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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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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荒芜

    序章

    两个月前，地球文明消亡了。

    当末日的尘埃落定，眼前的天空蔚蓝剔透，与地面无边的黄沙形成一道无比显眼的视平线，浑浊的阳光洒在大地上，平静的地表没有丝毫生机,两道人影在一片无限的空旷行走着。

    “距离下一个混沌点，还有不到九十六公里，撑住！””

    “九十......六......真远啊......对你来说，只是一瞬间的事吧......”

    风渐渐呼啸而起，伴随着牛吼般的狂叫，千万重浮尘席卷成庞大的黄龙拔地腾起，直至遮蔽整片天空，这种狂啸持续了近四个时辰才渐趋平和，射下千万道光的通路，据说人们以前称这种景象为“耶稣光”，以感叹造物主创世的伟大奇迹，但他们忘了，造物主不仅可以创造，还可以毁灭……

    “按照我们之前的速度，三天就可以到达，这次混沌点浓度很高，至少一个月内都不会消散。”

    “是吗......”

    毁灭是一瞬间到来的，所以对于这个陨落的文明来说，绝望的恐怕不是毁灭本身，而是毁灭前相信能自我救赎的奢望......

    “时间还算充裕，我们可以休息一会儿的......”

    “够了，我不会再拖累你了，我想做的，都已经实现了......所以，够了......“

    ......

    一片荒芜，只剩下一个青年独自行走着，一头夸张的长发在狂风下肆意飞扬，头发晶莹顺滑，泛着银色的光泽，没有沾染一点尘土，风沙像是得到什么指令，只是微微吹拂青年的面孔，便知趣绕过地面上那渺小的躯体。

    青年的脚步渐渐放缓直至停止，漠然的背影被衰老的日光拉得很长，一株枯死的灌木此时滚过脚边，消失在搅动的黄沙之中。

    “呵….咳。”青年的唇缝间漏出一丝嘶哑的笑声，喉结上下颤抖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啊——”他朝天狂啸，挥舞四肢对着空气剧烈挥舞好一阵子后，才渐渐平稳了呼吸。

    两个月二十四天前，当青年再次睁开眼，锈蚀的埃菲尔铁塔就静静躺在面前，浑浊的太阳微微散发出衰老的光晕。

    “我睡了多久？”

    “一个月，我们以为你不会再醒来了......不，昨晚托多罗夫死了，现在只有我了，”

    在短暂的错愕后，二人踏上了旅途，在那之后，青年走过已然腐朽的第戎市郊公园，在贾尔德圣母院破碎的墙壁旁看着干涸的马赛港，曾经的地中海此时与撒哈拉沙漠别无二致，跨越非洲大陆直抵好望角，在南非的海岸边，黑色的海面从未如此平缓，而死寂……

    再之后，只剩下青年一人，他的感官能够遍布全球，却再也没有感受到过一丝混沌点的气息，也没有看到一位幸存者，文明死亡的气息掩盖了所有回忆，他终于接受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地球上，只剩我一个人了。”

    砰——他不住颓废地倚靠在一辆报废的坦克上。

    孤独。

    当意识到这很可能会是余生最大的敌人，绝望的病毒开始在他的血管里肆意蔓延。

    独自徒步三个月后，如今的他已经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孤身一人在地球上漫步了近三个月，没有交流，没有互动，声带的僵化加深了青年的绝望。

    为了内心不被无限的单调所击垮，他曾为自己构筑过无数虚幻的梦境，开始还很有用处，可随着时间推移，每一个梦境的寿命都在逐级递减，所有的美好都抵不住现实的蹂躏，他对过往的思索像没有刹车的车辆一路疾驰，沉沦成为了一种奢求。

    他终究是不甘心，他需要一个答案，不仅仅是关乎他自己，还有这个文明。

    “你应该写下来!”

    一个声音在青年脑中浮现，他原本蒙尘的双眼闪过一道光。

    “写下来？有道理，如果能总结发生的一切，或许答案，就会在字里行间中显现出来，没错。”

    瞬间，青年的全身散发出一圈柔和的光晕，紧接着周围的狂风停歇，整个世界也陷入一片宁静，眨眼间，他就身处一个书房：被杂物挤满的书架，蒙尘的歪头台灯，表面光滑如镜的吉他倚靠在墙角，斜阳透过窗棂映射在木制地面上，以及窗外车流涌动的声音，仿佛一切如往日……桌面上摆放着一本展开的笔记本，洁净崭新的纸面上平躺着一支精美的签字笔，这应该是一个绝妙的环境。青年坐下拿起笔,当笔尖触碰到白纸时，他的眉目间挤弄出几分疑惑。

    “事到如今发生的一切，究竟是从何时发生的？”

    想到此处，无数的镜头和身影在他的脑海中迅速飘过，那些他经历的，没经历的，属于他的，不属于他的，关于地球文明的一切记忆在此刻爆发，往事的脉络错根复杂，惊奇，愤怒，喜悦，沉沦……无数情感在同一时间绽放。

    笔在洁白的纸面上点出的点愈黑愈深，青年的头也低越来越低。

    “或许......从来就没有什么答案，当最后一个混沌点消失后，这颗行星，就已经是我的埋骨地了......”想到此处，他用左手撑住一点点往下坠的脑袋。

    “Z市！”两个字如海燕般划过他混沌不堪的脑海，那双原本空灵的双眼此时竟慢慢回过一丝神来。

    “的确，之前发生的一切都与Z市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无数的因果也在此交汇。”

    那么，故事，就从Z市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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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章.那个时代的开始

    第一章

    Z市并非简称，它的名字就是Z市，事实上，它也不是一个市,毕竟，它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而是一座……

    2030年8月16日，全球多个领域的顶尖科研团队突然集结在马里亚纳海沟周边，动用当时所有最先进的万米潜水探测器、深海探测船等高科技设备进行了一次目的不明的深海探测，

    2030年9月17日，几个大国接连宣布在马里亚纳海沟的周边海域举行大规模军事演习，各国划分的演习区域非常微妙，拼凑在一起几乎在海沟外围画上了一道紧密的圆圈，随后原住民在庞大的海空部队的注视下紧急迁移。

    2030年9月18日，联合国秘书长出面表明，这是经UNSC通过的秘密协定而采取的行动，然而，无论是相关国家政府还是联合国，都没有进一步说明行动的起因、目的……

    二十个月的探测工程前所未有的浩大，工程的规模不断扩大，军事演习的时间不断延长，这二十个月里，马里亚纳海沟成为媒体关注的热点，资本凝视的机遇，公知笑谈的素材，但当工程结束后，各国势力很快撤离，事件的轮廓依然是一片模糊，全球的政客也保持沉默……

    2040年12月纽约联合国总部

    从联合国广场到总部外的马路上，四处散落着玻璃瓶碎片和燃烧的酒精火焰，警察们神情紧绷，眼睁睁地看着越来越多的示威者推倒路障冲入联合国总部，方正笔直的秘书处大楼前，来自世界各地的示威者们，亢奋地挥舞着彩旗和横幅，高举拳头歇斯底里地呐喊。

    “政府一次又一次隐瞒他们的民众，但我们绝不会因为时间而妥协！”记者话筒前一个金发碧眼的少女不停地比划着。

    “我是絮库夫号护卫舰的海军士兵，当时封锁海域的时候我就在舰上，可事实上我对工程的具体内容一无所知，仅仅是奉命行事…….今天，我来到这里，就是想知道我应该知道的。”一位穿着作训服的壮硕男子在五颜六色的话筒簇拥下讲述着自己的经历。

    “该死的！他们是怎么冲进去的！立即启动备用方案！把他们推出广场！”纽约市警察广场1号的一间办公室内，警察局局长愤怒地合上电话座机后无力倚靠在办公椅上，额头上冷汗直冒。此次大会有全世界所有国家领导人参加，由于事关重大，为了安全，整个纽约市上下准备了一年多，集结了地方级，州级，联邦级的安保机构在总部外围设立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封锁线，如今却被如此轻易突破了。

    “SRG已经就位，空中支援已到达！”

    “特警小组已到位！已锁定人群！”

    数架警用直升机盘旋在广场上空，全副武装的特警迅速占领人群四周的制高点，防暴警察用防暴盾拼成人墙逐渐逼近，几十发teargas同时射向人群内，企图将示威者逼出广场，但示威者的组织程度让他们大吃一惊，刚冲入广场，人群中牛高马大的示威者立刻走到外围举起盾牌格挡，其余示威者火速戴上防毒面具，将teargas拾起扔出，而后续发射的橡皮子弹也只在人群外围的盾牌上听了个响，双方在警犬的吠叫声中僵持了。

    “橡皮子弹和teargas根本没用！水炮车暂时增援不过来，考虑用震撼弹吧，广场没守住，要是再冲入会场，这责任没人能担当的起！”

    “要是冲突升级了怎么办！”

    ”他们准备地这么充分，你就打算这么僵持下去吗！ “

    警察们激烈地争论时，他们胸前的对讲机传来消息：停止驱逐，撤至总部外维持秩序。霎时间，几个警察脸色苍白。

    “局长他在想什么！九月事件才过去多久？”一名警员哽咽地嘶吼，腰间的双手紧握，但周围的同事没有人回应他，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是难以置信。

    九月事件，2029年9月27日夜发生在纽约的一场难以解释的超自然灾害，暴发点多在人群聚集的场所，无数市民在瞬间丧生，灾难又在警方反应前迅速结束，成为继“9•11”事件后又一段黑色回忆，时至今日，那场灾害的起因依旧没有明确。

    嗞————

    一声尖锐的喇叭声霎时刺痛众人的大脑，在刺耳的噪声下，人群一时间从躁动转为平静，警察的推进也缓和了下来，一个高昂的美式英语夹杂着电音响起： “Truth的同志们！纽约市的警察朋友们！距离联合国大会结束还剩下最后一个小时，这也意味着，长达十年的国际公民的伟大斗争终于将迎来它的结局，我们究竟会为我们后人留下什么，今天，就要见分晓了！”此话一出，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声音来源是一座竖立在示威人群和防暴警察中间的铁塔，铁塔装载十数个音响，顶部一个赤裸上身的男子正高举双臂与下边的示威者激情互动着，他杂乱蓬松的黄发和浓密的黄须相连，就像一只金毛狮，邋遢的同时似乎经过一番修剪，

    阴郁的天空下，萧瑟的寒风肆意刮擦地面的一切，金毛狮却展开身躯在空中挥舞，潇洒摆动着肥胖的躯体演讲： “诸位，这十年间，我们对真相的渴求从未改变！最开始，我们和平游行，联合签名，但那些政客们却躲在用权力和财富修筑的堡垒里漠视民意，因此我们开始斗争！不再乞求他们的怜悯，用自己的行动接近真相，但那些占尽既得利益的家伙，他们在不同领域无处不追捕，无处不阻拦，他们认为可以再次压制那些非议他们的声音，但他们错了！在这个信息爆炸和民意觉醒的时代，他们的压迫只会让我们更加团结，更快地看清真相，同志们！请记住我们组织的名字，我们的愿景是要揭示这个世界所有隐匿的真相！创造民主自由的辉煌未来！”

    金毛狮的话语顿时在人群中掀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Truth问世快六年了，没想到一个民间组织真的能让真相以联合国大会协议的形式披露。”人群中，被示威者裹挟进广场的我一边惊叹一边苦笑，果然不能凑热闹啊。

    “这就是人民的力量！”一个洪亮的男声从旁边传来，我转头看去，似乎是一个华裔青年。

    他的话让我呆滞片刻：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Truth能达到今天的成就，正是依靠了人民的力量！”华人骄傲地回答。

    “人民的力量......”我抬头看向天空，不住抿起嘴巴点点头， “你是Truth的人吗？”

    华人笑着点头： “当然，而且过去三年从未停止诉求！哎，你也是来听格伦演讲的吧！”

    我看着摇晃的金毛狮塔，摇了摇头： “不是，我只是被人群裹挟进来的，就是个路人。”

    “哈哈哈，没关系，听听格伦的演讲吧！很多人最开始只是听说，之后就不可自拔地追随他了！格伦先生不仅演讲好，还是一位实干家，你知道吗？政府的围追堵截曾让很多人不安和恐慌，连身处高位的阶层都人人自危，但格伦先生却在这时候让我们团结一致，为Truth积累了雄厚的实力，成为了最有资本与各政府谈判的民间组织，这次大会协议的内容很大程度就是谈判的共识！”

    “了不起，不过这次的协议是联合国大会审议的，即使通过也不能强制执行吧？”

    ”这就够了，之后就是新的斗争！ “华人青年的笑容充满了自信。

    我点点头，重新看向铁塔。一周的联合国大会已至尾声，各大媒体反复咀嚼着每一个披露的细节，协议的前景和推断挑动着无数人的心弦，目前形势相对明朗，鉴于日益脆弱的经济形势和社会结构，大会前就有越来越多的国家支持公布科研活动的细节和成果。

    “我们要什么！”话筒前，金毛狮举臂呐喊。

    “真相！”示威者们如铁锅上炸开的鸡蛋，无数的彩旗挥舞。

    “什么时候！”金毛狮的手指越过防暴警察指向大会大楼。

    “现在！”身边的呼声这次达到了顶峰，疯狂的分贝充斥着整个广场，恨不得直接向会场中的各国代表们传达他们的情感。

    “嘶——我的耳朵！抱歉，我得出去了。”和华人青年打声招呼后，我找准一道难得的缝隙勉强钻出了人群，坐在广场边缘的石凳上休息。

    叮————一声消息提示音在耳机内响起，我吸了吸冻的发僵的鼻子，抽出手机打开屏幕，在外人看来，我的手机屏幕上不过是平平无奇的午间新闻，但在特制隐形眼镜的作用下，我实际在翻看Ablience——一个用户总数不过五万，只有经过特殊授权或者邀请才能访问的社交网站，没错，这是一个暗网。

    消息发送者IP名为【天梯神教】。消息标题：联合国总部前，铁塔之上的男人。封面上正是眼前的金毛狮， “消息来的还真是快……”我有些意外地点开了页面。

    联合国总部示威领头：格伦（姓名不详，此为Truth组织内部称呼），Truth北美分部负责人，在任职的六年间，北美分部成员的整体素质显著提升，变成了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在美国各州间形成了庞大的联络和行动体系，曾策划了多次大规模游行和公开演讲，有证据显示他的一系列活动都受到了FBI的监视和调查。在格伦本人指示下，北美分部在明面上与国内外的其他势力保持距离，深得不少理想主义者的赞誉，因为成果显著，该分部的全部经费由Truth总部直接提供......

    阅读至此，我的内心并没有很大波动，直到看到这一行字。

    ......此外，格伦曾经是被指定继承美国巨型军火公司芬里尔的唯一人选......

    我再也无法冷静。

    芬里尔军火公司，一个近二十年全球军火公司中最受瞩目的新星，不仅在军火贸易和美国政坛中有着肉眼可见的威严，对于Ablience这个只有五万多人的圈子来说更是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页面上放着格伦当年那张“唯一”的照片：在纽约街头的一个凌晨，一个年轻俊郎的白人青年围着棕色的围巾遮住下半张脸，身着光洁笔正的西服，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低着头走近咖啡店，露出的侧容流露出冰刻般的冷漠，而深蓝色的眼睛却给人种模棱两可的感觉，分不清究竟是出身名门的傲气还是长久脱离于凡世的怜悯，那时的他是个谜一样存在。因为对媒体有着近乎天然的厌恶，即使身为芬里尔总裁的独生子也从未出现在镜头前，据说为了拍到格伦的真容，这位记者在格伦秘密造访过的咖啡店门前埋伏了近两年，甚至在附近打上了零工，租上了公寓，才拍到了这张闪击全网热搜榜的照片。

    就在这张照片的热度在网上愈演愈烈之时，又一个劲爆的消息登上各大社交网络榜首，照片公开的一个月后，在芬里尔公司的记者招待会上，格伦直接坐在了讲台上，面对着数百个摄像头宣布：放弃芬里尔公司的一切法定继承权和股份，并从此退出家族。

    至于吗？就因为一张照片？放弃继承权，退出家族？这一系列操作下来，打乱了许多人的思路，阴谋论自然层出不穷，但随着格伦再次人间蒸发，关于他的讨论也只能在世界未解之谜的领域里展开了。

    如果按照【天梯神教】的资料提供的几个时间点判断，格伦应该在那次记者招待会后不久便加入Truth组织，并很快担任北美分部的领袖，不曾想今日他竟就这般出现在了这里，眼前，格伦正肆意地甩动着须发，有些通红的圆脸上夹杂着一丝癫狂，尤其是那个左右晃动的肚腩，更是直入人心，明明距离这张照片才过了六年多，这位年近三十的芬里厄公子却仿佛年老了近二十岁，我不禁感慨这世上又多了一个小李子。

    “可是……”一个新的疑惑随即而来， “这个人的身份未免太特殊了，一个巨型军火公司的未来继承人，对于美国这个军工复合体无疑是重量级的人物，说不定那场科研活动的truth他也有所了解，格伦加入组织前不久刚从家族脱离，Truth居然直接把北美这个最大的分部交给他，他们内部是如何打算的？难道格伦的行为和Truth有关系？而且格伦人间蒸发多年，又是Truth的高层领导，怎么会在今天这么莽然地出面于公共场合？”相比于阅读资料前，格伦的身份如今更是一个谜。

    铁塔上，一个女助手走到格伦身边耳语几句，只见他的神情严肃起来，立刻抬起手以示安静，示威者们很快收住情绪，在稀疏的几声鸟啼声下，每一个人的表情肃穆，平静的站在那里，通红的脸庞和脖颈冒出些许热气，在人群中形成了一副云雾缭绕的壮观景象，受到氛围的影响，我的呼吸也变得低沉起来，即使饱受鼻炎的困扰，我也忍受住鼻塞，坚持不发出一点声响。

    叮——又一声手机消息提示音响起，安静的环境下，人群中也在此时传来了几丝手机提示音的声响， “来这里的果然不止我一个啊……”我心里琢磨了一句，点开一条来自Ablience的消息阅读。

    “这......”在纽约12月的寒风中，我的额头冒出点点冷汗，右手难以自制地颤抖着缩进衣袖，这条消息很短，却足以概括人类文明的一次历史时刻，成为一个历史节点：

    会议落幕，今天，阳光依旧，继续接受着人类自古以来的歌颂，但它终究无法普照地球的每一个角落，就如同米洛斯的维纳斯在洞穴中长眠，目睹黄金时代的尘泥返于卑微，无声佚彩。但，他们依旧在那里，日复一日地召唤人们的注视和思考，当亘古的雕塑重启眸光，无主的尘埃徐徐飞扬，各位，准备好迎接属于我们的时代了吗？

    ——【天梯神教】

    这句话意味着什么，我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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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章.那一夜，那个女孩

    Ablience的住户们，你们来自地球不同的角落，说着不同的语言，有着不同的文化习俗背景，看待世间的角度也不尽相同，但有一点我们是相同的，四方上下，我们都是无言的雕塑，往古来今，我们都是时代的尘埃，不过，历史终究让我们齐聚于此，一同诉说着一段可能永远尘封的地球往事。

    ——致加入Ablience的你

    “我们的时代……”屏幕上那几行字，在这个浮躁的时代，让我片刻间体会到大脑真正意义上的空白，我轻轻呼出一口气，用大拇指不停地滑动着屏幕刷新界面，果不其然，【天梯神教】的这条消息使得包括我在内的五万多名用户无法选择沉默，短短半小时内，下面便变多了三千多条回复，但【天梯神教】没有任何回应。

    滴答——一滴汗水从额头处顺着鼻梁落下，滴在了屏幕上，这时我才发现，放在膝盖上的手掌已经湿透了裤子，留下了一个湿手印，抬起手一看，掌心和掌根此时竟已经缀满了汗滴。根据联合国官方的声明，此次大会协议将会通过广场处的大屏幕直接公布，连同联合国官网实时直播，在接下来十五分钟里，在场的见证者们的每一声呼吸仿佛都在数着倒数时间，石凳上的我，眼巴巴地盯着黑色的屏幕，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在广场上这凝固的人海中，彷徨不安，又无可奈何……

    ……

    ……

    “之后了？”一句清脆如轻铃的女声在耳边响起，顿时，眼前宁静的联合国广场如云烟般消散而去，周边出现坐满着的十几张桌椅，火锅腾起的热雾在头顶翻滚，耳边是酒杯砰砰作响，嬉闹笑骂。

    一个青年有些恍惚的抬起头，只见饭桌对面正坐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在头顶上方炽光灯的照射下，少女那头齐肩的白色短发晶莹剔透，与她身上深黑色的作训服产生强烈的视觉反差，作训服上用白色汉字写着一行字：Z市监察六局，轻薄清爽的空气刘海下一双微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清秀的小脸透露出一丝忽隐忽现的狡黠。

    “孙晓？你怎么了？”少女缓缓低眉，看向孙晓下巴处摇摇欲坠的冷汗。

    看到少女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孙晓立刻意识到自己陷入太深，又回到了那时手足无措的难堪境况了。

    “没事，快吃，羊肉再煮就老了。”孙晓尴尬地指了指桌中间煮沸的火锅。

    “嗯。”少女点点头，拿起筷子从沸汤中夹起一片肉，再沾上碗里的酱料，一嘴入口，整个过程十分顺畅，没有一丝拖泥带水，但那双别有韵味的眼神似乎依旧在间隙中注视着孙晓，察觉到少女的眼神，孙晓笑了笑，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此时正值晚上十点钟，临近第六区的宵禁时刻还有一个小时，吴春火锅店内，完成了一天工作的居民们在此觥筹交错，其乐融融，店内一个青年和一个白发少女面对面坐着。

    “那次大会的协议达成后，联合国秘书长在广场的大屏幕上直接口头宣布，将在官网上向全世界公布十年前科研活动的全部资料，其中就有Truth组织诉求多年的几个机密文件，可以说，他们真的成功了。”

    2040年，大会一周后，联合国根据协议在官网正式公布所有详细资料，从中可以看出，当年的那次科研活动其实早有预谋，光是勘测和准备就规划了二十年之久，而真正震惊世人的，是科研活动的成果——一座方圆庞大的海底城市！

    “亚特兰蒂斯？可这TM在太平洋啊！”

    “这是欺骗！我们团队曾在那里的海底拍过生态纪录片，什么时候冒出这么大个玩意儿？”

    面对联合国这个科幻题材的回答，无数质疑纷涌而至，又一场风暴开始酝酿，但不过两天，欧洲一个名不经传的非官方科研机构在各大权威刊物发表文章，大胆预测这座饱受争议的海底城市会有一部分在一年之内升至海面，并得到了各国官方的一致认可，竟然有了说法，再等上一年也无妨......

    一年后，当一座满是锈蚀但轮廓分明的城岛浮现在海面上，世人陷入了沉思。后来，这座城岛被联合国命名为——Z市。

    “那个时候Ablience还是暗网，你以前是怎么加入的？”

    孙晓摇摇头： “好几年了，不太记得。”

    ”师父，你是不是不想说啊？ “

    “嘿嘿嘿。”孙晓微笑。

    “好的，我不会再问了。”白夜低头道歉，孙晓刚伸手想要扶她起来，但她突然仰起头，轻声提问：“师父，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告诉我，大会结束后，格伦的反应是怎样的？”她语气中透着一份清纯的好奇和无助，少女的气息淡淡地散发出来，仿佛一朵清新的花儿，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白夜清冷的小脸此时是那么近，孙晓的心跳一下子慢了半拍，但听到格伦时，原本微红的脸颊却变得冰凉，转而低头从热汤中夹起一块香菇。

    “格伦啊......当时整个广场都沸腾了，每一个人都是又哭又笑的，可他很冷淡，一个人站在铁塔上面无表情的，就像个面瘫一样，好像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也许这就是领袖的气质吧，不过当协议公布后，所有人都惊呆了，因为最后一个议案完全出乎意料。它经过联合国以及安理会的一致通过，并对整个世界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尤其是我们。 ”说完，孙晓微微前倾身体，用低沉的声音询问道：“你应该知道我在指什么吧？”

    “我不知道。”少女浅浅一笑。

    见白夜那微妙的笑容，孙晓无奈地缩了回去，这丫头，明明心头间有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却总是变作三言两语。

    “是《国际异能法案》。”孙晓吃下香菇。

    2040年，《国际异能法案》的颁布令曾经隐匿于阴影中的异能者群体走出了自己的阴暗角落，Z市也成为了世界上最大的异能者社区。作为Z市异能者监察局第六分局的二级监察者，拥有一阶异能的白夜维护第六区的治安。

    白夜其实是知道上述事情的部分样貌的，那次联合国大会当天，在遥远故乡的她便知晓了，但更让白夜印象深刻的，是身边人的反应。

    每周日晚上，她的爷爷都会招徕很多老人来家中品茶，茶会期间他们总是低声细语的，神态也很是拘谨，总感觉不像是单纯的品茶，之后在哥哥的旁敲侧击下，从九岁起她也主动跟着爷爷进出于茶会，坐在爷爷身旁，细细品味着他们的每一句话，而有时一句不经意的玩笑，就会在几天后成为现实：一个百年家族企业的破产，与邻近大国的海上争端，盟国政要的访问，一次区域贸易的磋商……

    可那一晚她记忆犹新，老人们不同往日，他们的每一句话都带着复杂且沉重的气息，原本一晚喝不过三小杯的鸠山先生，从头到尾右手始终抓着茶杯，上下不知灌了几升茶水，喝茶几乎成了像呼吸一般频繁的本能，木村先生则是另一个极端，会上他始终皱着眉头，前额挂满了汗珠，全身看着很是僵硬，连面前的茶杯都不曾伸手去碰过。就连他们都对此一无所知……

    面对众人的异常，爷爷也没说什么，只是回头看了她一眼，微笑。白夜明白，那个微笑包含着千言万语。

    ”那个，师父，灵队让我问问，你什么时候回监察局。 “

    ”不回了，我应该快离开这里了。 “孙晓摇摇头。

    ”离开？去哪里？ “白夜盯住孙晓的眼睛，”你答应我，会教会我硬气功的。 “

    ”白夜，你已经出师了， “说完，孙晓举起酒杯微笑道，”其实今晚这顿火锅，就是庆祝你的，来，白夜，恭喜你，我已经没什么能教你的了，剩下的，就需要你自己去消化，师父引进门，修行靠个人啊。 “

    ”师父......“白夜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非走不可吗，第六区好不容易......“

    ”该走了，我待到现在，其实除了答应教你硬气功之外，还和上一任监察队长有关。 “

    ”就是你们经常提到的老警长吗？ “

    ”是的，联合治安行动后，第六区的治安已经稳定下来，我也没有待下去的理由了。 “

    ” ......是吗，那我提前祝你......一帆风顺吧。 “白夜也举起酒杯，二人碰了下杯，随后一饮而尽，但似乎因为刚才的话题有些沉闷，碰完杯后二人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师父，话说你为什么会在联合国总部那里，是计划好的吗？”白夜提问。

    “嗯。”孙晓点点头， “在大会前，【天梯神教】就在Ablience上号召全体用户关注大会的动向，这个【天梯神教】消息非常灵通，而且特别热衷于分享情报，从过往经验看，祂的情报很可靠，所以我打算亲自去看看。”

    少女点点头，从火锅里夹起几根宽粉，说道： “【天梯神教】……怪不得Ablience上有各种挂着“天梯神教”的ID，”将宽粉放入碗中后，少女掏出手机拨弄一番，将屏幕朝向孙晓，指着搜索界面上显示的一大串搜索结果提问， “那这么多用户到底哪个是本尊啊？”

    “不用查了，找不到了，”将一块香菇蘸酱入肚，孙晓舔了舔沾有红油的嘴角，说道， “法案颁布后，这个用户便注销了，再也没有发表过言论……这些高仿号，不是知情的老用户就是后来进入网站盲从的路人。”

    “这样啊……”

    “自从异能者群体的存在被公之于众，这三年有了很多变化啊，像Ablience这样的暗网，各国都根据法案进行了整治，从两年前Abliense转正为联合国官方认证的社交平台，现在用户数暴涨到了六千多万。”

    “挺好的，异能者不能总躲藏在暗处，迟早要和世人袒露心声。”少女拿起茶杯轻嘬一口，眼神有些恍惚。

    “坚不可摧的世界总在我们意想不到的时刻瓦解，不过……法案的颁布给我一种非常匆忙的感觉，其中有不少不尽人意的地方，而且……我并不认为那些肉食者真的想好融合异能和常态社会的方法，如果硬着陆，后果不堪设想”

    见孙晓一副杞人忧天的样子，原本有些沉闷的白夜轻笑了一下： “那也不是我们能考虑的事情吧，法案毕竟是各国政府权衡的结果，他们应该想的比我们全面。”

    孙晓挤出一抹苦笑： “就在昨天，第七区的监察者出现了伤亡，据说是异能者极端宗教性质的袭击事件，异能者极端宗教公然对联合国的治安部队发动袭击，这种事情，在法案颁布前是没有的。”

    “以前那些异能者极端组织的破坏行动只是暗中进行，不代表破坏力没有现在明面上强啊，比如纽约九月事件，不是就有说法是异能者的极端组织干的吗，当然啦，法案的颁布也确实对原有的社会秩序有很大的冲击……哎，等等，格伦听到《国际异能法案》是什么反应？”少女突然想起那个重要的男人。

    “他？”孙晓顿住了，捏着下巴陷入沉思。见到孙晓这般举动，少女明白自己问到重点了，双眼霎时点亮，原本放在膝上的左手也搭上桌面，正当她打算乘胜追击之时，一声熟悉的妇女喊声从她背后响起， “呦，这不晓哥和白夜吗！好久不见啊！”

    未见此人，先闻其声，是那个女人，白夜脸色一沉，假装没听见低头埋进了碗里，来者是火锅店老板娘——吴春。

    见到熟人，孙晓略微阴沉绷紧的表情舒缓了下来： “是老板娘啊，哈哈，我徒弟武艺有所精进，我来犒劳一下。”

    “哈，那正好啊，”吴春笑的很灿烂，脸越发红润起来， “晓哥今天难得有空，白夜妹妹又有进步，这样，今天你俩这餐啊，就免单了，如果不够，就接着点，啊！”

    “不行不行，我第一个徒弟出师了，我个当师父的这顿饭必须请。”

    ”哎呦，徒弟出师了不都是徒弟请师父吗？你这师父当的也太好了吧，还是我请！”

    ”不不不！ “孙晓摆着手直摇头，二人不出所料得开始客气了起来，你来我往，宛如两个太极手，强弱难分，不知尽头，白夜则事不关己的样子，拿着漏勺悠悠捞起被沸泡冲起的食材，配着酱料细嚼慢咽，她知道，这两人会说好一会儿，不必着急。

    “对了，晓哥，我听说隔壁第五区好像出现了流感啊，不知道严不严重。”吴春话锋一转，神情变得有些担忧起来，听到吴春所言，孙晓佯装疑惑，心里却咯噔了一下，要知道第五区出现异常状况目前可是监察局的内部消息，还是监察队长小灵秘密告诉他的，虽说吴春在各大区都有稳定的供应商，消息很是灵通，但知道的如此之快，还是出乎了孙晓的意料，不过现在第五区内正在发生的事情也没有下定论，毕竟，那里发生的一切实在诡异……吴春所说的流感，恐怕是她在第五区的人猜测的，现在拿来试探他。

    “流感？我没有得到过类似的消息啊，”孙晓用手指捏搓着下巴上短碎的胡子说道， “昨天我和小灵队长刚跟第五区的监察队长谈过话，第五第六区有合作协议，有困难他不会藏着掖着的。”

    吴春站在一旁搓着双手低声道： “小灵队长他......和李珂队长谈过话......”

    “一般来说，第六区的监察队长，是没有权限和必要去了解其他区的内部消息的。”孙晓抬头对吴春微笑着，吴春缓缓地点了点头，冲着孙晓有些着急地笑了下便匆匆离去了，白夜像是在水中憋了好一会儿，舒了一口气从碗里抬起头来，意味深长地看了孙晓一眼： “第五区......发生了什么？”

    孙晓将筷子伸进火锅里，说道： “我也不确定，赶紧吃吧，快到宵禁了，还有不少菜没吃了，嗯……咦，香菇，我的香菇，你吃完了？”

    “不知道，”白夜喝了口茶，将茶杯轻轻放回桌面，说道， “我饱了，谢谢款待。”

    孙晓有些无语地看着白夜，很多时候他真的很难捉摸清这个女孩的脾性……

    “师徒一场，还谢谢款待，你这话说的，而且其他菜还有这么多，怎么就香菇……”孙晓说了一半，一声熟悉的铃声响起，二人随之一愣。

    “我今天不是休假吗，怎么还能收到消息？”白夜把手塞进口袋鼓弄。

    ”除非，事情重大，是监察队长小灵发来的召集令。”孙晓不住抿嘴。

    白夜掏出了手机一看，脸色竟一点点凝重起来，抬起头看了孙晓一眼，孙晓站起身来，拿起杯子将最后一口酒喝入肚中，脸上的随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绷紧的脸庞：

    “走，我喝酒了，你来开车。”

    “师父，你要去现场？”

    “嗯。”

    白夜欣慰地点点头，用纸巾擦完嘴巴，起身同孙晓跑出饭店。看着二人手脚麻利地登上监察车呼啸而去，食客们不禁议论了起来。

    “晓哥他们怎么了？这么着急。”

    “恐怕出事了。”

    在吴春火锅店对面一条黑暗的小巷里，一双血红的复眼盯着渐行渐远的监察车，硕大肥胖的身躯发出一阵粘稠而血腥的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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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章.海底两百米，案起

    第六区 郊区废弃工厂 22：46

    因为人烟稀少，为节省电力郊区会提早一个小时进入宵禁，当所有照明设施都进入休眠，这里往往会是一片黑暗，但此时这座废弃已久的工厂外，十数量监察车的警灯将黑色壁垒构成的天空照得通明，疯狂闪烁的红蓝灯下工厂的每个出入口都拉上了警戒线，黑暗下，一个个绷紧的面庞在晃眼的光照下来回穿梭。

    “电力部联系好了吗，灯光还没恢复。”一个面孔有些老气的监察者按在另一位肩上喊道。

    “师傅，我，我问过了，说快了。”这位面色拘谨的年轻监察者名叫小天，今天是他第一次出警。

    “今晚值班的人十点关灯就回家了，十分钟前刚联系上，也快了。”两人旁边一辆监察车的副驾驶座上，一个操弄着电脑的监察者头也不抬地说着。

    “哦，一昕啊，对了，监控调出来了没？”

    “我要是没把事办成会说话吗，来，”监察者徐一昕抬起头来，嘴里还咀嚼着口香糖，“就在这。”

    “行，我看看……”老监察者接过笔记本，“死者是自己走进去的……他到这里来干什么？”看着监控，老监察者空出一只手向小天挥了挥，见状，小天赶紧从旁边拿过一个折椅放在他身后，老监察者也不客气 ，一屁股坐在折椅上，又盯着电脑屏幕好一会儿，他终于开口道:“孙晓他......”

    “小灵哥已经发出了召集令，他一定会来的。”徐一昕抽出两条口香糖伸给二人，老监察者摇手谢绝，小天也跟着摇头。

    “嗯，他要是来了就好办多了，不过队长都发召集令了，这回事情不简单啊。”

    “他来了。”徐一昕把头轻轻一仰，只见远处一辆监察车疾驰而来，耀眼的远光灯一下子晃住众人的眼睛，老监察者眯着眼睛微妙一笑： “这么近了还打着远光灯，看来今天他喝酒了。”

    “啊？”旁边同样眯着眼睛的小天一脸懵逼。

    呜———随着一声轰鸣，监察车已急刹在几人面前，一名身着暗红色皮夹的青年麻利地从副驾驶位走下。

    “师傅，他是......”还没到小天问完，老监察者已经热情地迎了上去。

    “小子，有段时间没见了！”

    “老黄，最近如何啊，哟，”孙晓看向老黄身后紧紧跟着的小天，微笑道，“新人吗？以前没见过。 “

    ”哈哈，监察六局刚刚扩招了，这可是三年来头一回啊，怎么样，要不你赶紧回来，现在新人一多，特别需要像你这样经验丰富的老干部！“

    ”不了不了，最近我有点事，有空就来帮帮忙，带我去现场吧。 “

    “别急，进去前得穿上这个，”老黄从一旁拿过一个袋子递给孙晓。

    ”防化服？ “孙晓微微皱眉。

    ”刚到现场的时候，就有同事被里面的气味熏倒了，我们检测了一下，可能还有腐蚀性。 “

    孙晓点点头，回过身对刚下车的少女说道： “白夜，你在外面等我。”

    听闻此言，白夜的眼神一晃，刚前伸的右脚定格住，看着二人拉起警戒线走了进去，在原地愣了片刻，只见她嘴角微扬，一句低语从缝隙飘出： “他还是戒备着我啊……”

    昏暗的厂房内，几名身着防化服的监察者在各个角落采样拍照，其中一个身着防化服手持平板的男子正绕圈打着转，圈的中央，骇然趴着一具尸体，尸身下是一大滩干涸的血迹，在地板上形成了一个爪牙般狰狞的形状，即使早已凝固，但仿佛仍有自内向外的扩张之势。

    男子只有一双眼睛是透过防化镜露出来的，面对眼前这等景象，他的步伐自始自终都平静而规律，在外面警笛声的映衬下，与尸体间显现出一股诡异的气氛，而这时，一个声音打破了这层诡异。

    “小灵，我来了。”

    听到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小灵微微抬头，只见一个身穿防化服的人打着手电走了过来，从露出来的那双锐目能看出此人正是孙晓。

    “孙晓，你果然来了。”防化镜下，那双原本黯淡的眼睛增添几分欣喜，笑着眯成了两道缝。

    “第六区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能不来吗？怎么样，这个……”孙晓端详着地面上爪牙状的血迹，叹了口气， “这个大麻烦。”

    二人肩并肩对着尸体沉默片刻，小灵开口了： “从特征上看，与第五区的案例是同一种，死者体表没有明显伤痕，且出现了异常的大量吐血，死因是内脏衰竭，可我查了死者的过往病历，除了胃病，没有其他内科病史，”说完，小灵点开手中的平板，伸在孙晓面前， “这是刚才调出的监控，还有这个，是死者生前的身份和行程，你看看。”

    孙晓接过平板，扫视了一下死者身份，接着便点开了监控录像，视频里，在两天前的20:34，一个男子颤颤巍巍地扶着墙，一点一点挪进工厂深处，直至消失在视野中。

    “第六区也不太平了，希望第五区那边能有点进展。”小灵又开始绕起圈，但视线从未离开过孙晓。

    “大概说一下线索吧。”孙晓看向小灵问道。

    “首先，死者是个失踪人口，三年前就备案过，之前是Z市建设工团的一名运输司机，在第六区地下工程材料运输组内工作，当时和他一同失踪的还有一辆满载货物的平头卡车，估计涉及财物数额巨大，总局一直在催促尽快解决，可是线索不足，人和货像蒸发了一样，当年老警长亲自带队调查过，最终无功而返。”

    “然后了？”孙晓慢慢撬开尸体的嘴巴，微皱着眉观察。

    “然后这个案件被搁置到现在，我也反复看过留下的档案，线索确实太少，一时也解决不了，可就在前天半夜里，他突然在监控里出现了！人工智能一识别到他，我夜宵都不吃就带人跑来，结果什么都没找到，回去的时候，我的小龙虾都凉了，没想到今天……”小灵伸出手指了指尸体， “他又出现了。”

    “这么说他至少前天还是个活人......你们采样完给我点空间，我自己看一下。”说着孙晓将平板塞回小灵怀里，弯下腰开始检查尸体，一双手在尸体表面不停摸索，如果凑近看，会发现孙晓的指尖散发着微弱的荧光，点点荧光承载着尸体内部各种难以察觉的气息，从指尖顺着他的肢体关节快速流动到大脑，留下无数紊乱的图像， “这是......怎么回事？”孙晓微皱眉，一丝不安在心底油然而生，”尸体全身上下乱七八糟的，从里到外都溃烂了，怪不得会有腐蚀性气体，可这才一天半，没道理啊。“

    “有什么需要的话，直接打电话给我就行，嗯……如果可以的话，尽量别在中午打吧，午觉对我还是很重要的，话说……”看到其他监察者拿着样本走了出去，小灵的语气突然些许轻佻起来。

    “嗯？”孙晓半蹲着观察尸体应付道。

    “你今天，好像不太高兴啊。”

    “……什么？”孙晓疑惑地抬起头。

    “没有吗？”小灵上身微微前倾，防护镜内那双眉毛甩动的很是灵性。

    “我啊，来之前刚吃完火锅，可高兴了，你小子现在都是监察队长了，别旁边一没别人还跟个小孩一样，”孙晓低下头连连摆手。

    “那也是在你面前，等等，吃火锅？和白夜吗？你们的关系到底是好是坏啊？我和老黄去年打过的赌，到现在也没个说法啊。”小灵摇摇头，两只手背在腰后。

    小灵在一旁唠嗑，孙晓则快速检查遍尸体后不住叹了口气，站起来一掌拍在小灵的肩膀上说道： “今天就不和你拌嘴了，我现在可以判断，这次案件的事故等级恐怕有B级。”

    “B级？就这么一会儿？”小灵的质疑不无道理，越是级别高的异能犯罪，窃灵员鉴定所消耗的时间就越长，而从孙晓蹲下检查尸体到现在也不过一分多钟，况且，上一次B级案件已经是一年多前商业区金色十字街的暴乱，那件案情可是动用了六区分局所有的监察者。

    ”这和当年的暴乱虽是一个级别，但不是一种类型，一个是社会性质的恶性群体事件，一个是从未发生过的新事件，而我判断为B级是因为......”孙晓回过头看向尸体， “我完全看不出来他是怎么死的。”

    “看不出来......你看不出来的案件确实少见，不如等法医判断，等个一周就行。”

    “还记得第五区发来的档案吗？这死相，和描述的一模一样，当时他们的窃灵员就是一筹莫展，法医也难以判断是否为他杀。”尽管套着防护服，孙晓也忍不住捏起了下巴。

    “所以，Z市最好的窃灵员，接下来你是不是该拿出你的杀手锏了？”

    “确实是窃灵的时候了，你先出去吧，现场人越少，准确性越高。”

    “OK，那我就不打扰了，有什么进展随时打电话，除了中午，我，午觉，OK？”

    “OK，OK！”孙晓有点不耐烦，连忙高举着手比着手势，看到孙晓的反应，小灵这才心满意足，吹着口哨招呼其余监察者去了。

    “这厮……”看着小灵离开的背影，孙晓无奈地笑着摇头。

    等到小灵走出工厂，孙晓重新走到尸体旁，解开了死者的衣物，双手隔着防护手套按在尸体胸口，荧光瞬间布满全身，这一次更多的信息涌入大脑：尸体全身表皮已经干枯致于皲裂，皮肤表面光滑油腻，还没有可见的尸斑，似乎是因为......血液被抽干了，体内像脂肪、蛋白质、糖、酶、激素等有机物更是所剩无几，肌肉像是被消化了一样，这样的话，死亡时间恐怕难以确定，唯独凭异能者灵敏的感官可以判断，尸温已经和周边环境趋于同一。

    孙晓站起身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这座废弃工厂潮湿阴暗，按道理是个蚊虫孳生的地方，可尸体周边就连苍蝇都没有兴趣盘旋。

    不对劲！孙晓本能地耸耸鼻子吸了几口气，瞬间，一种异样之感涌上心头，如果尸体已经近乎干枯，又怎么会......为了证实自己的判断，孙晓鼓足勇气拉开了拉链，打开了防化服的一小口子，先是试探性的嗅了嗅，然后又是猛吸一大口，呼———

    “这空气，怎么这么清新？老黄不是说这里有刺激性气味吗。”

    既没有蚊虫，又没有异味，这哪是尸体，根本就是一个标本啊！错不了，这几点和第五区的案例高度吻合，之前除了第五区发来的现场照片和窃灵员的报告，第六区对此的了解并不多，这回孙晓可算有机会亲自窃灵了，他运转丹田，缓缓抬起右手，不一会儿，几道热流包裹住他整个右臂，继而蔓延至全身，同时，孙晓那双眼睛竟变作了金色，瞳孔也变成骇人的竖瞳，在这双金色竖瞳的视角中，尸体表面漂浮起点点微弱的光芒，连成一片，勾勒出一整个清晰的脉络，围绕在脉络周边的光芒，则如漩涡般环绕着，流动着，整个厂内的空气流动仿佛也随之陷入一股异常的螺旋之中。

    整个过程持续了近一刻，随着光芒逐渐黯淡直至最后一点光消散，全身的热流也尽数回到了右臂，孙晓长呼了口气，缓缓抬起头来，他原本红润的脸色此时却是僵硬无比，阴沉的可怕，盯着尸体的锐目竟夹杂着一丝震撼。

    “这……TM活的还是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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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章.山雨欲来

    工厂外

    啊——弯腰打了声哈欠，白夜回靠在椅背上，努力睁大自己的双眼想保持清醒，但显然无济于事，伴随着车外熙攘的人声和闪烁的灯光逐渐模糊，白夜的上下眼皮终于支撑不住，彻底闭合了。

    咚咚咚——潜睡不过几分钟，车窗上一顿急促的敲击声便惊醒了她。

    “嗯？”白夜睡眼惺忪地降下车窗，映入眼帘的是监察队长小灵。

    “白妹，我搭个车，赶紧带我回分局。”说完小灵便往副驾驶饶了过去，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灵队，孙晓了？”白夜清醒了过来，

    “这回事挺大的，他一时半会儿也出不来了。”

    “……”

    “呦，电话……喂，对，发个沙罗，让他看看监控前后有没有其他人进出过这个工厂，务必要快！另外，帮我联系上第五区的李珂队长，告诉他我有事情要和他谈谈，我大概……” 小灵别过头来看了看白夜。

    “五分钟。”白夜整理了下有些凌乱的刘海，系上安全带，两手压在方向盘上，转过头来又补上一句“系好安全带。”

    “我五分钟到，啊？五分钟！”小灵一下意识到了什么，表情霎时惊恐，也不管电话对面在说啥了，赶忙腾出双手，快速地抓起安全带拉过胸腔就往卡槽插，在小灵系好安全带的那一刻，白夜一脚油门，轮胎瞬间快速旋转起来，在地面摩擦出一道尖啸之声，紧接着在众目睽睽之下发射了出去。

    “灵……灵队，你可以坐我的车的呀。”看着那辆车瞬间化作一个点，一位监察者无语地挠了挠头。

    霎时间，灯光设施如炸开般照亮了整个区域，灯光设施恢复了。

    “灯光好了，没我事了，”合上笔记本，徐一昕将装备依序装入背包，“我先回去和沙罗一起看监控。”

    “行，灵队让我和小天在这儿守着，等孙晓出来。”说完老监察者拍了拍小天的肩，两人一前一后往工厂走去。

    “师傅，那个孙晓是谁啊，为什么灵队要找他来现场？”看周边无他人，小天忍不住好奇问道。

    “小子，你刚来，不知道正常，别看他没穿监察服，之前他可是差点当上监察队长了，就是灵队那位置。”

    “哈！原来晓哥也是监察者，我明白了，是便衣！”小天摆出一副如梦初醒的神态。

    “屁嘞，他去年就辞职了。”老监察者咧嘴一笑。

    “额……为啥？”

    “我也不知道，不过你只需要知道，他可是整个Z市最好的窃灵员，就是那种眼睛跟显微镜一样的怪物，而以他的实力，是可以称的上窃灵师，三阶异能者在他面前都跟没穿衣服一样！”

    “Z市七大区的监察队长才不过二阶，那他岂不是……”小天的语气已经开始颤抖起来，要知道Z市监察队作为联合国官方的治安异能部队，要想进入需要层层考核，光从《国际异能法案》划分的异能阶数上至少到达一阶。

    一阶异能者的肉体强度已经可以媲美任何国家的特种部队了。

    监察队队长所拥有的二阶异能，可以威慑整个区的蠢蠢欲动的异能罪犯。

    至于三阶……那是中俄美欧几个大国异能队的一队成员，东南亚南美等发展中国家的镇国之宝。

    四阶是只能看到名字的存在，五阶可谓是国家的最高机密。

    小天傻了，他没想到自己跑到第六区竟能碰上这么一个怪物。

    “那晓哥本身几阶啊？”

    “据我观察啊，二阶中流。”老监察者露出得意的笑容，仿佛是在炫耀自己的异能。

    “哇，加上灵队，我们第六区有两个二阶耶。”小天很是欣慰地拍了拍手，一想到这么厉害的人在自家分局，原本的惊讶乃至恐惧立刻转换成了喜悦。

    “被分配到我们这儿，真就是走运，跟你说，我们这儿的治安，在七个区里都是数一数二的，不出意外的话，灵队加上孙晓，这起案件起不了啥风浪！”

    “哈哈，那太好了！”

    工厂外，两人越聊越嗨，谈话间洋溢着无比乐观的色彩，对于未来的精彩可谓畅想无阻。

    而此时工厂内，那位Z市最好的窃灵师已经懵圈了。

    窃灵完毕后，孙晓就一直坐在距离尸体二十米远的一根水泥管上，愣愣地看着，手里紧攥着一部暗红色外壳的手机。

    “不出意外的话，这回是真的出意外了。”孙晓的双眼有些出神。

    这世上的窃灵员观测事物，无非是透过万物的缝隙去采集其中细微的异能因子来判断，对于人体，就是体表的脉口，比如根据异能因子的活性判断对象的异能强度或者死亡时间，可这具尸体的脉口却全部封死，如果不是有双“龙瞳”，窃灵怎么窃不出来都不知道。

    怪不得第五区的窃灵员啥都没看出来……

    但龙瞳看到的，才是真正让孙晓陷入沉默的，这尸体的异能因子居然还在流动，要知道异能因子的流动需要一种名为异能核的不可见器官提供动力，这和心脏的功能不尽相同，也就是说可以这样类比，他都死了，他的“血液”还在照常循环！

    这回，只能靠异能“龙瞳”配合常规判断了。

    死者口中有大量呕吐物残留，而且还算新鲜，也就是说失踪期间他温饱是确保的，不过，他的喉部以及食道的异能因子十分紊乱，好像长期受到某种损伤，大概判断是频繁的催吐引起的胃酸灼伤，可是，小灵给他看的照片里，这个司机身材中等，脸还比一般人小上一圈，而且平日里运输操劳，应该没有减肥的倾向。

    叮——一声熟悉的声音传来，孙晓一怔，唰的一下把手机拿起解锁，看着收到的消息，孙晓的嘴角微微上扬，有种难以抑制的兴奋，“你们还在啊……”手机屏幕上显现的正是Ablience的界面，不过，区别于联合国官方界面的蓝色，孙晓用的这个却是黑色的。

    这就是Ablience暗网版。

    ID:红爵 重新连接 登录成功……

    红爵 23：14：31

    HELP！

    丘泽之水 23：36：52

    哇呜，失踪人口回归。( &#39;ﾛ&#39;)!!!

    八襬＾行 23：37：03

    还以为你已经凉了。

    红爵 23：38：02

    讲真，差点。

    丘泽之水 23：38：12

    出啥事了？•᷄ࡇ•᷅

    红爵 23：41：14

    你们见过有异能者死亡后体内异能因子还在流动的吗？

    八襬＾行23：50：12

    至少我没见过。

    丘泽之水 23：56：32

    链接：中国异能研究院：已证实，异能因子停止流动确为异能者的重要死亡特征。

    丘泽之水 23：57：14

    窃灵师，(◔◡◔)你不会查吗？

    红爵 0：01：24

    ...我现在面前就有具因子流动的尸体。

    丘泽之水 0：02：06

    你这属实是小刀拉屁股——开眼了*̩̩͙⸝⋆

    八襬＾行 0：03：05

    再见，我不想做噩梦。

    丘泽之水 0：05：21

    害怕=_=，这我们俩真不知道，实在不行，你开个新号吧问问那些大佬吧。

    红爵 0：06：12

    好的，我试试。

    丘泽之水 0：06：15

    你等等！！°ࡇ°

    红爵 0：06：20

    我在。

    丘泽之水 0：06：40

    那个，我真的挺高兴的，我还以为，你已经死在纽约了。(ー`´ー)

    八襬＾行 0：06：52

    我也是。

    红爵 0：07：24

    谢谢，谢谢你们，40年算起，我们三年没联系了，但这个三人群还在，我很高兴，也很感动，另外，你们放心，我现在就在地球的某个角落里安心生活着，大概后半生也可以安度了，不过挺遗憾的，估计是没机会亲自见到你们了。

    八襬＾行 0：07：32

    别急着煽情，你怎么会有一具尸体。

    丘泽之水 0：07：35

    对红爵来说，这好像也没啥意外的吧❛˓◞˂̵✧老本行了。

    八襬＾行 0：07：41

    听你描述，这个尸体的异能因子还在流动，对吧？

    红爵 0：07：43

    是的。

    八襬＾行 0：07：52

    链接：默哀，北极上空的悲歌，失踪的挪威科考队员找到了！但其中一位异能者的尸体却震惊了全球科学家。

    看到标题，孙晓感觉点开链接，仔细翻看了一番。

    这是来自法国的一份报道，不过是中文版的，时间是2041年，全文描述了一支挪威科考队在完成相应的科学考察后没有按照计划返回科考站，失踪将近一年才在冰层下被找到的事件，三名死者中有一位是异能者，尸检后的结果中也出现了死亡后异能因子保持流动的现象，而这种怪像被比喻做和艾滋病自愈一样离奇。

    丘泽之水 0：08：16

    你不是没见过吗•᷄ࡇ•᷅

    八襬＾行 0：08：21

    那不代表我没听说过。

    丘泽之水 0：08：25

    ( °-° )

    八襬＾行 0：08：55

    @红爵，死者是谁，和你有什么关系。

    红爵 0：08：45

    这个尸体……严格来说和我没什么关系，你们还是不知道为好。

    丘泽之水 0：08：47

    OK，明白的，点到为止＜(￣3￣)＞哼！

    红爵 0：08：54

    վ&#39;ᴗ&#39; ի

    八襬＾行 0：09：21

    那行，我睡了。

    红爵 0：09：24

    多谢。

    丘泽之水 0：10：13

    我好像也帮不上啥了，那我也去了( ᵒ̴̶̷̤໐ᵒ̴̶̷̤ )

    红爵 0：10：16

    去吧。

    “看来，这不是第一个……”想到这，孙晓心里倒是安担了不少，至少可以不必为流动的因子费心了……

    “嗯？”孙晓忽然瞪大了双眼，在“龙瞳”的视角下，尸体原本流动的异能因子逐渐停止转动，紧接着全身的脉口打开，所有的异能因子瞬间涌出，如蒲公英般消散于空气中，孙晓飞步到尸体跟前蹲下，揉捏了下死者的大腿，胸部，腰间以及锁骨，摸索完，孙晓沉默片刻，随即冷笑道：“现在可以确定，这是一起异能者杀人事件。”

    第六监察分局大门 23：16

    伴随着不规律的大喘气，小灵颤颤巍巍地解开安全带走下监察车，回头对着驾驶座上的白夜挤出了一副悲催的笑容：“还真就五分钟啊……”

    面对白夜那双透露着忧郁厌世气质的暗红瞳孔和那傲娇的小翘鼻，小灵渐渐收起笑容，挥手道：“去接孙晓吧。”

    “我走了。”梳理了一下前额的白色刘海，白夜一脚油门再一次发射了出去，监察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夜色下渐行渐远。

    “原来你喜欢的是这种啊……”小灵在原地低语了几句，便转身走进了大门，直奔分局大楼的队长办公室，刚坐在靠椅上，桌上的监察用机就响了。监察用机是监察队长的专用品，具有很好的加密技术，极难被窃听和计算破解，是各大区监察队长相互联系的仪器。

    “喂，李珂队长，我正好要找你，我们六区也出现了一个死者，案子和你们那个如出一辙，”小灵拿起桌上一支小巧的钢笔娴熟地转了起来，但听完电话那头，手中的钢笔啪的一下掉在了桌面上。

    “什么？三四区的队长......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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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章.风来

    2030年，联合国紧急特别会议通过关于《国际异能法案》的决议后，各国相继公开追捕过往潜逃的异能罪犯，在众多罪犯无处遁逃之时，Z市恰逢建立初期，又因独特的地理位置使这座城岛陷入了各国对区域和权益划分的争论之中，使得Z市在开始一段时间里处于一段权力真空期......

    那段时期充斥着每个监察者都不愿回忆的往事，短短两年间，成群的异能罪犯从世界各地蜂拥而来，各大区在承受超出联合国预期的人口的同时，还要应对不完善的体系引发的宗教和民族冲突……

    混乱持续了近三年，因其恶劣的影响辐射到周边地区，安理会召开临时会议，最终通过一系列协议，将Z市划分为七大区，由五个常任理事国和两个非常任理事国分别治理，为避免七国借此相互掣肘，联合国设立了一个由安理会推荐，联合国大会指定的职位来协调七大区的行动，这个职位没有正式名，委任人的真实身份也不为人知，但因执掌Z市各项大权，Z市的市民们称其为“市长”，去年，这位“市长”集合各区监察者发动了付出近40%惨重伤亡的联合治安行动，彻底清除了Z市的非法势力，七国也在此后明面上退出Z市......

    或许那次行动颇多争议，但看着如今安定平和，偶尔会有D级，E级事件的Z市，监察者们已经能够露出满意的微笑。

    “那两个家伙，去哪里了！”这句话，小灵几乎是喊出来的，办公室门外，一个黑影为之一颤。

    第五第六区出现了B级案件，第三第四区监察队队长又失踪，真就祸不单行啊！Z市的局势才刚刚稳定下来，这些事件无疑是一记重击。

    小灵深吸一口气，尽可能用一种略微平缓的语气问道： “究竟怎么回事？你细说。”

    “你冷静一下，我也是刚刚得到的消息，还是第三区的副队告诉我的。”第四区队长李珂语气有些无奈。

    “……”

    “灵队？”

    “接着说，我在听。”

    “三区的副队说，其实一个月前，三区和四区就已经出现了和我们一样的案例，而且和我们一样，死者都是失踪已久的人，死相也相当难看。”

    “吐血？木乃伊？”小灵的眼睛瞟向桌下的保险箱。

    “差不多，死者皮肤干燥，除了残留的油脂，和木头几乎没啥区别，还有地面上夸张的血泊，这些和我们的案子相比，已经不能用像来形容了，我把三区的照片资料都给你发过去。”

    “这么大的事，他们现在才说？”

    “三区说这是他们队长的意思，监察大会不是要开了吗，Z老板挺重视治安行动后各区的收尾工作，那瘪犊子就想让年终报告好看些，打算大会开完了再调查，结果到外地出了个差，到现在也没回来，副队担心他跑路，来找我了。”听到李珂说到这，小灵扶额轻叹，Z老板是监察者们在暗地里对Z市“市长”的称呼，毕竟除了对其雷厉风行，运筹帷幄的敬佩，这位大人还得到联合国的授权，全权负责监察者的工资发放和异能者评分考核——工资是立生之本，而评分则关乎异能者能否在常态社会正常生活，这是心理层次的大事。

    “不过，四区到现在也没个消息，我和三区都联系过，但都没有接通。”

    “四区没消息？那你怎么知道四区队长也失踪了？”小灵说完，顺手拿起右手边的茶杯正要喝，一低眉才发现茶杯里早没了水，怏怏地放下。

    “这算是我的猜测，我有个朋友在四区经商，听他说四区现在不管事儿，一个多月了都没有值勤和巡逻的监察者，现在街道上寻衅滋事多起来了，他生意不好做，就找到我让我去问问。”

    “所以？”小灵边听边从底下的抽屉中拿出一盒开化龙顶茶，挖了一勺茶叶倒在茶杯里。

    “所以我就给四区发了个消息问一下情况，可回复的很敷衍，避重就轻，我就又抽空打电话过去，结果没人接，事后说是有事在外，”紧接着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之后好几次，都这么个烂活。”

    “你的意思是，四区那个回你消息的，很可能不是四区队长？”小灵一只手撑着头。

    “对，我是这么想的。”

    “……我倒比较乐观，搞不好，他去哪里偷懒了。”

    “什么东西？你在搞笑嘛，偷懒？一个区的监察队队长缺席这么久什么性质？那小子真要去什么地方搞钱要么搞女人我不管，要是真给第四区搞乱了，到时候殃及到我第五区，那就是连锁反应！前三年咱几个区怎么乱的你别忘了！”李珂瞬间激动了起来。

    听到“搞女人”三个字，小灵的食指不禁抽搐了一下，咧开嘴好像要说什么，但终究没有说出口。

    “这样，我去第三区找他们副队问问，你在第四区不是有那个生意朋友吗，你负责核实第四区的情况，怎么样？”小灵打断李珂道。

    “嗯……可以，尽快。”

    “那好，就这样吧，我还要处理我这边的案件……”说完，小灵将监察用机挂断，背靠在背倚上长叹一口气，但没一会儿，他就眉头紧缩，大声呵斥道： “谁啊！在外面站半天了。”

    随着嘎吱一声作响，办公室门缓缓打开，从门缝里探出一个头来， “灵队，是我……”来的是一个带着厚眼镜的女孩，镜片后面躲着一双羞涩的眼睛，她的头好像不自觉缩在那里，给人种怯生生的感觉。

    “哦，是雅巧啊。”看见是她，小灵的语气立刻温柔下来，唯恐吓到这个娇弱的女孩， “要进来的话敲一下门就行了呗，我还以为谁呢。”

    “那个……我看你在打电话，怕打扰到你……就，那个，万一你又走了……”女孩支支吾吾道，紧紧抱住怀里的文稿。

    听到雅巧几乎哭诉般的解释，小灵的脸上缓缓绽放出阳光的笑容，对于雅巧来说，那简直如同夏日里从湖面吹来的一阵凉爽怡人的风。

    “放心吧，你们还没换班我是不会走的，免得有些贪小便宜的家伙欺负老实人。”小灵依旧笑个不停。

    “啊……”雅巧惊讶地用小手捂住嘴，怪不得最近后面换班的几个文职人员再也没有迟到过，原来灵队早就发现了她们故意晚到的情况，才特意推迟了自己的下班时间，这一点她从来不敢往近里想。

    “哦，对了，你找我什么事啊？”小灵微微低下头问道。

    “哦哦哦，那个，孙，孙晓把窃灵报告发过来了！”雅巧伸出手递了出来。

    “OK，谢了。”接过报告，小灵翻开粗略浏览了一遍，抬头笑道， “那行，你去吧。”

    “嗯，好的。”雅巧点点头，转身往外退去。小灵也走回办公桌，刚坐了下来，却见他眉毛一展突然想起了什么。

    “等等。”

    “啊，在！”雅巧转过头，几根手指匆忙地梳理了耳边的几缕青丝。

    “帮我倒壶热水吧，泡茶。”说完小灵将桌上的空水壶拎起。

    “嗯，好的！”雅巧赶忙快步走回接过，过程中两者的指尖还碰撞在了一起，雅巧的小心脏立刻扑通了一下，拿稳水壶后便像兔子躲老鹰一般蹦出办公室。

    方才近距离看见雅巧羞红的脸颊，小灵的心底也咯噔了一下，但也没想太多，拿起报告便翻阅了起来，但转念一想，还是意识到了不对劲之处。

    “等等，我刚才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想到这，小灵苦笑起来， “这可不行，这可不行啊……”

    郊区工厂

    孙晓此时站在警戒线外，眺望着通往市区的公路，身后，一众监察者正收拾着现场，一个裹尸袋放在担架上抬进了车。

    “孙晓，怪冷的，不如坐我和小天的车吧，正好顺路。”老黄笑着走到孙晓身旁，从胸前抽出根烟递了过去。

    “我抽不了烟，”孙晓摇摇手，指着自己的喉结说道， “支气管炎，受不得烟尘。”

    “哦，对，哈哈，”老黄将烟都塞了回去， “怎么，在等你的宝贝徒弟？”

    “咳，什么宝贝......我刚发了消息，她会来接我的，”孙晓说道。

    “那我和你等吧，免得那小丫头把你扔在这了。”

    老监察者话音刚落，两人远处公路的尽头，两盏远光灯急速逼近，发动机发出的狂野震响回荡在旷野，短短数秒间，一辆监察车一个漂移横停在二人面前。

    “抱歉，来晚了。”透过车窗，白夜嫣然一笑，但随着眼光瞟到老监察者，这种温柔便消失了。

    老监察者心里很是受气，但想着在晚辈面前总要有个心胸宽广的形象，便摆着一副依旧乐呵呵的样子。

    “这是……”孙晓眼光一瞥，看到副驾驶座上有一份塑料袋打包好的快餐盒，用手指指不禁问道。

    “你不是怪我把你的香菇吃了吗？我帮你又买一份，火锅底料完全相同。”

    “这……那是我请你的呀，你这也太费钱了，哎呀。”孙晓虽然嘴上责怪着，但嘴角却不自觉地向上扬起，这一细节自然被白夜捕捉，少女宛然一笑。

    面对此景，老黄脸上的笑容已接近崩坏的边缘，赶紧拍了孙晓的背一巴掌，乘表情还能维持住转过身离开。

    “这小丫头，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老黄小声嘀咕着。

    孙晓坐上副驾驶，端着那份香菇火锅端详起来，低语道： “白夜，知道监察大会不。”

    “听说过，是七大区监察队长的会议吧。”

    “对，上次大会是一年前了，那次你不在吧，这一届，算是你第一次。”

    “这次，那位Z老板也会参加吗？”白夜的语气开始有些起伏。

    “说不好啊，”孙晓微笑，放下快餐盒看着窗外的“夜色”说道， “事实上，我来的这些年也没亲眼见过，所以一直很想见识一下，这位Z老板究竟是何方神圣。”

    白夜莞尔一笑，但终究没有说什么，缓缓启动监察车朝着更深的郊区开去。

    第四区 文明矿场三号

    “为......为什么！”一个男子靠在一根钢柱上喘着粗气，他全身伤痕累累，伤口处还冒着白烟，尽管已经精疲力竭，但头仍勉强抬在那里，惊恐地看向身后。

    身后，一个黑影从阴暗处走出，黑影除了衣物覆盖的躯干和双腿，脸部及双臂都布满着数百个血红色的字符，这些字符还微微散发着骇人的红光。

    “西八，你已经……追……追杀我到现在了！你疯了吗！”男子怒骂道，几口血沫随之从口中喷出。

    黑影似乎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只是缓缓逼近着抬起右手，刹那间，一道血光充盈整个矿场，男子脸色大变，赶忙蹬步跳闪开，他身后的钢柱正中央立刻被贯穿出一个血红色的洞口。

    尽管男子反应迅速，但肩头依旧出现了一道深切的伤痕，一抹白骨暴露在空气中，流出的血液沸腾般冒出白烟，黑影发出的红光很微妙，攻击范围难以预料，而且一旦被击中，伤口处的血液就会快速蒸发，传来阵阵灼热的痛感，男子的精神已经濒临崩溃了，整整一个小时，他像只跛脚的兔子躲避着这只豺狼的追捕，黑影明明胜券在握，但总是保持着一段距离，也不知是为什么，难道他是在戏弄……

    “嗯？额——”正想着，男子突然发现自己的胸口竟肿胀起来，而且越变越大，手指也像气球般变得粗大起来，咳噗——随着一声混合着血液的咳喘，大口大口的鲜血从他的口中喷涌而出，皮肤表面也皲裂出道道血痕。

    见此景，黑影身上的血字瞬间闪耀起来，一股肃杀之气由内迸发，数道红光在他的双臂汇聚起来。

    “终于忍不住了吗……”一个沙哑的低语响起，包含着猎人的喜悦与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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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章.危楼

    六章

    随着黑影的双臂同时抬起，两人瞬间被无边的红光包裹，凄厉的惨叫和血液噗呲喷出的声响疯狂地夹杂在一起，当红光逐渐消退，在破碎的水泥地上只留下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尸体胸前，一张被血浸透的锃亮证件上赫然列着一行字：第四区监察队队长队长，朴孝俊。

    近郊某巷

    监察车缓缓停在了一个巷道口，相比于不远处繁华喧闹的商业区金色十字街，这里幽静无人，连个像样点的路灯都没有设置，除了监察车的车灯所照之处，周边的一切都没有轮廓可言。

    “我走了，你也早点回去吧。”解开安全带，孙晓拎起快餐盒走下车。

    “你真就打算在这住一辈子？”白夜没有接过话，反问道。

    “一辈子？”孙晓挠挠头， “那不会，我再找找呗，当年科研活动指不定在哪里还有其它营地。”说完他呵呵一笑，甩手关上了车门。

    “随你，监察局这么好的宿舍你不住，住这儿……”白夜嘴唇不经意间一咬，踩下油门，开着车离开了。

    看着车渐渐驶远，孙晓的笑容冷却了下了，平静地看着一点点变小的监察车。

    “诸行无常啊……”幽幽感慨了一句，孙晓转身消失在巷道的黑暗中。

    这条黑暗的巷道两边是近十米高的钢筋混泥土墙，孙晓曾经在第六区的最高处——监察分局大楼俯瞰过：

    两堵高墙绵延十几公里，自近郊至远郊交汇，简直就是一座小型的地下长城，两墙的交汇处是第六区的标志性建筑——一座黑色锥形高塔，此塔加上高墙有近二十米高，树立在一马平川的郊区间，即使身处深夜，高塔也不知为何会在黑暗中勾勒出明显的曲线，格外引人注目，如果尚未进入宵禁，这座黑色巨物还会与几公里外灯火通明的市区遥遥相应，形成一道第六区特有的天际线：一位守望着花海的黑色骑士。

    第六区的住户们并不知道这两堵墙和高塔的用途，唯一知道的是，它们废弃已久了。

    由于高墙的缘故，外界的光照根本无法射入，在巷道行走永远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状况，睁着还是闭着眼睛基本没有区别，但对于孙晓而言，如何快速地通过这里是在熟悉不过的事，脚下哪边有个铁桶，头顶哪里有个钢架，两百米的黑暗通道，八十七处障碍，他只需短短一分钟便可走完，在紧急情况若是在“那个东西”的加持下，十数秒也不在话下。

    漫步在黑夜之中，孙晓的每一步都恰好地擦过障碍，歪头、低头，皆恰到好处，但他的脑海中，却将关乎那具尸体的每一个细节回放着：流动的因子、干枯的躯干、铺地的血河、衰竭的内脏、口腔里的呕吐物、灼伤的咽喉、标本般的尸身、封死的脉门……

    “以前在Ablience上听说过有一种将他人体内血液从七窍抽出的异能，在受害者死亡前，就有呕吐的现象，但似乎并没有异能因子残留常人体内的情况，更没有在尸体里面流动的案例，死者三年前失踪，这三年间似乎生活一直有保障，那么有可能是被绑架囚禁......如果是绑架囚禁，凶手的目的是什么？死者只是一个货车司机，没有钱财可图，私人恩怨？那好好供养着仇人三年后才动手是什么道理，或许，绑架和谋杀的人不是同一个？那案件的复杂程度就高了啊......”

    嗡——正想着，孙晓的耳边传来一声厚重的低吟，悠远的好似来自上古时代的吟唱，对此，孙晓并没有多大的反应，自从那时“眼瞎”后，这种没有规律的现象已经伴随他七年之久，这个奇异的声音，似乎也只有他能够听见，四方求医而不得解。

    一般来说，这种低吟持续数秒便会逐渐减弱直至停止，除非……

    刹那间，莫名而强势的愤怒与焦虑从心底喷涌而出，海浪般冲击孙晓的心脏，手中的快餐盒啪的一声掉落在地，红艳的火锅汤汁和各色底料散落一地，孙晓痛苦地按住胸口，倚靠在墙壁上一屁股滑坐在地。

    “TM，怎么......会！”孙晓挣扎地想站起，结果却蜷作一团，就差打起滚来，这种彻心的痛苦，上一次还是在纽约……难不成，大劫将至？

    监察局 六区分局 宿舍楼

    将监察车停好后，白夜慢步走上宿舍楼，双目坠在那里。

    相处一年多了，工作出行两人形影不离，一起吃饭也早已互不顾忌，甚至在孙晓辞职前，他们还曾一度同住过一间房间，应该说两人之间可谓是交洽无嫌，可事到如今，他的身世与过去，他的异能和门派，她都一概不知，但逢办案窃灵，白夜都会被孙晓拒之门外，不容她窥测一分一毫。

    “我怎么说也是他徒弟啊……”白夜不住叹了口气，不过从孙晓平日里教授的硬气功之深厚来看，他的实力绝非现在表面所显现的，有些事他确实不易明说。

    走到楼层，白夜从胸前的小口袋抽出一把青铜色的迷你门卡，在机器上扫了一下打开房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套监察者的标准宿舍间：一间三十五平米的房间，搭配书桌，床，小冰箱，微波炉，智能衣柜等基本家具。脱下胶鞋放在门口，白夜按下门框边上的开关，可灯却并没有亮。

    “嗯？灯坏了。”黑咕隆咚的，白夜抬头张望着天花板上的方形灯罩，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也罢，毕竟天色已晚，还是明日再说吧。

    随后白夜走到床前，脱下防刺手套，那是一双纤细姣白的手，她虽是不过十七岁的少女，但也是一代武者，这双手却干净的出人意料，那双秀手很是灵巧地撕开了防刺服，脱下紧致的作训服，将脱下的衣物用架子晾开放进智能衣柜后，检测到衣物的衣柜便会开始喷气清洁，一晚过后便能清爽如新。

    走到床边坐下，此时白夜的身上只剩下一套黑色的片尺抹胸和轻薄的女式平角裤，在一片朦胧的漆黑之中，小巧的骨骼勾勒出光滑的曲线，还略显稚嫩的洁白皮肤流露出年轻的气息。

    少女赤着脚蜻蜓点水般走进洗手间，按下开关，奇怪的是，这儿的灯居然也坏了，无奈地摇摇头后，白夜打开了一个备用手电，简单地洗漱起来，可就在最后用温水毛巾擦拭完脸部时，她对着镜子发起了呆来，镜中，一个清冷的少女凝视着自己在现实中的替身，匀称而令人舒适的脸部线条在手电的照射下清晰地展现，只见她一歪头，看着镜中对方白色的丝缕划过那张有些红润的脸颊，白夜忍不住用冰凉的小手轻抚着自己有些发烫的皮肤，一个奇怪的念头在这时升起：要是我明天突然温柔体贴起来，孙晓会是什么反应了？

    瞬间，记忆里孙晓所有惊讶和不知所措的表情在这一刻一闪而过，无数可能的场景设想出来铺设在白夜的大脑皮层之上，甚至包括各种极端化的场景……

    啪——白夜赶紧将凉水泼在脸上，双手掩面，短暂的沉默后，竟在那里忍俊不禁起来。

    “我还是太闲了，杂念太重。”抬起头，白夜对着镜中的自己淡然一笑。

    咔——只听一道尖声，白夜的浑身一抖，她很清楚，这是窗台开合的声响。

    “谁！”白夜厉声道，空气凝固了五秒，无人应答。

    “没人吗？难道是风，可恶，怎么可能，那个窗台早坏了，平时开关都要费好大劲，风根本吹不动！”想到此处，白夜深感不妙，现在自己几乎光着身子站在洗手间，手枪电棍等防身武器此时却都存放在智能衣柜中，衣柜上设有人脸识别，那个不速之客倒是拿不到，可难保对方不是全副武装闯入这里，而厕所里，也只有一根牙刷，三盒洗面奶，和一个有一堆柜子的洗漱台。

    “可恶，太大意了，在监察局宿舍过了一年多的安生日子，当初混迹第六区的本能全丢光了，没想到竟会有人潜入监察局的监察者宿舍！”白夜心中暗骂道，心脏的频率也开始骤增，但很快，她又通过运气，使得呼吸渐趋平稳。

    洗手间的门与出口很近，或许直接逃脱是明智之举，可开门的瞬间，无疑会将后背暴露给对方，如果对方有远程武器，后果不堪设想。

    大声呼救？隔壁的监察者能不能听到还真不知道，主动暴露自己的弱势情况也属实犯蠢。

    如此看来，恐怕主动出击相对其他选项而言，谈不上聪明，但却是最有效的。

    “如果对方是有备而来，应该知道我是一阶人类，加上刚刚窗台发出声响，他的紧张程度恐怕不亚于我，应该会找一处相对洗手间的死角观察情况，如果对方无意间闯入，同理。”

    白夜一边想着，一边用手中一道暗劲悄无声息地从镜子上震下三块锋利的碎片。

    目前可以推断，我对于外界有三处死角，无论对面来多少人，都一样。

    凝神……

    收刃（镜片）……

    蓄力……

    ……

    蹬步！

    瞬间，白夜切着门与墙间的夹角蹦出，整个身体停滞在房间正中心的半空中，那双微红的锐目快速扫射了三个死角，手中的镜刃几乎同时射出，每块之间只有毫秒之差，但等到两片都发射出去轮到第三片时，白夜在三个死角处都没有发现目标。

    “人呢？走了？”

    这是一个庆幸与恐惧并存的瞬间，而这一瞬间的下0.01秒，数百个血红色的字符在白夜头顶亮起，一抹血光自天花板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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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章.瓦动

    七章

    咳，咳咳——耳边的低吟减缓后，稍得喘息的孙晓杵着一根钢管挪向了他的居住点——一辆2030年科研活动留下的房车。

    第六区的郊区包括近郊在内都是一片无主之地，阴暗潮湿的环境加上几乎没有的基建，这里生活的质量简直堪比山顶洞人，而且，这里还异常危险，没人知道当年科研活动在这里都留下些什么疙瘩，早期偷渡的罪犯和异能者在这里聚集时，就有人误触了一枚埋在砖石下的军用爆破炸药，当场炸死数十人，这件事一直让监察者们心有余悸，设想这些危险用品被罪犯拿到手，后果将不堪设想，于是，这里被监察局划分为禁区，总之到目前，没有人会选择这里居住。

    除了孙晓。

    他倒不是特立独行，只是刚来第六区的时候没个住处，手上没点家伙又不安心，所以常常绕开监察者到郊区淘淘宝，没想到有一天还真就在这个深巷子里找到了这辆房车。

    孙晓已经忘记那天为什么会磕磕碰碰地走进这个黑暗的巷子，但看到这辆房车以及车身上UN标志时的那份惊喜之情，他绝不会忘。

    房车的四个轮胎都被拆卸，被车身周边的木板和钢块牢牢固定在地面，把门撬开后，车内设备之新，用品之全，让孙晓叹为观止，尤其是这些东西：关机多年重启后运行如飞的空气过滤系统，在地下几百米深依旧可以接收信号的大功率短波电台，一盒完整的工具箱和充足的急救用品，角落里还堆放着没有用过的睡袋和柴火炉，基本上除了净化水的装置坏了这点遗憾，孙晓怀疑就是到了世界末日也能在这儿安心度过好一段时间。

    勉强挪进车门后，孙晓很是费力地拉开入口处的电闸，随着电闸咔擦一声，所有的电力设备都开始运行起来，车底下有一个通往暗河的水力发电机，基本上转动一整天所产的电就足够孙晓一个晚上的使用。扔下手中的钢管，孙晓无力地躺倒在床上，左手拖到胸前抚慰着自己的胸口。

    “三年了，低吟又开始了，第六区要出大事了！”结合今晚的案情，这个念头如同折翼的客机般在孙晓的大脑中挣扎盘旋，右手颤巍巍地伸向腰间的手机，现在告诉小灵或许还来得及。

    嗡——又一道沉重的低吟在此刻袭来波及心脏，孙晓当场昏死了过去……

    监察局六区分局

    “下班喽——”小灵从办公椅上站起，伸了个大懒腰，随后整理好桌上的文件，尤其是那份窃灵报告，被锁在了桌下的保险柜里。

    “异能因子流动的尸体，可这个司机不是异能者啊……孙晓的判断不会错的，呵，有意思。”小灵露出些许诡异的笑容，打开了办公室的门，门外是文职的办公区，等到各个文职看到小灵从办公室走出时，小灵又恢复成了往日和蔼的微笑。

    “各位加油，好好干！”

    “好的，灵队！”“灵队再见！”

    小灵满意地点点头，吹着口哨穿过文职办公区走下了楼梯，等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脚步声渐行渐远，一阵窸窸窣窣之声开始文职员间传开。

    “小灵下去了呦，那个人就在楼下等着他了。”一个文职人员转过头对着隔壁几个闺蜜办了个鬼脸。

    “真假的？你咋知道？”

    “还记得之前那人拎着个水壶出来吗？哇，那表情，别提有多高兴了，发现我看到她了，居然还缩了下脖子！哈哈！”

    “啊，这不做贼心虚吗？所以然后了？”

    “然后等她把倒完水回来打键盘的时候，我在旁边说了几句，说灵队一定有点那种想法啦，要么你就别为难人家啦什么的。”说到这，这位文职人员已经笑不掩齿了，“然后，哈哈哈，她就真信了，哈哈哈，全程打字不在状态，最后等她下班的时候我‘好心’提醒了她一句，今晚在楼下等等小灵然后一起回去挺好的，就我的经验，她，绝对照做了！”

    “啧啧啧，这个雅巧到底天天在想啥啊？我跟你们说啊，她白天突然就给我颗糖，还是在我和小可小燕一起聊天的时候，哦哟，搞得我，我好尴尬啊，搞得好像我们很熟一样。”另一个文职人员摇摇头说道。

    “可惜小灵了，二阶人类，长得还蛮不错，就是脑子有点问题，白长这张脸了，亏我以前还挺喜欢他的。”

    “哎呀，没事，天下男人千千万，就这屁大点地方，未来啊，哪里没有帅哥？”说完这两个文职人员哈哈笑了起来。

    楼梯口，小灵站在一片阴影之中，静静地观赏着这场高质量会谈，方才从这帮人身边经过的时候就觉察不对了，再加上雅巧没有像往常一样和他告别就独自离开，这怎么也不像是她的作风，绝对有什么事发生了，而且和这些人有关系，现在看来，猜对了。

    “唯恐天下不乱啊……”小灵嘴角一颤，那种诡异的笑容再一次展现了出来，那双凌厉的双目紧盯着她们，体内，异能因子飞速流动起来，这是异能发动的前兆，但几秒过后，便停歇了下来。

    “回家喽——”这回，小灵真的走下了楼梯。

    “别看雅巧平时这么老实，现在，多少事实证明，老实人最可怕——哎！”刚说完，文职员发现自己座椅竟突然折断了，随后一屁股砸在了地面上。

    “啊——痛痛痛，啊——”

    “哎呀，小心啊，慢点。”

    “好痛啊，感觉尾椎碎掉了，呜啊——”

    “别怕，不会碎的，放心好了，不过这个椅子有点年头了，没想到居然今天折了……”

    吹着口哨走到楼下，小灵果然看到雅巧就站在监察局门口，微微叹了口气，走上前去。

    “雅巧，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回宿舍啊？”

    “啊，灵队，我在这里……”雅巧微笑道。

    “正巧，我有个忙需要你帮我。”小灵打断雅巧道。

    “嗯？好的。”雅巧笑容逐渐消失，一脸疑惑地答应了。

    “你知道白夜住在哪里吧？这丫头经常不看消息，我怕她不知道，你回去跟她说一下明早到我办公室报道。”小灵一本正经道。

    “放心吧，队长，我知道了。”

    “嗯，都下班了，你在这儿还有什么事吗？”

    “灵队，我……”雅巧垂下头低声说道。

    “没事的话就赶紧回去好好休息吧，人一天还是需要给自己腾出些时间和空间的。”小灵微笑道。

    “额，知道了，那，那我走了，灵队你也早点休息吧。”

    “哈哈，现在也不早了，我能睡多久睡多久吧，明早还有大案要办了！你也把精气神养足了！”

    “嗯，知道了！”说完雅巧微微鞠了一躬，便转身往宿舍走去了。

    “我终究只能做这些。”看着那道倩影，小灵的眼神黯淡了下来。

    监察六局宿舍楼

    白夜的整个宿舍此时可谓是一片嘈杂，桌翻椅倒，水溅满地，床上，披着一件外套的白夜揉搓着自己发红的手腕，有些幽怨地看着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那个方才从天花板上窜下偷袭她的家伙。

    “小姐几年没见，反应快了很多啊。”罪魁祸首跪坐在地板上，很是恭敬地鞠了一躬。

    “赤目，没想到你居然找到了我了？好快啊——”白夜轻笑到，“你旁边有把椅子，你还是坐着吧，反正就我们俩。”

    这个名为赤目的罪魁祸首，露在衣物外的手臂甚至脸都缠着绷带画着红字，这样子在医院找张床一躺，恐怕都不会有人怀疑他是不是重症病人，更有意思的是，他的五官皆被白布包裹，却在用一种血红色的染料画出了五官。

    赤目没有起身，而是又鞠了一躬： “私密马赛，小姐，毕竟我还是要检验一下您这几年修炼的成果的，现在看来，可谓是进步神速啊。”

    “过誉了，无论是意识上还是判断上，我都失误了，而这两点，是可以要了我的命的。”

    “小姐不必妄自菲薄，就凭您能在那么短时间内将第三片镜刃射向身处背后的我，就足以证明，您的反应，堪比二阶，而且这么短的发力距离，您的镜刃竟有如此强劲的力道，这已经大大超出在下的预想了。”

    “你也是，不亏特甲团的三阶人类，不仅没伤到你丝毫，还被你反制了……说起来，你手上的血哪里来的？”白夜微皱眉头，刚才能够反应到背后，和这股血腥味有着一定关系。

    “啊，小姐眼睛挺锐利的，在下把灯灭了都能看到，不愧是千鹤一族的……”

    “够了，到底怎么回事，你可别跟我说是那镜刃把你伤了这种鬼话。”

    “……小姐，这是家主派给在下的一个秘密任务，您还是不要过问了……”赤目低下头。

    “爷爷？”白夜不禁抬起头看向窗外，表情很是肃穆。

    “当然，如果您真切想了解的话，在下也不是不可以……”

    “不必了，”白夜摇摇头，“现在的我还没到掺乎这种事情的时候，我得赶紧进阶二阶才行。”“你也是为此而来的吧。”

    “当然，还有一周就要中忍考核了，只要考上中忍，国际异能协会也会认证您为二阶人类，这件事至关重要！”赤目说得很是诚恳，“小姐，我们赶紧动身吧，早回去早准备啊。”

    “这我知道……不过，你有没有听说郊区那座废弃工厂死了个人，好像是个运输工友团的司机。”

    “在下……不太清楚。”赤目鞠躬道。

    “那没事了……我哥哥了，他怎么样了？有好转吗？”白夜的语气很是低沉，充满了担忧。

    “小姐，少主他的病情……恶化了。”

    “这样啊……好的，”白夜的眼帘垂下，眉目间流露出淡淡忧伤，但这个答案对她来说并不意外，“给我一天时间准备一下吧，搞不好半天就好了。”

    “明白，那在下现在把房间收拾收拾。”

    “啊——不用了，我明天自己收拾吧。”白夜一只手掩着嘴巴轻轻打了个哈欠，甩了甩耷拉着的衣袖，

    “是，那在下不打扰了。”赤目站起身鞠躬。

    “去吧。”白夜话音刚落，赤目身上的血字乍亮，整个人化作一道虚影飞出窗外，窗户也被关上。

    白夜褪下外套，舒展开身体，闭上眼轻声说道：“离开前，还是有些话要和你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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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章.茶倒

    八章

    “白夜要走了啊。”新的一天刚开始，办公椅还没坐热，小灵便收到了这个消息，这属实是没想到的，昨晚刚刚发生重大案情，现在正是用人之时，偏偏这个时候白夜要走了，小灵有些郁闷地扶着额，问道：“她有说她以后还回来吗？”

    “这个……我也不知道，昨晚我找着她后，她就跟我说了这些。”站在办公桌前，雅巧两只手握在腹部，补充道，“还有，灵队，大家的电脑不知怎么的全都用不了。”

    “全出问题了？”小灵听到此处，把手从额头上拉了下来，抬头看向雅巧。

    “是，是的，全不能用了，连电话都没有信号，大家可着急了。”雅巧的双手举在胸前有些着急地挥舞着。

    小灵有些不敢相信地眨了眨眼睛，抽出手机打开一看，只见屏幕上方清楚地标着：无信号。

    “什么时候？今早我都没注意。”小灵吃了一惊，举着手机在空中挥舞着。“我说那帮小子今天怎么这么安分。”

    “那个……灵队，昨晚我去白夜的宿舍的时候，我看见她的屋子不知怎么……”说到一半，雅巧的声调突然降下来。

    “怎么了？”小灵一下盯着雅巧，表情很是严肃。

    “额……”和小灵对上眼神，这姑娘竟目光闪躲起来，一看她又是这种反应，小灵原本紧闭的嘴唇忽的张起。

    “话都说出口了，就直说啊！”一个声音如虎啸般响彻整个办公室，就连桌上盆栽的枝叶也随之抖动了几下，不过这话并不是出自小灵之口，二人都吓了一跳，这中气十足的声音，明显不是对方的嗓门。

    小灵歪过头向雅巧身后看，雅巧见状也回过头去，只见门口处，一个青年扶着门框耸立在那里，虽然他的脸色苍白，但那双凌厉的眼睛却是炯炯有神，来者正是孙晓。孙晓身后，不少文职人员仰头观望着，作为监察六局的常客、二阶异能者跌跌撞撞地走进监察局，的确是件不寻常的事。

    “孙晓，你这是……你这是怎么了？”见孙晓那冷汗直流的脸庞，小灵不无担忧。

    “等我一会儿……”孙晓拖着身子移到桌前，扶着桌缘坐了下来，在二人惊讶的视线下喘着粗气，看样子那一吼像是用了他全身的力气，没喘几下，他的眼睛突然就飘到雅巧脸上，雅巧有些茫然，但随即一个低沉的语气传入耳中：“接着说啊，白夜的房间怎么了？”

    “啊！对！”雅巧心头一颤，瞳孔唰的扩大，相比于小灵柔和灵动的眼神，孙晓如果圆睁那双眼睛，就像一只正在狩猎的凶虎，给人种本能的危机感，加上那对直而尾翘的剑眉，就是一副不怒自威的面相，“我看白夜背后房间东西乱七八糟的样子，就像是……打过架一样！”

    “打架？”小灵很是困惑的样子，但很快像是猜到了什么，在一旁抿嘴一笑，低下头瞟了孙晓一眼，但当他看到那双原本圆睁的眼睛此时眯了起来，脸上的一丝戏谑便消失了，“看来他不知道。”

    “小灵，今早我给你打电话，但手机始终显示是无信号，不然我也不会这么来找你。”

    “哈哈，大家都一样，应该是基站出问题了，”小灵说道，“我找一昕问问，估计很快就能恢复的，对了孙晓，我听说……白夜要走了。”

    “现在走啊，好像和往年有些偏差，不过也差不多，是该走了。”孙晓语气平缓，没有一点起伏。

    “啊……”对于孙晓的反应，二人面面相觑，这么淡定？

    “还有，小灵，其实我来这儿是有要事要告诉你的……咳，要赶紧，将第六区的红灯点亮！”

    此言一出，小灵的笑容僵住了，低下头沉吟片刻，便转向一旁满是惊恐的雅巧说道，“雅巧，你回去工作吧，记住，刚才听到的什么都别说出去，知道了吗？”

    “是，明白！”小灵话音刚落，雅巧一个挺胸正身，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顺手将门关上，留下办公室内一片沉静。

    “拉红灯，为什么？”小灵率先打破沉寂，要知道拉红灯就意味着全区进入封禁状态，这段时间内全部居民都不得出入家门，由监察局上门负责日常供应，虽然听上去不太合理，但这是各区血的教训——面对A级事件所需的果断，“如果没有充足的原因，你知道的，作为监察队队长，我不能贸然点灯。”

    “我知道这听上去很荒唐，但，小灵，你一定要听完我说的话，”言出不过几句，孙晓突然双手掩面，声音也颤抖了起来，“你还记得纽约九月事件吗？”

    “纽约九月事件？听说过，法案颁布前一年多的事情吧，听说是一个异能者团体发动的恐怖袭击，死了上千人了，比911事件遇难的人还多。”小灵一边说着，一边用那双灵动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孙晓异常的举止。

    “没错，就是这件事情，”孙晓双手放下，那双威严的虎目此时竟眼眶发红，几滴泪珠满溢在边缘，“那次事件，我就在现场，正中心。”

    “啊……”小灵愣住了，纽约九月事件发生后，其造成的大量的死伤震惊世人，就算少有幸存者从案发现场逃出，基本都患有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不少受害者乃至目击人至今无法从那天走出，现在孙晓这幅模样，莫非……

    “慢慢说，不急。”小灵赶紧倒了一杯热腾腾的龙顶茶，轻轻放在孙晓面前，“我会听的。”

    “不！很急！呼——听着，小灵，”孙晓很是激动地，但又很快低下眉头，眼睛在那儿左右打转着，“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了，每次有致命危险降临前，我的耳边都会有一种低吟，这种低吟越剧烈代表越致命，纽约那次我就在帝国大厦下面，我感到白天的一次胸闷，到了当天晚上，帝国大厦的上半截三分之一就没了……而昨晚，这次低吟，直接震颤我的心脏，让我昏了过去……”

    “也就说……”小灵手托着腮思考，眉头微皱，双目微微发起光来。

    “也就说这回是比纽约九月事件还恐怖致命的灾难！”孙晓完全不等小灵说话，抢答道。

    小灵的脸色霎时凝固了，身子微微往后一仰，但不过几秒，他竟轻笑道：“没想到你还有预测未来的异能啊，连我都不告诉，藏的挺深。”

    “你……”孙晓长叹一口气，努力调整住自己颤抖的语气：“你的反应也很正常，毕竟以前我自己也是这样，但小灵，我们这一年出生入死，你应该知道我的脾性，听我一次吧，就这一次！”

    小灵为难地低下头，监察六局成立三年来，总共就拉过两次红灯，一次是一种致命传染病在Z市爆发，另一次是Z市市长宣布七大区联合治安行动，全市进入紧急状态。

    监察条例中监察队队长确实有独自拉响红灯的权限，但实际操作中依然是要和各方人士沟通才会实行的，前两次无一例外，况且，临近年底，监察大会在即，Z市市长将亲自主持大会，现在拉响红灯，小灵或许可以信任孙晓，那市长问起了？完全给不出理由啊……

    “等到那个时刻到来，小灵，”孙晓眯着眼睛说着，“你不需要说服任何人，做吧。”

    “孙晓，我能冒昧问一句，这次灾难和昨晚的案件有关系吗？”小灵沉声问道。

    孙晓一怔，摸起自己的下巴，半晌过后，这才低语：“我不知道。”

    “好的，我知道了。”小灵点点头，孙晓也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润润嗓子，二人不约而同陷入了沉默。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小灵微皱眉头，喊道：“请进！”

    “队长！”进来的正是监察者小天，“队长！队长！尸——尸体不见了！”

    “什么？”小灵蹭的从椅子上站起，“说清楚，哪具尸体不见了？”

    “就是昨晚工厂里的那具！”小天回答。

    “关在停尸房还能给我跑了不成？我过去看看，把你师傅也叫上！”

    “师傅已经在现场！”小天很是用力地敬了个礼，转身飞奔而去。

    “最近到底是什么情况？”小灵简单收拾了一下桌面，向孙晓挥挥手，“一起呗。”

    “好啊，说不定会和我的‘预言’有关。”

    “唉，我也不知道是希望有关还是无关了，真是给我搞得焦头难额的，我看，这监察队长最开始就应该你来当！”

    “你不是干的挺好的吗，而且，这又不是我决定的。”孙晓苦笑道。

    “是吗？”小灵歪头一笑，然后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走去。

    监察六局 停尸房

    “当时，当时我真的吓傻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好啊！”停尸房的值班人员那颤巍巍的哭诉声，孙晓小灵二人在老远处就能听到，老黄和小天站在停尸房门口，正向值班人询问着情况，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人站在一旁。

    “沙罗？”孙晓很是意外，绷带男沙罗居然也来了，之所以叫他绷带男，是因为他的脸曾被烧伤过，痊愈后脸上依旧缠着绷带，整张脸只有两只眼睛露出来，沙罗负责的是通信联络，平日里就宅在机房里抱着全局几台服务器过日，机房就是他的家，一张折叠沙发，一杯咖啡，但他真正让孙晓印象深刻的是当年的监察六局扳手腕大赛，那时他还没有辞职，作为上届的冠军，竟始终无法扳倒这位技术宅，二人僵持近十分钟，以孙晓体力不支败北为结局，这件事当时让所有人沸腾，但他却是“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在一片喧哗声中平静地走回机房，此时，身高近两米的他就站在那里，安静地端详着停尸房内部，对于旁边的谈话丝毫不在意。

    “灵队！”看到小灵过来，值班人很是激动地喊到，“他们都不相信我，你要来评评理啊！”

    “不相信？做了三年监察者了，什么奇葩的异能现象没见过，说吧，发生了什么？”小灵露出他的招牌微笑。

    “灵队，这个尸体，我半夜亲眼看着他自己走出去的呀！

    “噗——”一旁喝水的孙晓不住呛了一口，“活了？”

    “不可能，入柜前我们都会例行检查的，当时确认死亡了呀！”值班人语气焦急。

    “惨了，”小灵扶额，“刚找着人，尸体真就自己走了，运输工团的人上午就要来，这怎么解释。”

    “三年的监察经验还是太短了啊。”孙晓摇摇头。

    “半夜看到你怎么现在才说？”小灵眯起眼睛。

    “他吓昏过去了。”小天在一旁补充道，语气里包含着一丝戏谑。

    “好歹当了几年监察者，这心理素质不行啊。”老黄摇摇头叹气道。

    一老一小在一旁双簧般的挖苦，值班人员脸一下红涨起来，张口还想辩解什么，但又羞耻地拧着嘴角：“TM老子我也不知怎么的，这几年啥尸体没见过，碎尸案我好歹也见识过，可昨晚听到柜子那边有声响，我过去一看，就看到尸体在那儿走着，一股寒气真就从脚底往上涌啊，挡都挡不住。”

    “接踵而来啊……”小灵苦笑，或许孙晓的“预言”可以有向上级解释的依据了。

    孙晓走到值班室中，微微张开“龙瞳”扫射着四周，当他顺手把手中的一次性纸杯放在桌上时，沙罗却不知何时开始在一旁看着自己，那双浑浊的眼睛冷冷的，以前在监察局就这样，只要两人相见，沙罗就会默默地看着他，仿佛他俩以前认识，可孙晓实在不记得自己曾有个两米高的熟人，那次扳手腕大赛这种感觉尤其明显，当时沙罗一直坐在气氛组中敷衍地舞小旗子，可等到孙晓打擂，一向沉闷的他突然站起身来……

    “你回来了。”沙罗双眼微微弯曲，透过绷带可以看出他是在笑的。

    “你怎么来了，你不是搞电脑的吗？”孙晓赶紧收起“龙瞳”，回笑道，背上却冒出点点冷汗，“他没发现吧……”

    “机房用不了了，来看看。”沙罗的声音很沙哑，即使和他长期相处，你也会被他的声音吓到，毕竟他平日里很少说话。

    “一昕了？”

    “他带工人去基站看看，通信和监控系统不处理好，犯罪分子行事会方便的多。”沙罗回答道。

    “确实……”孙晓点点头，之后两人没再说什么。

    第六区 基站

    第六区的基站位于近郊一座高地上，这里位居近郊边上，人迹罕至，只有监察者老余长期值守，徐一昕开着车刚停在基站门前，便一下车扯开嗓门叫喊道：“老余！咋回事儿啊！”但没人回应他，一片寂静。

    “老余？老余！”徐一昕又喊了两声，可依旧无人应答。

    “余老头，上厕所去了？”一旁刚走下车的工人猜测。

    “不管了，我们自己去看看吧，把梯子拿着跟我来，先检查一下信号塔。”徐一昕一声令下，三人朝着信号塔走去。

    在信号塔下固定好梯子，徐一昕回头对两个工人叮嘱：“高明，你去房内看看，凯斌，你帮我看着下面。”

    “晓得了。”两个工人点点头。

    随后徐一昕慢慢爬了上去，不住嘀咕了一句：“昨天不是不是刚维护过吗？”没爬一会儿，头顶传来一股焦味，一昕一抬头，只见电线上冒着点点烟火“woc！不会吧，报废了！”

    正想着，徐一昕突然感觉梯子晃动了起来，不禁惊呼道，“喂，下面在干啥？”但下面没有人回答他，一昕情急之下，抓紧旁边凸起的铁片，才稳定下来，“丫的，你们TM在干啥！吓死我了！”赶紧爬了下去，同时往下一看，确是空无一人，人了？

    “高明！凯斌！啧，你们躲哪里去了？”一昕不知所措地望着四周，基站还得靠他们来修呀，现在对讲机电话啥的都用不了，在这荒郊野岭实在有点心慌，没办法，先回车内吧。

    可等到一昕走到车边，他的汗毛瞬间起来了，只见两具干瘪的尸体横在那里，模样和那天晚上的死者如出一辙，而且仔细一看……

    “哇靠！高，高明，你们怎么……”一昕双腿不住一软，张口惊呼道，不过一分多钟不见，他们怎么就成这样了。

    “妈，妈的，艹！”一昕手忙脚乱地打开驾驶位的车门就往上爬，由于极度的慌乱，他完全没有注意到，一条蛇状物从背后向他飞速而来，瞬间从背后贯穿了他的胸膛，剧烈的疼痛从胸口传来，一昕颤抖地低头一看，只见一条社“蛇”从胸口爬出，伴随着噗呲喷出的鲜血，在那里肆意摆动着，恐惧顿时充满了他的心头，他想呼救，想尖叫，可疼痛的同时，一昕感受到一股巨大的麻痹感开始遍布全身，顿时四肢僵硬，口舌难动，紧接着，一昕感受到自己的血液飞速流动起来，这条“蛇”在抽取他的血液！一昕又感受到一阵天旋地转，噗——他的早餐从喉中喷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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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章.杯碎

    九章

    “没办法了，”小灵摇摇头，“我们只能一五一十跟工友团的人说了。”

    “他们信吗？”小天面露难色，“感觉我们连自己都说服不了啊。”

    “异能者公布于世才不过三年，咱没见识到的事儿多着了，也没啥意外的，”老黄笑道，“大不了，扯呗，什么异能因子，量子纠缠给他们扯一通，反正他们不懂，哦对，咱湘西那边不是还有赶尸的吗，加点‘科学依据’，哎，就成了！”

    “哦，对哦，师傅说的有道理！”

    “有道理个der！成成成，成啥成，老黄你别把小天带歪了，”听着这对老小的一唱一和，小灵忍俊不禁，赶忙打断他们，然后走到老黄面前，一手拍在他肩上，很是郑重地吩咐，“到时候接待工友团就拜托你了，能扯就扯，别把这事漏出去了，但扯你也给我扯得严肃点，别被他们看出猫腻了。”

    老黄嘿嘿一笑，也一掌拍在小灵肩上：“刚才这不开玩笑吗，不过你放心，保证给你接待好，我怎么也比你来得早啊，当年跟着老警长的就剩我一个了，这基本业务怎么也会的，不至于在你们年轻人面前丢脸。”

    “这我就放心，毕竟你平常整活可给我整怕了，不过现在的重点是……尸体TM是怎么跑出去的，现在六局的监控也用不来，啥也看不着。”瞬间，三人同时陷入沉默，但不一会儿，三人同时转头看向站在值班室门口的孙晓。

    “嘿，这不骑驴找驴嘛，全市最好的窃灵师不就在这儿吗。”老黄咧口一笑。

    “晓哥，我还没看过你窃灵了。”小天很是兴奋。

    孙晓很是无奈地看着他们，不仅是他们，就连旁边的一言不发的沙罗，在听到窃灵一词时，那双浑浊的眼睛也顿时有了些亮光，看样子他很有兴趣。

    “咳，孙晓，那你看看吧，我们出去了。”小灵轻咳一声，张开手臂催促着几人出去。

    “哎？为啥要出去啊？不能看嘛？”小天挠挠头朝着出口一步三回头地走去。

    “窃灵的手段可是窃灵员的秘密，哪能随便让你看到。”

    “哦，就跟魔术师表演的手段一样！”

    “知道就好，走吧！孙晓，加油哦。”吹了声口哨，小灵在孙晓无语的注视下关上了门。

    “真就不问问我的意愿啊，总感觉我是白辞职了。”孙晓有些哭笑不得，当了一年多的同事，就算如今退出了监察六局，这帮人还是这么自然。

    “不管了，其实我也挺有兴趣的，搞不好就像老黄说的，还真来了一伙湘西的赶尸人了。”想到这，孙晓微闭双眼，举起右臂，随着丹田运作，睁开时他的眼睛变作金色竖瞳，几道热流也在停尸房内盘旋，原本低寒的室温有了些许缓和，同时，一整套清晰的异能脉络展现在孙晓眼前，除去小灵他们身上熟悉的因子残留，一条陌生而又熟悉的因子线路被筛选了出来，线路自尸柜一直延伸向门口，根据记忆，是那个司机身上的异能因子，好家伙，这家伙因子居然还在流动！可是在常规检测下，他确实是死了，即使身体虽无腐化，但躯体早已干枯……

    “僵尸！”孙晓大脑立刻蹦出这么一个词，这世上真的有僵尸吗？可是这么一个干枯许久的躯体，身体中哪来的能量行走，异能因子确实可以在一些情况下作为能量使用，但少数强悍的异能者也不过是单纯的凝聚和外放来进行进攻防御，目前甚至都没有哪个国家能在实验上做到将异能作为动力来源，这可是几乎同核聚变研发难度一个级别的科研工作。

    “难道人类的第一台永动机竟是这只僵尸？”想到这儿，孙晓把自己逗笑了，这很显然是荒谬的，这个世界太大，哪怕是在Ablience上驻留了近十年，也还有太多异能是尚未见识到的，大概率是哪个异能者的“赶尸”技巧。不过刚才沙罗在旁边，没有好好检查值班室呢，想到这，孙晓缓步至值班室，睁开龙瞳仔细扫视了一番……什么都没有啊。

    “一具异能因子流动的僵尸，这么神奇的存在，不应该就这点线索啊，我究竟漏掉了什么？”孙晓靠在墙壁上，冥思苦想着……

    砰砰砰！一连串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孙晓的思考，“怎么了？我还没窃灵完啊！”孙晓喊道。

    可下一秒，孙晓就听到小灵焦急地呐喊：“有人死了，就在咱们监察六局里！”

    “什么！”收起龙瞳，孙晓打开停尸房的铁门，就看到面前几人肃穆的面孔，和一个弯腰喘着大气的文职人员，“谁死了？”孙晓问道。

    “一个文职人员，是新来的那一批，你不认识。”小灵答道，指着那个面前歇息着的女孩说道，“她说在那边的走廊看见的，趴在一片血泊中，好像……被抽干了。”

    “你们上次见面什么时候？”孙晓问道。

    “就在昨晚，她说有点事情要办，就留下了。”女孩缓缓应答。

    “那条走廊，好像是二号文职区走到停尸房的必经之路，半夜她怎么会往停尸房走？”老黄双臂抱在胸前。

    “等，等等，那位死者叫什么名字？”沉默已久的值班人员这时说话了，声音似乎有些颤抖。

    “是玉溪。”女孩答道。

    “玉！玉溪！”听到名字 值班人员整张脸瞬间扭曲起来，抱着头扑通一声坐在地上。

    “秦安？”小天吓了一跳，眼睛一转，问道“你们什么关系？”

    “她是我女朋友……才交往……”秦安的双目此时呆滞了，“她死了……”

    “怪不得最近玉溪晚上不和我们回去。”女孩很是伤感地叹了口气，“还不告诉我们，估计是怕我们在意她的男朋友看停尸房吧。”

    “等一下，玉溪是被抽干的……难道和那只僵尸有关？”孙晓低语道。

    “无论情况如何，现在监察局的文职人员身亡，事态升级了，案情的性质已经变了，”小灵咬牙切齿道，“管他是不是僵尸，必须把尸体拿回，将凶手捉拿归案！这事，我必须上报了。”

    “别忘了我跟你说过的事情。”孙晓盯着小灵说道，“最快今晚就可能发生。”

    “什么事情？”老黄有些好奇了，走上前来问道。

    “一个猜测。”

    “不！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孙晓立刻纠正小灵。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上报Z市市中心。”

    “所以到底是啥事啊？”老黄有些不耐烦了 “你们别给这儿搞谜语人了！”

    “师傅，工友团的人要来了。”小天拿起表小心地提醒这位很是焦躁的老监察者。

    “行！等我回来你们一定和我说清楚啊。”老黄说完，却看着小灵和孙晓还在那里“深情对视”，便气呼呼地走了。

    “尽管现在一系列事情都朝着不好的方向发展，但我还是愿意抱着乐观的角度来看。”

    “乐观固然是好事，但现实就是一把尖刀，即使用纱布覆盖，它也会在那儿放着寒光，”孙晓眯着眼睛，说道，“时间不等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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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章.骤起

    第十章

    第六区 凌晨

    每当时间到东九区的凌晨六点，第六区的宵禁便会结束，所有路灯都将启动，让整个第六区重新恢复光明，早已收拾好行李的白夜见窗外灯光乍现，便启动了一辆自动跟踪的智能行李箱，从宿舍楼走出，朝着近郊的方向走去，当沿途漫步在金色十字街，走到一半时，她停在了在街口的一根灯柱旁，默默地看着渐渐熙攘的街道，十字街上温和的金色灯光重启后，大小商贩便拉开门帘，推出桌椅，打开电器，周边人声鼎沸，尽是繁荣之景。

    “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回来了。”轻轻叹了口气，白夜扫视着眼前的每一人每一物，大有将一切记在脑子里的打算，正惆怅着，身旁的没启动多久的灯柱突然发出刺啦一声，忽的闪灭了，白夜一愣，但还没等到她反应过来，街道上包括商店的电灯全部逐个熄灭，顿时，整个街道陷入一片黑暗，紧接着响起一片喧哗。

    “咦？啥情况！”

    “我刚开店啊？咋就灭了”

    “老赵！监察的有说今天提前拉电吗？”

    “没啊，反正我没看到……woc！谁把铺上的饮料拿走了？”

    “啥都看不见！喂！都别动啊！灯熄了监控还在啊！”

    ……

    “发生了什么？”仅仅几秒内，原本热闹祥和的金色十字街陷入毫无缘故的黑暗之中，人们躁乱的喧闹在耳边环绕，感到些许不安的白夜从口袋中抽出手电，可她却发现，无论按几下开关，手电都亮不起来，不少人也拿出了口袋中的可以照明的手机和手电，但无一例外，所有电子照明设施都失效了。

    问问小灵他们吧，抽出手机，白夜却看到屏幕的上方清楚标着：无信号。

    “基站也停电了？”白夜微皱眉头，却见屏幕闪了几下，竟也变成了黑屏，开机键按了也没用，死机了！

    “快去！把仓库里的那个柴油发电机拿出来！对了，干脆把那些蜡烛也点了摆在门窗边上。”一个熟悉的声音在白夜背后响起。

    “吴春？”白夜转头轻叫了一句，但等她话音刚落的一瞬间，两道黑手显现在她的眼前，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巴，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肩就往后拉，瞬间将其拉入黑暗……

    “白妹？”传来的声音虽小，吴春还是听到了，但等她调过头一看，眼前除了一片令人茫然的黑暗，什么也没发现。

    突如其来的变故把白夜吓了一跳，整个身体的肌肉霎时紧绷起来，先是狠劲往后一肘，又是猛地抬脚往后一踩，肘击被一道气障挡住，但被踩到的物体立刻发出咔擦的声响。

    “小姐——是我——”一个有些凄厉的男声在耳边低语，听到这个音色，白夜立刻反应过来。

    “赤目？你不是在检查站等我吗？还有，能不能别动不动吓我！”

    “私密马赛，但现在来不及解释了，小姐，你赶紧跟我走。”赤目跺了跺被踩到的右脚。

    “什么？我还没找到准备好了。”

    “小姐，孙晓已经去监察六局了，不在巷子里。”赤目不假思索道。

    “你……等等，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和我的任务有关，出去再跟您说，现在赶紧走吧！”区别于往日里的处事淡然，赤目此时的语气竟些许焦急起来，白夜心中的疑惑又大了一圈。

    “好吧……咦？我的智能行李箱了？没跟过来吗？”伸手在四周乱摸一通，白夜发现本该跟上的箱子竟消失了。

    “恐怕停机了。”赤目答道。

    “不会啊，昨晚我刚充的电……”说到一半，白夜突然反应过来，熄灭的十字街、无信号的手机、用不了的手电、停机的智能行箱……难道！

    “赤目，是什么在发出电磁干扰？是谁要对这里做什么吗！”

    “小姐……”赤目声音里饱含着无奈，“等到我们地面以后，我一定如实解释。”两人用日语交流着，第六区的居民大多为华人，赤目却惜字如金，像是怕被听见一样，白夜还想问些什么，但不等她开口，赤目便伸手夺下她的背包，向前冲去，一见他的身影即将消失在黑暗中，她也只能无奈地追了上去。

    “但愿这一切变故只是暂时的。”白夜心想。

    监察六局的队长办公室内，小灵在桌上点了几根蜡烛用来照明，，就在几个小时前，监察六局的所有电灯也熄灭了，要不是这些过生日留下的蜡烛，不然真就伸手不见五指了。

    “还是不行！”小灵把手抱在胸前，有些气愤地靠在椅背上，所有通信设备都用不了，连依靠无线电的短波监察用机都死机了，刚还想着怎么和上级解释这两天发生的事，回到办公桌才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联系外界的能力，现在整个第六区就像一个与外界隔离的世界，如果真的有什么动乱即将发生，好不容易维持住治安的局势不知会再发生什么变故。想到此处，小灵打开抽屉翻找了一番，拿出一支钢笔在几张纸上写了写，折了几下塞进三个信封中，朝着大门外喊到：“小天！进来一下。”

    “灵队？”小天打开门把头探了进来。

    “小天，我们现在没法和上面联络，我把最近的情况总结了一下，你赶紧开车把这张封信送到六区行政处，送完后，去第五区找到李珂队长，告诉他我暂时没法和他联系了，最后，将这封信上交Z市市中心，记住，无论谁问你，你就啥也别说，就说不知道，奉命行事，切忌多言，”小灵嘱咐道，“这是机密，送信的事别让其他人知道。”

    “是！”小天深感责任重大，甩了个很有劲的敬礼，接过信封兴冲冲地跑出去了。

    小天刚出去，秦安就和他擦肩走了进来，见有人走来，小灵抬头一看，只见秦安两只眼睛很是恍惚地吊在那里，嘴唇微微抖动着，像是在念叨着什么，他走到办公桌前，站定住了，小灵等着要听他要说什么，但他就站在那里，仅此而已。

    “秦安？”小灵轻声说道。

    “啊……”秦安无神的双眼回过一点光来，“灵队？我，额，灵队，停尸房灯灭了……冷却系统也不知怎么停机了，玉溪和其他尸体……这样保存不了多久。”

    见秦安抽搐着的脸庞，小灵很是不忍，秦安也算六局的老队员了，当年他以法医入职，平日里又在停尸房里值班，因此虽五官端正，但基本每个听闻他工作的女孩都望而生畏，秦安倒还好，开始从事这份工作的时候就差不多想通了，一个人生活地倒也快活，但两个月前，那个叫玉溪的新人像一束光照进了他的世界，当时小灵感觉到二人之间微妙的关系时还暗自庆幸，但哪知今日……

    “好的，我知道了，孙晓他……”

    “我也来了，”小灵话说一半，孙晓便直接打开门走了进来，“小灵，我现在可以大致判断，我的预言和这起案情有很大关系！”

    “什么？”小灵一怔。

    “我刚刚窃灵完玉溪姑娘的遗体，和司机的遗体特征一模一样！”

    “什么！那，那还不快把玉溪的遗体……”说到此，小灵赶紧止住口舌。

    “灵队放心吧，晓哥窃灵完就跟我说了，我已经用手铐和绳子锁住玉溪了……”秦安低语道。

    “啊，那就好，”小灵点点头，“话说一昕他们了？怎么一个上午了还没消息，信号也没修好。”

    “不知道……我总有点担心。”孙晓正说着，突然表情扭曲，按着胸口弯下腰。

    “呀！又开始了？”

    “没错……”孙晓紧咬着牙回道，“上报了没有，你……”

    “我已经让小天带着我的信去市中心了，拉红灯的事也是，你放心吧。”说完，小灵扶着孙晓坐在沙发上。

    “但愿那丫头已经离开第六区了……只是可惜，当初我还答应她的，要送送她呀……”

    第六区检查站

    “别挤了！Md那些监察者去哪里了！怎么还不开门！”

    “这里有小孩啊！小心！”

    “今天是怎么了？”白夜看到嘈杂慌乱的人群正拥挤在检查站出口处，但出口的几扇铁门都没有回应人群的呼喊而打开，“怎么这么多人要出去，还带着行李和孩子。”

    赤目没有回答白夜，而是用手中一个奇怪的仪器对旁边暗处的墙壁扫描了一下，一个暗门打开。

    “小姐，这边走。”

    “你这是......”

    “这是我潜入第六区的暗道，请放心。”

    二人通过暗道进入电梯站台，这里是第六区直接通往地面唯一的途径。

    “这里是Z市最繁忙的交通枢纽之一，现在却如此清净......”白夜扫视着空无一人的站台心想“刚才在外面排队的人没有一个能进来吗？而且赤目的动作频率明显比平常快了不少。”

    “小姐，电梯已经从地表下来了，请稍等片刻。”赤目回头鞠躬道。

    “赤目，会发生什么吗？”乘等待电梯之际，白夜小心地问了句。

    “发生什么？”赤目抬头答道。

    见赤目丝毫没有正面回答的意思，白夜无奈地叹口气，只能在一片沉默中继续等待电梯，Z市地下城通往地面的电梯是由一家韩国公司承包，这家公司当年还曾承包世界第一高塔——哈利法塔。在碳纤维带电梯曳引技术下，这座电梯的移动速度可达每分钟1260米（每秒21米）。

    不过30秒，电梯便到达地面。

    “这是！”当电梯门打开了那一刻，白夜的瞳孔霎时放大，只见空中数架重型战斗机伴随着音爆呼啸而过，面前通往港口的马路更是被拉满了铁丝网，停靠着望不到边的坦克、步战车，一看到白夜和赤目从电梯里出来，数名武装到牙齿的军人手捏着突击步枪快步走来，在离他们十步外支起枪支对准他们。

    面对此景，赤目此时却放松了下来，从怀里掏出一份证件向他们出示，其中一名军人在远处的哨塔上查看后，对着手台说了几句，很快就有几名身穿防化服的军人从一旁小跑而出，拿着某种特殊仪器对着白夜二人一顿扫射，还用一个喷雾器在二人全身上下喷出白气。

    “这.....赤目，这是……”

    “小姐，就快好了。”赤目语气平淡。

    扫射完毕，二人在沿路众多士兵的注视下通过用钢铁洪流铸成的封锁线，等到白夜走到海岸边，她的神情凝固了，在眼前朦胧而辽阔的海面上，数不清的舰队在远处停靠着，舰载机起飞发出阵阵轰鸣。

    “赤目，这里又被封锁了吗？”白夜的语气不住颤抖。

    “不，小姐，”赤目直直的往前走，回答道，“这是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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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章.快跑啊

    十一章

    全区的通讯系统和光电设施已经报废，就连无线电也时断时续直至彻底中断，众人讨论后决定将监察六局的指挥部紧急转移至监察大楼的天台上，此处位居全区制高点，视野开阔，放眼望去就可以看到整个第六区的情况。

    这一次低吟带来的疼痛不亚于上次，孙晓被折磨得痛至昏厥，被安顿在沙发上后，小灵等人拿着双筒夜视望远镜四处观察着第六区各个街道的情况，通过人工传递命令的方式部署着监察者们的行动。

    “居民区，居民不得自行点火！所有照明由监察者管理，注意用火安全，快去！”

    “十字街，所有店铺拉下门帘，静候。一组重点巡逻该处！”

    “各组监察者，每十分钟报告一次位置。”

    ……

    咳咳——小灵清了清有些沙哑的喉咙，又拿起望远镜观察着，“自完全停电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一昕到现在也没回来，可我们没办法联系上他，又没有足够的人手去找……”想到此处，小灵不住叹了口气，有些无力地靠在天台的栏杆上。

    “灵队！”

    “嗯？老黄，你怎么来了？”小灵放下望远镜回过头来，问道，“运输工友团的人接待的怎么样？”

    “哎呀，我在大厅等了半天了，他们到现在没来！”老黄两手一摊，整张干枯的脸紧皱得像根晒干的苦瓜，“我看连搞文职的都在那里搬东西，我干等着也不是办法，就上来跟你说说。”

    “还没来？嘶——”小灵咬住嘴唇，抬手瞥了一眼手表，说道，“我们是昨晚约好的，按照约定，他们两个多小时前就该到了。”

    “那就不知道了，不过没来也好，给我们也省点工夫，咦，孙晓了？”

    “他刚才昏倒了，不过放心，我让队医看过了，他的身体没什么大碍，听孙晓自己说好像和他的异能有关，”小灵又拿起望远镜对着远处观望着，“如果没事的话，你去增援十字街那里的吧，这灯一熄灭，尤其是在商业区，有些人就按捺不住了，偷的抢的都有，要是等他们反应过来监控也失灵了，情况就更严重了。”

    “那行，我过去看看，不过你可帮我看好了，我可不想像上次一样再遭一次罪。”老黄搓了搓手，转身便往后退去。

    “老黄。”

    “嗯，还有啥吩咐的？”

    “你不是想知道我和孙晓之前在办公室里到底在说些什么吗，我现在告诉你吧……老黄，孙晓他建议我，赶紧拉红灯。”

    “什么！”老黄愣住了，“那不就意味着……A级事件？”

    “不错。”小灵点点头，用几根修长的手指转动着望远镜的连接轴调整目距，突然回过头冷不防问道，“你怎么看？”

    “……你刚才也说了，现在局势还算平稳，恐怕是因为第六区的居民们还没反应过来，如果尚有残存的异能罪犯和偷渡客，等他们意识到监察局已经失去了先前的侦查能力和行动力，情况可就不一样了。”

    “不过我现在最在意的是，三年来整个地下城的光电和通讯设施都有定时维护和整修，偶尔局部出现问题也能接受，怎么今天会出现如此大规模的停摆。”小灵眉头紧缩着。

    “谁知道了……”老黄不禁抿起嘴来，从腰间掏出手机看了看，却忽的怪叫了一声。

    “怎么了？”

    “我手机，打不开了！”老黄连按几下开关键，“今早还是电量满格的。”

    “别急，我看看我的……我的手机怎么也打不开了？”小灵懵逼了，几分钟前他还看了看信号恢复了没有，当时手机电量也是充足的，二人面面相觑，先是没信号，现在干脆手机都打不开了？再加上无线电监察电台失去作用......小灵沉吟片刻，从口中蹦出一个词来。

    “电磁脉冲武器。”

    “什么？”老黄不解。

    “一种介于常规武器和核武器之间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其产生的高强度电磁脉冲，几乎能够攻击其杀伤所有带电子部件的系统，如果真是，那事情就大条了！电磁干扰下，常规的红灯也亮不起来……”说完，小灵拉开防弹背心，从内衬口袋中拿出一根红色包装的烟雾信号棒，这是监察队队长备用的简易红灯。

    “灵队，你这是……”老黄还没说完，小灵便迅速拉开烟雾棒，高举过头顶，伴随着四溅的火花和剧烈反应的声响，一道亮红的烟雾自监察大楼冲向黑穹。

    耀眼的红光下，看着老黄紧皱的双眼，小灵说道：“能够使用电磁脉冲武器，对方的实力已经很难预估了，我已经不能等了，封禁恐怕是最好的选择，老黄，一组就交给你指挥，十字街那边人最多，拜托你了。”

    “明白了。”

    此时停尸房处，几名监察者将几辆满载冰块的小车推了进来，其中一位对站在一旁的秦安招呼道：“老秦，我们从餐厅那里找了些冰块，你凑合着用吧。”

    “多谢各位了，”秦安点点头，抚摸了下车上的冰块，“你们去忙吧，不打扰了。”

    “行，我们走了。”说完几人转身退了出去，留下秦安一人待在停尸房。

    “先把玉溪保存好……”秦安有些木讷地低语道，挑选了一块冰放在桌上，从工具箱中抽出板锯开始切割起来。

    呲——呲——呲——呲——呲——呲——呲——呲——呲——呲——呲——呲——呲——呲——呲——咚！

    突然听到背后一阵沉闷的撞击声，秦安手中的动作霎时凝固住，整个人僵在桌前，耳朵也不禁紧张地抖动了一下，这个声音他不会忘记，那天晚上他值班的时候，就是听到这个声响过去查看，结果就看到司机的尸体爬了出来……而此时他正背对着停尸柜，感受到背后阵阵寒意，秦安全身的汗毛顿时竖了起来，扶着桌缘快步绕道桌子的另一边，与停尸柜间隔开来，紧握着手中的板锯，秦安瞪大双眼来回扫视着眼前这几个柜子，一秒，两秒，三秒，四秒……却是一片寂静。

    秦安吊在嗓子眼的小心脏渐渐放松下来，下巴则剧烈颤抖着：“刚才是哪个柜子发出的声响，不对，得赶紧报告灵队，再出来一个就乱套了。”想到此处，秦安赶紧打开铁门往外走，可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萦绕在他的耳旁。

    “小安……我好冷啊……”

    “玉，玉溪。”秦安难以置信回过头，瞳孔剧烈颤抖起来。

    “好冷啊……小安，我知道你在外面，快放我出去……”

    “你没死，你没死！”秦安激动地冲向停尸柜，“你撑住！我这就打开，你等等！”说着从兜里掏出钥匙，插入一扭，将停尸柜拉了开来，可看到里面，秦安的眼皮一颤。

    柜内，玉溪那张干枯的脸庞印入眼帘，双眼紧闭，眼球干瘪了下去，好似埃及的木乃伊。

    “哈，哈哈，我真是疯了……玉溪都成这样了，怎么可能还活着，呵哈哈哈。”站在柜前，秦安疯了般傻笑起来，用手指狠狠按了下自己的睛明穴，可正当他笑着，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玉溪的嘴巴，竟一点点地张了开来，眼见此等状况，秦安的笑戛然而止。

    “玉溪——”秦安试探地问了句，想到刚才的撞击声，顿时数滴冷汗点缀在他的额头，如果玉溪确实死了，那刚才的声响又是怎么回事？

    还没等他想清楚，一道蛇影自玉溪口中射出，直向秦安脑门，随着噗呲一声，一朵血花迸发在天花板上，整个停尸房陷入了一片沉寂。

    停尸房外，半开的门背后，一个绷带男默默伫立着，赫然是监察者沙罗，透过门缝看着房内的情况，沙罗浑浊的双眼微微闭拢。

    “第六区，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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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章.我们被抛弃了

    十二章

    “拉红灯了！老板！监察大楼那边！”

    “别喊了，老子不瞎！还不快把门帘拉上！”

    ……

    “老张！你这死老头子，别看热闹了！红灯拉起来了！”

    “乖乖，用的还是烟雾红灯，连那帮监察的都没电了，看来是真出事了……哎呀——老太婆别叫了，来了，来了！”

    ……

    金色十字街处，当一组的监察者们看到监察大楼顶部一道携带红光的烟柱腾空而起，每一个人的脸庞都变作冰砌般无比凝重，尤其是几个老监察者，他们的手已经本能地按住了腰间的手枪，老家伙们没有沉迷于震惊中，立即喝声把其余人拉出思绪，吩咐监察者们抓紧督促居民回屋。

    十字街北入口处，一辆监察车飞驰而至，伴随着一个急刹横在街道中央，拦在了人群面前，车上正是负责金色十字街治安的一组组长——庞佟。

    “都别进了！金色十字街现在封锁了！”下车放下封锁警告牌，庞佟回坐在座位上点起一根烟，对着驾驶座上的监察者悠悠说道，“就停这，谁都别给我再放进去。”

    “组长，咳，咳，我记得这个红光是A级事件的信号吧。”监察车的驾驶位上，看着有些青涩的监察者指着监察大楼，向一旁的庞佟问道。

    “不错，而且这是备用红灯，看来我们六局的电暂且活不过来了，”嘴里叼着烟，庞佟点头沉吟道，用手按着胸前的对讲机调试，可传来的始终是一片电子杂音，“md，怎么对讲机也不行了，”庞佟咧着嘴嘀咕了一句，转过头对小年轻说道，“对讲机没用了，你快去告诉老杨他们，北口我们封住了，让他们去封锁十字街其余入口，只许出，不得入！趁人还不算太多，抓紧清空街道。”

    “是！”拉开安全带，监察者手忙脚乱地跳下车去，在人流中磕磕碰碰地奔跑。

    “都是新人，手脚到底不太利索啊。”庞佟猛吸一口烟，从鼻孔处缓缓喷吐出来。

    十字街口，几名监察者站在监察车上对着周边的人群扯着嗓子歇斯底里地叫喊着：“所有商铺停止营业，立即关门！所有人回到家中！没有许可不得擅自出门！”但沸反盈天的喧闹声下，即使少有人听见，但很快便会被后面簇拥而来的人往前推去，一系列督促指引都难以得到有效的反馈，广播和喇叭等电子设备如今全部停机，监察队维持治安的效率明显下降了，此时此刻，无论是监察队员还是居民，对于突如其来的变故都很是猝不及防。

    “啊——来人啊！监察！监察了？快来啊！”一连串呼救声突然响起，在一片嘈杂中传了开了，一位耳尖的老监察者顿时双眉一横，快步爬上车顶，在人群中扫视寻找着声音来源。

    “副组，怎么了？”车上的队员吓了一跳。

    “有人呼救，”副组老杨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的耳朵被异能强化过，比你们灵。”

    “啊——咔……”耳中的叫喊这时像是被什么掐住了咽喉，戛然而止了，老杨心头一紧，跳下车拍着车门大声喝道：“快打着喇叭开过去！那个方向有情况！”

    “不行，副组！不光喇叭，车子也打不着火！”驾驶位上的监察者焦急地摇摇头，“现在车上的设备全罢工了！”

    “你在这别动！我自个儿去看看。”不等小年轻答应，老杨一个箭步冲进人群，一边呼喊着自己的身份，一边朝着声源挤过去。

    “我是监察者！慢点，别挤了……能听见吗！谁在呼救！”副组双臂展开格挡着不时相撞的人群，高声呼叫着，但大家好似受到什么刺激，疯一般乱窜着，每一个和他对视的人，都是满目惊恐，又像是想张口说什么，但很快就被人群卷走了，“别这么惊慌啊！都回家去！往那边走……哎呀！”副组很是无奈地叫喊，却突然恍惚间，他看到一个血肉模糊的女性躯体在纷杂的脚步中翻动着。

    “闪开！那边的都闪开！脚下有人啊！闪开！”老杨急坏了，不顾一切地往前冲到躯体旁，运行丹田，异能因子在体内霎时快速流动，随之而来的是异能者那惊人的肌肉力量瞬间爆发，只见老杨一只手臂隔开人群，另一只手臂一腕抱起躯体，可当他抱起，一股异样感忽地升起。

    “怎么这么轻？”他懵住了，刚刚粗略地瞟了两眼这女子的穿着和身高，估摸着也是个二三十岁的成年人，可这个重量却比想象中轻的多，而且，这个触感，怎么干燥中带着一丝油腻？好奇地低头一看，老杨不禁骇然，怀中那满脸血污的脸庞，竟干瘪地像是具木乃伊！

    “这！”老杨拧着脸惊叫道，“这啥啊？”

    “啊——”又是一声细微的尖叫传进他的耳朵，而且就在前方不远处，那声惊叫过后不过数秒，周边的人群瞬间如同惊吓的羊群炸了开来，尖叫与呼喊夹杂，而隔着人群老杨根本看不到情况，来不及思考，他一个腰鼓式姿势抱起躯体向前继续冲去，前方此时又传来阵阵尖叫和惨叫……

    十字街北口，庞佟坐在监察车里正安然地抽着烟，却见眼前大片人群左冲右撞，慌不择路地如流水抚石般绕过自己的监察车往外冲去，奇了怪了，监察者不就在这儿吗？真有困难不能找他吗？

    “老丘！街口那边什么情况？”见此场景，庞佟本能地按住胸前的对讲机问道，但对面传来的依旧是电磁的滋滋声，“小邵这小子去找老杨，怎么半天不回来……”心头一紧，庞佟麻利地跳下车，一把揪住了一个正在逃跑的人，那人本就慌不择路，此时突然被一股不知来路的大力勒住衣领，立刻像只受伤的小鹿惊恐地蹬起腿，庞佟瞪眼一看，发现随手抓住的人居然就是前天逮着的那个无证小贩，这小子过往一直不听劝阻，躲在各个角落里贩卖违禁物品，是第六区有名的惯犯，竟然是熟人，那也不用客气了。

    “跑啥？跑啥！让你们回家，不是逃难！”庞佟厉声喝道。

    小贩一听是熟悉的声音，动作缓和了下来，回过头用一双战战兢兢的小眼神看着庞佟，他的喉结也开始剧烈运动起来：“庞哥！快，快去街口那边啊！有怪物在吃人啊！”

    “啥？”庞佟懵了，吃人？早晨街口那里还好好的，现在怎么会蹦出个吃人的怪物？可是大家跑得这么惊恐，比这个平日里见到他们的无良商贩一般急，应该没有骗人……这时那人奋力想掰开庞安的手指，但揪在衣领上的五根手指如钢似铁，根本掰不动，他急了，几乎是哭着求道：“庞哥！快放手吧！那怪物忒恐怖了！”

    “行了，你走吧！”庞佟有些无语，撒开了手，只见那人撒腿就跑，没跑出几步就打了几个趔趄，踉跄着朝出口去了，庞佟走回车旁，回味着居民的言语，再结合拉开的红灯和慌乱的人群，脸色变得愈发铁青，一个转身走到监察车身后打开后备箱，提出一盒沉重的铁箱，逆着人流朝街口快步奔去。

    十字街街口，监察者们在车顶上有些焦虑地看着眼前越发嘈乱的人群，即使工作不过数月，但也能很明显看出，附近定然是发生什么了。

    驾驶位上的监察者则很是着急，副组老杨啥也没说清楚就走，到现在有一段时间，还没回来，他不在大家都不知怎么办……会不会出什么事了？越想越急，他按在方向盘上的双手开始分泌出点点冷汗，但这时，一道呵斥从车窗外传来。

    “鳖孙！快下车！跑！快跑！”

    “副组？”几个监察者吓了一跳，却见他们的副组老杨满身血迹，紧握着一把早已空仓挂机的手枪，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而他的背后，传来绵绵不绝骇人的惨叫和尖叫，他们甚至惊恐地看见人群中数人被几道飞起的蛇状物纠缠乃至贯穿，伴随着喷射飞溅的鲜血在半空中痛苦挣扎。

    “跑啊——”老杨歇斯底里地喊道。

    监察六局办公室内，孙晓从昏迷中清醒了过来，迷迷糊糊地坐起身，看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孙晓颤巍巍站起，这时，他清楚地听见窗外传来人们惊恐的尖叫，呼啸的枪声。

    “小灵！”孙晓咬着牙朝门外走去，推开门，却见十多名监察者正围着一张长桌操弄着，长桌上摆满了各类器械：95-1，九二式手枪，06微冲，无人机……这些都是六区监察者最高规格的武器装备。

    “你们……”孙晓倚靠着门框，嘴角微微一咬，无奈地叹了口气。

    见孙晓从办公室走出，一旁看着的文职人员赶紧说道：“晓哥，灵队说你醒的话就快去楼顶找他！”

    “好的，我知道了。”孙晓吃力地点点头，低下头悄然运行体内的异能因子，衣服底下外骨骼驱动器随之微微发出蓝光，四肢的外骨骼立刻携带着孙晓虚弱的身躯运作起来。

    监察大楼楼顶，小灵凝重地看向十字街的方向，就在刚刚，他用手中的夜视望远镜看到了惨况的发生。

    “老黄，我对不住你啊……”小灵不住一巴掌扇了自己一耳光。

    “你这是干啥？”孙晓走到小灵身旁。

    “孙晓，你的预言是真的。”小灵闭着眼低下头。

    “把望远镜给我，”拿过望远镜，孙晓朝最混乱的十字街望去，只见一张张惊恐的脸交织在一起，他们的背后，数个快到只剩鲜红的残影横冲直撞，每个被残影抓住按在地上的居民，几乎在数秒内被残影口中的一根蛇状物榨干，而且这些残影变得越来越多，如同病毒般在十字街逐渐蔓延开。

    “这些是什么东西！”孙晓不可思议地望着，右手的关节处微微颤抖。

    “不知道，这些残影在十字街疯狂残杀居民，速度非常快，望远镜里都看不清楚它们的模样，一组的成员……正在尽全力抵抗，但崩溃只是时间问题……另外，市中心那边消息回来了。”小灵低沉地说道。

    “怎么说？”

    “消息是李珂用一架无人机带过来的，小天没回来，”小灵咽了口水，“他说市中心已经将第六区划为隔离区了，其他六个区已经收到Z市市政府通知，往地面上撤人了，但我们的出口……”

    “怎么了？”孙晓别过头问道。

    “我们所有能开向地面的电梯，已经全部封死，包括通向其他区的隧道，已经尽数被炸塌，这条消息就是炸塌前一刻送来的，”说完，小灵的拳头砰的狠锤在栏杆上，低着头冷笑道，“孙晓，我们第六区，被抛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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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章.先活着吧

    十三章

    “我们被抛弃了！”小灵的声音满是悲愤和阴沉，整个人压在天台的栏杆上，近半个身子都伸了出去，孙晓则一会儿便从迷茫的不解中清醒过来，一把抓住小灵的双肩，一个狠劲将他转至面前。

    “无论发生了什么，你，作为监察队队长，不能慌，明白吗。”孙晓盯着小灵说道。

    “我知道……”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我让局内剩余的监察队先全面武装起来，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去接应一组撤回来……”小灵黯然道。

    “我觉得，我们恐怕得先保存自己。”孙晓眯着眼睛，看向十字街的方向，“你说了，我们被抛弃了，所以这一回，我们既没有市中心的决策指令，也没有其他大区的配合，保存有生力量对我们才是最重要的。”

    “你是想说，”小灵抬起头，那双眼睛布满血丝，直勾勾地看着孙晓，“一组，居民，我们就不管了？”

    “你非得让我直说嘛？”孙晓面色肃穆，双手抱在胸前，低沉道，“你听好了，我们只有活着，只有活着出去了！才能知道我们被抛在这里的缘由，找到那帮把我们抛在这里的家伙，我可不想在这儿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死了。”

    “……你这语气，你一直这么熟练吗？”小灵的表情说不上骇然，却阴沉得可怕。孙晓没有理会，直接转身快步走下了楼，小灵顿了几秒，也缓缓跟了上去。

    孙晓首先来到一楼大厅，但他一来便看到全副武装的监察队齐刷刷地站在那里，还有文职人员们站在他们身后，在缝隙中偷瞄着自己，所有人都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你们在这里干嘛，有什么事吗？”孙晓随口问了句。

    “晓哥，我们要把一组抛下吗！”一个大个子大声问道。

    “什么？”孙晓懵了，心里一阵后怕，怎么可能，难道我辞职后已经衰退到这帮一阶异能者都能偷听我说话的地步了？

    “晓哥……灵队他，真是这么打算的吗？”雅巧从人群中缓缓走出，语气很是怯弱。

    “什么？这，灵队？不，小灵他自个儿说过吗？”孙晓很是哭笑不得，看他们这反应，不像是听到他们说话的样子啊。

    “怎么了，”这时小灵跟上来了，眼神有些无力地扫视了一圈众人，微皱眉头道，“又发生啥事了？”

    “灵队，我们请缨前去十字街维护治安，支援一组！”大个子一个正身，大声喊道。

    小灵不说话，转过头睁着大小眼看着孙晓，孙晓皱着眉耸耸肩，小灵咧嘴一笑，回过头默默看着他们那一个个脸庞，叹了口气，说道：“不行，都留在这儿！”

    “灵队……”众人面面相觑，议论纷纷起来，雅巧在人群中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沉默不语。

    “诸位，说实话，这一次事件已经超出了我的经验和能力范围，可以说是第六区迄今为止最大的危机之一，况且，如今我们六局所有的电子设备都停机乃至报废，我们监察队的执法能力已经大幅衰退，和其他区的联系……也暂时中断了，如果你们再陷入危机，就意味着直接与六局失去联系，等到我们终于有扭转局面的时候，也没机会了，所以，我不能让你们徒增伤亡，”小灵低眉说道，“抱歉。”听闻小灵所言，众人的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

    “那么现在，我们先出去把外面监察车上的装备卸下来吧，到时候肯定有用。”见大家情绪缓和，孙晓趁此时向众人建议，可他没想到，各个监察者立刻又是一副异样的表情，大个子则走到跟前，对孙晓沉声道：“可是晓哥，每个大门，不是都被上锁了吗？”

    “你说什么？”听闻所言，小灵原本无力地眼神霎时回过光来，盯着大个子问道“什么锁？”

    “不是，不是灵队您让人把所有门都锁上了吗？”大个子的声音软了下来，回头看着身后几人，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没这回事！”小灵厉声道，“我怎么可能……不管了，带我去看看。”

    大个子领着小灵孙晓二人走到监察大楼的大门处，看到大门，小灵的眼睛差点掉了出来，只见大门已被数块钢板紧挨着牢牢钉死，包括几扇窗户也是被钢板遮得一点缝隙都不留。

    “TM，TM谁干的！”小灵也不矜持了，指着大门冲众人骂到，“你管这叫锁死？这TM直接封死了！”大个子吓了一跳，挠挠脑袋憨憨地看着一旁的文职人员嘀咕着：“不是说灵队让锁的吗？”那个文职人员全身一个激灵，伸手偷偷死掐了下大个子腰后的赘肉，恨恨地低语道：“笨蛋，我是说可能啊——”

    “谁封的，说啊，”孙晓有些无奈地把手插在口袋里，“如果不是你们，是谁干的”

    “是，是沙罗！”雅巧在人群后踮起脚尖高喊。

    “沙罗？他？”孙晓一怔，抽出手不住搓揉着自己的下巴。

    “雅巧，到前面说。”小灵挥挥手示意道，雅巧立刻从后边挤了上来：“今天大厅的服务台是我值班的，我就看到沙罗拉着一辆拖车，车上就是一堆钢板，然后，他就拿着电钻把所有门窗封死了……”

    “你不问问他在干啥？”大个子不解。

    “我，我问了，可是，他根本不理我啊……”雅巧急切地挥着手。

    “你拉他一下呗。”大个子紧追不舍。

    “他的个子比你还高，而且力气大的出奇，就是你去拉他，也会被拖着走。”孙晓掐着下巴在一旁沉吟道。

    “他现在人了？”小灵问道，众人再一次陷入议论之中。

    “不知道，反正我没看见，你了？”

    “没有啊，平日里他不是一直待在监控室的吗？”

    “对了，监控室我才去过，没看到他啊，厮——”

    ……

    “等一等！”一句高喊如利剑出鞘般斩断众人的纷争，小灵好奇地仰头看去，只见一个男青年指着角落里的一辆拖车问雅巧，“沙罗是用这个拖车拉钢板的吗？”

    “是，是啊。”

    “这不是我和浦强他们运冰到停尸房的车吗？怎么在这里？”

    “没错，是这辆车。”浦强等人应和道。

    “所以，这辆车是从停尸房拉过来的，那么秦安应该知道。”小灵歪着头。

    “是的，不过秦安恐怕不知道。”一个浑浊而深沉的声音在众人背后响起，孙晓率先猛地回头，只见沙罗端着一杯热咖啡，一个巨大的身躯踱步至沙发旁，轻柔地坐了下来。

    “沙罗，门是你封的？”小灵压着嗓子问道。

    “是的，”一改往日里的颓废劲，沙罗此时很是优雅地托起茶杯，在众人的注视下无声地咪了口，缓缓说道，“我能被分到第六区，对于你们来说想必是莫大的幸事了。”此言一出，整个大厅安静了下来，所有人包括孙晓，都对于沙罗这漫不经心的举止很是不解，而且，幸事？什么幸事？

    “沙罗，到底怎么回事？”

    “各位，我可以保证，现在安心地待在监察大楼，是最安全的，当然，最好都去地下室里，那里更保险。”沙罗慢慢放下茶具，这时，眼细的孙晓看到，沙罗的衣袖处，竟有点点血迹，便试探地问了句：“秦安了？”

    沙罗的眼睛眯作两道柔和的弯月，静静地看着孙晓，但随后，那双眼睛黯淡下来，沙罗沉声道：“我很抱歉，秦安我没能救回来。”

    “什么？”小灵双眼圆睁，全身的肌肉不住紧绷“秦安他怎么了？”

    “他已经被血海魔的寄生体猎杀了，很抱歉，我去晚了，我能做的，就是给他一个痛快，至少让他以人类的姿态离开这个世界……”

    “什么魔？猎杀！”监察者们开始躁动，孙晓低着头思索着，忽的想起在楼顶看到的境况，不住道：“十字街上，那些血红的残影！”数人一听，纷纷回头看向孙晓。

    “看来，你已经看到了。”说完沙罗站起身，俯视着众人：“走吧，我们快去地下室吧。”

    “等一下，沙罗，”孙晓一把抓住沙罗衣袖，倒不是他想抓别人的衣袖，实在是沙罗太高，也没啥地方可抓，“我们……以前认识吗？”

    沙罗沉吟片刻，缓缓道：“人的存在有无数稍纵即逝的瞬间组成，有些瞬间可能看着并不真实，但它的确是存在的，”说着他对孙晓露出一个能透过纱布的微笑，“如果你实在想去证明这个瞬间的存在，不如先活着吧，毕竟并非一切都是稍纵即逝的，到那个时候回头看，就没那么茫然了。”孙晓躲闪了沙罗的注视，对于这种答非所问的回答，他没有什么追究的兴趣，而这句话的含义，孙晓却将用余生去体会……

    乒——咚——咚——咚——沙罗话音刚落，随之一声玻璃破碎的声响，钢板外传来阵阵骇人的撞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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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章.谁也无法避免

    十四章

    砰！砰！砰砰！一连串枪声在十字街的上空响起，在钢铁黑穹之下拉出一道道冗长的回声。

    “跑，接着跑啊！”伴随着粗长的喘息，副组换下弹夹，扯着喉咙对身后一位面色苍白的年轻人叫着，在他的面前，成群结队的“疯子”左推右撞，用各种极其夸张的姿势朝他们这个方向猛冲过来，面对此等场景，副组的下巴疯狂地颤抖着，不过几分钟前，他们还是惊慌的居民，亲密的组员……

    “不行了……我不行了……”年轻人软瘫在地上，口水唾沫不住从他的口中低垂下来，双眼也已经半闭，他实在是跑不动了。

    “MD!”副组握住手枪的右手已经冷汗直冒，一个弹夹的子弹都打出去了，除了几个击中倒下，这帮“疯子”简直前仆后继，向他们二人冲锋的趋势没有丝毫减少，随着距离逐渐逼近，副组暗骂一句，转身越过地上的年轻人继续奔跑。

    “别，等等……我啊——”年轻人趴在地上，对着副组不断缩小的背影很是凄惨地叫着，副组听得很真切，但他连眼睛都没有往回瞟一眼，背后恳求的呼喊不过数秒，便被一阵阵惨叫所替代。一开始，副组还和三名监察者护送着十几人往监察大楼逃亡，但在“疯子”们尖锐撕裂的咆哮下，如今就剩他一个了。

    在十字街巷道间一路狂奔，凭着对各个街道熟练的把握，副组终于找到一个角落得以歇息，弯下腰唾了口唾沫，突然，右耳捕获到一个微小异样的声响，来不及思考，他立刻单手朝右侧连续按扣下扳机，随着数声枪响，一个飞扑而来的“疯子”被几发子弹击中肩头，几乎贴着副组的身子飞过，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突如其来的恐惧让副组双脚一下不听使唤，跌倒在“疯子”一旁，在这一瞬间，两者四目对视，副组看到，这个“疯子”双眼血红，血丝异常粗大，眼睛中间的角膜竟是异于常人的透明，他可以笃定，这绝不是一个活人的眼睛！此时，这个“疯子”的面部肌肉正急剧变形，在副组面前狰狞地伸展，全身上下疯狂翻动，挣扎着想爬起。

    “wcnm！”精神几近奔溃下，副组将弹夹中最后几发子弹尽数倾泻而出，“疯子”的脸庞炸开朵朵血花，留下数个通红的弹孔，这个疯狂的躯体这才在一片血泊中安静了下来。没喘几口气，他那敏锐的耳朵再度捕获远处“疯子”们狂躁的叫声，而且越来越近，明显是朝他来的。

    “怎么会这么快？”副组难以置信，这个角落已经算隐蔽了，但他还没从错愕中反应，又一顿局促的脚步声瞬间拉近，副组绝望地握住空仓的手枪，朝脚步声的方向举起，却见一个修长的身躯从阴影中走出，手中还提着一个黑色的铁箱。

    “老杨，我可找到你了！”来者正是一组组长庞佟。

    “庞佟，你这小子！我真是……”副组老杨不住伸手掩面，无力地倚靠在一个垃圾桶上，一点点瘫软下去。

    “别别别！别坐着啊，老杨，咱得接着跑！”庞佟一个箭步上去撑住老杨的腋下，“他们要来了！跑！”

    “你后面！”老杨大喝一声，庞佟那双细长的鹰眼顿时怒光乍现，两道刀影随即携带湛蓝的异光从铁箱中飞出，在庞佟放下铁箱的同时如蝴蝶飞舞般飞至他的双手上，这两道蓝光赫然是把蝴蝶双刀。

    身后两个“疯子”连爬带滚，毫不顾及地朝二人猛扑而来，却见庞佟面色一股肃杀之气油然生起，脚底忽的生风，迅速进马二步，左刃刀劈其一前伸右臂，“疯子”顿时怪叫一声，右刃趁此一道蓝光直下，瞬间斩中“疯子”脖颈，鲜血噗呲溅满墙壁，一套削手斩颈在数秒内完成，随后而至的“疯子”没有丝毫畏惧，瞪着一双血红的怪眼狂叫着张口咬来，庞佟手中两道弧线上仰迎敌，霎时呈蝴蝶状卡住“疯子”脖颈，杀颈！一道血花就此绽放，庞佟淡然地将蝴蝶双刀插入铁箱充电。

    老杨直愣愣地看着地上两具抽搐的躯体，不禁感慨，一年多没有见识过庞组长这般凶猛的快刀之法了。啊——巷道拐角处，“疯子”们的咆哮愈发接近，庞佟鹰目紧皱，喝道：“我们走！”老杨赶紧咬牙站起，将腰中最后一个弹夹换上，在庞佟的搀扶下快步往监察大楼的方向逃去。

    监察大楼 地下室

    众人此时跟在沙罗身后，一点一点沿着楼梯朝最深处走去，尽管所有光电设备停止运转，但漆黑的环境之下，沙罗的步伐却很是稳健精准，没有丝毫偏差。

    孙晓的眼睛自始自终紧盯着沙罗那宽厚的后背，龙瞳微微张开，不过沙罗体内异能因子流动平稳，没有什么异常。

    “孙晓。”小灵突然悄声在孙晓耳边低语，孙晓吓了一跳，问道：“咋了？”

    “你不觉得，刚刚沙罗的话突然变多了吗？”在一片黑暗之中，小灵的双手悄咪咪地揽住孙晓的右臂。

    “有，有吗？”孙晓见这小子趁别人看不到又戏弄自己，顾不得思考就将右臂挣脱。

    “没有吗？”小灵的语气有些不满，“你不记得以前局里交流的时候，沙罗每句话基本不超过四个字，我以前还以为他有语言障碍了，这次居然能把一件事情从头到尾说完！”

    “嘘——小点声，”孙晓一下捂住小灵的嘴巴，“沙罗的耳朵可灵了，只是平常不反应。”小灵一把拉下孙晓的手拉下，鼓着脸紧握着孙晓的手：“那你说我说得对不。”

    “人吗，在不同的环境下有时会有不同的表现，这很正常啊，比如你，每次别人不注意你就不正经。”孙晓呵呵一笑。

    “啧——你能不能抓住重点啊，我是说为什么沙罗……”

    “就这吧。”前边沙罗突然停了下来，孙晓小灵二人没及时反应，一下撞了上去，还好孙晓一个扎步稳住了。

    “这不是储存防爆器械的仓库吗？我们躲在这里吗？”大个子摸着黑走到沙罗跟前。

    “对，这里相对干燥，血海魔的寄生体一般偏向在湿润的地域游走。”

    “所以，刚才撞击钢板的，是你说的那个寄生体吗？”小灵一下切回正经的队长状态，语气沉了下来。

    沙罗摇摇头：“不是，刚才的撞击声非常剧烈，应该是血海魔。”

    “你还是说完整吧，感觉好迷糊啊。”一位文职人员说道。

    “没错，沙罗，你还是把你知道的和我们完整说说吧。”孙晓双手抱在胸前。

    “一个人思虑太多，反而不利于行动，等我们出去了，我自然会和你们说的。”

    “这……”对于沙罗的拒绝，众人不禁议论起来，孙晓则站在一旁，低着头掐着下巴陷入沉默。

    “喧哗和躁动没有任何意义！”沙罗厉声打断，“快进去，我们得在这里待上一段日子。”

    “走吧！”小灵喊道，“现在我们就听沙罗的吧，现在不说，想必他也有些不能言传的道理。”

    “嗯，没错。”孙晓抬起头，两手插在口袋里。

    “多谢理解。”沙罗一手放在胸前，对小灵微微鞠躬。

    “就是不知道，我们要在这里待多久了……”小灵叹了口气。

    “这就取决于，”孙晓仰头看向上方，“外面的人是怎么打算的了。”

    临近Z市港口，白夜驻足看向远处的电梯，那里已经被几重由坦克，装甲车组成的钢墙铁壁所包围，从电梯走到港口，她看到的每一个军人脸上都透露着严峻的气息，而且，这些军人，既有白人，又有亚裔，他们到底是哪个国家或是组织的？

    “小姐，我们的船已经到了，等久了他们要担心的。”见白夜停了下来，赤目也站定住。

    “赤目，事到如今，你还要接着瞒我吗？”白夜的脸色已经十分难看了，她讨厌这种始终被敷衍瞒骗的感觉。赤目也知道，毕竟白夜幼时也是在他眼皮子底下生活，小姐是什么脾性他很清楚，再拖下去可不妙。

    “小姐，就在昨天，联合国安理会召开特别紧急会议，将Z市第六区划为隔离区及禁区。”

    “什么！”白夜的脸色变得煞白，“发生了什么？”

    “我得到的情报是，有位以色列的权威异能学者预言到了一场灾祸……”赤目顿了顿，“但似乎没有人重视，于是他就瞒着当局亲自前往Z市，也就是他预言的位置勘测。”

    “结果了？”

    “得知他的行踪后，以色列政府向东亚各国申请带回这个学者，考虑到灾祸的可能性，为了保护您的安危，我受命前来协助，顺便将您带离Z市。”

    “那这些军队……”

    “很不幸，”赤目苦笑，“他是对的，他成为了这场灾祸的吹哨人，但也成为了第一个殉葬者，就连我，也差点留在了这个地下城，不过各国反应极其迅速，看来他们只是表面上不关心，实际早已做好准备。”

    “糟了，孙晓他们岂不是……”白夜嘴角抽搐起来。

    “小姐，如果不是家主告知Z市市长，刚才我们也出不来，我们走吧，就是我也想不到究竟是什么灾难需要这么多军队来处理啊，况且……”赤目沉声道，“您作为一个一阶人类，又能做什么了？”

    “我……”白夜咬着牙低下头，确实，就连联合国安理会都介入了，说明这已经是足以影响世界局势的大事了，她又能做什么了？能做的恐怕只有衷心祈祷。

    “孙晓，小灵，你们一定要安全啊。”想到此处，白夜跟着赤目走进港口。

    远处的一座哨塔上，一个军人拿着望远镜仔细地观察着白夜，见白夜往港口走去，立刻拿起手台低语：“主，千鹤家的小姐要上船了。”

    “让她留在这里，这场好戏需要更多的角色参与，这是主的授意。”手台那头传来电音般抖动的语句。

    “是！”军人表情肃穆，语气庄重地低语，“天梯神教，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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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章.小心他

    十五章

    Z市 港口

    “为了确保前往中日韩地区和澳大利亚的航船运营顺利，我们特此提醒乘客：前往中日韩地区的航船将停靠在1、2、3号港口，前往澳大利亚的航船将停靠在4号港口。为了维护区域治安，我们要求所有乘客保持安静，严格遵守治安法规，耐心等待航船的到来。感谢您的合作！”

    港口处，从Z市地下城撤出的居民们拖家带口，带着林林总总的行李席地守候，在人群中间，监察者执行着也许是最后一次的治安任务。这座建立不过三年的城市吸引了来自各个国家的人，他们在这里寻找新的机会，落地生根。共同经历了七大区的划分和历时两年的联合治安行动，对于每一个在场的人来说，Z市已经成为无法替代的家园。可今天，他们将要离开。

    “都听到广播了吧，别搞错了啊！咱们是1号港口！”第五区监察队队长——李珂站在一排栏杆上，拿着喇叭对五区的居民高喊，在队长身后，小天黯然低着头，十根手指始终紧缩在那里，一滴滴冷汗从指缝中流出，当他跑到第五区，却得知第六区被列为隔离区时，他原本激昂的心瞬间被一把冰刃刺穿了，当看到军队在通往六区的隧道口埋设炸药时，在他跪下去的苦苦哀求下，李珂才答应炸毁前派出一架无人机告知灵队他们，而且也不知道他们收到了消息没……为什么？为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当时我是不是应该回去？我是不是抛下大家了？师傅，灵队，晓哥，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这么多军队，你说第六区到底发生啥了？”

    “谁知道呢，这已经不是我们可以考虑的范围了，不过这小子还挺幸运啊，竟然能在封锁前一刻出来了。”

    “确实啊，厮，话说第四区的是不是还没出来？这都啥时候了？”

    第五区监察者的调侃声在小天的耳旁忽高忽低，却像一镔镔重锤压在小天的心头。

    “哪位是李珂队长！李珂队长！”一个全副武装的军人突然小跑过来。

    “我！我是李珂！”见军人来了，李珂赶紧迎了上去， “怎么了兄弟？”

    “Z市市长让我通知你，立刻跟着我前去参加监察大会。”

    “监察大会？现在？Z市市长？”李珂的鼻梁上刻出几道皱痕。

    “是，快走！”军人的语气斩钉截铁，显然不愿多言。

    “行！我跟我的人交代完就走，很快的！”见军人勉强点点头，李珂歉意地笑了笑，赶紧转身跑到第五区监察队副队文杰面前。

    “咋了，这么急？”

    “我要去参加监察大会了，Z老板好像要亲自支持会议。”

    “监察大会？这时候还有啊，我还以为Z老板早就跑了！”

    “嘘嘘！军人还在那边呢，会也不知道开到什么时候，接下来你替我带队，船到的话，你们就先走吧！等回国了咱几个喝酒。”李珂用食指狠劲地戳了下文杰的胸口。

    “嘿，晓得了，到时候你请啊。”文杰笑着回答道，李珂跟着军人离开了，文杰扫视了一圈低沉的人群和议论纷纷的队员，不禁苦笑。

    3号港口

    “小姐，我们的船在3号港口，往这边走。”赤目领着白夜走到一处检查站，检查站门口，一个“3”的标识闪着红光，十几个军人把持着。

    “站住！”检查站的军人突然伸出一只手挡在二人面前，另一只手紧握着手中枪把， “检查站封锁！任何人不得出入！”

    “我们有证件。”赤目从胸口再度掏出那张证件，这是带有Z市市长许可的通行证。

    军人端详了一番证件，却依旧眉头紧缩： “不行！”

    赤目自己看了看证件，抬头道： “朋友，这是Z市市长的亲笔许可。”

    “我们是联合国维和部队！不接受Z市的调配！”军人大声回道。

    看着赤目凝固的背影，白夜有些担忧地环顾四周，看来事情的发展出乎了计划之外。

    “你们知不知道Z市现在临时的市中心在哪里？”沉默片刻，赤目向军人询问道。

    “看到那座房顶跟飞碟一样的建筑了吗？”军人抬起手指向一处， “就是那座。”

    “多谢！”赤目鞠了一躬，转身招呼白夜， “小姐，计划有变，我们直接去找Z市市长。”

    “嗯，”白夜轻轻点头，微笑道， “正好我也想见见。”

    监察大楼 防爆仓库

    “这些都是保质期比较长的应急食品，比如这几个箱子，德国的NRG-5口粮，保质期二十年，还有挪威的BP-ER，袋装的应急饮用水十箱，蜂蜜六十罐，压缩饼干……”沙罗站在储物架边上，缓缓阐述着自己的“战略储备”，“这些蜂蜜都是纯度极高的，不仅能量高，还利于储存，除了吃的，还有其他工具类就先不介绍了。”

    看着这一个个用箱子装满的应急储备，小灵对着沙罗微妙一笑： “沙罗兄，看不出来你还是个末日准备者啊！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本队不知道的？”然而沙罗只是半垂着眼帘，没听到一样低头梳理着自己手上的绷带。

    “竟然这里有丰富的储备，那我就走了。”坐在一旁的孙晓突然开口。

    “你说什么？”小灵回头诧异地看向孙晓，沙罗的双眼也再度回过光了，不再关心手上的绷带。

    “走？晓哥，你去哪里啊？”大个子挠挠头问道。

    “回家。”孙晓沉吟道。

    “回家？晓哥，你开啥玩笑？”大个子的下巴一坠。

    “外面这么危险，晓哥你还是待在这里吧。”文职人员们劝道， “况且门窗都已经封住了，你也出不去啊。”

    “我有个很重要的东西放在家里，越是这个时候我越要保证它的安全，再说了……”孙晓露出一丝裹挟着淡淡戏谑的微笑，“谁说门窗封住了我就出不去了。”

    “非要现在去取吗？”沙罗走来， “待一会儿吧，等形势稳定了再说。”

    “沙罗，你肯定比我更了解这场灾难吧？”孙晓站起身来，苦笑着， “十字街之所以最先沦陷，就在于十字街拥有最多的人口，对吗？

    沙罗睁着浑浊的黄眼凝视孙晓片刻，说道： “这次灾难和瘟疫很多相似之处，有着极强的传染性和致命性，它的致命性还能创造无数寄生体来进一步增强它的传染性，而十字街有大量居民，正好可以引发这场灾难。”

    “死了之后就会变成寄生体？那不就是丧尸吗！”一名文职人员捂嘴高叫，小灵低下头，一只手扣在嘴上陷入沉默，监察队员们则顿时露出惊恐的表情，还好他们当时没有贸然前往十字街，不然只会是丧尸大军的一员。

    “不完全对，造出类似丧尸的寄生体只是血海魔的一项能力，还有很多方面都是难以预测的，绝不能拿你们在电影里看到的所谓常识来判断。”

    “总之，随着时间推移，第六区的灾难只会越来越严重，对吗？”

    “没错，所以待在这里是最保险的。”沙罗的语气已经逐渐冷漠刻薄，看样子孙晓离开的提议让他很不满。

    “抱歉，沙罗，你有你的秘密，而且似乎一切都在你的把控中，但我也有我的秘密，那也是我必须去把控的，我希望你能理解。”孙晓两手插在腰间，言语间没有一点退让的余地。

    “沙罗，让他去吧。”一旁低头沉默的小灵打断了二人的讨论，抱着手微笑道， “放心吧，他可以应付的。”

    “够了！”沙罗吼道， “是什么让你们得出这些莽撞的结论的？尽是主观上的盲目判断！我以为未知至少能让你们心存敬畏，但看来只是无知让你们的妄想如棉花般膨胀！”沙罗的吼声把众人吓到了，没想到平日里默默无闻的他居然有这么大的嗓门。

    “沙罗，那个东西不仅仅是对我，对许多人都有重要的意义，但和你一样，我不能多说。”孙晓依旧没有退让，相反，他的双眼变得异常锐利，对于沙罗愤怒的眼神没有丝毫回避，而沙罗那火烧般的神色居然真就缓和了下来。

    “好吧，”只见沙罗叹了口气， “不过在你出去之前，你必须了解自己将要面对的，跟我来。”说完沙罗爬上楼梯，孙晓等人有些惊讶，没想到他竟妥协的这么快。

    “小灵，我先走了，你们注意安全。”

    “放心，这里看着挺安全的，倒是你，功夫再高也怕菜刀，千万小心啊。”小灵叉腰嘱托。

    “我什么本事你不知道？放心。”

    “走啊，你不是要出去吗？”沙罗站在楼梯口扯着干哑的喉咙喊道。

    “嗯，我们走吧，”孙晓点点头，和众人告别后快步跟了上去。

    二人一前一后沉默地顺着楼梯往上爬，沙罗的步伐缓慢沉重，走在他身后还能闻到一股腐朽的气息。

    “孙晓，还记得工厂那个死者吗？”沙罗头也不回得问道。

    “记得，我去现场看过，死相非常奇怪。”

    “死者是两年前失踪的，对吧？”

    “没错。”孙晓回道，脸色阴晴不定，看来那个司机的死似乎与这场灾祸有关。

    “那个司机，是我绑架的。”

    孙晓双眼瞬间蒙上一层凌霜，这发展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但他并不着急回应。

    “从监察总局的情报来看，司机运输的只是一车贵重物品，但实际上，那辆车上面，”沙罗缓缓站住，抬头看向头顶说道 ， “藏着一株血海魔的胚胎。”

    “什么意思？”

    “血海魔从胚胎到发育成熟，只需短短一周时间，成熟的血海魔可以迅速寄生宿主，寄生成功后，宿主就会脑死亡，彻底变成血海魔的傀儡，而寄生扩散到整个第六区，一周足矣也就是，两年前，就有人打算在第六区引发这场灾难，而我成功阻止了。”

    “血海魔究竟是什么？这个怪物从哪里来的？”

    “当初科研活动这座地下城发现的生物，不过发现的是一具遗骸，从对遗骸的研究结果来看，这种生物的结构特征根本不是地球环境所能演变出来，而且器官组织的研究很难进行。”

    “我好像在Ablience上看到过类似的描述，难道那个是血海魔？”

    “没错，而且那个文章的题目是不是《2030年科研活动的诸多细节》”

    “额，好像是的。”

    “嗯，那就是我写的。”

    “你写的？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秘密。”沙罗回头，脸上的绷带微微上扬，勾勒出微笑的形状。

    “行吧，可你是怎么知道那辆货车上有那个胚胎的？”

    “事实上，我一直在监控所有监察者的账户，那段时间我发现，第六区检查站的监察者账户金额突然持续增长，我立刻锁定所有可能通过贿赂躲过检查的车辆暗中调查，结果只是一些常规的违禁食品。”

    “放长线钓大鱼。”孙晓说道。

    “是的，这些货物的价值并不能抵消贿赂的成本，这根本是亏本买卖。”

    “原来你一直在监控我们的账户啊，这种事情，你应该和灵队他们商量的，这么监控别人的账户，实在有些不妥。”孙晓声音沉了下去，毕竟这是不是意味着，在他任职期间，他的账户也被监视了？

    “商量？那是不可能的， “沙罗完全不在意孙晓突变的语气， “我说过，血海魔的器官组织很难研究，能从遗骸变成一株株活的胚胎，这样的基因技术背后定然是顶尖的团体，况且他们在进入第六区前能一次又一次越过Z市的审查，你觉得这种事情知道的人多有好处吗？尤其是小灵，绝不能让他知道这些。”

    “什么？”沙罗的话让孙晓猝不及防， “为什么？小灵怎么了？”

    “小灵的账户是最奇怪的，他的账户出入非常不规律，有时连续几周都没有支出，仿佛这个账户是可有可无的，我想他即使作为监察队队长，工资也不至于宽裕到这个地步。”

    “你怀疑小灵和这次灾难有关？”孙晓。

    “不知道，至少他的生活来源和日常开销我查不清，所有可能的灰色收入我都查过，都没有有用的线索，对小灵这个人，你比我熟，你怎么看？”

    “......小灵是我好战友，好朋友，第六区行政空缺这些年，也是他在平日里维持监察六局的运作，他挺忙的，为了第六区我们已经付出了太多，我和他答应过老警长，一定会守护好这里。”

    “是吗，”沙罗扯着沙哑的喉咙沉声， “从一个人的生活开销上，是可以看出很多注意不到的细节的，小灵有如此明显的异常，你就一点都不担心？”

    “就算是他有什么坏点子，”孙晓低头看向楼梯底部，微笑道， “我也相信他不会用在我的头上。”

    “好吧……”沙罗声音变得很小， “不管怎样，总之，你一定要小心，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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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章.初步分析

    十六章

    “小灵这个人，我怎么想？三年前我刚来Z市，他是我在这里认识的第一个人，我们一起流浪，一起加入监察六局，一起赶赴现场，直到联合治安行动结束，二人一直相互扶持.......”低头踩着楼梯，孙晓反复思考着沙罗的话，回想着关于小灵的一切记忆。

    “现在就你一个人，有什么想问我的就问吧。”短暂的沉默后，沙罗突然停下脚步，转头开口。

    “就我一个人？我就可以知道吗？ “孙晓心里琢磨着，”难道，这场灾难和我有什么关系......”想到这一点，孙晓的呼吸一时有些错乱，眼睛本能地仰视向沙罗，那双浑浊的湖泊没有丝毫波澜。

    “你......是怎么预料到这场灾难的？”

    “这个我很难向你概括，不过首先你需要知道，我不是第一个预料到灾难的人，十年前以色列的异能学者艾利就早已公开宣布，要知道那时候连异能者都没有公开，只不过……”沙罗一只手掩在口边，轻咳了声通通嗓子，继续道， “尽管艾利博士给出了严谨的依据，但无论是媒体还是当局，反应都不大。”

    “Truth组织有反应吗？他们应该挺有兴趣的吧。”

    “有，不过规模非常有限，没什么反响，格伦隐退后，Truth的影响力就明显下降了，不用太关注他们。”讲真，沙罗此时的语气有些粗鄙。

    “所以，你是受艾利博士影响才去关注的吗？还是你自己发现的？”

    “秘密。”沙罗没有一丝犹豫，直接拒绝。

    “行，”孙晓有些为难，总感觉不能深问， “你对艾利博士这个人怎么看？”

    “孙晓，你还是多问些和你相关的吧，尤其是你将要面对的，我想，我应该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说起来，你最近有听到那个声音，对吗？那仿佛来自遥远时代的低吟......”沙罗睁着双死鱼眼低沉道。

    “你……”孙晓的手心此时冒出点点冷汗，可表情还是摆出一副疑惑的模样， “你在说什么？”

    “算了，”沙罗摇摇头， “现在的你对我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让你问个问题都这么转弯抹角，还是我自己说吧，首先，尽管两年前我成功截获胚胎，但司机早就被寄生，货物一被截下，他就当场变成一具拥有攻击倾向的尸体了，为了得到更多线索，我把他囚禁起来，用来研究。”

    “但我们在监控里看到司机自己走进了工厂......你做了什么？”

    “这就是我的研究成果了，”沙罗轻笑， “我初步掌握了控制这种寄生体的方法。”

    “控制？你是说控制丧尸？”

    “是的，我研究发现，寄生体的运动都是因为体内有一种东西在催生生物电刺激肌肉运转，之后我确认，那个东西就是异能因子，而我也成功做到了通过控制特定寄生体的异能因子来控制移动。”

    “那丧尸的能量来源了？丧尸能吃东西吗？”

    “事实上，他是可以同时需要食物摄入的，如果我停止供应，他的动作会逐渐迟缓，到最后基本不动了，等等，你的疑问怎么还停留在丧尸身上？”沙罗面色有些不悦。

    “哈哈，我就是问问，也就是说，司机的遗体是在你的控制下出现在工厂的，可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

    ”你终于问到重点了， “沙罗点点头，”我曾以为我已经将寄生体研究透彻，便决定将它饿死后彻底销毁，可就在放入焚尸炉的前一刻，他竟然站了起来！我差点没反应过来，在掐住他的脖颈时候，那畜生的利牙和我的咽喉当时就差几毫米！可是，他体内明明早已没有足够的能量运动，更别说他的进攻极其迅猛……等再一次将他锁死在手术台上后，我重新检测了他身体，却发现异能因子重新运转了起来，体内的能量也在快速回升！”

    “我当时尸检的时候也发现了，一个活死人。”孙晓低头掐着下巴。

    “没错，事实证明我严重低估了他的危险性，尽管他的能量来源不明，但可以明确，这个能量不是凭空出现的，因为我还发现，在他的异能因子转动期间，寄生体身体周边的磁场异常，我怀疑，寄生体具有隔空接收能量的能力。”

    “无线充电？”孙晓下巴上的手僵住了，这丧尸还真不简单啊， “这么说来，找到能量的源头很重要啊。”

    “目前想这个还太远，我现在最担心的是，如果他们具备隔空传输能量的能力，那这些寄生体之间有没有信息共享的能力。”

    “我记得几乎所有动物都有通过信息素沟通的能力。”

    “不，我说的和这个有很大区别，简单说，我担心的是，这些寄生体和血海魔能否即时沟通，就像我们用无线电沟通一样。”

    “假设他们可以，那你这些年研究那只丧尸的过程，岂不是都被……”孙晓怔住了。

    “是的，所以这才是我最担心的。”沙罗闭上眼，绷带下整张脸都紧绷着。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那帮家伙不仅盯上了你，甚至，包括，我们。”孙晓盯着沙罗一字一句地说道，而沙罗也陷入了沉默。

    “不会吧。”

    Z市临时市中心

    跟着军人走进戒备森严的飞碟状大楼后，李珂二人停在了一个人面前。

    “这位就是第五区监察队队长，李珂。”军人正身对那一位身着精致西服的男子说道。

    “李珂队长您好，我是市长秘书张西文。”那男子带着一副标准的礼仪性微笑伸出右手，李珂赶忙脱下战术手套前倾握了上去，张西文很是亲切地介绍自己后，右手五指并拢轻微向后斜摆，轻声道： “请跟我来，市长已经到了。”

    “这次监察大会市长能亲自主持，我等万分荣幸啊。”跟在张秘书身后，李珂赔笑道。

    “李珂队长，我听说这次大会的主题会有些沉重，还请你们千万谅解。”张秘书按下电梯，回头道。

    “市长尽职尽责，深谋远虑，待大家也是虚怀若谷，我当然遵循市长的指示。”李珂咧着嘴笑道，又添上一句， “张秘书，第三区监察队队长黄文八到了吗？”

    “黄队长这次有事来不了，来的是副队黄梦慧，”张西文道， “另外，第四区这次有事不参加会议了。”

    “哦，这样啊。”李珂笑着点点头，心中的疑惑却是大了几圈，难道第四区的监察队队长真的失踪了？连副队都不来了，难道……

    进入电梯升至楼顶，李珂跟随张秘书走到一扇巨大的铁门前，那近两人高的门框虽单调却给人种森严的气势。

    “我就送到这了，市长和各区队长就在这间会议厅内，我先走了。”说完张秘书转身就走。

    “唉等等等！”李珂赶忙拉住张秘书，轻声道， “张总，还请给我透点风声吧，到底是怎么一会儿事儿，我心里好有点底。”

    “这应该，算是最后一次监察大会，”张秘书淡然一笑， “包括市长，我，以及市中心的各级官员，都做好了离职的心理准备。”

    “这……”李珂神色黯淡下来，这份铁饭碗还真就生锈了？

    “去吧，其实大家都和你一样，对于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没个底，所以市长才会在这个时候开这场会议。”

    “张总，”李珂咬着牙，将双眼微微隐于刘海之后，问道， “第四区，是不是还没到地面上来？”李珂的声调很低，但张西文一下定住在那里，双眼更是一下失了神，飘忽在窗外的天空，见此景，李珂也慌了神，怕是真问到不该问的了。

    “李珂队长，快去吧，”张秘书再此露出标志性微笑， “我们的时间，可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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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章.监察大会，开始

    十七章

    “啊，什么意......”

    不等李珂询问，张秘书转身走向走廊深处，隐于一片阴影。

    “他奶奶倒是把话说清楚啊，就这么走了？”李珂压低声音暗骂道，从腰间掏出AI同声传译器放在耳朵上，推开大门走进会议厅，一张长桌映入眼帘，长桌的两边，四名身着黑色战术外套的男女正用不同语言激烈地交谈着，在AI的同步翻译下，他们的交谈被翻译成中文。

    “这个时间点上，文八这小子能有什么事？除了你们兄妹俩那件破事，你们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最引人注目的那个白人男子是二区监察队队长——马蒂斯，此时他正对着三区副队黄文慧扯着高调嘲讽道。

    黄文慧眯起一双阴森的细眼，冷语道： “如果你觉得自己的舌头过于肥大的话，我不建议给你动个小手术的，马——蒂——斯——队——长——”在被监察者招安前，黄副队是东南亚有名的杀手，短刃和GlockGmbH双枪使得出神入化，在过去三年的联合治安行动中，作为一阶人类的她，曾在一呼一吸之间击毙数个二阶异能罪犯，多年以前，她涉嫌参与过一起刺杀东南亚某国领导人的行动，尽管刺杀失败，但她迅速逃出国境，过程中还把后事处理得干干净净，投靠到在三区担任监察队队长的黄文八手下，据说警方多次因证据不足而抓捕失败，除了因为他哥哥的庇护，也有Z市市长——Z老板的默许在其中。

    “黄小姐，把你腰间的小刀收回去吧，你那引以为豪的杀人技法，在我这里可是会有不一样的效果的，还没见识过维京摔跤术吧，我会非常温柔地与你在地板上缠绵良久。”马蒂斯冷笑道，双手抱在胸前，很是挑衅地抬起头把喉结露了出来，通红的脖颈处瞬间布满蛛网般诡异的银光。

    “监察大会，还是在这个关头，你们吵什么！”李珂喝声打断。

    “李珂？”倚靠在靠背上的一区队长库缇斯睡眼惺忪，一脸疲惫地看着走进会议厅的李珂， “你可够慢的，小灵了？没跟你来吗？”

    “这个......”李珂有些失语，舌头不住舔弄了下嘴唇。

    “急什么？大家不都是被单独叫过来的吗？灵队估计过会儿就过来了，”一个娇柔入骨的女声从旁边幽幽飘来，李珂转头看去，只见一个女子正双手托举腮帮，微皱阴沉的眉目睥睨着旁边的喧闹，哦，是七区队长尾瀬町啊，对她来说，抓紧能让大家找个话题是最好的，传译器中那对男女的言语实在是不堪入耳。

    李珂两肩不住紧缩，褐色的瞳孔轻颤： “这次监察大会......小灵他不会来了。”

    “为什么？”库缇斯满眼疑惑地盯着李珂，拿起水杯嘬了一口。

    “灵队有什么事吗？”察觉到李珂的异样，尾瀬町直起身。

    李珂咬咬牙，说道： “在宣布撤出前，市中心命令我，立即封锁所有与第六区连接的出口。”

    “什么！”李珂说这话的声音不大，却被马蒂斯敏锐地捕捉到，他直接把黄文慧晾在一边拍桌而起吼道， “什么意思？”

    黄文慧也停止争吵，一双冷眼落在了李珂身上。

    “在市中心下令全市撤出时，我曾试图联系小灵以便统一行动，可整个第六区像是屏蔽了一样，连无线电都无法沟通，开始我没在意，直到第六区送来了一封小灵的亲笔信，”李珂从外套里掏出一封信放在桌面上， “你们看看吧。”

    黄文慧犹豫片刻，刚伸出手想拿起桌面上的信封，一旁的马蒂斯迅速抢先取走，黄文慧的细眼气的圆睁了起来。

    我关闭了隧道，可我们撤离前，又有军队进入第五区，当着我们面把隧道给炸塌了，我倒是在他们爆破前，用无人机把消息传了进去”

    “第六区除了自己的地下电梯外，唯一能到达地面的途径必须借道第五区……”黄文慧面无表情。

    “如果不照做，市中心说会把第五区连同第六区一起封锁在地下，我，没办法……”此话一出，整个会议室陷入一片沉寂。

    “真不把我们当人啊……”

    “说起来，第四区的朴孝俊队长现在也没上来。”尾瀬町轻声补充，所有人面面相觑，每一个人都是思绪万千。

    “我的上帝，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看看楼外那望不到边的军队！那些家伙来自不同的国家，这是要打第三次世界大战吗？”库缇斯左手紧捏住脖子上的十字架项链，一双漂亮的蓝眼睛不住乱颤。

    “必须向Z老板问清楚，撤出任务是他提出的，他怎么也得和我们交代吧？”李珂紧皱眉头，紧接着转头看向黄文慧， “黄副队，你哥了？监察大会不应该是文八队长来参加吗？”

    “有事情，来不了。”黄文慧直接了断，语气中丝毫没有解释的意思。

    “浪费时间，她什么都不说，三区的肯定瞒着我们什么事情！”马蒂斯嘿嘿一笑，侧视着黄文慧，说到： “像当年和我们二区签订的百香果合同，都到最后一步流程了，怎么说停就停。”

    “杂碎！你是怎么腆着脸说出这种话的？ “黄文慧喝道，”你们二区的百香果有那么严重的细菌感染，居然还想卖进我们第三区？别把哪里都当成第五区行不？”

    年少的女杀手语出惊人，马蒂斯的脸直接变得通红，但这绝不是因羞愧而红，而是来自愤怒，他没想到这个黄文慧和她哥相比竟如此不识抬举，七区队长尾瀬町也不禁掩口噗嗤一笑，幸灾乐祸地瞟向脸变得铁青的李珂。

    当年联合治安行动结束后，第二区向全市呼吁通过自由贸易振兴经济，在宣传中还把一系列主张上升到七大区和谐互助的高度，李珂那时刚刚上任第五区监察队队长，觉得那些主张很有道理，就放松了五区检查站对二区商家的管制，结果最后才知道，那是二区为了清除过往几年因滞销而腐烂的农作物制造的幌子，第五区销往二区的货物则被马蒂斯手下的监察队以各种理由拒之门外甚至扣押。那一年，要不是第六区伸出援手，第五区的境况会更惨。

    “我们，还是谈论一下待会儿问市长的问题吧。”库缇斯捏着十字架项链摇摇头，无语地看着众人不减反增的焰气。

    李珂直起身子长舒口气： “对，我们先梳理一下我们的疑问。”

    “第一，四区和六区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市长拒绝回答……”

    “那我们好像也没什么办法？”

    “第二，这些军队是什么时候驻扎在地面的。”

    “你确定这是我们能知道的吗？如果不是机密，你手机查个新闻都知道。”

    “第三，Z市以后还会存在吗，这和我们监察队的存在相关。”

    “这个应该不用我们问，市长肯定会交代的。”

    “嘿！伙计们！”库缇斯绷不住了， “你们别光反驳我啊，倒是提提意见啊！”

    吱啦——会议室的铁门被推开了，所有人的心肺在此刻停顿，库缇斯原本高昂的声音如战斗机俯冲般陡然降下，马蒂斯放在桌上的手不自觉地往下缩，黄文慧翘着的二郎腿一下摆正，尾瀬町原本戏谑的表情竟也端庄起来，李珂神色一晃，喉结不住上下滚动，监察大会至今开了四届，除了市长刚上任有过一次语音会议，一直都是各区行政领导轮流主持，今天他很有可能现身，一定要有一个好的第一印象啊！

    “啊，大家好啊。”张秘书微笑着，很是礼貌地走进来打招呼，随后关上了门。

    “是张秘书啊……”各区队长的心中不禁扶额苦笑，同时一股失望之情弥漫在众人间，到这个地步市长依旧不肯现身吗？

    张秘书依旧保持着微笑： “打扰了，我是来连通会议室的语音的，马上要开会了。”

    “这一次是语音会议吗？”

    “是的。”张秘书走到桌前将手掌按在桌面上的一个圆形屏幕，一道蓝光上下扫描了张秘书的手掌。

    “识别成功，张西文，已授权——”

    随着一声轻灵的女声响起，整个长桌桌面变作蓝色的屏幕，整个Z市的平面图显现在众人眼前，平面图上，无数小红点如同皮藓般四处蔓延，侵袭着周边蓝色空间。

    “这些是……”库缇斯低语道，这些红点给他一种很不安的感觉。

    “各位队长，久等了。”刚刚接通，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男声话音刚落，众队长齐刷刷地站起身来，整齐地敬礼道： “市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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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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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传.库兹涅佐夫.一

    起来吧，泱泱大国！

    存亡在此一搏！

    来痛击法西斯匪徒，

    铲除滔天罪恶！

    满腔是正义的怒火，

    激荡万丈巨波！

    全民众神圣的战争，

    挺身捍卫祖国！

    ......

    库兹涅佐夫睡不着，当第一发炮声从伏尔加河那头清楚地传到他的耳朵中，他意识到：战场越来越近了。

    “还是躺躺吧，这可能是入城前能睡的最后一个安稳觉了，哦，听到了吗？这炮声，应该是122毫米的榴弹炮，那可是头野兽。”

    库兹涅佐夫缩着头看向声音的来源，肆虐的风雪中，团政委趴在雪地上，一只手拿着望远镜看向远方那座燃烧的城市，随后快速缩回战壕中，蹲在炉子前烤火。

    库兹涅佐夫是在一个月前乘坐军用列车来到阵地的，从那时起他就没有听过这位年轻的团政委说出自己的姓名，但他坚毅的口吻和不经意的冷笑话总能安抚面前的新兵，尽管部队缺乏弹药，但壕沟内随处可见的锅炉和被褥都是他争取的结果，在十二月的寒冬中，他是库兹涅佐夫在此挣扎的理由。

    “我尝试过，但眼皮一直在打颤，”库兹涅佐夫拉紧挂满雪晶的军大衣，茫然地看着团政委，“政委同志，你刚才的意思是，我们快要上前线了吗？”

    “只是猜测，炮火声越来越激烈了......库兹涅佐夫同志，你是第一次上战场吗？”团政委的眼睛盯着炉子里跳动的火苗，搓着手漫不经心地问道。

    “是的，不过我之前有一个哥哥在部队里。”

    “他在哪支部队？”

    库兹涅佐夫没有立刻回答团政委的问题，而是轻手轻脚挪着冻僵的身体来到炉子旁，团政委见状将面朝炉门的位置空给他，两个人紧贴在一起，四只手张开在炉门前，恍惚的火光在库兹涅佐夫浅色眼睛中晃动。

    “政委同志，我并不知道哥哥部队的番号，他的事我很少问......两年前，他写信说自己在边境修建防线，说是防范法西斯德国佬，之后就联系不到他了...去年真是一场灾难，从那时起，感觉一切都变了。”库兹涅佐夫把烤热的双手捂在脸上，眨巴着疲惫的双眼。

    1941年6月22日凌晨三点四十五分，在一系列秘密调度下，德国及其仆从国以三百多万的庞大兵力对苏联实施闪电战，代号巴巴罗萨，苏联此前投入大量人力、财力和物力，用1200亿卢布、12年时间修建起的北起波罗的海，南至黑海，延绵1200公里，贯穿整个苏联西部的防线，在法西斯的爪牙下竟形同虚设。

    “天可真够冷的，库兹涅佐夫同志，再给炉子加把柴，火变小了。”

    “是，政委同志，”库兹涅佐夫叹了口气，在脚边摸索了一会儿，从麻袋中挑出几根纤细到恰好的干柴，一骨碌地塞进炉底，“您知道吗？我还是第一次来到斯大林格勒，不过我哥哥来过，他还写信说，等我长大了可以在这里的拖拉机厂做一名工人。”

    伴随着干柴被点燃时的噼啪声，两人在炮火的轰隆声和斯图卡的尖啸声中无言地哆嗦着，壕沟的各个角落中，磨牙声、呼噜声、喘息声此起彼伏，过去一个月里，库兹涅佐夫每天望着河对岸的那座死亡之城，死神的尖啸同手风琴般的轰鸣交织的死亡交响曲从未停歇，金属燃烧的浓烈气味在远离城市70公里的阵地上都能嗅到，一支又一支连队渡河后冲进那座燃烧的绞肉机都不够，可自从驻扎在伏尔加河东岸后，自己所在的这支两千多人的步兵团已经无所事事了近两个月，库兹涅佐夫感受到自己似乎进入了一种不习惯的安逸，久违的困意一点点侵袭自己的大脑，早已冻透了的身体渐渐下沉。

    “库兹涅佐夫同志，你是第一次当兵吧？知道为什么会被征召入伍吗？”

    这个问题触动他了，库兹涅佐夫强忍睡意，扭头瞥了一眼，却看到团政委逗趣的眉目间中出现了一丝寒冽的气息，刹那间，身体内因意识模糊所带来的温暖感荡然无存，那是儿时曾有过的感受：那天他和哥哥像往日一样去村旁的湖边钓鱼，兄弟二人走在那条走过无数次的乡间小路，可库兹涅佐夫的脚下突然一阵失重感，紧接着眼前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那个洞深不见底，在失去意识前，库兹涅佐夫感觉自己仿佛在空中坠落了近十秒，等醒来时，他已经躺在床上，浑身上下缠满了绷带，身旁的父母满含热泪，既有心疼，又带着一种不明所以的恐惧，父母身后，是神色愧疚的哥哥，和几个带着蓝帽子的军人，那些军人的神情和此刻的团政委大同小异，事后哥哥被带走了，在接下来十几年的时光，家里和哥哥的唯一联系就是一张张薄薄的书信，时至今日，库兹涅佐夫都不知道这是否是一种惩罚，可如果是，他们究竟做错了什么？错的人又是谁？

    “您怎么不说话了，库兹涅佐夫同志？”

    库兹涅佐夫从回忆中惊醒，冻僵的脸庞此时变得愈加苍白，一种无法克制的疼痛在胃里翻滚，他知道自己应该立刻开口，当年的审讯已经说明这种迟疑是危险的，可此时自己的大脑一片清明，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观点可以抛出，那么......

    “政委同志，希特勒手下那些武装到牙齿的敌人闯了进来，就是流进最后一滴血也要保卫我们的祖国......即使今天我不在这里，以后我也会自愿加入的！”库兹涅佐夫整张脸的肌肉活动了起来，挤弄出海报中那张坚毅的脸庞。

    团政委的双眼轻微放大，原本的寒冽转瞬即逝，随即眼皮垂下微笑地点点头。

    “抱歉，库兹涅佐夫同志，我刚才的语气实在不对，希望您能谅解，来到这里以前，我面见过不少在zz上和道德上的不坚定分子，他们的言论和士气实在让人难以接受，我不应该让这种情绪影响到自己的战友。”

    “当然能理解，政委同志，德寇在我们的土地上烧杀劫掠，除了斯大林同志没人能平静地审视自己周围的一切。”库兹涅佐夫回复道，看着团政委的神色重新变得温和，心里不禁舒了口气。

    “全体隐蔽！德国佬的轰炸机来了！整整一个机群！”一名通信兵大喊着跑到团政委身旁，“政委同志，您怎么在这里？团长让您尽快过去！德国佬的飞机朝这边过来了！”

    “机群！那是多少架？”库兹涅佐夫顿时慌了神，壕沟里的安逸被嘈杂的喧闹打破，数月的平静让一切乱了套，锅瓦瓢盆的碰撞声此起彼伏，这支两千多人的步兵团装备极其简陋，连一门反击的高射炮都没有，这不是挨打吗？

    “瞧，他们终于耐不住性子了，居然以这种方式威胁我们，”团政委站起身，拿起望远镜望向通信兵手指的方向，他的嘴角开始控制不住地抖动起来，“成败在此一举，同志们。”

    “什么成败？政委同志！该走了！有什么话去指挥所那边说！”通信兵丝毫没有耐性地拉走团政委，库兹涅佐夫也紧跟着战友往最近的防空洞冲去，同时看向轰鸣声传来的方向：在遥远处烟雾弥漫的城市上空，十几架“容克”飞机冒着风雪以一种整齐到不可思议的密集编队朝阵地突进。

    “什么情况？我们不参加战斗，后勤又不经过我们这里，来炸我们干什么？”

    “德国佬能腾出手来揍我们，难道城内的战斗结束了？”

    “苏卡！快往里面挤！还有人要进来！”

    半个身子进入防空洞的库兹涅佐夫蜷缩着，耳边飞机的呜呜声响越来越近，他张开嘴巴用双手捂住耳朵，哥哥在信里说过，部队的老兵就是靠这样的方法避免炮声伤害自己的耳朵，冬天实在是太冷了，德国人的炸弹倾泻下来后，爆炸产生的高温会不会让壕沟里温暖一点，不过这个想法着实有点荒谬，希望气浪不要掀翻火炉，还有昨天才收集好的木柴，要是烧光了等会儿又得去阵地外的冰天雪地砍柴，在淹没大腿的厚雪中行走太辛苦了，每走一步都要花费大量力气，对了，要是有滑雪板就好了，阵地旁边有几个斜坡相当不错......

    “好大的声响！德国佬应该是看出我们没有高射炮，打算低空俯冲轰炸我们！我就不明白了，偌大的步兵团连一点防空措施都没有！”库兹涅佐夫旁边一个白胡子老爷骂道。

    战友的话将库兹涅佐夫从胡思乱想中拉了出来，此刻他感觉口中积攒了很多口水，想闭口咽下去，但又担心在闭上嘴的那一刻炸弹会炸响，要是为了咽口水伤了耳朵就太倒霉了，想到这库兹涅佐夫紧闭双眼张开大嘴，可许久的沉默后，留出的口水都结成冰砬子，除了几声尖啸声外，连一点泥土都没有被扬起。

    “德国人搞这么大的声势冲过来，不可能什么都不干吧？”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笑道，可紧接着，防空洞外传来兴奋爽朗的大笑声。

    “哈哈哈！出来吧，同志们！那些纳粹杂种根本没这个胆子！斯大林格勒就是他们的坟墓！你们以为你们可以一直进攻吗？我们的军队等这一刻太久了！反击的时候到了！”库兹涅佐夫探出头，只见平日谦逊温雅的团政委此刻翻出壕沟站在高处对着返航的德军机群怒吼。

    “政委同志！快下来！太危险了！”刚才的通信兵也爬上了上去，又同之前那样拉住团政委。

    “乌汉诺夫，别紧张，我会下来的，抱歉，我实在是太激动了，”团政委一脸无奈地走进壕沟，转过头与半个身子探出身的库兹涅佐夫对视，微笑着招招手，“出来吧，库兹涅佐夫同志，德国人不会再来了。”

    “政委同志，我不明白，德国人能来一次，那应该还会来第二次，说不定下次就要投弹了。”库兹涅佐夫半信半疑地走出防空洞，茫然地盯着团政委。

    “你会明白的，但不是现在。”团政委露出往日里温和的笑容。

    早在9月，一项极为机密的作战计划在莫斯科横空出世，计划的内容包括消灭斯大林格勒及其周边的德军及其仆从国军队，在将军们精密的测算下，一百多万苏军放弃几乎所有交通设施，徒步近200公里，全程无线电静默地秘密部署在德军薄弱的侧翼，莫斯科时间11月19日早上7时20分，代号“天王星行动”的计划开始，西南方面军对斯大林格勒城区的轴心国军队北翼展开攻击，11月20日南翼部队开始进攻，在强大的火力下，新组建的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势如破竹，11月23日，南北苏军在苏维埃茨基成功会师，昔日以闪电战盛名的德军惊讶地发现，苏军以强大的南北钳形攻势在短短五天内将自己包围了......

    1943年1月30号，在经历的一次又一次突围和反突围后，元首授予第六集团军司令保卢斯帝国陆军元帅节杖，并声称：“在帝国历史上，还从来没有元帅被生俘的。”2月1号第六集团军司令保卢斯投降，至此，历时六个半月，长达199天的斯大林格勒战役结束，同时，一场悄无声息的博弈也随之消失在历史的长河。

    战后，库兹涅佐夫随步兵团默默地撤到后方，在一个哥萨克小镇修整了两周后，步兵团原地解散，包括库兹涅佐夫在内五百多人在团政委的带领下继续前往莫斯科，一切都是那么的奇怪，他们一枪未发，但似乎完成了某项任务。

    此时已经临近3月，气温逐渐回暖，在军用列车内，库兹涅佐夫在士兵们呜咽声和喃喃呓语中苏醒过来，他睁着迷糊的双眼，透过缝隙看着车厢外逐渐被绿色覆盖的大地，心头的温暖感一点点上涌，或许对自己来说，一切都结束了吧，听说这次前往莫斯科，还有机会面见斯大林同志，真有意思，以前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现在又不知道自己做对了什么，看来人常常难以看清自己命运的全貌。

    “你醒了，库兹涅佐夫同志。”

    “政委同志？您没睡吗？”回过头，只见团政委戴着眼镜，借着车厢缝隙透过的阳光阅读一本书籍，同时他的半张脸也在阳光的沐浴下，一种熟悉的亲切感在库兹涅佐夫心头升起。

    “其实我也挺瞌睡的，不过看书看到有意思的地方时候就停不下来了，没办法的事。”团政委耸耸肩，半垂着眼睛。

    库兹涅佐夫默然环视了一周车厢后问道：“政委同志，这么长时间了，其实我还不知道您的名字。”

    “我叫维塔利.伊万诺维奇，哦，你是步兵团组建后一个月才加入的吧，那确实，我只在步兵团成立的那天介绍过。”

    “我记住了，很高兴与您共事，那我......不打扰您看书了。”库兹涅佐夫点点头，重新看向车厢外，短短几句交流后，二人重归沉默，听着屁股底下火车行进的咣当声。

    团政委微微笑了笑。似乎已经习惯了库兹涅佐夫的欲言又止，低头继续看书，片刻后，团政委好像想起来什么，轻轻合上书本，抬头开口道：

    “库兹涅佐夫同志，你11岁时，掉进过一个洞里，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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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传.库兹涅佐夫.二

    当瘦弱的身躯砰的一声坠落洞底时，库兹涅佐夫在一瞬间失去了意识，不知道昏迷了多久后，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呼喊伴随着阵阵回声让他的灵魂短暂地回到他的残躯：

    “库兹涅佐夫！醒醒！库兹涅佐夫——”那是哥哥的声音。

    库兹涅佐夫睁开千斤重的眼皮，正午刺眼的阳光从洞口照下，空中的微尘缓慢飘扬，就连平时快如闪电的飞虫此时在他的眼中也迟缓地留下清晰的轨迹，视野内的一切仿佛放慢了十倍，虽然没有想象中粉身碎骨的疼痛，但口中涩口的鲜血和已经没有知觉的四肢无不提醒库兹涅佐夫：你现在就是个废人。

    “天啦，这个洞太深了，是谁在这里挖的？库兹涅佐夫！你躺着别动！我去找人来救你！千万别睡！”哥哥的头在洞口紧张地晃动了一会儿后便消失不见了，只剩下外面被风吹动的树叶声和鸟叫声。

    “真是……太倒霉了，安德烈叔叔昨天还跟我传授了钓鱼技巧，还想着今天能钓的比哥哥多，现在全身都跟碎了一样，就算能活着回去，恐怕也只能作为残疾人活在这世上了吧......”温热的眼泪渐渐划过库兹涅佐夫冰冷的脸颊，沉痛的苦闷沿着神经缓缓爬入大脑，曾经熟悉的世界就在头顶六七米高的洞口外，可此时他仿佛不属于那儿了。

    被泪水模糊的双眼中，一只晶莹剔透的蓝蝴蝶突然划过。

    “那是什么？”一开始，库兹涅佐夫以为那不过是绝望心境所产生的幻觉，可当蝴蝶再一次带着幽光诡异地飞过时，他的思维仿佛凝固了。

    “此刻，我的灵魂还在我的躯壳之中吗？”在蝴蝶留下的一道道恍惚的波纹轨迹面前，库兹涅佐夫第一次对这个世界产生了迷茫，他想看的再仔细一点，可无论怎样挤弄眼睛，蝴蝶的轮廓却愈加虚无，在现实与虚幻的交错中，库兹涅佐夫昏了过去。

    晶莹的蝴蝶，蓝色的幽光，恍惚的波纹，光怪陆离的异象如梦一般出现在库兹涅佐夫的记忆中......

    ......

    “长官同志，库兹涅佐夫和他哥哥每天都会经过那条小路，我可以保证，至少昨天白天，绝对没有那个洞。”

    “这件事情我们会调查清楚的，但我们来你们家调查的重点是，那个洞至少有八米深，而且土层中到处都是巨石，挖那么深的大洞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你们家离那边最近，难道就一点动静都没有听到吗？”

    “没有，长官同志，我睡觉很浅，如果那个洞是晚上挖的，我一定会听到的。”

    “哈利托诺夫！孩子醒过来了！”刚试图睁开眼睛，母亲带着哭腔的呼喊声便传进耳中，当库兹涅佐夫嗅着家里常有的啤酒味完全睁开眼睛，家里熟悉的松木天花板映入眼帘。

    “孩子！我的孩子！看看我。”泪水沿着母亲脸上的沟壑流下，一双粗糙的大手轻柔地抚弄库兹涅佐夫的额发。

    “狄安娜，别乱动，让他好好躺着。”父亲匆匆走到床边，站在母亲身旁，一双灰色的眼睛满含柔情地看着自己的小儿子。

    我回家了，哥哥找到人把我救出了那个深洞，库兹涅佐夫欣慰地舒了口气，刚想转过头安慰哭泣的母亲，三个戴蓝色帽子的军人出现在他的余光中，中间的那位军人的眼神在此刻与他交汇。

    “哈利托诺夫同志，竟然孩子醒了，我们问问他发生了什么吧。”那名军人走到父亲身旁，一只手按了一下蓝色帽檐。

    “长官同志，他才刚刚醒过来，要不还是再缓一缓吧。”

    “不，就现在，我觉得这个时机很好，哈利托诺夫同志，请让开，不要妨碍工作。”

    “这，长官同志，他就是个孩子，如果可以，希望能......”没等父亲说完，长官手一摆，两个军人便绕过父母走到床头，其中一位瘦高的军人将手伸进大衣中在找什么东西。

    “不不不，现在别拿出来，还不到时候。”体态微胖的军人笑呵呵地拍他的肩，“别太紧张。”

    “抱歉，我也是第一次参加这方面的工作。”瘦高军人点点头，手从大衣中伸了出来。

    氛围不太对，库兹涅佐夫感觉到了，父母也对视了一眼，不可思议地看着长官，察觉到父母的眼光，长官转过身，开口道：

    “你们先出去。”

    “长官同志，我不太明白，孩子因为那个洞受伤了，他和那个洞的唯一的关系就是因为那个该死的洞受伤了。”

    “我知道，出去。”

    “......”

    随着木门嘎吱一声关上后，屋内只剩下库兹涅佐夫和三个军人。

    库兹涅佐夫小心地扫了军人们一眼，胖军人一直微笑着看着他，瘦高军人则把手背在身后，长官踩着厚重的马靴声走了过来，一张冷峻的面庞越靠越近，库兹涅佐夫忍不住咽了下口水，长官走到床边，开口道：

    “孩子，听说过政治保卫总局吗？”

    “什么？”

    ……

    轰隆——轰隆——火车的阵阵轰鸣在安静的车厢内翻滚，库兹涅佐夫怔怔地看着团政委。

    “政委同志，我在11岁的时候确实掉进过一个洞。”

    “哦，那看来我没记错，我还记得……那个洞有近七米深吧，从那个高度直直坠下可不是小事，不过你看看，你现在就跟没事人一样，真是个奇迹。”团政委笑呵呵的，库兹涅佐夫点头应和，胳肢窝里却已经被汗水湿透了。

    “政委同志，没想到您还知道这个事情，哈哈……”

    “库兹涅佐夫同志，放轻松，我是出于个人意愿去了解你的，事实上，在这列火车上的每一位战士，他们每一个人的身份、家庭、经历我都有所了解。”

    库兹涅佐夫的手脚此刻有些冰凉，而且他能感觉到车厢内酣睡的战友们的呼噜声也有些许波动，可一瞬间，库兹涅佐夫意识到一件他一直怀揣于心的事情。

    “等等，政委同志，你说你了解过我们的家庭背景，那，那您知道我的哥哥现在怎么样嘛？”

    “你的哥哥，他可真是个强悍的军人，而且，也足够幸运，当防线被德军撕得粉碎的时候，他所在的连队是少数有效抵抗且杀伤德军的部队，之后被围困在乌克兰，居然也成功突围了出来。”

    “那他现在还活着吗？”库兹涅佐夫不禁有些哽咽。

    “他很好，而且，他现在就在莫斯科等你。”

    当听到团政委肯定的回答，滚滚热泪不住从库兹涅佐夫眼中涌出，他把脸埋在双手中，弯下腰努力抑制住自己的抽泣声。

    “库兹涅佐夫同志，你不是问过我，为什么笃定德军的飞机不会再飞回阵地吗？等到了那里，你的所有疑问都会解开，哦对了，我倒是有个问题，库兹涅佐夫，来，对，抬起头。”

    库兹涅佐夫睁着红润的双眼抬头与团政委对视，团政委那瘦削的脸庞因一个微妙的笑容变得紧凑。

    “你喜欢蝴蝶吗。”

    “蝴蝶？”

    “对，尤其是在黑暗中泛起蓝色波澜的蝴蝶，那可真是不可思议的奇迹，不是吗？”

    库兹涅佐夫愣住了，但转眼间数月来茫然疑惑的神色在此刻烟消云散，对他而言，一切都简单了，他沉默地点点头。团政委低头看了一眼老旧的机械表，摘下眼镜放进一个小木盒，将书塞进随身的背包后站起身，喊到：

    “同志们，起来吧，快到莫斯科了，都打起精神来，整理好仪容，你们可都是有机会面见斯大林同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