吟吟地看着神情惊恐至极的李副队：

    “回答我的问题，我就恢复你的手脚，如何？”

    此刻的李副队早已吓得六神无主，哪里还顾得上他为什么还有这么强的水元素？

    他当即便是痛哭流涕道：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下方沈听澜收剑，看着上方的惨状心中暗暗肯定。

    报复！这一定是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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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意外信息

    姜珩缓缓收起掌心的水元素，胸前闪烁的比翼鸟羽扇再次沉寂下来。

    她似是恍惚了一瞬，才缓缓叹出了一口气，拍拍衣摆站起身来，视线重新落到面前的大阵中央。

    一黑一青两条巨蛇已经是强弩之末，此刻只撑着一口气，还吊着没死。

    姜珩看着奄奄一息的青竹，皱了皱眉头，五指呈爪凌空一握。

    青竹只觉得脑中一空，最后看到的依然是“苏焕”那张冷漠无情的脸。

    记忆被取走的瞬间，她恍惚以为眼前真的是苏焕，只来得及最后唤了一声“老大”，便彻底殒了命。

    至于黑鳞，目睹了青竹的死亡后，他便陷入了呆滞状态。

    一直到姜珩取走了他的记忆，顺带取出了他的妖丹，都没有给出什么特别的反应。

    姜珩对于这两条蛇，也没有什么多余泛滥的同情，若要说有什么感想，只能说是姜珩对于他们的尸体还有几分兴趣。

    尤其是青竹，她是一条剧毒的毒蛇，蛇胆能制作避毒的宝器，蛇牙能做带毒的暗器，算得上是个宝贝。

    收好两条蛇的尸体，姜珩将目光落到了手中两团光球之上。

    她勾了勾唇角：“那就让我看看，你们两个是否有足够价值。”

    话落，姜珩闭上眼，两团光球便被她握入掌心。

    一阵奇异的波动传来，姜珩的意识沉浸在两人的记忆之中。而雾雨和阿隐也不打搅，十分有眼色地开始四下放风起来。

    青竹的记忆更多是与苏焕有关。

    黑鳞和青竹原是一对亲兄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来自哪个州。

    他们和苏焕是在一场地下拍卖会上结缘的。

    作为拍卖会场中的压轴单品，苏焕豪掷千金将他们二人一同买下。

    苏焕认为他们两个的血脉不凡，潜力不俗，于是将两条仅仅是幼崽状态的小蛇放到了瀛州之上，由他宅院中的仆从负责看管。

    他们在苏焕的宅中吃得好住得好，甚至修炼资源也是应有尽有，可以说是一下子从地狱到了天堂。

    青竹对苏焕的忠诚和情感原本都是十分纯粹的，但后来苏焕的邪念改变了这样单纯的关系，两人之间变得扭曲。

    苏焕心中不当回事，青竹却越陷越深。

    “真是个混蛋。”姜珩叹了一句，便开始看黑鳞的记忆。

    而黑鳞的记忆则有意思得多，作为“十卫”之中最喜察言观色，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人，许多该他知道的他知道，而许多不该他知道的，他也知道了不少。

    包括姜珩最关心的一点，苏焕的命牌在何处。

    可以肯定的是，苏焕的命牌一定不在金礁团的船上。她之所以能扮演苏焕，最重要的还是依靠远距离通讯的信息差。

    知道了苏焕的命牌所在，便知道这个身份什么时候会露馅。

    她原以为苏焕作为瀛州人，命牌只怕也藏在瀛州，却没想到，苏焕的命牌竟然在......海妖女王的手中？

    此事未必不是绝密，至少青竹是不知道的，没想到黑鳞居然能知道这么要紧的事。

    不仅如此，在黑鳞的记忆中，她还看到了更有意思的东西。

    黑鳞远不如青竹老实，他在修为提升之后便开始琢磨着如何避开仆从的耳目逃出宅院。

    而就在黑鳞的一次出逃记忆中，看到了一尊雕塑。

    那尊雕塑由瀛州的海族建立，可以说那尊雕像便是海族占据瀛州的标志，自海族彻底攻陷瀛州起至今矗立数万年之久。

    而那尊雕像长得......和姜珩出招时身后出现的海妖虚影，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姜珩挑了挑眉睁开眼，嘴角微微抿着。

    她一直在思考每次战斗的时候，身后出现的海妖虚影究竟是谁，现在总算抓住一点头绪了。

    “海神吗？”

    听姜珩喃喃出声，雾雨和阿隐便知道她看完记忆了，当即放下戒备，围拢过来。

    “主人，找到您想要的消息了吗？”

    姜珩点点头：“比苏焕破败残缺的记忆好用多了。”

    雾雨当即微笑道：“那就是。”

    却见姜珩看着他，忽然笑得有几分不怀好意。

    雾雨笑容顿时僵在了唇边，不敢随意接话，不知道姜珩又有了什么鬼主意。

    果然不出所料，只见姜珩弯了弯眼眸，轻轻点了点额头，又将识海之中属于黑鳞的记忆取了出来。

    另一只手掌心一翻，一颗黝黑的丹药同时出现在她的掌心。

    姜珩笑眯眯：“雾雨啊......”

    雾雨一激灵。

    “又要辛苦你啦~”

    ❄

    海面恢复了平静，只有海风轻轻吹拂着。

    “苏焕”悄无声息地回到金礁团船上之时，夜色还深。

    除了云观雪，整个金礁团即便有人发现“苏焕”离开，也没有一个人敢过问半句。

    而面色怪异地回到自己房中的“黑鳞”就不一样了。

    还未进屋，便在房门口遇上了好似等候已久的男子：“黑鳞，深更半夜，你去哪里了？”

    那男子站在暗处，此刻出了声才缓缓从阴影中走出，叫人看清全貌。

    此人一身黑色斗篷将自己遮了个密不透风，行走间隐隐折射出一点金属光泽。面色有些青黑，看起来没什么精神。眼神不善，又或许为人本就是这般阴郁，一看就不好相处。

    正是“十卫”之一，鬼手，乃是空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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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深渊之眼？

    鬼手闻言，也不知在想什么，盯着“黑鳞”看了半晌，才冷哼一声：

    “哼，没胆子生出反心就算你聪明。”

    话落便转身离开了，雾雨看着鬼手的背影觉得有些怪异，对他的回答说不出究竟是满意还是失落。

    而带着雾雨上岸后的姜珩，此刻也早就进了她和云观雪的屋子。

    方一进门，云观雪就警惕地靠近，待姜珩挥手布下一个隔音阵后，才提醒道：

    “阿珩，我先提醒你，方才有个叫枯榕的老头来找你，我说你不在，他就没进来。我以神识探出窗外得知，那老头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姑娘模样的人，我有印象，也是‘十卫’之一。”

    姜珩闻言思索了片刻：“是枯榕和阿九，一个是很早的时候就跟着苏焕的海榕妖，另一个是某天那海榕妖从瀛州带回来的飞鱼族半妖。这两个在黑鳞的记忆中都是对‘苏焕’忠心耿耿的人，一样得想个办法解决掉。”

    云观雪闻言挑了挑眉梢：“那两个解决掉了？”

    “显而易见。”姜珩轻松地摊了摊手。

    云观雪不由叹道：“阿珩，你真是最恐怖的合道巅峰了，单挑两个渡劫境毫无压力。”

    姜珩的尾巴一被夸就翘了起来：“要不是苏焕这个船队不能是一个空壳子，再加上一口气解决掉十个渡劫境必然声势浩大，哼~”

    云观雪掩唇一笑：“今日听仆从说，瀚州马上就到了。咱们能少动手就少动手，上了岸还有正事儿要做。”

    闻言姜珩得意的笑意也缓缓收敛起来，正色道：

    “正是，按照杨安来所言，目前的瀚州由海域和海上船队把控着，而船队中负责重兵镇压瀚州的却不是苏家，而是墨家。苏焕作为苏家船队的内姓人，原本我觉得他在瀚州未必吃得开。”

    云观雪蹙了蹙眉头，明白姜珩这么说，是得到新的信息了，连忙问道：

    “海上船队由墨、苏两家共掌，并听令于女王。依你这意思，苏焕还有什么咱们不知道的身份？”

    姜珩颔首：“两家只有直系直系内姓之人和得到重用的旁系内姓之人，命牌才会在宗祠之中，其余偏远的旁系都是没有命牌的，命牌一般都是掌握在与他亲密的自己人手中。

    决定扮演苏焕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想苏焕的命牌会在哪里。此次从黑鳞的记忆中得到的最重要的信息便是这个！苏焕的命牌不在苏家也不在瀛州，而是在女王手中。

    若说海上船队中谁的命牌是在女王手中，那便只能是‘深渊之眼’了。”

    “深渊之眼？”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云观雪不明所以。

    姜珩严肃地解释道：“海域既然扶植了海上船队这个纵横九州的势力，便一定会防着他们造反独立。从女王设立苏墨两家共掌的制衡之策便可见一斑。但仅仅如此也不能让女王安心，因此女王在海上船队之中还设置了‘深渊之眼’。

    深渊之眼在船队建立之初就由前任海妖女王一手创立，那是一个直接隶属于女王的群体，是女王插在船队中的眼睛。但深渊之眼不仅仅是明面上的那些人，还包括了暗地里的一些暗桩。

    暗桩分布在两家之中，可能是任何一个仆从杂役，也有可能是苏焕这样的内姓之人。两族都知道深渊之眼这明暗两种存在形式，两族之间彼此提防，族内互相又要提防。

    商谈要事心中也有所顾虑，可以说是一举一动都在女王眼中，被女王所掣肘。”

    云观雪听明白了：“所以苏焕是暗处的深渊之眼，直接隶属于女王的。那他一死，命牌不就碎了？女王现在已经知道苏焕死了，但潜在暗处的深渊之眼有误伤误杀都是在所难免的，不足以惊动女王大肆彻查。”

    像金礁团这样的船队，苏家没有一百也有几十支。苏焕不算无名，也不算大名鼎鼎。

    船队老大死了，船队依旧会正常运行，因为新的老大很快就会顶上，一般就是杀死旧老大的人。

    野蛮的丛林法则能造就更强更有野心的群体，苏家和墨家对这一规定一直是默许的，也从来有自信能镇压住手下这群豺狼虎豹。

    姜珩抬指绕了绕胸前的长发：“所以我才说，苏家船队的身份没用，但是苏焕暗地里的深渊之眼的身份，上了瀚州会对我们很有用。”

    云观雪顺着她的思路也开始思考起来：“深渊之眼之间，一定有一个互相证明身份的办法。阿珩，你现在已经知道那个办法了吗？”

    “不知道，再杀一个深渊之眼，就知道了。”

    姜珩摇了摇头，笑得残忍，看起来更像反派了。

    “深渊之眼自证的方法我不清楚，但是分辨是否是深渊之眼的办法我却有一个。”

    云观雪来了兴趣：“是什么？”

    姜珩黛蓝妖瞳微微亮起，含笑看向云观雪，眼底情绪不明：

    “女王和我有一个一样的技能，叫做‘海魂契约’，用来确保深渊之眼的效忠。所以灵魂残缺者不一定是深渊之眼，但是深渊之眼的灵魂一定残缺。

    原本我便奇怪苏焕的灵魂有所残缺，甚至不能做我的阵鬼，现在便明白了。他缺少的部分灵魂碎片，原来在女王的手里呢。不过......”

    姜珩的眼底泛起波涛：“海魂契约后，对方的灵魂碎片应当藏在发动者的识海之中。新女王名不正言不顺，实在海域乱局中登基的。若真的完全接手了深渊之眼，手中深渊之眼的灵魂碎片不可能是前任女王交付的，便只能是她自己拿的了。”

    后半句话姜珩没说，因为这是一个非常糟糕的信号。

    她能轻易接近前任女王的身体，还能从她识海中取走海魂契约者的灵魂碎片。这意味着前任女王的沉睡状态远远坏于世人的猜测，甚至前任女王现在究竟是死是活，也有待商榷。

    ❄

    青竹的离开没有给“十卫”带来太多的动荡。

    带着完整记忆扮演黑鳞的雾雨暂时没有露出什么破绽，那日来寻苏焕未果的枯榕和阿九也没有再来。

    金礁团在海上航行了一月有余的时光后，终于抵达了瀚州的沿岸。

    船只即将靠岸，姜珩站在船头，却见原本没有任何旗帜标志的整支船队，忽然齐齐扬起新帆。

    船帆之上印着一个巨大的图案，乃是一颗缠绕着金线的珍珠。

    这是苏家船队的标志，金绶珠。

    瀚州沿岸戒备森严，海域妖族的巡逻队与墨家船队的士兵交替值守，空气中到处都弥漫着硝烟与血腥混合的气息。

    姜珩等人随金礁团的船只靠岸时，正看到一队身披墨甲的修士押解着人族俘虏走过，铁镣拖曳地面的刺耳声响。

    这片土地刚经历过战火洗礼，一年前海域攻破瀚州防线后，便由墨家船队与海族精锐共同把持了这里的军政要务。

    姜珩环顾四周，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瀚州的建筑风格独特，多是用巨大的石块和木材搭建而成，海边房屋错落有致地分布着。

    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有海族、人族，还有各种妖兽化形成的人形，他们穿着各异的服饰小声交谈着。

    金礁团在即将靠岸的时候解除了船体的隐身，领头船只之上巨大飘扬的标志昭示着他们的身份。

    见他们一来，立刻就有墨家船队的人前来接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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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神州带来的礼物

    墨家船队的接应人员身着统一墨色劲装，腰间刻着【黑铁锚】的令牌擦得锃亮。

    为首之人一身玄甲，负手立于码头石阶上，见金礁团船只靠岸，仅抬了抬下巴算是招呼，连客套的抱拳礼都省了。

    姜珩抬眼对上此人挑衅的眼神，便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人的修为，可以说是她迄今为止见过的最强！

    一时间看不透他的修为究竟到了什么阶位，但通过苏焕的记忆，姜珩便知道此人是谁了。

    墨家与苏家不同，苏家主财，墨家主战。

    墨家的玄甲军是帮着海域攻打九州的超级战舰部队，船队不管贸易，只管打仗。

    玄甲军中，大统领之下，有主力舰长十位，护卫舰统领数百，登舰队长和阵法师长若干。

    如今攻下了瀚州，也是墨家三位主力舰长和海域使者两边一同协理瀚州事务。

    此人正是统管这一带沿海防务的三大主力舰长之一，墨家玄甲军的墨令昭。

    苏焕的金礁团在苏家船队中的地位理论上是和墨家十大主力舰齐平的，但在主战的墨家面前，苏焕这批队长的实力实在不够看。

    看得出来女王对于穷奇神骨是真的很看重了，墨家的主力舰长竟然亲自来接“苏焕”和金礁团。

    “苏队长倒是准时。”墨令昭目光扫过甲板上的炼器师，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苏家船队近年越发‘能干’了，连神州的骨头都敢去啃，果真是女王陛下的得力心腹。”

    姜珩扮演的“苏焕”闻言掸了掸衣袖，语气平淡：

    “墨防务官说笑了，苏家办事向来只求稳妥。倒是墨家，黑礁港的水牢最近又空了几间？天机阁有心思和瀚州炼器师‘交流’炼器技术，倒也不肯为女王陛下效力，跑一趟神州吗？”

    墨令昭闻言，脸色显然不悦。但此人性格明显为人较为稳重，大庭广众之下，他只是冷哼了一声，没有发怒。

    任由两位首领在此唇枪舌剑，金礁团的船只在墨家玄甲军的指挥下，缓缓驶入瀚州内港。

    甲板上，十余名身着灰袍的修士正低声交谈，他们袖口绣着的煅炉纹章在海风中微晃，正是杨安来等一众瀚州炼器师及其助手随从。

    姜珩站在船舷边，漫不经心地看着手下用玄铁锁链将货舱层层封锁。

    “苏队长。”

    却听面前的墨令昭突然开口。

    姜珩的视线重新落到了此人身上，他身后玄色披风在海风里划出锋利的弧度，冲着她身后昂了昂下巴：

    “炼器师归墨家天机阁接管。”

    他将青铜钥匙抛在半空，又稳稳接住，指节叩着钥匙递向姜珩，冷笑道：

    “至于‘那件东西’，劳烦苏队长亲自押运入天机阁。不过提醒一句，黑礁港的墨家暗哨可比瀛州的狗鼻子灵，若有半点差池...”

    “墨防务官。”姜珩打断他，面色不善，眼神也同样危险起来，“女王的命令，好像不是把那东西交给墨家吧？”

    墨令昭的神色同样冷硬起来，他声音压得很低，满满的警告意味：

    “苏队长，这里是瀚州，墨家的地盘。你的东西到了这里，自然是交给墨家保管，再由我派人联系使者送达女王宫殿才是。”

    姜珩向前踏了一步靠近墨令昭，丝毫没有相让的意思，面对强者气势依然不减：

    “墨防务官，即便是你在此，我还是要说，我只遵从女王陛下的命令。在见到海域使者之前，我不会交出那件东西！”

    墨令昭显然是动了真怒，见“苏焕”如此油盐不进，眉头一拧，一股压倒性的强者势压兜头而至：

    “苏队长，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姜珩显然感受到了这股强大的压力，但应该比“苏焕”所能感受到的压迫小得多。

    她表现出强装镇定勉力支撑的模样，皱眉喝道：“在交付完女王所需要的东西之前，我的任务就没有完成！”

    “苏焕”的死心眼显然让墨令昭不爽至极，但还不待他继续说出什么威胁的话，却见“苏焕”神情忽然一缓，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所以，为表歉意，有个额外的礼物可以送给墨防务官。”

    墨令昭的火气被迫一滞，忍不住好奇地看着眼前的“苏焕”道：“哦？苏队长的礼物，那我真是要好好期待一下了。”

    姜珩也不卖关子，弯了弯唇角，回头望向停靠好的金礁团船只。

    数十艘船只靠在岸边，像一片浮于海面的冰冷铁鲨鱼。所有金礁团的成员全都下了船，在姜珩身后站成整齐的队伍。

    “十卫”只余九个，以“黑鳞”为首站在最前排，而他们的身后，便是如货物般被押解而来的瀚州的那群炼器师们。

    姜珩抬了抬手，站在杨安来那群炼器师中一个穿斗篷的男子忽然掀开了斗篷。

    墨令昭看了过去，还以为会看到什么惊人的画面，然而仅仅是看到了那个姿色平平的男人。

    向姜珩投去疑惑和被耍了的恼怒眼神，却见姜珩挑了挑眉，示意他看过去。

    却见那男子结了个法印，周身的灵力瞬间波动起来，下一瞬，那男子彻底改头换面，成了一个姿容绝代倾城的紫衣美人儿。

    身边几个炼器师神情没有变化，好像早就知道了这件事，反倒是身边看守他们的船员们神情十分惊讶。

    姜珩侧目看向身侧虽然目露惊艳，但神情依然疑惑的墨令昭，笑着指了指那个紫衣美人：

    “这是神州第一炼器师，姜珩。炼器大会之上正是她凭借双生器灵的极品神级宝器，夺得了第一，拿下了那件东西。”

    墨令昭瞳孔猛然一缩，神情肉眼可见地兴奋了起来：“你是说，她的炼器术已经到了如此登峰造极的地步？”

    姜珩点了点头，颇有几分神秘兮兮地侧了侧身，凑在墨令昭的耳边小声道：

    “并且，她是一只遗落在神州的，海妖半妖。”

    墨令昭痴迷的眼神下一瞬就清醒了过来，后知后觉“苏焕”说了什么，大惊道：“你说什么？”

    “此乃神州人尽皆知的事情，而她正是因为这个身份，在神州饱受非议。听闻瀚州已经归属于海域，所以她主动提出，愿意投效我们。苏某想，依照她在炼器上的才能，留在苏家实在是浪费了。”

    墨令昭心头的惊疑缓缓平定下来，海族的半妖出现在其他州也属于正常，只是没有瀛州那么密集而已。海妖的半妖虽然十分十分稀奇，但是海妖一族那些海妖身份尊贵出入自由，有血脉遗留在外虽然概率低，但也不是不可能。

    看这个女子的样子，应当是还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只是想寻找一个让自己这个身份能过得更舒适的居住环境，也能理解。

    加之，以他高于在场所有的人修为，一眼便能看出眼前的女子没有经过任何易容，确实是肉体，身份只需打听一下便知真伪。

    虽然出现得突兀，但一时间找不出破绽，又是苏焕带回来的。

    墨令昭迅速思考和分析了一通后，决定接受这个实在诱人的“礼物”。

    连带着看“苏焕”的眼神，都友善了几分：“苏队长真是有心了，这个神州带来的大礼，我很喜欢。”

    姜珩挑了挑眉：“那么......那东西？”

    墨令昭眼底划过一道暗光，缓缓扬起相对和善的笑容：“先放在苏队长那边吧，不过为了保证安全，我会派人保护苏队长交接，并护送使者大人回海域。”

    姜珩听出了他话里的门道，但装作不知，闻言欣慰地笑一笑，假意与对方达成了共识。

    而就在姜珩转身的一瞬间，身后的墨令昭眼底，几不可察地闪过一丝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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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怎么跟俺老大说话的！

    瀚州。

    直到真正踏上这片陆地，姜珩才意识到瀚州为什么是炼器大州了。

    此地大陆主体由亿万年地质演化形成的奇石山脉和金属矿脉构成，地表裸露玄铁、赤金等稀有的不稀有的矿石无数。地下暗藏了晶矿洞和熔岩矿脉，灵气裹挟着金属锐气，地面呈现蒸腾的金红相间的“金石烈火之气”，令这个州的人大多拥有金灵根和火灵根。

    灵玉更是出产无数，令整个州的人都非常富有。

    如此得天独厚的条件，又怎么能不让瀚州炼器师的数量和质量，还有炼器技术，皆领先其他几州数百年呢？

    姜珩一边跟着墨家的人走向自己的住处，一边大大方方地环顾四周。

    这瀚州，即便是苏焕也是第一次来。

    眼前俨然是一片人间地狱般的可悲景象，遍地都是押解修士的海族士兵，还有如钢铁般驻守在周围冷眼旁观的墨家玄甲军。

    所有行走在路上的瀚州人，他们的眼睛里都没有了生的光芒，即便双腿在行走，神情依然麻木如尸体。

    若要用什么词来形容眼前的景象，那就只能是——民不聊生。

    身边墨令昭的副官例行公事般向姜珩介绍道：

    “瀚州曾经以三大金脉宗为首，那边正是其中一宗的驻地。”

    姜珩顺着墨副官手指的方向看去，却见一座破败的宏伟建筑，依稀可见昔日的辉煌。

    许多双手双足戴着镣铐的修士围在巨大建筑的周围，不断调动金石土木对其进行修补。

    墨副官留意到姜珩的神情变化，面上闪过意丝冷笑，冷硬的神情渐渐流露出得意之色：

    “原本统管瀚州的三大金脉宗，现下已经被海域拔除干净，只余下了十二矿域世家，协助海域管理瀚州。”

    姜珩心中了然，拔除上层势力，控制中层势力，压榨底层势力，从来都是侵略者掌控一片大陆的惯用手段。

    原本这也是前任女王留下的《瀚州占领计划》。

    但现任女王实施起来却不是这么温和的，她的急功近利几乎不加任何掩饰。

    于是展现在整个瀚州面前的，便是残酷而暴力的侵占手段。

    整个瀚州形同孤岛，由墨家玄甲军驻守，并海域使者一同管理。

    姜珩不说话，跟着墨副官继续往前。云观雪混在“十卫”之中，站在青竹的位置上，无视身边若有似无的探究目光。此刻她同样一声不吭地跟在姜珩身后，留意到人群很快就停在了一片空荡荡的房屋街住宅区。

    金礁团的人被墨副官安排在了此处住下，并警告道：“在苏队长交付完成前，你们都安分待在此处，不要在瀚州为非作歹。”

    这话算是说得十分不客气了，金礁团的船员们皆是心中恼怒，但看苏焕没有说话，便也稳住不发话。

    至于杨安来和“姜珩”等炼器师，则是被墨副官派人带向了另一个方向。

    墨家手下两大势力，一个是玄甲军，另一个便是天机阁。

    由于墨家整个家族都非常推崇炼器术，瀚州的炼器师们被抓起来集中在临时组建的墨家天机阁据点之中，展现自己的价值。

    但即便如此，炼器师们的待遇相对瀚州其他修士而言，依然算是不错了。

    把金礁团一众人等带到，墨副官转头看向姜珩，十分随意地点头示意道：

    “苏队长，属下告辞。”

    姜珩环顾四周，感受到身后的“十卫”们显然很不满意，一副忍耐已久的模样，她适时皱眉发怒：

    “墨防务官穷得连下榻客栈都置办不起了吗？”

    墨副官十分嚣张地冷笑了一声，放肆地上下打量了金礁团一行人，随后挑眉抱胸道：

    “这乌园就是我们瀚州的待客之处，苏队长若有不满，尽管离开，只要把女王的东西留下就行。”

    说完也不等金礁团众人变脸，唇角噙着冷笑敷衍地告了辞，旋即转身就走。

    姜珩假意做出被冒犯的恼怒，心中却在暗暗分析对方此举的用意。

    苏家与墨家这些年的关系越来越不好，当然这也是海域乐见其成的。

    修仙之人不需要很好的居住环境，也没有什么日常的居住需求，甚至一修炼起来就不知时光飞逝，本身是十分好安置的。

    但金礁团的人不同，他们在海上横行霸道惯了，如今踏上了瀚州反而处处受制，心里早就憋了火。

    见对方如此怠慢“苏焕”这个老大，最忠心的煤球儿第一个看不过眼。

    他一个箭步往前窜，抬起沙包大的拳头就狠狠揍向了墨副官的后背：

    “臭小子！怎么跟俺老大说话的！”

    墨副官修为与十卫相当，不知是反应及时，还是早就为自己的挑衅行为做好了武力准备。

    只见他十分迅速地旋身抽出腰侧佩刀，以刀背接住煤球儿的一击直拳。紧接着刀锋一转，锋锐的金属性罡气反制而出，将煤球儿震退数里，一直退到了姜珩的身边。

    煤球儿直接被激发起了战意，双拳紧握，还待再扑上去，却被一条手臂拦住：“退下。”

    闻言，煤球儿怒眼圆睁，抬头瞪眼道：“老大！”

    “退下！”

    煤球儿和十卫一干人等只觉心中憋屈无比，也知道现在是在别人的地盘，只能眼睁睁看着墨副官面带嘲讽地弹了弹衣摆，将长刀归鞘。

    正待他准备转身离开之时，一道劲风忽然袭向他的面门。

    “啪！”

    还不待他反应过来，却听到一声十分清脆的巴掌声。

    紧接着才感受到脸颊之上火辣辣的疼痛。

    墨副官不敢置信地抬眼看向站在面前的黑影，怒火直冲天灵盖，还没来得及张嘴，另一边脸却再次迎来一巴掌。

    这下子，左右脸十分对称地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热意，也成功将墨副官给打懵了。

    “你！”

    姜珩却甩了甩手腕，冷笑道：“墨副官，多谢带路，这是老子给你的赏。若是墨令昭有‘回礼’，尽管送上门便是。”

    墨副官没想到，“苏焕”在瀚州这个墨家的地界也敢这么嚣张！

    在下属面前丢了这么大的脸，早就气得脑袋嗡嗡响，却也知道自己不可能是“渡劫中期的苏焕”的对手。

    面对“苏焕”身后那群一脸扬眉吐气的十卫和金礁团众人，就算是把后槽牙咬碎了，也只能和血吞：

    “苏队长的话......属下，一定带给老大！”

    姜珩一副全然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昂了昂下巴点头：“恭候墨防务官，大驾。”

    “哦吼！老大不愧是老大！”

    “最近老大话都变少了，人也杀的少了，还以为您遇上什么怪事儿了呢！”

    “老大的脾气果然还是一点也没变！”

    墨副官的背影还没有消失在视线里，身后以煤球儿为首的倍感憋屈的金礁团众人便猴子般嚎叫起来。

    不理睬身后几个性格比较外放的下属，姜珩转头命令道：

    “这两天确实给我安分一些，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轻易离开乌园范围。”

    一个枯瘦的老者眼底的光芒闪烁了一瞬，正是十卫之一，枯榕。

    他走近姜珩，缓缓开口道：“老大，今日墨家这般行事，明显是要老大交出穷奇神骨，抢在老大前面去女王那里邀功。咱们如今已经进了墨家的地盘，敌众我寡，求助无门，您准备如何应对？”

    姜珩眉梢一挑，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枯榕，没有回答。

    倒是煤球儿一跃而起，怒道：“什么？原来这可恶的臭墨鱼是这个意思？”

    “噗嗤——”

    一个娇俏的小姑娘阿九掩唇笑道：“煤球儿，没事别动你那榆木脑袋。”

    姜珩一个也没搭理，而是边往乌园里走，边问道：“黑鳞，你来说说看。”

    其余几人齐齐闭上了嘴巴，一般这种时候，老大只会听黑鳞的意见。

    不过......

    鬼手斗篷之下一双漆黑的眼睛左右看了看，最后落在“苏焕”身旁的“黑鳞”身上。

    如今的“黑鳞”，在妹妹青竹被赶走的情况下，还会真心替“苏焕”出谋划策吗？

    却见“黑鳞”皱了皱眉，做思考状，随后冷冷哼了一声道：

    “老大，属下看，只怕还有更险恶的用心。”

    姜珩装作疑惑：“哦？”

    “黑鳞”肃容道：“女王交差的时限近在眼前，使者不出一日就会来寻老大接头。墨家在岸边逼迫老大交出神骨不成，今日老大又公然打了墨副官，便是打了墨防务官的脸。只怕，今晚，他们便会有动作了。”

    此言一出，十卫皆惊：“什么？！墨家难道还要杀人夺宝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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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墨家天机阁

    金礁团众人听了“黑鳞”这话，心头皆是一凉。

    虽然不愿意相信墨家真就会为了这点功劳，而杀人夺宝。但是墨家与苏家素来有积怨，海域只用有用之人，从来不管这些。

    所以如果墨家真要为了穷奇神骨把他们全都杀光，只要最后穷奇神骨还是能到女王手里，女王根本不在意这些小细节。

    鬼手喃喃道：“若真如此丧心病狂......”

    煤球儿当即一拍胸脯：“臭墨鱼若是真做出这种事，咱们一定要拼死保护老大！”

    鬼手一噎，抬头想说什么，正好对上了“苏焕”满含怀疑和试探的危险目光：

    “不错，所以今晚，全都给我凑在一处保护我的安全。还是说，你们中有人，不愿意？”

    “苏焕”的视线一个一个扫过去，每一个被视线扫到的人都是一个激灵，浑身冒冷汗，接连跪地表忠心：

    “属下愿为老大肝脑涂地！”

    姜珩冷笑一声，不置可否。

    方才这一眼扫去，十卫的表情真是精彩绝伦。

    有人满腔热血信誓旦旦，有人双眼闪烁暗含鬼胎，有人一脸平静，有人隐隐不甘。

    但她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只是抬手揽过贴上来的云观雪的小腰，率先进了一排房屋中装潢陈设最好的那一间。

    门一关，将所有目光都隔绝在外。

    抬手一张隔音符贴在门框，云观雪这才挑眉问道：“阿珩，此话当真？”

    姜珩摇摇头：“只是猜测。金礁团今日上岸的事情必然很快传开，接头之人不出一日就会找到我。若墨家真要我手里的神骨，今晚必定会有所行动。”

    云观雪歪了歪身子，侧腰抵在红木方桌的一角，抬手摸着下巴思考道：“按照方才来时的观察，这海滨城池规模不小，在百废待兴的瀚州，此处只怕已经是一等一的繁华。方才来到这片空屋之前，我见城中有不少上好的酒楼。墨令昭即便是将那几百金礁团船员安排在此，也不会如此怠慢你这个手握女王任务的队长。”

    姜珩勾着唇角点头道：“但是今日墨副官甚至特意强调我们不要轻易离开此处，背后意味便是耐人寻味了。我还不确定，觉得这件事情不简单，墨令昭不像是为了一点小功劳就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云观雪灵动的大眼睛微微转了转：“所以......你今天才打了他的脸？”

    姜珩侧目看向云观雪：“我打的就是墨家的脸。”

    云观雪换了个站姿，抚摸了一下自己修剪精致的指甲：“既如此，你派阿隐去那里，又是做什么？”

    姜珩眯了眯眼：“因为我有一个想法，需要得到验证。”

    ❄

    砚山城，墨家天机阁。

    这里正是墨家在瀚州设立的临时炼器据点，此刻里面正在如火如荼地炼着器。

    天机阁选取的地点是砚山城的城主府，此刻这座巨大阁楼外的花草全都被夷平，换成了重重黑甲士兵。

    阁楼有三层，阿隐化身的“姜珩”此刻正和杨安来等瀚州炼器师一起，跟在墨令昭的身后，走进了天机阁的第一层。

    一踏入此处，热浪就扑面而来。

    内里火光冲天，熔炉轰鸣震得石壁嗡嗡作响，与炼器师们沉默的喘息交织成压抑的背景音。

    只见瀚州的炼器师们在墨家弟子的监督下，熟练地操作着各种炼器工具，一刻不停地生产着武器。

    阿隐扫视了一眼，留意到那些炼器师出产的大多都是武器，并且还伴随着消耗性的武器。

    武器款式统一，样式精简，追求数量，不要求精美。

    根本没有给炼器师发挥技术和炼器水准的机会，仅仅是将他们当作生产武器的流水线机器。

    这第一层的炼器师品级大多不高，生产的也大多是法级上品的宝器。

    墨令昭只是随意地在第一层兜了一圈，一个类似负责人的墨家修士跟在他身边，汇报了一番生产进度。

    “防务官大人，今日的生产速度比昨日低了半成。这群炼器师没日没夜地炼器，大多精神力都支撑不住，报废的材料也比昨日多了一成。”

    墨令昭的看了他一眼，眼神明显不悦起来。

    那一楼负责人当即就冒了一头的冷汗：“属下明白，属下一定会鞭策他们加紧生产，不敢怠慢。”

    墨令昭抬手弹了弹一楼负责人的肩甲，又顺手理了理他的衣领，视线停留在他光可鉴人的甲胄上，说出的话却远没有动作这么温和：

    “如何让他们在我规定的时间里，用我规定数量的材料，给出我要的数量的东西，这是你的工作。若是完不成我的要求，你提头来见。”

    一楼负责人自墨令昭的手触碰上他的肩甲开始，整个人就像是被施加了定身咒一般动弹不得。

    直到墨令昭话落，他才立刻跪地：“是！”

    杨安来等人也只是来得及悄悄扫视了一眼那群神情恍惚、几近透支的炼器师，便匆匆跟上墨令昭的步伐，登上二楼。

    二楼的空间与一楼一样大，但是却没有一楼看起来那么拥挤。

    因为二楼是仙级炼器师所处的位置，人数也比一楼少了许多。

    将炼器师按照品级分开，自然是有原因的。

    炼器师的品级不同，对空气中火元素的掌控力，和能够调度的数量也就不同。

    若要让品级差距较大的炼器师处在同一个场地中炼器，品级低的炼器师甚至没有资格争夺到空气中的火元素，根本就无法进行炼器。

    因此，一楼的天花板，也就是二楼的地板处，设置了一个完全隔绝灵力和气息的法阵。

    阿隐抬头看了看，头顶上显然也是如此。那么三楼，就是神级的位置的。

    仙级炼器师的处境会比一楼法级炼器师强很多，但本质依然是不眠不休的流水线机器。

    只不过他们制造的却是更加危险的、难度更高的武器。

    依然是统一的样式，毫无创意的出产。

    这回墨令昭只是简单地扫了一眼，便抬步走向了三楼。

    这一次，跟随在杨安来身后的炼器师中，有几人叹了口气，默默留在了二楼。

    而到了三楼，整个空间的灵气浓度猛然拔高，令人刚一踏足这个地方，就有神清气爽的感觉。

    阿隐环顾四周，惊骇地发现周围角落里，堆满了大块大块还没有被切割成规定式样的灵玉。那数量多到险些让她以为自己此刻身处灵玉矿脉之中。

    杨安来小心地凑到阿隐身边解释道：“此处正是为了神级炼器师能更长时间地工作而专门布置的。足下不仅有隔绝大阵，更有聚灵大阵和抽灵阵。”

    阿隐了然点头。

    灵玉之所以能够成为修仙界的通用货币，正是因为其本身所具有的价值。

    灵玉是天地之中自然生成的富含灵气的矿石，其中的灵气是可以被抽出来吸收的。只是抽干灵气后，灵玉就会化作凡石。而抽走灵玉中的灵气，又算得上是一种较为吃力的杯水车薪的修炼法子。

    若要靠吸收灵玉中的灵气来修炼，那真是多强的赚钱能力都不够挥霍的。

    而所谓抽灵阵，便是将灵玉中的灵气抽出，释放在空气中的阵法。与聚灵大阵相辅相成，便能够将高浓度的灵气锁在了这层楼上。

    阿隐侧目，留意到角落里已经有了一大堆被抽干灵气，化作凡石的灵玉。

    阿隐眯了眯眼，将这一系列信息全都通过灵魂契约，在识海中共享给了稍远处的姜珩。

    乌园中的姜珩听了阿隐的汇报，眼底闪过一丝精芒：“果然如此。”

    而就在阿隐和姜珩悄悄咪咪互通有无的时候，墨令昭终于想起了一直跟在身后的“神州大礼”。

    他转过身，探究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昂着脸不卑且亢的“姜珩”，抬了抬手：

    “这位......神州第一炼器师，现在我想看看你的炼器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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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火焰之州

    阿隐一愣，身侧的杨安来只觉得冷汗爬满了后背，强行克制住自己的眼睛不去看身侧的“姜珩”。

    墨令昭见“姜珩”无动于衷，不由得眉头紧蹙：

    “怎么，不愿意？要想投效我墨家，就得让我看到你的本事。还是说所谓神州第一炼器师，是靠上下嘴皮子一碰，吹出来的？”

    他的眼神忽然冷冽无比，隐含杀意：

    “若是和苏焕联合起来耍我，我会把你大卸八块，让你死得很难看。”

    阿隐当然不会炼器，杨安来也当然知道眼前之人根本就不是姜珩本人。

    杨安来头皮发麻，却也只能盯着墨令昭恐怖的势压缓缓上前一步，辩解道：

    “墨防务官息怒，这位的本事神州皆知，自然是不会骗您。当时在炼器大会上，正是她打败了老夫，夺走了穷奇神骨。正因为了投效海域，才以穷奇神骨为投名状。苏队长也是因此，才同意将她带来瀚州的。”

    听了杨安来的话，墨令昭眼底的怀疑稍稍淡去了一些，但看着依然纹丝不动的“姜珩”，还是没有彻底打消怒意。

    杨安来悄悄瞟了阿隐一眼，心中念着“活祖宗”，眼珠子咕噜转，心急如焚地想着说辞：“不过......不过......”

    还不待他不过出个所以然来，却听身侧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

    “我的位置呢？”

    杨安来一惊，这种欠揍的语气，险些让他以为是姜珩本人来了。

    墨令昭只是稍稍一愣，便知道她是准备露一手了。

    心中高兴起来，侧目示意身侧随行的墨副官安排，回望“姜珩”之时，心中也不免生出几分轻视来。

    他只是随意警告了一句，还以为对方是什么硬骨头，原来也不过是软脚虾。

    墨副官行动很快，一个简易的蒲团放在地上，一侧摆上了一个崭新的空荡荡的炼器架，便抬手随意做了个“请”的手势。

    却不料，“姜珩”只是用余光瞥了一眼，随即双臂环胸，双腿微分，摆出了一个更加傲慢的站姿，扬了扬眉：

    “我的位置呢？”

    杨安来没想到阿隐在毫无炼器本领的情况下还敢如此找茬，急得想伸手拽她。

    而再次听到这句话的墨令昭显然也有些懵：“？”

    却听“姜珩”冷笑一声，学着脑中声音的调调，堪称挑衅地看着墨令昭：

    “我说，我的炼器台，专属炼器室，炼器助手，画图台，休闲品茗处，娱乐放松室，在哪里？”

    这下墨令昭听明白了，于是勃然大怒，拍案而起：“你是来天机阁为我们墨家效力的，不是来做我太奶的！”

    阿隐停顿了一下，才缓缓上前一步。

    修为存在巨大差距的情况下，她黛蓝的双眼没有丝毫畏惧的神色，甚至靠得墨令昭更近：

    “防务官大人，我是特意从神州赶来投效的，而不是被你们抓起来的瀚州炼器师。我以为这件事，我们是已经达成共识的？”

    墨令昭没有说话，周身势压已经凝成大山一般的压力，阿隐顶住威慑咬牙，脊柱没有弯上一分一毫。

    她左手手腕一翻，一叠图纸出现在掌心，她努力作出云淡风轻的模样，挑眉道：

    “墨防务官，我知道你想做一件什么事情。你以为你批量生产那些废铁，就能有一较之力了吗？”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阿隐能清晰地看到墨令昭瞳孔震颤，便知道姜珩又猜对了。

    感受到脊背之上压力一松，她才抬起捏着图纸的手，晃到墨令昭的眼前：

    “我这里，有更好的东西，相信您会更加需要。”

    另一边的姜珩听阿隐描述着墨令昭的反应，心中暗笑。

    这些图纸原本是姜珩准备给阿隐用来渡过第一关的，墨家胆子这么大，现在这些东西，价值好像更高了。

    墨令昭一开始没有放在心上，却越看越心惊，越看越手抖。

    恶魔还在耳畔低语：“墨防务官，在我看来，您现下生产的那些消耗性宝器，简直弱爆了。”

    墨令昭一双漆黑的眼瞳迸发出凶光，抬眼瞪视“姜珩”：

    “这不是完整的，完整的在哪里？交出来！”

    却见“姜珩”抬手敲敲自己的脑袋，意思再明显不过。

    她双手背在身后，像逛后花园般缓缓向旁边迈出了几步，视线却不离墨令昭，她笑道：

    “墨防务官，现在可以为我准备，属于我的位置了吧？”

    ❄

    太州，曜华城。

    一座挖空的山腹之中，竟是一个较为原始且粗糙的酒楼。

    这里没有茶，只有最醇最烈的酒。

    桌椅板凳都是巨石雕刻而成，整个山似是一座火山，墙壁之中隐隐有岩浆流动。

    但是酒楼之中依然热闹非凡，无数形态各异，衣着特殊的人在里头推杯换盏，豪迈饮酒。

    只有一桌上坐着两个和周遭众人格格不入的翩翩公子，正端着酒杯优雅品茗。

    盛无烬和沈听澜两人通过对那群劫匪的压榨，再经过这短时间按在大陆上的行走，大致获悉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首先便是关于这片太州。

    这是一片赤色的大陆，可以说是一片在岩浆之上的大陆。

    整片太州常年处于极端高温之中，正午时分，地壳熔浆活跃时期，躁动的空气甚至能点燃发丝。

    这片大陆若是自高空俯瞰，像是一块完整的大陆。但是落地之后才会发现，这片大陆实际上被流动的岩浆切割成了十几块小陆地。

    岩浆绝非是普通岩浆，而是能熔金断玉的“炼狱玄浆。

    渡劫境之下触之即死，渡劫后期才有能够横渡岩浆的实力。若是没有渡劫后期以上的人协助，小陆地只见的人们是绝对不可能穿梭来往的。

    每一块小陆地，都由一位领主统治。盛无烬和沈听澜到达的这一块小陆地的领主，便是渡劫巅峰妖兽，熔火金狮，号称金狮领主。

    而那群人口中的金大小姐，便是金狮领主的长女，说是少领主也不为过了。

    “两位客官，你们的肉来了。”

    一个长得尖嘴猴腮的店小二，殷勤地端着一片血红的肉，摆在了盛无烬和沈听澜的面前。

    两人看着眼前这盘血淋淋的纯天然无加工生肉，举着筷子老半天下不去手。

    看着两人局促的模样，店小二一拍脑袋后知后觉道：“哦哦哦，两位是人族来着！”

    话落，眼疾手快地端起了盘子，在两人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反手就把肉i扣在了桌面上。

    沈听澜：“......”

    却听“刺啦刺啦”的声音响起，那肉平铺在桌面之上，滚烫的熔岩桌面瞬间将肉烫得滋滋冒油，没一会儿就煎熟了。

    店小二再次十分熟练地反手一挥，灵力一勾，那肉又落回了盘子里。

    “请用。”

    盛无烬：“......”

    真是十分简单粗暴的处理方法了。

    此处生存条件极其恶劣，存活下来的，也都不是等闲之辈。

    准确来说，这片太州大陆，是一个完全由火属性妖兽组成的大陆。人族幼儿根本无法在这片大陆上顺利成长，人族也就不能在此处繁衍。

    经历千万年的演变，如今大陆之上的人族，只会是通过各种方法来到太州的其他州的人族修士。

    那店小二见两人默默放下筷子，他没有反思自己的意思，反倒是问道：

    “两位这是吃不惯咱们太州美味吧？哎呀两位一看就是刚来，满满就习惯啦，还是很好吃嗒！两位从哪里来啊？”

    “苍州。”

    “哦哦哦，苍州啊，之前也遇到去过苍州来的修士，说那里遍地都是毒虫毒障，他刚到那里没多久，就险些死了。”

    盛无烬端起了酒杯喝了一口，见店小二健谈，便顺势打探道：

    “确实，我们是第一次来。敢问这太州，如今是谁统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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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你好这个能给我吗谢谢

    真是好生直白的问题。

    店小二尴尬了一瞬，也没有隐瞒的意思，如倒豆子般劈里啪啦就开始说了起来：

    “在咱们太州大陆之上，那火山就是绝对的主宰。连绵起伏的火山群，造就了无数险地。

    其中最险的，便是三处。分别是焚天峰、炎海眼和陷地焰窟。”

    沈听澜来了兴趣，也放下酒杯，认真问道：“那三处险地，定是奇珍异宝无数吧？”

    店小二上下打量了他一下，鄙夷道：“这位兄台，凭你合道初期的修为就不必打那里的主意了。”

    沈听澜不满：“怎么看不起人！”

    店小二笑道：“并非是看不起您呢，实在那三处险地，早就由三位太州最强的领主大人占据。若要说这太州谁说了算，那便是那三位领主大人了。

    那险地之中虽然危机重重，但灵气更加充裕，灵宝无数，那里的强者修为也就更高。炼狱玄浆将各地分割成六个领地，恰巧那三处便是其中三个领地。如此分割了出来，咱们也不会误入其中丢了性命。”

    闻言，盛无烬挑了挑眉：“那就是说，你们这金狮领主的领地，就没有厉害的险地咯？看来这一次我们选的上岸地点很是不巧呢。”

    店小二却是一脸“你算是问对人了”的表情：“哎这位道友，非也！非也！你们不仅上岸地点选得对，而且来得还很巧！”

    说到这里，店小二顿了顿。

    盛无烬反手取出一袋子灵玉放在了桌子上，身形微微后仰，斜靠在椅背上撑着下巴看他：

    “哦？此话怎讲啊？”

    店小二见盛无烬上道，立刻就眼冒金光。

    毫不犹豫就将那袋子灵玉揣入怀中，掂了掂，分量还不轻。

    店小二笑弯了一双细长的眼，说起来就更加知无不言：

    “咱们烈阳域是十二太州域中生活环境相对最好的一域，也正因如此，咱们烈阳域对于二位这等修为的修士而言才是初入太州的最佳之选。

    此处没有一不小心就会殒命的险地，妖修们的修为也不及其他几域那么高，性情自然也没有那么凶残。”

    沈听澜却皱眉，对于店小二的话并不赞同：

    “咱们是来此寻宝的，不是来此游玩的，要那么安全做什么？没有危险的地方也就没有宝物，看来这烈阳域真是不用待了。”

    店小二却连忙阻止：“这位道友又说错了，谁说咱们烈阳域，没有险地？”

    盛无烬双腿微微伸展交叠，姿态一派闲适，眼底的光芒却明明灭灭，暗含危险：

    “烈阳域也有险地？道友可否为我等指路啊？”

    店小二摇了摇头：“烈阳域的险地并非裸露于大地之上的，而是一处秘境。秘境之中天材地宝无数，曾经引起了整个烈阳域妖修的抢夺。如今那秘境的入口，掌握在金狮领主的手中。但近来却有传言说，此秘境的入口区域已被金狮领主划给了金大小姐。

    金大小姐代为掌管秘境的消息在烈阳域不胫而走，不少人都涌向了烈阳城，想方设法巴结金大小姐，就为了能得到进入秘境的机会。”

    盛无烬和沈听澜不动声色地对视一眼，心下了然。

    而店小二见二人沉默，想着怀中那一袋子灵玉，便悄悄弯腰凑上前提醒道：

    “金大小姐不似金狮领主般冷硬不近人情，咱们烈阳域的妖修都知道，金大小姐喜好美男子。你们两位姿色在整个烈阳域都属难得一见的，若真有此心，不如......亲自去试试？”

    “啪嗒——”

    “砰——”

    盛无烬和沈听澜齐齐一抖，不知什么材质做的酒杯就这么相继掉在了地上，骨碌碌滚了一圈也没有碎。

    两人哪里还管的上杯子，当即就是齐齐摇头摆手。

    “哎——客官——道友——”店小二企图挽留。

    沈听澜忙不迭在桌上放下酒钱，当即就跟上了盛无烬一溜烟逃走的背影。

    一连离开这座山足有数百里，盛无烬和沈听澜才停下脚步。

    盛无烬心头还在怦怦跳：“沈兄，有何高见？”

    沈听澜没有盛无烬的心理阴影，看起来也就比他镇定多了：“盛兄，依沈某拙见，方法虽不可取，但烈阳城还是值得一去的。”

    盛无烬低头沉吟：“依龙君所言，要想上龙脊山，便要先上太州。只说太州险地，没说哪个险地......”

    “臭小子。”

    一听有人疑似在蛐蛐自己，金钺龙君当即就是大不悦。

    压缩版的金色龙魂自刀中钻出了一个脑袋加半截身子，凑在沈听澜身边晃悠道：

    “我虽指引你们上龙脊山，但也指着你们去拿回我的身躯呢。就你们现在的三脚猫修为，去龙脊山给群龙当点心啊？哪个险地就别问了，本君不会告诉你们的，现在你们就给本君老老实实提升修为。

    顺带一提，对于太州此地十二域中，谁家有些什么宝贝，本君可是了如指掌诶~嘿嘿嘿......”

    沈听澜对此全然否定：“龙君休要多想了，若是天地之间的天材地宝，我们取走也就罢了。若是旁人的宝贝，我们怎可......”

    “榆木脑袋！”

    “沈兄可真是个好人啊。”

    金钺龙君整条龙都从刀中钻出，绕着沈听澜便是啧啧地绕了一圈，鄙夷道：

    “修仙界竟然有你这等榆木疙瘩？那你看上别人宝物的时候都是怎么做的？‘你好这个能给我吗谢谢’是吗？”

    沈听澜愤然拧眉，对金钺龙君同样报以鄙视：

    “沈某从来不会觊觎别人的宝贝！”

    “咦~沈某~从来~~不会觊觎~别人的~宝贝~~”

    沈听澜：“......沈某和龙君所好不同，不可共语，盛兄作为正道剑仙，想必......”

    侧目看去，却看到盛无烬已摊开了一张宏伟的图纸。

    听到沈听澜提到自己，抬头表示疑惑，顺带看了眼金钺龙君：

    “龙君，太州堪舆图在此，您记得多少，都圈画出来吧！”

    沈听澜大为震撼，从上到下重新打量了一番盛无烬。

    这一刻，他的脑中似有一个光辉伟岸的身影崩塌了，随之站起的是另一个猥琐版盛无烬，正与金钺龙君并肩嘿嘿直笑。

    沈听澜晃了晃脑袋，不愿接受自己看人非常不准这个事实。

    “别摇你那脑袋了，摇散黄了都。”金钺龙君一边抓住树枝在堪舆图上圈画得起劲，一边不忘攻击沈听澜。

    沈听澜看人不准这件事情，金钺龙君早在当年他在对着云观霜激情表白，最后被揍得鼻青脸肿之时，就已经看出来了。

    怼完沈听澜，金钺龙君也忍不住开始打量身边容色昳丽的青年。

    因为正道剑仙的身份，他行事具有迷惑性，总让人以为是正义伙伴。

    但此人身上从来都有三分邪性，不知该说他率直好，还是说他傲慢更贴切。做起事来不讲究章法，不吝于使用各种歪门邪道，唯结果论。

    却又有一定的底线，虽然不多，硬要说来，实际也算是个好人。

    深谙修仙界的生存法则，并乐于执行，一不小心，看起来就像个大反派似的。

    他喜欢。

    “哎，本君跟你讲哦。这趟你跟着本君你算是跟对人了。”

    金钺龙君暗自表达完对臭味相投的年轻人的欣赏后，就开始展现自我价值了。

    “龙君请讲。”盛无烬洗耳恭听。

    “烈阳城的秘境，本君也知道一点。那秘境主人生前修为实在了得，秘境这么多年未塌，也就成了这烈阳域一处最大的历练和秘宝出产地。

    多年以来都是被烈阳域最强之人所独占，旁人若要进去，皆需要领主的放行。不过嘛，除了那个众所周知的秘境入口外，本君还知道另一个入口！”

    盛无烬咂舌赞叹，金钺龙君不愧是活了这么多年的老藏宝龙了。

    龟缩在沈听澜这个与世无争的傻子的刀里，真是屈才了。

    “那还等什么？我们即刻出发。”

    于是，金钺龙君便领着兴致勃勃的盛无烬，和不情不愿地沈听澜，义无反顾地赶往烈阳域主城，烈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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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杀局已现

    瀚州，乌园。

    此刻已是深夜，本该是凡人安眠而修士静心修炼的时间，但整个乌园之中却没有一个人能放松下紧绷的神经。

    姜珩在屋中闭目打坐，身侧云观雪缓缓眯起双眼，此时她神色完全冷了下来，模样倒是像极了云观霜。

    整个乌园之中都静悄悄的，别说蝉鸣鸟叫，便是连一丝风声都听不到。

    风声都听不到？

    姜珩猛然睁开眼睛，手掌一翻，苏焕的武器就出现在她掌心。

    她抬眼紧紧盯着面前的房门，只见门缝之下透出微弱的光线，明明灭灭，若不仔细观察，几乎很难发现异样。

    但姜珩是行家。

    越是行家，便越是感到心惊。

    “小心。”姜珩眉眼极肃，目光停留在门框之下的缝隙。

    周身的灵气内敛至极，几乎让自己的气息隐在了这间房间之内，她眼底黛蓝光芒流转：“很高明的阵法，起阵之时隐蔽到连我都没有发现。”

    云观雪一惊：“连你都？”

    姜珩表情没什么变化， 不甚在意地说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即便是阵道始祖也有后人能超越。有人阵法造诣强于我，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阵法发动，灵气已经泄露出来了，除了姜珩之外，十卫之中不少人也已经发现。

    最为鲁莽的煤球儿已经冲了出去：“何人鬼鬼祟祟？给老子滚出来！”

    借着这道声音，姜珩和云观雪立刻破门而出。门轰的一声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泛着青光的天空，将天空之下的所有人面色也齐齐映的一青。

    紧接着便是一声惨叫划破天际，姜珩和云观雪二人飞速窜去之时，也只来得及看到一名看不清身形之人倒在了血泊之中。

    眼前场景立刻变得一片混乱。

    空地之上，金礁团的成员们正紧张地盯着周遭，似是在跟什么东西对峙着，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戒备和战意。

    煤球儿注意到“苏焕”赶来了，维持戒备姿势不动，侧目肃容道：

    “老大说得不错，那群王八犊子果然动手了。”

    枯榕紧蹙眉头：“方才那人怎么死的？”

    阿九从血泊那处而来，一张俏脸这会儿也不甚好看了：

    “一箭穿心，但没有武器痕迹，是灵力所致。此刻我们恐怕已经身处阵法之中了，小心为上。”

    姜珩的眼睛却看着一个所有人都没留意到的角落，冷笑一声道：

    “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老子就在这里，想要我‘苏焕’的东西，就过来抢啊！”

    “苏队长，好大的口气。”

    “轰——”

    一个漆黑的阵纹猛地从地面升起，所有身处阵法之中的人都觉得心口一凉，汗毛倒竖。

    似有一支无形的箭遥遥指着自己的心脏，跟随着自己的每一次移动，而精准移动。

    他们似乎被什么力量给锁定了，却看不到任何痕迹，也找不到躲避的办法！

    这怎么可能？！

    “好强的阵法。”枯榕深吸一口气，皱巴巴的老脸更加难看几分。

    鬼手当即急道：“枯榕老爷子，你的阵法最好，快些破阵。”

    枯榕闻言也是紧蹙着枯白的长眉，没有做答。

    姜珩心中也一阵不妙，即便是她，也没有见过这个阵法，破阵更是无从谈起。

    她面色不显，依然紧盯着那个黑暗的角落。

    只见那角落中有一圆胖身影缓缓浮现，紧接着，身后也跟着出现两个看不清脸的黑色影子。

    三人黑衣蒙面，手势整齐，一动不动地站在屋顶之上。

    方才回应姜珩的正是中间这个圆胖之人，只听他同样冷笑，但不再说话。

    手势一变，地上第二个青色阵法彻底显现，头顶如一个巨大的蛋壳一般将整个乌园封锁起来。

    姜珩快速扫视了一眼青色阵图，向云观雪悄悄传音道：

    “青穹锁灵阵，可进不可出。这大概率说明，他们外面还有人，至少埋伏在乌园周遭！”

    此阵和姜珩的空间隔绝大阵不同，灵活性更高，相应的内部防御也就会弱上一点。

    她也在不断尝试寻找阵法的破绽，但布阵者修为远高于她，短时间只能硬撼没有胜算。

    今日非常不妙，上岸之前没想到苏焕的身份竟然能引来这么大的杀局。

    上岸之后姜珩虽然立刻有所察觉，强行把金礁团拖下水，以此来限定战斗范围，增加己方帮手。

    但对方的能力依然远超她的预估，对拿到穷奇神骨的决心也更加验证了她的猜想。

    云观雪心头怦怦跳，没有犯怂，但生死关头也难免紧张，同样传音回道：

    “阿珩，我能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好像在暗处瞄准了我的要害，但却怎么也抓不住它的踪迹。你一定要小心！”

    姜珩自然知道，那是那个黑色的阵法，但那个阵法她没看过，也不会用。

    糟糕，太糟糕了！

    对方完全没有和他们闲聊的兴趣，全然奔着速战速决，杀人来的。

    “阵启！”

    “小心！”

    煤球儿浑身一凛，当即就调转了武器，朝向姜珩的方向扑来：“老大！躲在俺身后！”

    姜珩看也没看煤球儿一眼，以苏焕的口吻嗤道：“轮不到你来保护老子。”

    “铮——”

    “铮——”

    “噗嗤——”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两道利箭碰壁的声音响起，紧接着的便是无数道皮肉破开之声。

    姜珩和云观雪周身同时亮起两个颜色不同的光盾。

    对方发动阵法之时，姜珩仅仅是尝试了一瞬便知道躲不过，这像是一种觉渡命中的诅咒一般。

    两支灵力凝成的黑箭就在所有人心口一寸处猛然凝结后射出，根本不给任何反应和抵抗的机会。

    小寒在千钧一发之际凝起绝对防御的护盾，替姜珩扛住了致命一击

    而云观雪手上，苏焕的玉扳指也确实是难得的防御好物。

    十卫无一例外全都被黑箭命中要害，枯榕作为阵法师，近战能力最差，可以说是被这一招一击毙命。

    其余几人皆遭到重创，但好歹是渡劫境，没有像枯榕一般当场一命呜呼。

    而金礁团的其他人就没那么厉害了。

    仅仅是一瞬间，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惨叫声，金礁团数百人，瞬间灭了一半。

    姜珩的关注点却是，为什么只杀了一半，是不想吗？

    “苏焕，交出穷奇神骨，留你金礁团剩余人一命。”

    使出了惊天一击的黑衣蒙面人面不改色，站在夜色之下屋顶之上，圆胖的身躯都因为方才那一击而显得不可侵犯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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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等的人来了

    煤球儿遭到重创，但他是妖兽，皮糙肉厚防御力极高，竟然是十卫之中受伤最轻的。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吐掉了一口血，看到“苏焕”安然无事，竟憨直地笑了起来：

    “老大，你没事就好。”

    “蠢货！”

    鬼手一击遭到重创，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往口中塞了一把疑似能量晶体般闪闪发光的东西后，才开始慢慢恢复。

    见煤球儿的模样，鬼手气不打一出来：

    “你睁开眼看看！他苏焕可曾半点把我们这些下属放在心里？！保命的东西他肯给那个女人，肯给你吗？你还这般忠心给谁看！”

    姜珩没有说话，也没有看血淋淋的煤球儿，和装都不装了的鬼手，只是留给了煤球儿一个冷漠的侧脸。

    他回头看了看其他的十卫：“你们呢？你们也要像这个蠢货一样对苏焕誓死效忠吗？”

    姜珩没有说话，默默靠近了云观雪。

    周围的黑衣人没有动静，饶有兴致地抱胸看起热闹来。

    只有圆胖男人笑道：“这个时候闹内讧？行啊，你们杀了苏队长，我就放你们出去，如何啊？”

    姜珩没有回头，不用回头她都知道，身后是个什么场面。

    苏焕是个什么人缘，他已经在黑鳞的记忆中了解了。

    “你们几个？不会真要对老大动手吧？”

    相比于“苏焕”的淡定，煤球儿显然对身边原本还在统一战线的人，突如其来但又意味鲜明的沉默，感到十分的震惊。

    煤球儿指着一直跟在枯榕身边的小女孩儿：“阿九！你原本是枯榕老头的拖油瓶！老大不嫌弃你，才让你活到了现在！”

    阿九面色不改，两团水元素在掌心旋转：“但对我有恩的，是坚持带我上船的枯榕爷爷，苏焕只是贪图爷爷的阵法之术。”

    煤球儿摇头：“鬼手，尤其是你！前头儿那个队长死的时候，你是怎么求着老大留你一命的？！”

    鬼手冷笑：“所以这么多年，我都在苏焕手下过这猪狗不如的生活。”

    煤球儿侧目扫过周遭剩余的“十卫”，一个一个，眼神都逐渐泛起狠色。

    鬼手看着煤球儿的神色逐渐敛下了那份不敢置信，渐渐坚定了起来，他又嘲讽道：

    “煤球儿，别傻了。你看看吧，最聪明的‘黑鳞’在哪？他恐怕在意识到苏焕今晚要拖我们下水的时候，就趁夜溜走了！”

    煤球儿对于鬼手的话没有作出任何反应，他忽然道：

    “最近几日不知咋的，就一直看到那些人死前的样子。他们咒骂俺不得好死，说俺早晚和老大一起死，气得俺又杀了他们一回。

    只是俺忽然在想，俺以前杀了那么多人，从来没觉得愧疚，现在咋突然看见这些？可能是俺真的要死了。”

    煤球儿的胸腔还在流血，提起武器的手暗暗发颤。

    但他还是横过了一条粗壮的腿，稳稳挡在了“苏焕”的身后：

    “但是俺就算不得好死，也要死在老大前面！”

    虽然煤球儿说的前言不搭后语，但鬼手还是听懂了。

    就是听懂了，才更加觉得不可理喻。

    姜珩看了一眼挡在身后的煤球儿，冷笑一声，“黑鳞”自然是被她早早收了起来，以待后用。

    此刻她也不恼，抬手便开始治愈煤球儿的伤势，刚刚好将治愈之力控制在苏焕所能达到的范畴。

    “老大！”

    是个实心眼儿的忠仆，可惜，忠的不是她。

    倒是另有个用处。

    她轻蔑地扫了眼转而对她倒戈相向的金礁团众人，苏焕这老大当的真是可笑。

    “看来你们已经选好阵营了，有意思，可惜我这贼船，不是你们想下就下的。”

    姜珩手腕一翻，十卫之人只觉得所有关节齐齐一痛，但咬牙扛住了。

    其余金礁团之人便没有那么轻松了，一时间惨嚎声不断。

    只闻惨嚎，却不见鲜血，更不见有人倒下。

    原本正准备抱臂看戏的黑衣人们也当即警惕地拿起武器，盯住了眼前的“苏焕”。

    “弄什么把戏？”

    姜珩却一跃而起，悬于月光之下。

    她扬了扬下巴看着眼前的圆胖黑衣男人，忽然弯唇一笑：

    “打赌吗？”

    圆胖黑衣人皱眉：“打赌？”

    姜珩挑眉：“有心情在此看我们废话，还叫来这么多帮手。我赌你的杀阵，暂时还使不出第二下！”

    圆胖男人脸色一变，手指一挥，围困的黑衣人齐齐向中间悬于半空的姜珩扑来！

    与此同时，所有的金礁团之人也齐齐跃起，想着黑衣人扑去！

    这下子所有人都惊了。

    是的，所有人。

    黑胖男人诧异于金礁团的再三倒戈，而金礁团之人却惊诧于......身体自己动了！

    “不！不对！是你在操纵我们！”

    鬼手惊叫起来。

    却又什么无形的东西顺着他张开的嘴巴钻入，口中一阵猛烈的剧痛，他就看到自己的舌头从嘴巴里掉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

    金礁团众人只来得及嘶吼挣扎，却同样被无形的丝线探入口中，缴去了舌头。

    一时间半空之中竟瞬间落下了血淋淋的“舌头雨”。

    煤球儿为“苏焕”的恶趣味而震慑，又痛快地叫道：“好好好！背叛老大的就是这种下场！”

    姜珩依旧没有理会他，她抬了抬手腕，十指翻转，指尖在月光之下隐隐发亮。

    云观雪拔出腰间双刀飞身而起，靠在姜珩身后作防御状。

    与此同时，地面瞬间绽开无数雪白的幽昙。诡异的芳香萦绕在所有人鼻尖，黑衣人下意识抬手掩鼻，却已吸入不少。

    姜珩动了动手指，所有金礁团的人便不要命地杀向了身边的黑衣人。

    这是姜珩千机护腕的另一个妙用，透明蛛丝裹上她的渊海神冰，渡劫境的防御亦可破。

    在对方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射入关节，戏台搭，傀儡成。

    千机引·千丝傀儡！

    “现在，咱们人数持平了。”

    圆胖黑衣人已经看出来“苏焕”是使用了残忍的手段操纵众人，期待的内讧戏码看不成，倒也不怕。

    他快速双手结印绘图，身后两修士熟练配合，又一个大阵再度而起。

    烈火漫天，在姜珩足下盛开一道火莲。

    “来多少人，在我的火莲大阵之下都是蝼蚁！”

    那黑衣男人叫嚣，姜珩也不回应。

    火莲旋转盛开的瞬间，无数火焰莲瓣倒飞而起。

    她狠狠一跺脚，恐怖的气浪自她足下荡开，纷飞而起的莲瓣瞬间全数溃散！

    黑衣男人冷笑一声，在此反转掌心法印：“苏队长的战力名不虚传，那这招又能不能接呢！”

    火莲旋转着缓缓上升，莲瓣越开越大，还未接近姜珩，却见她再一跺脚。

    火莲瞬间滞空，任黑衣男人如何催动，都不再上升。

    “你......”

    还不待他再说什么，姜珩第三次凌空跺脚。

    火莲瞬间开放至极限，紧接着便当场凋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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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好戏开场

    “深渊之眼！”

    “竟然是他们？”

    黑衣人群中终于忍不住发出此起彼伏的低呼。

    这群后来的人显然比黑衣人们来头更大，排场更足。

    来时甚至无一蒙面，仿佛笃定了对方认得自己，更是笃定了自己一出现，凭借脸就能稳住全场。

    姜珩的视线，也跟着落在了那群表明身份的深渊之眼身上。

    真是傲慢至极，与她得到的深渊之眼信息别无二致。

    姜珩和云观雪是全场唯二没有表示震惊的人，两人在深渊之眼出现后默默落地，降低存在感。

    而那群被姜珩操纵着与黑衣人战得血肉模糊的金礁团傀儡人，则被暗暗操纵着重新回到两人身后。

    深渊之眼中领头的女子自然是留意到了地面上这群血淋淋的人，但也仅仅是扫了一眼，便不再关注。

    有人气儿，有灵能流动。

    看起来就像是一群训练有素的小弟，乍一眼看与常人没什么区别，只是安静地过分了。

    中年女子眉宇一皱，极具威慑性的厉眸一横，便叫所有黑衣人惊得脊背一凉。

    “墨家所属，不必我再多说了吧？蒙面不蒙面于我而言没有差别，无需遮掩，现在你们要做的，就是给我跪下，然后解释给我听，你们以下犯上的原因。”

    圆胖男人此刻终于开始有些坐立难安了，他知道此刻瀚州之上的深渊之眼首领已至，事情不是他所能掌控的了。

    他从斗篷中抬起一只手，朝着下属黑衣人们做了个听令的手势。

    与此同时，黑袍之下的另一只手，悄悄点亮了传讯宝器。

    方才还杀气腾腾的黑衣人不得不弯下脊梁，接连单膝跪地，低下头颅。

    圆胖男人作为代表，此刻态度不可谓不恭谦：

    “尊贵的深渊之眼驻瀚州使者，伊沫大人，不知您大驾，实乃墨某之过。在下只是与金礁团的朋友有几分小过节，怎么会惊动了深渊之眼的使者？”

    那名为伊沫的领头女子冷哼一声，拔出腰间长剑。月光之下，银亮的剑身照亮了她冷峻的侧颜。

    “告诉你也无妨，金礁团执行的是女王陛下的命令，所取之物乃是女王陛下心系之宝，又岂会完全交由苏家来做？”

    圆胖男人身躯明显一抖，斗篷之下，一双漆黑的眼睛闪过一瞬间的惊惶：

    “您是说，金礁团之中，有深渊之眼的人！”

    伊沫反手一挥，长剑仅仅在空中划出一声极轻的破空声，一道无形的气罡却猛然袭出。

    下一瞬，只听“轰”的一声。

    一道从天而降的沟壑断开了乌园半边房屋，留下深深的天堑，和其中几十个黑衣人的血肉碎末。

    其余黑衣人惊得跌倒在地，统统改为双膝跪地，浑身上下止不住地开始颤抖。

    不是他们怂，也不是他们想颤抖。

    而是这个女人身上爆发出的强者威压和杀戮之气逼得他们不得不颤抖！

    姜珩瞳孔猛然一缩，渡劫巅峰！

    这个女人的修为与墨令昭相当，竟然是渡劫巅峰境的高手！

    伊沫对眼前“心悦诚服”的黑衣人们很满意，点头笑道：

    “不错，金礁团之中有深渊之眼的暗眼。可惜暗眼已经死于神州，但东西还是顺利带了回来。今晚我便是来金礁团接应的，却在此碰上了你们？”

    圆胖男人当即毫不犹豫地双膝下跪：

    “墨家死罪！不该贪图功劳，企图从金礁团手中夺走宝物，想着代为上交给女王陛下！墨家昏聩，险些误了使者大人的事！”

    伊沫双臂环胸，垂眸睨着圆胖男人，心道果然如此：

    “我便知道你们打的是这个主意，这次看在你们不算酿成大错，我才没有对你们下杀手。功劳无论是争来还是抢来，都无所谓，重要的是，不能误了女王陛下的事，你们可明白？”

    “是是是，我们......”圆胖男人缓缓抬起头，眼底划过惊恐，“......明白！”

    下一瞬，圆胖男人整个人就扑向了伊沫，还不待他惊叫，手中武器转了个圈，不受控制地攻向了眼前皱眉的女子。

    伊沫对于圆胖男人突如其来的发疯表示不解，同时更是觉得可笑无比：

    “你是疯了吗？！”

    圆胖男人没疯，但也快要吓疯了！

    他拼命瞪大惊恐的眼睛晃了晃脑袋，但即便是晃得兜帽都落了下了，也没能说出一句话。

    反倒是眼睛越瞪越大，最后止不住地向上开始翻起了白眼。

    伊沫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圆胖男人的表情明显是行为不受控制。

    好啊，就刚刚的一瞬间大意，就有东西在她眼皮子底下做手脚？！

    给我等着！

    心头怒起，圆胖男人的攻击对于伊沫来说毫无威胁，她正准备抬手将其制住，便要追本溯源找到操控的源头。

    却不料圆胖男人的眼睛猛地往上一翻，眼珠子彻底变成了一双恐怖的眼白。

    下一瞬，肥厚的唇张开，血肉模糊的口中射出一根近乎透明的丝线！

    之所以说近乎透明，那是因为丝线沾满了他口中的鲜血，变得可视起来。

    而那丝线出现得突兀，激射向她眉心。速度又极快，借了圆胖男人的动作距离伊沫也是十分的近。

    千钧一发之际，留给伊沫反应和思考的时间几乎没有。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挥出一掌，将圆胖男人的身体击飞数丈。

    圆胖男人的修为和肉体哪里挡得住伊沫这一击？尸体当即就四分五裂了。

    肉块凌空爆开，似是唤回了黑衣人们的理智。

    又似是，用生命给他们下了最后的命令，给出了最后的指示！

    黑衣人几乎瞬间站起！

    他们的眼底迸发出视死如归的决绝光芒，毫不犹豫地扑向了那几个深渊之眼的方向，即便知道不敌。

    那两个始终跟在圆胖男人的身后的阵师立刻再次结印，微微淡下去的青光瞬间明亮起来：

    “既然进来了，就休想离开此处！我们豁出了性命，也要留下你们！”

    伊沫怒不可遏，但又不想下杀手，她以罡气震开靠近的墨家人，怒骂道：

    “一群蠢货！方才是有人控制了他来攻击我！用你们的猪脑子想一想，对深渊之眼出手就是和海域叫板，你们首领怎么可能敢主动攻击我?”

    所有墨家人都狠狠一咬牙，不说话，但心中早已叫嚣不已。

    你才猪脑子，你们海域才是真正的猪脑子！

    墨阵师当然敢主动攻击你，正是因为知道我们在做什么，所以才没想活着回去！

    “住口，今天你们休想走！”

    伊沫被墨家人蠢到惊诧：“你们这群蠢货，你们是在造反！”

    见墨家人如此愚蠢，伊沫也不想再留情面了。

    身后的深渊之眼们放开手脚，与墨家交起手来招招致命。

    暗处的姜珩大喝一声：“去助使者大人一臂之力！”

    紧接着，所有金礁团傀儡人便更加悍勇地冲向了墨家人，战场彻底变为一片混乱。

    金礁团战力最差，又是受控的傀儡人。

    在战斗之中消耗最快，没一会儿就死得不剩几个了。只有煤球儿还在浴血奋战，但最后也被，混战之中的乱刀和层出不穷的阵法，将后背伤出了森森白骨，此刻倒在地上不知生死。

    姜珩看着自己一手弄乱的狗咬狗局面，冷笑一声，深藏功与名。

    伊沫当然知道暗处藏了一个捣乱的混账，但是眼前的墨家人都像失了智一般不要命地冲杀，还有金礁团地蠢货一直在闷声帮倒忙。

    她深知其中有误会，不想被人当枪使。若是在这里杀光了墨家人，深渊之眼和墨家的关系将会更加微妙，实在不利于她在瀚州行事，这也绝不是女王陛下想看到的。

    伊沫心头正烦，此处乱成一团，打得惊天动地，她正想着如何在墨令昭得到消息赶过来前重新控制住局面，却感受到一股与她势均力敌的寒气自身后袭来。

    “深渊使者这是做什么？！何故在此屠杀我墨家人！”

    伊沫咬牙，最麻烦的还是来了。

    听到这个声音，所有墨家人如寻到了主心骨一般，当即停手，毫不犹豫向声音来源处聚集而去。

    云观雪看了姜珩一眼，明白她接下来的计划，只是对她做了个“万事小心”的口型，就任由姜珩将她收入玉镯空间之中。

    方才就差抱在一起互相撕咬的深渊之眼和墨家人双方对立而站，各自都是怒气冲冲的模样。

    姜珩半个眼神都没留给几乎全灭的金礁团，她瞥了眼伊沫，又看了眼匆匆赶来的墨令昭。

    缓缓从暗处重新站了出来。

    月光映照着属于苏焕的瘦削侧脸，面上笑容堪称诡异。

    演员就位，好戏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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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你不是苏焕！

    “墨防务官，你来得倒是及时。”

    姜珩双手抱臂，扫视着眼前对峙的双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她的声音清冷，在这混乱的夜空下便显得格外清晰。

    墨令昭目光冰冷，落在姜珩身上：“你猜到今晚墨家会派人来？”

    见眼前的“苏焕”挑了挑眉没有应答，墨令昭心中已经有数，扫视了一眼与他对峙着没有开口的伊沫，又看了看地上损失最为惨重的金礁团。

    墨令昭忽然冷笑一声：“怪不得宁可在此带着全团耗死，也不愿躲起来。原来是在等她？”

    姜珩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承认：“苏某身怀重宝，又岂敢大胆酣睡？自是夜不能寐，调兵设防，静候使者大人前来接应。至于来的为什么是深渊之眼的使者......苏某又怎能未卜先知呢？”

    留意着伊沫的神情，背在身后的手缓缓抚上了腕上的玉镯。

    伊沫却只是看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似是没有兴趣和她多说半句话，只是转头盯着墨令昭时皱紧了眉：

    “墨令昭，你的脑子真就蠢到这个地步了？暗处必有人操控此人突袭我，为的就是挑拨离间，还要我说多少次？

    事到如今不把暗地里的家伙抓出来，你还想着对我出手？你抢功劳抢到这个份上未免太难看了！”

    墨令昭眉峰一挑，原以为今日之事已没有转圜余地，没想到伊沫竟然是这么想的？

    如此也好，他本就不打算这么早就和深渊之眼撕破脸皮。

    墨令昭眼珠子一转，当即就缓和了面色：“原来是误会一场？谁竟有本事在伊沫大人的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

    见能稳住墨家，伊沫心底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女王陛下的任务是首位，当务之急她便是要将神骨先拿到手中。

    毕竟......女王传讯，金礁团中的暗眼已死，东西不在自己人手中，而是在金礁团手中。

    伊沫收了武器，压下今日被接连冒犯的怒意，和墨令昭维持着表面功夫点头道：

    “东西我先取走了，今日金礁团全军覆没的损失算在你墨家头上，自己去和苏家赔礼吧。”

    话落，也不管墨令昭脸色如何难看，径自跃下落到了姜珩面前。

    她上下打量了姜珩一眼，扬起下巴道：“你就是金礁团的队长吗？神骨给我，此事记你一大功，回了苏家自会给你安排新的船队。”

    直到现在，姜珩才确定，伊沫真的不知道苏焕已经死了。

    或者说，她或许知道深渊之眼埋在金礁团的暗眼死了，但不知道暗眼就是苏焕。

    同样的，今晚墨家人既然来，那么深渊之眼在金礁团有暗眼之事墨令昭必然也不知。

    否则他要么不做，要么动作会更快，更狠。

    彼此之间这样的信息差，才是姜珩钻空子的关键所在。

    脑中思绪一闪而过，她面上笑得恭敬，反手取出一个精致的芥子袋。

    看着“苏焕”掌心的芥子袋，站在远处屋檐之上没能靠近的墨令昭狠狠一握拳，牙关咬得咯吱咯吱响。

    那东西，若是墨家能得到......又何惧海域！

    就在伊沫的手即将接触到芥子袋的前一瞬，姜珩的眼睛忽然一抬，似是越过她的肩膀，与她身后某人达成了某种共识！

    而莫名与姜珩对视了一眼的墨令昭，还未来得及收起阴鸷的神情，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有诈！

    此刻这两个字，同时在墨令昭和伊沫两人脑中响起。

    伊沫迟疑了一瞬，还是先握住了芥子袋，才往后一跃。

    高手过招，差之毫厘便失之千里！

    地面瞬间飞出九条冰锁，缠上了伊沫的双手双脚。与此同时，乌园四方的地面轰然升起赤红的障壁，随着“砰”的一声，头顶落盖，囚笼已成。

    九锁困龙阵虽然出其不意，但还是无法成功困住伊沫。

    “阵师？墨家的阵师？！”

    伊沫怒不可遏，浑身上下爆发出威力骇人的灵力。寒风混着罡气在她周身形成龙卷轰开来，瞬间绞断了缠在她身上的锁链。

    姜珩目的不是为了跟她过招，只是想短暂绊一绊她的脚步。

    见状自然是立刻后退，撤出伊沫的攻击范围。

    伊沫挣开锁链的第一时间，就是毫不犹豫地扭头，一道强力的冰元素剑招眼也不眨地就轰向了身后的墨令昭。

    她怒发冲冠，一下就找准了矛盾的根源：

    “好你个墨令昭！原来这才是你的奸计！居然连我们的主意都敢打？你想做什么，独自吃下瀚州吗？”

    墨令昭反手拔出腰间乌铁钢刀，出手慢了半步，但速度却不慢。

    稳稳挡住了伊沫那一剑，墨令昭作为被陷害者，此刻总算是明白过来了。

    “苏焕，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为何挑拨深渊之眼和我墨家的关系？”

    “苏焕”明显愣了一下，随后才生涩地答了一句：“被你发现了？那就没办法了！”

    话落，只见“苏焕”一跃而起，加入了伊沫的那方朝着墨令昭就是一击沉重的流星锤。

    墨令昭看此人眼底兴奋的光芒就知道，他是来真的！

    姜珩当然是来真的，她使出了十成十的力气狠狠砸向了墨令昭。

    如此近距离一出手，修为就瞒不住了。

    “你不是苏焕！”墨令昭当即抓住了重点所在。

    他和苏焕曾经虽未打过照面，但作为即将来到瀚州的常驻神州的苏家船队，金礁团成员的基本信息他也早已掌握在手中。

    墨令昭的怒喝没有勾起伊沫的兴趣，准确来说，是伊沫认为自己没有中了墨令昭的浅薄招数。

    伊沫顺着墨令昭瞪视的方向看了眼另一方袭来的“苏焕”，冷哼。

    区区合道巅峰。

    苏家有这种修为的船队队长吗？很少吧。

    伊沫几乎在她动手的同时也挥剑出手，完全没有将“苏焕”放在眼里，对于两人的惺惺作态几欲作呕。

    况且“苏焕”方才那眼中一闪而逝的错愕，和紧接着沉默的绝决没有瞒过她的眼睛。

    伊沫冷笑，反手荡开三千剑影，光剑在身后汇成数万冰雪之剑，骤雨般急射向面前的墨令昭：

    “你把我当傻子耍？此人明显听命于你，事实胜于雄辩，你还有什么好遮掩的！”

    墨令昭当即便是一个头两个大！

    但相比之下，显然伊沫的攻击更为致命。

    暴吼一声，身上柔软的外袍当即撕裂崩坏，露出贴身的漆黑甲胄。

    他的大刀刚猛有力，狠狠一刀接住了伊沫狂野的剑招，来不及再出手回敬伊沫一击，正待侧身闪过身后“苏焕”的流星锤。

    却不料“苏焕”手中全力挥出的流星锤直接脱手，飞向墨令昭的角度不变，但已完全脱离操控。

    而那“苏焕”竟然手腕一翻，握住了一杆银亮的长枪。

    他腰身猛然一旋，如狂风般从墨令昭的身侧擦过，身体与长枪融为一体，化作一根锋利的巨枪。

    枪身卷起的风丝，甚至锋利到割断了墨令昭鬓角一丝乌发。

    墨令昭目瞪口呆地看着，只见那实在不明敌友的“苏焕”竟已冲杀至伊沫面前。

    “诛神枪——穿云破天！”

    “苏焕，不对，你到底要干嘛？！！”

    墨令昭真的搞不懂了，眼前这个身份目的皆成谜的人，每一步都踩在了他预料不到的地方，直叫他招架不住。

    墨令昭没料到姜珩突如其来的这一手，实在猜不透眼前之人的目的，但伊沫对于这个“苏焕”却是早有防范的。

    伊沫冷笑一声，眼底涌起黛蓝光韵，身前涌动诡异的水波，一股强大的潮汐之能涌现出来，化作一面坚不可摧的盾牌。

    “铮——”

    姜珩声势浩大的一击被完全挡住，伊沫的声音穿透水蓝盾牌：

    “我说了，你们演得一点也不像！”

    姜珩枪尖抵住了伊沫的水盾，攻击被挡却没有错愕的神情，反倒挑眉挑衅：“是吗？”

    伊沫皱眉，却见眼前之人身前双指立起，黑色阵图旋转其上。

    “深渊使者大人，我的目标可不是你！”

    伊沫瞳孔猛然一缩：“不好！”

    还不待她回防，身后忽然爆发数声惨叫。

    方才一击惊天动地，更兼墨令昭的出手令她全神贯注，竟没有留意脚下何时出现了一个诡异的漆黑阵图！

    “鬼影，千杀！”

    “啊啊啊啊啊——”

    身后带来的深渊之眼队员接连遭到黑色锋刃的袭击，修为最低的当场被劈成两半，稍次者断了胳膊，最好的也是身负伤痕。

    一瞬间竟偷袭了小队数十人！

    “墨大人，其他人就交给属下吧！今日您一定会杀死深渊使者，向墨家崛起的目标迈出一大步！”

    留下这么一句话，姜珩身形一错，疾速下坠。

    被摆了一道的伊沫气得面色狰狞，渡劫巅峰的威压被催动到极致，一双眼睛盯着墨令昭，几乎要喷出火来：

    “好，好，好，你们墨家，原来是要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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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你的元阳更补

    瀚州。

    乌园被封在红色透明棺木般的墙壁中，已沦为混乱无比的战场。

    墨家确实想造反。

    从新任女王即位开始，无时无刻不在筹谋着造反的那一日。

    并且一直以来，都在为此付诸行动。

    但绝对不是今天，也不是以屠杀深渊之眼的方式，向海域宣战！

    这人是谁？！竟然看穿了墨家的野心，并且设局揭露！

    墨令昭目眦欲裂，但眼下已经没有时间给他慢慢思考了，因为发了狂的伊沫已显出飞鱼与海妖混血的妖化状态，张牙舞爪地向着他杀了过来！

    至于墨令昭身后的墨家人，看到现在已经完全傻眼了。

    这个金礁团的苏队长，在队员全员死绝之后疯了吗？

    要么就是他们疯了。

    否则方才还指挥着金礁团与自己一方杀得天昏地暗的苏焕，又怎么会摇身一变，成了“自己人”？

    可见自家老大正在半空与伊沫杀得血雨纷飞......

    又看了看孤身一人英勇无比地与那群深渊之眼队员战至一处的假苏焕......

    墨家人一咬牙！

    至少眼下，深渊之眼应该是敌人！

    思及此，两眼一抹黑的墨家玄甲军们只能闷头加入了假苏焕的阵营，与深渊之眼们混战起来。

    他们不懂，而半空中，与狂暴版伊沫杀得难舍难分的墨令昭更不懂。

    原先来到此处，对于手下所言，墨方阵师主动突袭伊沫之事。

    伊沫觉得不正常，认为墨家为了抢占功劳不可能做到这一步，但墨令昭却非常明白他们的想法。

    墨家早有反心，穷奇神骨对于墨家来说十分重要。出现了阻碍玄甲军得手的搅局者，即便是深渊之眼，墨家的阵师也有可能情急之下主动出手。

    或许是急躁了些，但此事在墨令昭看来是完全合理且有可能发生的。

    因此，他起初并没有真正把伊沫口中的“暗处之人”放在心上。

    却没想到，那人果真存在，竟是眼皮子底下的“苏焕”？

    此刻再想伊沫起初的话，墨令昭只觉得头皮再度阵阵发麻。

    此人身份不明，出手搅动深渊之眼与墨家的矛盾，将这局面搅得一团乱。不仅葬送了整个金礁团，重创了墨家玄甲军不算，现在又以栽赃陷害的方式，以墨家人的身份对深渊之眼出手。

    以金礁团手中的神骨为饵钓出埋伏的玄甲军，又以玄甲军为饵钓出深渊之眼。

    最后以玄甲军和神骨为筹码，猜得到墨家的谋反计划，于是便猜到神骨于墨家的重要性。逼迫他现身，从深渊之眼手中救下这一队玄甲精锐。

    那么此刻，此人借着他墨令昭，又想钓出什么来？

    他想做什么？他究竟是谁！

    饶是墨令昭想破脑袋，此刻也猜不透这个行事诡谲的假苏焕所作所为的目的。

    况且认定了“真相”的伊沫，此刻正抓着他不死不休地缠斗，更是无暇再去深思。

    对于整个战场上，所有人的头脑风暴，罪魁祸首姜珩心中自然有数。

    而深渊之眼出现起，一切都按照她的设想有序进行着。

    姜珩维持着苏焕的样貌，却毫不避讳地使用灼夜枪，在漆黑阵图之下，红绿阵图接连亮起。

    手御四阵之下，姜珩仍有近战的余力。

    阵法与枪术配合紧密，时不时还有闲心以烈火和青藤协助周围的墨家人作战。

    墨家人越打越迷茫，越打越混乱，脑中一团浆糊，直接放弃思考，转而膜拜这个假苏焕的阵术之高明。

    【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走一步算十步的本事，学得真不错。澧兰真君在战场上的狡诈诡思，你算是学了十成十。】

    衣襟之中，粉蓝的光芒略略一亮。

    姜珩已经习惯盛无烬时不时冒出几句话来，再加上这个计划制定之初，也找他参详过，闻言勾了勾唇：

    【怎么不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你呆久了，心眼越来越黑，也属常事。】

    ❄

    太州，烈阳域主城，烈阳城。

    一座华丽至极的熔岩大山，被开凿成一个粗犷但极其奢华的城堡。

    这座城堡称为金华堡，正是金大小姐金绮在烈阳城中的住所。

    此时此刻，城堡的最高处中，漂亮的阁楼里荡漾着诡异而又绮丽的能量波动。

    流动着火热岩浆的巨大床榻之上，一个身材雪白丰腴的曼妙女子缓缓起身。

    金色长卷遮掩了她大半身躯，长睫掩着一双瑰丽的赤金竖瞳。

    女子琼鼻朱唇，端的是一派艳丽无双的好姿容。

    随着她缓缓起身，身边的男子们也一个个爬了起来。

    他们顾不上遮掩自己裸露的身躯，只顾殷勤地伺候金绮穿上漂亮的暗金软甲。

    只有一个人不一样，他独自坐在床榻之上，漫不经心地给自己穿衣，看都没看金绮，与其余男子形成鲜明反差。

    金绮穿戴整齐，侍女便进来替她重新梳理长发，修整妆容。

    对于榻上和地上的景象视若无睹。

    直到完全穿戴整齐，金绮忽然转身，越过周围几个衣衫半遮半掩，眼神丝勾非勾的男子，径直走向那兀自同样穿戴整齐的俊美男子。

    她站在榻边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忽然抬手挑起他光洁的下巴。

    缓缓附身，红唇靠近他的唇，看了好半晌，才开口道：“你很不一样。”

    男子随手拨开金绮的手指，穿好鞋子站起身来。

    他一站起来，就比金绮高了一个头，形成了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哪里不一样？”

    金绮意外宽容地饶恕了他无理的举动，反倒是重新抬手搭上了他的下巴，顺着凸起的喉结向下，将他刚刚收拾整齐的衣领再次弄乱。

    白皙的指尖点戳在对方隆起的胸膛，金绮眉眼一弯：

    “你的元阳，和我遇到过的男人都不一样。比他们，都补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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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美丽善良的未婚妻

    “我是一个脑子有问题的未婚妻。”

    “我爱我的未婚夫，但是未婚夫不只爱我一个人。”

    “我理解他，因为他是做大事的人。事业上与旁人有一些必要来往，做出一些必要牺牲，都是不可避免的。”

    “所以现在我的未婚夫在门内与别的男子一起，向一个位高权重的女子献上他的元阳，而我在门外，等着他出来。”

    “不是，这种人设真的有人相信吗？”

    【大家不是都信了吗？】

    “你说是什么样的时代眼泪男主，才会相信世界上真有这样的傻女人。”

    【你没见过不代表没有，世界那么大，人那么多。至少你的未婚夫，他就是这样一个男人。】

    天际一片火烧云，像是天空的伤痕。大地之上岩浆翻涌，其上漂浮着火山灰云。

    远远望去，整座域界都笼罩在暗红与金红交织的霞光中，空气都弥漫着硫磺与灼热灵气混合的刺鼻气味。

    而在赤色岩浆之上，一座被雕刻成城堡模样的建筑，就那么静静矗立其上，像是漂浮在湖面的一叶扁舟。

    此刻的金华堡外。

    一个容颜清丽柔婉的女子，此刻面带清愁，靠坐在一棵参天巨木的枝干之上自言自语。

    远远看去，白衣飘飘裙裾如云。

    古树、弯月、美人，勾勒出一幅仙子堕凡尘的绝美画卷。

    与太州民风全然不同的美人类型，引得暗处不少双眼睛都在暗暗观察。

    只有靠近细听，才能听到美人儿在说些什么。

    稚尤侧倚在巨木之上，随意支起一条腿，抬手拨弄着腰间闪烁的绿色宝珠。

    “这烈阳域中的秘境，你知道多少？”

    浑圆的珠子晃了晃，其中光芒明明灭灭，像是一双多谋的眼睛：

    【你想知道多少，我就知道多少。】

    “里面有我想要的东西吗？”

    【有，而且在预言中，那些东西本来就不属于言槐，你得到的概率不小。】

    闻言，稚尤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启示神替稚尤选的这具身躯，除了早期命途多舛，营养不良以外，实际上是一具很不错的躯壳。

    或许比起姜珩盛无烬那样的家伙逊色了一些，但是作为预言中陪在天道容器身边走到最后的未婚妻，稚尤既有我见犹怜的美貌，又有卓绝的天赋。

    天道的容器不是这么容易便会消亡的，他的死在稚尤心里没有惊起任何的波澜。

    一直到商淮言重现人间，她才跟着启示神的指引再次与他“偶遇”。

    时隔数年，如今的稚尤比初出茅庐之时更添三分美貌。举手投足之间，自成一派淡定从容之态。

    稚尤对于自己的定位很清晰，就像启示神对她的要求一样。

    那就是像鬼一样缠着曾经的商淮言，现在的言槐。

    因为只有在“男主角”的身边，稚尤和启示神所掌握的信息才是有用的。

    而启示神要她做的也很简单，有机会就阻挠他获得机缘，没有机会就在旁边默默观察他的行动，猜测天道的行动轨迹和行动目的。作为回报，他会一直保住她的性命，直到她不再有用。

    天道在商淮言这个“瓶子”中不停地灌水，等待瓶子装满的那一天。

    而启示神则是推着稚尤这个齿轮运转前进，寻找命运的岔路口，抓住逆转死局的生机。

    商淮言的脑子还剩几分，稚尤不能确定。

    在天道的推动中，商淮言最后会落得一个怎样的下场，稚尤也不感兴趣。

    在这一场高位者的博弈中，她早就意识到了自己棋子的身份。

    但哪怕是在他身边蹭，稚尤也要一直蹭上天外天。

    稚尤不觉得这样得来的力量可耻，也不觉得按照启示神的安排好的路走下去有什么问题。

    未来的一切，犹未可知呢。

    【他来了，调整一下表情吧，美丽善良的未婚妻。】

    稚尤挑了挑眉，垂眸看着走出金华堡，低着头若有所思的清瘦男子，倚靠在枝干之上的姿势也没有变化半分。

    “启示神，我发现你并不懂商淮言，你懂的是操控他的那个东西。”

    【哦？】

    “其实他们两个，一点也不像。”

    稚尤只是轻轻回了这么一句，言槐便已靠近了。她腰间的绿色珠子缓缓黯淡下去，成了一个不起眼的小挂件。

    稚尤换了一个坐姿，两腿悬挂在半空，双手撑着身下粗壮的枝干微微附身，姿态轻松又活泼：

    “言槐哥哥，见到金大小姐了？她怎么说，我们可以跟着烈阳城的狩猎队一起进秘境吗？”

    对于金华堡中的事情，稚尤只作不知，笑盈盈地看着下方的言槐。

    金色的心脏搏动了一下，金鲤鱼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

    【一段时间不见，这稚尤竟好似变了几分，不及之前讨喜了。】

    言槐皱了皱眉头，没有接金鲤鱼的话。

    虽然金鲤鱼说过，他心中的女子就是眼前的稚尤。但他对于稚尤的好感依旧有限，隐隐觉得自己并不喜欢纯白茉莉花类型的女子。

    金鲤鱼这番话是什么意思他明白，但却并不赞同，反倒在心中反驳道：

    【我倒是觉得她不似初见时那般拘谨温柔，反而瞧着比以前顺眼。】

    金鲤鱼对此只是哼了一声，不甚满意的样子，倒也没再多说。

    对于金鲤鱼的态度，言槐心中觉得怪异。

    于海上船队偶遇之日，稚尤扑在他怀中哭得肝肠寸断，直言险些殉他而去，被道友所救，没想到还有再见之日，乃是天定缘分。

    他尚且没觉得如何，金鲤鱼倒是感动不已，直说此人乃是他心爱之人，一直没有名分地跟着他，见她如此死心塌地，不如就此定下婚约吧。

    不像是给他选妻子，倒像是给它自己选妻子似的。

    言槐觉得有些不舒服，但面上却没有表现出不耐，反倒是神情温和地冲着稚尤点点头：

    “一切顺利，我们先在城中住下，入秘境之日，自会有人来接应。”

    ❄

    瀚州，乌园。

    “轰——”

    “天杀的墨令昭，你竟敢背叛女王陛下！若不能将你碎尸万段，我伊沫誓不回海域！”

    两个蓄力已久的强劲杀招猛然对轰，将整个空间封锁大阵之中的建筑瞬间夷为平地。

    只听咔嚓一声，赤红的半透明墙壁被轰出了裂缝，却没有崩塌。

    墨令昭侧目看了一眼，不禁感叹好强的元素能量，好厉害的阵法师。

    两道渡劫巅峰的力量交锋，所荡开的余波竟然没能彻底轰碎这个阵法！

    显然伊沫也与墨令昭有着同样的想法，但引起她注意的并非墙壁之上的裂缝，而是......

    “救命啊！”

    “逆贼，你竟真敢对我们深渊之眼下这等毒手！”

    下方人群惊叫不已，细细听来，却大多来自于深渊之眼的精英们。

    只见下方战场之上光影错乱，各类法术五光十色皆轰在了一处，而那一处的下方，冉冉升起六个巨大阵法图样。

    光影褪去，有一瘦长黑影立在其中。

    那人单手御阵，长枪倒提，六个小小阵图绕在周身，四下围了一大片黑压压的人群，分不清敌友。

    一时间竟看出几分四方来敌，我自为战的从容。

    玄甲军虽然先前有所折损，但是终究是姜珩操纵之下的金礁团实力更差，如今声势依然浩大。

    而深渊之眼则人人皆是精英，仅仅是十来个人，就与墨家前来围困乌园的玄甲军打得有来有回。

    按理讲此刻双方应当势均力敌，却防不住场上有姜珩这个变故在。

    此时此刻，在伊沫和墨令昭两大高手在上空拼得你死我活之际，而下方的战场已呈现一边倒的局势。

    伊沫怒不可遏：“好你个墨令昭啊，藏人都藏到苏家船队中了！这么厉害的阵师，培养得不容易吧？真是难为你费心筹谋！你这逆贼，早有反心了吧？！”

    墨令昭早就跟伊沫打出了火气：

    “娘的！实话告诉你，反贼不错，早有反心也不错。其余的，老子一个也不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