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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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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不速之客

    第一章不速之客

    姜静流计划用存了半年的工钱买点激发空间的灵石，到商店第一眼就看见灵石的价格又翻了几番，这个消息比镇长上个月送过来的配种登记书更惊悚。

    这年头穿越人士越来越不好混了，当初她莫名以一个婴儿的身份诞生此地，惊喜万分地发现居然有一个随身空间。可随身空间这种东西，是这里每一个女性的标配——对这个初诞生的宇宙而言，各种狂暴的能量肆意，广阔的宇宙中无数种族自由穿行，强大的活动能力使他们对空间和时间的利用达到了极致，高速的使用却意味着高消耗，要支持这样的活动需要高效而稳定的能源。在广袤的宇宙中寻找纯净的能源矿艰难而效率低下，幸而宇宙公平，女人平和稳定的精神体是最好的空间接入器，她们自身体和精神成熟起便能激发与身俱来的空间，在各自的随身空间中培育各种高能作物为所有宇宙种族提供安全而高效的能源。

    自宇宙有灵以来，女人便承担了如此重则，时间横贯千万亿年，一个个以女性为中心的家族林立，毫不客气地瓜分宇宙资源。这个宇宙还很年轻，剧烈的黑洞活动不断产生新的星系，广阔的宇宙需要统治者，行星和土地只能分配给女性。

    姜静流有家族庇护，在父母亲温暖的港湾生活了十六年，十六岁一到便被送到行政机构激发空间异能，最终结果非常不好，她的空间除了能装点东西之外，居然不能进行任何种植活动——一个不能进行生产生活的女性空间携带者，简直是不可饶恕的罪过。

    于是，在所有可知的方法无效之后，姜静流不得不按照国家法律从家族中独立出来，被统一分配到一个乡下星球，避免浪费宇宙资源——好吧，在离家之前，母亲将自己空间产的高能作物果实分了一部分给她，作为万不得已的时候保命的手段。这是谁也无可奈何的事情，庆幸的是，她还没有被剥夺姓氏。

    离开商店，姜静流的忧虑又多了一分，她的空间未被激活，她的身体更无法获得能量维持生机，几十年之后，当她的父母兄弟们都还保持年轻的面容的时候，她已垂垂老已。母亲赐予的东西，是继续用在尝试激发空间上呢，还是换成钱币潇洒度过剩下的几十年，这是两难的选择。而目前最迫切地问题，她到了该去男馆挑个男人以尽义务的时候了——以弥补不能提供能量的缺陷。

    “你那边情况怎么样？”姜静流在种子站外找到好友兼雇主叶丰，“灵石价格翻了一番，我没买。”

    “种子也涨价了，看来上个月说要靠提高种子价格来控制产出的事儿错不了了。”叶丰掂着小袋子，塞入手腕上的空间接入器，“我买了一小袋，没办法，肚子里这个小东西要营养啊！我的空间才一级，每个收获季的产出有限，还没能力自己育种，只有暂时忍耐！外面产的这些粮食，再好也有限。”叶丰抱怨完转头看姜静流，“这边区小行星，本来就没什么像样的空间携带者，再有代理商层层盘剥，咱们的日子还算是好的了！”

    姜静流身怀巨大缺陷，不低调无法生存，办完事就要回家继续研究空间。年龄接近二十五，生育黄金期就要过去，她的空间从九年前激发时的百余立方米增长到千余立方米，但空间内土地沙化严重，水分不能保存，更有几条巨大的裂缝连接虚空，连最基本的能量滞留也无法实现。她努力好几年，也只找出一点线索，却还需要试验来确认。灵石是最基础的能量储存器，在空间中集中爆发能够引发能量乱流以达到进化的目的，但价钱越来越贵，以她目前的经济实力还承担不起，于是道，“走了，回去吧，你肚子还大着呢！”

    “别，我再去男馆看看。”叶丰拽着姜静流往小镇尽头走，“最近来了不少新人，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好货。”

    “你不是已经签了两个么？”

    叶丰叹口气，拍拍肚子，“咱们这小地方能有什么好男人，签他们也是年龄到了，没办法。我要不找点好基因配种，这样下去，叶这个姓只有越来越差。再说了，男馆里的男人身份不清白，但偶尔也能捡漏。”

    “我在外面等你好了！”

    “可别！你看我现在这样还能干啥？”叶丰拍拍自己肚子，“我家那片田太宽，你一个人也种不了多少，下狠心签个男人来，好歹也能有个说话的人呢！”叶丰家底还行，有一片几十公顷的田，分租了几公顷给姜静流，“就算你能耐得住寂寞，把杂事丢给男人做了，还能多挤点时间出来修炼。”现实的土地种植的作物基本不含能量，在市场上作为消耗品流通，价格便宜又能饱肚，主要面对的是偏远星球的种族和没有资格吃能量作物的平民和罪民。

    “我连自己都要养不起了！”姜静流陈述事实，这个世界和她的认知大大不同，女人被宇宙赏赐了随身空间以养育，男人则凭本事守护。女人有权利挑选自己需要的男人，男人也有权利找寻更好的饲主。你情我愿，皆大欢喜是双方的追求。要整个人回来两两相望，天天啃红薯，却是怎么也开心不起来的。

    叶丰挑眉一笑，“那你平时怎么解决？”

    “什么？”

    叶丰扬下巴冲街边装饰豪华的男馆，几个修长高挺的男人回以恭敬的微笑，“别告诉我你还是处|女!欲望压抑久了精神活动下降，空间的活力也会没的。再说了，我从来没见你来过这边，也还不至于穷成那样吧？！”

    姜静流侧头，穿越来这边二十五年，从刚出生时的懵懂寂寞到十八岁时定居初月镇，生活安静无趣，她当然是想过男人的。

    “这样，今天姐高兴，请你去开荤！”

    “不划算！”好男人不多，更不用说在这样的小地方。这镇上唯一一家男馆内也只有十几个男人，傲娇得很，女人丑了不见，心情不好了不见，报酬少了更不见，至于买种生孩子什么的，简直天方夜谭。姜静流常常郁闷，这宇宙善待的可是女人，给的随身空间多带劲，可这边嚣张的咋成了男人？天天对着女人挑三拣四，结成固定关系还要关心一下女人的空间等级，当初要不是叶丰激活了空间能种一级米了，她绝对是和她一样找不到固定男人哒，真是可悲！

    男馆里的人并不多，装饰城深色的门楣上闪烁点点星光，两边的灯牌上来回滚动几个比较红的男人相片，偶尔有一张生面孔快速翻过去。叶丰扶腰浏览一遍，伸出手指点向一个俊秀的男人，“新来的，编号x7-11o4，吔，编号挺靠前呢！”

    “这种人挺麻烦的。”姜静流忍不住开口。

    “为啥？”叶丰不是很明白。

    “咱们初月镇太偏僻了，消息来得慢，但灵石和种子都涨价了，想来是供货商在囤积呢！咱们双月星属第五星区，和第七星区关系一直不怎么样，物资收缩明显是要有什么大动作。再说了.......”姜静流抿一下嘴，“编号x7的罪民......”

    “怎么了？”叶丰不是很明白，她祖辈都生活在双月星，家族力量不大，没有实力出门深造，更谈不上什么大局观。只要有好种子买，有好吃的喂饱自己的嘴，就是生活里最大的事情了。

    “来自智星，智星属于第七星域中心行星之一，那边的居民贵族比较多呢！连贵族都被俘虏过来剥夺身份姓氏成为罪民，想来局势很不好了。一般而言，这种罪民质量比较高，怎么也轮不到咱们初月镇，但他就是来了，这麻烦还不够大？”

    叶丰哈哈笑，“妞儿，想着方打消我主意呢！你放心，我自有分寸！”

    姜静流笑笑闭嘴，手腕上的联络器滴滴叫起来，她向叶丰指一下手腕，走到街边僻静处打开按钮，一个小小的屏幕从硬币大小的联络器上升起来，一张严肃的女性面孔出现，姜静流笑一下，叫道，“母亲！”

    女子点点头，“关于你的配种登记书，你哥哥已经告知我了，你的情况比较难办，我这边暂时没有合适的人给你。”

    “我知道。”

    “监察会的人非常讨厌，你的事情我不能插手太多。”女子面容并不高兴。

    “我能照顾自己。”姜静流知道自己对家族而言是个巨大的难题，继续庇护明显是亏本的生意，但彻底放弃从情感上又过不去，于是只能这样辛苦地相处，大家都比较累一点。

    “你哥哥已经帮你准备了一个人，加急特快专递，我把快递编号发给你，你马上去邮政接收。”女子态度非常坚决，不容质疑，“你抓紧时间生个孩子，我这边再想办法试试把你调回来！”

    “不......用了！”姜静流的话被关闭的屏幕打断，母亲从来不接收任何反对意见，沟通是件艰难的事情。随后，联络器又响起来，打开却是一长串数字，姜静流揉揉额头，这么穷困潦倒的生活还要养个男人，真是让人绝望。

    “脸色这么难看？”叶丰关切走过来。

    “姐们，跟我去邮局吧！”不能把人丢下不管，姜静流略微有点不高兴，“母亲给送来一个人。”

    叶丰幸灾乐祸，“这多好！”

    姜静流苦笑，养一个男人一个月至少要交一百钱的税金，更不用说他的衣食住行完全靠她负责。她目前租种的五公顷地，一年收成两次，几乎完全靠天吃饭，养活自己都很困难，更不用说还要存钱买别的东西。

    两人顺着小镇的街走了十来分钟，停在墨绿色装饰的大门前，姜静流从邮局大门侧的墙壁上拉出一个终端，输入快递编号查询，设定送货上门的服务，人到了自然有邮政车贴心送到，她也就不去空港站麻烦了。

    姜静流和叶丰各自告别开车回家，她的家在初月镇的边缘，靠近初月山南麓，东边一条小溪蜿蜒而过，三层的带院子小楼挺立在缓缓的山坡下，她承包的地顺着山坡延伸向广阔的初月平原。此时正值盛夏，田地里种植了香稻米，大块稻田铺在水田中，空气里满是稻花的香气。红色地上车在横穿初月平原的公路上行驶半个小时后，一个帅气的急转弯后插入私家路，小楼前太阳能大门缓缓打开，姜静流打方向盘将车冲入一楼车库。

    她的房子不大，胜在精致舒适。纯木搭建，白色面漆，房子周围种满芳香作物，攀爬植物几乎掩盖整栋楼，更不用说她在山里找的野荆棘玫瑰做篱笆绕出来的一大片花园，单从美丽来讲，姜静流已经没有更好的布置方式。

    乡村生活比较无聊，在等待收获的季节除了做点补充养分和抓虫的工作外，大多数时候她是呆在空间里研究那些巨大的裂缝。姜静流会反复思考上辈子自己生活的那个地球中国的远古传说，关于女娲的那些神奇故事，她多次回忆，试图从中找出解决那些裂缝的办法。可惜，这个世界的基本理论和那个世界，几乎完全不同。

    这个新生的宇宙，能量充足，他们获取能量的方式过于单调，或者从能量矿中获取高品位的矿石，或者依靠女性在自有空间内简单的种植来收集。目前一切高科技的运用，体系均建立在二者基础之上，又由于宇宙中能量矿太少，而女性俯拾皆是，更不用提一个女性大能所提供的能量，完全足够一个行星的正常运转。丰沛的能量在具现成实物时，总是会形成独特的纹，每个女性从空间呗激发的那一天起便拥有自己的纹，姜静流研究了九年，确认那些能量纹和上辈子学了十来年的符箓有类似。

    姜静流换了浅色居家服，坐到客厅落地窗边的书桌前，随手拿起一张黄表纸，这是她利用山中原始的植物尝试制作出来的，手感方面已经接近记忆中的样子；又拿起放置在笔架上的毛笔，在旁边一个盛满红色液体的盘子里沾了沾，抬起手腕，流利地在纸条上画出各种扭曲的笔画。画符箓需要集中精神，线条流畅一气呵成，中途若有停顿形成墨迹，整张符箓便废了，运气不好的时候能量冲突还能引起爆炸。

    十六岁的时候从天堂跌入地狱，母亲花费了两年时间带她走访所能接触到的女性大能，所有人均对她空间内的裂缝束手无策，最终只有按照监察会的要求来这偏远乡下。一个人的生活很无聊很寂寞，但多余的时间也让她把精力集中在符箓上，几年来，也略有收获，一部分符箓在聚能和能量的精细运用上尤其突出。

    待完成几个符箓，姜静流已精疲力竭，放下毛笔揉揉手腕，这才发现门铃响起来。她起身拉开，却是披着邮局浓绿色外套的送件机器人，其身后一个巨大的笼子。为难地拉开笼子密封的门，里面是透明的玻璃，姜静流尴尬发现，她还是非常不习惯面对□的男体。

    电子锁开启，叮当一声，玻璃门朝两边滑开。

    这是一个纯白色的小空间，除了一张靠墙的单人小床和书桌，别无他物。

    她从来未见过如此耀眼的男体，皮肤雪白，柔韧的肌肉潜伏在表皮下，修长的骨骼肆意展现出青春，长长的银发从颈项垂下，流水般倾泻在男人的背部。他就这样安静而随意地坐在书桌边上，嘴角甚至带着微笑——他目前的处境可不是那么美妙。他没有羞涩，□的身体并未解除自尊的防卫，甚至，在姜静流踏入的瞬间，他的视线随意地扫过来，亲切的面容仿佛在问候一个老朋友。

    姜静流面红耳赤。

    男人挑眉，“很高兴见到您！”

    姜静流一句话也说不出，手心冒汗，偷偷在衣服上擦了擦，为难着是不是该给一个握手礼？

    男人安静地等待，体贴姜静流此时的尴尬。

    “你好！”姜静流视线游移，却又忍不住转回去，“你，先出来吧！”

    “好的！”男人起身，露出结实的腹部以及以下令姜静流不敢直视的部分，他自在地站着，强大的自信让他淡然。

    姜静流扭脸，血色从头快速冲向脚底，侧身，“快点吧！”

    男人微微诧异，似有不习惯。

    姜静流停下脚步，有点慌张，她觉得自己可能做错了什么，想了一下，“对不起，我应该先给你找件衣服。”

    男人笑，“姜小姐，签约罪民的女尊者为了让受约者明白自己的位置，一般都会给一个下马威。”他的手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这是您的权利，请别忘记执行。”

    姜静流低头，她当然明白这些程序，小时候无数次见母亲执行这些程序，不过，这对她而言比较艰难。她快步返回客厅，随手抓起搭在沙发上的一块毛毯扔到身后，男人从善如流，伸手接住毛毯，展开披挂在肩部，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回到自己的家。他抬脚乖巧跟上，门外的铁笼子被机器人收拢，快速退散，从标准流程而言，接下来的事便是买主的隐私，邮政机器人实在没有偷窥的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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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犹豫

    姜静流不看男子，穿过浅色基调的客厅打开一层的客卧门，“我该怎么称呼你？”

    “这是我的编码资料。”男子从毯子中伸出左手，洁白滑腻的皮肤，精致的手腕上扣了一个合金钢圈，一个小小的芯片运作，“方便的话，请随意称呼。”

    这是要求赐名了，姜静流不搭腔，看见这个男人的第一秒潜意识便感觉不妙，虽然被强迫接手了，但她还没有想好具体的对策，命名似乎早了点儿，“你先住这间房，隔壁是储藏室，有针线布匹，你随意弄点衣服，明天再去镇上买必须品。”

    “多谢厚赐。”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真诚，他收回手，“在这里，我该如何安置？”

    姜静流深吸一口气冷却面上的红晕，侧身退后几步，“你今天先处理好个人问题，明天我会把工作计划给你。我这里的事情很简单，要求也很简单。”她伸出手指向窗外无垠的稻田，“五公顷地，轮种，定时除虫收割，此外并不需要你做多余的事情。最重要一点，请配合我的安排，不要尝试耍花招。”男人是一种狡诈的生物，惯会得寸进尺，向上攀爬是他们的本能，姜静流可不想成为这样一种人的踏脚石。

    “请你进房间安置自己。”姜静流看一下时间，“现在下午三点，你还有两个小时来准备个人衣物，五点半准时开饭。”

    男子恭敬地答应，谦卑地从姜静流身边进入客房。

    姜静流看客房门合上，匆忙上楼，边走边拨打号码，漫长的连线后，一个慵懒的男音传出来，“我很忙，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要打过来。”

    “你做了什么好事？我订的灵石呢？”

    “啊哈！”屏幕上黑发男子做出一个无赖的表情，“你目前更需要的是一个男人，感谢我吧！”

    “你不要想从我这边拿到任何东西了，期限是永远！”姜静流利落关闭联络器，片刻后，联络器疯狂响起来，姜静流没接，进卧室，从柜子里翻出来一个小盒子，这才慢悠悠打开联络器，“我很忙，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要打过来。”

    “操！我错了还不行吗？”男子讨好道，“小镇上没什么好男人，你现在不准备，到时候强制执行随便丢一个垃圾给你，看你怎么办？”

    “这么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了？”姜静流没好气。

    “谢就不用了，好歹咱们也在同一个肚子里呆过，你沦落得太快，咱们家也跟着丢脸不是。再说了，”男子皱眉，“蒋静怡那副脸孔也太难看了，恶心。”

    “三天之内把我的灵石送过来，特快专递，你付邮费。”

    “你去抢好了！”男子哇哇大叫，“星际特快专递有多贵你又不是不知道？”

    姜静流阴森森道，“我很知道，我刚把这半年存的钱全付出去了，你觉得呢？”

    男子干笑。

    姜静流忍了忍，还是没把想问的话问出口。

    男子见姜静流表情，正色道，“好啦，你的灵石不会少的，记得把我要的东西送过来。看你那小气又记仇的样！”

    “灵石到了再说。”男人的倒打一耙，姜静流再次见识了。

    “那我要先验货！”男子寸步不让，一点没有兄妹情谊。

    姜静流打开盒子，将屏幕对准里面放置的一小叠符箓，朱红色的线条在黄色的纸上蜿蜒，偶尔闪过一点能量流动的光点。男子着迷道，“真想挖开你的脑袋看看怎么长的，这样的东西居然被你做出来了。”

    姜静流扣上盒子，“记得了，尽快送过来！”

    “知道啦！对了，那男人不错吧？他可是我从别人手里给硬抢过来的，保证把你弄得舒舒服服......”

    “说清楚怎么来的，我禁不起麻烦！”

    男子不笑了，“这也算是我的一点私心，之前受过他的恩惠，现在他的家族覆灭了，在别人手里辗转几次，生活不是很好。”

    “你几时有了同情心？拿我做人情？”姜静川铁心铁肺，姜静流相信就算是自己死在他面前，他也最多一句“真可惜，我要的符箓还没送过来”完事。

    “算我欠你一次。”姜静川眨眼，“男人一生下来受的教育和女人就不同......”

    “我知道了！”姜静流不想听他卖乖讨同情的话，小时候她确实不明白为啥男女教育不同，直到有一次姜静川假装给她诉苦。她听信姜静川的谎言，以为哥哥们接受的专门教育很特别，偷偷看了却发现几个哥哥在几个父亲的监看下，对着一具百分百逼真女体模型研究。内容从女性的生理结构，神经分布到如何让女性更快获得□，暴力和直接的对话吓得她缩在门缝里动弹不得，从那时候起她隐约感觉这个宇宙的男女生活在不同的世界。姜静川假装惊诧地发现了她，然后她便被母亲罚了禁闭，和姜静川交手，她从来没有赢过。

    姜静流收起盒子，这一次，无论姜静川说得多好听，她必定是收到灵石再把符箓邮寄出去。那男人也是一个麻烦，那样的人即使沦落为罪民，被芯片封印了身体的能量环路，但对能量的需求也不小，她目前的存粮恐怕根本就不能支撑那男人的日常活动。周围方圆百里，能搞到有品级的米，只有叶丰，看来，她又得欠她一个人情了。

    下楼，看了一眼紧闭的客房门，姜静流进厨房准备晚餐。米饭蒸上，肉类切好刷上酱料进烤箱，蔬菜拌个沙拉足够了。空余的时间，她重新回到落地窗前研究符箓。

    经过几年的研究，调配黄表纸和朱砂的比例，做出来几款还算有用的符箓，举凡扫尘、降雨、静心、催生、聚能等小功能，只要对符文进行调整就可实现，但要制作出闭合空间，隔绝能量的界，她手中的东西还完全不够看。制作黄表纸的材料从初月山中来，能量品级太低，支持不了过量的能量流动；朱砂杂质太多，还没找到有效的提纯手段，并且不融于水，她目前用来代替的中和剂非常不利于能量交换，使得符箓成品的功效大打折扣。姜静流深深叹一口气，想要提高符箓的品质进行更深层次的研究，她缺的东西太多了，而不研究出有用的符箓来，她根本无法解决空间裂缝的问题，何谈种植？

    提起毛笔，姜静流流畅地画出线条，鲜血一样的朱砂在黄色的纸面上蜿蜒，空气里能听到细微的嗤嗤声，这是能量跟随符文凝结在黄表纸上的声音。

    “对不起，打扰了！”男子清亮的声音响起来，“罪人应该怎么称呼您呢？”

    姜静流侧头，男子身穿一件青色棉袍，边口用银色丝线处理，身体被包得很紧实，只露出一双手以及颈项以上的部分，头发简单挽起，笔挺在站在书桌旁，颇具风姿。他何时接近的，她居然一点也没察觉？姜静流低头，地板上一双白皙的脚，这个男人真是无一处不美，就连这双脚的线条也是那么柔和诱人。

    “我姓姜，叫我姜静流就好。”

    “那太不恭敬了。”男子伸出左手，“请您确认我的身份，完成绑定。”

    姜静流沉吟一下，“不着急。”

    男子被拒绝，没有失望也没有迫切地苛求，只淡然点头。

    “饭在厨房，好了就端出来，先就这样吧！”姜静川硬塞了他过来，她心里也不爽快，虽然还谈不上迁怒，但完成法定手续这种事情能拖则拖。

    男子的地位明面上和女子没有任何差别，成年后他们可以随意选择归附的家族，可以随意选择自己的立场，甚至有能力的人也可以建立自己的家族，但是没有法定的权利拥有土地，没有任何恒产任何势力都不过是水上的飘萍而已。失去身份和姓氏的罪民，他们在法律上的身份并不是人，更不用说没有被主人绑定的罪民，任何人都有权利决定使用他们的方法。

    男子被□得非常好，三个菜居然被摆出精美的造型放在盘子内，他甚至把姜静流一早剪下来丢在一边的野玫瑰插入小花瓶内，淡雅的香气让她的情绪稍微缓和了一点。姜静流招呼男子坐下来一起吃，男子毫不犹豫地推辞了，姜静流咧嘴笑一下，让一个贵族男子在短时间内适应罪民的生活并且丝毫看不出怨愤，她有点好奇他到底经历过什么了。

    出于人道主义精神，姜静流用餐很文明，菜只动了正对自己的那一半，至少这样看起来也算尊重接下来继续吃的人。

    “你目前的能量等级是多少？对食物有特别的要求吗？”

    男子面如春风，委婉道，“和主人一样就足够了。”

    “既然这样，我也就不用为你操心了。冰箱里有点心，晚上饿了自己起来吃吧！”能量等级太低的食物，不禁饿，但让罪民吃得比主人更好，似乎也不是一件妥贴的事情。

    “晚上我会在客厅做事，你呆在自己的房间，别让我看见你，别打扰我，除此之外，你做什么都行。”

    “好的。”

    姜静流起身离开，这个男人太聪明，她必须少和他交谈，仅仅见面一次，他就明白了她的喜好，从初见的魅惑张扬，到目前默默讨好她的安静优雅，换脸的速度未免太快；他举手投足间，每一个站立行走的姿态莫不是显示自己的优点，就连那简单保守的棉袍子似乎也成为勾引她的工具，最恐怖的是，她居然对他生不起一点点类似讨厌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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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交易

    一夜无话，第二日早晨五点姜静流便起床，绕着小楼慢跑三圈活动身体后，穿过一扇隐蔽的夜玫瑰花墙壁进入后院。后院是她的秘密空间，百余平方米的土地被平均分成五份，每份四周均用聚能符箓列出一个简单的阵，丝丝灵气在阵中流转，滋养土地上种植的植物。这是她大胆的尝试，现实的土地不管多肥沃，因灵力浓度过低，高能作物的种子均不能出芽，更不用谈生长和结实，没有人会把高级种子浪费在这里。她手中有不少母亲赐予的果实，挑选了几种一级种子，以实验的心态开始培育，失败了三次之后，参考记忆中上辈子那些花俏的阵法排布，居然真的做成了这样一个聚能阵，而种子也顺利发芽。

    姜静流委婉地向姜静川和母亲咨询过，就目前所知的宇宙，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做到这一点。她一边兴奋一边胆战心惊，如果公开实验结果，她将面临恐怖而复杂的局面，甚至，有可能引起一场技术革命，而革命的主题则是男性和女性——她的实验结果，为男性摆脱女性的控制建立了可能的基础。她只想过平安的生活，偷偷制作的符箓也只有限地提供几种无关紧要地给姜静川玩玩而已。

    例行给几种生长情况良好的作物洒水，肥厚浓绿的叶片表面饱含油脂，叶片下枝桠处冒出不少花骨朵，很快她就会面临第一次收获，而这一次的收获所得将满足她一年的生活所需。

    姜静流蹲下身，看着漂亮健康的红果树发呆，这是一级作物，果实拳头大小，味道酸甜可口，是市面上出产最多最受欢迎的水果之一，但就是这样的一种果树，这个偏远的双月星能培育出来的人也寥寥无几。她叹口气，找出小铲子，小心掘土，拔出小树苗后仔细地放置在一个花盆中，撒下一点水，搬到车库放置在后备箱中，走出后院的时候顺手在篱笆门上设置了一个隔离气息的符箓。

    完成杂事，姜静流回客厅办公桌列了一张长长的工作表，每日例行打扫卫生，一日三餐，花园整理修剪，稻田按时打药放水以及一些简单的文字处理事务全权交给那男子。她去厨房看了一下，男子的自制力实在惊人，冰箱内的食物居然一点也没有少，她尝试过饥饿的滋味，那可实在不好熬。

    六点一刻，男子衣着整齐地开门出来，面容红润，精力充沛，完全没有姜静流想象中穿越星际的疲惫。

    “这是你每日的行程，请过来拿吧！”姜静流将黄色的纸推到桌边，“今天上午我会带你去镇上登记。”

    男子樱色的嘴唇勾起一抹笑，“感谢您的仁慈宽厚。”

    姜静流摆手，“声明四点，第一，就算你是姜静川送过来的，我也没有任何优待给你。”

    男子侧耳聆听，很认同地点头。

    “第二，我的区域内，后院以及二层以上的空间，你不能进入。”

    “第三，你看到了，我很穷，除了满足你最基本的生活要求，没有任何额外的补贴，这一点，你务必考虑清楚。”

    男子略微吃惊，并没有立即回答。

    “怎么，不愿意？”

    “并没有！”男子向姜静流弯下腰，“我非常乐意。”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甚至把右手放置在心脏的位置。

    男子的态度陡然殷勤而体贴起来，他迈着轻快地步伐进厨房，煎蛋、烤面包、热牛奶，端上来的牛奶不冷不热，入口刚刚好，煎蛋表面娇嫩，甚至还能看见里面流动的液体。姜静流还未来得及伸出手，男子便将餐盘推了过来，仿佛害怕她不习惯他的接近，他始终保持距离她的身体十公分的距离，甚至不会让自己的指尖触碰到她的皮肤一分。

    吃完早餐，姜静流端坐一边等待，男子很恭敬地坐在下首，食物的分量比她略少一些，进餐速度很快，但姿态舒展优雅，明显没有丢掉过往的教养。男子吃完抬头发现姜静流盯着自己发呆，略微有点羞涩。

    姜静流回神，尴尬地红脸，低头起身，“收拾好出来吧，我在门口车上等你。”她没料到自己的抵抗力如此低。

    6地车速度很快，车内很安静，抵达小镇的时候，政务中心还没开门。她将车停在一间热气腾腾的早餐店，冲里面喊道，“大姐，来两份荷叶蒸！”

    很快有个少年拎着袋子出来，姜静流递出去两张纸币，示意男子接了，“吃吧，初月镇特产，味道还不错。”

    男子接过热热的纸包，并没有立即打开。

    姜静流心里嗤笑一声，所谓的贵民气节，大概是什么时候都不愿意放弃，表面再服帖，一些细微之处还是能看出内心的坚持。也许，对他来说，当众进食比当众裸体更不雅。

    等了片刻，政务中心开门，姜静流下车取了号牌，向办事员报了自己的身份id号，调出内存的配种登记书。

    姜静流随意对男子道，“登记书上有要求填写姓名，你叫什么？”

    男子欠身，“已经忘记了。”

    “男为女臣，宇宙以太为始，你就叫姬太吧！伸出左手来......”姜静流将自己的左手放置在办事员面前，姬太口中感谢姜静流赐名，将左手放置在姜静流左手右侧，并稍稍退后一点。两人手腕上的合金钢圈碰在一起，叮当一声。姜静流手腕处有点发热发麻，钢圈上的芯片飞快运转，同时，姬太的面色开始发白，额头冒出淡淡的虚汗——罪民的能量循环被封闭，任何筋脉上的冲击不次于一场刑法。几分钟后，运算完毕，姜静流收回手，拉开钢圈，原来的设置上多了一个罪民的下拉菜单，点击后却闪出一系列的惩戒措施，有效范围一公里。

    “好了，你现在可以自由行动，拿着这些钱去买自己需要的东西，两个小时后在这里会合吧，我有点事情需要处理。”他即使一身简单的布袍站在大厅内，那飞扬的银发也太显眼，而她最不愿意的就是被人注意。

    “好的。”姬太接过钱，目送姜静流离开。

    姜静流开车向叶丰家飞奔，叶家算是初月镇上的老家人，繁衍了千余年，宅子是千年前流行的石头城堡。建筑五层，背靠大山，面临初月平原，仿若王者气势雄浑，住起来却非常不方便，叶丰多次抱怨要建一栋新房子，申请却多次被镇行政中心给拒绝——理由是能量贡献值不足。

    穿过大片玉米地，玄色石头城堡显露出来，姜静流开上吊桥，穿着睡衣的叶丰在二层楼的大露台上向她招手。这女人太堕落了，早饭摆在卧室外的露台上，几个男人环绕伺候，她唯一要做的不过是咀嚼和吞咽。

    姜静流下车，小心捧着花盆入大厅，大厅挑高十余米，厅内摆放的均是颇有年代的古董，上楼的梯级两旁挂满油画，均是叶丰的几代先祖所作。画面纷芜杂乱，妄想多过艺术创作。

    “真是贵客！”叶丰向她招手，吩咐身边的男子端出热饮，“请了多少次也不来呢！”

    姜静流不客气地坐下，将花盆放在桌上，“你的肚子好像又长大了。”

    叶丰满足地摸摸，“我有预感会是一个女儿。”

    “儿子也不错！”

    “儿子很费钱好不？”叶丰不满，“女儿的话继承我这边现成的东西就好，儿子总不能一直呆在身边，要想他有个好前程，总得接受点高等教育，不然被人送回家我的脸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姜静流喝一口饮料，“叶丰，咱俩算朋友吧？”

    “一脸便秘的表情，有什么为难的事情，说吧！除了借钱，别的都好说。”

    “你先看看这个。”姜静流说完，将花盆推向叶丰。

    叶丰掐一下丰厚的叶片，绿色汁液沾满手指，清新的植物香气充满露台，“有点红果的味道。”

    “就是红果。”

    叶丰半信半疑，“别欺负我乡巴佬啊，虽然没见过红果树，我好歹是吃过红果的。”双月星偏远，星域间又实行物种保护，女人们为了保护自己的成果，可谓无所不用其极，但凡涉及专有性的作物，统统联合起来要求监察院执行专利保护，连一颗种子都不会流出特定区域。所以，在叶丰自己的空间没有进化之前，她是培育不出来属于自己的红果的。

    “你知道我的状况，家里人操心，随昨天那男人一起送过来的。”姜静流摊手，“他们知道我没法种，大概也知道你只能处理这个品级的，所以，这是变着花样给那男人准备口粮呢！”

    叶丰颇为同情，拍拍她的肩膀，“朋友归朋友，生意归生意，我虽然很同情你的遭遇，但不能你随便拿个什么过来我就收了吧？”

    “别耍花枪了，不收你高价。”

    “哎，罪民果然难养！”叶丰唉声叹气，“你说你想要什么吧！”

    “先换一级米。”

    “你还真是换口粮呢？什么妖精啊，一天晚上就把你弄服帖呢？”

    “一句话，给还是不给？”

    叶丰狠道，“给！不过，一株换一百斤。”

    “行！拿出来吧！”

    叶丰想说什么又忍住了，扬手从空间内掏出两个袋子，袋内是处理好的雪白晶莹大米。姜静流收到自己空间，起身，“不啰嗦了，我先走。”

    “势利眼儿，有时间带那男人过来给我看看！还有，别忘了找采购商来收玉米和稻子。”

    “忘不了，放心吧！”

    姜静流飞奔回镇，再见到的是一个穿着修身的黑色套装的精致男子，他身上就简单的黑银二色，随意坐在政务中心大厅研究看板上的各种政策条文，脚下放置一个小小的购物袋，完全不在意周围人的目光。她看了一会儿，没发现任何异常，缓步过去，“等久了？走吧！”

    姬太起身，面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正好看完镇上的相关规定。”

    一路上姜静流更多不自在，姬太却是一副随性的样子。

    进了家门，姜静流坐在沙发上，想自己的心事，姬太端出一杯温水，她接过喝了一口，水中有浅淡的花香味，正是满院子的野玫瑰。

    姜静流将杯子放在茶几上，深吸一口气，抬眼看他专心等待自己的模样，“把手伸出来。”

    姬太将手腕放在姜静流眼前，姜静流用食指和中指扣住其脉门，默默感受他的脉搏。

    “换另一只手。”

    姬太依言而行。

    姜静流把完脉，认真看姬太，“消耗体能太过，筋脉损伤。”

    姬太低头，长发流泻而下，遮挡他的眉眼和表情。

    “明天我进山找点药，你修养修养。”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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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好消息

    姬太的身体损伤并不严重，能量循环被封闭后段时间内产生大量消耗，筋脉和内脏受到冲击，只需要静养并辅助补气的汤药就行。姜静流进山去挖了一些简单药材，稍微制了一下便开熬，当她端出黑乎乎的一大碗东西的时候，就算是一向表现得非常安静的姬太也迟疑了。这个世界的医疗比较直接，外伤了直接采用缝合或者光子愈合器，内伤了直接用能量疏通筋脉，见效快，只是耗费能量较多，是有钱人的的玩意儿。山上长得各种药材，因能量低位无人理睬，生长情况很是良好，几年来姜静流66续续攒了不少好东西，煲汤炖肉很是不错，只疗效慢了一点而已。

    姬太对汤药没有表现出抗拒，甚至是很顺从的服食了。

    同时，姜静流发现自己的生活突然简单起来，起床伸手就能拿到搭配好的衣服，下楼张口就能吃到清淡可口的早餐，院子里随时整洁而充满生机，就连仓库里积存了一年的各种农机也被打理得干干净净。她是一个机械盲，东西坏了只知道丢一边不理睬，但姬太似乎对这些东西很了解，连说明书都没要，只花了几天时间便修理好了那些笨重的大家伙，该保养的保养，该上油的上油，该换零件的换零件。姜静流目瞪口呆地看姬太在巨大的播种机上爬来爬去，开着巨大的机器去翻一部分放荒的田，瞬间感觉这个男人也许自己养活自己并不是难事。最让姜静流满意的是，姬太非常有分寸，但凡她比较在意的工作区域、隐私区域，他碰都不碰。如果姜静流呆在客厅办公桌前，或者二楼，或者后院，姬太绝对不会出现在她的感知范围内，这让她非常放心。

    姜静流在枯燥的研究符箓中等到了姜静川的邮政快递，这次不过一只三十公分见方的小盒子，她自己搬到后院，小心地打开研究。就目前而言，黄表纸所能承担的能量级已经被她摸清楚，制作出来的符箓品级不高，只能完成一些简单的任务，想要继续研究下去，只有尝试采用承受力更高的模板。灵石是这个世界自然生长的能量石，度量一切的能量单位，没有属性，中和性强，韧性和硬度都非常不错，虽然开采困难，但因指头大小一块所含能量便足够姜静流一个月的消耗，非常值得她进行实验。

    随盒子送来的还有十支修复液，蓝宝石一般的色泽在阳光下十分迷人。姜静川从来不是一个大方的人，所以，这东西摆明了不是给她的。姜静流笑一下，将修复液放置在一边，伸手抓出一块灵石，考虑用什么样的工具进行雕刻最好。

    姜静流尝试过各种画符箓的方法，最懒惰的方法便是打印，但弄出来的东西对能量没有任何反应，反复研究后发现，人的精神力才是让能量运行的最佳介质，所以，符箓这种东西，绝对是没办法量产的。姜静流拿出准备好的雕刻刀，脑海中模拟了一遍最简单的聚能符，提刀深吸一口气，运力落下第一刀。灵石的手感有点涩，和雕刻刀接触的地方发出沙沙的声音，细微的粉尘在空气中化为离散的能量，荡出一圈一圈波纹。适应灵石的硬度后，姜静流加快速度，很快完成第一块符石，在完成的瞬间，符文闪烁微光又隐入石头中，石块的色泽开始发生变化，光华内蕴，仿佛在吸收周围的能量。

    姜静流眯眼，闪身进入空间。空间中依然是一派荒凉，天空中三条巨大的裂缝张牙舞爪，深幽的虚空隐藏其后，偶然有对流的风从中落下，卷起万丈沙尘。裂缝越来越大，如果没有有效的办法阻止，姜静流知道自己面临的便是被虚空吞噬成为宇宙的尘埃。

    她扬手将符石抛出，石头在沙尘中打了个滚儿，很快开始聚集能量，一层极薄的能量膜似乎在石头周围三十公分的地方升起，其内的沙尘慢慢湿润，按照这个聚能速度，要看到明显的效果大概只有等一日了。

    姜静流出空间，准备多刻几个符石组成聚灵阵进行试验，却被刺耳的喇叭声吵得心烦。

    姜静流拉开篱笆门出后院，远远看见叶丰那辆嚣张的黄色6地车掀起车架，叶丰从后座站起来疯狂按喇叭，两个男子跳下前座试图打开院门。姬太出来得很快，脚步轻盈，立在院门边，面色放松，但双腿肌肉紧绷，随时能在一秒钟以内进行致命的攻击。

    “是叶丰来了，别太紧张。”姜静流拉开院门，两位男子无奈地向她道歉，其中一位躬身后退打开车门扶叶丰下车。

    叶丰故意将肚子挺出来，大摇大摆往院内走，路过姬太的时候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番，视线扫过他的五官却愣了一下，然后居然有点脸红了。姜静流耸肩，姬太无论身姿还是五官均出众，他就是这么恭敬而安静地站在一边，却也比叶丰带过来的两个男人耀眼。男人五官过于秀丽会给人文弱的的印象，姬太的骨架又比普通人稍薄一些，整个人看起来仿若未成年一般。

    叶丰下意识收敛自己不堪的姿态，挺了挺腰板，“姐们，真是好福气。”

    “肚子这么大了还跑出来做什么？”

    “当然是有好事才找你呢，咱们进屋说去。”叶丰伸手拉住姜静流，“果然是来了新人有新气象，连篱笆都长得更好些了。你看看，这花园是不是被规整得更漂亮了？”

    “姬太，你去准备一点茶果。”姜静流侧身吩咐姬太，姬太点头称是，从侧门直接进了厨房。

    叶丰眼睛定在姬太背上，“果然是从繁华行星来的，气质都不一样。”

    “你们两个也去厨房休息一下，找点茶水喝吧！”姜静流实在看不下去叶丰的不着调，帮她做主了，“来，先说正事。”

    叶丰心情似乎很好，从姜静流的野玫瑰一直夸奖到她装修房子的好品味，又从她衣服的裁剪夸奖到她家地毯的颜色。待进入客厅端坐，姬太端了香茶和点心出来，得知均为姬太手工制作，于是又从她家的茶水夸奖到姬太这人身上来。叶丰为人热情开朗大方，就是在男色这一点上太没有节制。

    “也就男馆新来的那个能比得上。”叶丰最终下了一个评语。

    姜静流不好评价姬太此时的内心活动，只道，“我还等着你说的好事呢。”

    叶丰依然看着侧立一旁的姬太，示意姜静流，姜静流道，“说吧，没有什么他听不得的。”

    叶丰瞪大眼，“你果然是疯了，准备让罪民做固定伴侣吗？！”

    “我没你挑！”姜静流淡淡道，“如果从纯智商范畴来说，他比我强，所以，没什么不可以的。”罪民是折磨人的身份，不能自称为人，终身不得自由，这不过是得势者用来杀鸡儆猴的把戏而已，家族之间的斗争，倒霉的往往都是这些男人。玩玩罪民是大多数女人的选择，但让其参与女人的事务却是女人的固定伴侣才有的权利。

    “就这么几天就能把你弄服帖了？”叶丰双眼晶亮，抬头对姬太道，“你去帮我教教带过来的那两个，手段就那几样，早腻味了。”

    姜静流无语，“姬太，你还是先下去吧！”他在这里，叶丰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人话了。

    “好啦好啦，就你正经！”叶丰用肩膀碰碰姜静流，难掩兴奋道，“那东西，种活了！”

    “恭喜！”姜静流从善如流。

    “你怎么一点都不高兴？”

    “我母亲送过来的东西，能差得了？”姜静流自信的是自己的制符术。

    “没意思！”叶丰失望，“我是来告诉你，昨儿去镇长家，她给我介绍了一门好生意，你看我这肚子也太不方便了，你有没有意思参一股？”

    “什么生意？”

    “镇长的女尊者姓铁，主刀兵的，估计是要打仗了，让我做个军品的供货商，我想来想去，啥都不会，也就能买卖粮食。铁家军多出名呢，粮食需求多大呢！镇长说了，粮食送多少收多少，货到现金支付，另外再给五个点的辛苦费，白纸黑字，我要答应了随时去签合同。”

    “他那么抠，我不相信这样的好事能丢出来。”

    “哈哈！”叶丰笑得得意，“我家老大和他关系不错呢！老大想去军队里奋斗一下，说是给孩子多积累点资本，最起码长大了能出双月星游历一番，镇长就给了这生意。你觉得怎么样？”叶丰很看重姜静流的意见，好歹人家在中心星域生活过，目前和家族那边还有联系，偶尔还能得到一点超前的消息。

    姜静流想了想，“我可以帮你跑腿，别的就免了。”

    “怎么了？”

    “哪次打仗都说要先开始准备物资，每次一准备就是三年五载，现实里的粮食品质不好保存时间不长，就怕你现在收了到时候卖不出好价钱来。”星球太多，星域太广，人也习惯了慢悠悠懒洋洋的生活，什么事情准备起来都不慌不忙，连打仗这样的大事也要互相照会提前好几个宇宙年开始准备，“兵粮大事，就凭你我，有能力收，没能力护送，得再找一个势大的靠一靠。况且，征粮征到我们这样的边区小镇，有点反常了！”

    “难道还要征兵？”叶丰犹豫道。

    “说不准呢！”

    “哈哈，那不正是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我瞧那石头房子不顺眼了好多年，挣点军功掀了重修。”

    “败家子，你家祖宗几代都会哭的。”

    “算了吧，她们连飞灰都不见了。”

    “灵石也涨价了，种子也涨价了，又要开始征粮了，都不算喜事。”姜静流对未来不乐观，双月星是两个星域的交界处，如若真的打起来了，她绝对会被丢到战场上去做炮灰。心中一动，怪不得一向不怎么管她的母亲这次居然同意了姜静川的馊主意送个人过来逼着她生小孩，原来却不过是期望她能诞下一个资质优秀的后代，取得回调的资格，想必是母亲在中心区得到了什么小道消息。

    “每次都是说起来战争厉害，其实对我们也没啥影响，镇长换来换去，只不过是换了一个收税的人而已，监察会的体制是不会改变的。”叶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发出舒服的叹息，“说来说去还是该怪那些贵族女人，明明有这么多的土地了，还要贪心，咱们第五星域税收多如牛毛，皮都被刮下来好几层了。”

    两人又抱怨了一番世道艰难，姜静流留叶丰吃晚饭。

    晚餐时姜静流亲自动手，姬太在一旁伺候。菜十分简单，一盅人参鸡汤，一份清蒸鲈鱼，爽口的黄瓜，香甜的玉米羹，再加上一个非常下饭的干炒肉，姜静流在菜中放置了不同的药材，姬太颇有些不以为然。

    姜静流看姬太的表情，“身体感觉怎么样了？”

    “筋脉运转流畅多了，身体很暖和，感觉很舒服。”除此之外，能量循环没有任何反应，对身体恢复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姜静流微笑，并不对姬太的不以为然辩解，低头准备餐后甜点和水果。

    姬太看姜静流认真的表情，凑近道，“可以亲你吗？”

    姜静流抬头，黑眼睛仔细看姬太，没有发现任何让她不适的表情，他雪白的皮肤为他增色不少，樱色的嘴唇微微合拢，姜静流沉默良久，“你是在勾引我吗？”

    不想听到扫兴的答案，姜静流马上又道，“可以，这是我的初吻，你不要让我失望。”

    姬太勾起唇，低头看姜静流，双眼流转，仿佛在看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慢慢将唇贴到姜静流唇上，舌头微微一舔。姜静流努力控制涨红的脸，想表现得若无其事，但姬太的皮肤触感实在太好，气味也非常好闻，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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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征粮

    姬太的气味很好，皮肤也很好摸，光滑柔韧蕴含强大的力量，姜静流迷上了和他肌肤相亲的感觉；他的腰很细，人鱼线分明，姜静流将手伸进去的时候能摸到一个明显的凹槽，双手环抱，她的头正好能靠在他的肩膀上。姬太神情纯洁，对姜静流的动作没有抗拒，只腼腆地微红着脸，纵容着袒露身体。他就是个骗子，腼腆和害羞只不过是强化情趣的工具。

    姜静流放纵了自己几分钟，直到叶丰在餐厅内不听地嚎叫。她伸手摸一下姬太优美的下颌线，“我很喜欢你的感觉，但是不太喜欢你的自作主张，记得不要再这样了。”

    姬太微微一笑，整理餐盘将菜端出去。

    能上餐桌上只有姜静流、叶丰以及叶丰的固定配偶，姬太在厨房内制作一些小点心，招呼那个和叶丰一起来却非常沉默的男子。香茶配烘焙得酥脆的小饼干，味道非常不错。两人并没有交谈，只有在合适的时候，那个男人提醒姬太，该上热茶或者该上水果了，他似乎对姜静流喝叶丰进餐的程序非常熟悉。

    午餐快要结束的时候，姬太将自己现制的一款水果冰球推给了男子，男子很不客气地接过来，道，“我讨厌你的脸，所以，讨好我也没有用。”

    姬太笑，“你想得太多了！”

    叶丰是一个行动派的人，说到做到，午餐完毕离开姜静流家的第一件事便是找镇长签了一纸合约，合约的具体内容并没有向姜静流透露，但是她获得了一个为期五年并且收入丰厚的兼职工作，而她要做得便是购买尽量多的粮食，按照合约条款安全地送至东昊星。

    叶丰又找了另外几个相熟的地主去联系外区更多的客户，征粮工作就这样红红火火地展开了。

    具体的工作细节叶丰交给她的固定伴侣桑贤，姜静流为避免麻烦，每次交涉直接让姬太出马。

    姬太很自然地接过家中一切杂务，每个月的收入支出的账本，每年生产的安排，姜静流出门的行程。他甚至对第一期的征粮列出详细计划，收集临近小镇上的种粮大户，查询她们的联络方式，甚至连她们每年的种植计划都一清二楚。这种工作能力过于恐怖，姜静流在这个小镇住了七年，连小镇上的人都不太认识，何谈了解临近小镇地主的资料。而姬太，只不过在她的吩咐下又去了一次小镇置办些杂物，居然就顺便把这些事情做了。

    “镇政务中心的网站上有介绍，只要通过官网连接附近小镇的官网，就可以查到初步资料。男馆的男士们对附近的地主都非常了解，他们那里还有更详细的资料，你需要看看吗？”

    “我比较感兴趣的是你怎么和男馆的男士们熟悉起来的。”

    “你不会认为只靠我们两个就能完成购买粮食的任务吧？”姬太浅笑，“在开始前，要把用得上的人的工作合约握在手上，我去男馆看了几个人，资料在这里，你仔细看看，如果没有异议可以抽时间去和他们签一个短期工作合约，报酬我大概谈了一下，还要你最终决定。”

    姜静流并没有着急去拿资料，很认真地看姬太，姬太自然地回望她，“每次你认真看我，我就会有想要亲吻你的欲望，尊者......”姬太将头靠近姜静流，“现在，我能自作主张吗？”

    姬太的呼吸很浅，姜静流没有立即回话，他浅笑一声，拉近距离，从她的眉轻吻至她的唇。

    姬太非常合她的胃口，他会在认真做事的中途抬头确认姜静流的位置，偶尔探头亲亲她的额头，对她无法诉诸于口的欲望了如指掌。他对姜静流的态度从来柔顺，但对于她的某些警告熟视无睹，什么时候亲吻，什么时候拥抱，什么时候只是轻柔的抚触，他从来主动掌握节奏。姜静流在安全感中不知不觉对他放开自己的身体，好几次她的灵魂似乎飞起来一般，近乎于失控一般地剥掉姬太的衣服，从他的眉眼到唇，从他精致的锁骨到劲瘦的腰，艺术品一般的身体上布满了吻痕，当她挣扎着清醒过来总是被自己吓到。

    这一次姜静流同样放弃拒绝，任由姬太在她的唇间嬉戏，舌尖甜蜜的滋味蔓延至心脏。

    整栋房子只有两人在，安静的客厅里偶尔能听到一些亲密的声音，过于安静的环境让姜静流神游的灵魂慢慢归位，她用力推开姬太。姬太沉沉地笑，“不要了吗？”

    姜静流深吸一口气，刚要说话，姬太道，“再来一次吧！”叹息声被吞没，双唇和舌尖的进退居然无比有趣。

    姜静流干脆敞开自己，牙齿轻轻咬在他的唇上，双手自然落在姬太的大腿上，她伸手摸一下，触感绵软，笑，“姬太，你在敷衍我吗？”姬太的理所当然助长了姜静流的厚脸皮，只几天而已，她已经能够坦然地面对姬太的身体，吃点小豆腐，做些出格的举动。

    姬太笑，低头轻舔她的双唇，“那是还没得到您的允许。”

    “你又自作主张了，这一次不能就这样算了，去那边跪一个小时吧！”

    姬太轻咬她的唇，“遵命，我的尊者。”

    这太勾人了，妖精也不过如此。

    “知道自己错在什么地方了吗？”

    姬太并不是很在意，“是我擅自揣测了尊者的想法，自以为是地想要把工作做得更好。”

    姜静流低头翻看他放在桌上的资料，知道自己差点又一次被他牵着鼻子走了，“那你还是先跪着吧！”

    “多谢尊者的仁慈。”姬太利落起身，跪倒客厅墙角，微微低头研究木质地板的纹理。

    姬太的资料做得非常详细，条目分明，目标明确。

    叶丰分配给姜静流每年的收购任务最低为四百万吨，没有上限。要完成这个目标，必须和十个以上的地主达成长期供货协议。

    姜静流需要两个以上的工作人员联络全部地主，从中挑选出可能的合作对象维持紧密的联系，除了给予优厚的价格外，还需要帮忙解决在种植过程中的某些技术性难题。这对工作人员的素质做出了要求，要长袖善舞，要热情周到，要对种植具有一定的了解。初月镇这样的人才不多，姜静流有自知之明，仅凭她的个人能力不一定能找到合适的人。

    在解决上述难题之后，最严峻的问题出现了——收购好的粮食必须集中运输至东昊星，但采用什么样的运输方式最安全可靠经济实惠？

    姜静流揉揉头，将资料往后翻看，一页薄薄的简历出现在面前，简历右上角是一个俊秀的男子，下端是他的编号——x711o4。

    姜静流皱眉，这未免太过巧合了。

    这个男士有着倔强倨傲的下巴，姜静流不关心他索取的报酬，她起身，走到墙角。

    姬太腰挺直，听见脚步声抬头，“尊者有什么吩咐？”

    点点手中的资料，姜静流道，“这位男士的条件是什么？”

    “五年的短期工作合约，每月一千钱，如果提供食宿可以降至八百钱。”

    “他会什么？”

    “全部我们所需要的！”

    “我比较关心的是你怎么说服他的。”姜静流对这个更有兴趣，男馆的报酬并不低，如果遇到一个不错的客人，被签固定约也不是不可能，何必做朝不保夕的临时工呢？她更多的时间还是会用在符箓的研究上，征粮的事情全靠姬太和雇员，凭他的本事，把她架空是迟早的事情，到时候再来后悔无济于事。

    “他还有家人在智星，我承诺约满后会给他买一张去智星的船票。”

    姜静流把玩手中的简历，没有立刻表态，“现在还没到收获季，做的也只是前期工作，暂时就不招人了。”

    “好的。”姬太没有反驳，“我会安排好的，请尊者放心。”

    姜静流将简历团起，丢入垃圾桶中，“姬太，那位男士有牵挂的家人，你呢？”

    姬太笑一笑，似乎在回想，“我现在只有尊者。”

    姜静流转身走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并不好受，心中也暗自后悔，她不该表现出对他太多不该有的兴趣。惊觉近日荒芜了符箓的研究工作，出客厅，转入后院。

    后院篱笆门上的禁制术完好无缺，院内的能量作物生长旺盛，有几株铁线草枝干呈现完全成熟的黑铁色，已经可以收获。姜静流稍觉安慰，检查四周的符箓，将能量耗尽的符箓更换，又撒了除草剂，这才有时间进空间。

    依然是满目黄沙，依然是几条狰狞的裂缝，不过令姜静流惊喜的是，前几日丢在沙地中的灵石符箓形成的小小圆圈内居然有巴掌大的一块黑色土壤。她控制住内心的狂热，小心捡起石头符箓，那些土壤一旦离开符箓的保护，水汽蒸干，只眨眼功夫便又化为了黄沙。姜静流眨眼，即使是这样也足够她惊喜，她在原地转了一个圈，她的空间不大，可就这不大的空间需要多少灵石符箓来保护？她盯着那巴掌大的一块地方，心里默默换算了一下，挣钱的压力陡然巨大无匹，立即转出空间把剩余的灵石全部制作成聚能符箓。

    时间慢慢过去，天色暗沉下来，姜静流揉揉酸痛的手腕，满意地看小箱子中雕刻完毕的三个符箓，视线落在生长旺盛的铁线草上，想了一下，将三个符箓布在铁线草周围——按照母亲所说，让能量作物升级进化的方法只有一个——给它更多的能量。

    做完这一切，姜静流心情好了许多，拍拍手准备出去，起身却发现被自己随手放置在一边的修复液，想了一下，拿了一支在手中。

    姬太依然跪在墙角，双眼微微眯起，视线落在虚空，因面无表情整个人冷清了许多。

    “姬太，你知道自己错在什么地方了吗？”

    姬太收回视线，面部表情立即鲜活起来，臣服道，“罪民不知，罪民愿意接受尊者的惩罚。”

    姜静流下巴微微扬起，伸出手腕亮出合金钢圈，从惩戒条例中选择了电击，只见一条亮蓝色的闪电准确地击中姬太的身体。姬太跪在地板上，忍受疼痛，脸被闪电耀得苍白。持续十五秒的惩戒，不轻不重，但姬太前几日的药也白吃了，他的经脉老伤未好又添新伤。

    姜静流弯腰，将小小的水晶瓶子放置在姬太面前，“好好养伤。”

    “多谢尊者。”姬太俯地。

    姜静流的好心情消失殆尽，她还是太拙劣了，驯人什么的太过艰难，更不用说驯的还是这样一个人，“有空的时候再想想，你错在什么地方了。”

    你不爱我，这便是最大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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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实验

    铁线草的生长情况超出姜静流的预期，当它的颜色铁黑色慢慢转化成银色，姜静流知道，它从一级能量作物升到二级快要成功，更令她惊喜的是，整个周期不足三天。事实证明，符箓不是一般的宝贝，制作成阵之后的效果并不是简单的叠加而已，而是成比例倍增。

    铁线草算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她在联络器上查询了最新的能量作物收购价，换算了一下灵石的价格，再查询了由铁线草制作的机甲武器的价格，果断感觉不划算。从来原料供应都是价值最低端的一环，最高利润是控制产业链。

    姜静流对机械不感兴趣，但十六岁之前的基础教育还是让她明白，每个女人最大的价值随身空间是一部分，更重要的确是构建自己独特的能量体系。根据每个人身体状况和精神力的不同，随身空间便会有不同的特性，百分之五十的随身空间特别利于种植，百分之二十的空间产出训育灵兽，剩下的百分之三十掌控宇宙各类精密科技。每一个科技产品最重要均是动力系统，系统的设计和能源性质相辅相成，目前的系统均为二元制，即每个独立的产品配置一个标准制的能量转换器和一个标准制的引擎。

    不同等级的灵石被划分成不同标准单位，各个空间出产的高能作物被监察会统一收购后提取能量注入消耗一空的灵石。偶然有女人能有独特的能量利用方法，但因太过特别，没有推广的价值。

    姜静流喜欢安静的生活，但是也稍微有一点小小的野心——她想建立一个自己的能量系统，拥有一个全新的产业链。这不是不可能，符箓为她提供了一个完全不需要依靠空间的可能性，只要她操作得当，研究足够多的符箓种类，在聚能和能量集成上下够功夫，也许百年之后，她将成为除空间和灵石外支撑整个宇宙能量体系的第三支柱。

    这个野心的最开始，她需要足够多的材料，一个精通机械、能量以及空间体系的全才。

    联系姜静川成为不得已的选择，他的声音还是那么讨厌，懒洋洋地带着不耐烦，“又有什么事呢？我真的很忙，没时间照顾你。”

    “我需要材料，金属材料和各种植物材料。”

    姜静川在视频里的脸都要扭曲了，“穷鬼，你有钱吗？”

    “我没有，但是你有！”姜静流慢慢道，“符箓很好用，你知道吧？”

    姜静川面无表情，“有点用处，也不太大。”嫌货人才是买货人。

    “我在做一个研究，如果做成了，你负责推广和销售渠道，算你一成的干股，口说无凭，可以签订合约。符箓不过是最初级的产品而已，我已经有了大概的想法。不要说我不照顾你，看在兄妹的份上，便宜你了。”

    “我几年前投资了几个女人，全亏本了，每个人都给我说她们的研究很有用，只要出了成果，分分钟改变目前宇宙的势力结构。全是骗子，拿了我的钱转身就去男馆包那些贱人，当老子的钱是白洞里吐出来的。”

    “前期投资并不多，我需要的材料大多数是普通工业金属制品和最低级的植物材料。一期投资，十万钱而已，你就当自己败了个超光速机甲。”

    “当我冤大头呢，不干！”

    姜静流想了一下，创业开始，总是要亏一点，“这样，我做个样品给你看看。”

    “做出来再说。”姜静川不高兴自己老是被麻烦，果断关闭联络器。

    姜静流不高兴自己被这样对待，心中暗暗决定，出成果了必然将公司分成几个，最算一个最小的给干股，当她好心赏的。

    姜静流走出客厅，站在玉兰花树下，道，“姬太，忙完了过来一下。”

    姬太放下手中的工具盒，将散乱的头发合拢，整理衣衫，拍拍灰尘，这才走近姜静流。

    “我给你把把脉。”

    姬太伸出左手，姜静流放上两根指头，脉搏强劲有利，筋脉中流转蓬勃的能量，凶猛的药力潜伏在他的血肉中，显然他服下了那一支修复液。

    “换手！”

    姬太从善如流，“尊者，有什么问题吗？”

    “药力太强，在冲击你的能量循环限制节。”

    姬太不太明白，“这不好吗？”

    “以目前的体系来看，很好。”

    姬太眨眼，似乎不是很明白。

    姜静流起身，“我们去仓库，我准备先改造一下农机，你对机械很精通？”

    姬太起身，侧面引路走向仓库，他没有正面回答，道：“农用机械功能简单，操作方便，结构是所有机械里面最少的，稍微了解就能使用。”

    仓库门被打开，姜静流被里面的整洁吓到了。

    仓库两边摆放着整齐的架子，放置一些小型设备、零件盒维修保养工具，一台联合收割机、一个撒药的小飞机安静停在地面。所有金属制品被重新喷漆，新鲜的油漆味儿居然让这陈旧的地方显出几分活力来。

    “我对这个完全不懂，你给我看看这些设备里最重要的部分。”

    姬太走到联合收割机的驾驶室旁边，巨大的组合车轮下方有两个小小的部件，姬太指着第一个道，“这是引擎，最重要的动能部分。”又指着一个小巧的银色盒子，“这是能量转换器，能量不足的时候从这里放入灵石或者能量卡就行。”

    “工作原理呢？”

    “能量转换器从灵石或者能量卡内抽出原始能量输入引擎，引擎内有一系列复杂的结构将原始的暴烈能量转化为可控的运动。”

    “有没有能将这两套系统结合？”

    “你是说一元制？当然，有很多人在做这个研究，也有人做出了一些试验产品，不过，效果不尽人意。”

    “为什么呢？”姜静流将视线放在能量输入引擎上，如果，将聚能阵设置在这里以代替呢？但这首先要解决能量的兼容问题，目前市场上的引擎能否识别从自然中直接抽取的能量，如果不能，她又该如何改装引擎？

    “宇宙中的能量种类太多，直接冲击引擎对引擎的要求太高，材料和结构的稳定性又导致这种东西的造价成了天价，而且，引擎的寿命很短。”姬太好奇，“尊者对这个有兴趣？我记得星域中心大学的网站上有这个系统的研究报告，如果需要的话，可以去那边付费下载。”

    “你研究过？”姜静流双目闪闪发亮。

    “小时候不懂事，略研究了一下。”

    以姬太说话的谨慎程度，姜静流自然地转换成他算是半个行家。

    “帮我把这两个东西拆下来。”

    姬太没有问为什么，随手从架子上拿了一把小工具，在几个连接件的地方松了几个咬合口，用力掰一下，两块精致的东西便下来了。

    “放在这，我看看，你去忙别的事情吧！”

    姜静流首先研究的是能量转换器，黑色外壳，有一个放置能量卡的凹槽和放置灵石的小孔，内部结构她没兴趣仔细看。在这个现有的产品上，要尽快做出实验成果，她需要做得只是做出能量卡和灵石的替代产品。她环视一下周围的架子，在最下层发现一圈电缆，欣喜地扯过来，割开表皮，抽出里面指头粗细的铜线。

    随手从空间掏出一张火符，捏开后包裹铜线，很快空中凝出一个指头大小的铜液。又用冷却符将铜液降温至千度以下，双手运力，自然地沾起铜液，在空中化起符来。脑海中揣摩过千万遍的符箓被发丝一般粗细的铜线制作出来，渐渐从单线变成一小团精美复杂的图案。这还是姜静流第一次尝试符炼，铜具有优秀的延展性和兼容性，制作中品符箓的好材料，尽管她现在做出来的成品铜线粗细有些不均匀，但不影响实验结果。

    符箓完成的瞬间，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符箓落在她手中，繁复的铜丝够成一组组精致的符文，铜丝上流转光华，仿佛精美的艺术品。姜静流感觉空中的气流微微向自己手心集中，一点点豪光聚集又散开。她将铜符放入能量转换器的小孔中，只见输出孔上的指示灯微微亮起，明显有能量通过。姜静流有些得意地看向引擎，瞪足了十分钟，引擎却没有任何动作。她左右看，半天才反应过来，能量虽然在输出，但是输出的量明显不足以启动。拍拍额头，姜静流感觉自己蠢透了，目前她最需要的大概是能量储存器和测试装置。

    将剩余的铜丝压成一张薄片包裹住铜符以做掩饰，姜静流兴冲冲地跑出仓库。院子里很安静，姬太不在，她又进客厅和厨房找人，依然不在，只好走向他的房间。房间门紧闭，姜静流轻轻敲了两下，扭开门锁。

    “尊者！”姬太跪坐在地板上，面色苍白，满头大汗，蒸腾的汗形成一圈雾飘在他身体表面。

    “你怎么了？”

    “喝了修复液，半个月内每天会有一次能量暴动。”姬太艰难道，“尊者请稍后，还有几分钟就结束了！”

    姜静流跨入客房，这是她第一次进入姬太的房间，房间内所有物品摆放整齐，完全没有多余的装饰品，空中还有他的气味，和他的人一样，清淡、不容接近却又想一闻再闻。从衣兜里扯出一块手帕，帮他擦额头的汗，“在我看来，修复液这种东西的缺点可不仅仅是忍受半个月的能量暴动。”

    姬太笑得勉强，手指紧紧抠住地板。

    “虽然它能够让你在能量循环被打断的情况下维持能量强度，解禁后实力不会下降太多，但是，你的筋脉被固定了，以后再没进步的可能。”

    “任何事都要付出代价，不是吗？”

    姜静流莞尔，“当然，如果你付给我的代价完全让我满意，我可以帮你解决这个问题。”

    “尊者，你需要什么？”姬太认真看姜静流，琉璃色的眼珠清透，照出姜静流的五官。她的长相并不出色，可以说，她只不过是无数面目模糊的女人中的一个。姜静流感觉得到，这大概是姬太属于他半个月来，最真诚的表情。

    姜静流看他间歇性抽搐的肌肉，温柔地拍拍他的肩膀，“帮我做一个储能器和能量计量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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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新引擎

    大概是姜静流的任务过于简单，姬太在能控制身体后的第一时间便开出了材料单子，均是一些常见的东西，姜静流扫荡了一下叶丰的仓库也就足够了。

    姬太的双手非常漂亮，他操作工具的动作更是行云流水，仿佛有固定的节奏一般，各种材料在他手中服帖如身体的一部分，姜静流被这神奇的光影之术迷惑住。工作中的姬太太迷人，他低头，五官侧面线条分明，长长的眼睫毛微微抖动，因为过于认真而忘记控制面部表情，稍显有些稚气，姜静流悄悄凑过去，姬太有些失神地抬头看她。姜静流笑一下，在他唇间印下一个吻，深切道，”姬太，你很迷人。”

    ”谢谢！”姬太手上的动作并没有慢下来。

    短短的一个下午之后，姜静流就拿到了她想要的东西，储能器和计量器整合在一起，不过拳头大小，小小的屏幕上不断跳动数字。姜静流满意地掏出铜符塞入预留的小孔内，姬太很自觉地转身不看。

    ”材料等级有限，这个储能器只能将能量压缩到二级标准输出，能满足市面上百分十三四十的民品机械的能量要求。”姬太有些遗憾道，他好奇姜静流的手段，但是没有问出来。

    屏幕上的数字上升，很快便达到一级储能。

    ”姬太，把这个能量储存器接到引擎的能量入口。”

    姬太转身，点头，惊奇地看储能器上不断增长的数字，双眼闪闪发亮。他甚至忘记控制自己的速度，只不过是姜静流眨眼的一瞬间，他就将两个东西连接起来，很自动地调整引擎开关，马上，姜静流就得到了想要的结果。

    引擎运行的声音太过欢快，姜静流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内心，不知觉将手放置在胸口的位置，愣愣地站在原地--她那些不靠谱的想法，居然真的可以？

    ”知道这是什么吗？”姜静流小声道，生怕过重的呼吸破坏引擎的运作。

    姬太热切地看向姜静流。

    姜静流走向姬太，张开双手抱住他劲瘦的腰，”这是永动机啊！我们，要发财了！”

    姜静流大力在姬太唇上亲了几下，猛地推开他，”征粮什么的，还有必要做吗？”

    ”当然有！”姬太立即肯定，”尊者的产品，需要第一批的试用者。”

    ”你马上把这个东西装回去，测试有效试用时间。”

    姬太言听计从，装引擎的速度超过拆卸，同时他扯掉几根信号线，避免缺失能量输出器引起设备自我保护而不能运转。超大型的联合收割机运动起来相当惊人，姜静流打开仓门，目送收割机欢快地运行在农耕道上。

    姜静流不善于等待，她在客厅中走来走去，各种奇怪的想法不断冒出来又被自己摁下去，天色渐晚，这才发现一向规律的姬太居然没准时回来准备晚餐。她心情好，亲自动手，做了一锅比较拿手的元气汤，各种药材在喷香的汤中翻滚。

    姬太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去，联合收割机入仓门的声音还是那么有劲，就连姬太跳下车的动作也比往日欢快了几分。姜静流迫不及待地将他拉到餐厅，硬将他按坐在位置上，”别讲究那些没用的，快给我说说，怎么样？”

    姬太右手放置在心脏处，”尊者，我对您由衷地佩服，您说的没错，那就是永动机。”

    姜静流盛出一碗汤推到姬太面前，”果然如此？”

    ”当储能器中的能量达到输出标准后，能量增长的速度完全抵消收割机的消耗，总共运行了六个小时，目前储能器中的能量还保持在刚启动的水平。如果您神奇的魔术不停地运转，当储能器储满能量后，那些聚集起来而不能储存的能量会被浪费掉。”姬太第一次说这么长的话，双眼中首次带了点诱惑之外的东西，”尊者，您能不能在你伟大的发明上设置可控的开关，不然能量浪费真是太可惜了。就这样一个小东西，完全能满足日常用机械产品的能量消耗，如果要将生意扩展开去，军品和宇航产品要求的能量会更高。尊者，您还有更强大的能量聚合吗？如果能将能量聚合能力提高三四个等级，配合更强大的能量储存器，满足机甲或者宇航飞船的能量要求也不是不可以。”

    ”我的本意是依靠它制作一个一元引擎。”

    ”尊者，最好的商人从来不会将自己最强的产品一次推出来。仅仅是这样的储能器已经能让大部分人疯狂，在最高点再推出一元引擎......”姬太抿嘴，双目微眯，瞬间有些尖锐的感觉。

    ”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最开始柔和地推出低端产品，不和固有的大能源企业抢占市场，待市场认可度提高后，再推出升级产品，一步一步蚕食，是最安全最有效利润最大化的方法。

    ”这次征粮是一次好机会，也许我们可以和叶尊者商量一下改变合作的方式。”

    ”姬太，合约精神……”

    ”尊者，合约精神固然重要，但是法律也允许在双方利益差距过大的情况下更改合同条约。这些实验产品，我们可以以租用的方式提供给卖粮给我们的各位尊者，按月收取租金。至于租金就设定为扑通能源消耗的一半价格，我相信这样巨大的能源节约能吸引到非常多得客户。为了这些节约下来的能源费，会有更多的人卖粮食给我们，这样，发展到后来，势必会影响叶尊者在外区的收购活动。”

    ”我不愿为这些小事破坏和她的感情。”

    ”所以了，您不如用这些神奇的东西和叶尊者合作，在租金收取之外，粮食的差价里您要占百分之二十的份额。合约条款更改为，只要卖粮给叶尊者的尊者，都可以凭借相关手续来您这里租用改装引擎。”

    姜静流看向姬太，他本性里精于算计的部分开始毫无掩饰地向她展示出来了。

    ”尊者？”姬太轻呼，”这样不好吗？”

    姜静流笑，”这大概已经踩到叶丰的底线了，她会暴怒跳脚的。”

    ”尊者，这是生意！我们可以让叶尊者先行试用，这样的好东西，没有人能抵抗它的诱惑，之后，生意就好谈了。”

    ”你说得很好，但还是先吃饭吧。”

    姬太端起姜静流推到他面前的汤水，居然没嫌弃难吃，果断喝完，情绪显然过于愉悦。

    这是两人第一次相对进食，姬太吃饭的速度不快不慢，动作优雅大方，从握餐具的方式便可看出接受过严格的训练。姜静流喝了一碗汤，吃了一点青菜便停了筷子，双手托住下巴认真看姬太，突然道，“这是新的能量体系，你不好奇吗？”

    姬太抿嘴一笑，“尊者会告诉我吗？”

    “现在还不是时候，不过，你信任我吗？”

    “当然！”

    “那从今以后认真喝汤，不要再使用任何基因产品或者修复液，能做得吗？”

    “我能问为什么吗？”

    “你刚才不是说了么，我们要做成一门大生意。可是光有大生意还不够，还得有大能人来保护利益成果。只有你乖乖按照我的要求去做，我会考虑用别的方法打开你的能量限制，恢复你以往的实力，你说好不好？”

    姬太目光闪动，并没有立即回答。

    “你使用过修复液，他的优点很明显，但缺点同样明显，能量暴动之外它会在短时间内激发你的潜能，但要多次使用才能冲开能量限制。你的筋脉不断被固化，得不到有限的放松，很快就会因为使用过度而崩裂。我想，这个修复液使用超过......六支，才能将你的能量限制完全打开，但这样你的身体一旦超负荷使用就会崩溃。”

    姜静流帮姬太盛了一碗汤，“每天坚持喝三碗这个汤，半年修复你目前损伤的筋脉，一年完全打开能量限制。”

    “这听起来太过神奇了，不过是......”

    “不过是些野草吗？”姜静流理解地笑，“你先试试吧，即使这个没有效果，你再继续使用修复液也来得及。”

    姜静流说服了姬太，把自己关到后院完善符箓。符箓的商业化对她提出了一些难题，比如能量聚集的启停，比如不同的聚能符聚集后的能量对哪些方面比较有用，比如使用环境对能量聚集的速度和强度有何影响。她重新做了一个更复杂的符箓，将之放置在铁线草的周围，祈祷这种聚能符对催生植物无效。能量促进植物的生长是一个比永动机或者一元制更严肃的问题，如果聚集起来的能量被无差别地使用在种植上，那么女性地位的崇高性会被挑战，更讽刺地是，动摇其根本的是一个女人。

    姜静流解除灵石符箓，将铜符箓启动，能量聚集的速度比灵石符箓的慢不了多少，不过要过一日才能看出效果来。

    姜静流又制作出一个铜符箓，在最后收势的时候将铜丝断开，最后一笔符文另外放置在一块小小的铜片上。她将铜片压在符箓上接通，有淡淡的能量流动，但速度却比完整的那个慢了一倍，看来，符文的流畅性果然对其功能影响很大。

    姜静流又拿出一个小巧的能量存储器，仔细观察放置符箓的那个小孔，产品卖出去的话免不了要被人彻底研究，如何有自己产品的秘密呢？姜静流将视线落在小孔周围的金属壁上，又转眼看看剩下的铜丝，操起一根接头，仔细地贴着金属壁形成符文，丝如游龙，一点点贴上金属壁，最后一笔她留下接口，接口装在一块铜片上，正好扣住小孔。姜静流合上铜片遮盖小孔，开始聚集能量，打开铜片，能量消散。姜静流满意地点点头，以能量聚集的速度来换取其可控性，最后只要在小孔内壁喷漆处理，一切将被掩盖得天衣无缝。

    姜静流仔细看自己身体周围的几个样品，心中有些茫然。她得所谓成果均是粗放研究，数据没有，如果要改进，却是天马行空，完全没有头绪。那么，如果想要产业化，是不是意味着要建立一个专业的研究室？可是，一旦建立这样的研究室，如何保证私密性？姜静流头痛，开始有点理解本土女性为何那么执着地签订尽量多的男性，人多好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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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合作

    事情太多，姜静流头都大了，不过她从来都只有一个优点，再大的事再难的事，也能静下心来一件件去完成。这也是当初得知空间破败被遣送到乡下行星却依然没有崩溃的原因。按照姜静川的话来说，姜静流这人脑袋里就是少那么一根弦，傻人有傻福。

    她不紧不慢地继续自己的实验，铜符箓在后院启动了一天，能量浓度虽然变厚了，植物的生长状况却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她一手握住灵石符箓，一手握住铜符箓，仔细体会其中的不同。当初研究符箓，她将符文分成三个部分表达，符头为无属性以包容空气中的全部气息，符身根据不同的符文以吸取空气中特定属性的能量，符尾为潜以稳定能量凝结的频率。纸符和灵石符因用在种植上多，所以符文偏向高能作物自然凝结的纹理，采用温和的描绘方式；铜符箓因为想要用的机械设备上，所以自然摒弃了原有的符文，多采用上辈子记忆中爆裂的金属性符文，没想到在这个世界居然还是有用的。

    姜静流想要稳妥，让铜符箓聚能的时间更久，以彻底确定其对催生植物无效，但姬太再三建议，要求姜静流只制作一级储能器的关键部位，够农机使用就成，至于更高级的产品，待建立了稳定的成员再做打算。他们目前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多挣钱，多收集材料，还有多找能干的男人。

    姜静流顶不住姬太的游说，自己心中也有意，于是选了一个黄道吉日带着姬太和新制作的一级储能器找叶丰去了。

    叶丰的肚子更大了，行动不方便，再加上肚子压迫内脏和膀胱，让她的情绪极度不稳定，姜静流到的时候，桑贤正在一楼的议事厅和几个男人讨论征粮的具体措施，他将姬太迎了进去议事，又将姜静流引到二层的花房。

    叶丰正坐在花房里发脾气，那个沉默的男人半跪在她身边处理新鲜水果。

    桑贤歉意道，“尊者临产，身体不舒服，情绪不太好，请姜尊者多多劝慰。”

    “你去忙你的事情吧！”姜静流让他退下，轻松走进去，“怎么又在骂人呢？胎教呢！”

    “就没一件顺心的事情。”叶丰大力用手扇风，“什么都做不好，养这些闲人做什么呢？”

    姜静流冲那沉默的男人使眼色，那人默默退下，姜静流坐到叶丰对面，伸手抓起一个新鲜红果嗅了嗅，“这么快就收获了？你的空间生长速度很快嘛！”

    “别瞎说了，这是桑贤不知道从哪里弄回来的。”

    “他倒是心疼你。”

    叶丰冷笑一声，“拿我的钱讨好我！”

    “重要的是有那份心。”姜静流环视一下，这个花房内的植物生长茂盛，四周做了不少钢铁架子，吊兰和各类芳香植物爬在铁架上，阳光稀稀疏疏照射进来，屋内又有一丛丛开得浓烈的玫瑰，“你在烦躁什么呢？”

    “还不是你们的事！”叶丰瞪一眼姜静流，“这都多少天了呢，怎么你们就一个采购合同都没定下来呢？到时候粮食交不上去，挨罚款的可是我。我的心啊，扑通扑通跳，这几天晚上就没睡好觉。”

    姜静流笑一下，她确实是没把征粮的事情放在心上。

    沉默的男人托着一个黑色茶盘进来，放下一壶冲泡得芳香无比的花茶，又退下去了。

    姜静流给自己倒了一杯清亮的茶汤，“别的地区呢？咱们双月星是产粮大星，不少人都有存粮的。”

    “价格不够吸引人。”叶丰苦着脸，“运费又增加了，我找了几家航运公司，价格都没谈下来。这边运费高了，就得压缩收购价，真是奸商，上个周去询价的时候运输费明明没有涨。”

    姜静流喝一口茶，“我有个好东西，你可以试试。”

    “我现在没时间和你耍花枪，桑贤要这个月底还不能把问题解决了，我准备去东昊签一个男人回来。”叶丰皱眉头，看姜静流想要说话的样子，忙道，“我知道你要说啥，憋住，我现在任何反对意见都听不进去。”

    姜静流笑一笑，“姬太在议事厅，他会和桑贤详细谈，也许正好能解决你的问题呢？”

    叶丰无可无不可，道，“什么都在涨价，就咱们产的粮食贱如野草。我准备和大家联合一下，写个请愿书，要求双月星政府保护属民，提高粮食最低收购价，同时限制外贸。你觉得怎么样？”

    姜静流耸肩，“我不觉得怎么样。双月星的总长只有三级，私兵只有三千，她的空间只能出产一些力兽，连中心区域一个小家族都比不上，她是没有能力抗衡第五星域的强力政策的。而且，为了维持每年高能植物种子的配额，她送出去拉关系的钱绝对不少，靠她还不如靠自己呢。”

    叶丰暗骂了一声，“铁家也不是吃素的呢！”

    “那你准备正式投靠铁家了？”依附于某一家族或许会得到庇护，但会失去部分自由，被征召的时候也不得拒绝，这混乱的世道，她要投靠了，也只有去做炮灰的命。

    叶丰还没来得及正式回答，花房的门轻响了两下，稍后，又是两下。

    “进来吧！”

    门半开，桑贤谨慎地立在门口，“尊者，姜尊者送过来的储能器非常特别，我和姬太试用了五分钟，有些情况需要向您说明一下。”

    叶丰转头看姜静流，姜静流有些得意地笑，“我什么时候给你过不好的东西？桑贤对机械产品有多挑剔你又不是不知道，既然连他都要向你汇报了，不听后悔哦。”

    叶丰点点头，桑贤进花房，后面跟着姬太，他面带微笑，细长的眼睛里透露喜悦的光芒。桑贤做了个请的姿势，姬太将拳头大小的储能器放置在桌面上，又拿出一个小小的视频处理器，连接起来，打开开关播放。

    视频处理器上跳动鲜艳的画面，女人们纷纷打扮得华贵非常准备参加庆功的晚宴，珠宝、鲜花、贵重的衣料充斥着画面。

    叶丰抬头看看桑贤，再看看视频处理器，最后转头看姜静流，“你们搞什么鬼呢？拿这个破烂玩意来忽悠我？”

    姜静流展颜一笑，扭转视频处理器，打开能量槽，空的。

    “魔术？”

    姜静流抿嘴，指指储能器，“我做出来的，永动机，不需要消耗任何能量卡和灵石。”

    “你在开玩笑？”

    “好吧，说永动机是略有夸张了，不过这个东西确实非常节能。你可以将它装置在任何一级能耗的机械设备上，只要东西不坏，可以一直使用。”

    桑贤道，“另一个样品已经安置在联合收割机的引擎上进行运转试验。”

    “你可以随便试验多久，没有任何能量损耗。”

    叶丰的身体慢慢靠向椅子背，“不对，不对......”这个世界，不，这个宇宙的运行依靠的是能量，永动机什么的不过是一个传说。要让她相信一个传说，还不如说......叶丰转头看姜静流，“你的空间能用了？这是它的出产？”

    姜静流摇头，“别问那么多了，就说你要不要呗？”

    “要又怎么样？不要又怎么样？”

    “你不要我就拿出去租给外面那些女人，每月按能量消耗量计算租金，不过，要想租的话，粮食就得卖给我，到时候你直接收不到粮食别怪我啊；你要是要呢，就把租权给你，你按月给我租金就是了，但是，你最后赚的粮食差价......我要分！”

    叶丰这一次没激动，反而重新看姜静流，姜静流硬着头皮看回去。

    叶丰突然跳起来，“死丫头，别以为我没发现啊，你这个东西制造的材料还是在我家库房里拿的呢，你好意思向我收高价？”叶丰伸手把储能器捏在手里，“送过来的样品归我了，等试验好了再找你。”

    桑贤笑，“试验是公开进行的，另外几家的人正在下面看，已经有好几家的人表示有兴趣了，所以......”

    叶丰转头，“丫头，做人要厚道，就算我们没签合同，你也不许给别家。”

    姜静流眯眼，“这种一级储能器，最适用咱们双月星的各类农耕机械，也买不出什么高价，租权给你就给你了。”

    “你的意思是，还有更高级别的产品？”

    “我正在研究啊，有点眉目了。”

    “我也要！”叶丰很能顺应时事。

    “不是我不给你......”姜静流为难道，“更高级别的储能器，恐怕就是我自己想要卖，风险也很大。中心星域多得是能量控制商人，那些人掌握着采购权、定价权，还有那些老牌的能量供应家族。你觉得凭借咱俩的小胳膊，能扭得过大腿？还是安安心心赚点小钱就好了。”

    叶锋失落道，“也是，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

    “至于粮食差价的分成......”

    “桑贤和姬太去好好谈谈，这些俗务，真真是伤了人的耳朵。”叶丰不耐烦挥手让两个男人离开，仔细研究手中的小玩意，摸到一处小突起，抠开却是一个小孔，约有指头大小，空空荡荡。

    “就这么个玩意儿？”叶丰满面疑惑，“世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简单了？”

    姜静流耸肩，并不是那么简单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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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新人

    姜静流没见识到姬太谈判的功力，只对叶丰非常抱歉地说了对不起，然后在条件非常优厚的双月星一级储能器总租合约和粮食分成的合约上利落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这是姜静流利用自己的能力挣到的第一笔算还不错的酬劳，格外神清气爽的情况下，她又邮寄了一个一级储能器样品给姜静川。她什么都不说，她这一次要等着姜静川来求她。

    等待，某些时候也是一个美妙的过程。

    她每天研究研究符箓，观察一下后院的植物生长状况，抽空去看看在仓库里认真制作储能器的姬太，然后就心情非常好地去为他熬制汤药，生活真是顺心得一塌糊涂。

    当姜静流的第一次试验完毕，得出铜符箓聚集的能量完全对植物没有影响的结论之时，叶丰将第一批储能器的压金送了过来并拿走了超量的储存器——这女人拿走十个算九个，一个白送。这人没啥深度，储能器租用火爆，更多的人循讯而来，她趁机压价收购粮食，忙得一塌糊涂。

    挺着个大肚子东奔西跑，然后，她就果不其然地动了胎气。

    生产是一件大事，镇行政中心会派专职医生上门服务，但叶丰还是坚持吧姜静流叫了过去，她说她是她的幸运物，她要她眼见叶家丁财两旺。

    姜静流和姬太到的时候，叶丰的阵痛已经开始五分钟一次了，她在产房内呼天叫地，桑贤在外面按照医生的指示准备产妇的食物、婴儿的衣物、消毒用具以及各种繁杂的事务。面对即将诞生的家庭新成员，大家的情绪都非常高涨，各种物品被源源不绝地送过来。

    “你小声一点吧，力气都用来叫了！”姜静流隔着门道。

    “太痛了，一定要是女儿啊，我才不要生第二胎！”

    此地重女轻男严重，一致认为男人是赔钱货，生个儿子不仅意味着其成人后要支付大笔的签约费，还意味着女人要再进行一次生产，真真不是让人愉快的事情。

    桑贤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外，殷勤地向医生询问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可以减轻叶丰的痛苦，医生白他一眼道，你见过生孩子不痛的女人吗？桑贤不敢再开口，只得进屋去轻声安慰叶丰。

    姜静流见叶丰还有力气大吼大叫，没什么问题，等得无聊，便带姬太去三层的露天阳台喝茶。

    盛夏是收获的好季节，金黄的玉米和香稻田在微风中此起彼伏，广阔的平原一眼望不到尽头，有蒙蒙白雾升起，远处的山影巨大。

    姬太不知去哪里摸出来一壶好茶和一碟子好点心，又给姜静流找了一个视线绝佳的点，她坐在阳台边，被阳光照得昏昏欲睡。偶然抬眼望见巨大的玉米地里正在工作的联合收割机，姬太会适时道，“正是那日启动的样品，已经连续不断地工作了一个月。”

    姜静流眯眼，最近几天她的心脏已经被连续不断的好消息训练得非常强大了，只点点头。为消磨时间，姜静流又让姬太去叶丰的家藏图书室拿几本书来看。姬太颇有些意思，拿过来的书不是几位宇宙间女性大能的传说，就是一些打发时间的有趣故事，更有几个主角一生都流转在不同的行星间，寻找宇宙的乐趣。姜静流看得正得趣，阳台上却闯进来一个人。

    “请姜尊者去看看我们尊者吧，她的情况不太好。”见过几面的沉默男子面色苍白地冲上来，太过靠近姜静流，似乎想要伸手去拉她，姬太忙挡住他的身体。

    “怎么回事呢？”

    男子牙帮咬得死紧，嘴唇微微颤抖，“是个男孩，尊者不愿意养。”

    姜静流瞪眼，忙冲下楼。

    半路听见婴儿嘶声力竭的哭叫，叶丰的大嗓门夹杂其中，还有桑贤小声的哀求。产房门半开，姜静流推门进去，“孩子给我看看呢！”

    桑贤跪在床边，手中一个严严实实的襁褓，医生在一旁冷漠地收拾东西，叶丰双眼瞪着，冲姜静流道，“怎么会是个儿子？我明明感觉是个女儿！”

    姜静流走到桑贤身边，小心揭开襁褓，婴儿拳头紧握，张嘴大哭，小脸涨得通红，皮肤有点泛红，胎毛湿湿地贴在头顶，五官轮廓并不分明，但看得出来像桑贤。她小心抱过小孩，叶丰道，“你居然抱他？”

    双月星的女人笃信，女人的怀抱只能抱女儿，更不用说亲自哺乳儿子，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姜静流逗一逗小孩，“多可爱啊，小家伙，长得像爸爸，长大了肯定是个帅小伙。”

    桑贤感激地看向姜静流，全身伏地，“尊者，请您允许由我来养这个孩子吧！”

    “男孩子跟着爸爸多好呢！”姜静流坐到床边，将小孩抱给叶丰看，“看看，眉眼多清秀呢！”

    叶丰额头上全是汗水，双眼血红，扭开头，终究还是舍不得，看了一眼小孩，“幸好不丑，不然该怎么办呢！”

    “人还跪地上啊，快让桑贤送医生出去吧！”

    “就是有这么笨！”

    桑贤忙起身，不舍地看向姜静流怀中的婴儿，恭恭敬敬地把医生送出去了，例行给了报酬，又封了一个红包，请他不要将发生的事情说出去。医生见惯了女人生产后对儿子的势利嘴脸，收了红包，理解地拍拍他的肩膀，又叮嘱了一些照顾小孩的要点，走人。

    叶丰唉声叹气，仿佛世界末日，姜静流听得有趣，对照自己上辈子的生活，更觉有意思，一边轻轻哄小孩，一边陷入沉思。叶丰对她明显的走神极度不满，又抱怨了几句，姜静流随口安慰几句，便哄着她沉沉睡去。

    叶丰也算是身体素质过硬，生了小孩还能折腾这么半天。

    她将小孩轻轻放入门旁的婴儿篮，从怀中掏出一个自制的铜锁挂在婴儿脖子上，铜锁上镶了几个绿豆大小的灵石，石头上她刻了一些祝愿的符箓，经常佩戴能让小孩身体健康。桑贤从门外进来，眼圈绯红，掩饰性地低头，轻声感谢姜静流，又弯腰捧起婴儿篮带出产房。

    姜静流想了一下道，“我给孩子的铜锁一直带着吧！”

    “多谢尊者。”

    “叶丰就是脾气稍微急了一点儿，最近事情太多她压力也很大，待征粮的问题解决了，你再慢慢和她说孩子的事情，母子天性，事情也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姜静流自己都觉得安慰的话太无力了点儿。

    桑贤点头，但面上的神情却有些决绝。

    姜静流叹息一口气，别人家的事她也管不了太多，有点丧气地转身，却见姬太笑吟吟地看她。姜静流有点羞涩，道，“我们也走了吧，待命名的时候再来吃酒。”

    姬太开着6地车飞奔，姜静流躺在椅子上，对着西斜的落日，“姬太，你说，这世界为什么要分男女呢？”

    “这个问题研究起来就很复杂了，可以从物种的起源追溯到宇宙的诞生。”

    姜静流笑，“我可真是无聊。”

    姬太淡淡道，“尊者，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命运，你的同情心，给不了每个人。”

    “对啦，所以最先受优待的可是我身边的你们。”姜静流闭上双眼，“你们有没有想过颠覆眼前这个世界呢？”

    姬太没有回答，良久才道，“尊者，每个男孩十二岁开始发育的时候都会梦想这件事情。”

    姜静流笑，“姜静川十四岁的时候向母亲发表终身宣言，他说他总有一天会推翻整个宇宙腐朽的监察会，重新建立新的秩序，他要站在全宇宙女人的头上撒尿。你也这样想过吗？”

    “我可不仅仅是想。”姬太也笑，却不再多说，形状优美的双眼注视前路，偶尔扳动一下方向盘。

    平原荒凉，十里不见人烟，临近姜静流私家路的分叉口，却发现一个男人慢慢行走在路边，姬太按了一下喇叭，放缓速度，头探到窗外，“要搭车吗？”

    男子着黑色外出服，半长的头发夹在耳后，五官被黑发衬得线条分明，圆圆大大的眼睛有些天真，他欣喜地看向姬太，“谢天谢地，终于再看到你了，姬太先生。”

    姜静流揉一下眼睛，迷糊道，“搭车的人？先送我回家睡觉吧，你再送他！”

    “尊者，恐怕不行，他是冲你来的。”

    姜静流张开眼睛，望向窗外，因阳光微微眯眼，却见一个俊秀的青年恭恭敬敬地站在车边冲他露出一个热情的笑容，“尊者，您好啊，我是编号x7-11o4的男士，很高兴见到您。为了方便好记，您可以叫我零式，如果尊者愿意的话，也可以给我起一个亲热的名字。姬太先生的名字就很好啊，如果尊者不介意的话，也可以赐我一个带女字边的字。”他向姜静流伸出手。

    姜静流不理他的手，侧头冲姬太，“你让他过来的？”

    “并没有。”

    姜静流“哦”了一声，“你有什么事？”

    “尊者，我十四岁考上第七星域中央大学机甲系，十八岁的时候以最优秀的成绩毕业，十九岁的时候就考上了战斗连......”

    “别叫我尊者，我问你有什么事呢？”

    零式伸手从腰后掏出一本厚厚的书，双手恭敬地递到姜静流面前，弯腰请求道，“尊者，这是我详细的简历，请你签下我吧！我可以不要钱，我吃得很少，我百依百顺，你要做什么我都可以全力配合。”

    姜静流差点没喷出口水，目瞪口呆了三秒钟，转头对姬太道，“遇上疯子了，快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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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死缠烂打

    姬太渐渐忙碌起来，姜静流五顷地里的玉米和香稻全部成熟，虽然大部分工作依靠联合收割机完成，但是烘干、装袋、入库等等杂事都需要他亲力亲为，姬太不得不仔细规划自己每一天的时间，力求发挥自己的最高效率。

    叶丰在产子这件事上备受打击，所有的雄心壮志都放在大力发展储能器的租赁生意上来，她誓言垄断整个双月星的储能器租赁生意，订货量大大增加。

    姬太每天早晨起床第一件事是清点仓库内的各种材料和储能器，将材料缺货清单和储能器交给叶丰派过来交接的人，顺便收钱；整个白天便启动联合收割机，挽起头发，穿上工装，抛弃往日精致的生活方式；晚上抽空完善储能器，制作储能器的各类零件。如此的忙碌，幸好他的身体没有再次能量暴动，没耽误事儿。

    当然，最头痛的一件事是，他必须按照姜静流的要求，将零式这个自来熟过于热情的家伙隔绝在院门之外。

    上午的太阳并不强烈，由于大山的遮挡，偶尔还能感受到山间吹出来的凉风。原本金黄的稻田已被收割一半，露出黑褐色的土壤，稻杆倒伏，两边留下浅浅的车辙。气温越来越热，如果不能赶在雷雨季前把粮食收割完毕，一年的辛劳也许会白费，这也是最近一个月来叶丰生意越来越好的原因之一。

    “姬太先生，这个联合收割机型号太旧啦，现在已经出升级产品，可以自动打包自动装卸入库，只要增加几个新的零件，重新设置程序就好了。我把零件图纸给你带过来了，而且我会编程。会减轻很多的工作量哦！”零式圆滚滚的眼睛看向姬太，顺手把他抛下来的五包沉甸甸粮食甩入车斗，来去轻松，粮食包也很完好地落在车板上，“你只要花一点时间稍微研究一下就好了。”

    “五顷地并不多，很快就好了，你累了的话，那边有水壶和水杯，去休息一下吧！”姬太笑眯眯道。

    “姬太先生真是小看人，怎么可能会累！”零式立即否认，“这些工作和以前训练量比起来，真是差太多啦。”

    姬太拍拍手，看看身后光秃秃的田地，粉粹的植物茎秆平铺其上，浓重的植物清香味飘荡在空气中，稻子上毛毛的刺沾在皮肤上便有痒痒的感觉。他拎着一个巨大的篮子跳下车，看一下未装袋的稻子，“我去那边摘葡萄，你弄完了休息一下吧，能量循环被封闭还这样拼命，身体会受不了的。”

    “姬太先生放心去吧，保证完成任务。”

    姬太莞尔，“男士，你讨好我也是没用的！”

    零式皱皱鼻子，“姬太先生，你想太多了，我是抱着非常真诚的心和同事友好相处。”

    姬太做了个再见的姿势，往山坡上走。

    姜静流在房子旁边向阳的山地上开辟了半亩葡萄地，品种并不是非常好，但胜在土地和阳光的品质不错，能产出很好的酿酒葡萄。每年收成的季节便是酿酒的季节，自产自销，每天喝上那么一小杯，心情就会很好。姬太尝过一次，他很惊叹尊者的技术，即使是这么普通的葡萄经过她的手似乎也能产出优质的酒来，就像她用那些再普通不过的野草做出来的汤水能缓解他身体的各种痛苦。

    半亩地只做了六排葡萄架，架子半人高，葡萄的生长情况很好，藤蔓牵缠着攀爬在葡萄架上，层层叠叠的叶片下挂着深紫色的葡萄串，白霜包裹着葡萄。

    他剪下完全成熟的葡萄串，小心放置在篮子中，待到装满篮子，却连一排葡萄架都未采摘完毕。

    葡萄院的出口有一条小路直通房子的后院，不过后院是禁地般的存在，如无必要姬太一般都是绕路走。他拎着巨大的篮子，从后院五六米高的野玫瑰篱笆墙后绕行到前院，却听见身后有开门的声音。

    “姬太，过来啊！”姜静流也拎着一个篮子，静静地站在篱笆门边，野玫瑰枝条垂荡，玫瑰花在她耳边怒放，“屋子里有点闷，午饭就在外面吃啊。”姜静流转身拉上后院门，向山坡更高处走去，那边有一颗巨大的榕树，树冠张开方圆百平方米，树下是精心打理过的草坪，摆放了一些简单的木头桌椅。

    姬太应了一声，回头的时候眼角余光扫过后院门缝，只一秒钟的时间，便被浓艳的玫瑰遮挡了视线。

    “先喝汤吧！”姜静流将饭菜从篮子里端出来，“今年的葡萄看起来不错，今天晚上就不做储能器了，帮我弄酒吧！”

    姬太将装满葡萄的篮子放在阴凉处，“叶尊者那边要得很急。”

    “我也很累啊！”姜静流小小抱怨一下，挣钱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情，但是制作符箓并不容易，更不用提她更多的时间还要用来制作灵石符箓解决随身空间这个巨大的难题。

    小平台上视线开阔，姜静流一边喝汤一边看山坡下收割了一大半的稻田，再看联合收割机上忙忙碌碌的零式，习惯性揉了一下眉头。零式简直就是一条滑不丢手的泥鳅，完全不在意她的任何拒绝，就这么热情地、亲切地天天来报道，免费帮各种忙，她简直没有任何拒绝的机会。早晨一起床就能看见这个活力十足的家伙在院门外打扫卫生整理农机，一整天在稻田里忙忙碌碌，似乎不渴不累，更别提晚上收工的时候这家伙抱着叠成人高的袋子入库。

    他不要报酬不是说假的，脸皮厚也不是假装的，就算摆一张冷脸，他也能凑过来给你讲笑话自得其乐。

    姜静流深刻地怀疑，大概，脸皮厚是每个男人的必修课。

    “不开心？我让零式去另外一边弄好了。”姬太帮忙摆碗筷，将姜静流爱吃的几样放在她手边，又盛了半碗汤在她碗中。

    姜静流不说话，姬太起身站到小平原的边上，食指弯曲放入口中，轻轻吹起，清亮悠扬的哨声传到坡底。零式开心地在联合收割机上跳起来，双手挥舞，稍后回了一个更嘹亮的口哨过来。姬太做了几个手势，零式点点头，闪身跳下收割机，很快便不见了人影。

    “好了，吃饭吧！”姬太转回身，伺候姜静流吃饭。姜静流试图改变过姬太的行事风格，不过却被他一句话堵回来了，“尊者身边现在只有我一个人，但可预见以后会有更多的能人来投靠；我一个人没规矩没关系，但却会让整个家没规矩，实在是从头开始的时候便要把规矩立起来。”

    对自己都不宽容的人，姜静流相信姬太对任何人都狠得下心。

    姜静流喝了半碗汤，略吃了点素菜也就够了，过程中手腕上的联络器疯狂地响，响一声她便按掉，如此来回，足足按了有六回。直到吃饱了饭，姜静流觉得差不多了，慢条斯理放在筷子，接通，“我很忙的。”

    姜静川恼怒的脸在屏幕上扭曲，看见她背后站立的姬太，收敛住即将喷射而出的脏话，忍耐许久才道，“臭丫头，你适可而止啊！”

    姜静流起身走到一边，示意姬太可以坐下吃饭了，她看姬太安稳落坐，才道，“我正在吃午饭呢，宇宙并不会因为晚这几分钟就毁灭了。你知道，很多时候等待都是一件美妙的事情。”

    姜静川嘴唇蠕动，姜静流可以想象他吞了多少脏话在肚子里，心里略爽，这大概是二十五年来她第一次在和姜静川斗争中占了一点上风。

    “你寄过来的东西，我试用过了，勉强能用！”姜静川清清嗓子。

    姜静流不满，“勉强能用？”伸手就要关联络器。

    “别......，能用！好吧，能用！”姜静川大叫，“我要买你这个专利！”

    “你买不起！”姜静流笑，“别把我当傻瓜忽悠，那个样品，我没想错的话，已经被你拆得四分五裂了吧？亲爱的哥哥，你找到什么想要的东西了吗？你确定你就算是买了这个专利，自己会用吗？”

    姜静川笑一笑，“你的空间好了？”

    姜静流并没有正面回答，“我说了，看在一家人的份上给你优待，赶紧提要求，时间久了，有的是别人来找我。”

    “就按照上次你的提议，我给你提供十万钱的材料，你给我百分之十的永久股份。”

    “不可能的。”姜静流笑，“现在情况变了，我要改条件。”

    “什么条件？”

    姜静流想了一下，“咱们的联络保密等级如何？”

    “普通，星域行政中心便有调阅的权限。”

    “你可以来我家，我们面谈。”

    “我还有其他生意要忙。”

    “别拿乔了，你眼睛里跳的光叫野心，你的表情已经出卖你了，你对我这个东西势在必得。姜静川，我才要告诉你，适可而止。”姜静流想了一下，“你来的时候，或者可以帮我收集一下监察会能源售卖许可证的资料。”

    “现在监察会总共只批准了三十二个家族的能源售卖许可证，其中三个家族垄断了宇宙内能源矿的开采权，十个家族女性空间生产聚合的高品位能源占据了目前市场上能源份额的百分之五十，还有十个家族垄断了整个宇宙内能源产品的销售通路，剩下的许可证都颁发给了空间出产特殊能源的女性大能。这三十二个家族下面又有无数相关产业的依附者，他们把持了整个能源产业从下到上的产业链。姜静流，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也许，在我收集的资料还没到你手中的时候，就有人伸出一个指头把你给掐灭了。”姜静川双手合什，“已经有一百年没有任何人获得能源售卖许可证了。”

    “我知道。”姜静流随意道，“不行也就算了，那就这样吧！”

    姜静川没有立即回答，琉璃色的眼睛认真地看姜静流。姜静流和姜静川是双胞胎，但长相并不相似，姜静川有姜家标志性的琉璃色眼珠，发色浅淡，皮肤白皙，身材修长，整个人看起来仿佛一个贵公子；但姜静流却太过普通了，毫无特色的黑发黑眼，身高中等，身材中等，智商中等，她唯一值得人称道的一点大概是，她身为女性。姜静川有一副好相貌，也有一个与之相称的差脾气，在整个姜家大概也只有姜静流能和他交谈十分钟以上，对此，姜静川的评价是，如果连他都孤立姜静流，大概她也就没活下去的勇气了。

    对于姜静川的自恋，姜静流从不发表任何评价。

    此刻，姜静川尤为慎重，他觉得自己做出的某个决定，大概会影响他整个后半辈子，他淡淡道，“那就这么办吧，我先收集资料。”

    姜静流笑一笑，“哥哥，你不会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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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第一次亲密接触

    解决了姜静川这个难题，姜静流神清气爽，她在树荫下四处走走消食，想了想姜静川的话，侧头对姬太道，“姬太，你和桑贤联系一下，告诉他只要度过雷雨季节，咱们这边就要限制储能器的供应了。”

    “我只能用手工作坊产品数量限制条例来说服他了。”

    “当然。”姜静流还不想过多地引起太多人的注意。连男馆里的男士都能找来，她无法确认这个双月星上已经有多少人开始注意到她了。她目前的实力，说难听点，和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差不多，如果没有一个强有力的保护者，现在的辛苦不过是为他人作嫁衣而已。

    “昨天和桑先生交涉的时候，他有提到过镇长去拜访了叶尊者。”

    姜静流想了一下，“铁家不是一个好选择啊，我一点都不想做炮灰。”她认真看姿态优雅的姬太，突然展眉一笑，“姬太，你这么万能，铁家未来几年的动向，能搞到吗？”

    “尊者，铁家的动向并不是她们自己能够做主的，所以，只分析她们并不可靠。”姬太喝下最后一口汤，将餐具慢慢收回篮子，“我被送过来之前，听人说过，这一次两个星域的争端，并不是打一次小仗就可以解决的。”

    “你尽量把钱换成灵石和各种材料好了。”姜静流算了一下自己空间所需要的符箓，心脏抽痛，“把手头的事情安排一下，待雷雨季完毕，我们要出门一趟。”

    “好的。”

    “如果桑贤再来找你说话，提到铁家或者东昊星的事情，你就推说不知道吧！”

    “尊者是担心叶尊者会有什么动作？”

    “叶家窝在此地上千年，叶丰早有想法要动上一动，前后三十年，就只这一次是最好的机会，她不会放过的。”姜静流略有些为难，“她对我多有照顾，甩手不管不厚道，管太多又不是我的本意，更不用说我目前根本就没有搅浑水的资格。”

    姬太微微笑，仿佛姜静流向他抱怨的并不是多么为难的事情。

    姜静流认真看姬太，长叹一口气，即使他沦落到现今的地步，她在他面前依旧是没有任何底气。她有时候恨他的自作主张，有时候却又恨他太过识时务。

    “你......，还是交给你处理好了。”姜静流闭眼，坐到躺椅上，眯上眼睛。

    姬太恭敬地答应了，将葡萄和餐篮都带回去，留她一个人在夏日午后的阳光里昏昏欲睡。

    姜静流在迷糊中想事情，姬太的到来首先解放了她的劳动力，现在的她跟以前比起来，智商大概上涨了一个百分点，不过依然是让母亲失望的。

    每一个女性自出身以来的所有消耗在各自的档案上都能看得一清二楚，根据每个人的能量消耗率和贡献率，监察会对每个人所享受的待遇做了非常细致的安排。宇宙中如她一般不能进行任何生产活动的女性并不在少数，她们大多生活在边区、矿区、战区等等区域辅助男性进行一些装卸等等没有技术含量的工作，她们基本上没有任何机会被优秀的男性看上，也几乎没有机会进入高能星域——除非缴纳高额的资源占用费。这是一种不公平，多个女性团体一直致力于改善此种情况，以求得到法律的支持给自家的无能女性后代安排一个比较好的出路。

    姜静流的母亲在十年前是一个坚定的达尔文主义者，坚信没有能力的女人只能被宇宙淘汰；但从八年前开始，她从未在公开场合发表类似宣言，并且开始在暗中推动某些女性权益团体的活动。姜静流感动异常，但是对于母亲强烈的个人风格还是没有习惯。她几乎可以想象得到，母亲一边在中心星域推动法案，一边丢一个男人给她让她尽快繁育，双管齐下，她要得到一个好的结果，至于姜静流高兴或者不高兴，那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姜静流长长地叹一口气，她明白怎么才是高效，但心中略有不甘。结合姬太的话，她可以算出来，留给她自由和拖沓的时间并不多了。

    姜静流眯了两个小时，稍微放松了紧绷半个月的精神，却被天上的闷雷惊醒。

    雷雨季节就要来临，天气变化无常，只一声闷雷过后，天上乌云飞走，只片刻功夫就遮掩太阳，暗沉沉地压下来，好不闷人。

    姜静流伸了个懒腰，抹开掉落在额头稀稀拉拉的雨滴，往山坡下看去，却见姬太和零式正在抢收最后几亩香稻。两人的动作都飞快，在联合收割机上下跳跃，动作很是好看，只片刻功夫就收拢了斗内的稻子，将巨大的设备开上农耕道。

    姜静流下坡，从后院进屋，绕到前院，果然见姬太站在仓库门口，不断伸手接过零式从院墙外抛过来的大包稻子。零式倒是识趣得很，并没有贸然来打扰姜静流，没有得到允许也不会踏入她的私人区域，但这并没有让她高兴多少——对她而言，过于自制的人，总是有更大的野心。

    闷雷不断从远处天空压下来，雨滴逐渐变大变得频繁，两人抢在大雨倾盆之前将粮食归仓。

    姬太撩起贴在额头上的发丝，夹带满身水气走到院廊下，行动间露出紧绷的肌肉，他可惜道，“这场雨够大，没收的粮食大概只有烂在地里了。”

    姜静流道，“他呢？”

    “他收拾东西准备回男馆呢！”

    姜静流看一下苍茫的天际，雨雾似乎从天上被泼洒下来，能见度不足十米，空中不断闪过强烈的光芒，之后便是足可撼动天地的雷声，“暂时让他在仓库休息一下吧！”

    “好的。”

    姜静流转身，去厨房煮了一锅姜汤，红糖是她亲手熬制，生姜是她从山里挖回来培植的。

    姬太安排好零式，回屋冲洗身体，换了一身浅色的家居服。他看看镜中的自己，将扣子扣到最上端，再看一看，解开两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

    姜静流的姜汤味道很奇怪，但是很有效果，一碗下肚，从丹田到四肢百骸，很快就暖和起来。

    雨水泼到玻璃窗户上，只隐约看见屋外的山影，姜静流打开换气机，新鲜凉爽的空气进来。她走近姬太，“怎么没把头发弄干？”

    “吹吹风就好了！”姬太站在风口出，发丝被风吹得荡起，露出精致锁骨，她笑一下，伸手拉下姬太的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看来你今天的心情很不错。”

    姬太很自然地抱住姜静流的腰，细细密密从她的唇吻至颈，舌落在锁骨上；他拥着姜静流半躺在沙发上，喉咙内发出浓稠如蜜的叹息。

    姜静流摸索着掐住姬太的脉搏，“你的身体已经好了。”

    姬太埋首在姜静流的胸口，沉沉地笑。

    “来做|爱吧！”姜静流丢开姬太的手，半撑起身体，伸手扯开姬太的衬衫，精致的锁骨无所遁形，宽厚的胸线以下结实的腹部半遮半掩，她将手向下探，皮肤下结实的肌肉牢牢抓住了她。

    姬太绵密地亲吻姜静流，节奏轻缓不快不慢，手从衣服下摆钻进去，手心温度不高不低。手指偶尔不经意地抚过姜静流神经聚集之处，由缓到急，情绪慢慢积累。

    “我感觉自己被你控制了，这是你们的必修课吗？”姜静流涨红了脸道。

    姬太抬头，玉色皮肤上浸染着粉色，他亲亲姜静流的锁骨，“并不完全是。”

    “想必你的老师会为你骄傲。”

    “不，他们很恼怒，我不是一个好学生。”姬太拉开姜静流的衣服，“他们教的是简单的生理结构，我做出来的，叫□抚。”姬太咬一口姜静流的颈项，“这里动脉汇聚，如果用太大力，血管就会爆裂。动物对这里的触碰会尤其警戒，尊者......”姬太的声音如蜜糖一般，“适当刺激这里，有安全感的刺激，你会更敏感。”

    姜静流后仰，将身体的控制权完全交付出去，“你从不顺从？”

    “我会花更多时间来安抚女人的身体！”

    姜静流笑，“效率太低了吗？”

    “不，她们试过一次后都只会要我！”

    “你在挑衅我吗？”

    姬太挑开姜静流的衣服，扯开自己的纽扣，肌肤相贴。他的动作果断干脆，不给姜静流拒绝的机会，“我的尊者，你是第一次，我怕你承受不起。”

    “听起来很疯狂。”

    姬太堵住姜静流的嘴，唇舌相交，四肢相缠，他仔细地亲吻她的全身，从上到下。

    姜静流拒绝他继续向下的动作，“我承认你很疯狂，这样就好了。”

    姬太缓慢却坚定地推开姜静流的手，“尊者，在我的床上，你的身体由我做主。”

    姜静流满面通红，全身血脉暴涨，她几乎不敢直视姬太的双眼，那透明的瞳孔发出耀眼的光芒，穿透了她的心脏，她想此刻就算是让她死掉，大概也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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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潜流

    姬太在床上的风格不是很绅士，他不纵容姜静流的矫情和拒绝，亲吻和抚摸都直接而有效，挑逗起她的欲望后更是直接而强势的进入。第一次并不舒服，疼痛和难以启齿的羞涩阻止她坦然地享受快感，她会在意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皮肤不够姬太细腻或者身体的气味是不是会令对方不适应。

    “你稍微慢些，我有点跟不上。”姜静流停下来喘息，沙发的空间很小，她感觉自己被困在一个逼仄的空间，无法挣脱。姬太干脆翻身下地，让她骑在自己的身上，下身依旧紧密相连，他对上她的眼睛，动作慢下来，却是又重又深，“您放松，跟我走。”

    “有点糟糕。”姜静流抹开额头的汗珠，“失控的感觉并不是很好。”

    “我该感觉荣幸吗？”姬太半坐起来，将她托在怀中，双臂漂亮的肌肉线条连接到颈项，修长的腰身挺起，强悍有力。

    姜静流将双眼微微眯起，视线紧盯姬太，他的长发垂在脑后，流水一般在他的腰背起伏。□让他的五官更加生动漂亮起来，长长的眼睛被睫毛遮盖，偶有流光，分不清到底是沉醉还是清醒，昏暗的灯光使他的眉眼更加立体，偶然窗外的闪电照进屋内，更让他有一种惊心动魄的魔魅感。

    姜静流沉醉在他的视线中，无知无觉便缴械投降。

    第一回合，姜静流完全没有招架之力，姬太却有些意犹未尽，双手抚摸她的身体，“这种事要多做，才会越来越好。”

    “很显然。”姜静流休息，忍受双腿的酸痛，处|女便是有这些不便。

    姬太起身，漂亮的身体自在地袒露着，自由地在客厅和卫生间穿行，弄来热毛巾帮她热敷和按摩身体，不断亲吻她的身体进行安抚，姜静流很喜欢这种肌肤相缠身体发热的亲近感。

    “累了吗？”

    “有点困，但精神又很兴奋。”姜静流将手放在姬太的腹部，侧耳听屋外，只有稀稀落落的雨滴声，“雨停了。”

    “明天气温会下降一点。饿了吗？厨房还有些点心。”

    “嗯。”姜静流懒懒地不想动。

    姬太收拾好热毛巾，又端出一碟新鲜酥皮点心和一杯橙汁。

    姜静流想要起身，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腰身，颓然倒在沙发上。姬太笑着扶起她，端起果汁喝一口，樱色的双唇便贴上她的唇，一股清凉酸甜的滋味充满她的口腔。姬太的舌和她纠缠，气喘吁吁地放开，“还有力气自己吃吗？”

    “哦，只是做|爱而已。”姜静流有些懊恼，性事上的薄弱让他被鄙视了。

    姜静流喝完果汁，有点累，“抱我上去，想睡了。”

    姬太将她捞在怀中，没有丝毫犹豫地走上了二层。

    姜静流的房间占据了整个二层的一半，足够宽敞，有一张巨大的双人床，一个视线最好的落地窗，还有一个能容纳上千件衣服的更衣间。她喜欢简单朴素的布置，卧室内没有多余的家具和装饰，就连化妆台上也只有一瓶保湿液和一瓶自制的护肤液。

    姬太进来后并没有多看，只把她放在床上，盖好薄被。

    姜静流拍拍身边的位置，“睡这里来。”

    “还有工作没有完成。”姬太有些煞风景。

    姜静流抱怨，“你有时候太有情趣，有时候又真无趣。”

    姬太亲亲姜静流的唇，“我看着您睡。”

    天色有点暗下来，窗外能看见放亮的云层，西下的太阳为它们镀了一层漂亮的金边，橙红色的光照在房间的窗户上，给这个空间染了一点暧昧的颜色。

    姜静流眯起眼，黑暗中看不清姬太的表情，她伸手从姬太饱满的额头、漂亮的眼睛、挺直的鼻梁到双唇，多么漂亮的人，在几个月之前她还在仰望，从不敢想象，这样一个人居然会属于她。半睡半醒间，幻象丛生，姬太在她梦中来来去去，隐约能听见姬太起身穿衣细微的声音，似乎轻声呼唤她的名字。她只应了那么一声，便陷入昏睡中。

    一觉到天明，姜静流在姬太的怀中迎接早晨第一缕阳光。雨后的空气特别好，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窗帘飞舞。姜静流身体僵持一下，姬太立即醒了，双手缠上姜静流的腰，脸沉到她耳边，“醒了？”

    “你什么时候上来的？”

    “半夜三点，终于把叶尊者定的东西完成了。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姜静流没转身，踌躇同床共枕的第一个造成该做些什么，酸痛的身体似乎提醒她某些事实。姬太的手并不老实，她的身体又开始发热，姬太的身体更热，但她还不想推开。

    “第二次的感觉，会不一样。”姬太引诱。

    姜静流意动，颇有点想要尝试，没有拒绝。

    姬太分开她的双腿，侧身进入，吻上她光滑的背。

    还有点痛，痛之外却有些异样的感觉。姜静流闭上双眼，彻底放弃控制自己的身体。

    姬太是个优秀的床伴，姜静流感觉到被珍重的对待，很快便体验到了第一次高|潮，汗如浆汁，全身不能自控地抽搐。两人又在床上缠绵了大半个小时，才起床梳洗。

    姜静流心情很好地选了一身雪白的连身裙，被姬太抱到餐厅便看见了餐桌中央巨大的玫瑰花束，含羞带露，芬芳异常。

    “哦，你会分|身术吗？怎么做到的。”

    “喜欢吗？”

    “哪个女人会不喜欢？”姜静流叹气。

    姬太笑，转身端出精心准备的早餐，“再尝尝这个。”

    姜静流默默吃盘中精致的蛋糕，奶油很新鲜，蛋糕绵密柔软，用的不知筛过几次的面粉，其中的水果恰到好处，就只这小小一块蛋糕，费的心思便不少。

    “那位男士呢？”

    “还没来得及去处理。”姬太歉意道，“尊者如果真的不喜欢，今天就能打发了。”

    姜静流似笑非笑地看姬太，“在他为你做了免费劳动力之后？”

    “只是这样便想签到尊者的手上，太便宜了些。”

    姜静流双手托下巴，好奇道，“你之前还在向我推荐他。”

    “尊者，那不一样。”姬太诚恳道，“你现在的需求不同了。”

    “你忙得过来吗？”姜静流疑惑道，“你确信在听完我接下来的计划之后。”

    “尊者请讲。”

    “按照你原来的计划，开家公司，做各类民用储能器，占据市场份额，偶尔推出升级产品刺激消费，这个计划时间长，见效慢，足够稳定，但我这边有技术限制。我无法天天只为储能器提供技术核心，如果要满足销售，必定要增加技术人员，会有泄密的风险；第二个计划，直接做高端产品，生产机甲或者宇航飞船使用的大型储能机组，但这是直接和那三十二家能源商干上了。你觉得，哪个好？”姜静流仔细观察姬太的表情。

    姬太笑一笑，“尊者，您心中自有决断。”无论如何便都不肯开口。

    姜静流低头吃完剩下的餐点，抽出餐巾纸擦擦手，“你慢慢收拾，我去看看那位。”

    早晨的阳光很清透，院子里的小路还有点湿润，路边的各种花草有倒伏的痕迹，但新生的叶片顽强地挺立着。穿过小道，露水打湿衣衫，姜静流拍拍裙摆上沾染的草叶，打开院门，老远便看见一个勤奋的身影在和私家马路上倒伏的一颗大树做斗争。

    姜静流好奇地看零式手中舞着一把砍刀将大树的枝桠清理干净，丢开刀，挽起衣袖准备凭自己个人力量将长足足十米的巨大树木滚到路边去。姜静流笑，“你不准备找人帮忙吗？”

    零式转身，脸上有惊喜的表情，丢开还没搬动的大树，转身恭敬地站好，“姬太先生应该比我更忙。”

    “你力气很大？”姜静流观察合人抱粗细的树木，“被雨水浸湿的木材会更重。”

    零式拍拍胳膊，“即使能力循环被限制了，我的肌肉也能承受四吨以上的力量冲击，没事。”

    “哦？！除了力气大，你还能干什么？”姜静流挑眉，她可一点也不想养一个只有力气的傻大个。

    零式瞪圆眼睛，马上明白姜静流的意思，原地蹦了一下，看姜静流皱眉，马上正色道，“我的特长就是打架！”

    “那有什么用？你的能量循环被限制了，不能使用能量的战士，和废物也差不多了。”姜静流走两步，“还有啥特长没？”

    零式咬唇，丰润的嘴唇被咬得发白，着急得满头大汗，半晌才道，“我知道镇长想对你做什么，我能帮你。”

    “这个倒是新鲜，说来听听吧！”

    “客人们都在谈论从叶尊者那里租到的储能器，非常神奇，不需要消耗任何能量卡和灵石就能够一直运转下去；有精通机械的客人当场拆卸过，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零件，甚至连制作的材料也非常普通，完全不需要任何能量等级。”零式小心地观察姜静流的表情，“他们都说叶尊者走了好运，该要发这一注大财。如果可能的话，会有人愿意出更高的价钱从你手里买走储能器在双月星的租约。”

    “你是来给谁做说客的呢？”

    “才不是！”零式大声反驳，“我真是崇拜你，居然能做出这种逆天的东西来，只要有它在，一元制不是梦想，机甲的无差别不间断供能也能实现。”

    姜静流冷下脸来，“不过一级能量输出而已，完全不能用在军品上，你过于激动了。”

    零式狡黠道，“尊者，我信没有用，要她们信，特别是镇长相信，这个很难。”

    “镇长是个公正的人。”

    “那是因为以前还没有值得他破例的事情啦！”零式不满道，“我一来这里，只看他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尊者，你知道机甲上面有装配最基本的近身攻击武器，武器要求重量轻、结构简单方便操作。只要使用你这个储能器，就能对所有机甲武器进行改装，我有画图和计算过哦，这样机甲的负重会减少六分之一，这是个很让人心动的数据呢！”

    “镇长是铁家的人啊，他肯定想把这个储能器弄回去改装他们的武器。我都有听说的，她们说话的时候很大声，我想不听都不行。”

    姜静流沉默地看零式，零式表情自信满满，“尊者，怎么样，只要我帮你解决这个问题，签了我好不好？”

    姜静流将视线放到远方，煎蛋样的太阳挂在天上，她耸肩道，“看你的表现了！”

    零式再次激动地跳起来，“我马上回去准备，尊者，我需要你的配合！”

    “尊者！”院门被推开，姬太立在门口，抚开垂泄的玫瑰花枝。

    “你来得正好，零式说得你都听见了吧？”

    姬太默认。

    “那么，他就交给你考核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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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圈套

    男人和男人的对话姜静流完全没有兴趣想要知道，当然，姬太也没有一点向她汇报的意思，总之结论就是她暂时不需要支付任何物资便免费得了一个劳动力，还是自带干粮的。反而是她比较关心的如何打消镇长和铁家的觊觎之心的事情，两个男人都说还不是时候，姬太更是将家中大部分钱换成了灵石、各种贵重金属、珍贵的植物材料等等东西交给姜静流，并且开始按照标准实验室的规程购买各种昂贵的实验器材，他要求她用联络器上了昂贵的星网，订购了一台二手机甲，最后，他和零式多次到镇上选购各种和机甲相关的零件。

    玩阴谋诡计姜静流不擅长，她也就只有配合演戏，顺便将现有的所有灵石制作各属性符箓，她想在自己空间内使用符合符箓阵法，隔绝出一个正常的空间，即使不能种植高能量品位的植物，至少能储存各种成熟的作物，不然出门的时候会非常不方便。

    灵石制作成不同的颜色后呈现出不同的色彩，透明艳丽，比宝石还要璀璨，姜静流趁两个男人出门的机会从后院进了空间，在正对三条巨大裂缝的地面上，甩出三十六块灵石符箓，按照五行生克布出一个小阵来试手，阵成的瞬间空间稍微扭曲一番，空气似乎在收缩。姜静流瞪大双眼，将精神力聚集的双眼处，果然看见不同颜色的能量被符箓聚拢后按照玄奥的方式缓缓流转。她还来不及表达欣喜，流转的能量轰然爆裂，空间内尘土飞扬，狂猛的气流掀起几米高的风暴沙尘，三十六个小小的白点猛然被什么巨大的力量拽住，流星般向头顶一条巨大的裂缝飞去，只一眨眼变成一个比针尖还小的白亮点。姜静流叹一口气，双足点地向上飞，她想看看那裂缝后面到底有什么，但只向上跃了五米高，便被一层无形的界阻挡。

    姜静流倔脾气发作，将剩余的一百零八块灵石符箓全抛出来，布置了一个中品小阵，这一次阵成后能量聚集更快更猛，流转的图案更玄奥，坚持的时间多了一分钟，一分钟之后，一切重演。

    姜静流被冲飞躺倒在沙地上，不甘心地捶地，抬头看头顶上的裂缝狰狞，但原本漆黑一片的裂缝中有了一个个小小的亮点，虽然不起眼，却如宇宙星辰一般闪烁亮光。姜静流咬唇，有点丧气，干脆翻身坐在沙地上发呆，直到双腿发僵才起身出空间。

    后院里的植物郁郁葱葱，二品铁线草银白色的枝干越发具有金属的色泽，有几株小小的红果开出粉色的花朵。她检查一番布置好的符箓，将能量用尽的部分更换，又去看自己存的黄表纸和朱砂，完全不够接下来的实验了，看来又要制作一批。

    姜静流垂头丧气出后院，拍拍身上的尘土，向客厅走去。

    “终于见你了，你躲在后面做啥呢？我都在这里坐很久了。”叶丰坐在客厅外的走廊边，“大门也没关，也没人看家，连仓库的锁都没弄。还有，看看你，全身乱七八糟的，头发都飞成什么样子了？”

    姜静流站到落地窗前，果见镜中一个落魄的女人，原本到肩部的头发被气流冲得乱糟糟，脸上全是灰扑扑的沙尘，浅色的衣服更是一条条深色污痕，甚至还有被划破的地方。

    “哈，姬太呢？难道你和他在后院搞情趣呢？”叶丰站起身，上下打量姜静流。

    姜静流回她一个白眼，完全不讲究地坐在地上，“我正烦，刚做实验，一点也不顺利。”

    “又是新发明？”

    “不是，想做个升级产品，也好能开个公司什么的拿到别的星球卖啊！搞这玩意真是烧钱，你前段送过来的钱我全买材料了，今天弄弄就没了三分之一。”姜静流完全受打击，“叶丰，你要不要考虑支持支持我？”

    叶丰不知细账，但6续送过来多少钱还是有个大致的概念，一场实验就烧了三分之一的家产？这种疯狂的事情她一点也不想做，连连摇头，“这种事就算了啊，我支持不起，不过......”叶丰眼珠子一转，“我倒有个好主意，你要不要听？”

    叶丰会来为铁家做说客的事情，完全被姬太和零式料中，所以，姜静流只要按照他们安排好的剧本和台词演就行了。

    “当然，这种时候就指望你雪中送炭了。你知道，一级储能器能量输出太小了，要单独用在机甲、飞船和大型机密仪器上有点困难。我就想打个擦边球，研究的方向就是将储能器缩小体积，增大瞬间输出功率，将它用在单兵武器上。我要弄一个简单的实验室，东西都准备得差不多了，你能投资多少钱？”叶丰诚恳道。

    “听起来好像是一门好生意，但你想过怎么做没有？我的钱不多，能不能支持你弄出产品是个问题；再有，就算是弄出产品来，流通通路你怎么解决？星际外贸的税、产品检验哪个不是问题？”

    “那你说怎么办？”叶丰皱眉，“我母亲对这个是一窍不通，让她帮忙她也帮不上。”姜静流的母亲是一位四品空间携带者，空间出产是各类水果，主要向中心区域那些贵族的高端食物消耗服务，有钱是真有钱，但这种能源方便的人脉，她还真帮不上忙。

    “铁家有钱啊！她们每年投在自己实验室上的钱就以亿计。”

    “原来你是帮她们当说客呢！”

    叶丰摊手，“那没办法，我现在靠她们挣钱呢！”叶丰喜上眉梢，“也算是你的功劳啊，今年雷雨季节来得早，多亏了你的储能器她们才没发生因为不能及时补充而收不完的事故，粮食都入仓了，我能多收不少。铁家说了，我收多少她们收多少，还帮忙找去东昊的运输公司，运输费不高！”叶丰喜滋滋道，“看你做实验都做傻了，茶水都没给倒一杯呢！家里男人不在，就是乱糟糟的！”

    姜静流略有些羞涩，“反正你也不是来喝茶的。”

    “怎么样？考虑考虑？”

    姜静流低头，“我从来没想过让别人参与我的实验，被人管束的滋味一点也不好！”

    “她出钱，你出力，出来的东西按比例分，有什么可烦恼的？”

    姜静流手指无意识地在地上画来画去，“姐们，你不知道，这些家族的人都很狼，说起来是合作，但合作的深度如何？我也不是不知道有人研究成果被侵占的事，到最后还没法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甚至连自己都不能用自己的发明了。”

    “不是有合同么？再不济还有监察会呢！”

    姜静流叹气，“姐姐，说老实话，就我这样一个小玩意，你说监察会会为了它来得罪铁家？”姜静流凑近了叶丰，开玩笑一般，“不过，我这个研究耗钱又不一定有结果，倒是可以套点钱来用用，你说呢？”

    “你有这胆子么？”

    姜静流干笑两声，“要不，你让他们先送一百万钱来。”

    “算了，你还是自己去和镇长谈吧，我不懂这个！我今天来也算是得了你一个准话，能交差了。你自己合计合计，我去给镇长汇报去了，他指不定什么时候来找你谈呢！你呢，拿拿架子也就够了，别搞太僵啊，我们都靠人家吃饭呢！”

    “是是是！”姜静流敷衍道，“来吧来吧，反正不是他也是别人！”

    “走了！”

    姜静流起身，“你儿子的命名酒什么时候喝呢！我这边要开窖出酒了！”

    叶丰冷眉冷眼，“不办宴会，等生了女儿再说。不过，你的酒我还是要的，到时候让桑贤过来拿！”

    姜静流耸肩，自己的任务大概算是完成了吧？

    傍晚，姬太载了一车七零八碎的东西回来，姜静流迎上去。姬太跳下小货车，伸手帮她理了理头发，又拉了拉衣服，“怎么弄的？”

    “我在弄新东西，失败！我需要更多的灵石！”

    姬太笑，“订单已经下了，正在送过来的路上。”

    姜静流一边向他大概说了叶丰来的事情，一边看他将各种零件归位到架子上，拿起一个看了看，里面结构被锈蚀得一塌糊涂，根本就不能使用。

    “这些玩意你还花钱买？”

    “我有用！”姬太探头亲亲姜静流，“修整好了再告诉你怎么弄！”

    “接下来我该做什么呢？”

    “等镇长来了向他要钱呢！”姬太轻快道，“我把镇上机械店里的的东西都买回来了，零式去了别的镇采购，明后天会回来更多的东西。”

    “我给叶丰说的一百万！”姜静流心里有点没底，研究虽然贵，但也没贵到这个程度，原谅她穷人没见过世面。

    姬太笑一笑，“是一期一百万！”

    姜静流耸肩，“好吧！细节你和他谈吧！”

    “尊者，非常感谢您的信任，不过关键点还需要您来确认。”姬太拍拍手，将头发挽起来，“您能把咱们做出来的东西精确控制到什么程度。”

    “随心所欲！”姜静流笑眯眯，“你们打的什么坏主意？”

    “到时候您就知道了！”姬太将零件归置完毕，伸手拉着姜静流回屋，从客厅侧面的楼梯下去，开了地下室的门，将一大篮子葡萄拎出来，“昨天采的葡萄还没处理好，趁晚饭前弄好。”

    “我好像让你非常辛苦？”姜静流完全没有不好意思的感觉。

    “乐意之至！”

    “我来尝尝你的嘴巴为什么这么甜！”姜静流拉下姬太的头，姬太顺势搂住她的腰，两人在地下室中肆无忌惮地亲吻起来。姜静流拉开姬太的衬衫，手从衬衫下摆探进去，反复摩挲他腰部肌肉，姬太拉出她的手，“尊者，要开始工作了。”

    姜静流摸一下自己有点发红的脸，点亮地下室的灯，顿时密密麻麻的橡木桶出现在眼前，空气中若有如无甘醇的香味。她检查一下墙壁上的温度显示，又不着痕迹地看向几个自己布置符箓的点，为了保持室内的空气流通、温度和湿度，她在这里废了不少功夫。

    姬太眼中稍有惊叹，走到操作室边，将葡萄小心倒出来，稍微清洗一番放置如自动处理器内。

    姜静流拿出两个高脚玻璃杯，倒了一点红酒，摇晃再摇晃，“要试试吗？”

    姬太接过酒杯，稍微举高观察一番颜色，浅浅喝一口，仔细体味后才道，“很醇！”

    姜静流一口喝干，她做得好酒，却品不来。

    自动处理器非常快速地将葡萄搅碎，汁液放置在橡木桶中，散发说新鲜的甜香味。姜静流没有避讳姬太，随手将配料放入其中，“每天来搅拌一下，连续七天，之后将酒液过滤密封放置在橡木桶里就可以了！”

    “这么简单？”

    “是的！”姜静流看他仰头喝完红酒，精致的下巴和修长的颈项线条有点儿让她着迷，为了再看一次，道，“还要再来一点吗？”

    姬太递过酒杯，“当然！”

    这一次的酒和空气氧化时间足够，姬太神色更是赞叹不已，姜静流道，“有那么好喝吗？”

    姬太低头一笑，红色的唇印上她的，舌尖吐露芬芳的酒液，艳红的汁液从姜静流嘴角溢出，她努力喝下，酒精强烈的后劲让她有点儿头晕。姬太道，“口感和您的皮肤一样柔软。”说完他将头埋在姜静流的颈项，深吸一口气，“香味就像从你身体里面散发出来一般。”他的指尖在她手臂□的皮肤上划过，“还有宝石一般的色泽。”

    姜静流仰头，张口咬上他锁骨下的肌肉，想要把他吃进肚子里。

    姬太利落地将姜静流抱起，姜静流双腿自然地圈在他腰部，他扯开自己的裤子，深深埋入她的身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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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深度

    姜静流在甜蜜的性|爱生活里乐不思蜀，很快就收到一张来自镇长的请帖，请各位贵客三日后傍晚共赏来自东昊星姚家的神奇作物，并随请帖附上了一片紫色的桃心形状的叶片，散发着优雅的香味，深吸一口气，脑袋突然清醒很多。姜静流感叹一下，这生意都做到这种边荒地区来了，真是敬业。她联络了叶丰，叶丰对这个姚家也并不是很了解，两人相约在小镇上聚集同去。

    姜静流接了请帖就去联络器上搜索敢于姚家的消息，公开信息除了一个简简单单的家族徽记外，连家族谱系图都是需要付费的内容，姜静流也就放弃了。姬太反而十分重视，他巡视了姜静流全部的衣柜，千难万苦找出来一套稍微正式些的，却又过时了，于是忙上联络器找到本地的服装店订购了一套成衣。当然，按照他的审美观来说，成衣什么的质量也不怎么样，但时间匆忙，也就将就了。

    三天在忙碌地将姬太和零式收购回来的各种零件归类修复的工作中很快就过去了，出门前姬太帮姜静流洗了个澡，头发烫成大波浪卷遮掩她身上平庸的气质，画了一个自然的妆容，收拾东西出门。

    初月平原的粮食基本收割完毕，大地显露出黑色的线条，红色6地车风驰电掣，片刻功夫就穿越了小平原抵达小镇。初月镇被半月形的初月山环抱其中，三面大山，一面临小平原，其间小溪密布，算是自然环境优良的种植区。相对初月山南麓的安静，集中了商业区的北麓就更加繁华热闹。

    叶丰和姜静流的6地车会后变冲上上山的缓坡，镇长家的石头城堡占据了整个初月山北麓一座独峰，雪白的山石和夕阳的金红色给城堡添上几分雅致。城堡凌空，多串起各塔楼的廊道，檐角飞起，很有几分轻盈欲飞的姿态，大家都称呼它为天鹅堡。

    天鹅堡外巨大的停车坪上已有不少6地车，偶尔还能看见一辆飞艇，看来此次宴会的规格很是不错。

    姬太将车停稳当，下车为姜静流拉开车门，挽着她的胳膊立在一边等叶丰。叶丰拖着艳红色长裙匆忙过来，桑贤再后面快步跟上。

    停车场外是一个巨大的绿色草坪，更远处有一道百余级的台阶，更高处巍峨的建筑物耸立，气势磅礴。白色石头门柱上是繁复的镂空雕刻，□的女人们骄傲地展露肉体，男人匍匐在脚下哀嚎亲吻。

    姜静流看前面闲聊的人比较多，对叶丰道，“你今天看起来特别漂亮。”

    叶丰将手上的请帖拍拍姜静流的脸蛋儿，“姐们，你今天可不能和往常一样窝在角落里吃东西。”

    “我估计着今天他也得找我谈。”

    “知道这是什么么？”叶丰弹弹紫色的叶片，“今天宴会的主角啊！”

    “有点像是药材，很醒脑！”姜静流随着人流向前走，不断向周围的人点头示意，多是些点头之交。女人身后均跟着数量不等的男性，或拎着盒子，或拿着大衣，将女人送入场后便从侧门进入专门为男人们准备的休息间。

    两人走到台阶处，叶丰扬扬下巴让桑贤走开，姜静流向姬太点点头，目送他离开。

    “就这么一会儿便舍不得了？这里有最好的桌球游戏，你放心，他们会自己找乐子的。”

    姜静流无奈道赖，“你现在可真是尖刻！”

    “我感觉人生没有希望了，除非有谁能马上赐给我一个女儿。”叶丰走上台阶，“种什么便收什么，姬太一看就有宜女的相。”

    姜静流心里吐槽了很久，终于迈上台阶最顶处，一个衣冠楚楚的男子恭敬地站在右侧，向每一位来临的女子点头，他穿着黑色的长袍，腰缠金色绸带，胸口挂了一个小小的衔章——这表明他的职位，他有资格和女性一样参与事务——他是铁家某位女子的固定配偶，并且获得了一定的自主权利。

    男子有亚麻色的头发和深蓝色的眼睛，带着一张诚恳的脸走到叶丰和姜静流面前来，欢乐道，“铁楠没想到两位能来，今天晚上的宴会增色不少。只分别几天而已，叶尊者容色又好了几分。姜尊者，您也请！”

    叶丰矜持地表达了对自己称赞的感谢，仰着下巴走进会场。

    会场布置在一层的宴会大厅，厅堂华丽，巨大的水晶吊灯从三层高的屋面垂下来，璀璨的灯光让整个会场更显贵气。来往的客人均衣冠楚楚，各种鲜艳的色彩充斥其间，不断有穿着白色制服的服务生端着托盘穿行其间，酒水畅饮。

    高台上放置了一张盖着黑色绒布的桌子，叶丰顺手摸了一下一个路过的男服务生屁股一把，端了两杯酒，递一杯给姜静流，不满道，“看这故作神秘的排场，又是什么玩意呢！”

    姜静流侧身避开一位女性，将红色的酒液吸了一口，道，“连你都不知道，我更不知道了！”

    叶丰交际广，拉着姜静流介绍了不少老年的女人，也有不少人借故来和姜静流交谈，言语间多是打探储能器的的情况，一谈到这个叶丰就要开始坚定地表面立场维护自己的利益，收获了不少善意的取笑，但也有不少嫉妒的诅咒。姜静流也跟着听到了不少八卦，比如某家的女继承人迷恋上了男馆的哪位男士，又有哪一家的女士准备签一位外星的固定配偶，或者哪个家族准备在初月星修建度假庄园，当然，最爆炸的莫过于姚家的人会出现在今晚的宴会上，并且向大家推荐一种神奇的植物。

    女人们陷入了热烈的讨论中，各种消息漫天飞扬，姜静流听得饥火难耐，向叶丰打了个招呼便向自助餐区走去。宴会提供的餐点非常丰盛，不仅有美味可口的蛋糕，居然还有从遥远的东昊星来的鱼生，看那鲜艳的色泽和漂亮的肉质纹理，姜静流就大呼过瘾，捡了一盘便坐到一边大吃大喝。

    晚上八点，正是宴会最热烈的时候，在愉快的开场音乐后，铁楠携一位黑发少女站到高台边，他向四方点头示意，整个会场顿时安静下来，他笑，“今天冒昧地将各位请来，很荣幸地向大家介绍来自东昊星的姚启泰，她为大家带来一样神奇的植物。”

    接下来是大篇幅啰嗦的介绍，无非是姚家在东昊拥有多少种植场，出产多少神奇的植物，姚家的几位女主人如何如何有能力。姜静流一边吃一边听得有趣，按照铁楠的说法，姚家几乎拥有了半个第五星域的能量作物的出产。这样一个大人物，来初月做什么？只要去中心区域晃一圈，要钱有钱要人有人。

    铁楠介绍完毕，少女上前一步，环视台下面色各异的女人，冷笑一声，下巴仰起的高度让姜静流担心宴会完毕也许她会需要一个正骨的医生。姚启泰的声线还带着少女的娇憨，但冷淡无比，“紫草，介于普通作物和一级能量作物之间，可在现实中种植，春秋两季，冬夏收获。夏草可补血，冬草可补气。”

    少女说完，瞥一眼台下激烈的反应，“种子免费发放，只允许卖给姚家。合同十年一签，种子保证金一顷十万钱。”

    姜静流吃惊地看少女，居然有人搞出可以不在空间内种植的能量作物？她深深皱眉，视线随着少女的身形走，少女又道，“我会在初月镇停留半个月，半月内签约者保证金优惠百分之十；半月后请自行在政务中心网络上申请，届时没有任何优惠。”

    “收购价格怎么样？”有心急的人已经开始询问。

    少女嘴唇一勾，显出几分冷艳来，“以监察会公布的当年一级能量作物收购价的百分之八十回收。”

    整个会场要爆炸一般，早有心急的人试图冲上台去亲自进行更深入的沟通。

    姜静流倒真是好奇了，考虑要不要搞点种子来研究研究。她站起身，四处寻找叶丰，正要走出去，却见铁楠拨开人群走过来，笑眯眯道，“姜尊者好雅致，只有这边最是清净，窗外的夜景也最好。”男子走到姜静流身边，拉开侧面的玻璃门，现出一个小小的平台来，花枝缠绕，颇幽静，“不知尊者是否有时间来谈一些闲事。”

    姜静流收回视线，默想了一下姬太和零式给自己说得一些情况，点点头，跨步走进玻璃门。玻璃门内是个封闭的环境，只一面临悬崖，凉爽的夜风从崖底冲上来，她打了个寒战，道，“这里景色很好。”能看见头顶无限的星空以及远处淡淡的山影。

    “尊者请坐！”

    姜静流好不推辞地坐上铁楠拉开的白色缠花木头座椅，“镇长，你为初月镇引进这样神奇的植物，想必积累的贡献点又能让你升上一级了。”

    铁楠爽朗一笑，“这并不是我的功劳，姚家和铁家是世交，只不过是略微帮了一把而已。尊者对这个有兴趣？”

    “我想今天在座的全部人对这个都很有兴趣！”姜静流笑，“这样具有突破性的植物，监察会居然没有通报，真让人惊讶！”

    “我略有了解，能量作物现实化种植自古便不乏研究的人，监察会那边早有很多类似的登记。也有人做出了某些现实化的能量作物，只不过因无法繁育，以及次代退化严重，所以没有推广过。这个紫草，本就是辅助类的药物，能量含量不高，说起来是一级能量作物，大部分还是看在它比较良好的医药作用上，并不值什么。”

    姜静流点点头，铁楠又道，“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作为即将合作的对象，便送上这么一小包供尊者研究了。”说完递上一个精致的紫色袋子，“这里有一两种子，尊者如果还有需要，直接来找我便是。”

    “你......不，铁家想要什么？”

    “姜尊者的储能器一面世引起的可不仅仅是轰动，它简直可以挑起一场革命，能量的革命！”铁楠赞叹道，“从来没有人想过能做出这样的产品来，看不到任何的消耗，却能得到！比任何......”铁楠直视姜静流的双眼，“比任何邪术都要让人心动。”

    姜静流摆出一张无奈的脸，“不说穿很神秘，但一说出来，便是大家都能做得到的事情。我只不过是运气好，发现了一个先机而已。”

    铁楠很满意姜静流的态度，“铁家在未来的五年内会持续对能量产品进行收购，也会有计划进行一些投资。叶尊者那边来的消息不知是否可靠，姜尊者正需要这样的投资？”

    “当然，在某些事情上，她的态度就是我的态度。”

    铁楠赞叹道，“爽快！那么，铁家希望对你目前进行的研究进行投资，希望姜尊者能做一个相关的报告，大家进行互相了解。”

    “这个倒是没问题！”姜静流露出一点急迫，“我更关心的是，铁家能出多少钱！”

    铁楠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双手合什，“那要看姜尊者能提供的合作深度。”

    姜静流瞟一眼铁楠，“我只买专项产品！”

    铁楠做出一个遗憾的表情，“这类合作能获得的投资最少。”

    “有多少？”姜静流急迫道。

    “姜尊者似乎很急迫？”

    姜静流略有羞涩，“做实验比较费钱，现在研究正在关键时期，有些着急，也顾不得太多了。如果需要六百万钱的投资，铁家有什么条件？”

    铁楠沉吟一下，似乎有点拿不定主意。

    “让你为难了？”姜静流侧脸，“储能器只不过取了一个巧，能做得升级研究有限。初月星这边......如果没猜错的话，是会打仗的吧？”姜静流迎上铁楠的视线，“姚家提供紫草的种子更坚定了我的看法，所以，我需要钱离开这个地方。镇长，你觉得呢？”

    铁楠单手托下巴，仔细看姜静流的表情，突然笑道，“我很喜欢姜尊者的坦率。那么，请您回去准备相关的资料，而我则向我的尊者表达您的意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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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不速之客

    次日，姜静流收到了订购的二手机甲和一大批材料，材料放在随身空间，机甲这个大家伙放在库房。

    零式吹了个口哨，“第五星域基本款啊，只配置了激光剑，能进行低空飞行，自带装卸功能。漆掉了一半，还是个五米高的大家伙！”

    “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用的样子！”姜静流觉得将身家的五分之一用在这个东西上并不划算。

    “嘿，可以抵御一次太空要塞的超级攻击哦！”零式摆手，“姬太先生，咱们开始吧！”

    姬太点头，检查一下机甲的动力系统，测试其所需的能量输出。零式跳上机甲，检查其外壳和四肢的完整性，将损耗的零件毫不客气地拆了下来，只片刻功夫，就将这大家伙搞得体无完肤。姬太列印了一大张测试结果出来，将需要的零件从架子上挑出来丢给零式处理，自己则挑选了一些材料走到姜静流身边，“尊者，你能控制储能器储能的速度和输出的速度么？”

    “可以！”

    姬太在纸上勾画出一个详细的储能器图，“激光剑瞬时释放的能量是一级储能器的十倍，所需的储能器尺寸却是一级储能器的二十倍。尊者需要多大的空间来操作？”

    姜静流仔细看一下姬太流畅画出的零件剖面图，在一个空置的角落里点了点，“这里给我预留一个位置就好。”

    “请尊者将储能总量设置在一级储能器的十倍便好，设定有效操作次数，三次便可以让储能器爆炸了！”

    姜静流挑眉，没有反驳。

    姬太和零式的动作非常快，姜静流在仓库门边看了看便回后院，从空间内挑了几样材料便开始工作起来。只一个上午时间，两人便做完了机甲的整体保养，除却外表面漆未处理，所有零件和结构都趋于完整。

    零式好奇地看姬太做出来的超大储能器，“这样就可以吗？我以前的超级储能器比这个更大哦！”

    “我在结构上做了调整！”

    零式戏着脸上来，“姬太先生给我看看结构图呗！”

    姬太笑一笑，将图纸对折握在手心，稍微用力便化成飞灰。

    零式不满道，“真是小气！”

    姬太不理，走到后院篱笆墙处轻轻敲了敲门，“尊者，已经好了！”

    姜静流出来，有些疲惫地将一个指头大小的小金属块递给姬太，姬太有些好奇地看，“这样就可以了吗？”

    “当然！”姜静流快步走到仓库，眯眼看立在仓库中丑陋的大家伙，“能动起来吗？”

    “零件全部处理好了，虽然达不到最完美的状态，但是应付三次的攻击没有问题哦！”零式跳到姜静流面前，“尊者想要马上试试吗？”

    姜静流点头，姬太立刻将金属块塞入自己预留的空间，扣上盖板锁死后，将机甲动力系统分为两组，一组负责机甲能量，依旧使用能量卡和灵石，另一组仅负责激光剑，同时将储能器线路接入激光剑能量槽。

    零式跳上驾驶室，探头对姜静流道，“尊者，如果机甲动力也可以用这个代替就好啦！”

    “贪心不足！”姜静流笑一笑。

    零式吐一下舌头，身体缩回去，双手迅速在操作台上动作起来，只片刻功夫机甲便动了起来，轻快地滑出仓库，跳到围墙外的大路上。

    “尊者，我要向稻田里攻击了！”

    姬太跃到围墙上，远远观察一下，“启用最低攻击，目标一千米外的那个驱鸟器！”

    “得令！”零式愉快的声音响起来，双手拔出大剑，只一道闪光飞出，无声无息间便见远处烟尘四起。

    “哇喔！能量恢复速度只有十秒！天啊，太强啦！比能量卡和灵石都好用！”零式的声音飞扬起来，“尊者，我太爱你了！”

    姜静流微微一笑，“把东西取下来，我调整一下吧，速度太快了不行！”

    “糟糕，尊者，我好像打到人了！”零式哀嚎起来，还没等他哭完，烟尘中飞出一个身影，拎一个巨大的箱子，箱子飞到姜静流身前，眼见就要撞上，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姬太闪身挡在她前面，伸出胳膊只一个轻巧的回转便将箱子带到侧面，安稳落地，沉重的分量让地面都晃了一晃。

    “姜静流，你对得起我！”姜静川的声音传过来，他来得快，姜静流还没回话便冲到眼前，满身土块，头上还顶了一块碎裂的红色塑料片。零式从机甲上跳下来，指着姜静川的造型哈哈大笑。姜静川阴森森转身，死盯着零式，“哪里来的东西？”

    “零式！”姬太制止道，“道歉！”

    “姜静川，你不是很忙么？”姜静流完全没意思让零式道歉，零式感受到姜静流的包庇，感激地送出一个飞吻。

    “我来验收投资了十年的成果！”姜静流视线略过姬太，狠扎了零式急眼，指向机甲道，“就那么一个不伦不类的玩意？”

    “才不是！”零式马上跳起来，“以我开了二十年超一流机甲经验发誓，从来就见过这么完美的能量输出模式！简直就是一个奇迹，绝不可能复制的奇迹！”

    姜静川狂躁地抓头发，“我亲自来试！姜静流，要是达不到我的要求，你等着赔钱！来回车旅费，食宿费还有老子的精神损失费！”

    姜静流扭头，“你放心，你一辈子都收不到这些钱！”

    姜静川冷哼一声，跳上机甲，只摸索了几分钟便掌握了操作方式，又是轻轻一剑，同样的闪光过后，一个更大的坑出现了。机甲内安静了几分钟，姜静川高大的身影跳下来，他沉沉道，“姜静流，这个东西，我要了！”

    “很不巧，你来晚了一步，铁家的人已经要了！”姜静流仰起下巴，“姬太，去把东西拿下来，我要改装一下！”

    姬太微微一笑，转身走向机甲。

    姜静川视线又忍不住扫过姬太，眼角抽搐了两下，拎其姜静流的衣领便往内院走，“想拿我的东西去换钱？想把我甩开？想把我口袋里的钱掏出来给别人？门都没有！”

    姜静流好脾气道，“看你舍不舍得出价钱了！”

    零式气闷地在后面踢泥块，冲姬太道，“又来一个讨厌的家伙！”

    姬太抠出金属块，往空中抛又飞快抓住，“放心！你把他的东西给拎进去吧！”

    姜静川一进屋就将姜静流甩开，自动跑厨房里开冰箱拿吃拿喝，嘴里塞满了糕点，“你这什么破地方，连个交通车都没有，我在路上足足走了半天，连找个问路的都找不到。”

    姜静流坐到沙发上，从茶几下掏出姬太连夜赶好的报告书丢过去，“你先看看吧！”

    姜静川扬手接住，一目十行，“啧，啧，想做什么呢？铁家的人要疯了才同意花六百万买你那个庞大无比的储能器，根本就上不了天好不？！”

    “这不，研究方向不是小型化么！”姜静流笑一笑，铁家不要最好，要了就是钝刀子割肉，知难而退大家两便。

    姜静川眼珠子转一转，看向姬太，姬太只安静地笑，吩咐零式将行李送到一层的客房――他早就搬到二层的主卧室与姜静流同起同卧。

    “说起来也是为了你，如果你那边够给力，我便无须花这些精力打发铁家的人。”姜静流挑衅道，“你行么？”

    姜静川冷笑一声，“目前当然不行，不过，帮你在铁家面前做个戏还是可以的，保护我的成果，义不容辞！”姜静川跳起来，从零式手中接过自己的行李打开，抽出一个文件夹，“姜静流，爽快地给我签了！”

    姜静流接了打开一看，眉头皱得死紧，“你要求分割自现在起至我消亡整个时期所有账户收入十分之一的现款？”

    姜静川点头，“怎么样？我已经够仁慈了吧？”

    姜静流甩开文件夹，冷脸道，“我觉得，你可以走人了！姬太，送客？”

    姬太笑眯眯站到姜静川面前，姜静川似乎有点忌讳姬太，瞟一眼他立即转开自己的脸，“姜静流你不要翻脸不认人！”

    “我就翻了，你要怎么样？”

    姜静川看看继续笑眯眯的姬太，怂了，憋气道，“二十分之一！”

    姜静流摇头，“不行！”

    “别太过分啊！”

    “姬太，你说！”姜静流矜持地装一下好人。

    “同等条件下，尊者可以将产品销售权优先给你，但保留随时收回的权利。”

    姜静川瞪眼，“就这样？”

    姬太道，“当然不，附加条件，请你对尊者各方面的协助要求务必百分之百积极回应！一旦尊者提出异议，将执行收回的权利。”

    姜静川气得吐血。

    姜静流微笑，“哥哥，这已经很好了，我还没要求你出现金投资，你坐享其成还有意见？”

    姜静流抚胸，“我需要冷静一下！”

    “当然可以，不过，我们约了铁家的人今天晚上谈判，如果你有兴趣的话，请抓紧时间清理自己。”

    “我就不去打扰你们争取自己的权益了，哥哥，要记住哦，你从铁家嘴巴里收回来多少可都是你自己的权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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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笼络

    商务谈判从来都是费体力的事儿，姜静流终于将从叶丰那里换来的一级米做了一大锅米饭，顺便表示对姜静川到来的欢迎。这大概是姬太和零式最近一段时间来吃的第一顿饱饭，眼角眉梢的喜气是怎么都掩饰不住。

    她没报希望一次就能谈好，送三人出门前顺手将符箓的使用次数限定在三次后，将其交给姬太，过程中姜静川一直虎视眈眈。

    三人衣冠楚楚，满怀信心驾驶着6地车和大家伙出门。

    姜静流无事可做，转身进了空间。

    空间内满目荒凉，没有什么值得惊喜的，可是她的皮肤敏锐地感觉到空气中水分含量变化了，弯腰将手插入沙土中，指尖所触之处居然有微微的湿润感。姜静流坐下，双手扒开表层沙土，渐渐有水汽浸润，她狂喜抬头，裂缝中那些针尖大小的白色光点安静地闪烁，仿若星辰。幸福来得太突然，姜静流感觉自己有点不能承受，起身跑到堆材料的角落，毫不犹豫地拖出全部灵石，闭眼深呼吸让沸腾的血脉冷静下来，拿出雕刀，睁眼，精光暴显，全神贯注刻画符箓。

    姜静流和母亲一直在研究自己空间产生裂缝的原因，有人支持她的空间未成熟便被激发所以界破裂以求从虚空中补充能量，但也有人支持她的空间内能量溢出导致界破裂。两个说法都有一定的理由，但却完全没有解决办法，母亲也尝试过将自己的空间和她的连接，但在连接的瞬间母亲的空间能量暴走差点让她提前陨落。大姐蒋静怡反应激烈，采取强硬的手段将母亲和她隔离开来，毕竟姜家不仅仅只有她一个女儿。

    时间不知觉过去，精神力使用过度，姜静流感觉太阳穴抽痛，停下手中的刀，遗憾地看一下做好的十个符箓。如果符阵能够补充她的空间，那么她倒真要好好研究一下，以什么样的顺序布置阵列才是最快最有效的方法。

    她拍拍手，压下心中的欢喜，出空间准备休息。

    天色暗沉，平原上的夜空异常漂亮，无数的星光在天边闪烁，天河划开夜空，星海浩瀚，不知其间又有多少宇宙空间重叠。

    远处传来6地车轰鸣的声音，姜静流从侧门下地下室，拿了一小桶红酒出来丢在厨房的冰库中冷冻，又清洗水果。

    三个男人进门，姜静川的面色不是很好，姬太神色轻松，脱了外套熟练接过姜静流手中的托盘，将点心和水果摆在餐桌上，招呼生闷气的两人过来吃宵夜。姜静流微微一笑，拿出冻好的红酒，“我有点累了，先上楼休息，你们好好喝吧！”

    “你不问问情况？”姜静川吊着眉毛问。

    “你们会给我一个好结果的！我很放心。”姜静流心情好，完全不和他计较。

    一夜无话，第二日姜静流早起吃了点简单的点心，路过仓库的时候发现三人衣衫不整在研究那个硕大的储能器，探头进去道，“熬了个通宵呢？”

    “已经有方向了，你要听听吗？”姬太略有疲态，衬衫袖子高高挽起，手中各种工具交替使用，“昨天晚上铁楠基本同意我们的合约，我们也争取到了单一产品出售，不过要通过姜先生的唯一销售公司。”

    姜静川冷哼，“想都不要想绕过我去！”

    “那你们现在是在烦恼什么呢？有钱收不是很好么？”姜静流问得天真无邪。

    姜静川怒其不争，“你就算从小没学过科学技术，也该有基本的常识吧？这么大个头的储能器，能上天么？飞上去人家会说，你看，天上飞个大箱子，正好给瞄准射击！”

    姜静流给他一个白眼，“能好好说话不？”

    零式黑眼圈遮都遮不住，一边打盹一边含糊道，“材料品质不够啦！要缩小体积就要采用高强度的材料，要那样造价就太高了，没赚头！”

    “我还以为是多难的问题！”姜静流走进仓库，从架子上拿了一个拳头大小的一级储能器，侧头道，“需要承受多大的力量？”

    “这种基础合金承受力的百倍！”姬太双目流转，“尊者有办法吗？”

    姜静流将储能器在手中抛来抛去，“我发现这个产品的主要技术难题都是我自己来解决的，你们看好啦，我来变一个魔法！”她从架子上抽出一根细细的铜丝，金色的丝线在空中画出漂亮的铜线，线头回绕，只一瞬间便成一个繁复的镂空图案，她冲姜静川笑一笑，“臭小子，让你看看姐的本事！”她伸手点一点铜符，将其狠狠压在储能器表面，铜丝仿佛融化一般侵入黑色的金属表面，凝固成一个精美的符号，“成了，你们试试啊！”

    “就这样？”姜静川跑过来，夺过储能器，双手反复在光滑的符号上摸来摸去，“你做了什么？”他双目赤红，恨不得把姜静流吃下去，“你刚才弄的那一手，是什么？”

    姜静流从来没公开画过符箓，但好心情让她没顾忌太多，“白痴，我不会告诉你的。”

    姬太走过来，从姜静川手中轻轻哪下储能器，冷静地将昨晚实验未用完的符箓塞入储能器的小孔中，储能器屏幕上的数字疯狂跳动，很快便超越一级冲向二级。姬太透明的眼睛深深看一眼姜静流，转身将小巧的储能器接入大家伙的激光剑能量槽，亲自跳进驾驶室将它开出仓库。

    姜静川拉着昏昏欲睡的零式跳上围墙，踩掉不少盛放的玫瑰。

    激光剑的攻击从来都是无声无息，只一瞬间，稻田里又多了一个深坑，机甲没有任何异常反应。

    姜静川和零式的脑袋如按下开关一般刷地转过来看姜静流，姜静流耸肩道，“你们慢慢研究吧，我今天要进山去找点东西！”

    “不准跑，你给我说清楚！”姜静川丢下零式，完全不顾他摔在地上惨不忍睹的姿态，他跳下围墙，“你不诚恳，你给我的权益完全不够！你应该向我公开那个技术！”

    “来不及啦，我得走了！”姜静流笑一笑，跳上6地车，快速启动，一个急转弯冲向大门，完全不管姜静川的恼怒。

    姜静流对未来的发展有了一个模糊的概念，符箓技术仅依靠她一个人是难以完善和批量生产的，如果要扩大经营，便会面临不得不将这个技术传播出去的境况。万不得已，她也只有将符箓技术划分等级，从纸符开始，分割技术要点，成立不同的研究室，让不同的人掌握不同的技术，互相制衡。纸符对人能力要求最低，也最容易普及，反而不好掌控，那么，符纸的制作技术和符箓的绘制技术必须掌握在不同的人手中。

    初月山中有的是各种多纤维作物，她只要挑年份好能量含量稍高的便可。当初为了取材方便，曾在山中开辟了一小片地，将各种多纤维作物移植过来，任其自由生长。

    进山的路非常颠簸，开到路的尽头便是她的取材地，将成熟的各种麻和竹子卷起塞入自己空间，四处巡视有无成熟的药材，采摘了一批，趁着太阳还未升上中天便往回走。

    一路风驰电掣，路过院外的小溪，将麻和竹子丢小溪平缓处浸泡，过一个周再来收取继续下一个步奏。

    “这又是什么？”姜静川阴魂不散地不知从哪里钻出来，“姜静流，我怎么发现看不明白你了呢？”

    “你话太多，乖乖看着就好了！”姜静流拍拍车，“上来吧，回家再说！”

    姜静川跳上车，狂打哈欠，“别颠三倒四，我守这里等你半天了，不得一个答案我睡不着。”

    “申请能源售卖许可证的资料呢，你找得怎么样了？”

    “不好弄，找谁都支支吾吾的，星网上连相关资料的搜索都没有，去地下黑市买消息还被人跟踪。不然你以为我为啥这么晚才到？”姜静川靠在椅子背上，看姜静流将车倒入库，“妈让我催你，赶紧怀孕！”

    姜静流没说话，停车，开门下车。

    姜静川跟着跳下来，“先别进去，里面还有外人呢！”

    “谁？”

    “一个姓姚的女人，趾高气昂和蒋静怡一个样子，看得我胃痛！”姜静川揉额头，“赶紧地，给我说说那是什么东西，我坚持不住要睡觉了！”

    “好吧！”姜静流松口，“你有两个选择，第一，你可以学习黄表纸的制作方法；第二，你可以学习符箓的绘制方法。选哪一个？”

    “我......”

    “不许问问题，直接选！”

    姜静川抿嘴，按捺住即将爆发的脾气，“听起来都不是什么好玩意！”

    姜静流双手抱肩，“给你十秒钟，十、九......”

    “好啦好啦，你那个纸符卖得不错，我选符箓绘制好了！”

    “明智的选择！”姜静流拍拍姜静川的肩，“你可以去睡觉了，千万记得还有艰巨的任务等着你去做呢！”

    姜静川冷哼一声，从侧门跳进客房。

    姜静流拍拍手，掏出一个镜子照了照，整整衣服，不紧不慢走进客厅。

    客厅里窗户大开，浅色的窗帘飞扬起来，室内光线非常好，四周摆放盛开的玫瑰。姬太站立在沙发边，轻柔地向沙发上的少女解释着什么，注意到姜静流进来，抬头冲她一笑，极致的温柔魅惑。

    “你好，没想到你会来！”姜静流好奇姚启泰的来历，这样一个大家族的天子骄女居然主动拜访自己，听起来很奇怪。

    “我也没想到会是你！”姚启泰奇怪地看姜静流，冒出这样一句奇怪的话来。

    姜静流走到沙发边，将手递向起身的姚启泰，两人轻轻握了一下立即放开，相对坐下，姜静流道，“姚小姐，我有点不明白......”

    姚启泰冷眉冷眼，稚嫩的脸上仿佛被冻住一般，没有任何表情，“虽然我也很不明白，但是......”姚启泰随手翻出一个小小的白色花盆，盆内一株活泼的紫色作物生长旺盛，“这是可以在现实种植的一级紫草，送给你！”

    “我有点受宠若惊啊，铁镇长之前已经送过类一级的紫草的种子了，不太敢收姚小姐这个更珍贵的植物。”

    “我不喜欢铁楠的迂回，就直接说了。铁家要打仗，需要武器、粮食和药材。你有武器，她们需要你，让我来笼络你，你接受吗？”

    姜静流哭笑不得，抬头看姬太。

    姬太微笑着，微不可见地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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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挟持

    姜静流可不认为自己亮出来的这点小玩意能让铁家拉下身段来笼络自己，心思转了一下，“能帮得上的不必如此也会尽量帮忙，必须收购粮食，比如种植紫草。至于储能器，我们还在试验阶段，出成品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除此之外......”

    姚启泰深有同感，“我也这样觉得，铁楠就是小心太过了。打仗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我不觉得多你一个人能起到什么决定性的作用，当然，如果你的储能器性能好到能淘汰目前所有的引擎。”

    “这是我的梦想，不过，只是武器上的配套能源就把我折磨得够呛了，到实现这个梦想不知要几百年。”

    “那时候你还在不在也未可知。”

    自己谦虚是一回事，但被人这样直白地承认了，还是不太爽快。

    姜静流挑眉，“看来我的空间不能使用，注定短命这个事实已经从中心星域传到这么偏远的地方来了？”

    “当然不是了！我们世代和铁家合作，为她们提供医疗保障，铁楠想把你引进来，必要的工作我也要做一做。你没什么本事，你母亲就说不定了，她的高品质作物能为铁家的战士提供最好的粮食，我们不高兴她来取代地位。”

    “你放心，她的客源非常稳定，目前还没兴趣站队。”

    “这样就好！”姚启泰非常满意，侧头看姬太道，“我觉得他挺眼熟的，你是从哪一家签来的？”

    “母亲送过来的罪民，我觉得不错，准备过段时间去转签为固定伴侣！”姜静流无所谓道，视线从姬太温和的面孔上滑过，“你知道，我这样的人，不会对男人有太高的要求。”

    “罪民？”姚启泰用力看姬太，可怜道，“你看起来被调|教得很好，想必母家也曾经显赫过，你以前姓什么？”

    “姚小姐，这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姜静流不高兴道，“他是我的人！”

    “啊......你误会了，我对肮脏的罪民没兴趣。”姚启泰道，“两年前中心星域有过一次小规模叛乱，涉及到创|世会，据说贵族阶层的许多男性有参与其中，试图颠覆监察会的统治，建立一个男权的领导层。他的脸看起来有点熟，不知道是不是上过通缉榜。”

    “监察会本着慈悲，给予罪民基本生存的权利，便是不追究他们的过往。所以，我实在没必要知道他以前是什么人，我只关心他是否能做一个合格的伴侣。”

    姚启泰冷着脸点点头，有点可怜道，“你确实该趁这个年纪生个小孩，不然你的身体很快就会坏掉了。我给你检查一下身体，免费的！”

    姜静流还没来得及拒绝，姚启泰左手在虚空中画出一条弧线，一个半隐半现的界出现在空中，她从中抽出一条丝线，射入姜静流的身体。姜静流只感觉一股热流从心脏到四肢百骸，片刻功夫无所遁形。

    姚启泰点点头，收起丝线，肯定道，“你怀孕了！才一个月！身体有点贫血，你需要补一补。”

    姜静流咬牙，“多谢你了！”她刻意忽略了姬太稍显惊讶的脸，不太愿意太快知道他对这件事情的看法。

    “你不高兴？”姚启泰皱眉，“多少人求我，我都不给看的！”

    姜静流沉默，她深刻感觉自己和这个世界的价值观多么格格不入，男人们从出生起就负担各种责任，学习各种技艺，而女人们只要坐在阳光灿烂的花园里等男人们把一切安排好，偶尔高兴了提供点自己空间的出产。更多的时候，普通女人们是刻意被男人宠坏了，宠成了废物，不懂人情世故，不懂科学技术，甚至离了男人连生活就无法继续。

    “我第一次来双月星，这边的风景还算自然，你带我周围逛逛吧！”姚启泰一点也不客气，“房子也太小了点，一眼就望到底了。要不这样吧，你干脆跟了铁家干，保证三五年能换一大房子！”

    “家里人口少，暂时还不需要！”

    姚启泰起身，姜静流示意姬太回屋休息，转身请姚启泰跟自己出客厅。

    前院不大，一圈五米高的野玫瑰篱笆墙圈起五百来平方的院子，院内种植了一些四季常绿的植物，几种花草，另有几颗景观树，没什么珍奇之处；院子右侧一个长条形的仓库，仓库边缘一条小路延伸上山坡并绕到后院。

    姚启泰兴致勃勃地参观了仓库，好奇地看了一下储能器，“这就是那个有可能改变未来能量使用方式的小东西？看起来很普通的样子。”

    “虽然我对它抱了很大的信心，但不得不说铁镇长过高地评价了它。”

    “他母家没什么本事，想在铁家提升地位，只有靠自己谋算了。也算是孤注一掷，投资失败他就再没机会向上爬了！”

    “你别说，我听了压力更大，更搞不出来。”

    “这是什么，看起来很漂亮的样子。”姚启泰好奇地戳戳储能器表层的金色符箓。

    姜静流垂下眼，“外表太普通了，试试弄点装饰花纹。”

    姚启泰不感兴趣地放下，姜静流不想在这上面让她了解太多，引她出了仓库从小路上坡，她对葡萄园和葡萄酒的酿制方法更感兴趣一些，在园中摘了一大筐熟透的葡萄，非常自主地跑地下室去看窖藏的酒。姜静流无奈跟上，演示一番葡萄酒的酿制过程。

    “闻起来很香，颜色也很漂亮，送我一桶吧！”姚启泰开口道。

    姜静流随手拎了一桶下来，约莫有二十斤，甩给她道，“喝完了桶子还回来，我还有用！”

    “作为一个女人，你太小气计较了些！”姚启泰拎起酒桶，“我会把种植一级紫草的技术都教给你的，算是回你的礼。”

    “实在承受不起。”便宜不好占。

    姚启泰出地下室，扫视一眼后院高高的篱笆墙，“那里面是什么？我有闻到非常香的味道。”

    “那个不能看！”姜静流沉静道，“我在里面研究一些小玩意，不想公开。”

    姚启泰黑眼珠略动一动，“你心跳有加快哦，有不想让我看见的东西？”

    “就譬如你也不会把自己的空间给任何人看一般。”姜静流抬起下巴，“姚小姐，路途遥远，我就不耽搁你回天鹅堡吃午饭的时间，请这边走。”她怀疑铁楠和姚启泰有仇，这姑娘绝对不是来拉拢她的，她是来拉仇恨值的。

    “我不习惯别人拒绝我，除非你给一个好理由！”姚启泰小小的脸蛋上满是坚持，“我的空间可以给你看，里面并没有什么。”

    “请这边走！”姜静流侧身遮挡后院的篱笆门，手背在身后从空间抽出一圈铜丝，手指在半空中飞舞，三个小小的符箓瞬间完成。她手指微微用力，符箓向三个方向飞去，一个简单的结界罩住后院。

    “那又是什么？”姚启泰皱眉，“我有感觉到能量波动，你真的很奇怪。”

    姜静流心内吐槽，这种完全不考虑别人态度的行为才叫奇怪吧。

    “我突然对你非常感兴趣了！”姚启泰脸生动起来，眼睛闪动光芒，“拉拢你什么的太慢了，我比较喜欢直接用抢的。”话毕，无数银色的线条从她身体内迸射出来刺向后院的篱笆，线条和结界碰撞引发震荡，四周的土块崩落，唯有结界内的后院安然无恙。

    “咦！”姚启泰更是狂热了，“这个好玩啊，你怎么弄的？”

    姜静流无语，姚启泰根本就是一个任性妄为的女人，她实在不该客气。

    “尊者！”姬太和零式来得很快，警戒地站到姜静流身侧，姬太似乎有点想伸手揽住她，手略抬了一抬，又放下，转身向姚启泰道，“姚尊者，请冷静。”

    “我要进这里！”姚启泰食指笔直指向后院。

    “这是尊者的研究室，没有尊者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进入。姚尊者，请冷静。”

    “又是狗屁监察会的规定？你们就只会狐假虎威！”姚启泰不满道，“真是没意思极了。”她歪头看一下姜静流，咧嘴笑一下，姜静流心中暗叫糟糕，开口道，“姬太，让开......”

    姚启泰甩出一张银丝网，铺天盖地卷在姜静流身体周围，网缩紧，密密将她锁住。姬太双手拉住银丝，皮肤居然发出嘶嘶地被腐蚀的声音。

    “男人别随便碰这个！”姚启泰冷道，“化成骨架别怪我，我还不想要你的命！”

    “姬太，放开吧！”姜静流不忍看滴落的鲜血。

    姚启泰甩手，丝网飞起，她卷起姜静流跃到半空，几个闪身消失，走的时候，并没有忘记拎那桶红酒，“不给看里面的东西也行，你陪我玩半个月吧，这边太无聊了。”

    零式终于张开昏昏欲睡的眼，“怎么办？要救吗？”

    姬太张开手心，几条肋痕深可见白骨，“当然！”

    “怎么救？”

    “她不过是来试探的，将储能器改装一下，稍稍加快进度就可以了。”

    “恭喜哦！我有听到，尊者怀孕了！”零式的表情诚恳，圆眼睛里稍有羡慕。

    姬太低头，银色长发垂泄，看不清表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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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欺骗

    “你乖乖呆这里，我不会把你弄伤的。”姚启泰奔出姜家院子，绕到侧面路边停靠的6地车边，车内有一年轻男司机，非常配合地开了车门。她将姜静流塞6地车内。

    “不要试图反抗，你的空间没有用，怎么都跑不掉的。”姚启泰侧身上副驾坐，冲司机点点头，6地车轰然启动，瞬间便冲出了姜家的私家路。

    姜静流麻利地端正坐在后坐上，调整肌肉让自己被丝网束缚得稍微舒服一点，“你要我做什么？！”

    “铁楠让我看着办，我觉得请你去做几天客比较好，这样大家就都放心了！”姚启泰有点鄙视道，“你放心，铁家不会做太出格的事。”

    姜静流双手放在小腹，侧头看窗外闪过的大片稻田。家族和家族之间的斗争激烈，家族内部的斗争也不逊色，她在这里过惯了安逸的日子，差点忘记了这些家族对资源的占有和人才的拉拢是多么的疯狂。

    “但我可就不一定了，我讨厌浪费时间！”姚启泰双手捧合，一个隐约的圆形界出现其间，隐约有山水走兽之影，显然是她的随身空间。她食指勾起，一柄铮亮的剑从界从缓缓抽出来，寒光四射，“直说了吧，你的储能器，最好能达到什么效果！”

    雕刻繁复的剑柄从界从完全脱出，五尺寒剑剑锋直指姜静流的面孔，姚启泰反手握住剑柄，“别用那一套还在试验中的说辞来敷衍我，我不相信也不接受这种结果。我只需要你向我说，未来三个月内就能投产！”

    姜静流眨眼，“不然呢？”

    “不要以为双月星这样的乡下就是最凄惨的境地，铁家主刀兵，控制了宽广无垠的战区。我只要取掉你的手环和联络器，向星海内随便一丢，你马上就能知道什么叫做残酷！”姚启泰语气平平，只在陈述事实。

    “我相信你能做到！”姜静流冷静下来，反而放心了，“但这么急迫的要求，我只有三个字，不可能！”

    姚启泰的手很稳，剑尖没有丝毫颤抖，姜静流坚定地看回去，姚启泰收起剑，转回头不语。

    一路无话，两人并未做无用的口舌之争。

    6地车停在天鹅堡前，姚启泰松开丝网，姜静流下车揉揉肩膀，“姚小姐会在这里停留半个月，我便在天鹅堡做半个月的客人好了。姚小姐，带路吧，我的房间安排在什么地方呢？”

    姚启泰拎出酒桶，“跟我走，先去解决午饭！”

    天鹅堡很大，穿过漂亮的迷宫花园便是巨大的罗马柱大门，玉白的岩石柱庄严优雅，侧厅摆放能坐二十人的长条形餐桌，仆人来往，桌上有精美的鲜花和来自宇宙四方超越想象力的奇怪摆设。

    姚启泰将酒桶顿桌子上，回音嘹亮，马上有殷勤的人捧了菜单上来，她随便勾选了几样，“我帮你选了孕妇套餐。”

    “多谢！”姜静流坐在被仆人拉开的高背椅上。

    两人相对无言，片刻功夫远远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皮鞋打在光亮的大理石地面上。姜静流侧头看，迂回的石头廊柱间转出一个高大的身影来，行色匆匆，脸上有掩饰不住的恼怒，直到视线对上姜静流，才修整面部表情，一脸歉意地走到姜静流身边，“姜小姐，实在是非常对不起。”

    姚启泰勾起轻蔑的笑，“来都来了，有什么对不起的？别说你不想把她抓过来问一句老实话，别假惺惺了，有什么想问的赶紧。”

    铁楠脸色乌青，用了好几分钟平息怒火，“非法拘禁女性，我刚才已经收到了投诉和来自市行政中心的警告！姚启泰，这是我的初月镇，不是你的星海湾！”

    姚启泰摊手，“那你把她送回去吧！”

    “你简直不可理喻！”铁楠怒道。

    姚启泰双手抱胸，仰头对姜静流道，“你觉得呢？”

    姜静流无法确定加一把火对自己的处境有没有影响，只得道，“能回去当然更好！”

    铁楠冲姜静流微微鞠躬，“姜小姐既然来了，还请安心做客，我会立即联系姬太先生说明情况。”

    “我比较关心要做多久的客人！”

    铁楠有点踌躇，姚启泰立即讽刺道，“看吧，虚伪的人就是这样的，要不敢说要，不要也不敢说不要。你就算是把她拘禁了又怎么样？有铁家做你的靠山，行政警告只是口头警告而已，有谁会开着大部队来攻打你吗？”

    铁楠直起腰，“姜小姐的储能器是非常优秀而成熟的产品，我并不相信它只能用在一级民品上，也不相信你目前卖给我的机甲武器能量系统还没有研制成功。”

    姜静流想了一下，回头冲姚启泰道，“我能使用联络器吗？”

    “当然！”

    姜静流拨通姜静川的号码，立即接通，“姜静流，你被抓了？”

    “还好！”姜静流懒洋洋道，“铁先生对我们的合作保持怀疑态度，你告诉姬太和零式，将实验室搬到天鹅堡来。”

    铁楠吃惊，有些不明白。

    “怎么样？这样可以了吗？”姚启泰问铁楠，铁楠脸皮还不够厚，有些羞愧，连连点头。姚启泰反而不太满意道，“他的问题解决了，该是我们的问题了！你之前使用的是什么技术？你的空间没有任何能量，你就不能使用任何攻击技能，但是你却能控制能量，我的感觉不会出错，你是在直接控制能量。”

    姜静流身体靠向椅背，关闭联络器，“铁先生，咱们边吃边谈？”

    铁楠拍手，一溜男人托着餐盘上来，各样鲜美的肉食和精致的奶制品一一落桌。

    姜静流示意仆人端一杯白开水过来，喝了一口，对坐上上首的铁楠道，“我和铁先生的单项技术合同，总金额是六百万，这只是一个小小的产品而已。”姜静流转头看姚启泰，“姚小姐问的问题比较深入，那么，你能出多少钱？”

    “你在和我谈生意？”姚启泰怔怔道，似乎不能理解，“你好像还不太了解自己的处境？”

    “一拍两散对我们都没好处，各退一步双方都会愉快，你觉得呢？”

    “不，我抢得到的都是我的。”

    “那么，我们来打个赌吧！算是我免费演示给你们看的！铁先生，能否拿一块灵石出来？”

    “当然没问题！”铁楠挥手，马上有人送了一块纯净的灵石来，透明的质感，质量上乘。

    姜静流捏起灵石，“一块标准灵石的能量含量有限，最普通的使用方法是将能量直接抽取出来注入动力系统，在此过程中，能量的损失最低只能做到百分之二十。”

    “我没关心过这个！”姚启泰坦诚道，“直接说赌约！”

    “就赌能量的使用方法吧！我的空间不能驻留能量，没有任何攻击方式，研究了几年，倒是有一些能量使用的小心得，我能将能量损失降到百分之三。”姜静流食指在灵石上点了一点，一个光点从空间中升起落在灵石上，灵石中蕴含的能量以丝线的方式缓缓释放，丝线在空气中游荡开去，很快便铺满整个餐桌。姚启泰皱眉，伸手触摸无形的丝线，似乎不能理解。

    “这些丝线用特别的方式聚拢，可以模拟界，形成能量罩！”

    三人注视空气中的丝线聚拢又散开，飘飘洒洒，仿佛脱离了地心引力一般，五分钟后，这些丝线才慢慢消融，仿佛一个虚幻的梦境。

    “普通人引动一块灵石的能量，只能释放三分钟能量。姜小姐保持了五分钟，你是怎么解决能量在空气中的散逸问题的？”

    姜静流丢开释放一空的灵石，沉静一笑，并不做答。

    姚启泰眨眼，“这就是你的技术？”

    姜静流摊手，睁眼说瞎话，“所以，并不是什么无中生有，只是对能量的控制技术不同而已。好吧，我承认，我需要大量的实验材料，所以收取铁先生六百万稍显贵了一点，但是，只要我不公开，它还是非常神秘迷人，不是吗？”

    铁楠坦然一笑，“原来如此！”

    姚启泰摆明了不相信，却不再说什么，姜静流一手执刀一手执叉，将美味的食物塞到嘴巴，“如果铁家对机甲的能量系统改造有兴趣的话，我也可以马上开始进行试验，但这个研究耗费的巨量灵石恐怕就需要你们提供了。等实验室搬过来，你们可以亲自体验一下灵石的恐怖消耗。”

    姚启泰冷道，“你这样就被说服了么？她不过是在骗你！”

    姜静流微笑，是的，是欺骗，那又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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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吞噬

    姬太和姜静川都是行动派的人，当天下午便开着机甲载着实验材料到了天鹅堡，铁楠也很爽快地开放了自己的训练场，站在尖尖的屋顶上看几人折腾。考验姜家人默契的时候到了，姜静流在姚启泰的监视下没法通气，只安静地看姬太将各种零件挑出来让零式和姜静川处理，看了整个下午，大概明白他的意图，他根本就不准备使用姜静流弄出来的储能器，他想依靠自己的技术改进储能器的结构缩小体积。

    姜静流没有一点想要帮忙的意思，只托铁楠将自己空间内的灵石送了一半过去。

    三天过去得很快，当零式把弄出来的第一个拳头大小的试验品安装在机甲上并启动第一次攻击时，那小玩意很不客气滴爆炸了，还差点炸伤了铁楠。铁楠很有耐心，仔细研究了姬太给出的实验报告后，居然主动提供了几种二级高强度金属供他们选择。

    姜静流理所当然地不太了解机械制造有什么难度，但在铁楠越来越诧异的表情中还是看出了端倪来，他试图购买姬太画出来的详细结构图，甚至在交谈的时候对他推崇备至，并言及，“仅凭储能器小型化的新结构，他打破了常规的机械理论。他有超强的计算能力，脑力运转的速度数倍于平常人，他完全能够胜任一支舰队的首领并领导一场出色的战役。”

    姬太显示了自己的能力，获得了铁楠的尊重，但却让姚启泰更为不耐烦——她还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交给姬太的符箓已经使用过两次，姬太只剩下一次的机会，如果再失败一次，无论他做出来的储能器性能多么超群，姜静流也必须有所行动了。

    半个月时间过得很快，姚启泰的眼睛里已经有了杀气；姬太三人每人只休息了二十四小时不到，当他将最后的成品交出来的时候，铁楠的激动完全不亚于当日在宴会上对姜静流的煽动。

    姜静流知道，姬太大概已经算是成功了，那么她只要加最后一把火就好了，于是起身道，“也是该我来配合的时候了。”

    姚启泰道，“你最好不要让我失望。”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姜静流下楼，从铁楠手中接过储能器，道，“铁先生，和你沟通会更愉快一些。我只简单向你说明，姜家的储能器工作的原理很简单，不过就是将灵石中的能量抽取出来压缩储存然后集中放出。对结构和材料的要求异常高，对能量的释放方式也非常高，通常，我会采用这样的方式......”姜静流对着满面疲色的姬太微微一笑，“姬太，把剩余的灵石给我吧！”

    姬太将灵石交给姜静流，姜静流看也不看抓了十颗，点开释放能量。漂亮的丝线从灵石中冒出，旋转着拧成一束飞向储能器，储能器饥渴地吸收能量，屏幕上的数字跳动再跳动，只几分钟的时间，灵石内的能量一扫而空。

    “我有控制能量在储能器中的运转方式，十个灵石的能量只损失了百分之三，总量完全能满足一次激光剑的发射。姬太，安装上去吧！”姜静流感觉自己的谎言越说越溜了，只要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能量，就没有人能戳穿她。她侧头看一看姚启泰，内心充满挑衅。

    姬太慎重十足，连接能量系统的动作放得非常缓慢，安装好后反复检查了三次。

    “调整到远程控制吧！”姜静流小声道。

    “我不明白！”铁楠疑惑道，“从储能器的结构计算所得，它完全能够承受二级以上的能量冲击。”

    “能量输出那一瞬间的冲击力不规则。”姜静流退后一步，仔细研究一番机甲和天鹅堡的距离，再核算了一下安全距离，继续退后一步，示意姬太站到自己身后。姜静川十分有眼色，病歪歪地拉着姜静流，一脸我很了解你的表情。

    姜静流看大家站定，冲姬太点点头，“开始吧！”

    姬太掏出一块小小的控制板，毫不犹豫地接通。

    激光剑发出耀眼的光芒，强烈的闪光照亮整个初月山北麓，犹如雷暴。

    没有声音，只有强光，安静地，半壁山崖化成粉末，机甲早已失去踪迹。

    姚启泰的脸在强光中黑了下来，她闪身跃到姜静流面前，指尖朝向天鹅堡，“你做了什么？”

    姜静流微微张嘴，地面传来微微抖动，一条细微的裂缝从她的脚下延伸至千米外的天鹅堡，裂缝越远越大，撕裂坚硬的岩石，堪堪在天鹅堡前的广场停住，无数细微的裂纹爬上那些精美的雕刻，被风一吹便要龟裂。

    “天哪！我的天鹅堡！”铁楠不可置信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这是非常危险，非常耗能的实验。”姜静流正色，忍受身后姜静川狠狠掐她胳膊的疼痛。

    零式小声抽气，“好可怕，刚才能量失控了吗？”

    “不，是暴动了！”姬太盯着姜静流道，“储能器的结构依然不完善，强度不够，完全不能控制能量输出的方向。”

    姜静流转头看铁楠，“铁先生，你看，想要获得成果，你需要追加投资。”

    “停，我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姚启泰冷道，“铁楠，你被带到什么方向去了？”

    铁楠收拾表情，“姜小姐，你现在展示的不过是一种能量的使用方式，并非储能器不需要使用任何能量卡和灵石原理。”

    姜静流耸肩，“被看穿啦！”她难得做出生动的表情，“这其实是一个噱头，我把能量压缩在储能器中，以最低速率缓慢输出。我挣的不过是一小部分差价，为了生意好，我哥哥建议我丢一个名头出来，于是，无须能量卡和灵石的储能器就面世了。只是没想到居然会引起你们的注意！”

    “姜小姐，你是在开玩笑吗？”

    “啊呀！铁先生，她不过是在胡说，开玩笑的。”姜静川忙站出来，拉开姜静流，“这个研究我全程参与，哪里有她说得这样简单。我们发现了能量的运行模式，只要继续试验几次，马上就可以成功了。你看，不过是十块灵石而已，居然爆发出这样的威力来，十倍的放大率完全让人疯狂。只要成品出来，装备在机甲上，能源费减少百分之九十不是梦想，只这一点铁家就能傲视群星。”

    铁楠黑眼睛沉沉看向姜静流，再看看嬉皮笑脸的姜静川，最后看向一脸淡然的姬太，“你的才能不该用在欺骗上。”

    “这不是欺骗，这是一个伟大的构想！”姬太微笑，“任何科学研究均是建立在疯狂的基础上，铁先生，做大事，不必如此拘泥！”

    铁楠面色铁青，双手握住又散开，极力控制情绪，双眼慢慢染上赤红。

    “嘿，做生意就是如此，买卖的都是一个可能性。首先声明吧，预付的一百万咱们分文不退，这半个月的人工费、试验费、能源费就花出去一大半......”

    “铁楠，还不承认你的愚蠢？”姚启泰皱眉打断姜静川的话，身后的界若隐若现，无数银丝头密密麻麻出现，“不把人逼迫到绝境，你不会得到想要的东西。”

    巨网从天而降，姬太将姜静流护在身后，零式向铁楠冲去，姜静川瞪眼，“你怎么这么无赖，买卖不成仁义在，你有没有商业精神啊？”

    “仁义？男人有这玩意吗？”姚启泰挑眉，一束丝线卷起铁楠高高抛起丢向身后的悬崖，“你先下去冷静反省，我会如实向铁小姐报告今天的情况。至于你，姜小姐......”她抽出两根丝线分别射向姬太和零式，“两个被限制了能量循环的罪民，杀掉真是脏了我的手！”

    姬太单手揽住姜静流闪到姜静川身后，零式的身子泥鳅一般滑动，哇哇大叫着奔下悬崖，“我还没和姜尊者签约呢，我回男馆先！”

    “贪生怕死的小人！”姜静川破口大骂，“什么玩意呢！”他伸手扯住两根线头，双手微微用力，皮肤如钢铁硬起，丝线被扯断，发出刺耳的声音，“姜静流，你又欠我一次。”

    “知道了，会补偿你的。”

    姚启泰冷笑一声，千万根丝线配合空中巨网将三人局限其中，三根线以刁钻的角度沾到姬太身上，顺势缠绕上去，他无法动用能量，身体皮肤被腐蚀融化。姬太忙放开姜静流，“姜先生，您先带尊者走吧！”

    姜静川双手双脚踢开巨网，扯过姜静流就要跑，姜静流挣扎，“我不走！”

    “反正你也怀孕了，我再给你换个更好的男人！”

    姜静流忍无可忍，伸手点在姜静川麻穴上，姜静川动弹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扒开自己的手，走向姬太。

    丝线扎入姬太的身体，高速搅动，他面色发白，却只能忍耐。

    姜静流挡在姬太身前，面无表情地看着姚启泰，双手背在身后，手指微动，抽出几根铜丝便要动作，姬太道，“尊者，请宽恕罪民的无能，罪民没能完成任务，死不足惜！尊者务必保重身体，以长久为要！”

    “我这一关都不能过，何谈长久？”姚启泰声音极冷，界完全显露出来，她的背后出现一个广阔的世界，无数银色光点在界中汇聚，能量交互循环。姜静流感觉自己的空间不受控制，渐渐脱出身体，隐约有显露的倾向，这是空间之间级别不同的威压，她几乎完全无法抵抗。

    “忍耐！”姬太小声，姜静流收回铜丝。

    “说吧，你隐瞒了什么！”姚启泰一边问一边冷酷地将丝线扎入姬太全身关节，丝线融化血肉的滋滋声听得姜静流全身颤抖，姜静川无奈退回来，大叫道，“你这个女人真是狠毒，他的筋脉全被你毁啦！”

    “罪民也算是人？”姚启泰抽出万千银丝，高高扬起又狠狠扎下，姬太身体被定死在岩石地面上，“不过，一个罪民居然能威胁到你，这倒是新鲜。”

    “好啦，不就是......”

    姚启泰猛回头，甩出一把银丝扎向姜静川，姜静川急速后退，堪堪避过，全身冷汗地警戒悬停眼睛一毫米处的银丝，“闭嘴，不过是看在你母亲的面上！杀死一个四级空间携带者的儿子，事后处理只不过比罪民稍微麻烦那么一点点而已。”

    姜静流不看姬太，强忍空间失控的痛苦，“很简单，我需要钱，我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所以做了一个骗局？”

    “姚小姐，因为对科学的无知而犯错，你的浅薄倒是令人刮目相看。”姜静流喘气，小腹阵阵抽痛，“任何关于能量的研究投资以千万亿计，铁先生合约六百万买一个小小的技术改造居然被质疑骗局？以暴力手段夺取他人的研究成果倒是你们姚家的传统。六百万卖储能器，已然让铁家占足了便宜。”

    “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东西！”姚启泰射出更多银丝，姬太身体已然被刺成筛子，他的身体不断抽搐，偶尔发出一声沉重的呼吸，“看看他，你未来的固定伴侣，你孩子的父亲，如此狼狈，不值一个小小的研究成果？”

    姜静流闭眼，“姚小姐，我无法使你相信，纵然空间无用，也不堪你如此折磨......”姜静流张开双眼，流光溢彩，全力将自己的空间现行，一个小小的沙土荒漠出现，三条巨大的黑色裂缝撕裂天空。空间与空间的重叠切割引起能量紊乱，空气波动，气流狂暴。她全力将自己的空间涌向姚启泰，“你来吞噬它试试。”

    空间定则，当两个空间现行距离小于十米，空间引力大于斥力，将发生空间塌陷与重组。强大的空间吞噬弱小的空间，此为监察会强力杜绝之事，一旦发现，双方剥离空间，逐出星河，永远漂流与时间与空间之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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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男人的身体

    姜静流铁了心要让姚启泰难受，将自己的空间撞向姚启泰，当界和界交叉，两个空间不同的能量属性开始膨胀，巨大的气流在空间内来回撞击。姜静流只看得见自己空间内漫天的沙浪，前赴后继涌向姚启泰的空间，而姚启泰的空间一角植被翻飞，山体崩落。

    姜静流能清楚感觉到自己空间内的能量流失，这种事情她非常有经验，干脆放开控制，主动将能量送过去。

    姜静川暗骂一声疯子，手按在手环处不断摩挲，似乎在衡量。

    姜静流空间内能量枯竭，已然到崩溃的边缘，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抬眼看自己空间中的那三条裂缝，裂缝偏移，果然已经触碰到姚启泰的空间边缘。

    姚启泰本能地抗拒两个空间的接触，但姜静流根本没给她机会躲避，当两个空间交缠之时她已失去隔离的最好时机。突破排斥距离后，空间法则让两个空间开始自然地融合，她的表情难得地变了一下，“蠢货，就算吞噬了你的空间，没有谁知道，你死也白死了。”

    “试试吧！”裂缝终于爬上姚启泰的空间壁垒，姜静流笑一笑，“你好好享受一下这种感觉吧，也许一辈子就只这一次。”

    裂缝仿佛干渴了千万年的沙土终遇灵泉，贪婪地吸收姚启泰空间内的全部能量，卷起长河湖泊内的水分，集起大山灵脉中的矿石，夹杂漫天飞扬的各类能量作物，毫不客气滴吞噬。黝黑的虚空如黑洞一般，从姚启泰空间的边界开始向界内横跨，那裂缝似乎有扩大的趋势。

    姚启泰终变色，“那是什么东西？”

    “活了二十五年，我头一次感谢空间里的裂缝。”姜静流白着脸，好整以暇，“现在，你就试试能不能摆脱它好了。”

    姚启泰咬唇，双目如剑，猛然抽回漫天银丝编织成两张巨网，缩回空间罩在逼近的另外两条裂缝前。裂缝移动缓慢却势不可挡，如长鲸吸水般，丝网被巨大的吸力搅成一线，划出优美的弧线消失在虚空中。

    “监察院的人研究了这三条裂缝一年，得出的结论是它们连接虚空。姚启泰，整个宇宙的虚空，你的空间能填满吗？”姜静流咳一声，努力调整呼吸，走到躺倒的姬太身前，侧头看站在一边的姜静川，不耐烦道，“姜静川，你算没算好是出手划算还是收手划算？”

    姜静川干笑一声，“我怎么会不帮和自己同一骨血的妹妹呢？”

    “把他弄车上去，带回家。”

    姜静川有些犹豫，并没有立即接触姬太的身体。

    “我的天啊，这是吞噬？”姜静川一步未动，身后却传来零式有些稚气的声音，他回头笑，“你可来啦，我以为要这次终于要给姜静流收尸了！”姜静川嬉皮笑脸退开，侧身让零式以及他带来的人过来。零式身后站了两个被黑色长披风遮掩的人影，立领上用金色丝线绣了一个简单的圆――监察会的标记。

    “算你小子跑得快，两位大哥，赶紧地，这两个女人都疯了，完全不顾整个初月镇人的生命安全，居然在干空间吞噬这种危险的事情。”姜静川跑到两个监察会人身后，一副彻底撇清撇清的模样。

    姜静流有些艰难地转身，只能眼睁睁看着被披风掩盖的人体飘进自己，带着诡异的风以及凛冽的寒气。两个男人没有丝毫犹豫，各从披风下抽出一根长长的合金条，按开按钮，合金条伸展开无数零件起承转合居然凑成一个圆形来，圆形中间聚集蓝色闪电般的波动。

    姚启泰面色青白，本能地害怕两个男人手中的圆圈，“姜静流，算你狠，我们都把空间收起来。”

    姜静流眯眼，“行啊，同时收起来，我来数数！”

    两个男人准备就绪，一句废话也无，分站两端，将姜姚二人夹在中间，高高举起圆环，环中的蓝色闪电慢慢延伸，似要在空中结合。

    “一、二、三......，收起来吧！”姜静流高声，试探性地用力将空间往回拉了一拉，但交缠的空间之力并不是凭借个人能力便能拉动，她看姚启泰拼命后退，冲姜静川眨眨眼，姜静川知趣地上前，她道，“你像蒋静怡上次对我那样，去攻击她的空间。”

    “我不想死！”姜静川不干。

    “那你还想不想学......了？”

    姜静川停一下，右胳膊伸直，肌肉绷紧，万钧之力聚在手中，同时冲两个黑衣男人道，“哥们，先不忙动手剥离空间，看我来试试把她们分开。”

    两个男人根本不为所动，只安静地看空中稳定延伸的闪电。

    “我|操！”姜静川暗骂一声，快步逼近姚启泰，“妞，对不住啦，我也是为了救你！”说完碗口大的拳头毫不客气地向她肩头崩塌的界冲去，狂猛的力道让她的空间偏离了一分，姜静流抓住这一分，拉动裂缝向自己这边移动，撤离姚启泰空间之前却放纵裂缝的吸引力，搞走她一半的空间能源才算完。

    姚启泰身体晃了一晃，吐出一口鲜血，恨恨地瞪姜静川，姜静川连忙退到姜静流身后，不满道，“你们女人，不就是凭着有空间才嚣张么？有本事咱们肉对肉打一场。”

    姜静流不理他的牢骚，和姚启泰立刻退出两个黑衣男人的挟制范围，同时收起空间。

    两个男人这才微微转动头颅，缓慢关闭圆环，分别走向两个女人，发出冷酷的机械声，“扫描空间携带者编号......已录入......违禁一次，请半年内至东昊星监察会总领处报备，违者后果自负。”

    姜静流缓过气来，看对面脸色苍白的姚启泰，道，“姚小姐，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姚启泰的视线一个个扫过姜静流、姜静川，最后落在零式身上，“暂且就相信你们的谎言！”

    姜静流笑一下，扯出一个讥讽的表情，“零式，去把6地车开过来。”

    车很快过来，姜静流抓起姬太的身体甩在后座上，姜静川阴森森冲姚启泰笑一回，和零式坐上前座，一溜烟走人。

    车奔驰在宽敞的公路上，姜静流从姬太的脸摸到他的脚，他的身体冰凉，肌肉微弱地抽搐，鼻间的呼吸也万分脆弱，“全身筋脉断了，骨折多处，得养几个月了。”

    零式一边开车一边懊恼，“怎么突然冲出来一个姚启泰，完全破坏我们计划的进程。按照姬太先生的计算结果，咱们最多只要这样拖上三五年，就能有六百万进账还不用承担任何责任。”

    “计算的时候变量没有调整，是我的失误。”姬太神智还算清醒，虚弱地吐出断断续续一句话，“不过，经过这一次，铁楠不会对我们的东西再有兴趣，也算是一件好事。以后不必忌讳铁家了！”

    姜静流手指在他胸口筋脉聚集之处按了按，几个小孔立即出现，姬太嘴唇抖了一下，姜静流道，“痛吗？什么感觉？”

    “万箭穿心也不过如此，姬太先生好可怜！”零式感叹道。

    姜静流手从姬太胸膛往下滑，最后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小腹处。车行至半程，她并未忘记去取半月前泡在溪水中的麻和竹子。

    四人都很累，姬太身体几乎无法动弹，姜静川站得远远的，一副天大的事情和老子没关系的模样，还非常自私地关到房间倒头大睡。零式笑眯眯去厨房查看冰箱里的存粮，打个招呼领了些零钱开车去镇上置办各种生活用品。姜静流将姬太拖回二楼，将他安置在床上，扯掉破烂得不成样子的衣服，露出伤痕累累的身体来。

    姬太的皮肤如玉，只是此时多了无数密密麻麻的艳红色血点，血珠不断浸出，将床单被罩弄脏。姜静流找了一张柔软的纱布，做了一点热水，抄出仅余的几张黄表纸匆忙画出两张符来，撕开后将温和的木系能量融入水中，慢慢为他擦拭身体。柔和的能量冲刷姬太的皮肤，伤口慢慢止血，水只换了两次便也就清理干净。姜静流在清理中才发现，他光滑的皮肤下有一些坚硬的结痂，手指搓动，明显是陈旧的老伤，从后背延伸至胯部，又从小腹直刺到心脏处，因他的肤色浅淡晶莹，不仔细根本无法发现。

    姬太深吸几口气，握住滑过身体的纱布，“尊者，我自己来！”

    姜静流视线从姬太的胸膛扫向小腹，从修长的大腿到精致的脚踝，伸手在他小腹处摩挲，浅笑道，“害羞吗？”

    姬太的脸慢慢恢复血色，“不，是羞愧！”

    “不必如此。”

    姬太微微一笑，视线转到窗外，茂盛的睫毛遮掩他的情绪，只面上露出不同以往的表情坚决来。

    姜静流低头，擦干最后一块血迹，“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准备些东西。”

    姜静流的上辈子比较无趣，养父靠帮人看坟、送葬、画符，偶尔客串赤脚医生维生，收养她后不知如何教养，便手把手教她这些封建行当来，不料来了这个世界，这些陈旧的东西却又往往给她打开一个新的神秘的世界。

    她匆忙进入空间，找出几块金银，甩出几张纸符将其炼化，抽成不同长短尺寸的圆针、三棱针，更有一组三十六根针，针长一寸至三寸不等，细如毫毛。又从后院取了几种一级能量作物的叶花，抽出汁液灌注以木气，初步勾调出灵液。

    姜静流端着一整排针摆放在床头，姬太好奇道，“这是什么？”

    姜静流双手按在他小腹处，从丹田测量至周身各大穴，不断按压抽弹。姬太吃痛，疑惑道，“尊者，这是......”

    姜静流冲他微微咧嘴，调笑道，“你们有一门基础课程叫做女体，今天我来教你什么叫做男体！”她伸手捻起一根三寸长颤微微的银针，手指划过下丹田，针尖准确刺入，捻，拨，弹，各样手段，姬太只觉脐下三寸微微发热，似有控制不住的趋势，“这里又叫气海，刺激它便能刺激你身体全部能量系统，调节体|液，激发性|欲。”

    姬太手指微动，面色发红。

    姜静流手指移动，至两肾之间，微微用力按压，“这里便是命门......”长针入肉，如千百万只小虫在皮肤爬过，气从细胞间激发，酸麻痒各样滋味难解，她又伸手拿过调制好的灵液，从针头出丝丝灌入，“肌肉新发时，末梢神经正在生长，最是敏感刺激。”

    姬太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感官，全部注意力只在两穴，有清凉的气灌入其间，他能清晰地感觉自己断裂的筋脉在生长，一个个细胞分裂扩散，组织完善，末梢神经被针头拨动。

    姜静流浅笑，手指抚过他挺立的欲|望，“你失控的样子，也很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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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授业

    姜静流又相继在中枢、云门等大穴扎入银针，仔细调整气脉走向，最后一针定在百会。她俯下|身，手指从姬太双肩肩井穴按压至脉门阳池，轻声道，“已经舒服到说不出话了么？”

    姬太动了动手腕，姜静流按下，“即使这样，也要忍住哦，你的内腑有伤，不宜动弹。”

    姬太双目流转，水光四溢，看得姜静流心痒难奈，辗转吻上去，双手却继续拨弄银针。姬太在天堂和地狱之间徘徊，每每感觉身体要飞起来又被刺痛拉住，麻痒到极致却又如最轻软的羽绒抚摸伤口，上行的血气冲开被撕裂的筋脉，灼热的痛过后又是清凉的水气冲刷。

    “气从这里......”姜静流贴着他樱色的唇轻语，手指点在下腹丹田，“冲开穴位，滋养你的经脉，上行至这里......”她的手指滑行至膻中穴，“修复你的心脏，让血气充盈，最后至百会。”

    姬太深吸一口气，似忍耐至极致，抬头不顾额上颤抖的针头，狠狠咬住姜静流的双唇。姜静流微笑，手指别开姬太的头，“上下主脉畅通，你的身体也就好了一大半。”

    姬太怔住，面色微红。

    姜静流终于开心笑起来，“你以为我是在做什么？”

    姬太难解地看姜静流，姜静流手贴上他俊秀的脸，“虽然这时候的你有别样的乐趣，但我更喜欢你健康有力的样子。”

    姬太颓然躺倒，目光柔和地看着姜静流，姜静流有些不习惯这样肆意张扬的外露情感，侧头将剩余的银针好生包裹起来放置在床头柜中，起身将剩余的灵液注入针头。姬太认真地看姜静流，眼睛一眨也不眨，姜静流专心做完自己的事，拍拍手倒，“你好好休息，过四十分钟便可拔出这些银针。”

    姜静流下楼，撤销后院的符箓禁制进入其中，随手又布置下更坚固的隔绝任何气息的阵。和姚启泰最后的拼斗赌的是一口气，空间内现在必然乱成一团，放置的各样材料也要重新整理，她低头看看小腹，用力过猛，似乎有点动了胎气，还需要熬点药来喝喝。

    进入空间，果然发现原来小小的平原变成凹凸不平的丘陵，四处散落灵石和各样金属材料，不过也有惊喜，空间中的湿度似乎更高了。姜静流抬头看，界的边界似乎更高了，天更清楚，能分明地看见裂缝中那些微弱的光点以缓慢地速度在旋转。花了一个小时规整材料，姜静流将炮制好的麻和竹子扔到地下室进行粗粉碎，后放入高温蒸锅里蒸煮，又冲洗一次丢到屋顶上晾晒。忙完诸多杂事，姜静川也打开房门出来，见她站在屋顶上，叫道，“不是怀孕了么，还爬高上低的？”

    姜静流轻飘飘跳到门廊边，姜静川已收拾好自己，穿了一身浅色的居家服，一边抹头发上的水珠一边道，“不是要教我画符箓么？赶紧呢！”

    姜静流揉一下腰，走向客厅边的大办公桌，“坐吧！”

    拉开抽屉，找出几张剩余的边角材料，拿出一支小号毛笔，推到姜静川面前，“之前我卖给你那些符箓，都已经记住了吗？”

    姜静川也不隐瞒自己的研究，道，“我有尝试画过，并没有任何效果。”

    姜静流从抽屉里，拎出一小袋朱砂，小心倒出一点在盘中，又添入一点透明的液体，用一块岩石缓慢地磨，“磨动要缓慢，让朱砂和中和剂充分接触，直到朱砂充分溶解其中，汤液均匀亮红，色泽鲜亮，浓稠如血便可。”姜静流放下岩石，将一汪宝石般通透的朱红液体推过去，“你最拿手的一种，画给我看看。”

    姜静川疑惑地拿起毛笔，对着柔软的毫发呆，在姜静流鼓励的目光下，将雪白的笔尖浸入朱砂，沾满艳红后点在巴掌大小的黄表纸上，从符头开始，线条蜿蜒，笔触蹉跎，多有墨迹浸染开去，线条两相交缠，最后整张黄表纸上充满了凌乱的线条。姜静川有些难堪，放下毛笔，拎起废纸，捏开，只见有微弱的能量溃散，失败！

    不过，即使是微弱的能量溃散，也让姜静川感觉到不同。他的模仿是全方位的，使用最先进的设备分析黄表纸的成分，百分百按照比例复制成最完美的山寨品，又将符纹扫描出来，精确到百分之九十九的线条走向，可惜无论他怎么努力，也未有一分能量反应。

    姜静流点点头，抬手拿起放置在一边自己惯用的笔，沾满朱砂，在盘边荡去多余的墨，笔走游龙，流畅的线条从黄表纸边开始，互不干扰，距离合适，节奏优美，最后一笔她习惯性将笔尖按在纸尾处，形成一个有力的顿点。她拿起完成的符箓，“这就是扫尘符！”说完将符箓扔向空中，一点光从纸冒出，微风卷起尘埃在厅来旋转，最后落成小小的一握飞向厅外。姜静流招手收回符箓，将其折成一个小小的三角形随手塞在办公桌下，“可以使用一个月的样子。”

    姜静川“哇哦”一声，双目精光四射，“我从哪里开始学习？”

    “从材料开始吧！”姜静流坐在椅子上，展开一张黄表纸，“这是符纸，分辨优良的符纸很简单，纹理分明，厚薄均匀，有韧性，无能量属性。”

    “这是怎么做的？”

    “不用管怎么做，会用就好了！”姜静流放下纸，摸出米粒大小一颗朱砂，“这是朱砂，艳红有光泽为最佳，无味。”

    “这是中和剂，能让朱砂融化成最好的状态！”

    “这是毛笔，符笔的一种。”

    “这些的做法都不准备教给我？”姜静川挑眉。

    “你选了画符箓，所以别的就不要想了，太贪心了损福禄！”姜静流不看姜静川，将各样材料回归原位，“我会将符箓的原理彻彻底底告诉你，你会发现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好吧！”姜静川勉为其难。

    “说说，你对能量的理解是什么？”

    “无形无质，无所不在。光、热、电、波、物质、思想，宇宙空间，时间万象，无一不是能量。”

    “能量的本质难以捉摸，不过可以从现存的表现形式窥探一角。将物质细分，可大略归属五行，这是能量的具现，也是最容易被运用的几种，便从这五行开始好了。”姜静流微笑，“姜静川，你性烈暴躁，体热血沸，更擅长的是力量方便的运用，你五行属火，偏重这方面锻炼比较容易成才。”

    “其余四行呢？”

    “蒋静怡冷硬要强，最不容情，面如金纸，空间出产多为矿产和韧性较强的材料，她五行属金。母亲沉稳固执，体形厚重，本性不知变通，空间多山多石，植物出产丰富，她五行属土。”

    “你呢？”

    “水！”

    姜静川狂笑，“你空间里一分水也无，还属水！”

    姜静流无奈道，“我父亲机敏却内敛，擅长处理各样植物材料，他五行属木，经他手的材料性能会比别人好一品。”

    “说这些有什么用？”

    姜静流用笔在纸上画了一个五角图，详细分解人体五行比重，每一角写上各行的百分比，所谓人的属性，不过是某一行的百分比含量较高，“属性只代表人体内对某一行的能量更敏感，以及与这些能量的相容性。不同属性的物质会在具现的表层出现相应的能量纹，在我们不了解能量本质的前提下，这些能量纹可以帮助我们了解不同属性能量的运用方法。符箓的前身便是简单的模仿，到后来熟悉后再自行根据需要设计不同的符纹。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将各属性的能量纹熟悉下来，给你布置一个作业吧！”

    “什么？”

    “去把你认为是能量纹的图样收集起来，并自行分类。”

    “这个简单！”

    “简单？”姜静流挑眉，“给你三天吧，三天后交过来！”

    姜静川抬手看看时间，再探头看看窗外的天色，“行，准时交给你！我说，天也这么晚了，是不是该准备晚饭了？”

    “你这个样子，签出去了可怎么得了？哪个尊者会反过来伺候你？”姜静流起身，“零式也该回来了，看他买了什么再做。”

    姜静川不爽道，“你说什么呢？签出去有什么好的？我一辈子就呆家里了！”

    “只要你有办法逃脱监察会的审查，还有能摆平蒋静怡，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姜静流笑，“算算，你也只有五年可逍遥了！”

    “我说过了，总有一天我会站在所有女人的头顶！”姜静川手按在姜静流头顶，“包括你！不过看在你还算厚道的份上，给你留条小命。”

    “提前感谢你了，男权的领袖姜静川先生。”

    “当不得，当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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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解惑

    零式不仅带回来大堆的食物，还带了一脸蹉跎的叶丰来，姜静流打发姜静川和零式去厨房，然后捧了一杯热水和她相对无语。叶丰啥都没说，凑合吃了顿晚饭，带了一大桶红酒就走了。姜静流知道自己和姚启泰斗了一场算是出了气，但得罪铁楠是毫无疑问的，在这种状况下叶丰居然第一时间来看望自己，已经出乎她的意料了。

    次日一早，姜静流正趁早晨紫气东来之时为姬太扎针续脉，叶丰居然又来了，这次和她一起来的居然是铁楠。

    铁楠神情严肃，带了一箱养护身体的高能食品表示对姚启泰鲁莽的歉意，并承诺今后绝对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至于机甲武器能量系统的研究暂停，他也不收回预付款。这算是一个不错的消息，姜静流感觉能解决这样一个麻烦已经不错。铁楠见双方气氛良好，顺势提出将用于农耕设备上的一级储能器租用推广到整个双月星。

    姜静流无法确认铁楠的目的，只推说姬太的身体还在恢复中，目前完全没有能力进行这些事情，待完全恢复后再谈。铁楠表示了理解，在要求看望姬太的要求被拒绝后，便非常礼貌地告辞了，这一次叶丰同行了，对姜静流做了一个怒其不争的表情。

    两天过后，姬太的内腑修复差不多，筋脉接通五条主脉，已不需要卧床静养，得到姜静流的允许后下楼散步，一脸神奇地看姜静川再院子里耍宝。

    是的，姜静川在耍宝！他趴在地上观察植物叶片上的纹理、触摸柔软的花瓣、收集各种花粉，妄图从中找出能量的秘密来，结果当然是失望，他把这一切归咎于植物等级太低；他转移方向，又把注意力放在各类矿石上，将它们劈成各类薄片，观察岩石沉降挤压的方向形成不同的花纹。

    姬太看他忙忙碌碌半天才慎重地在白纸上画出一个个怪模怪样的花纹来，有些好奇。

    姜静川见姬太有兴趣，将自己收集的各种符箓图案摆在走廊圆桌上给他看，又将自己很不容易收集起来的能量纹摆在一边让他分辨有何不同。姬太认真看了一遍，若有所思。

    姜静流忙完杂事，见姬太半躺在凉椅上认真看各种符箓，走过去道，“能看得懂吗？”

    姬太摇头，“不是文字，不是标志，也不是任何宗教符号，单纯的线条，而且几乎找不到规律。”

    姜静川跳过来，抱怨道，“你这里太贫瘠了，没有能量作物，没法找能量纹。”

    姬太抬手倒了两杯温水向两人推过去，姜静流接过来大大喝了一口，“你们俩都在，我就一起解说好了！”她找出姜静川画符的那几页纸，翻开看了看，对着栩栩如生的玫瑰花，常青藤以及各类漂亮的楠木哭笑不得道，“姜静川，我让你画能量纹，不是让你做素描！”

    姜静川有点羞恼，拿回自己的作业，翻来覆去看，“我觉得挺不错的嘛！”

    “真是......”姜静流指着玫瑰花道，“你将精神力集中在双眼，认真看，不要把注意力集中在事物简单的外形上。”

    姜静川还算孺子可教，立即将精神力布满双眼，盯着玫瑰看了几分钟，无语。

    姬太单手托下巴，颇有兴趣地看过去。

    “玫瑰花的花朵、叶片和茎干周围都散发着淡淡的能量场，场的形状立体各异。”

    姜静川“啊”了一声，低头捞过铅笔，在纸面上刷刷描绘起来，片刻功夫一个简单的圆便出现在白纸上。

    姜静流点点头，“看看场中能量分布以线分割，记住那个形状，嵌入到符箓里便可以了。”

    姜静川略有所得，心中痒痒，便想试上一试，匆忙跑回去拿了黄表纸和朱砂出来，铺平纸张，毛笔点了朱砂，却有顿住，“我该怎么画？”

    “符箓也讲究感觉和悟性，算是主观比较强的一门学问。符箓固定不变的只有符头，你先把符头画完整，然后将看到的玫瑰场描绘出来，最后收尾便算是完成。”

    姜静川的动作流畅多了，可见这两天私下里没少练习，线条流畅度虽然还不够，但粗细均匀多了。他在废了两张纸后，终于成功地完成了一张，略有成就感地抚摸符箓上鲜艳的线条，很舍不得用掉。

    姜静流扯过符箓，上下看了看，点点头，撕开符箓，淡淡的香气弥漫中皮肤微有刺痛。

    “嘶，这是什么感觉？”姜静川忙摸皮肤。

    “傻瓜，玫瑰可是有刺的！”

    姜静川张嘴，忍不住大笑，瞬间兴奋感爆棚，乐颠颠又要尝试别的符箓，姜静流还来不及反对，他就已经落笔开画，三两笔后，空中的能量不稳定，似有金石之气在压缩。姜静流皱眉，伸手拉起姬太退后，“姜静川，快散掉！”

    可惜已经晚了，姜静流的“掉”字还没结束，便见空气压缩成一个黑点，又猛然爆裂，圆桌立即粉碎，巨大的气流冲向四周，直扑姜静流面门。姬太忙圈住姜静流护在自己怀中，一脸不赞同地看向姜静川，看清楚后又忍不住发笑。姜静川一头长发被小爆炸冲得乱七八糟，短发四处飘散，甚至脸上、衣服上不少划痕，狼狈不堪。

    “我|操！”姜静川只来得及感叹这一句。

    姜静流乐，“现在知道为啥我总是那么缺钱了吧？”

    “这烧钱的玩意！”

    “你慢慢感受吧！”姜静流拉了姬太便要进屋，姜静川忙拦住，“你不是老师么，怎么说两句就开跑？”

    “老老实实把基础做好，能量纹起码收集一百个，五行各二十个。”

    姜静川无法，只得让开。

    姬太的筋脉接得差不多了，但肌肉和拉伤的部位还在恢复中，走不得快路，姜静流引着他上屋顶，让他帮忙将几日前晾晒的多纤维作物收起来。收拢后又下地下室，用粉碎机打得稀烂，最后成浆。一路上姬太都非常安静，完全没有问多余的问题，直到最后姜静流将这些纸浆放置入水中，用竹帘开始捞纸。

    “你来，双手要稳，平抬竹帘，让水里的纤维均匀地铺在上面。”姜静流将工具递给姬太，姬太见她做了一遍便记住了，双手稳当地捞起水中的纸浆，形成薄薄的一层，放在一遍等待脱水。纸积累了数十层，姜静流便叠起来进行按压，待去掉大部分水分后，将湿纸仔细分开，小心走到隔壁的烘炉边贴上去。

    “温度不能太低，低了纸干不了，画符的时候吃朱砂太多，容易引起爆炸；温度也不能太高，高了纸会变脆硬，不宜保存，画符的时候不吃朱砂，引动不了能量。”

    程序很简单，姬太接过姜静流手中的工作，在晾纸台和烘炉之间不断来回，很快便有了上百张浅黄色的黄表纸。

    姜静流又揭起一张尺余见方的纸，拿了裁纸刀，“标准符纸的尺寸有讲究，多了浪费，少了不够画，你按照宽三分长五分来裁纸便不会有错。”

    “只是纸，为什么能承担能量的冲击，这不合理。”姬太想了想，“对于不同的符而言，承担的材料应该不同才对。”

    姜静流从来不怀疑姬太的聪明，但如此的敏感还是让她稍微有点心惊，想了想道，“用符纸画符，对画者的要求最低。”

    “要达到尊者那日掩饰那般，需要多大的能力。”

    姜静流想了一下，“资质如我这般的，没有□年功夫不行。”

    姬太微微点头后，低头认真将烘炉上的黄表纸揭下来，不断用手尝试纸的韧性和湿度。姜静流留心看了一下，揭的时机把握得非常不错，几乎没有浪费。清点了数量后，姬太又拿起裁纸刀开始裁纸，这真是表演艺术，只见刀光过处，纸面出现细如发丝的裂缝，瞬间便完成，完全不需要尺子比划，简单快捷。

    姜静流有点沮丧，站在一边，双手放在小腹上不断抚摸，这才一个月出头而已，她的身体还没出现异常反应，身形也如同往日，如果不可以感觉，她是完全体会不到下肚子里那个小东西的脉动。也许是出于对男性的补偿，从他们有意识开始，对这个世界的认识、学习能力、动手能力、智商以及情商等等，男人均高出女人不少。

    姜静流在做这些事情的过程中，总是有潜在的惊心动魄，当这些男人完全学会了符箓，会自己画符箓，甚至摸索出了如何利用符箓布阵排兵，到那个时候，又会发生怎么样的变化？

    姜静流双目盯着一派沉静的姬太，姬太似有所觉，抬头对姜静流露出一个微笑来，如春花一般阳光灿烂。姜静流手放在胸口，长舒一口气，也许，是怀孕的原因，她想得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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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意外

    时间在姜静川的插科打诨中过得很快，姜静流肚子已经微微鼓起，按时间计算，应该到医院进行一系列规定的检查。姜静流为自己把过脉，又感受过小腹中交缠的气，心中明白大概是双胎，所以姬太带她进医院拿到检查结果的时候，她并不是很惊喜。姜静川对自己即将当舅舅没什么想法，但对双胞胎却非常悲观，如果是两个男孩必然是双重的悲剧，如果是两个女孩那宇宙太不善待这个世界的男人了，如果是龙凤胎，他断定男孩必然会被女孩拖累一辈子无疑。

    有了这个好消息，姬太的身体恢复似乎也快了一点，姜静流每天花两个小时为他续脉在他的推辞下也改为一个小时，理由也大概是孕妇不宜操劳之类。他很主动地安排零式接过这个小家庭内的一切杂事，偶尔在他忙乱的时候也会向姜静流提出干脆将他签回来好了。

    当然，还有一个好消息，绝世聪明的姜静川男士在独自努力下，终于集齐了一百种不同的能量纹，对符箓的理解又深了一步，能顺利地制作出单一功能的符箓；比如模拟花的香味，模拟荆棘的尖刺，甚至精力充沛的时候还能制作出模拟蝴蝶翅膀上粉末眩晕效果的符箓。姜静川在兴奋了两三天后，渐渐发现不对，这些简单的模拟性质的符箓，功效不大，而他想要制作成类似攻击、爆炸、束缚等等功能的符箓，居然在自然环境中找不到类似的能量纹，他束手无策了。

    姜静川最不爱干的事就是向女人低头，特别是姜静流这个影响他伟光正大形象的女人。

    所以，他在姬太带姜静流去镇医务中心检查身体的时候，很干脆地把仓库内的一级储能器存货给拆了。巨细靡遗，储能器的三百五十六各零件一字排开，在研究其各自的功能后，终于找出一个指头大小的无意义零件。

    姜静川大笑一声，姜静流的手段也不过如此，真是什么都难不倒他！

    他小心检查这个看似简单的小立方体，果然发现一个小小的扣子，揭开后能看见里面缠绕成一团的铜丝。姜静川按下兴奋，小心地用工具将四周保护的薄铜片拆开，露出一个繁复精致的铜符箓来。面对这个每一条丝线，每一个转折都充满了神秘美感的小东西，姜静川不得不承认，姜静流偶尔还是有点用处的。

    立体的符箓和平面的符箓完全不同，姜静川有强大的立体思维，也经过专业的三维视界训练，但面对这个由比发丝还细的铜丝缠绕而成的东西束手无策。

    他翻出一个放大镜夹在眼眶上，用小镊子寻找铜丝的端头，经过一个小时的努力，终于在一个活结的后面发现了类似的节点，他心中又是一阵欢喜，轻轻用镊子打在节点上。他在思考，之前制作符箓的过程中不断发生爆炸，如果他这一次也贸然地破坏这个符箓，会不会发生同样的状况？如果仅是小爆炸，他毫无疑问能逃脱，但如果是那一日姜静流对上姚启泰那个级别的爆炸呢？他没信心自己能从把机甲破坏得飞灰不剩的爆炸中脱身。

    姜静川只犹豫了一分钟，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比起被姜静流嘲笑而言，他更愿意小小地冒一下险。于是，他的右手动了，稍稍用了大概十公斤力量的样子，铜丝脱落的动作在他的视线中变得很慢。姜静川只来得及扯出半个笑脸，变惊诧地发现，在脱落的铜丝处，一个小小的光点慢慢变大，比太阳更强烈的光芒充满他的视线，笼罩他的身体，将整个仓库照得纤毫毕现。姜静川本能地启动自己手腕处的高能防护罩，躲避在防护罩中，双手蒙脸，双眼紧闭，但强光从眼皮投射，直接伤害他的视觉神经。高温高热高强度的气流灼伤他的皮肤、肌肉和血管，手背血肉模糊一片。姜静川怒骂姜静流的过程中，嗅到了烤肉的香味儿。

    姜静流站在6地车边，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废墟，她的仓库呢？她仓库内存的那么多设备和粮食呢？还有她漂亮的小院子，以及院子里收集了八|九年的各种花树呢？她微微转动僵硬的头，视线投向入后院的篱笆门，更是惊恐地发现整片篱笆墙均倒塌，露出里面被冲击得乱七八糟的能量作物。

    姜静流眉心抽痛，胸口痛，肚子痛，全身没有一个爽快的地方，她张开嘴，“姜静川，你干了什么好事？”不过是让姬太和零式带自己去初月镇检查身体而已，就这么三四个小时的时间，他居然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来。姜静流痛恨自己，她居然忽略了姜静川的本事，他就是那种只会让事情更坏发展的人。

    一个的身影从废墟中站起来，神情严肃走到姜静流面前，伸出胳膊，只见从手背至手肘处皮肤如被炙烤一般焦黄红肿，“姜静流，你赔我身体损伤的钱。手废了，要重新修养起码三个月，这三个月耽误我多少事呢？”

    这个倒打一耙的小人！

    姜静流差点想要跳起来，如果不是要在姬太面前保持形象的话。

    “你的储能器一点也不稳定，就这么看看居然爆炸了！你是在是太不负责了！”

    姜静流气极而笑，她好后悔，自己在给符箓设置自爆装置的时候为什么不把爆炸等级提高，当时只要再增加那么一个等级，眼前的这个人就会化成非常有用的肥料滋养大地，那么，自己也就不会面临目前这个犹豫是否要将他人道毁灭的状况。

    姜静流手在发抖，姬太轻轻拍拍她的肩膀，侧头对零式道，“赶紧收拾收拾，看看还有什么能用的，都整理起来。”

    姜静川耸肩，“我看了，什么都没有了！”

    他居然还得意！

    “不过，那边的玩意很有趣吔，姜静流，没想到哇，你各死丫头居然还正儿八经地在现实里种出了能量作物来。我没看错的话，居然还有一株二级的铁线草！”

    姜静流脸色都变了，她从来没像今天这样后悔过，她为什么要招来这样一个祸害？

    零式微微惊叹一声，崇敬地看一眼姜静流，发现她面色不善，伸伸舌头保持安静。

    姬太拥住姜静流，“你现在不能激动，也不能生气，先进屋吧，幸好屋子还是完好的。”

    姜静川“哈哈”干笑两声，姜静流抬脚，脚步还未落下，只听一声“轰”，三层木质小楼终于支撑不住，倒塌，烟尘四起。姜静流全身僵硬，完全放弃抵抗，任由漫天烟尘落在她身上，只呆呆看姬太击落飞溅的木渣。

    语言已经表达不了姜静流的愤怒，她非常冷静地从空间中抽出最长的铜丝，双手在空中飞舞，手指穿花一般，一秒钟打出数个手诀，铜丝化为液体凝结成一张张薄片，铜片刻上一层又一层肉眼不可见的符箓。

    姜静川脸色大变，完全顾不得展示自己的伤口，转身就要跑。

    “想跑？”姜静流冷笑一声，右手打出三个铜牌，左手继续画着符纹，又有三个铜牌完成，最后六张铜片将姜静川缠住。姜静流右手一挥，姜静川的身体摔倒在地上，口中却坚持道，“姜静流你个小人，有本事咱们单挑！”

    “我现在就是在和你单挑！”姜静流手指一动，一个铜牌中打出闪电，击中姜静川。

    “咱们肉对肉来！”

    “好啊！”姜静流继续冷笑，六张铜牌高高卷起姜静川又落下，强大的击打力量让地面都颤抖了。

    零式咂舌，“姜先生的肉体抗击打能力好强啊！”

    姬太拍拍姜静流的背，实现落在六张铜牌上，“别气坏了。”

    “姜静川，肉对肉，爽不？”

    “唯女人难养，老子以前送你的东西随便一样都抵得上你这个破房子！”

    “看来没爽够啊！”姜静流阴森森道，手指又是一翻，姜静川彻底不能说话了，他被六张铜牌吊在十余米的高中，不能说话不能动弹，身体如虫子一般蠕动。

    姜静流踢开脚边的废墟，抚着小腹走到篱笆墙边，心痛地看着五块地内东倒西歪的各样能量作物。

    姬太蹲下|身仔细检查，有点可惜道，“除了铁线草是完好的，其余的都伤了根。尊者，怎么处理？”

    姜静流默默将全部植物连土壤一起全部收入空间，站定，转头看两人。零式的表情还没来得及调整，满脸震惊和惶恐，手不断地捏起又放开；姬太倒是一脸平静地模样，温和又自在，迎着姜静流的视线，没有闪躲，没有害怕，更没有兴奋，只淡淡道，“怪不得尊者对铁先生和姚小姐送过来的紫草种子均不感兴趣，尊者已经走在她们前面很远了。”

    姜静流低头看了一番，又见一堆乱木中掩盖的黑色盒子，示意姬太捡起来打开，九支修复液在水晶小瓶子内安静地散发光芒。姜静流叹气，“还好这个没坏，你去卖了换点钱申请修房子！”

    姬太扣上盒子，愉快地点头。

    姜静流道，“这是姜静川给你的，我扣下来没用。”

    “尊者自有道理。”

    姜静流正色，认真看姬太和零式，“今天这个意外，你们发现了那些东西，你们没得选择了，只能和我签死约了。不然......”姜静流招手，从姜静川身上剥下三块铜牌，在两人身边滴溜溜旋转，“我也只有让你们在实验中损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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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回归

    姜静流不需要否定的答案，当然，零式兴奋道，“尊者，你真的要签我了吗？”

    大概，零式算是这一场意外里唯一的受益者。

    “我比较关心今天晚上怎么住！”姬太摊手，死约活约对他没什么区别，他下意识地想办法解决眼前尴尬的状况。

    姜静流冷哼一声，撤回三张铜牌卷向姜静川，她在废墟中迂回，拖着姜静川从半空中下来，抬手拨通联络器上叶丰的号码，叶丰的声音很疲惫，“是你啊，什么事呢？”

    “你听起来很累！”

    “我在种紫草，种子的出芽率很不理想，还要去请专门的技术员，姚家的人比铁家一点也不逊色，一群吸血鬼。”

    “你做肥羊也做得挺乐意的。”

    “谁让你不多生产储能器呢？”

    “别说储能器了，派个车子来我用用呗！”

    “怎么了？”

    “我做了个实验，爆炸了，楼塌了，什么东西都没抢出来。”

    联络器里停顿了一下，然后是叶丰夸张的笑声。

    姜静流安静地等叶丰笑够了，才道，“赶紧啊，我还要趁行政中心上班的点去申请重修房子呢！”

    “你等会儿吧！”

    姬太找了一块平整的木板放在台阶上，又抓出几块还算干净的布铺上去，扶了姜静流坐。姜静流端坐，看姜静川的身体在地上挣扎，偶尔发出呜呜的声音，待时间差不多叶丰要来，放开他嘴巴的禁制，道，“姜静川，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

    姜静川大口喘气，“把我放开！”

    “好奇心害死猫，我要保证自己安全。”

    “你少假惺惺了，没关系的外人都只签个死约了事，我是你哥哥，你还能干啥？”姜静川歪歪扭扭站起来，极力摆脱六张铜牌的束缚，“适可而止啊，刚把我弄得很痛了，我也是有尊严的好不好？”

    姜静川就是皮厚，姜静流想了一想，招手收回铜牌放在空间中，“好吧，但愿我的仁慈能换来好结果。”母亲在将她送到双月星的时候便告诫过，“你最大的缺点便是不够狠，总是心存幻想，要知道，这样会让你总是处在危险的境地。”姜静流当然知道心软是一个极大的缺陷，但是，面对鲜活的姜静川、优雅温顺的姬太以及任劳任怨的零式，她做不出首先刻薄的举动来。

    叶丰来得很快，两辆6地车转眼间就停在公路边，尖利的刹车声和叶丰的嘲笑一样刺耳。叶丰打开车门，跳下车，颇有兴致地绕着废墟转了一圈，“我看你还挺惬意的嘛！”

    姜静流摊手，“已经这样了，我再着急也无济于事。”

    叶丰扬手将车钥匙丢给姜静流，“红色那辆，随便用着吧！还有，房子搞不定的话，就先住我家好了。”

    姜静流利落地接住钥匙，转手交给零式，起身道，“我先去镇政务中心，完了再联系吧。这样子也没法招待你，你先回去吧，没什么热闹可看了！”

    叶丰清清嗓子，好奇地看姬太和零式。

    姜静流一行人，居然只有零式算是全胳膊全腿的，于是开车、跑路等等都算是他的事了。一路车开得飞快，赶在下班前到了镇政务中心，姜静流站到终端机前面，输入自己的居民号，拉出一系列申请，上报了住房损毁的情况，要求立即修建新房。报告刚提交上去，屏幕上就跳出一个弹框来，姜静流看了，更忧郁了。

    “怎么了？”姬太小声道，他身体还在恢复中，休息不够难免中气不足。

    姜静流点点屏幕，姬太一行行看下去，“这倒是有点为难！”

    监察会在每个女性出生的时候便建立了贡献制度，漫长的人生中每走关键一步，总需要贡献点来划分等级。姜静流至今没有对社会贡献过任何能量，更没有对宇宙的安全作出过贡献，在科学技术的推广和挖掘上更是毫无建树。她的贡献点只有可怜巴巴的五十点，完全不够抵扣修建一座小楼，当然，如果她有足够的金钱，完全可以无视这些。

    姜静流低头看看肚子，叹了一口气，饭可以少吃，衣服可以少穿，房子却是不能没有的。于是，她花掉最近租储能器剩余现金的一半，补足了差的五十点，然后眼睁睁看着自己卡里的钱和贡献点都烧掉了，获得的是终端机输出口慢慢吐出来的一张建筑许可证。

    房子的事情搞定了一半，剩下的就只能配置的材料到后按照图纸修建，姜静流正准备关闭终端机，没想到又跳出一个页面来。

    姜静流满头黑线，监察会的公告总是来得那么及时，两个月前关于和姚启泰斗气违禁的事情已经上报审批处理，处理结果也出来了，要求姜静流在期限之前抵达东昊星当面背书并接受空间携带者的安全教育。她看着艳红色的背书期限通知，头大如斗。

    算算时间，最便宜的星际交通工具从双月星至东昊星要花费一个月时间，抵达东昊星找临时住房、去监察总会递交报告，等待安排的背书时间，起码又要一个月，到时肚子便有七个月大。

    监察会自诩为宇宙间最公平的机构，不论当事人情况有多么艰难，完全拒绝情面，所以，因为怀孕而不去完全不是理由。当然，姜静流也可以不去，只要她能够承受以日计算的滞纳金，以及支付为了协助她抵达监察总会而派出的专门监督者的费用。

    “算了，让零式过来吧！”姜静流决定先办签死约的事情。

    监察会对死约的签订一向管理得比较严格一点，男士、罪民虽然在社会的罪底层，不承认其公民的权益和作为人的身份，但在实际操作中还是拥有一点的自由度，可以选择侍奉的主人。但签订了死约，便连选择的权利都放弃了，他们身上打了签约对象的烙印，以后无论发生任何情况，不可能解约，完全没有人身自主权，在身份记录上，子子孙孙永远有签约对象的前缀。

    零式兴奋地凑过来，看姜静流拉出签约页面，输入了自己的居民号，迫不及待地在相应位置输入了自己的编号，又正对屏幕让其读入自己的指纹和瞳纹。签约过程很快，零式按了确定后提交，只几秒钟时间页面上便提示三个工作日内进行审核。

    零式忍不住在原地转圈圈，姜静流其实理解不了他的兴奋。

    姬太就更简单了，本身就是签约的罪民，于是在操作页面上将签约的等级提高便是了。

    完成这一切动作，姜静流继续站在终端机前发呆。

    “尊者又什么为难的事情吗？”

    姜静流点点头，将精神力放入空间，清点其中的灵石和各样材料，计算了一下能动用的资源，在终端机上查找双月星至东昊星未来一个月的航班。双月星本是边区小行星，来往的商船不多，票价昂贵不说，环境也并不是非常舒适。她转头看看姬太，“星际旅行，要花很多钱啊！”

    自己独立后的第一次星际旅行，居然是因为处罚！

    “我们可以坐下等舱！”姬太笑一笑，“姜先生在初月镇逗留太久，也该回去了。这样算起来，来回票价只需要......”姬太伸手把清单往最下面拉，“选过路带货的商船好了，虽然环境不怎么好，但人少安静，没那么多突发事件。三个人的票价只需要......三十万钱。”

    “不，二十万！零式留下，把房子的事情处理好！”姜静流不认为背书会有什么麻烦事，“你们的能量循环都被打断了，去再多人也无济于事。”

    姜静川挤上前来，用血肉模糊的手在屏幕上划拉，见姜静流查看的舱位，啧了一声，“穷鬼！”

    “我发现你嘴巴还没有爽够！”

    姜静川退后一步，“有话好好说，动手动脚像什么样子？算了，船票算我赞助你好了！”他猛拉清单，在最顶上选了一个旅游船的航班，三日后路过做短暂停留。他定了两个套间，然后毫不犹豫地输入了自己的卡号付钱，“船钱算我的，船上的消费算你的。”

    “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她的生意还没起步，这种明确不能收回的投资违背了姜静川的本性。

    “嘿，来之前发了一笔小财。”

    姜静流看看姬太，再看看姜静川，“好吧，船票定好了，你们去采购路上要用的东西，我去大厅里休息休息。”

    待三人走开，姜静流站在终端机前继续操作，东昊星的官方消息不多，大多是关于新政令发颁发和执行。从新闻和消息上来看，嗅不到战争的气息，甚至在农业板块还有一个新的繁荣期，粮食、药材的收购价创出了新高。

    姜静流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最后停留在一则短短的新闻上，“拥有玄女称号的空间大能赢霜即将结束五十年的闭关，回归第五星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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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不安分

    星际旅行刚开始总是充满了新奇，无论是巨大的充满了后现代气息全金属结构的空港中心，还是飞架在天空中横贯东西的起落架，大片的玻璃幕墙透射的阳光都充满了冰冷的味道，来来往往奇形怪状的飞船更是将宇宙神秘莫测的气氛烘托到了极致。

    过关的手续极其繁琐，一行三人轻装简行穿过几个白色的快速通道，登上了快速电梯上了三百余米高的起落架。起落架上是一个个开阔的平台，旅人们三三两两围在平台边缘欣赏高空的美景，不断有飞船启停，牵引机甲更是四处散落。

    姜静川订的旅游船只是路过双月星，短暂的停留补充物资和整修，只有他们一行三人登船。庞大的黑色船体呈现纺锤状的流线型，船头尖圆，有一片巨大的透明玻璃，姜静流通过交流道上船的时候好奇地探看，只见其间有不少忙碌的驾驶人员。脚下是繁忙的补充物资的各种运输机甲，已经习惯慢吞吞的乡村生活的姜静流，猛然进入这样现代化忙碌的社会，深感自己已经被社会抛弃了。船身侧面有一个巨大的艳红色的玫瑰标记，玫瑰下方是一线优美的花体字，字旁边五个小小的星号，代表玫瑰号是一艘通过认证具有良好服务品质的五星级旅游飞船。

    姜静流一跨进飞船大厅就有一种久违了的终于加入人群的亲切感，几个导引员微笑着站在旁边，为来往的客人介绍玫瑰号各个功能区域。船上下五层，对乘客开放的只有二三四层，一层是物资和设备层不允许进入，五层为驾驶层和供氧中心，乘客区根本没有通道进入。

    姬太对着船票上的号码，在大厅的终端查阅了房间号，根据屏幕上显示的最佳路径，领着姜静流过去。

    姜静流仔细看墙壁上隐藏的光感系统，温感系统，供氧系统，她只不过离开了九年而已，科学技术却轮换了几个世代。通道两边是装饰得非常有特色的小店，或者卖特色小吃，或者卖民族服饰，或者卖情趣用品，居然还有几家男馆，漂亮大胆的男士们衣冠楚楚站在门边，极其大方地向姜静流挥洒热情。

    商店街的尽头是一个通往居住区的扶梯，以及一个超大的武器市场，从广告牌的宣传词来看，能量卡、激光剑、机甲零件、手枪，甚至还有逃生船舱卖。

    姜静流好奇极了，停下脚步仔细研究武器店的广告牌。

    “你有一个月的时间慢慢看，我现在只想睡觉！我的身体在发炎，我需要一个医生还有一台光子愈合机。”姜静川拎着大包裹在宽敞的扶梯上快步走，“这边都是商店街和娱乐中心，没什么好玩的。你想看新鲜，去观景平台好了，过几个小时会路过一个小星系，有漂亮的星云；运气好的话还能看见陨石雨。”

    “先回房间吧，等起飞出了大气层稳定了再来逛逛。”

    “随便你！”

    “我现在已经开始觉得无聊了，就这样整整一个月无所事事？”

    “你放心，旅游船的运营商不会让你闲下来，也不会放着你口袋里的钱不去挣。未来的一个月，你会过得非常精彩的。”姜静川冲他眨眼睛，抢先登上扶梯，“中午别来叫我了，我要睡足一天。”

    套间在飞船三层的边缘，有一个小小的会客厅，一个厨房，一套卫浴，并一个宽大舒适的卧室，稍稍让人惊喜的是卧室外居然有一个小小的花台，花台靠近一片落地舷窗，透过窗口能看见外面的景色。房间装修整体为浅色，原木地板，温暖的的墙面漆，姜静流觉得非常舒服。

    姬太打开换气系统，拉开窗帘，点亮所有的灯光，将随身行李归置好了，才道，“船马上要起飞了，尊者过来安全座。”

    安全座椅固定在地板和墙面上，姜静流坐上去，姬太小心将安全带栓在她腰间，仔细调整了松紧程度，手轻轻在她肚子上抚过，姜静流笑笑，“你希望是儿子呢，还是女儿？”

    “都很不错！这是意外之喜。”姬太坐上另一个安全座椅，顺手拉开墙壁上的终端打开，“看电影还是听音乐？”

    “有什么好建议？”

    “看新闻吧！”姬太点开新闻频道，选了东昊星。

    “新闻并不好看。”

    “尊者的技术不好大肆推广，咱们得另外找一个好点的项目增加收入。”

    姜静流喜欢他说的那个“咱们”，奖励似地亲他一下，拉开自己这边的终端，将耳机塞在耳朵内，播放轻柔的音乐。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久，终端里传来优美的男音，提醒各位旅客注意，飞船即将在三分钟里起飞离开大气层，请各位旅客就近寻找安全座椅。广告反复播放了三遍，船身慢慢动起来，姜静流干脆闭上双眼。

    飞船慢慢离开大气层，剧烈震荡一分钟过后加速到宇航速度，船身彻底平稳下来。姜静流调整一下呼吸，以适应船舱内短时间剧烈的气压变化，睁开眼看姬太，“有发现什么好项目吗？”

    “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小政策调整！”姬太解开两人的安全带，“午饭是出去吃还是买材料回来自己做？”

    “出去逛逛吧！我刚才有看见很有趣的东西！”姜静流对着落地镜看看自己，一条宽松的浅色裙子，秀气的平底皮鞋，头发散在肩膀上稍微有点凌乱，伸手整理一下道，“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

    “非常好！”姬太挽起姜静流的胳膊，打开房间门。

    “嘿，你们一上来我就注意到了，我是住隔壁326的罗睺。”一张热情洋溢的脸出现在姜静流身前，她怔了一下，并未及时搭话。

    “我是从天穹星上船，已经游览三个月了，船上的日子太无聊了。”罗睺将手伸到姜静流面前，并未理会一边的姬太，“新朋友，希望你能给我们带来点新鲜事。”

    姜静流上下打量罗睺，这是一个漂亮大方的男人，全身上下洋溢着阳光般的温暖，笑的时候露出六颗雪白的牙齿，肤色是极其健康的古铜色，他见姜静流没有握手的意思，大拇指向身后指指，“那边有一个小咖啡厅，有一个视线非常好的观景台，小姐要不要一起喝杯茶？”

    居然被搭讪了？姜静流黑线，这可真是新鲜的体验。

    “好啊！”姜静流挽起姬太，“不介意两个人吧？”

    罗睺侧头看姬太，有点惊艳的表情，“小姐贵姓呢？”

    “姜！”姜静流随着男子向小咖啡厅走去，咖啡厅确实不大，只少少的五六张桌子，一个男侍应生打理杂物。观景台边有四个人，两男两女，正在高兴地说着什么。

    “那是325和327的邻居，出来蜜月旅行的周小姐和王小姐。”罗睺快乐地为大家互相介绍，“嘿，这是来自双月星的姜小姐。”

    “姜小姐？”一个肤色极白的女子转头，五官小巧精致，“双月星可真是一个完整地保留了自然风貌的星球啊，非常高兴认识你，我姓王！”

    “你可真是委婉，刚才你的评语分明就是极需要开发的原始行星。”剩下的自然是周小姐了，她有一张快活的脸，眼睛月牙形状，全身上下有一种调侃的的味道，“非常欢迎你加入我们这个小团体，请坐，需要喝点什么呢？”

    罗睺殷勤地为姜静流拉开布沙发，“姜小姐，请坐！”

    “罗睺，你真失礼！姜小姐，你的这位先生，长得实在是漂亮极了！”周小姐毫不吝啬赞美和夸奖，眼睛也非常放肆地上下扫荡，“你看起来应该会和我的小林有话聊，请坐下来吧！”

    姬太微微后退，待姜静流点头，才浅浅坐在靠姜静流的一边。

    “从来没想到蜜月旅行居然如此无聊。”王小姐略微有些抱怨，“姜小姐，你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可以说说吗？这一个月，我已经把周小姐三十年额人生了解得差不多了，当然，罗睺先生依然对我保密他的三围。”

    罗睺亲自端了两杯咖啡过来，姬太起身接过，罗睺稍微让了一让，坚持送到姜静流面前。姬太挑眉，姜静流端起咖啡道，“你放心，我只闻闻味道而已！”

    周小姐哈哈大笑，“你看，男人就是如此，未婚的遇见已婚的总是想要比较一番，已婚的却时时守好自己的地盘。罗睺，你已经把我们这里的两位男士得罪死了，留点好印象给这位新来的美人儿吧！姜小姐，美食当前，只闻闻味道却是不够的。”

    姜静流放下温热喷香的咖啡，“姬太，坐下吧。”

    “姜小姐这一次是准备到哪里玩呢？”罗睺依然热情，完全不顾姬太和另外两位男士的眼神。

    “去东昊星监察总会背书。”

    “哇哦，你干了什么爽快事？”

    姜静流侧头，稍微拉开距离，“罗先生是在做环宇旅行吗？”

    罗睺耸肩，靠在椅子上，“三十岁之前末日的狂欢，要趁签约之前最后的自由不留遗憾。”罗睺单手托下巴，点点在场的另外三位男士，“看看他们，已经签约了，留给你们一副温顺驯服的面具。女人不允许不能坐下，女人不允许不能说话，女人不允许不能进食，哦，天哪！”罗睺表情丰富，双眼直视姬太，“这位姬太先生，你有一张不安分的脸，我可不相信你签约前是这么一副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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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遨游

    面对罗睺充满挑衅的问话，姬太笑道，“所以对未签约男性的宽容，是一件很公平的事，不是吗？”

    罗睺厌恶道，“看来你也就只有一张脸有看头，脑袋空空不知所谓！”

    姜静流忍住内心的吐槽，起身道，“刚上船，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了解，我们先出去逛逛了。”

    周小姐起身，“罗睺，看来你要换一个人兜售你的男权理论了。坚持住啊，伟大的思想家总是会比较辛苦一些，我相信你的努力会有回报的。姜小姐，咱们一起走吧，四处逛逛，吃完午饭正好可以去看星云。商店街有推出双月星的特色食品，正好请你帮忙介绍一番呢。”

    周小姐一起身，王小姐就跟着站起来了，罗睺一脸不在意跟在后面，大家还算理解他即将过另外一种生活的纠结，两位小姐的伴侣特意走在后面和他闲聊起来，看得出来这是一个感情还算融洽的小团体。

    “这边的显示屏上会有航道上景观的介绍，有兴趣的话可以按时间去看看。不过刚开始的时候还觉得惊奇，看得多了就很无趣。”周小姐指着墙壁上不变变幻的画面，“午饭前有一个巡场表演，还有白家来的驯兽，咱们从这边下二楼，去商业街的大道就可以看见。”

    白家很久远以前的祖先空间特别适合灵兽生长，各样灵兽会将自己的幼崽放在其中养育，千万年以来，白家便依靠这些灵兽立足了。或者在战争中充当先锋，或者帮助短途的星际运输，或者在各样场合进行驯兽表演。

    “对了，这里的武器店可以逛逛，能买到不少别地方没有的好东西呢！”

    “航线有路过战区和流放区的边界，舰长夹带私货挣零花呢！”王小姐有点不耐烦地打了个哈欠，“到下个景点还有三天呢，我准备去参加船上的空间模拟大赛，你们谁有兴趣搭档呢？第一名本次旅程船票钱全退哦。”

    “那个太费精力了，我就不参与了。”周小姐站上扶梯下楼，指指姜静流之前看见的武器店，“这里就是武器店，吃完饭你可以来逛逛。我们十天后会经过边区十号星，那里会上一批货。”

    “你很熟悉武器店的运营？”

    “我有做这方面的生意。”周小姐走下扶梯，领着姜静流向人流密集的地方走，“之前一直在中心区域做私人武器，利润不高，还要应付各样的客人，一点也不轻松。现在发现做中间商不错哦，根本不需要和客户直接打交道，真是轻松又省力，到时候我要在边区十号下船进货，你要不要去逛逛？”

    武器从来都是暴利，每一个零件上都流畅着罪恶的血液，姜静流想要，但是没钱。

    “我没这方面的预算。”

    王小姐走到一家饭店前，娇声道，“怎么又有这么多人，真是吵死了。你，去排队吧，我们在外面休息一下！”王小姐随手对姬太一指，大概习惯如此，显得有点颐指气使。姬太等待姜静流的指示，姜静流道，“你去订一个包间吧，我还有事情要向两位小姐请教呢！”

    姬太微微点头，转身向人群走去，姿态娴雅，步伐均匀，再加上身姿挺拔，在人群中很是显眼。

    “果然是个美人儿，怪不得你在他面前没脾气。”王小姐好奇道，“你们是家里定的，还是自己看上的？”

    姜静流诚恳道，“我是被监察会从中心区放下来的，因为到年纪了，哥哥给了一个罪民。这一次去东昊星也是不得已，不然，最近几年都不会有机会星际旅行。”

    王小姐面上露出一些忍耐的表情来，周小姐拍拍姜静流的肩，“杂志上有过调查哦，罪民里的男人平均素质比一般的高出太多了。啊，要不是家里反对，我也会去挑几个来签了，说不定还能遇到一个圈子里以往趾高气扬的男人呢！”

    “小聪明比较多点，就容易犯错，一犯错就罪民啦！”王小姐有些幸灾乐祸，用肩头碰碰姜静流，“有什么特别的吗？”

    “特别温顺，这算优点吗？”姜静流戏谑道。

    周小姐黑溜溜的眼睛瞪着姜静流看，笑道，“怪不得我一看你就觉得亲切，我喜欢你这脾气！”

    “罗睺是亲戚家的小孩，在船舰操作上很有天赋，一心只想自己弄一条船做自由人，家里没同意。所以，他对三十岁必须签出去这件事一直不满意，如果有什么失礼的地方，要请你多多包涵了。”周小姐侧头看身后自己的伴侣小林一直好脾气地安慰罗睺，“我们是女人，难免对男人要多有些耐心，你说是不？”

    姜静流心里有点想笑，但回想自己家里还有一个二百五的姜静川，忍住了，客气道，“我还有一个哥哥也一起来了，他们也许能成为好朋友。”

    王小姐了然道，“谁家里没有一个糟心的中二青年呢？自以为凭一双手和一个内容贫乏的脑袋瓜子就能撬翻整个宇宙呢，自不量力这个词就是为他们准备的。”

    “罗睺会生气的。”周小姐笑言。

    “他的尊者会让他明白这个事实的。”王小姐耸肩，毒舌道，“我从来不干帮人调教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儿，不过......他这样的人在床上会特别有活力吧？”

    “嘿！嘿！男馆的男士们还不能满足你饥|渴的欲|望？”

    “不能随心所欲地睡男人，星际旅行就没有意义！”王小姐白皙的脸蛋显出几分沉迷来。

    罗睺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走到三个女人面前来，“那位姬太先生呢？”

    “订房间去了。”

    “我觉得我有必要和他进行一次深入的交谈，姜小姐，你同意吗？”

    “关于什么的？”姜静流好奇，他不了解罗睺，但自认对姬太还是有一定的了解，他表面是一个随和温顺的人，但一些细节还能很能反应他的本性，他不认为这样外露的罗睺能在姬太嘴里讨了好去。当然，姬太的经脉虽然初步接完了，但能量循环并没有完全打开，如果动起手来，吃亏是一定的。姜静流踌躇一下，也许帮他打开能量循环这件事也可以提上日程了。

    “这是男人的秘密，你会觉得很无趣的。”

    说话间，姬太从店内走出来，领了众人入店。

    店内厅堂宽敞，装修很有些自然田园的风格，墙面上的广告招贴里也多用了原始、自然风貌、纯粹等等词语。

    姬太定的包间在靠观景台花园的位置，视线非常好，王小姐抱怨道，“我家刘野就从来没订到过这样的好位置。”

    “你计较的事情可真多，快来看看菜单。姜小姐，有没有什么好的推荐？”

    “双月星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大菜没有，上几个乡野小菜啊，算是吃个新鲜。”姜静流在菜单上选了几个小菜，有要了几样特色小点心，就推回给了周小姐，周小姐道，“今天姜小姐新来，这顿算我请客，不必要如此客气。”

    姜静流微微一笑，“不是客气，你吃吃就能发现，这几样配合起来味道会不一般。”

    周小姐眼睛亮了，“你对吃食有研究？”

    “我的空间用处不大，在乡下无聊，普通食物花样太少，所以只有按自己想法随便搞搞了。”姜静流瞄了菜单上的价格，“明日我请客，请你们尝尝我亲手做得乡下菜，真正的乡村味道。”

    周小姐兴奋了，“懂吃的人才真正懂得生活，姜小姐，你真是我的知己。”

    “你的知己已经遍布天下了！”王小姐不知觉间又讥讽上了。

    “请各位旅客注意，玫瑰号将进行紧急停船......，表示歉意......”

    一桌人好奇地看向墙壁上的屏幕，航线上紧急停船不是小事，除非遇上陨石流、海盗或者不可抗力情况，任何一种都不是旅客喜欢的，所以大家脸色都不太好。

    王小姐打开包间房门，“嘿，大家都在往观景台跑！”

    “快看转播！”罗睺吃惊道，“有什么东西冲航道过来了，好大的一团！”

    原本黑漆漆的宇宙，偶尔有一点恒星的光芒，屏幕的视线范围内却出现一个急速飞行的光点，目标很明确，就是玫瑰号的航道。众人看了几分钟，那东西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仿佛有翅膀，在不断扇动。

    “走，我们也上观景台！”罗睺激动道，不理众人的反应，直接从窗户跳出去，跑上的观景台。

    姜静流也有些好奇，便随大流地挤了出去。

    观景台上人流如织，巨大的透明穹顶上无数星星在闪耀，却有那么一团密集地接近。

    “天啊！是一个人！”有人在惊呼。

    姜静流好奇心更盛了，干脆站到高处，姬太无奈道，“尊者，就这样已经很清楚了。”

    “真的是一个人吗？”

    “空间大能能够做到这一点！”

    “她还骑着什么呢？”原来姜静流土包子，她见的世面实在太少了，“那东西后面还跟了一溜的陨石。”

    “是驯兽，空间种族能凭借肉体的力量在宇宙中自由遨游，不过能独自航行这么远，力量非同一般啊。”

    人群沸腾起来，不断有人爆料，目前第五星域能做到肉身遨游宇宙的人数不过寥寥百人，这些人无一不是家族领袖或者传奇大能，或者早就退隐，或者出入均是高来高往，向今天这样在太空中偶遇——这个神话的程度，不压于在广阔的海洋中寻找一滴来自小河沟的水珠。

    “最近并没有什么大能出行！”周小姐困惑道，“还是以这样的方式。”

    “好漂亮的凤凰，看，羽毛像在燃烧一般！跟它比起来，那些机甲都是破烂玩意儿。”

    罗睺收起一脸的激动，“少数女人确实很优秀，但相比起来，能制造出和各样灵兽、空间媲美的整个男性群体也非常值得赞扬。”

    “罗睺，你玻璃一般晶莹的小心肝儿如果多用一点在勾引我上面，我会原谅你的各种无理。我家刘野非常大方，不会介意和你共事！”

    罗睺黑了脸，铁青着棱角分明的脸，黑眼睛瞪向宇宙，双眼中有不服气，但更多是惊艳。

    姜静流调整视线，能清晰地看见巨大的凤凰高昂着颈项，每一片美丽的羽毛仿佛闪耀光芒，又如利剑一般冰凉，居然让她感受到充满侵略却冰凉高傲的美感。那凤凰姿态翩然，在飞船不远处滑行，慢慢贴近，双爪上锋利的指甲试探性地想要着6在飞船上。凤凰身后是无数巨大的陨石，飘而不落，急速撞向飞船的保护罩，却在贴近的时候猛然停住，显然是那位未露面的主人显示自己强大的控制力。

    屏幕忠实地表现了那一幕，观景台上的人不自主地惊呼起来。

    “好强！”姜静流目眩神迷，那些陨石加起来，完全比飞船的体积还要大。

    飞船外壳安全门打开，有全副武装的机甲飞出飞船，显然在进行交涉。

    没有人能听见具体的交涉内容，但所有人都看见巨大的凤凰背上滑下来一个白衣翩然的女子，女子长发垂到脚跟处，五官被豪光遮掩看不清楚，她只是轻轻一挥手，便将无数大大小小的陨石收入空间，连同凤凰一起。

    “太不可思议了！”姜静流感叹一声，转头看姬太，却见他抬头看得专心，五官引忘记控制而显出几分冰冷的线条来，注意到姜静流的注视，收回视线道，“确实是奇迹！”

    “命运的宠儿，和一般人就是不同！”

    “尊者，你也给我带来很多不可思议的奇迹。”

    姜静流满意地微笑，抓住姬太的手心，她有些不能控制的激动。

    “是赢霜的凤凰，是赢家的人！”王小姐嘴唇抖了几下，有些咬牙切齿。

    周小姐调笑道，“你说话的表情爱多过恨啊！”

    “哦，我讨厌穿白衣，银色头发的人，还有那张高傲的脸！”王小姐似乎有什么不好的回忆，转头向姬太道，“特别是你这一款的！”

    姜静流收起脸上的笑容，“王小姐，我不喜欢不尊重我伴侣的人。”

    王小姐神情厌恶，闭嘴不说话，一个人气冲冲往回赶，刘野忙跟了上去。

    罗睺欢快道，“哦，你不知道，过去的三个月里，王小姐曾经反复说过七八年前她的一场艳遇。要死要活了很长一段时间，别人却连她的姓名都没有记住。公正地说，那位被她迷恋的美人儿，必然没有给她这样的烂桃花期待中的反应。她这是迁怒！”

    姬太若有所思，恍然，周小姐不在意道，“她过一会便好了。我们回餐厅吃饭吧，菜应该都上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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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蠢蠢欲动

    姜静流和周小姐享受了一顿非常好的午餐，虽然配菜都是一些没有能量的普通食物，但是各种滋味搭配起来互相反映，居然在舌尖产生了奇妙的味道。周小姐由此产生了非常大的兴趣将各种不同的食物一起食用，但往往失败，姜静流便将自己几年来在食材上的各种心得干脆地告诉了她。于是，在王小姐缺席的情况下，姜静流和周小姐的感情更深厚了。罗睺对这些玩意完全不感兴趣，一个人把玩着筷子，偶尔瞥一眼殷勤伺候两位女人的姬太和小林，间或发出不屑的冷哼。

    午饭完毕，正是巡场表演的好时间，大概是因为中途有赢霜这样一个大能的突然到来，整只船上的人都兴奋起来，乘客们走出船舱，表演的演员们也拿出自己最漂亮的衣服和道具，大家集中在商业街的广场上，仿佛过节一般。冷焰火、喇叭、漫天撒下来的花瓣，还有在半空中穿行的飞兽，场面混乱又热闹，姜静流躲在姬太身后看得津津有味。

    飞兽不断从高空扑向人群密集之处，从头顶掠过的时候，男演员们会将手中的玫瑰花别在女性的领口处，在这短短相触的一瞬间，他们展现漂亮的身姿和容颜，体现强大的控制力和身体素质。姜静流笑眯眯看周小姐向空中张开双手，便有两只青鸾如约好一般相对俯冲下来，俊秀的男子抽出别在胸口的鲜花轻轻向她探下|身。飞鸟在空中交错而过，两张漂亮的脸孔更是相视一笑，周小姐两手均鲜花在握，笑嘻嘻缩回来，扒开花瓣。

    周围响起欢乐的掌声，送给两位男演员，更有女性干脆站在自家伴侣的肩膀上，在半空中敞开身体，于是又有四只青鸾集中起来准备表演。

    “还有奖品吗？”姜静流见周小姐从花瓣中抽出两张漂亮的纸签。

    “当然！”周小姐塞了一张道姜静流手中，“别说姐们不讲义气，分一个给你。”

    姜静流拉开一看，却是一串数字，“中奖号码？需要去兑奖吗？”

    周小姐看看姬太，再看看姜静流，忍不住伸手摸摸她的头，“傻妞，这是演员们的房间号呢！”

    “凭号进场参与一夜情竞价哦。”罗睺插话，“人越多越划算，如果被看上了，免费也不是不可能的。”

    姜静流遗憾道，“居然有这样的好事？可惜我无福消受了！”她拍拍小肚子，“两个小家伙会抗议的。”

    “居然一点也没看出来！”周小姐拉着姜静流往人群里挤，将嘴巴凑到她耳边，“这种话就不能让男人听见，偷偷告诉你，怀孕的时候......滋味不一样！”

    姜静流有点窘，脸微微发热，用手掌扇扇风，“快看，又有新的飞兽出来了。”

    “没出息！”周小姐唾弃一番，抬头望去，兴致勃勃道，“是铁甲兽，真正的战兽呢！居然舍得放出来显摆啊！”

    铁甲兽全身覆盖黑铁色巴掌大小的鳞片，牙齿尖利，四肢爪子更是闪着寒光，从半空中放出来，便□控着向人少的地方落下去，有轻巧的鸾鸟在其身边环绕，丢出一块沉重的钢板，铁甲兽前爪轻轻一挥，钢板便碎成粉末。激狂的动作吸引了人群的注意力，也挑逗起人群狂热的情绪，人往广场中央挤过去，姜静流不由自主地被拉过去，不欲过去又不能自主，幸亏姬太将她的腰箍住，顺着人群的缝隙往外走。

    姜静流擦擦汗，好笑地看恋恋不舍的周小姐，“怎么不进去看看？里面有更多的漂亮小伙子哦！”

    “哎呀！”周小姐略有些羞涩，不好意思道，“我们家小林实在彪悍，轻易我不惹他！”

    小林乖巧站在一边，五官倒并不是非常出色，但胜在气质沉静，配周小姐飞扬跳脱的个性正好。听了周小姐的话并未反驳，只对姜静流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周小姐伸手揽住小林的腰，亲亲热热缠着他说一些甜言蜜语，两人越走越慢，最后脱离大部队，不知去哪个角落逍遥去了。

    罗睺很是无趣，“双月星上有什么好玩的吗？”

    “我住山下，来往的人不多，并不知道有什么可玩的。”姜静流挽姬太的手，不断打量通道两边的商店，计算着明天请客的菜单，“半个月去镇上采购一次，一个月去拜访一下周围的邻居，每次收获季的时候参加镇上组织的篝火活动，如此而已。”

    “你从中心区过去的，居然能忍受如此无聊的生活？”罗睺有点受不了。

    “我每天都很忙的，并不是无事可做。”姜静流瞧见一家超市，广告牌上有各种食材的招贴画，“姬太，我们进去买点菜，明天请周小姐和王小姐来聚餐。”

    “你真会做饭？”

    “这很奇怪吗？”

    罗睺下意识看姬太，“那他做什么？”

    姜静流微微一笑，“他只有讨好我的时候才做。”

    姬太轻道，“尊者！”

    “对不起，我开玩笑的！姬太非常勤快，他来了后我基本上不怎么动手了，不过，在之前我一个人生活了八|九年，这些并不难学。”姜静流进超市，看了一下指示标牌，直奔生鲜区，“罗先生喜欢吃什么？”

    罗睺本来跟进来就有些踌躇，站在四周高高的货架边更是手足无措，不断退让迎面而来推着购物车的男人们，混乱不堪。逛超市对他而言真是新鲜的体验，那些半处理好的动物肉类和各种不明部位的肉，看起来就很不适应。他听见姜静流对姬太说对不起，有些惊诧，抬头向姬太看过去，姬太很坦然，似乎这并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看来已经习惯了。

    “看你这样子就没来过这些地方，你就帮忙拎东西吧！”姜静流将购物车推给罗睺，罗睺手忙脚乱拉住，“这种没有难度的事情，不要小看我！”

    “好吧，罗先生，你还是先告诉我你喜欢吃什么吧！”

    “鱼！”罗睺爽朗的脸有点扭捏，“烤鱼和鱼羹都很不错！”

    “每人只能点一个菜，其余的要看我的发挥啦！姬太，你明天想吃什么？”姜静流眼睛盯在保鲜柜里大块的牛肉上，星际旅途漫漫，或者做些便于保存的牛肉干是非常不错的选择，“拿一大块牛肉，我顺便做点干粮好了！”

    姬太将姜静流看中的大块牛肉打包放在购物车中，“今天吃太多小菜了，明天想要吃多点肉，这里的鸡肉看起来很好。”

    “好，再加一个鸡肉。罗先生，周小姐和王小姐喜欢吃什么呢？”

    “周小姐无所谓的，只要好吃都可以；王小姐比较挑剔，你最好给她准备点红酒牛排之类的，哦，对了，她对水果非常挑剔，如果最后上的水果不好，那整个午餐都将是失败的。”

    “红酒倒是好办......”姜静流庆幸自己的地窖在地下，废墟里清理出来几桶完好的红酒，她全密封封存在空间里了，至于水果，她走到水果区，马上就惊吓了。大多数摆出来的均是有品级有能量的高能水果，价格高得让她无法承受。请客总不能不让客人吃饱，主食必须是能量食品，配餐可以是普通食物，但水果都要选择高能水果的话，就稍微奢侈了点儿。

    姬太在姜静流耳边轻声道，“我有办法，买四个红果吧！”

    姜静流忍住耳边太敏感冒出来的鸡皮疙瘩，挑了四个又大又圆的红果，速速离开水果区。罗睺看得好笑，又觉得这个体验新奇，推着购物车跟过去，“还有我的鱼，那边水产区有新鲜的鱼。”

    姜静流觉得罗睺这小子奇怪死了，跟人自来熟，见人就刺两句，刺完了还这样好不放在心上该撒娇就撒娇——好吧，虽然他三句话不离男权独立，但不过是一个被家里宠坏的男人。

    罗睺很无聊，买完菜还要紧跟着姜静流厮混打发时间，他简直把她当做不同生活的样本，对她的一切都新奇得很，甚至还详细问了如何耕田、如何除草、如何育种、如果出苗。更没有男女不同性别的意识，和姜静流说话说到激动的地方便要拍拍她的肩膀，摸摸她的手，甚至会偶尔来一个拥抱，他一脸光明磊落的样子，姜静流反而束手束脚。

    说到后来，罗睺又对做饭起了兴趣，干脆跟着两人回去，看姜静流处理食材。

    这一次，姬太打下手，将买回来的各样肉类洗干净分门别类装好。套房内的厨房设施非常完善，保鲜盒冷冻的功能很强大，甚至还有发酵设备。姜静流不由得夸奖，“不愧是五星级的旅游船，连这些小细节都这么贴心。”一边将大块牛肉切成块，放在水中冲洗，然后捞出来吩咐姬太揉搓，一边放进去各样调味料。

    罗睺好奇地看，视线在姜静流身上转来转去，看她利落地使用工具，存放食物，准备所有聚餐的东西，还开出了满满一页的菜单让他挑。

    罗睺感觉脸有点发热，将手冲洗干净拍点凉水上去，肯定是刚才巡场表演太火热了，导致现在还没冷静下来。

    三人忙得热火朝天，门铃叮叮咚咚响起来，姬太冲干净手去开门。

    姜静流将揉好的牛肉依次放入发酵设备中，设定好温度，关上，“是谁来了呢？”

    “在门口说话，没见着。”罗睺帮忙将装满食材的保鲜盒放冰箱里，手忙脚乱，还打翻几个，姜静流头痛，“你出去吧，我来收拾。”

    罗睺红着脸出门，厨房是男人的天下，居然被女人鄙视了——虽然他从来看不起男人在厨房打转的行为，但被女人赶出来，还是有一种微妙的羞耻感。

    姜静流收拾好全部东西，洗手出来，倒了一杯水捧着边喝边走进客厅，只见罗睺满面微笑，双手插在裤兜内，摆出一个非常帅气的造型——看热闹。

    姜静流探头，姬太恭敬地站在门口，小心地说着什么，然后便听见王小姐的声音。她快步走上前，只听，“......你虽然是个罪民，但也可以有更好的选择。双月星那种乡下地方，一辈子也不会有什么发展。存十年的钱还不够做一次环宇旅行，你不是能过那种生活的人，我可以给你提供更好的生活保障，更多的高能食物，你都不用想就该知道怎么是好。”

    姜静流双手抱胸，安静地看背对自己的姬太，越过他的肩头，正好和王小姐的视线对上，王小姐一点也没有被主人发现的尴尬，反而理直气壮道，“不然你问问你的尊者好了，我想她就算再没有自知之明，也该知道是完全比不上我的，所以，改签我吧！”

    姬太侧身，委婉道，“对不起，您真的想太多了。”

    王小姐不耐烦道，“你再想想，再想想。”

    罗睺走到姜静流身边，“你不去宣誓主权？”

    姜静流喝一口水，“我可不认为这样简单的东西能打动姬太。我比较好奇的是，姬太怎么就吸引她了，刚才明明才给了脸色。”

    姬太不悦地看一眼姜静流，姜静流耸肩，罗睺幸灾乐祸道，“王小姐念念不忘七八年的那场艳遇啊，估计也就是这一款的。”

    王小姐怒瞪罗睺，“闭嘴！”转向姬太，高傲道，“别拿乔太久了，你也就是五官有点像，气质差太远了。他就是天上的明月，是自由的星团，是无所不能无所不知的大能。说吧，你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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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沉迷

    “她在发梦，世界上不可能有那样的男人；女人一旦做起梦来，能把一个修罗幻想成乖巧的奴隶。爱情能绑架她们的一切，她明显被困住了，就差发疯。”罗睺向姜静流陈述这个事实。

    姬太转身拉住姜静流的手站在她的身后，表明自己的态度。

    王小姐向姜静流皱眉，“你花了多少钱签他的呢？我给你十倍好了，一个罪民而已，能挣这么多也算是赚了。”

    姜静流无奈道，“王小姐，你从来都是这么自以为是吗？他是我的固定伴侣，我还没有穷到用他来换钱的地步。还有，如果你再打他的主意，不要怪我不客气，反正都要去监察会背书，可以连你的份一起做了。你觉得怎么样？”

    “我一点也不怕你这样的威胁，不如这样好了，我们一起参加空间模拟大赛，赢了的人可以得到他！”

    “请你出去，我这里不欢迎你！”姜静流拉起房门就要关上。

    “我不走了！”王小姐干脆坐在门口地板上耍赖，不顾形象，也不顾左右来往看热闹的人。

    姜静流下巴差点掉地上，这已经很离谱了好吗？

    “二百五！”罗睺鄙视，弯腰拎起她的衣领，“别丢人了，走了！”

    “罗睺，你个混蛋！”王小姐不甘心地挣扎，被拎出很远。

    姜静流长吁一口气，关上门，转头看姬太。姬太一脸无辜，视线对上姜静流的黑眼睛，“我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很抱歉！”

    “不，不，我是在考虑一个问题！”

    姬太疑惑，“什么问题？”

    “王小姐的那位梦中情人如果某一天发现，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有一个人一直这样深爱着自己，会不会很感动？”

    姬太摊手，不解道，“以这种失去理智，半疯狂的态度？”

    他果然是不能理解的！

    “如果换一个方式呢？默默地在远处注视着！”

    “我不太能理解这种感情，我想要什么，就会想办法得到什么。尊者，你是在......考验我吗？”

    “当然不是，我是在同情那位王小姐！”姜静流干笑两声，“现在旅程刚开始就发生这么多状况外的事情，我还是开始帮你打开能量循环好了，这样你也能抽出手来照顾自己。”

    姬太扶姜静流坐到沙发上，“我最近已经感觉到那些封印有点松动了，尊者的针术也很神奇。”

    “监察会每年例行的检查很讨厌，所以之前签约的时候我有顺便申请对你的解封令。”姜静流略微有些抱怨，监察会为了监控每一位罪民服罪的表现，要求主人每年报告。只要罪民的表现符合了监察会的要求，主人在自信自己控制力的情况下，解开能量循环也是可以的，但后果完全自负。

    “你对我太好，我很惶恐！”姬太还想说什么，门铃又响起来，他有些遗憾地起身。

    姜静流翻身坐起来，这次进来的是周小姐，身后跟着垂头丧气的王小姐，王小姐手中捧着一卷巨大的纸。

    周小姐一见姜静流就笑开了，“我是带这个莽撞的家伙来道歉的，她又干出那样的事情来了！”

    姜静流请两人坐下，姬太上了茶，周小姐道，“她平时嘴巴虽然臭了点，但不是不知分寸的人。”

    “只要以后不再发生就可以了！”

    “这我可不敢保证！”周小姐瞟一眼姬太，伸手抽出王小姐手中的纸，缓缓展开，“你来看看这个。”

    随着画面展开，幽暗的宇宙中出现一位白衣少年，长发飘在空中，白色的厚制服将他的好身材体现得淋漓尽致。衣领高高扣起，直到下巴，金色的两排扣子紧紧束缚他的身体，他侧身站立在一头全身漆黑的战兽身上，双手握着一条奇怪的兽类的大腿，漫天飞舞的血雨，战兽身边躺倒一只虫兽，身体四分五裂。他的下巴微微扬起，精致的五官有一种冰冷的美感，透明的双眸中更是没有一点人类的情感。

    姜静流面对精美的画面，久久不能言语。

    “很美，对不对？”王小姐小声道，“我那个时候去旅游，经过战区，很好奇自己一个人开着机甲偷溜出去玩，结果遇上了一头虫兽，是他救了我！”

    “他只用了两招就把这头巨大的虫兽杀死了，一句话都没对我说过，抓起我和机甲就丢回飞船上去了，很酷。”王小姐陷入回忆中，“我托人查了很久才找到他所在的部队，他是拓荒团的前锋，那个时候他也才不过十八岁。”

    “他是最好的战士，只要有他在，没有打不赢的仗。围在他身边的男人女人不计其数，他对谁都是很温柔的笑，但我知道他其实谁都不理，只有我带着食物过去的时候才会对我亲切一点。”

    “那是他饿了，你知道，青春期的男人，又是强大的战士，经常吃不饱的！”周小姐很煞风景地插嘴。

    王小姐幽怨道，“我整整守了他两个月，他对我说的话不超过十句......”

    “后来呢？”

    王小姐颓丧起垂下肩膀，“后来他莫名其妙地不见了。”

    “明显是哪个家族出来历练的儿子，我们一辈子看见一次已经是很好运了！”

    “是啊，我把自己的钱全部都花掉了，才知道他大概姓赢。”

    姜静流道，“也不一定是姓赢啊！”

    王小姐瞪一眼姜静流，“肯定是的，我翻遍了整个战区所有家族的资料，在那一片的只有赢家，而且......”王小姐转头迷恋地看姬太，“他有赢家标志性的玉石一般的皮肤，银色的头发，透明的瞳孔！”

    “可是......，他怎么可能是姬太这样？他绝对永远都不可能跟在一个女人身后唯唯诺诺。”王小姐恨铁不成钢，“我恨他恨他恨死他了。”

    “少女求而不得，因爱成恨了！”周小姐摊手，“所以，你就原谅她吧！”周小姐拍怕王小姐的肩膀，“你比我们幸运，好歹见过那样的人物，留在心里就行了。快给姜小姐道歉，人家已经很包容你了！”

    王小姐低头，小声道，“对不起！”

    “我接受......”

    “不过，我可不保证以后不勾搭他，你别放心得太早！”

    姜静流默，无语地看周小姐，周小姐无奈，“就她这样二百五的脑袋，姬太也看不上，你放心！”

    这是什么安慰词？！

    姜静流无力，深感疲倦，让姬太送两人出门，她需要休息来抚慰受伤的心灵。当然，王小姐小心对待那副画的摸样，让她再一次开眼了。

    姜静流半躺在沙发生，腰背有点酸痛，姬太关好门凑过来，手指不轻不重地按压在她气血交汇的穴位处。姬太很聪明，姜静流只是对他做了几次而已，他已经把那些穴位记得一清二楚。她侧头看姬太，他的五官精致却不失大气，骨骼修长标致，表情沉稳，似乎什么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姬太视线对上姜静流，略有些缠绵，姜静流将脸埋在他的胸口，不轻不重地舔咬他的颈项。因为怀孕，已经很有没有身体接触，姜静流的皮肤很饥渴，她表现得很明白，姬太也没让她失望。

    姬太让姜静流半躺，采用省力的姿势，自己起身脱掉外衣，姿态舒展，毫不羞涩。他曾经一定获得过非常多的赞美和爱，所以无论在哪种境地，他总是保持对自己身体完全的自信。

    他的身体贴上姜静流的身体，微微发凉。

    姜静流感觉自己是大海上的一叶小舟，随着情|欲上下颠簸，姬太掌着她的舵，向波涛汹涌的地方前行，配合水面的起伏，被高高抛向半空中。失去控制的恐慌让她更加敏感和脆弱，姬太的手和身体很稳，她只有全然的依附。

    姜静流微微张开眼睛，姬太的表情很迷人，面色微微发红，双唇引喘息而张开，下巴及颈项优美的线条牵动锁骨和双臂肌肉。他专注地看姜静流，透明的眼睛似乎有神奇的魔力，能看进她的灵魂，她感觉姬太是抓住她的灵魂在拨动，只是随意的一个动作便让她心跳如鼓。

    呼吸困难，姜静流急促道，“休息一下，我喘不过气来！”

    姬太笑，“这样会更有感觉！”翻身落在地板上，就着这个动作让姜静流骑在自己身上，猛然的落差让姜静流体内的感觉更敏锐，小小地尖叫一声。姬太没有停，保持节奏，有力而强硬地进行。姜静流无法控制自己，有把他吃进肚子的冲动。

    情欲来得凶猛强烈，姜静流的身体僵持在半空中，颓然倒在他身上，身体酸软，无力行动。姬太温热的手掌贴在她的小腹，缓慢而温柔地揉动，姜静流昏昏欲睡，姬太起身将她抱到温暖的床上。

    姜静流放心地睡去，身体被姬太打理的清爽干净，只半梦半醒间被姬太拉起来喝水吃水果，然后姬太上床将她抱住，迷糊中又做了一次，这一次大概是神志不清，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反应，高|潮的时候居然抱住姬太抽搐流泪不止。太丢人了，裹在被子里不想见人，以至于姬太居然放下身段哄她。

    两人在床上厮混了整个下午，晚饭也只简单做了浓汤，晚上两人半躺在花台的凉椅上看外面漆黑的宇宙，漫天星星仿佛撒在黑绒布上，漂亮又神秘。姜静流产生一种错觉，自己仿佛被宇宙包围着，漂浮在半空中，身边还有姬太在，此情此景，她愿意永远！没有遮掩的，感情也万分脆弱，她有一百个冲动想要倾诉内心涌动的情感，却在姬太清明而充满包容的目光下退缩。

    你在我身边，我拥有你，却不敢告诉你，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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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解封

    次日一早，姜静流感觉神清气爽，拉开窗帘看外面温暖的人造日光，她决定择日不如撞日，立即开始为姬太解除能量限制。之前制作的那一套银针毁于爆炸，姜静流只有取出材料重新制作，她端坐在窗户边，迎着阳光从空间中抽出长长的银块，十指拨动能量，符箓一个个捏开将银块化成液体，拉出一根根精细的针状物来。金银丝线在阳光中发光，衬得她原本平凡的脸也多了几份精致和神秘。

    姬太一边准备早餐一边着迷地看女主的动作，姜静流偶尔抬头冲他微笑，忍不住就红了脸。

    她手不停步，最后想了想，取出铁线草一段坚硬的枝干，磨制出三根木针来，针中空，可注液，又在针的表面用细到肉眼不可见的金丝画出一层一层的符箓。

    简单吃完早饭，她让姬太脱掉衣服平躺在床上。

    女人是这个世界的创造者，而男人却能改变这个世界。

    他们拥有聪明的头脑，强壮的身体，他们的肉体蕴藏着巨大的能量，依靠这些能力为女人所用。每个人身体内的能量在筋脉内流转，筋脉汇聚之处便是打断能量循环的锁节，非常巧合地，这些锁节所处的位置无一不是身体的各大穴位。早在帮他接筋脉的时候，姜静流就将他身体内的锁节打探清楚，也在筋脉上做了一些小手脚，现在她要做得不过是用金针将穴位疏通，让全身的经脉流转。

    姜静流的手指准确地在他身体的三十六个穴位处压了压，感受不同的封印力度，根据能量的性质初步确定了解封的顺序。封印姬太的能量属性非常纯正，五行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单一的解除非常困难，但五行同时使用却非常简单，很不巧，姜静流是能量使用的行家。所以，三十六根针入体之后，姬太明显感觉身体各处传来非常有规律的敲击感，筋脉有点胀痛，原本淤积沉重之处一点点化开，气血翻腾。

    一切都很顺利，在三十六个穴位连接起来的一瞬间，姜静流却感觉手中的针呆滞起来，姬太的皮肤和肌肉在抖动，汗如浆出。

    “你有什么感觉？”

    “气血冲向心脏和下丹田，我控制不住它们。”

    姜静流点点头，抽出早准备好的木针，针头闪烁白光，入手沉重，她毫不犹豫地将两根针插入姬太的膻中和气海。木针质感冰凉，丝丝寒气中又有清淡的木气散开将两股暴冲得能量牵引住，以木针为介导引出来，只见木针上层层符箓发出白光，形成一个玄奥的图案，包裹住两段漆黑的能量疾射而出。姜静流将剩余的那根木针托在手中，似慢实快地将木针针尖点在能量上，能量似乎被束缚一般吸入针内的空腔。

    “好了！”姜静流低头看姬太的脸色，两根手指按在其脉门，“能量流动还很微弱，多一段时间就能恢复了。”说完拔出三十六根银针，最后小心地将两根木针拔出，慎重地和手中的那一根放在一起，收在银盒中。

    封印姬太的能量属性阴寒，吸收了他身体内的能量，越发纯净，被木针吸收后化为液体，存在针中，算得上是一个有用的好东西。

    姬太翻身下床，双臂抽起床边的衣服慢条斯理地穿起来，表情看不出哀乐。

    姜静流完成任务，也不多说什么，回到小花园内躺在椅子上，继续用灵石制作符箓的枯燥过程。

    从空间第一次吸收符阵开始，到现在不过几个月时间，但空间内的情况却越来越好了，沙化的土壤开始慢慢积蓄水分，空气中能量的成分越来越多，甚至偶尔还能飘一点毛毛雨。保存在空间中的能量作物能量流失的速度越来越慢，这也让她看到了希望，她准备制作更多的灵石符箓，布更大更高级的符阵。

    姜静流完成几个符箓，起身活动身体，却见姬太端坐发呆，道，“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姬太摇头，回她一个笑，“恢复得很好，已经可以动用一部分力量了。”

    “那很好啊，你出去逛逛吧，我有点累了，想休息一下！”

    姬太从善如流，姜静流躺在床上发呆，迷迷糊糊又睡过去，梦境迷乱，恍然回到十六岁那一年的春季，母亲满怀希望带着自己去监察会的大厅进行空间激发。当空间波调整到自己波段的时候，她感觉自己陷入了黑洞中，铺天盖地的吸引力向她奔涌过来，她小小的脆弱的空间刚显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开始演化山水，便发出玻璃碎裂一般咔擦的声音。监察人员的声音如此冷漠，废女，这个耻辱的词语从他口中吐出来的时候，母亲如丧考妣，而她也从高中跌落。

    姜静流是被姜静川叫起来吃午饭的，随便吃了点蔬菜和水果又回床上昏睡，这次居然没听到姜静川讽刺的话，算是一桩奇事。待到傍晚才被姜静川拉起来，说是有客人到了，姜静流全身惊起一阵细细的汗，居然忘记请了周小姐和王小姐来吃晚餐，忙起身打理自己，匆忙起身开门迎客。

    罗睺第一个跨进来，拎了一个包装得非常漂亮的篮子，透过透明的包装纸，能看见里面美貌的水果，赫然就是昨天她舍不得买的那些。姜静流不知道这是罗睺的体贴还是嘲笑。

    “怎么这么久才开门？”罗睺随意将东西交给姜静流，见了姜静川道，“这是我们三人一起送的。你还有客人呢，怎么不介绍一下这位漂亮的先生？”

    “我哥哥，姜静川，我想你们会很有话聊的。”姜静流将果篮放在门厅，招呼周小姐和王小姐，为几人互相做了介绍，姜静川这种时候都很识趣地给大家面子，表现得彬彬有礼，姜静流很满意，招呼道，“你们快进来吧，自己招呼自己，我这就去弄东西！”

    王小姐抢先迈进来，“我给你报了空间模拟大赛的名，明天一起去参加。”

    姜静流无视，“没空呢！”

    “我也为你报了去边区十号的名，你自己看着选一个吧！”王小姐扬起下巴，保持自己的自尊和骄傲，眼睛却有点脆弱。

    姜静流耸肩，周小姐道，“一起去吧，我在那边有熟人，运气好的话，能淘到不少好东西哦！”

    姜静川长袖善舞，留在客厅招呼客人，打听清楚几人的背景后便是更亲热起来，和罗睺谈论男性的权利，和周小姐交流最新武器的发展趋势，和王小姐就说一些风花雪月。罗睺对会做饭的女人很好奇，看气氛已经很热络了，溜到厨房看姜静流发挥。

    大部分食材昨天已经处理好，今天不过是从保鲜柜里拿出来，该进烤箱的全部刷上浆料塞进去慢慢烘烤，该蒸该煮的也洗洗切切入了锅，好几个菜里她还放了一部分自制的调料。姬太又将准备好的菜单上需要时间熬制的浓汤入锅炖了好几个小时，姜静流也就只需要处理几个主菜就好。姬太和姜静流的配合非常好，他能完全预料到姜静流的下一个动作，她需要的各种工具总是非常及时地出现，这种契合度让罗睺不是很舒服。

    他有些挑剔道：“你就没点什么别的追求？”

    姜静流在腌制好的鱼肉上刷香味扑鼻的浆料，这种鱼的肉较干，熏制起来比较香，肉味偏甜，她加了一点果酸调和。将鱼肉塞进烤箱，又抓了一把果树沫放在烤盘下，关上门，烤了三分钟，拉开，果香、焦香扑鼻。

    罗睺好奇抽抽鼻子，“很特别的味道。”

    姜静流接过姬太递过来的筷子，夹了一小片给罗睺，“尝尝吧！小孩子最幸福的时候就是在灶台边围着爸爸转！”

    罗睺还是接了，细细咀嚼后道，“勉强能吃！”

    “长途运输会损坏鱼肉的鲜美度，凑合了吧！”姜静流看姬太将浓汤起锅，“端出去吧，菜也差不多了！”

    姬太看罗睺小心端着浓汤和烤鱼出去，道，“你今天情绪不是很好！”

    姜静流看他手指利落地把玩水果刀，刀锋在空气中划出道道流光，水果皮纷纷散落，比纸片还薄。他转动手中晶莹的果肉，调转刀锋进行雕刻，一朵惟妙惟肖的玫瑰出现在手中，纷落的果肉被收集起来放入榨汁机。三朵玫瑰配上六份水果蛋糕并一大杯果汁，姬太的动作很快，只是用简单的材料便做出颜色和造型都非常漂亮的食物来。姜静流赞叹地看水晶杯中果汁不同的颜色沉浮，如彩虹一般，不回答姬太的问题，道，“真是漂亮极了，没有人会舍得吃的。”

    “你出去招呼客人吧，我准备好就将剩下的菜上了。”

    姜静流出门，六人已经分坐餐桌两边，只有隔得很远的两端为她和姬太留下。

    周小姐大力赞叹已经端上桌的主菜，某些菜式她根本就没有见过。例如暖胃的浓汤，和一般的浓汤并不同，汤汁更清亮一些，但汤中不知放了何种材料，汤味更鲜美浓稠，口感柔软饱满。

    姬太端出剩余的菜，大大小小十余盘，摆满了整张餐桌。

    姜静流小声介绍吃菜的顺序，间或说一些自己发现这些做法过程中各种失败的实验，周小姐很捧场地追问各种趣事，只有王小姐，一双妙目落在姬太身上，随着他在厨房和餐厅只见转换。姜静川原本还算平静的态度一下火热起来，看着王小姐，神色莫测。

    罗睺坐在姜静川对面，将他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道，“王小姐对姬太志在必得，这是崇高的爱情。”

    姜静川笑眯眯道，“我看她是消受不起的。”

    罗睺挑眉，“姬太先生今天走路、呼吸的方式和昨天完全不同，好像解开了笼罩在身上的毛玻璃一般，整个人轻快得要飞起来。”

    姜静川暧昧地笑起来，“我对你刚才说的买飞船做生意更感兴趣。”

    罗睺立即被转移注意力，兴致勃勃地讨论自己的计划，买什么样的船，买什么样的航线，特定客户以及如何寻找合适的团队，他已经打听得一清二楚。他现在缺少的不过一个契机，以及抛弃一切的勇气。

    姜静川非常狗腿地赞叹罗睺的勇气，视线却在姜静流和姬太只见扫来扫去。

    晚餐进行到尾声，大家都吃得非常尽兴，就连存心挑剔的王小姐也不得不承认自己不仅是吃饱了，还吃得非常满意。直到最后姬太将餐后点心端上来，将三个玉白的小盘子放在三位女士面前，小巧的一汪中放置一朵火红的玫瑰，花瓣活龙活现，半含半露，衬得白色更纯净，红色更纯正。彩虹一般的果汁缓缓流入每个人面前的杯中，芳香扑鼻。

    王小姐感动地捧起面前的盘子，万分不舍得破坏这精美的艺术品。

    周小姐大大一口下去，咔嚓吃掉，惹来王小姐一个大大的白眼，粗人永远是粗人。

    姜静流有些遗憾，今天的晚餐对在座的各位而言能量只能说刚刚够而已，但对她这个废女而言就太多了。这是高能水果，她吃了也是浪费，根本消化不了。

    姬太忙完一切，坐在姜静流对面，双目微眯，对她颔首，悄悄做了一个放心的姿势，让她吃。

    姜静流疑惑地叉起一片花瓣，小小地咬了一口，果肉在口中化为液体，瞬间滑入喉咙，柔软而香甜，仿佛羽毛一般从食道抚慰她的心脏。姜静流全身汗毛直立，这是用果冻做出来的水果质感的玫瑰，不含任何多余的能量。她望向姬太，姬太露出甜美的笑容，似乎了解她所有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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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劫持

    边区十号的周围是第五星域最后最强的防御链，很远就能看见分布在边境的十颗巨大的太空堡垒，来来往往的运输舰和机甲往返其间，虚空中充满奇怪的安静繁华的状态。这里是整个战区的大后方，庞大的星球上密布各种补给站、军营、佣兵所、医院，以及为整个战争链条服务的五花八门的行业；除了必要的维持星球环境所必须的绿地，整个星球的表面耸立各种高大的建筑物，被金属覆盖的城市比比皆是。

    一个钢铁峥嵘的世界，强硬而没有任何柔软。

    姜静流惊叹地看着车外的世界，满街等待机会的战士，野心勃勃的男人们甚至没有时间停下来交谈，一言不合大打出手是常事，不流血不男人，不发生伤亡事件维持治安的兵士不会出现。兵士们身披制服，亮澄澄的皮靴子迈步的姿势都充满了骄傲的样子，权威让他们帅气极了。

    “这真是一个不一样的地方。”

    王小姐把玩手中一个拳头大小的透明小球，间或往其中撒一把种子或者肥料，这是监察会最新出品的空间模拟器，里面有一亩大小的地，模拟各种空间的状况，分发给空间携带们练习空间的使用。王小姐申请了两个，一到手便开始规划这一亩地的使用方法，只要抵达下一站的时候她的出产超过姜静流，这便能证明她比她更优秀。

    “绕过这条街便是十号上最大的自由市场！”周小姐有点期待，“已经两年没有来过了，不晓得人换了没有。”

    “自由市场？”

    “这里什么都能卖！”周小姐笑道，“来自外域神奇的矿石，宇宙中遨游的野兽，神奇的果实！十号上什么都是最好的，最好的男人，最好的战士，最好的医生，最好的机甲制造和维护，还有我们此行的目的......最好最新的走私武器！”

    6地车的速度很快，罗睺意气风发地将车屁股甩出一个九十度，在路面上划出刺耳的刹车声，车头冲一个巨大的门冲去。门上一个几十米高的虚拟广告牌，各种神奇的商品轮换出现在上面。

    姜静流靠在姬太身上抵抗急转弯的惯性，待车挺稳后下车，仰头惊叹地看半空中摇摇晃晃吸引各种飞艇的广告牌，“姬太，是不是很神奇？”

    “这只是简单的电子对撞技术，利用空气中正负离子......”

    “你有时候真无趣！”姜静流笑眯眯走两步，“周小姐，带路吧，我现在对你说的那些东西很有兴趣。”

    周小姐做出一副很荣幸的表情引路，王小姐忍不住提醒道，“你赶紧整理一下模拟空间里的土地，我的种子已经出芽了。”

    罗睺胳膊搭在王小姐肩膀上，好奇地看模拟器里面漂浮的一小块地，“你这样很不厚道哦！”

    王小姐翻一个白眼，“模拟器训练的是女人安排种植，将空间产出最大化的思维，这和她是不是废女毫无关系。怎么样，我已经很公道了？”

    “我现在对这个没兴趣！”姜静流情绪很好，完全不和王小姐计较了，积极跟随在周小姐身边，听她为自己介绍市场上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周小姐简单介绍了几种有特色的产品后，拉着姜静流进了一间毫不起眼的小店，店门口接待台上只有一个懒洋洋的男子，和周小姐对了几句简单的口语，便放她们一行人上二楼。二楼的空间巨大，展示架陈列四周，各种零件、武器、机械包养套装，周小姐瞄了几眼，小声道，“都是一些世面上的标配产品，真正好东西不在这里。”

    姜静流转头看姬太，他对这些东西非常有兴趣的样子，很专业地和姜静川讨论什么的样子，罗睺还拿了几个样品，拉着小林和刘野加入其中。

    “走吧，他们看他们的，我们再去找好玩的。”周小姐穿过人群，找到本层的主管，又对了几句暗语之类的东西，那个男子恭敬地领三个女人到一个小门边。姜静流有些迟疑，回头看姬太，王小姐却不耐道，“有这么黏吗？别这么让人讨厌吧！”

    “他的身体刚恢复，能量循环一点也不稳定。”姜静流好脾气地解释，跟着进了小门，门内是一个升降梯，周小姐按下楼层，对着一个屏幕输入自己的指纹和瞳纹，升降梯启动，往下。姜静流默数了一下，大概下降了有二十米的样子。

    电梯门打开，金属冰冷的味道瞬间透射出来，周小姐深吸一口气，“真是怀念混在这里的日子啊！”

    地下卖场并不如楼上公开，一个长廊，无数个房间门，周小姐选中一个进去。一整排亮闪闪的屏幕，屏幕上闪烁各种武器的视频，有展示组装程序的，有演示实战效果的，还有教导维护保养方法的。周小姐双眼发亮，手在屏幕上亲热地抚摸，不断点击新型战舰的图片，口中发出兴奋的欢呼声。

    姜静流吃惊道，“你要买这种大家伙？”

    周小姐有些失落，“怎么可能？一个就会让我破产好不好？”

    王小姐观察空间中的状况，“她就是来看看过眼瘾。”

    “嘿，我的目标是这些！”周小姐手指飞舞，跳出一大堆图片来，“超小型携带方便的武器，一部分是专为女性设计的，还有一部分是为野外生存准备的。像这样一把军刀，只有半个巴掌长度，弹射开来却有十五种使用模式.......设计精良，手工也非常好，现在很流行。第七星域的军品，走私进来的，地下市场非常受欢迎。”

    王小姐找了个座，招呼姜静流，“自己安排自己吧，她没那么快完，等选完东西还要谈价定合同，你会无聊死的。”

    既来之则安之，姜静流选了一个屏幕，也在数不清的武器中选择自己有兴趣的看。房间内间或有周小姐的惊呼，其间有服务人员来送水，姜静流吃了点王小姐递过来的点心，拉出适合男人使用的长剑认真看起来。

    王小姐整理好空间，无所事事，凑到姜静流身边，“为姬太看的？”

    “嗯，他没有趁手的武器！”

    “这种贴身的东西需要定制，这里全是成品。走，我带你去找大师傅吧！”

    “不必，我只是看看而已！”成品的价格已经很可观了，定制的想必更不便宜，她目前根本负担不起。

    王小姐讥笑，“看看吧，看清楚了你才知道我们有多大的差距，才会明白谁更能给姬太好生活。虽然你目前大概一点也不了解废女的将来会有多凄惨......何必等到两相厌恶的时候呢？”

    姜静流侧头看完全沉迷其中的周小姐，道，“你不必激怒我，我不会跟你去的。”

    王小姐微笑，嘴微动，无声地数数，姜静流心中不安，却已迟了，眼前一黑，随后听王小姐妆模作样的声音，“气闷呼吸不过来吗？我带你出去透气好了，周小姐，你自己......”

    姜静流不知自己沉睡了多久，只觉全身无力，手脚酸软，眼皮沉重。周围的环境很安静，听不到任何声音，没有光线，眼睛没有任何光感。姜静流暗骂自己大意了，双手从空间掏出一个静心符箓撕开，身体周围环绕清亮的气，从鼻端吸入，人很快便清醒过来，只太阳穴偶尔抽痛。

    首先，要搞明白这是什么地方！

    姜静流翻身坐起，身下是还算柔软的床铺，点亮一个照明符箓，整个房间现出样貌来，只有极简单的床铺和桌椅，装饰眼熟。姜静流想起来，当初运送姬太过来的邮箱内便是如此布置的。

    掏出为姬太疗伤的三根木针，小心从针上取下沾染的姬太的皮屑，掏出一张黄表纸折成纸鹤的摸样，将皮屑抹在其上，又咬开食指皮肤，狠狠抹一点鲜血在上面。纸鹤在空中飞舞起来，姜静流环视一下小小的房间，整个房间所有家具均是圆角，没有任何缝隙，只高高的顶面一个小小的透气口。姜静流向透气口一指，纸鹤利落地飞出去了，她安心地靠在墙壁上，剩下的便是等待了。

    安静黑暗的环境将所有的感官放大，姜静流听见非常有节奏的敲击声，她将耳朵贴在墙壁上，是皮靴撞击地面的声音。声音越来越近，有人在按锁键，门锁咔擦一声开了，她好整以暇正对小门，刺眼的光倾泄进来，一个高大的黑影堵在门口。

    “啧，这次的居然没哭？”粗豪的声音。

    姜静流调整双眼，终于看清进来的人，一个满身肌肉的壮汉，一身蓝色工装，衣袖高高挽起，双手白色手套上沾满了机油。他上下打量姜静流，不满道，“怎么这么瘦，根本就禁不起睡啊！”

    姜静流心内吃惊，“你是谁？”

    男子咧嘴笑，“我叫连州。”

    “这是哪里？”

    “哪里你就不用管，只要知道你是来陪我睡觉的就行。”男子走进来，一大步坐在椅子上，解开领口露出鼓鼓的肌肉，古铜色的皮肤上不满汗珠，“还不过来给我脱衣服？温顺点，少遭点罪，娇贵的大小姐！”

    连州的速度很快，“动作快点，我只有一个小时，真是的，一个小时怎么够。”

    “还有别人？”

    连州警惕道，“问那么多做什么呢，难倒到这里了还想挑三拣四？告诉你，你们这些女人最没眼光了，男人光好看有什么用......”连州拍拍自己坚硬的胸膛，挺挺腰，“要有腰力，货要大，活儿要好，最最紧要时间够久。”连州骄傲，一副施舍的表情“我的记录，一个小时不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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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逃脱

    姜静流退后两步，“你是这里的机械师？”

    “机械师算个鸟，老子是这里的大师傅！资格认证，能独立制作机甲的！”连州得意地将衣服摔在地上，“被人骗过来啦，鸟地方连个女人都少见，赶紧滴，还有人排队呢！”

    “我是被人陷害过来的，你能帮我联系一下家人吗？”

    “先陪我睡一觉！”

    姜静流觉得没什么可深入交流的了，甩手丢出之前制作的铜牌，将连州团团束缚。连州双手双腿被无形的气缠绕，他并不慌张，好奇道，“这是什么东西？”

    “我自己做的武器！”姜静流放心地接近连州，视线扫过他□的上身，这男人骨骼粗壮，肌肉狂野，屁股挺翘，非要说缺点，那就是太狂野了一些，“现在，能好好回答我的问题了么？”

    “小娘皮，还挺厉害呢！”连州乐了，“你怎么被抓进来的？”

    “被同行的人陷害了，这是什么地方？”

    连州一点也不慌张，一边仔细看浮在半空中的铜牌，一边露出奇怪的表情，“奇怪，这么小的东西，怎么没发现动力系统？”

    姜静流黑线，深觉自己的气质过于和蔼可亲，勾勾手指，一块铜牌中射出蓝色闪电，击打在连州身上，他全身毛发倒竖，可笑极了。电流让肌肉纠结，连州发出一连串的咒骂，“你还真弄人啊？”

    “我没多少耐性，你不说我就一直打出去吧！”姜静流估算时间，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能量流动，大概能推算出纸鹤的距离。

    连州啐一口唾沫，“这是女馆！”

    新鲜了，女馆？

    “十号星，算上总长那个几百岁的老姑婆，女人也才不足一百个，那些臭女人怎么挑也轮不到老子，我又不喜欢操男人，只有花大价钱来这里了。”连州扭动身体，根据胳膊上肌肉的抗力计算铜牌的束缚力，身体缓慢地往门边移动，“自由市场什么都卖，当然也卖女人的肉。”

    姜静流侧耳，听到远方急促的脚步声，抬头看看屋顶的角落，一个小巧的针头摄像头来不及收回。她皱眉，弹指出去，一条闪电将其击中，落在地上成两半，“人来了也好，免得我一个个出去找！”

    连州用看白痴和死人的目光看姜静流，可惜道，“看在你还有点本事的份上，好心提醒一句，你还是珍惜小命，不要反抗。在十号星，不要给长官添麻烦，这是铁律！”

    姜静流低头，根据脚步声，抽出一卷铜丝束在手腕。

    越来越急促的脚步声，夹杂一个明亮的鞋跟击打在地板上的声音，距离已经很近，停顿一秒，窄小的铁门被一脚踹开，人未至声先到，“这个废女居然这样厉害？还是连州你太没用了？”

    一片薄薄的艳红身影闪到门边，还未来得及说多余的话，三根巨大的闪电纠缠在一起，尖锐的在他面前吞吐，并缠绕挂在他身上。男子咋舌，“居然大意了，早知道就把你的空间吞噬了再丢进来。”他身后几个侍卫站定，顾忌闪电，并未冲过来。

    男人的嘴巴都很贱，姜静流紧闭嘴巴，一言不发，持续向两人身上输送高压电流，缠绕着两人丢出小屋，一前一后遮挡自己的身体。

    走廊纯白色，格局简单，两边整齐的小门，有不少□的男人半探着身体看热闹。看似大家都相识，搂着女人，打趣连州和那男子。他们称呼那年轻男子为赤侯，说终日打雁反被雁啄了一口，热闹得和菜市场一般。

    “妞，努力，把赤候榨干！”

    “侯爷，丢人不，被女人挟持了。”

    赤候摊手，完全不在意道，“多新鲜的体验，这女人很够劲。也许能消磨一段时间。”

    这是什么状态？

    “你现在认错还来得及。”连州在姜静流身后好脾气地劝说，“你这个铜牌是很不错的东西，但也禁不起侯爷三两招。趁他对你还好奇，见好就收。”

    这是什么三观？

    姜静流冷声，“够了，向左走吧！”左边空气的流动更快速，新鲜的空气夹杂着凉爽的气，以及纸鹤的振动。

    赤候瞪眼，大大地咦了一声。

    连州没挪步，姜静流大拇指在空气中微微拨动，他便不能自控地转身被拖移过去。走过一段长长的走廊便是一扇巨大的铁栏，栏杆手臂粗细，门外是一个巨大的下沉广场，人来人往，无数摊位在广场上流动，生意真是好极了。

    “你只要出了这扇门，命就不能留了。”赤候被闪电束缚依然面不改色，“知道为什么吗？”

    姜静流仔细研究金属铁柱，随意道，“住嘴，我不想知道你们太多秘密！我出去，就当没来过，大家两便。”

    “你刚才放出去一个奇怪的东西，是在招呼同伙？”

    连州忍住痛，“你的铜牌真的很不错，看来你对机械也很精通，要不这样，你留下来，给我当助手。”

    “你看走眼了，这根本就不是机械制品。”赤候微笑，“她会很奇怪的东西哦，一张纸随便折折就能动起来，我要把她留下来研究研究。”

    姜静流视线打量连州和赤候，考虑灭口的可能性。

    纸鹤的振动越来越近，她上前一步。

    赤候高高挑起眉毛，将注意力放在姜静流本能关注的方向，突然沉声道，“有人在闯关。”他在闪电中展开双手，完全无视束缚力，双手一扯闪电便被断开，他拂去衣服上的灰尘，赞赏道，“很有意思的小玩意，我期待你今后会给我更多的惊喜......”

    喜字音未落，连接铁栏杆的墙壁发出擦擦声，钢筋混凝土撕裂开，以一个点为中心扩散。

    赤候满眼放光，“好强的力量。你这个废女还是有点能量的嘛，身边有这种人才真是浪费！我也就不客气，帮你收了。”

    姜静流招手收回铜牌，全力锁住连州摔向墙壁，就算连州铜皮铁骨也有点受不了身体被镶嵌在墙体内的感觉，嘟哝道，“最毒妇人心！”

    姜静流目视对面的墙壁，当最后一个震动过来，墙壁轰然倒塌，漫天烟尘中站立一个修长的身影。

    赤候狂笑一声，“来得正好。”红色旋风卷过去，一红一白两条人影迅速纠缠在一起。

    姜静流有点激动，又有些心惊，姬太的能量循环才解开，如此强力的冲击必然会对它的稳定性产生影响。她将精神力集中在双眼，勉强能看清两人的动作，两人对打几乎没有多余的动作，偶然有失手击中周围的建筑物，也是倒塌一大片。铁栏杆承受不住如此大的冲击，裂成糜粉散落到下沉广场，惊起一片叫声。

    唯恐天下不乱，广场上的男人们欢呼起来，不少人干脆跳上通道边缘围观。

    拳脚无眼，大片倒塌的建筑砸伤的人在哀叫，看热闹的人不断追问，“是自由市场的新游戏吗？真人乱斗？”

    姜静流踏出一步，手摸向手腕处的铜丝，一只手从身后伸出来抓住她，她本能射出两张符箓。

    “是我！”姜静川小声，“这边走！”拉住她向后从一个仅仅容一人的侧门钻进去。

    姜静流收回符箓，目视那团红白色的光芒，“姬太没问题？”

    “当然！”姜静川不耐烦，“快点，这边的通道还没关闭，我们混出去。”

    “嗨，姑娘，放我下来吧！”连州叫住姜静流，看看自己动弹不得的身体。

    姜静流转身，展颜一笑，“你不说话我还差点把你忘了。”

    “谢啦！”

    姜静流手一招，铜牌飞回来，连州面色一喜，不想一团巨大的闪电团直面而来，他奋力将四肢从墙体中□，那光团却直冲下半身。

    “啊啊啊，臭女人，我就不该对你有期待，你给我等着！”

    姜静流拍拍手，“走吧！”

    姜静川面色铁青地看在地上翻滚的连州，男人的痛，他太了解，悄悄离姜静流远一步，抬腿跑得飞快。

    姜静流撕开一个符箓，让气团卷在双脚，轻快地跟上姜静川，“现在去哪里？”

    “罗睺在市场门口等我们，我们先回飞船。”

    “姬太呢？”

    “我们对他而言是累赘。”

    弯腰冲出通道，人群在向广场的方向汇聚，逆行非常痛苦，姜静川目视快要关闭的安全门，闪身冲过去，一掌打碎监控设备，单手撑住下落的门，用力将姜静流甩出去，自己也侧身通过。两人大喘一口气，开始爬楼梯，二十米的地下距离不远也不近，终于赶在地下门全部关闭的最后时间回到地面。

    地面阳光灿烂，人流来往，平和安静。

    姜静川喘气，“我真是对你无语了，还学不乖吗？以为是在家里？完全没有危机感，还是那样愚蠢地容易相信别人？你还是一辈子在乡下生活好了，进什么城呢？真是害人！老子为了找你一天一夜没睡觉，姬太为了让飞船停下来等你，连船长的驾驶舱都给砸啦！我告诉你，你这次亏大发了！”

    姜静流羞惭，从小到大她都没什么危机意识，从上辈子来的习性，平和惯了，总不愿意把人往最糟糕的方面想。

    “你这次要不把姓王的那女人弄死，我要和你断绝关系！”姜静川快步走向大门，姜静流无言跟上，知道自己有错，不敢分辨。

    罗睺轻松地在驾驶室听音乐，见姜静流两人拉开车门上车，热情道，“自由市场一天一夜游，姜小姐，有什么难得的体会呢？”

    姜静流坐在后坐，认真看罗睺，目不转睛。

    罗睺转头不看她，启动车，“走啦，回船！”

    “不，等一等！”姜静流坚持。

    姜静川闭眼，“你总有一天会害死自己的。”

    “我不能......”

    姜静流的话还没说完，车外的自由市场地面被掀翻，露出地底大块的承重钢板，狂猛的爆炸震裂大地，地面房屋倒塌，烟尘四起，爆炸产生的声波几乎让耳膜爆裂。

    罗睺狠狠踩下油门，6地车飞快冲出去。

    姜静流扭转身体，一个蘑菇状的云从自由市场升起，冲散那个巨大的几十米高的广告牌，电子平衡被打破，乱流让广告牌扭曲出模糊的折线，最后消散。

    一片轻巧的白色身影从爆炸中穿出来，脚尖点地，行云流水一般在空气中飘飞，轻灵地射向6地车，准确地停在车顶。姜静流忙打开车门，姬太灵活跃下车顶，闪进后座。

    “解决了。”姜静川确定道。

    姬太拍拍手上的灰尘，微不可见地嫌弃衣角沾染的血迹，点点头。

    远远地，从自由市场的废墟中爬出一个红色的身影，他扒开散落身上的碎肉，咬牙切齿，这事不能这么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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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赌约

    飞船好回，要重新出发却是一个巨大的难题。姜静流不仅面临船长开出的巨大赔付数字，还要在十号军政府对玫瑰号进行限飞前解决整个动力系统的问题，姬太够狠，在船长坚持按时起飞的时候，直接将飞船的整个能源系统给破坏了。

    姜静流的心情很不好，她要找个冤大头来承担所有金钱上的损失。

    周小姐的脸色复杂，这一次仅仅简单的道歉不管用了，姬太展示了强大的战斗力和破坏力，玫瑰号上的战士在绝对不愿意惊动那位传说中的赢霜的前提下根本无法对抗姬太。姬太掀翻整个自由市场地下层的英姿，她们在飞船上围观的人通过大屏幕看了个一清二楚。

    罗睺坏坏地将姜静流领到了王小姐的房间门口，指着门把上焊得牢固的钢筋道，“姬太先生第一时间就将王小姐关在这里了，没有人敢将她放出来！”

    姜静流转头问姬太，“你做了什么？”

    姬太笑一笑，随意伸出两个指头捏开粗壮的钢筋，单手推开房门，“尊者，接下来就是你的事情了，我和姜先生必须马上去恢复飞船的能量系统。”

    “去吧！”姜静流挥手。

    周小姐注视姬太的身影消失在走廊转角，“你那位先生，实在太可怕了！”

    姜静流深吸一口气，面容带上了几份冷酷，“周小姐，我现在考虑的是直接结束王小姐的性命比较爽快些，还是让她承担更多的恐惧更让我爽。”

    周小姐面容艰难，“她确实是胡闹。”

    “不，这不是胡闹，这是精心策划的阴谋。”姜静流微笑，“周小姐，你也是当事人，如果你继续持这样的立场，我有理由将你列入怀疑人的行列。趁我还没有迁怒，请你保持安静。”

    周小姐立即闭嘴，忧郁地看一眼旁边看热闹的罗睺，跟着姜静流迈了进去。

    套房的格局基本类似，姜静流一眼看到了以优雅的姿态坐在小客厅享用下午茶的王小姐，刘野站在一边，忧虑地看着自己的尊者，在姜静流进入之后，面上更是露出了乞求。

    王小姐冷静道，“回来了？”

    姜静流站到她对面，一天一夜的禁闭并没有让她担心，她根本不认为这是多么严重的事情，甚至她能从她的眼睛里看出遗憾。姜静流冷笑一声，“你准备怎么办？”

    王小姐笑，“你一个废女，能把我怎么样？哦，对了，姬太很强，不过，他再强也不能对女人动手，不然，自有监察会来处理他。这一次，就不仅仅是沦为罪民了，他会被送到最下贱的流民星，丢到海盗窝子里。他长得很好，那是幸运也是灾难，他会被当成女人来使用......如果能称得上使用的话。”

    “废女？”姜静流冷笑，“你最自豪的不过是拥有一个正常的空间，你连我这个废女都不如。”姜静流侧头，对刘野、周小姐以及罗睺道，“你们无关的人，请出去！”

    罗睺道，“姜小姐，你......”

    “放心，我会暂时留着她这条命的，我还指望她给我支付船长送过来的庞大的账单。”

    周小姐略有些担心，对上姜静流坚持的脸，深深叹一口气，转身出去。

    门被安静地合上，王小姐高高扬起下巴，“蠢女人，有外人在，你或许能在舆论上占先机，现在一个人都不在了，你就别怪我......”王小姐的话没有说完，她微微张开嘴巴，姜静流的双手手腕处喷射出金色的金属丝线，她的手指在线条之间飞舞，有什么奇怪的东西生成。她还没来得及做出正确的应对，那些奇怪的图案一样的东西落在她的身体周围。

    王小姐起身，恨恨地看着姜静流。

    “我要开始了，你还在等什么呢？”姜静流布置完成一个周天大阵，“把你最强的招式用出来好了，直接来吞噬也可行。我此行背书，不过就是因为发生过一次吞噬，我们来比一比，究竟是废女的空间强，还是你这样的空间强。”

    王小姐愤怒难当，正要回嘴，姜静流又嗤笑道，“你敢在这里使用空间的能力吗？飞船内的空间固定，空间套叠必然引起爆炸，你有这个胆量？不，应该说，你真的不怕死么？”

    姜静流说中了王小姐的软肋，星际旅行主要靠飞船，飞船采用各种金属材料制造，考虑到成本问题，使用的金属材料强度仅仅能抵抗在太空中高速运行的冲击力而已。飞船内的空间是恒定的，普通金属材料承担不起空间膨胀的压力，如果飞船中的乘客毫无顾忌地使用自己的空间能力，当能量的强度超过一定限度的时候，整个飞船只有被撕裂而已。

    这不是王小姐能承受的结果。

    “卑鄙！”

    姜静流双手不停，启动大阵，一个结界将两人团在其中，能量排斥下，沙发和茶几化为粉末。姜静流指尖微动，一股透明的气逼近王小姐。王小姐挥手挡开，不料那气缠上她的胳膊，片刻将她束缚。姜静流逼近，“我也没有使用空间，王小姐，你试试看还能不能动？哦，不，我应该换一个说法，你试试能从自己的空间中抽取能量吗？”

    王小姐心随手动，什么也没有。

    姜静流笑，“你再试试？”

    还是没有！王小姐抬头，狠狠瞪着姜静流。

    姜静流手持一根细长的气针，缓慢逼近王小姐眉心，“这是眉心针，气针直入你的大脑，从现在开始到我下船的时候为止，它都会潜伏不动。”

    王小姐惊骇地感觉有什么东西刺入自己的脑袋，但什么也看不到。

    “你现在的表情就很好。”姜静流扎完，拍拍王小姐的脸，“把你的账号交出来吧。”

    王小姐倔强，姜静流摊手，“看来我还没把这个东西说清楚，这个东西在你脑袋里，却受我控制，我让你痛......”王小姐随着痛字一落，眉心热胀，炙热的气流在脑袋中膨胀，脑压超高，眼眶立即浮肿起来，她挣扎，身体不能动。姜静流笑，“你就痛，我让你什么时候死......”，王小姐终于露出崩溃的表情，眼中压力过大，毛细血管已开始不可自控地爆裂，整个世界艳红一片，“你就会什么时候死！”

    “你对我做了什么？你这个贱人！”王小姐尖叫。

    姜静流好脾气地退开，找到一张完好的椅子，慢吞吞坐下来，“第一，二十四小时之内，将你所有能筹集到的财物转交给我；第二，我接受你之前的挑战，咱们就来比一比模拟空间。”

    王小姐双眼赤红，狂热地看着姜静流。

    姜静流微笑，“不过，咱们改一改赌注吧！你赢了......，我便不要你的命，如何？”

    “这不可能，不可能！”王小姐大叫，“除了吞噬，没有人能在不动用空间的情况下隔断别人和空间的联系。你这是邪术！我要去告你，监察会不会坐视不理。我的家族会追杀你到时间的尽头。”

    “当然，这一切都是可能的，只要你能从我手里活下去。我突然觉得自己的提议真的很好，为了增加临场即视感，我决定让你试试不能控制自己身体的感觉。这样好了，空间模拟操作用不到脚，我让你废一只脚好了。”

    姜静流的话一完毕，王小姐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向后倒去，一蓬血剑从她的左脚小腿喷射而出。

    “好了，你现在相信我有这个能力了吗？”姜静流撤回全部符箓藏在衣袖中，“你现在试试和空间联系呢？”

    姜静流注意王小姐的表情，笑道，“能用了对不对？好吧，那现在咱们就去找船上的公证来，把咱们得赌约公证一下好了。”

    王小姐嘴唇发抖，“你想做什么”

    “你输了，会没命的！”姜静流冷笑，“只是想给你一个教训。”

    王小姐愤恨，“我并没有要你的命。”

    “现在，我想要你的命，就用你最自豪的空间操作好了。”姜静流起身，走到客房的服务呼叫器边，狠狠按下去，一个温柔的男声在呼叫器中响起，“尊敬的旅客，请问有什么能帮助你的。”

    “记住这个房间号，带上公证人员，这里有一个赌约需要你们来见证。”

    “请稍等，立即处理，十分钟后抵达。”

    姜静流关闭呼叫器，转身看王小姐身体不可控制地颤抖，“你还是有机会的，只要在我下船的时候，你的空间内的产出比我的多，我会酌情留你一口气。”

    王小姐不说话，粗重地喘息，充血的眼睛恨不得将姜静流吃下去。

    十分钟的等待也很漫长，姜静流环视整个客厅，透过客房的门边见一卷画纸放置在床头，伸手，气流卷着画到姜静流手中。姜静流展开画纸，细细的观赏，手指抚过画中少年的面庞，干脆走到王小姐身边，将画摊在地面上。

    “你的眼光很不错，我也曾如你一般长久地注视着这个人。”

    王小姐猛然抬头，不可置信道，“你知道他？他是谁？”

    姜静流不理王小姐的追问，“我十六岁的时候去激发空间，空间破裂，沦为废女。你知道那一刻我的感觉吗？啊，你当然不知道！”姜静流笑，“我的世界一片黑暗，母亲四处托人，但我依然被监察会强硬地限期要求离开中心区域。那个时候，我看见他了。他站在高台上，大声质问，这个世界为什么不公平？为什么男人比女人更聪明，更强壮，更能改变整个世界，却天生低了一等。为什么即使是对女人，也如此地冷酷无情。监察会是整个宇宙的规则，制度压倒一切，所有人性中美好的部分被消灭。”

    “你只看到了他美丽的皮相，我却看到了他的灵魂。是的，这个世界为什么如此不公平，没有用的女人是废女，没有用的男人被毁灭，我们生活在监察会的铁律之下。我们生下来的用处，并不仅仅是以空间来论断，不是吗？”

    “疯子！”

    “是的，质疑监察会的最高标准，只有疯子。”

    “知道他是谁吗？他出身最高贵的家族，他是中心区域有史以来最快速度完成所有课程的少年，他是监察会抢定的后备人员。他拥有远大的前程，却敢站在大厅里面对所有监察会的成员大声地说，如果自己的强大只是为了维护这个畸形的世界，那么他不介意用一生的时间来推翻这个制度。”

    姜静流温柔地抚摸画面上少年的面孔，指尖过处，画卷成飞灰，“你眼中只有男色，你连他的画像都不配有。”

    门铃的声音适时响起，姜静流吹散飞灰，“他们来了，公证我们的生死赌约，我赢了，你死；你赢了......”

    王小姐眼睛里有微弱的期待，姜静流笑一笑，“我会让你死得没那么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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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对峙

    姜静流怀着最大的恶意欣赏王小姐的忐忑和恐惧，十分钟很短，十分钟又很长。王小姐几乎承受不起姜静流盯着她看得压力，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能量流动让她如惊弓之鸟一般，用尽全身力气控制自己，才没有出丑。

    王小姐脑袋一团浆糊，无数主意闪出来又缩回去，门铃突然响起来的声音吓了她一跳，身体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只这一下，王小姐就觉得自己输了，因为她分明地看到了姜静流面上露出了笑。她恨死她了！

    姜静流拉开门，门外站了两位优雅的男士，头发整整齐齐梳在耳朵后面，穿着黑色的制服，手中捧着厚厚的文件，面上带着制式化的笑容。姜静流侧身将两位让进来，周小姐马上趁机挤了进来，打量王小姐只有小腿上有一点血迹，放心地舒了一口气，拍拍姜小姐，甚欣慰。

    两位男士准确地分辨出了房间内的三位女性，态度热情恭敬又可亲，工作做得非常到位。详细了解了公证的内容、赌注等等之后，两位男士均有些犹豫，他们打量着王小姐身上的伤口，在姜静流的注视下道，“对于明显有偏向的公证内容，合法性并不充分。”

    “对我来说，这确实非常不公平。我是一个废女，空间无法使用，王小姐精通空间的运作。不过，我本人对这个公证内容没有异议，愿赌服输。”姜小姐看着两位男士摊开精美的公文，“我相信王小姐也不会有任何异议。”

    “没有必要赌命。”周小姐小心劝说姜静流，“并不至如此。”

    “我坚持。”

    王小姐能感觉到有尖锐的东西抵住自己的喉管，只得在周小姐的注视下，微弱地点头。

    姜静流笑，转头对两位男士道，“这样可以了吗？”

    两位男士疑惑地看向王小姐，却聪明地没有发表任何疑问，一位男士拿起签字笔，流畅地在精美的公证书上书写，优美的花体字缠绕来去，两位女士的名字以及需要公证事由一一表明。姜静流接过书写完毕的公证书，仔细看了，满意地点头，工整地落上自己的名字，然后认真地递给王小姐。王小姐的手不可抑制地发抖，姜静流笑一笑，弯腰从她的腿上摸一点鲜血沾在自己大拇指上，狠狠地按在公证书属于自己名字的位置，又冷笑着将笔塞在王小姐手中。王小姐慢慢地书写文字，笔迹颤抖，姜静流仔细分辨，浅浅道，“原来你叫王姝毓，名字真不错。”

    王小姐写完，笔落在绵软的地毯上。

    “好了，盖手印吧！”

    王小姐脾气倔强，根本没有动弹。

    姜静流服务到位，又从她的腿上沾一把鲜血，硬拉出她的手涂抹均匀，狠狠地按在公证书相应的位置。王姝毓的手在抵抗姜静流的力量，姜静流狠心，冷冷往下按，周小姐不忍直视。

    将公证书交给两位男士，姜静流头也不回地离开王姝毓的房间，周小姐连忙跟上去，“你去哪里？”

    “我去看看姬太他们那里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姜静流还是有点着急，姬太冲得太厉害了一点，整个自由市场的地面被他掀翻了一小半，这已经不是普通性质的捣乱了，如果自由市场上诉到军政府，军政府完全有理由限制飞船出港。现在抢的不过是军政府的反应速度，以及自由市场那边的容忍度。

    当然，姜静流也稍微留了一点证据，当做最后撕破脸反告自由市场藐视迫害女性的证据。她完全不介意把事情闹大。

    “我和罗睺也去帮忙好了，罗睺，你不是对船舰系统非常熟悉吗？”周小姐回头问一路追尾的罗睺，罗睺撇嘴，“每个飞船厂家出产的动力系统都不一样好不好，人家也有技术管制的，我知道的也就是一点皮毛。不过......”罗睺一双眼睛上下打量姜静流，“姬太好像对那些系统很熟悉的样子，一抓过去，关键线路就没动静了。”

    姜静流微笑，姬太在家里的时候，没少琢磨一元系统的事，为此她花大价钱买了许多相关的资料，想必其中也有关于船舰动力系统的内容。

    罗睺对飞船的结构很熟悉，跑到前面带路，“线路连接倒是很简单啊，恢复原样就可以，关键是设备的调试。飞船进入光速行驶的时候，整个动力系统瞬间承受的压力非常大，临时修复的部分因为有伤口，不知道能不能行。”

    姜静流心中有数了，如果只是考虑金属的强度问题，这个她比较拿手。

    三人往飞船的最底层走，设备通道的门紧闭，门上一个巨大的黄色警戒符号。几个全副武装的战士在通道徘徊，见了三人便一副如临大敌的摸样，右手不自觉地摸上腰间的激光武器。罗睺双手高举，上前叽里咕噜说了一阵。战士中的一个小队长非常疑惑地打量姜静流和周小姐，完全不相信女人在机械维修方面能帮得上任何的忙。

    罗睺嬉皮笑脸在严肃的战士面前耗了半个小时毫无结果，姜静流的耐心用尽了，她一点也不想这个旅途有太多的麻烦，干脆拨通姜静川的联络器。姜静川的声音很累，“你忙完没有？完了过来一趟，设备层，我们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

    “我已经在设备层外面，你出来接我一下。”

    关闭联络器静静等待，五分钟后通道门打开，姜静川和一个有着古板方脸的蓝色工装机械师出来。

    机械师的脸色很臭，当然，任何一个机械师遇上目前的状况也不会有好脾气。

    “这是玫瑰号的副船长柳飞尘先生，主要负责的便是整个设备层的正常运转。”姜静川扯下手上脏兮兮的手套，“线路通得差不多了，正在准备调试。刘先生，这是我妹妹，她在调试的时候能帮得上一点忙。”

    柳飞尘似乎在忍耐，从上到下把姜静流打量了三遍，才勉强从鼻端哼出一声来。

    周小姐爽朗道，“我家罗睺也可以帮忙搬点工具，大家一起进去吧，保证在时限之前完成任务。”

    柳飞尘严肃道，“请不要以这样轻慢的态度对待严肃的工作，与这件事无关的人在外面等待就好了。姜小姐，你请进来吧！”

    姜静流冲周小姐歉意地笑了一下，侧身通过那道窄门。门上有一套检测设备，姜静流通过的时候，绿灯亮，显示没有携带任何危险性物品。

    设备层的天空地面密密麻麻放置了各种大型设备，管线以各自的顺序穿行其间，姜静流老远便看见姬太站在一台巨大的设备上，手中抓了一条手腕粗细的管线接驳，沉重的金属管线在他手中如玩具一般。一队蓝色工装的机械师在周围做一些辅助的工作，准备调试设备。

    姬太认真接好，拍手跳下设备，抬眼看姜静流，笑道，“你来了？”

    姜静流点点头，“哪些地方需要我帮忙？”

    柳飞尘很注意地看姬太，姬太坦然道，“请你跟我过来吧！”

    姜静流完全看不懂设备和设备之间有什么关系，哪些是属于动力系统的，哪些是属于武器系统的，又或者哪些设备又是支持整个飞船的生命系统的。她只看见一台巨大的设备前后有几个明显的断裂接驳处，自然地停下来。姬太手指点在那些接驳完好的地方，“刚才有对这些地方进行强度测试，离标准值还是差一点，需要加强。”

    “那很简单，如果只是简单地增加金属材料的强度的话。”姜静流将头偏向柳飞尘，意思很明显。

    姜静川马上极有眼色道，“柳船长，我妹妹这技术有点巧，麻烦你回避一下了。”

    柳飞尘摇头，另外还招来两个工装的助手，“设备层非常重要，所有工序必须在我的眼睛下面进行。”

    姜静流好奇问姬太，“这么重要，怎么就让你们进来了？”

    姬太笑眯眯，“他们修了几次，设备通电后还是不运行。”

    “你做了什么？”

    姬太小声，“待会儿告诉你。你能......行吗？”

    姜静流环视周围六只虎视眈眈的眼睛，笑，“当然，你告诉我加强几倍就行了。”

    姬太计算了一下接驳处的强度和原来的强度倍数，向姜静流说了一个数字，姜静流点点头，手指贴在手腕处，抽出一根细细的铜丝，以微小的动作制作符箓。从柳飞尘的角度看来，姜静流只是在将手搭在另一只手的手腕处而已。姜静流制作完毕，手指轻轻在接驳处拂过，小小的符箓化入金属中，没有出现任何异常的变化。姬太却极自信地用设备重新检测了一次，将数据展示给柳飞尘看，柳飞尘转眼看姜静流。

    姜静流如此操作四五次，将所有接驳处处理完毕，稍微感觉有点累。

    姬太将姜静流安排在一个设备拐角处的小休息区沙发上，拍拍背后的巨大的设备道，“当时挺着急的，和船长的交涉也并不顺利，于是就一个人潜到这里来了，扯断了几根管线，还在设备里做了点手脚。”

    姜静流双眼神采飞扬，“所以即使他们修好了也还是不能用？”

    姬太做了一个安静的姿势，“只是一个结构上的小把戏，被他们看穿了就不好玩啦！”他跳上巨大的设备，掀开盖板钻进去，只几分钟又出来，恢复盖板，跳下设备冲姜静流笑一笑，探头出去道，“柳船长，你试试开机。”

    柳飞尘不太认同，他非常谨慎地将几个接驳处重新检测一遍，面对检测结果的数据看不出来满意不满意，但是他手上记录数据的动作却越来越快。直到将数据全部记录完毕，他起身妥帖地收藏好，又单独对设备进行了一番检查，检查过程中他不断回头看姬太。

    姜静川打了哈欠，“柳船长，没问题啦！都检查好几遍了，直接开机，咱们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话还没说完，柳船长的联络器响了，他找了一个偏僻的地方接听，一分钟不到便回来，快速安排助手，恢复所有动力系统，连调试都不必了。

    姜静流好奇看柳飞尘一队人快速高效的动作，“他们这是怎么啦？”

    “肯定是军政府的人过来啦！”姜静川懒洋洋道，“咱们可以看好戏啦！”

    柳飞尘讨厌地看姜静川，手上动作却没停，只短短几分钟，主动力系统启动，附属设备的指示灯一个个亮起来，充能快速进行中，十分钟内系统全部启动，半个小时便能准备起飞了。

    柳飞尘不可置信地看整个动力系统，终于忍不住道，“你们是怎么做的？”

    姜静川道，“船长是在谈生意吗？来来来，我给你详细讲解一番。”

    柳飞尘避开姜静川，“我们先出去把，系统还要准备半个小时才能起飞。军政府的人现在过来了，要求交出破坏自由市场的罪人。”

    姬太笑，“从我们上船的那一刻起，所有的人生安全都交给玫瑰号了。只短短几个小时的接触，我们更新人柳副船长而非船长。”

    “不要挑拨离间，这不是男人该干的事。”

    “我只陈述事实，船长抛弃乘客擅自起飞的事，我们保留向监察会起诉的权利。”

    “行了，出去吧！”

    商业广场上很热闹，乘客大多不明真相，非常凑热闹地在大屏幕前围观飞船外悬浮的有军政府标记的小艇和飞船的机甲战士对峙。姜静流站在外围，好奇地看小艇上奇怪的家徽标记，那仿佛一把剑，却又有枪的形制。

    “是崔家的人呢！”姜静川幸灾乐祸，“赢家隐退，崔家就咄咄逼人。不知道船上还有一个赢家的老祖宗呢，真是来找死的。”

    “不好惊动她吧？”姜静流只本能地觉得那样一个人在宇宙中游荡的女人，不好惹。

    “看船长用什么方法了。”

    交涉似乎并不成功，小艇围着机甲战士，边缘的武器口完全开启，乌黑的弹孔伸出来，随时有开火的可能性。

    姜静流还是有点紧张，身体稍微向姬太靠了一靠。

    小艇内的人不知说了什么，飞船的机甲战士似乎异常气愤，有两三个克制不住，武器已然上手。 姜静川兴奋，嘴巴里怂恿着，“开火啊，开火啊，孬种才不开火......”

    突然，空间似乎陷入停滞，整个商业广场呈现零点几秒的中断，大屏幕上的画面闪了一下，一个清晰的，清淡的女声透彻空间。

    “滚——”

    静止之后，飞船外的空间轰然爆裂，围绕机甲战士的小艇在空中翻飞碎裂成铁片。

    姜静流的感觉很奇怪，五感直接被剥夺，身体周围的所有物质被冻结，她好奇地回头，连姬太都如雕像一般静止。她的心脏微微缩起来，这是什么状况？

    “咦？奇怪！”又是一声女声，近得就像在姜静流耳边发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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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复航

    姜静流感觉自己的身体被虚无化，有一只纤细的手握住她的胳膊将她拎起来，一层层钢质屋顶如虚化一般被她的身体穿过，陌生人们抬头四顾保持仰望的姿态静止不动。姜静流脑海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大概明白自己被注意到和自己在这个静止的空间能动有关，但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状况。

    姜静流停在一个巨大的房间，屋子中央站了几个男子，一个银发女子座在宽大的塌上，面孔看不清楚，身姿楚楚。她站稳身体，疑惑地看向女子。

    女子开口，“你叫什么？”

    强大的压迫力让姜静流微微弯腰，艰难道，“姜静流。”

    “姜？”女子的声音在空间中回荡，“姜家有擅长空间控制的人？”

    姜静流完全不懂她在说什么。

    “你的空间给我看看。”女子说完，也不等姜静流的反应，单手在虚空中一抓，姜静流的身体不可控制地运转起来，空间如脱出自己身体一般被一股强大的吸引力具现出来，隐约有轮廓，最显眼的依然是那三条裂缝。

    姜静流全身毛孔张开，神经紧绷，就这样大大咧咧地在飞船中将空间弄出来，爆炸了怎么办？

    可她的担心完全多余，那女子瞥了一眼她的空间，颇有些无聊，单手一挥，将她的空间隐没，“居然是因为这样！”

    “请问......”

    “崔家的人实在讨厌，我赶行程，实在不想和他们歪缠。在我的空间能量场内，一切时间和空间静止，你居然能保留自己的能量场。真是一个奇迹！”女子浅笑，轻灵的声音在空间内回荡，仿佛撞上什么一样被多次折射，“空间破碎，连接虚空，吞噬一切外在的破坏力，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姜静流自认为能量的运用出神入化，但还是不明白这女子的意思，有心多问，却见那女子深深叹一口气，仿佛是落寞，挥手道，“是我误会了，你回去吧！”

    一层层墙壁在姜静流的视界中退开，她突然打了一个寒颤，转头一看，商业广场已然恢复了热闹，大家继续激烈地讨论那位只用一个“滚”字便打退崔家小艇的大能。

    姜静流手微微发抖，背心冰凉，这时候才知道后怕。那女人只一个动作便让她无所反抗，空间成长到最后，居然能达到那样的高度？

    “怎么了？”姬太担忧，“你的手很凉。”

    姜静流张了张嘴，沉默几秒才道，“你刚才有感觉到什么吗？”

    “尊者说的是什么？”姬太透明的眼睛充满了疑惑。

    姜静流拉着姬太往回走，一路沉默，回到房间，仔细关好门才道，“姬太，你所见过的女性空间携带者，最强的能有多强？”

    “就是前几日上船的那位赢霜，居然能够凭借自己的力量在宇宙中遨游，我想她的肉身比宇宙中强悍的各种野兽也不相上下了。”

    姜静流苦笑，“我真是傻了，可不就是她了！”

    姜静流坐到小花台上，视线投向窗外深黑色的宇宙，赢霜所拥有的，是多么神奇的力量，她连她使用的是哪一种能力都没分辨清楚，更不用说那能量运行的原理。能够无视空间、物质和时间，这是她到这个宇宙后想都不敢想得事情，可居然就这样活生生地摆在她的面前，而她居然一直对自己所能使用的符箓沾沾自喜？

    姜静流深切地鄙视自己，虽然带了重生这个巨大的金手指，可依然没有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们强悍——无论肉体还是精神。

    姬太温柔地将一杯热水塞在姜静流冰凉的手中，双手在她的肩头轻轻揉动，“咱们所在的整个宇宙便是一个大能的空间。”

    姜静流侧头，好奇道，“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过？”

    “姜静川应该有听过，这是父亲们口口传给儿子的床头故事。”姬太的表情前所未有的轻松，他将指头按在姜静流的肩窝处，“宇宙本来一片黑暗，虚空中唯一的女人感觉这个世界非常寂寞，她探索四方八极，没有找到能和自己对话的存在。于是，她从虚空中抓出了一团泥土，捏出了和自己一样的存在，赋予他们行动的能力，她称呼他们为人。”

    姜静流微笑，这和自己世界的女娲造人何其相似。

    “可是，当她将这些人放入虚空，他们却在几分钟内窒息而死。”姬太的声音低沉，节奏缓和，“她又造了无数的人，无一例外均死去，她非常伤心，花了无尽的时间进行研究。最后终于发现原因，人是一种脆弱的生物，要在虚空中生存，必须给他们一些必要的条件。”

    “阳光、空气和水分？”

    “不，最初的人在那个女人看来很弱，但对我们来讲却是神。女人所在的是虚空，没有物质、没有光、没有时间，而人是物质！物质有形有体，从来不是能单一存在的。”

    姜静流觉得有点意思了。

    “既然人是窒息而死，她又创造了空气，可是空气需要载体，她又创造了星球。人会寒冷，于是她创造了恒星。人会饥饿，于是她创造了行星。人在行星上安居乐业，他们需要什么她就给了什么。”

    “想必那是一段双方都异常和谐的蜜月期。”

    “当形成了一个星系，世界便有了雏形。”

    “原来世界居然是这样来的。”

    “这个小小的世界能承载的人有限，女人日日看，很久便厌倦了这样单一的玩具，她需要更多更新鲜的东西，于是她把时间给了这个小世界。人自然更替，新的换了老的，不同年龄层的人聚集起来成为一个个团体，衍生了无数新奇的东西。这就是宇宙！”

    “听起来这真是一个横贯千万亿年的伟大工程，从一颗星星到这满天无数的星星，你说那个女人的好奇心还有极限吗？”

    姬太笑，露出白白的牙齿，“我小时候曾问过，如果有一天那个女人对整个宇宙失去了好奇心，会怎么样呢？”

    “这是一个好问题，他怎么回答的呢？”

    “他从来不会直接回答我的问题，他让我去问母亲，如果有一天她对她的空间失去兴趣了，会怎么样呢？”

    姜静流细细一想，失笑道，“你母亲大概会觉得这个问题荒谬至极。”

    “可是，为什么是女人创造了这个宇宙呢？”姜静流好奇，从来传说总是有根据，这种只流传于男性之间的传说，并非毫无意义。

    “因为女人们从出生便拥有一个小小的空间，这是那位女人怕自己创造的女人们同样寂寞，于是给了她们同样的玩具。”

    姜静流若有所觉，赢霜抓住自己那无视空间和时间的能力，与传说中的这个女人何其相似？她试探性道，“这样说起来，女人厉害起来到最后，便能在自己的空间内创造生命？”

    姬太微微点头，“虽然说起来夸张，但是在空间内优化物种创造新型植物对很多高级空间携带者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我想这大概也是传说的由来之一。”

    “旧物种的灭亡，新物种的诞生，这大概也是那位女人的乐趣之一？”

    “说不定呢！空间的类型种类多样，监察会公开的几位长老便来自各个世家大族，据说这样也是为了保持宇宙能量的平衡，不致缺失。”

    “监察会限制女性空间吞噬的工具，又是怎么出来的呢？”姜静流干脆问出了一直在心中徘徊的问题，掌握了这样的利器，男人早早翻身将女人压在身下，何苦如此挣扎？

    “极端压缩的能量瞬间定向爆发而已，原理实在简单。”姬太将姜静流喝完水的杯子抽出来放在一边，“实验课大家都做过，不同的爆发等级能限制不同的空间。当到达四级以上的空间携带者，再使用那样的装置，耗费的能量是一个天文数字，所以，并没有推广的价值。”

    “给了女人空间，那给了男人什么呢？”

    “这不是很明显吗？男人更强壮，有更多的欲望！”

    “那故事的结局呢？”

    “小孩子终于睡着了！”

    姜静流哈哈笑起来，伸手抓过姬太放在自己肩头的手，“宇宙这么大，人确实太过渺小了，如果不成为大能，对这个宇宙而言，连河边的一粒沙也不是。”姜静流笑毕，侧头，“如此想来，我和王小姐的计较，又算得上什么呢？”

    “宇宙由人类主宰，人类由强者主宰，强者从肉体到意志千锤百炼。尊者，这是意志力的较量，并非小事。”

    说话间，飞船终于动起来，广播告诫给位寻找安全椅，姬太立即坐到姜静流身边，将躺椅调整到安全座椅的模式，两人并排仰躺，观看天幕上闪烁的星星。

    星星不断晃动，飞船的速度越来越快，姬太突然道，“你看，这便是那位赢霜的意志力！”

    姜静流侧头看姬太，流行陨石不断从天幕划过，他的脸无比美丽，双目炯炯有神，皎皎然如满月当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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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东昊星

    飞船驶出边区十号所在的星系，便以光速在空间中行驶，途中经过几个新兴的星系，有漂亮的陨石雨和行星带，瑰丽的色彩变幻在黑沉沉的天幕上画出亮眼的图画。姜静流时常被那些超新星的爆发迷惑，试图从漫天灿烂的星光中找出这个宇宙的真相，不过如此虚妄的事情完全比不得制作灵石符箓充实。

    肚子里的小东西们已经开始有胎动，每当她认真描绘那些繁复的线条，就会觉得肚子上有小东西在轻轻地戳动，试探性的，小心翼翼，让她的心中充满了柔情和爱。或者抽出一点时间来关照那个小巧的空间模拟器的时候，每撒一把种子，每使用符箓催长一次，小东西们就更加活跃，他们对能量的敏感程度连姜静流都自叹不如。

    种子在肥沃的土壤中饱胀，嫩芽顶开硬荚冒出头来，白生生挺在空气中接受姜静流用符箓制作出来饱含能量的水分。小东西生长得非常快速，三天出芽期后便抽枝长高，不过短短半个月便铺满了整片土地，浅紫色的叶片背面充满了深紫色的花骨朵，浓重的花香表明这些紫草具有非常好的品质。

    罗睺天天多事地跑过来，借口找姬太交流机械知识，其实打探情况。姜静流也就坦然地把空间模拟器给他看，从他每天的兴头和路过王小姐房间看她苍白脸色的摸样，她也就明白了一个大概。

    在离东昊星只有五天路程的时候，周小姐交给姜静流一个装满灵石的小袋子，姜静流打开看了看，不是很满意却也不是很失望。她随手将袋子交给姬太，让姬太和船长那边的人交涉赔偿事宜。事情很顺利，大概是搭上了赢霜这根线，船长没再把这点赔偿看在眼里，意思意思收了一半，派出柳飞尘和姬太进行友好的技术交流，姬太也很爽快地透露了几个结构上的优化策略，一时间整艘船的气氛都非常好。

    离东昊星只有两天路程的时候，船上大半的人都在打包行李，姜静流的紫草结籽了，王姝毓疯狂地使用联络器，却毫无音讯。

    离东昊星只有一天路程的时候，姜静流去飞船的医疗部进行一次胎检，一切良好。

    抵达东昊星空港前两个小时，公证员分别敲响了姜静流和王姝毓的房间门。姜静流和姬太站在走廊边，周小姐等人很激动地跑出来围观，没有等多久，王姝毓亲自开了门。她冷冷地看着姜静流，一言不发，掏出自己的空间模拟器，递给两位公证员，“不用比了，我输了！”

    公证员遵照职业品德，依然将两个空间的数据全部导出，制作成能量曲线放在同一个坐标内比较。王姝毓视线盯着属于姜静流的那一根，高高扬起的弧线似乎在嘲笑她的自不量力。

    她转头，冲姜静流道，“愿赌服输，你出手之前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

    “除了依靠空间之外，你还会别的什么吗？”姜静流道。

    王姝毓摇头，没有空间，这从来不是她考虑的问题。

    “这就是了，从我们诞生起，空间便存在，没有它的生活简直不能想象。”姜静流不得不承认，自己来了二十五年，其实已经非常依靠空间，“我的空间没用，所以我一直在思考，我应该还依靠别的什么生活。空间模拟器本来是为了训练女人发展自己空间的思维，管制空间内的各种生物，保持它的平衡并以最高的效率成长。”

    “是的，比这个我不会输。”

    “但是，我的生活可不仅仅有这个，我也要有保命的本事，不然，今天站在这里等死的就将是我。”

    王姝毓不否认，恨恨道，“动手吧，趁我还心甘情愿。”

    姜静流笑一笑，伸出右手，周小姐似有不忍，向前一步，罗睺连忙将她拉开。姜静流手指顿了一下，王姝毓干脆闭上眼睛。

    两位公证员迅速在走廊边拉开屏障，过于残忍的画面不宜公开。

    “快点吧！”王姝毓受不了这样的折磨。

    姜静流歪头看看姬太，姬太目光平静，她的手指点上王姝毓的眉心，抽出长长的气针化开，甩手转身从公证员手中接过公证书，塞入自己的空间，后仿佛结束一切，“姬太，我们准备下船吧。”

    王姝毓怔了一下，似乎不相信，呆立当场。周小姐跑上去拥抱姜静流，大力拍打她的后背，又忍不住放开跑到王姝毓身边抱着跳起来。

    罗睺有些失望道，“真是无用的心软，你会后悔的。”

    姜静流挽起姬太，不在意道，“只会和你们争勇斗狠，我也会后悔的。”

    王姝毓终于崩溃大哭，毫无形象地趴在周小姐身上，姜静流道，“这样也就够了。”

    姜静川不屑，“装13！”

    不知是否因船上有赢霜的缘故，飞船进港前所未有的顺利，没有等待，没有例行的排查，甚至还有开路的小艇帮忙驱逐来往的货运机甲。姜静流站在观景台，好奇地看下方空港排列得异常整齐的各样小飞艇，各式各样的家徽在半空中闪闪发光，比从小学的徽记学还要齐全。姜静流心中默默数着数量和形制，惊叹道，“居然来了三十家，还都是直系的呢！”

    “你看这些徽记旁边都有一个小小的银色半月痕，这是赢家徽记上的一点。这些都是赢霜的旧部呢！”姜静川热切地道，“才三十家啊，还不足她全盛时期的一半。不过，她都回来了，那些背叛的家族应该很快被覆灭吧！”

    姬太悄声，视线跟随那些小飞艇。

    姜静流直觉姬太情绪不对，“我对王姝毓的处理方法，你不满意？”

    “尊者，我说那样的话并不合适。”

    “当然不满意了，母亲从小就告诫你，不要轻易树敌，一旦反目，打死才算。你看看你，心慈手软，自以为光明正大，你怎么知道人家不会三五十年如一日地思考怎么对付你这件事？你有精力完全防备吗？也许你以后做什么大事，什么都算计好了，却会败在这些不经意的细节上。”姜静川鄙视道，“你不是我的尊者就算了，如果是我的尊者干了这样的傻事，我会和她翻脸的。”

    “也许，也会有意想不到的帮助。”姜静流意味深长地看姜静川，姜静川脸顿住，突然意识到她在暗示自己当初向她解释姬太的来历，紧闭双唇，一言不发。

    小飞艇降落在巨大的平台上，整齐地排成两列，车上下来的人均穿深色制服，低头弯腰，恭敬异常。飞船定住，降下升降梯，赢霜浅色的身影出现在通道尽头。仿佛有号令一般，一辆超级豪华的飞艇缓缓落在赢霜身边，红色的地毯滚落道她的脚前，没有多一分也没有少一分。飞艇上下来一位气质优雅的男士，将手递给赢霜，赢霜似乎迟疑了一下，最终将手递过去。

    一男一女缓缓走在红毯上，每路过一位恭敬的从者，赢霜便停下脚步，手轻轻放置在他的头顶。从者在得到允许后会表达感谢，然后起身，如此往复，仿佛一个仪式，整个场面肃静而非常有感染力。

    做完这一切，赢霜直起身，微微后侧，似乎在示意大家跟上，和男子一起钻入豪华的飞艇。

    主角消失在飞艇中，飞艇又飞快消失在天际，三十架小飞的主人立即起身跟上，只几秒钟，偌大的平台上鸦雀俱无。

    姜静流赞叹一声，听着广播中终于宣布乘客可以下船，情绪高涨地往下走。

    东昊星是一个阳光之都，体积是双月星的十倍，离太阳不远不近，太阳一年四季普照，温暖潮湿的气候让这里的植被丰富，物种繁多，和周围的几颗小行星构成一个繁荣的生物圈。这里偏星域中心，很少遭受战乱，大气繁华让这个星球的气质端正。

    姜静流跟随人群通过通道，进入东昊星的第一站，入关处。这里是东昊星的门脸，建筑非常有特色，巨大的灰色青石构成的高大殿堂，简洁大方的石头雕刻，葱郁的植被覆盖，仿佛进入了古代的宫殿，工作人员都穿着样式简单材质良好的宽松布袍，层层叠叠的布料中偶然露出一角精美的绣花，大气却精致。

    入关证办理非常顺利，她并不想要姜静川跟着自己捣乱，但这人太有自觉性，早早地就将一切手续打点好了。当她迈步正要通过关口的时候，身后传来周小姐的声音，她匆忙赶过来，“你们走得太快，一转眼就不见了，幸好罗睺说你们一定会来这里。”

    “有什么事情吗？”

    周小姐伸出右手，手腕处的合金钢圈晃荡，折射出正午的阳光，“互相认识一下吧，我是来自天穹星的周游，这次旅行最高兴的事情就是认识了你。”

    姜静流看看周游细白的手，笑一笑，“我是来自双月星的姜静流，很高兴认识你。”

    周游大力摇晃姜静流的手，两人开放权限，自动添加好友，各种基本信息在合金钢圈的芯片上流转，“这次旅行完我二十年内不会离开天穹星，你如果路过，请务必来做客。”

    “好的，我家的大门也一直为你敞开。”

    两人拥抱，互拍拍肩膀，又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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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监察会

    东昊星是一颗行政学院星，附近几个星球的行政中心、监察会以及学校均集中在此。姜静流此次要去便是临近空港中心最近的一个叫做仙临的城市，整个城市是监察会的根据地，城市中百分之三十的人从事相关工作，余下的流动人口均是周围星球过来办事的倒霉鬼。

    姬太在联络器上预订了三处短租房，距离监察会行政中心均只有半个小时的车程，临近一个漂亮的镜湖，湖边绿树葱郁，一栋栋小房子便隐藏在这些高大的树木当中。姜静流对短租房的环境都非常满意，难以取舍，后来考虑到这段时间要经常外出处理各种手续，便选了一个离免费大巴最近的房子。

    安顿下来休整一天，下载仙临市最新的地图，查询路线，准备各种申诉的资料，准备好一切，姜静流和姬太启程去了监察会的行政中心，姜静川自然是出门找乐子。

    有钱的市区确实不同，姜静流在免费大巴的展台看板上输入了自己的目的地，看板上很快列出不同的车次表来，标注了她要等待的时间，几分钟后一辆宽敞漂亮的红色大巴便来了。一路的风景很不错，大巴速度不快不慢，她选择了靠窗的座位，不仅能感受这个城市的味道，还可观看路边各样的行人。

    男人穿着各样制服，分辨得出政府雇员、监察会雇员以及学生的身份，女人则是各种颜色样式的袍子，他们走在一起，不分前后，从说话和走路的姿势分辨不出谁尊谁卑，大概这算是开放城市的特色之一。

    监察会行政中心在仙临市的市中心，一栋巨大的青石建筑，古旧的石材上镶嵌各种现代感十足的电子标牌，很奇怪却又意外的和谐。上九十九级台阶，一字排开二十根巨大的石柱，柱头缠绕姿态各异的女神雕像，面庞均饱满圆润，端庄大气，柱脚下是飘逸的裙袍曲线，流畅自然。台阶石柱，气势磅礴，姜静流不是第一次来到这样形制的建筑内，在门廊边站了几分钟，调整心率，这才昂首迈入。

    行政中心一层是一个巨大的开放空间，中间是挑高的站台，发布重大消息或任命的时候才会使用，周围环绕一排排巨大的光屏，屏幕上滚动无数人的名字。姜静流按照自己的行星号和芯片编码，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姬太站到光屏前，点开姜静流的名字，跳出一组空白的表格来。姜静流核对自己下载的表格名称，深深叹一口气，表格填写简单，但要一个个去盖那些部门的章，进行各种审查却是麻烦到死。

    姬太飞快地帮忙输入表格内容，一边小声确认姜静流的各种信息，一整个上午便在无聊中渡过，直到姜静流感觉腰腹坠胀才将填写好的各种表格打印出来。

    “我们要先去行政中心二楼真人报道，盖第一个章。然后拿第一个章去体检中心进行检查，确认体内能量的残余；检查合格后要去事物中心备案，对事故发生的前因后果进行详细陈述。我看看，咱们要先完成这些步骤，再回行政中心提交资料，等待排期公开审理。”姬太笑，“顺利的话一个月能完成。”

    姜静流看姬太手中手指厚的资料，“我一点也不想在家以外的地方生产。”

    “程序虽然复杂，但只要真实可靠，会顺利的。”

    “如果不顺利呢？”

    “从头再来一次。”

    姜静流取笑道，“我怀疑监察会在短租房业务里有股份。”

    “你说对了！”姬太扶着姜静流，“现在中午，我们可以去申请孕妇休息室，待下午上班了去报道。”

    孕妇休息室在一层楼梯间的侧面，一排排躺椅，各种应急设备和药品，已经有不少大肚子的女人半躺着休息。姬太申请了一个空床，将姜静流扶过去，为她准备了热水和热毛巾，这才拿了些零钱去买食物。

    姜静流舒心地喝着热开水，听隔床的人聊天。那是一个大嗓门的胖姑娘，肚子大得吓人，她的精神旺盛得吓人，一边诉说自己来这里的各种理由，一边忍不住起身比划姿势，又不断被自己的男人按回去，好玩极了。

    姜静流只听了短短十分钟，就了解了这位胖姑娘的全部身家，她来自比双月星更偏僻的边区小星蓬莱，继承了蓬莱星上的一小片能源矿，外包给一家能源公司开采，每年收取固定的收益。手里有点闲钱便打着要在更好更大的行星定居的主意，为此这位姑娘的家族奋斗了近百年，今年是第一百年，如果她能够成功，不仅仅是一件光荣家族的大事，更是完成了祖宗的心愿，她将成为新的家谱的第一人，作为伟大的人物载入家族史册。

    居住地升等，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仅对个人的贡献值有要求，对家族的传承力量更有要求。两项综合评分要达到标准之外，还要补充别的行星因即将增加的人口所耗费的自然资源的巨大税额。

    这位胖姑娘的奶奶辈为家族传承努力，去为某个大家族服务了五十年，获得一项特别的技能，从矿石中分离能量，这一项的分值足够了；胖姑娘妈妈辈的人依靠在大家族成长的经验顺利参军，在军队中立下了巨大的功劳，个人贡献值将将达标。到她这一辈，前十五年她疯狂的开采能源矿积累现金，后十年奔波在监察会的路途上，跑各种关系搞定关键人物，进行各样评审获得资格。胖姑娘非常大气地拍拍自己硕大的肚子，豪言壮语，“最好获得准许的那一刻小家伙生下来，真是一个历史的时刻，不论男女都应该叫光宗来纪念。”

    姜静流噗嗤一声笑出来，胖姑娘笑嘻嘻道，“你笑什么呢？”

    姜静流正色，“也许下一个叫耀族，会有更大的成就。”

    胖姑娘双手一拍，“果然好主意，决定了，老大叫光宗，老二就叫耀祖！”

    姜静流呆呆张嘴，想说点什么没说出来。

    姬太端着一个大盒子穿过人流，将盒子放在小桌子上，“来趁热吃吧！”

    盒子打开，有荤有素，有汤有菜，非常让人有食欲。饭菜均是两人份，姜静流见周围没有和尊者同食的男人，便将一份饭分开放在一边，没有招呼姬太共食。

    胖姑娘似乎极喜欢姜静流的好主意，干脆转头冲她聊天，“你从哪里来的呢？怎么吃这些没能量的垃圾食物？是不是没有钱了？”

    确实......没钱是一方面原因。

    “嘿，相见就是缘分，何况你给我起了那么好一个名字，晚上咱们一起出去吃一顿好的。”

    姜静流拒绝，“第一天来，什么事情都莫不清楚，还要回去研究研究呢！”

    胖姑娘热情道，“有什么不清楚的，问我啊！告诉你，我年年跑这里，监察会的人都认识我了，你哪里搞不定，我来帮忙！就是有走不过去的程序，就报我的名字，陈翔，保准没问题！”

    姜静流默默吃饭，心中抹一把冷汗，真是过于热情了！赶紧转移话题，随口问了一句，“听起来你对这里非常熟悉啊！”

    这下更不得了了，胖姑娘简直打开了话匣子，从她第一次来的尴尬经历开始讲述，到检查各个部门的设置，每一层有哪些办公室，那个办公室负责哪些事务，哪个办事员好说话，哪个办事员脾气坏，哪个主办官不讲情面，哪个执行长最是仁慈，林林总总讲述了一两个小时，姜静流昏昏欲睡，连姬太什么时候收拾餐盘离开都不知道。

    姜静流是被一阵柔和的音乐声吵醒的，张开眼就见姬太坐在自己脚部翻看各种资料，她起身，“我居然睡着了？”

    “是啊，我正讲到一半！”胖姑娘在旁边，翻身坐起，利落跳下床，肚子居然还在空中蹦了两下，看得人心惊胆战，“快上去排队，他们办事的速度最慢了！”

    一片乌泱泱的人群，几分钟就分散到巨大建筑物的各处，两人慢吞吞摇上二楼，人却意外地少。

    “尊者走得程序很少见，会很顺利的。”

    姜静流正想点头，却见一间办公室门打开，走出一个女子来，不是别人正是姚启泰。她和以前没有多大的变化，穿着深色的衣服，一张娃娃脸，却挂着别人欠她几十万的表情。

    “哟，来啦！”姚启泰冷淡道。

    “你也来啦！”姜静流笑眯眯打招呼，“最近可好？”

    姚启泰侧身而过，“不怎么好，不过很快就会好了。”

    “那提前恭喜你了。”

    姚启泰重重看一眼姜静流，冷漠走开。

    姜静流拍拍姬太的手，推开门，门内是一个安静肃穆的世界。姬太指指墙壁上的读卡器，姜静流将手腕上的合金钢圈放上去，信息传递速度非常快，一个电子合成的柔和男声读出她的名字、号码以及来此的事由，最后将她分配到最靠内的办事员。姜静流走过去，那办事员板着一张脸，伸手，姬太忙将手中的资料放上去，办事员接过资料，一页页仔细翻看，确认无误后，取出一个材质特别的黑色印章，重重按下去，第一个表格上立即生成一圈黑色的浅浅文印，朱红色的通过二字格外喜人。

    没有任何交代，两人被请出办公室。

    姜静流一点也不想再看姚启泰那张脸，“有没有什么办法和姚启泰的程序错开时间？”

    “那就只有稍等一天了，咱们先回家，明天再来办接下来的手续好了。”

    “好吧，咱们就到周围随便逛逛吧！”

    姬太将资料妥帖放好，紧随姜静流身后下楼，穿过大厅，路过高台的时候，姜静流停步，赞叹地仰望高台，“你说，站在上面讲话的人，会不会害怕？”

    “也许会吧！”

    “站在那么多人的上面，说自己的想法，不害怕得不到支持吗？”

    “既然站上去了，重要的可能就只剩下表达自己了。”姬太笑，“尊者有什么想要站上去的说的事情吗？”

    姜静流腼腆一笑，“很多！但是，我很弱，也害怕得不到别人的认同。”

    “也许你说的正是别人隐秘但却不敢公开的想法呢，支持并不仅仅应该在表面，而是实际行动。”

    “那他们会不会在意下面人的想法。”

    姬太神秘一笑，“尊者，能站上去的人，可不是为了说给下面的人听。”

    “所以他们从来在意下面的人？”

    “从不！”

    姜静流仰起下巴，看了又看，这才转身。她想起来，自己走路，从不看脚下，除非踢脚摔跤。她又何必苛求往日的姬太记得□年前有一位少女日日来听他演讲，默默地投出所有的支持票，只为了他强烈提出的议案――关于解除男女限定年龄配种的议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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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协商

    难得出门旅游，姜静流便把自己的时间安排得非常满，一离开监察会便去了仙临这个城市最好的几个景点走马观花，她抵达这个星球的时间很好，譬如大学城的樱花雨正在盛期，譬如城外远古大峡谷的瀑布正是丰水期，譬如整个城市无处不在的杜鹃花。姜静流尤其喜欢大学城的气氛，星球上的年轻男人们都在这里聚集，青春和自由的气息无所不在，一眼望去全是充满希望的无邪眼神以及对未来的期待。姜静流很羡慕也很遗憾，女人们被精贵地养在家庭中，对学习没有迫切的需求，也不需要在学校中来学习集体生活，便是人生中一项巨大的缺陷。但是，对传统进行任何改变都是一件惊悚的行为，让女人入学，反对的恐怕不仅仅是男人，更强烈表达抗议的应该是早就习惯了唯我独尊的女人们。

    姜静流有一些初步的想法，完全不成熟，却一句也不露出来，倒是姬太偶尔看到一些比较喜欢的东西，会说起自己还在读书的时候的情况。大概是因为学习于他而言太过简单，几次跳级之后他身边就没有什么同龄人。姬太语带保留，姜静流还是能从只言片语中得到一些信息。

    两人在大学城的林荫道悠闲散步，路边有各样特色的小吃店，各种手工制作的艺术品，以及将盛开的樱花凝结在透明晶体中的工艺品，这些小玩意很能讨得姜静流的喜欢，便买了几件样式简单的带回去做手信。两人逛得尽兴，又看见一家招牌很有特色的小吃，卖的是樱花香味的小汤圆，用料也是普通的米粉，这个姜静流可以吃。两人落座，林荫道的尽头却慢慢传来喧哗。姜静流捧着香喷喷的汤圆碗，好奇地探头去看，却是一队年轻的男子高举条幅，撒着传单，在游街呢。

    姜静流慢条斯理地吃，双眼却盯着越来越近的横幅，横幅白底红字，字旁边还标了大大的禁制符号。姜静流一厢情愿地一位是反抗什么的游|行，近了才发现这是求战的请愿，小店的老板是个年纪很大的老大爷，念叨起来却是这一群野心勃勃的男学生，看不惯前方军政府的软弱，强烈主战，强烈要求外交强硬，强烈要求扩军等等等等。

    姜静流觉得有意思，以前在家里的时候年纪还小，哥哥们玩成一团从来不和她讲这些没意思的东西，姜静川和她年纪相仿，被父亲们关在家里接受家庭教育，她对这样新鲜的事情竟然一无所知。

    姬太伸手从空中捞了一张传单交给姜静流，姜静流放下碗伸手接了，仔仔细细看了，传单上有些激愤的言辞，关于星球的主权，家族的荣誉之类的话语，有简单的星图，边区大片星域被囊括其中，以及公开了本次游|行赞助单位名称、接受捐款的账户等等。姜静流摸摸手中的纸张，质量非常好，是珍贵的原浆纸，在双月星那样的乡下地方，一向是13女人用来勾引男人写情诗的道具。

    姜静流将传单放在一边，星球主权，家族荣誉，谁的主权？谁的荣誉？

    大学城内游客不少，游|行的队伍很快获得大家的关注，段时间就聚起汹涌的人潮，姜静流起身，姬太付钱，两人向人少的地方散去。姜静流视线随意一扫，却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心中有些疑惑，定睛一看，却又不见了。

    姜静流此时肚子已经有五个月，双胎，身形变化较大，姬太担心她被人群冲撞，将她拉出人群，找了免费的大巴准备回去。姜静流坐在车上仔仔细细想了一下，打开联络器翻找联系人，视线落在姜静川的名字上，却又拨不下去――跨星际的通讯费实在太贵了。

    两人回到短租小楼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姜静流一进小客厅，姜静川就哀嚎着扑过来，“一天没吃饭呢！”

    姜静流好笑，从空间扯出来几包路上买的零食，姜静川一边嫌弃没能量一边还是吃了。姜静流考虑这段时间来回奔波，弄了点一级米出来让姬太晚上做了吃。姜静川这才满意地回沙发上躺着去。

    姜静流端着一小盘水果啃，“我刚在大学城那边好像看见姜静怡了，她来这边干什么呢？”

    “你一说她我就头痛。”姜静川将头枕在沙发上，“母亲上上个月还在说自己年纪大了，等把你的事情忙完就要退休，家里的事情要全部交给她。你说，真的全交给她了，还有我的活路？她掌家第一件事肯定是把我踢出门，顺便卖一个好价钱。”

    客厅里慢慢开始有姬太做饭的香味，姜静流抽抽鼻子，“那是因为你从来就故意不听她的话。”

    “谁让她爹一直欺负我爹？你个不争气的！”姜静川翻身坐起来，“就我在家的时候能帮父亲出一口气，等我也被她弄出去了，还不是想怎么捏他就怎么捏他。你晓得，母亲那个性格又是那样，父亲都不好说一句委屈的话。”

    “等我这边立起来了，把他接出来就是了。”母亲和父亲只见大概也没什么爱情，姜静流从来没见过母亲对任何一个伴侣和颜悦色，专注在种植上，她大概也不怎么需要男人的爱，这种东西对她而言唾手可得，反而廉价，“大学城在游|行，主战的。”

    姜静川眼睛转了几转，激动地跳下地，绕着客厅转了几圈，又隐隐笑起来。

    “你疯啦？”

    “我晓得她想干啥了！”

    “想干啥？”

    姜静川冷笑两声，“她的空间好像出产各种矿石比较多，母亲每次去拍卖会交货的时候都把她带过去，有好几次都卖到很不错的东西。她一直忽悠母亲兼顾武器方面的生意，还自己出钱做了一个新材料研究室，招了好一批男人在里面鼓捣。她很有野心的，想转到军事这一块来。”

    “哦！”姜静流哦了一声就没下文了。

    姜静川瞪一眼姜静流，“这边看样子是要打仗了，母亲也接了大批的订单需要高品质的作物，姜静怡跟过去签合同的时候也要了一个小活儿。”

    “什么活？”

    “她没告诉我。”姜静川还是有些丧气，“如果她在这边出现，肯定是帮人家做炮灰运作什么事情了，你要晓得，和军政府打交道不容易，肯定要靠上一家。她要靠上去，总要有投名状，不做点事情怎么行。”

    “母亲同意她做这些事情？”姜静流疑惑。

    “偷偷干的呗，反正家里也没别的女人比她强了。”

    姜静流头一次对姜静川感觉抱歉，这个哥哥虽然大多数时候不着调，但还是没让她吃过亏的，于是道，“那你有好的签约对象了吗？”

    姜静川耸肩，又躺倒在沙发上，“我觉得女人都傻兮兮的，年轻一点的只知道好吃好喝漂亮男人斗气什么的，跟她们谈点普通的还行，说点别的就完全不懂了，不懂也就算了，还偏摆出一副你是傻b得表情；年纪大一点的又奸猾得很，不晓得被哪些人教出来的，不榨出你骨头里的油不罢休。”

    “而且，我觉得我的价值完全不只是找一个女人来实现。”

    “你这个思想很危险。”

    姜静川看姜静流，“那又怎样？军政府那边超过年龄不签约的男人多的是，他们为了保持战斗力，还是会给这部分男人提供庇护的。”

    “可不是都被剥夺姓氏了么？”

    “我才不在乎！”

    姜静流捂嘴偷笑，真不在乎才不会摆出这副不甘心的表情来。

    姜静川盯着姜静流的肚子，头一次对着俩小娃有点期待，“至少生个女儿出来嘛，到时候我去申请守家，不和那些傻b女人混。”

    姜静流满头黑线，“我怕姑娘被你教育成男权分子，监察会头一个灭的就是她。”

    “我可没那么傻！”姜静川有点小小的得意，似乎想到什么，撩了一下长发，“最近有人在监察会提出申请，想要购买一个普通行星，安置边区、战区所有没有姓氏和固定收入来源的男人。我有去投赞成票哦！”

    “所以说姜静怡会非常不喜欢你。”

    “懒得管她。”

    姜静流还想说点什么，姬太端着餐盘进餐厅，招呼两人吃饭。姜静流坐上主位，一只修长精致的手便将一碗汤推了过来，姜静流抬头冲他笑一笑，“坐下来一起吃吧。”

    姜静川大大咧咧坐姜静流旁边，乘了慢慢一碗大白米饭，深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来，不满意道，“哎，还是妈妈种出来的饭好吃，这叫什么饭嘛？一顿吃三大碗还是没饱足的感觉。”

    姜静流给姬太夹了一筷子菜，端起汤喝一口道，“你们解决不了食物和能量的问题，永远都别尝试以任何方式搞独立、自由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姜静川戏着脸上来，“你不想成为一个伟大的人物么？全宇宙的男人都会匍匐在你的石榴裙下面任你挑选！”

    姜静流拿筷子敲敲姜静川的头，“这样有什么不同？从依靠很多女人到依靠一个女人，有什么实质的变化吗？”

    姬太抬眼看一下姜静流，姿态端正地进餐，突然道，“有人来了，我去看看。”

    片刻，姬太请了一身黑衣的姚启泰进客厅，将她安置好之后进餐厅。姜静流瘪嘴，“她来做什么？”

    “她的品级比你高，惩罚比你重，监察会不会放过她的。”姜静川贼兮兮道，“来找你协商不公开审理的话，可以敲诈一笔哦！”

    姜静流想了一想，监察会对废女很严厉，但还是保证了大致的公平，在判罚上面会考虑双方实力的原因，对明显优势方会更苛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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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侵入

    姚启泰冷冷地坐在客厅沙发上，表情看不出悲喜，见姜静流走出来道，“我这次不拐弯抹角，也不摆任何手段，我来告诉你实际情况，最近可能会有大事发生。”

    姜静流挑眉，坐到姚启泰对面，“那你还跑过来找我做什么？”

    “仙临会戒严一段时间，我们的申请会被延后。”姚启泰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再过六个月在天琴星有一次空间考核，我必须参加。”

    “哦，是你等不起了啊！”姜静流不慌不忙，“那晚上会很危险的，你不应该随便出门。”姚启泰这样轻易把自己的底牌摊出来，姜静流还有些不习惯。

    姚启泰奇怪地看姜静流，“不用你操心。”

    “我觉得我们现在这样面对面保持平静的交谈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姜静流道，“我比较喜欢你之前鲁莽直接的行为。”

    “好吧，本来一切都很顺利，一个月内能完成所有的手续。”姚启泰从空间内掏出厚厚一叠资料，“今天下午接到家里的通知，希望能和你这边和解，争取半个月内跑完流程，不公开审理。”

    姬太端了两杯果汁过来，分别推到两人面前后恭敬地站到姜静流身后。姚启泰看一眼姬太，正眼看姜静流，“你有什么要求？”

    “你先告诉我你们所知道的全部。”姜静流消息来源有限，姚启泰这样高傲的人居然主动来找她和解本就不是平常事，能让她弯腰，不是小事。

    姚启泰想了一下，“告诉你也没什么，但你明天必须和我去走和解程序，主动承担首先动手的责任。家里已经和上面的人沟通好，只需要你配合。”

    “我会有什么惩罚？”废女主动挑起吞噬，所受的最大惩戒不过是罚款，这笔费用以姚家的实力应该完全承担得起。

    “到时候监察会根本就顾不得我们了，直接遣返了事。”

    “听起来挺好的。”姜静流也不说同意，也不表示反对，“你先说说消息好了！”

    姚启泰想了一下，“这里有一份合同，你先看看。”姚启泰抽出一份合同递给姜静流，又道，“今天接到族内通知的不仅仅是我，整个东昊星以及边区所有行星的姚家人都接到通知，放下手中一切事务，立即收缩回中心星域。”

    “铁家会同意？” 　　姚启泰冷眉冷眼，“姚家只是一直为他们提供药草而已，纯粹金钱关系。她们靠的是崔家。”

    姜静流立即就懂了，姚启泰道，“赢霜回来的事情之前出了新闻，崔家那个时候就开始征兵了。”

    所以，这是内战的节奏么？

    “好了，合同看完了，赶紧签。”姚启泰伸手。

    “这完全不够！”姜静流抗议道，“我说的是全部，全部！”

    姚启泰忍耐道，“我怎么知道你要什么，你来问！”

    “崔家会先动手，是不是？”姜静川从餐厅钻出来，吊儿郎当坐姜静流旁边，“等你们撤完了，边区的大军压过来，东昊星内的部队合围，要把赢家余部一网打尽对不对？”

    姚启泰看一眼姜静川，没吭声，算是默认了。

    姜静流接了合同仔细看，大约内容便是双方约定互相配合将吞噬事件的后果降到最低，姜静流主动承担发起者的责任，姚启泰以个人名义给予一定的补偿，补偿的内容空白，需要两人商议后写上去。姜静流想了一下，计算本次旅行的全部费用、罚款，又将在玫瑰号上赔偿船长的费用全算在内，双倍翻，心中定了一个数字。

    “签这个合同，对我有什么好处？我可以等！”

    姚启泰冷笑一声，“崔家和赢家打起来，边区、东昊立即就乱，你现在不走，几年内就走不了了，没有船会冒险来这条航线。你不要我好过的心情我理解，不过......”姚启泰看一眼姜静流已经不能掩饰的肚子，“你更不方便。”

    姜静流用笔点了点合同，“附加一条吧，我想要姚家的药草纲目。”

    姚启泰咬牙，“姚家的不行，我的可以给你。”

    姜静流笑了，“你看真是能豁出来，可见情形确实坏了。”于是也不拖延时间，在合同的空白处写上自己的属意的金额以及要求提供一份纲目，签完便推回给姚启泰。

    姚启泰的字狂野不羁，张扬地落在纸面上，丢开钢笔，伸手丢出一本薄薄的纸书，又亮出合金钢圈道，“来转款！”

    姜静流收了书，简单翻看一下，诧异道，“还真是迫不及待了？”

    姜静川笑，“这样想来，具体围攻的时间你也不知道，说是半个月，怕是今天晚上就会开......开始！”

    轰隆隆，地面抖动，墙壁上的白灰往下掉，姜静流本能转头看向声波传来的方向，冲天的光柱。 “乌鸦嘴！”姜静流咬牙。

    姚启泰嘴巴抿紧，双手微微握起，起身告辞，“来转账，我必须先走了。”

    这一次姜静流没拒绝，伸手开放权限，瞬间她的账户上便多了一个可观的数字。姜静川小小地欢呼一声，见姚启泰匆忙开门告辞，“咱们赶紧大采购好吧，多买点高能食品还有各种种子好了。”

    爆炸的声音连续响起，空中马上有尖锐的警笛声，然后是各种机甲和飞艇划破空气的声音，姜静流听了一会儿，“你们说，谁会赢？”

    “姚家跑这样快，崔家必然是输定了。”姜静川毫不犹豫，马上反应过来，“姜静怡这一次要倒霉了。”

    姬太和姜静流盯着他看，他惬意道，“她想投的肯定是崔家，她的钱白投进去了，活该。”

    又是一根光柱冲天，距离短租区似乎越来越近了，姬太起身，“尊者，你在联络器上星网，把钱全部换成灵石和食物、材料，我去开启防御系统，姜先生，麻烦你来帮忙一下。”

    短租房的防御系统只能抵抗最低级别的单兵攻击，面对这样大规模的爆炸，防御结界跟破纸没区别。姬太双手飞快打开各种备用设备，架起各种结界后冲姜静川道，“你会画几种有用的符箓了？”

    “三种？”

    “哪三种？”

    “巨力符，爆裂符，火符。”

    “攻击力多大？”

    姜静川很不满意道，“连那个死丫头的三分之一也没有。”

    姬太透明的眼珠在夜色中发出冷冰冰的光芒，姜静川脊背发凉，道，“你需要我做什么？”

    “先各画十组出来。”

    姜静川习惯性张口反驳，马上又闭嘴，心内却腹诽，让姜静流画不是更快？不过还是立即掏出随身带的各种零散工具，在设备房铺开黄表纸，热火朝天地干起来。

    姬太猫腰出设备房，确认房子周围设置的各种安全设备正常运行，又加了几种小机关，聊胜于无。

    姜静流回二楼卧室，在联络器上疯□作一番，终于顺利抢到一批本地送货的灵石和粮食，她从窗口探头，见姬太的身影在院子中闪动，又见远处冲天的火光，小声道，“姬太，需要武器吗？”

    姬太应声出现在窗户外，单手扣住一块小小的凸起稳住身形，眯眼看远方，侧耳听了一下空气中传来的各种机械声，“这种时候，买不到。”

    “你比较习惯用什么样的武器？”

    姬太随意在姜静流的脸上亲了一下，“都可以！我去附近看看，十分钟内回来，姜先生在设备房，有事叫一声就好。”说完跳下窗，几个闪身消失在夜幕中。

    姜静流有些紧张，心脏缩紧，小腹内孩子的动作也越明显起来。她小心下楼去找姜静川，设备房灯火通明，一地画废了的黄表纸，道，“你这是干嘛呢？省着点。”

    姜静川不满道，“成功率上不去。”

    姜静流拿起一张看了看，指点道，“这里画得浅了些，别怕朱砂满出去啊！我也来做几张防护类的好了。”说完拎起一只毛笔，笔走游龙，很快画了几张来，整整齐齐归置到一边。

    时间过得很慢，又相继有几声爆炸，姜静流手抖了一次，废掉一张。

    姬太很快回来，姜静流道，“需要布防御阵吗？”

    姬太摇头，“周围的房子都有人，大家并不惊慌，只启动了简单的防御系统，然后在门牌上挂了监察会的标记。我问了一下，只要是来这边办事的，一般不会有事，我就挂了一个标记上去。”姬太柔和对姜静流道，“和大家一样就好，太特别了反而让人注意。”

    姜静流点头，看姬太拿起姜静川画好的三种符各一张往外走，道，“你要做什么？”

    “可以在小机关上和符箓联动，这样没有特别的能量波动，但效果会更好，也不招人眼。” 　“还可以这样？”姜静流好奇，跟了出去，看姬太在一个小巧的装置上挂了一个小小的金属扣子，又将符箓折成精致的三角形，小心塞入里面，加了一根极细的引线，姬太小声道，“有人闯入的时候，可以在设备房引动这个信号装置，启动符箓。”

    姜静流随姬太布置了三个，将整个房子笼罩在安全区域内，这才放心进屋。

    三人收拾了餐厅和厨房，听见外面的爆炸声越来越稀落，情绪也放松下来，各自回房间安置。姜静流换了宽松的裙子侧躺在床上，肚子越来越大，身体负担越来越重，连睡觉都会偶尔感觉憋闷。

    姬太做了几个高温的热毛巾放在姜静流的额头、腹部、腰部和小腿上帮她缓解疲劳，姜静流双手在姬太身上游走，正想要说几句亲热话，却又听见半声浅浅的警报音，之后便是长久的安静。 姜静流转头看姬太，姬太做了一个安静的姿势，小心潜出窗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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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封锁

    姬太出去得有点久，姜静流半躺在床头，抽时间进入空间，整理已经制作好的灵石符箓，挑出一百零八颗，以空间内的全部面积为基准布置了一个聚能阵。

    姜静流的空间中荒漠化已经停止，土壤半沙化略含有机质，已经可以长点荒草，虽然离山明水秀很遥远，但继续经营下去很有希望。按照空间模拟器的发展思路，空间作物的高速进化建立在能量循环效率最大化的前提下，所以，以各自空间的特性，合理配置生产者是最重要的事。姜静流在做实验，各种基础阵法布置一个放入空间，统计生成后空间内正常化的速度。她将符箓布置完成，亮闪闪的灵石落地形成巨大的网络，光线在灵石之间流转，很快发生变化，符阵飞快奔向高空。

    做完这件事，姜静流心中略安，又从材料堆中找出一些矿石，不断用符箓提纯，最后大堆的矿石只提炼出来人头大小一块金灿灿的金属。她扯出三分之一的金属块化成液体，往其中加入各种材料，在最后铸型的时候将从姬太体内抽出的阴性液体投入其中。金属团表面如波浪一般波动，激烈的内部运动后渐渐冷却下来，姜静流抓住时机将金属液拉成一把剑胚。凝结的剑胚颜色暗金，剑脊上流转丝丝银光，颇为漂亮。她试了试未开的剑锋，有寒气入体。

    窗外有细微的风声，姜静流抓起剑胚闪出空间，姬太飘在窗外，她打开窗户，“是什么？”

    姬太摇头，长发如波浪一般起伏，“什么也没发现，设备上没有能量残留的痕迹，监视器也一切正常。”他垂眼看姜静流手中怪模怪样的剑，“这是什么？”

    姜静流举起五尺长剑，“剑，我做的武器，还是只是一个胚子。”

    姬太接过去，食指曲起又弹上去，剑体颤抖发出轻灵的声音，“材料处理得很好。”

    姜静流接回来塞入空间，“睡觉吧，明天还有得忙。”

    次日一早，姜静流绕着院子转圈，一边打开联络器听新闻，网络上铺天盖地关于东昊星战事的猜测，有权利支持赢家回归要求崔家归还边区星系军权的，有要求和平过渡不伤平民利益的，也有强烈支持崔家三十年统治要求建立新政府的，各方表述简单但情绪激烈，谁也不服谁，各不相让。

    姜静流更关注仙临市的新闻，但异常奇怪，这个真正事发地却安静得如同一滩死水。不过，让她非常放心的是，购买的各种物资已经在运输的路途中，当太阳升到树梢上的时候，派送车的音乐就到了，她打开院门，绿色的邮车正好停在大门口。

    姜静流签字手了货，甩到空间中，摸出几颗灵石给送货的师傅当小费，打听昨天晚上的情况，邮递员唏嘘万分，夸张道，“整个东区都毁拉，地面上全拉开大口子，一辆车都能掉下去，高楼塌了一半。幸好那边是富人区，人少！从来不晓得那边住了赢家的部属！崔家连太空堡垒都出动拉，据说停在大气层外，瞄准了东区，只要地上的人下了命令，那边全部变飞灰。幸好监察会的人出手了，两边才没开打。”

    姜静流做出惊吓的表情，“那我们这边的人不是很危险？”

    “短租区这边还好，中立区，各个星系来办事的住这边的多。”

    姜静流点点头，正准备问点别的，路尽头却开过来一辆飞快的6地车，远远踩了刹车，门开，姚启泰从车上跳下来。

    姚启泰来得匆忙，表情比昨天晚上更冷漠一些，手腕似乎有伤，露出几圈缠绕的纱布，“我和那边约好时间了，一起去把剩下的手续办了。”

    姜静流看她乌黑的眼圈，“进来吃点早饭吧！”

    “来不及了，我等你五分钟，速度。”

    姜静流点点头，回身进屋，喝了一杯牛奶，叫上姬太出门。姜静川居然破天荒早起，抓了几个大面包跟着冲出来。姚启泰大开车门，极不耐烦地拍着方向盘，姜静川跳上副驾驶，用力拉上车门，“哟，你看起来很不好的样子。”

    姚启泰确定姜静流扣好安全带，狠狠踩下油门，一声不吭。

    路上车况非常不好，各个短租的院内开出不少车来，渐渐汇聚成车流，好几个路口居然有短暂的拥堵。姜静川大口吃着面包喝着牛奶，敲敲车窗，“走这边，超过去，别他啊！”

    姚启泰狠狠瞪着姜静川，姜静川道，“别瞪我啊，看前面，看路，看，又过去一辆！”说完喝一口牛奶，“女人开车就是不行！”

    “闭嘴！”姚启泰冷冰冰道，“不想坐就滚下去。”

    “你以为我稀罕呢？我还怕和你坐一起被人当成同党追杀。”

    姜静流默，姜静川这个臭嘴，早晚被人道毁灭。

    姚启泰不耐烦地打开车上的播放器，闪出一个小小的光屏，跳出监察会的标记，一个面容端正的男性正发表声明，要求外星来办事的人以女性为计数单位到监察会一层登记，监察会将提供基本的安全保障，同时会6续安排船只将人分送到周围的安全星，时限三天。

    姚启泰呸了一口，小声道，“虚伪。”

    “你们昨天晚上战况如何？”

    姚启泰瞟一眼手腕的纱布，“我没参加，但回去找人被误伤了。”

    姜静川幸灾乐祸道，“你们输定了，知道赢霜有多厉害吗？”

    姚启泰咬唇，“崔家也有很厉害的人。”

    “不够不够！”姜静川夸张道，“我们坐的船在航线上行驶，她骑了一只巨大的凤凰硬生生把船逼停了，身后排了一溜巨大的陨石，看光泽全是高品金属啊，她手那么一挥全手空间里去了。不说别的，就那只凤凰，随随便便抵一个太空堡垒。再说了，太空堡垒是防线的固定配置，随便开出来，等着监察会的天价罚单吧！”

    姚启泰车歪歪斜斜从小路超车，抵达监察会大门前发现一夜间居然多了无数的岗哨，车开过岗哨，姚启泰和姜静流均被要求出示合金钢圈核实身份。确认身份的人很认真，足足花了十分钟才放行。

    一行人下车，姚启泰脚步飞快，九十九级台阶如履平地。

    大厅已经聚集密密麻麻的人群，高台上有人在进行演讲，姜静流被姚启泰拉到一个办事员身边，飞快陈述了大概情况，拿出一个墨绿色的本子递过去，办事员看一眼姚启泰，再看一眼姜静流，将两人领到一根大柱子旁边。办事员飞快调资料，给两人发了一个墨绿色的徽章别在领口，只要有这个徽章，可自由出入仙临市几个避难所。又打印出一张表格，盖上黑色的印章交给姚启泰，姚启泰冷声感谢，捏着表格上二楼。

    二楼的人更多，但姚启泰手中有那个表格，一路绿灯畅通无阻，飞快地进行了体检和排期，在缴纳了巨额罚款并签无数个字后，两人被安排进入一个大厅，直接进行审理。

    姜静流好奇地打量审理庭，高台上一排座位，高背椅上坐着几个看不清面容的男子，清一色的金边黑袍，头发被整齐地梳在耳后。高台后是一副巨大的油画，画面上两个女子一个男子，六只手合按在一个圆球上，面容肃穆。

    姜静流跟在姚启泰身后提交各种资料，几个男子将厚厚的资料分门别类，一一检查。

    审理的过程很无趣，姜静流复述一次事情的经过，于是一个男子起身开始漫长的论述，不外乎重申监察会的各种禁令，分析案情，陈述两人在本次事件中分别承担的责任，最后宣布经过慎重讨论后对两人的出发措施。姜静流只需要缴纳罚金，姚启泰却必须在仙临市进行为期一个月的义务服务。

    姜静流发现姚启泰在听到自己的惩罚措施后面上青筋毕露，拳头捏得死紧。

    “怎么了？”

    “那个死鱼眼的执行官，收了老娘的钱还要装模作样秉公处理。我呸，他就是存心不让我参加空间评级大会。”

    姜静流好奇地看向高台上端坐中央的男子，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样子。

    宣读完毕，一声木槌声，标志本次庭审结束。姜静流长叹一口气，“有钱有人就是好办事。”

    姚启泰起身，“我先走了，后会无期。”

    “我也希望如此，就不说再见啦！”

    姚启泰冷哼一声，转身走开，潇洒极了。

    姜静流笑眯眯，对姬太道，“赶紧买回家的船票吧，我都迫不及待了，不知道零式把家里弄成什么样了。”

    姜静川瘫在椅子上，眼睛盯着高台上巨大的油画，道，“你们先回去，我出去办个事。”

    姜静流诧异，“你能有什么事？”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傻女，好好回去孵蛋吧！”姜静川拍拍姜静流的肚子，甩头出门。

    姜静流耸肩，和姬太下楼，“我的感觉怪怪的，总觉得那个赢霜不会这样简单地听监察会摆布。”

    “这是是非之地。”

    两人下了九十九级台阶，从侧门出监察会，看无数人排队通过审核进去办事，只好侧着身体从路边通过。路上万分吵杂，车行道被堵死，人在车和车之间穿行，又不断有巡逻的卫队来往，各种焦急的骂声缠杂。姜静流正想迈过通道，姬太突然猛烈拉住她的胳膊往自己身后藏，“小心。”

    姜静流双手本能抱住肚子，侧头看却见不远处开来几辆重型车，车体深黑，车头一个银月标记，车长十余米，两边架起武器口。车停，两边门撤下，厚重的金属撞击声中，瞬间跳出百余黑衣男子，快速堵住监察会通道口。

    监察会巡逻的卫队见势不妙，亦飞快地堵道通道口，两边的人对峙，手中武器上膛。

    “怎么了？”姜静流小声。

    姬太双目紧盯远处，手安抚地拍拍姜静流，“仔细看。”

    车顶伸出一个大喇叭，一个狂如烈火的声音传出来，“姓崔的，姓铁的，姓姚的，还有......姓姜的，都他妈给我站出来。”

    姜静流身体一僵，姬太将她的身体护在怀中，慢慢退到人群中，侧身将身形隐藏起来。

    人群发出更吵杂的声响，慢慢汇聚，开始有人指责来人的嚣张。

    喇叭内发出一声嗤笑，“从今天开始，不管是谁，包庇这几家的杂碎，别怪赢家不讲情面。还有，最边上的那位小姐，是的，那位手腕上有纱布的小姐......”

    姜静流心中不妙的感觉越来越大，侧头看过去，却是姚启泰站在监察会卫队旁边。

    喇叭中的声音未落，三个武器口调整方向对准姚启泰。

    “......这位小姐，请保持安静，双手放在头顶，不要试图反抗。我记住你啦，昨天晚上的叛乱，你有份！”话音一落，武器口弹头弹出半分，现场顿时安静下来。

    重型车驾驶室被车内的人一脚踢开，一只黑色皮靴迈出，沉重落在地面，又是一条修长的大腿，宽阔的肩膀，最后现出一个挺拔的人影来。来人黑发寸长，直立刺向天空，眉眼浓重，态度嚣张，“把你空间内的东西，交出来吧。”

    姜静流看姚启泰并没有做多余的表情，身体保持自然的姿态，沉静地看着车中下来的男子，一言不发。

    男子双手叉腰，“三十年没出来行走，居然连这样的小丫头都不怕我。看来，不给点厉害，你们是不知道我的名号。”男子手随意一挥，指向最远处蠢蠢欲动的人群，“外围那些准备掉头走掉的小姐们，再多走一步，就别怪我不客气啦——”

    话音还没落，他举起右手，食指点了一点，一个武器口发射，一枚拳头大小的弹头冲出，甩出一圈白色的烟雾，只半秒不到的时间便击中三百米处的地面，强烈的爆炸让地面抖动，四处一片惨叫。

    姜静流微微张口，身体埋在姬太的怀中，视线投向爆炸处，只见地面撕裂，6地车翻滚，不少准备掉头的女人纷纷向进出涌来。

    “这才对嘛！”男子拍拍手，“那位缠纱布的小姐，还有各位崔铁姚姜家的小姐们......”男子话音未落，人群中射出三条浅色人影，化出漫天丝网射向重型车。

    姬太见势抱住姜静流向监察会内退去，小声道，“不要怕，走侧门。”

    姜静流点点头，下巴放在姬太的肩膀处，视线中最后一个画面是姚启泰抽出空间中全部能量化为一把举枪刺向男人，漫天黑色的丝线阻挡了她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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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玄女

    女人和男人的战斗，可看性不强，但直指本质，比的就是能量的多寡。铺天盖地的能量集中起来攻击一点，防守力不强，没有强大的肉体和极具针对性的应对方式，男人必输无疑，从传统而言，这男人根本就是在找死。但是，女人的攻击到，男人却毫不犹豫地亮出自己的拳头，手腕上只有一个简单的金属圈，似乎没有什么特别，但是，那些腐蚀性强大的能量却如泥牛入海，毫无声息地消失了。

    姬太很不容易地评价一句，“赢家的人敢来监察会闹事，果然早就准备好了，等的就是崔家给一个导火索。”

    姜静流视线跟着几个女人转，一次攻击失败，姚启泰并不诧异，显然早已经见识过这样的手段，只大声叫道，“这是异端，使用邪术的异端！”

    姜静流皱眉，姬太嘴角也勾起一点冷笑，似乎想继续说点什么，看一眼姜静流，将多余的话吞进肚中，跟随一批机灵的人进了监察会，上台阶，高高地躲进保护圈内。

    姚启泰高声喊出的话语引起一部分女人的在意，对异端的厌恶压倒了对赢家部署的恐惧，场面似乎有转圜。

    异端，一切不能以这个世界基准定律表述之物。这个世界的定律很简单，女人的一切压倒男人，空间、能量、文明的存续方式。女人的能量杯莫名消散，这种动摇全部女性地位的东西，除了异端，别无解释。

    广大不明真相的群众被动摇，有激动的人也准备开始动手，场面更加混乱。卫队的人不仅要维持秩序，还要防备赢家人的挑衅和对峙，一时间陷入危机的状况。各种能量乱流喷射而出，目标只有一个，消灭那个嚣张地用食指指着姚启泰以及她身后高大的监察会大楼的男子。

    “这是技术！伟大的玄女赢带来的技术！”男子收回指头，“交出你空间内的东西，可以让你死得不那么痛苦。”

    姚启泰冷道，“从开天辟地，从第一颗行星诞生，女人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女人养育男人，养育大地，男人在女人的庇护下维持整个宇宙的正常秩序，我们生来就是为这个秩序而活。今天你可以用这个邪术反抗监察会，明天你便可以用这个邪术奴役全宇宙的女人。每一个站在土地上的女人不可能忍受这样的反叛，回去问问你伟大的玄女，她是想背叛整个宇宙吗？”

    姬太“啧”了一声，双手扣住姜静流的腰，飞快奔上台阶，“姚启泰死定了，那男人手上的东西很危险。”

    “我只感到很奇怪的波动。”

    姜静流的耳端充斥各种女人愤怒的吼叫声，不断有人联络外星的飞船，她们身边的男人带着奇怪的笑容，一边听话地收拾离开的东西，一边却伸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监察会的人出来了。”姬太跃上最后一级台阶，侧目看台阶下从不知何处冒出来的一队黑袍人，他足尖点地，飞快奔向一层大厅内，抓住一个办事员，“紧急疏散通道在哪里？”

    办事员有点诧异，“从那边下去，但是......还没有达到疏散要求......”

    姬太微笑，“谢谢，我们会耐心等待！”他将姜静流放下，右手却成手刀轻飘飘从办事员耳后掠过，左手抠住他的颈项使之发不出声音，办事员双眼瞪圆，不甘心地晕过去。

    姜静流吃惊，姬太一边解释一边抱着她闪向疏散通道的方向，“会来不及，爆炸是一瞬间的事情，有多远跑多远！”

    疏散通道在大厅最角落的地方，通道门紧闭，门边的红色警报灯不断闪烁。姬太视线随意在周围扫一下，走路方式很奇怪，似乎有特意避开一些路线，贴近后放下姜静流，从衣袖中掏出一根小小的铁丝，打开门边一个巴掌大小的盒子，小心操作，姜静流看盒内密密麻麻的线路，“你在弄什么？”

    “解除限制。”

    几分钟，盒内传来轻轻的“啪嗒”，姬太微微一笑，收起工具，有些得意地将铁丝在手指尖转了个圈，大大方方伸手推开门，拉起姜静流的手，“我们走吧！”

    通道内有微光，四面八方均有分叉，姬太的方向感非常好，认准一个方向不停步，飞奔了差不多十分钟，终于抵达尽头。尽头是一堵灰色的墙壁，十分光滑，看不到任何管线、机关或者设备。姬太抬头，头顶一个巨大的把手，出口就是此处，他跳上去，拉开把手，出口缓慢打开。

    姬太探头，对姜静流道，“上来，这里离监察会大门很远了。”

    姜静流在姬太的帮助下跳到地面，看看周围荒凉的树林，一条隐蔽但宽阔的大道延伸出去，显然这是监察会的备用路，“居然出口在这个地方。”

    “我们走出去，应该可以找到车回去。”姬太合上通道门，辨认了一下方向，沿着路边向短租区走，道，“崔家要完蛋了，整个边区会落入赢家的手中，到时候，她肯定会驱逐监察会。”

    姜静流知道这个她指的是玄女，疑惑道，“她很强，但是，有那么强吗？”

    “知道为什么称呼她为玄女？”

    姜静流摇头，一直以来，她对这个世界的契合度并不高，总是保持着自己是过客的心态，生活好也罢差也罢不过是过客罢了，除了年少时对这个男人的迷恋，她再没刻意了解过什么，以游离的姿态漂浮在半空中。

    “女人是这个宇宙的主人。”姬太的声音清冷，突出主人两个字的时候音调有点奇怪，“没有用的是废女，除此之外便是普通的空间携带者，但是，历史上但凡有巨大影响力的女人，都拥有一个字。素女、元女、玄女、天女、归女、藏女、织女......每个字都代表她们不同的能力。赢霜获得玄女的封号，是因为一百年前，她利用空间技术，制作出所有人都可以使用的空间工具，比如现在中心区域非常流行的空间戒指、空间手镯。这个技术对整个科技带来颠覆性的革新，甚至连监察会也在这个技术的基础上发展出了空间模拟器。当时监察会对这个技术的定性就花了十年时间，是给予其合法的解释，还是定性为邪术，这都是各个家族博弈后的结果。”

    “赢霜本生出自战区，手下无数出色的战士，供养数十万军队，主兵杀，所以，称呼她为玄。她主领边区的五十年，第七星域的边界收缩了三十个星系，为监察会开发了数十个能量星，并且，她多次组织了军队杀入外域，带回无数强大的战兽。”姬太的声音冷冰冰，“五十年前，她的能力发展到极致，也有人传说是在外域驯服战兽的过程中受伤，退出边区，神隐了。”

    “这五十年崔家就上位了？”

    “前二十年，余威犹在，崔家没敢动弹。后来，崔家也出了一个女天才，三十岁不到空间便升到七级，供养百万神兵，多次试探均没有赢霜的消息，这才慢慢开始上位。但是，这其中没有监察会的支持是不可能的，所以，赢霜回来，即使她自己不愿意，但为了立威，也会把崔家摧毁。崔家完蛋了，至于监察会，利益交换，总要吐点什么出来。”

    “你对这些都很了解。”姜静流感叹。

    姬太微笑，“尊者，这些都是男人的必修课，了解大形势，怎么活，怎么才能活得更好。男人从不轻易选择，一旦做了决定，后半辈子便改不了了。”

    姜静流拍拍自己的肚子，“如果这里面有女儿，你准备怎么教育她呢？”

    姬太看一眼姜静流，面色严正，“我无法给予她任何正确的指导。”

    “但是你可以帮助她更好的了解男人，以后不至于对自己的男人一无所知。”

    姬太站定，微笑，面容在树荫下惊人地美丽，“尊者，你是在抱怨吗？”他张开双臂拥住姜静流，“我以为，你已经彻底了解我的身体，由内而外。”

    姜静流笑，面色有点发红，气氛怎么突然就变得旖旎了呢？

    “怪不得她上船的时候收了那些陨石，我认为，那个男人手腕上的东西，肯定和那些陨石有关。”姬太偏头想了一下，有些心惊，“只这一项技术，她就会得到所有男人的支持，包括监察会内的。又要不太平了！”

    姜静流张口，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空气中气流变化起来，狂猛的爆裂声由远而近，地面抖动，树木倒伏。姜静流忙甩出一个符箓，支起一个小小的结界包围两人，呆呆地看眼前树枝飞舞，各种爆炸的渣滓漂浮在树林间。她抬眼看去，一条巨大的裂缝从树林中延伸出来，灰白的路面蛛网一般的小裂缝密布。

    片刻后，又是一声强烈的爆炸，然后有什么巨物倒塌撞击地面，土地抖动。

    “监察会被炸了！”姬太的声音毫无感情。

    姜静流抓住自己的手腕，背心冷汗津津，突然回神，“姜静川还在那边！”她忙打开联络器，疯狂拨号，等待的时间磨人又漫长，绝望刚开始冒头的时候，终于接通了。姜静流长舒一口气，姜静川已然在联络器里开骂，“疯了疯了，全部都疯啦！你跑哪里去啦，我跑回来没见着你们又赶紧往外跑，幸好我跑得快！赢家的人都疯啦，直接和全部人干上了，见人就抓，崔家的和监察会的尤其惨烈。”

    “在哪里碰头。”

    “监察会在短租区外设了隔离带，现在只有外区和短租区最安全。”

    “好！”

    “我给你说，咱们家也在赢家的抓捕名单上，千万千万不要靠她们那边去。该死的姜静怡！”

    “明白！”姜静流有点焦躁，“你还有什么没告诉我的？”

    联络器里传来无数尖叫的声音，身体碰撞的声音，姜静川似乎在跑，激烈喘气，“我操，我是出来找姜静怡的，她倒是先跑了，船都开出去了。”

    姜静流抬眼看一下姬太，“好吧，在家碰头，有事再联络。”

    姜静流撤了结界，两人小心上路，四处均是倒伏的树木，公路被毁坏得无法正常行走，她的身体笨拙，只走了一段便气喘吁吁。姬太只得抱起她在乱石间跳跃，半个小时后走出混乱的树林上了公路，才见来往的车辆。车辆匆忙，没有一辆车停下来，姜静流有些坚持不住，姬太干脆再次抱起姜静流，飞快跳上行道树树梢，身形化成飞影，很快便回了短租区。

    短租区外围有监察会的人在修建工事，各种设备展开成巨大的墙体，通道设置在墙下，有专人审核进出。姜静流亮出衣领上的徽章，又报出自己租住的房子门牌，很顺利便进入区内，区内很安静，一派祥和。

    这两天的事情对姜静流冲击有点大，身体稍微负担不了，她知道自己需要休息，于是喝了一杯热水，强迫自己上床，迷迷糊糊中有睡着，睡到一半却又被乱梦惊醒。醒来在床上躺了半晌，不知怎么心中总不安宁，想了一下，掏出那把剑胚握在手中。她拿出自己最好的材料，拉成极细的丝线，丝线上用精神力刻满了一层层的符箓，又将丝线绕成各种符箓印在剑胚上。

    符炼极耗精神，姜静流只完成三分之一，便感觉力竭，稍微闭眼休息一番，拿起剑看，满意地点点头，布满符箓的地方明显寒光逼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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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逃离（一）

    姜静川回来的时候狼狈极了,衣服上全是污泥，袖子被扯掉半边，胳膊上拉了一个大口子，没有流血,但皮肉翻滚。姜静流睡饱了下楼的时候，正看见他只穿着内衣坐在沙发上以别扭的姿势为自己包扎。

    姜静流走过去，扯开乱七八糟的纱布，“我刚查了,赢家的人已经占领了仙临市的空港、交易中心,正在组织力量进行空战。仙临全部航班停开了，你有什么办法？”她在姜静川的瞪视中抽出银针,扎在伤口周围止血,又抹上一点镇痛生肌的灵液，最后薄薄缚了一层纱布，打了个结，“姜静怡干了什么，居然还得整个姜家跟着倒霉。”

    姜静川一点也不在乎伤口，起身道，“我也不知道，真是太被动了。”

    “姬太呢？”姜静流左右看，客厅里空荡荡的。

    “粮食限购了，他出去找门路，不然你每天吃的东西就是大问题。”

    姜静流愣了一下，昨天买东西的时候只想着换价值高的，空间内存了一堆的灵石、材料和高能粮食，但是居然没有自己能吃的东西。

    “这里不能久呆，崔家的太空堡垒在天上虎视眈眈，绝对想要在赢家的部队全员汇聚之前彻底洗清仙临市。监察会也不是好东西，把整个短租区圈起来，名为保护，实则挟持，赌的就是崔家和赢家不敢随便对各个星系的平民动手。但是，这两家已经明刀明枪干起来了，最后倒霉的还是我们！”姜静川捶一下空气，“早知道就把那架小飞船买了！”

    姜静流皱眉，她们在这个星球上举目无亲，毫无根基，就算手中有钱怕也找不到出走的门路。

    “有人来了，我去开门。”门铃震天响，姜静川穿上破破烂烂的外套走向院门，姜静流跟在后面，门打开，却是一个胖胖的身影堵在门口。

    “你们好啊！我是蓬莱的陈翔，就住对面街区。”胖姑娘的声音还是那么有辨识度，探头看见姜静流，马上高兴起来，“是你啊，真是有缘分。”

    姜静流看她的大肚子，再看她身后的几个男子，“有什么事吗？”

    胖姑娘很主动地推开门，“让我进去吧，进去说。”

    姜静川巍然不动。

    “就在这里说！”

    陈翔妥协，“好吧，这是非常时期！”她耸肩，“我有一条船！”

    姜静流皱眉，侧头看陈翔，明显不信任。

    陈翔道，“我从对面街区拜访到这里，大家都不信任我。但都到这个时候了，搏一搏总是有机会，难道真要等到崔家的人疯掉了用太空堡垒把仙临轰成渣渣？”陈翔焦急，“我家在蓬莱，本来航线就少，这次来更不方便，就开了家里的船出发，路太远，所以能量用完了。”

    “船在哪儿？”

    陈翔大大咧咧道，“我不会告诉你的，你肯定会偷偷摸摸去不带我。”

    姜静川面无表情，“需要多少能量？”

    “边区那一系星球是不能去的，原来的航线肯定被两家人瓜分了，我有新的星图，知道一条捷径，从东昊到大华。大华离中心星域很近了，那边肯定没有任何影响，可以自由买票回家了。这样一条路线，我们需要走半个月，能量三十万特。”

    “你抢人！”姜静川冷冰冰道，“所以找这么久没找到冤大头？三十万特够维持整个仙临市运行十年了，你的飞船是战舰？”

    陈翔满面笑，“是的，去年天穹最新产的x-ii，超级发动机，可以瞬间进行空间跃迁！”

    操，败家的娘们！姜静川翻了一个大白眼，侧身看姜静流，姜静流微微点头，姜静川让开挡住门的身体。

    陈翔高兴地进门，亲热地拉住姜静流的胳膊，“姐们，怎么称呼？”

    姜静川有点紧张地看姜静流，姜静流道，“临时结伴，互通姓名就不必了吧！”

    陈翔点点头，“明白明白。”

    姜静流坐在沙发上，陈翔仿佛到自家一般，自己找了舒服的位置坐下，从空间中掏出一堆东西，指使自己的男人布置更舒适，又去弄吃的，房子里顿时繁忙起来。陈翔坐定，看姜静流一言不发看自己，有些窘，“要生了，所以麻烦，大家都不愿意带我。”

    “他们都有门路？”

    陈翔点头，“各个大学训练中心有常备的船，昨天晚上他们就在组织学生分批撤退了，有门路的人早就追过去了。现在还留在短租区的，大部分是零散的客人和来办事的人，但他们也在积极联系。”

    姜静流挪动一□体，“我们得到的信息是只要呆在短租区就不会有事。”

    “如果今天上午赢家没攻击监察会，我就信。”陈翔表情夸张道，“你不知道赢家的可怕，他们搞出来的那个东西，我们攻击过，全部都无效，太恐怖了，宇宙是要被颠覆了吗？真的是异端。”

    “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姜静流更关心这个问题。

    陈翔有点害羞，“越快越好。”

    姜静流点点头，侧头对一边摆出生人勿进造型的姜静川道，“去看看姬太回来没有。”

    两个女人只等了半个小时，姬太便拎着一个大箱子从门外匆匆回来。姜静流起身走向姬太，他面上微微有点忧色，将箱子交给姜静流，道，“有船了？”

    姜静流指向陈翔，“战舰x-ii，需要三十万特的能量。”

    姬太皱眉，这个数字实在庞大。

    陈翔插嘴道，“越快走越好，等不起了。”

    姜静流坐回去，姬太站在她身边，她道，“现在，我们来谈一谈具体的问题。”

    “你说！”

    “船在哪里？”

    陈翔看一看姬太和姜静川，姜静流道，“不信任我的人，后面的事情就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

    陈翔深吸一口气，“好吧，船我随身带着呢。”

    姬太道，“战舰x-ii在太空中飞行的效率非常优秀，但地面启动充能时间太长，需要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谁能保证不被发现？”

    陈翔有些面红，这也是被无数次拒绝的真正原因，她有些着急道，“你们也没有别的选择了，是吗？”陈翔身后一个男子沉声道，“我们提供船，你们提供能量，再找一个合适的启停地便可。”

    姬太扫一眼那男子，“船的控制权交给我，我们提供隐匿飞船的办法。”

    “不，我们有星图，船的控制权不外交。”

    “我们对飞船系统更熟悉，无论操作还是机械。”姜静川插话。

    姜静流和陈翔对视一眼，这种时候仿佛没她们什么事了。女人要结果，男人负责过程，利益谈判，男人更擅长。

    姜静流干脆起身，给自己和陈翔倒了牛奶，两人抱着杯子慢慢喝，安静地看几个男人就飞船的能量配置、控制权、航线以及飞行时间各种问题互不相让。姬太非常沉得住气，而且气势惊人，他的眉眼就那么冷冷一撇过去，樱色的嘴唇里吐出冷冰冰的话语，戳穿陈翔那边的一个个妄想，说实话，姜静流看得情潮翻涌。

    陈翔微微叹一声气，小声在姜静流耳边道，“真是帅得我腿都软了，你哪里找的极品来？”

    姜静流一眼看过去，陈翔尴尬一笑，“好啦好啦，对不起！”说完，她吃力站起来，拍拍手，几个男人看过了，她笑道，“既然越快越好，大家各退一步。这位先生既然这么有自信控制飞船，那就交给他好了。”

    姬太微微颔首，看向姜静流，姜静流也起身，“都谈好了吗？谈好了可以安排行程了。”

    姜静川扯过一本纸，“签合约，我只信这个。”

    于是，就合同条款，男人们又进行了十分钟的激烈讨论。

    陈翔略有些无聊，“他们也就只有在这些小事上找存在感了，你要理解。”

    合同一式两份，姜静流和陈翔均未签名，只按了手印，一切谈定，天色渐晚。陈翔侧头看姜静流，“姐们，现在看你们的手段了，怎么隐匿？”

    “飞船有多大？”

    陈翔抬眼看看客厅的尺寸，姬太马上报出一组数据，陈翔吃惊地看向他，姬太垂眼不理，只留下一个惊心动魄的侧面。

    姜静流想了一下，“附近哪里有空地？”

    “我早看好位置了，跟我来！”陈翔回神，被自家男人瞪了好几眼，略有些心虚，仿佛弥补一般，有些讨好地挽住他的胳膊，匆匆忙忙走出客厅。

    一行人出院子，街道上一列列巡逻的监察会卫队，见这一行人，非常关注。陈翔主动跑上前，亮了自己的徽章和通行证，又很说了一通话，笑容满面，卫队才挥手放开。陈翔满头大汗跑回来，面色不快，“不能随便走动了，快，我说出来散步的。”

    两人拐进连通街区的路转到一片小树林，穿出小树林，赫然一个镜湖，陈翔指向湖对面，“那里有一个草坪，因为很偏，去的人非常少。”

    “这种地方都被你发现了！”姜静流有点发愁地看水面，没船！

    陈翔嘿嘿一笑，颇有些内容在里面。她转身让自己的男人抱住自己，男子看一眼姬太，眼神中多有挑衅，抬脚点地跃起，水面上一圈圈涟漪闪过，人瞬间就消失在湖水对面，随后，又是陈翔的另外几个男人通过。

    姜静川嗤笑一声，“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说完双脚顿地，瞬间不见了。

    姬太张开双臂，姜静流靠过去，两人在空气中飞跃，姜静流感觉自己被强大的肉体支撑，非常有安全感。

    草坪不大不小，周围都是浓密的树荫，不注意看发现不了。

    陈翔的男人仔细查看了周围的环境，安静地看向姜静流。姜静流抽出几张折叠成三角形的符箓交给姜静川，姜静川按照姬太所说的尺寸，用符箓圈起一块地来，空气中一阵轻微的波动，阵成。

    “把船放出来吧！”

    陈翔不可置信，以“你疯了吗”的表情看向姜静流。

    姜静流坚持，姜静川干脆站到阵中，陈翔这次发现了异常，她能看到姜静川，但却感觉不到。这是神奇的体验，她看着姜静流，嘴唇动了动，终是没说出什么来。

    幽蓝色的船体被放出空间，沉重地落在阵中，草丛被压服。陈翔手掌贴在船门的辨识屏上，转身得意冲姜静流道，“你会发现它的优秀性能，三十万特能量，很划算。”

    姜静流想吐槽，敏感地察觉到空中有什么异常，冷声道，“附近有人，女人，这是从空间中出来的波动。”

    话音刚落，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影从草丛中滚落出来，双手皮肉剥落。

    男人们警戒地围成一圈，陈翔加快手中的动作。

    肉块慢慢蠕动，发出沉重的喘息，“我手上有警报器，带我走，否则，我就按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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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逃离（二）

    “我以为我们真能再也不见！”姜静流认出了姚启泰,她这副样子实在狼狈，但居然能从赢家军的追堵中逃到这个位置，也算是奇迹。飞船门悄悄打开，姜静流从空间中掏出几箱灵石,示意姬太上船进行准备工作，侧头对姚启泰道，“他先上船准备，我们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来好好交谈,你觉得怎么样？”

    姚启泰艰难坐在草地上,黏腻的鲜血滴滴答答，她狠狠吐出一口血沫,“可以。”

    “哦,我看不得女人流血。”陈翔胖胖的身体往后缩，提脚就要上船。

    姚启泰手中握住一个小巧的报警器，冲陈翔笑，“你上船试试？”

    陈翔僵住，强笑道，“不如大家一起上船，这样实在不安全。”

    “你还能站起来吗？”姜静流问。

    姚启泰单手撑地，努力一下，身体又摔倒，无奈道，“不行。”

    “你去帮忙。”姜静流交代姜静川，姜静川不甘不愿，有点嫌弃地朝姚启泰伸出右手，姚启泰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但手中依然紧紧握住报警器。姜静川干脆弯腰捞起姚启泰，不料入手血肉绵软，几个伤口鲜血飙射而出，将他本来就破烂的衣服弄得更脏了。

    “我身上的肉都要掉了。”姚启泰有气无力，姜静川干脆用力捏一下，不料手感果然不同，肉碎成渣又化成泥，心中操了一声。

    飞船内部空间很大，分两层，一层驾驶室、设备间、会客厅，二层是两个大套房，陈翔看洁白的地板上滴落艳红的血迹，头晕，呼吸困难，赶紧回自己房间躺倒休息。

    姜静流指挥姜静川将人放在大厅躺椅上，行动间，又是几块皮肉掉在地上，惨不忍睹。

    “你觉得你还能活？”姜静流强做镇定，坐在姚启泰身边，撩起她被血浸湿的衣服，衣服内更是不忍直视，皮肤几乎化掉，艳红的肌肉和筋脉肉眼可见，皮薄的地方几乎能看见内脏器官跳动，“怎么伤成这个样子？”

    姚启泰咳嗽，血在喉管里呛入鼻腔，她艰难道，“能先帮我治治不？”

    姜静流起身四处查看，姬太和姜静川再设备间忙碌，将灵石全部倒入动力系统中，陈家的几个男人调试设备，将各种武器归位，忙得不可开交。她又到后勤间查看，终于从柜子里翻出一个老型号的光子愈合器。

    姜静流摸出一把小刀，割开不成形的衣服，“把手里的东西放开吧，那东西没用。”

    姚启泰苦笑一下，松手，滚落出一个金属零件，根本不是警报器。

    姜静流把割下来的衣服甩在垃圾处理器中，完全不敢用任何药物处理无处不在的伤口，“你能活下来真是命大。”姜静流把光子愈合器打开，万幸设备还能运转，将接触器贴近姚启泰的身体，细微的振动，一块一块皮肤开始止血生长。可惜接触器一旦移开，生长得皮肤马上溃烂。姜静流惊了一下，姚启泰道，“这是赢家的新式武器，能量很特别，附在身体上能不断地吞噬细胞，我也是苟延残喘。你给我注射点止痛剂，我要说点事情。”

    姜静流想了想，抽出几根银针，在姚启泰几处穴位扎了几针，直接封闭她的五感。感觉不到疼痛，姚启泰的表情好了许多，她吃力地挪动手臂，手腕处白骨森森，“我们姜家全完了。”

    姜静流挑眉，“也不至于。”

    姚启泰冷笑一声，“崔家要备战，粮食草药必不可少，家里派出全部人四处收集这些东西，这一次是在东昊进行交接，家里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来了。”

    真是命该如此！

    姚启泰断断续续，“昨天晚上开会，崔家的人送了一个东西过来，分别放在我们的空间里，她希望我们将这些东西带回中心星域交给监察会。”姚启泰眼中露出强烈的恨意，“她没说那是什么！”

    姜静流没问下去，只是细致地波动银针，减轻她的痛苦。

    “......我联系大家了，没有人回复我，只有我一个人还活着。”姚启泰双眼呆滞，停顿了一分钟，望向姜静流，“我不能这样死......姚家不能断绝在我的手中......”

    姜静流安慰道，“也许还有别的人......”

    “不，这次家里把全部年轻人都派出来了......”姚启泰胸口起伏，鲜血大口大口从口中冒出，显然内脏已经开始败坏。

    姜静流看不得一个鲜活的生命在自己面前垂死挣扎，情绪有点焦躁起来，起身，来回踱步，走到设备间。姬太站在一个巨大的显示屏前，屏幕上一排排数据眼花缭乱，陈翔的男人在另一端输入星图，两人调试完毕，同时按下确认键，屏幕上浮现出一副立体的画面来，一大片星空显现眼前。姬太白生生的手指有力地点在星系中，一个个节点飞出，数据输入主机，侧头看姜静流，皱眉，“你脸色不好，快去休息吧！”

    姜静流有点惶然，“姚启泰正在死去。”

    姬太手顿了一下，“你想管？”

    “我不知道。”姜静流有点苦恼。

    姬太想了一下，招呼姜静川过来，交待详细的星图设置方法，搜索航线上每一个信号接入器的信号，最后对姜静流道，“我和你去看看吧。”

    两人走出设备间，姬太抓住姜静流的胳膊，“尊者，你能救活她吗？”

    姜静流想了想，举起手，指尖沾染血迹中有奇怪的能量波动，“可以。”

    姬太点点头，快步走过去，远远看见躺椅下弥漫的血迹，随手扯了一块披风，遮挡她□的身体。姚启泰缓慢侧头，“我要死了，是吗？”

    姬太将姜静流安置在一边坐下，“如果你能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也许不用。”

    姚启泰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慢慢沉静下来，“你要什么？”

    “赢家的人为什么要抓姜家的人。”

    姚启泰看一眼姜静流，“崔家在培养超级战士。”

    姬太手顿一下，姜静流好奇道，“什么是超级战士？”

    “不依靠任何机械设备，能够在太空中作战超过三小时的战士。这需要消耗极大的能量。”

    “姜家在中心区域有非常良好的信誉，和各个种植世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通过她，崔家能获得大量高能食物来维持超级战士的消耗。”姚启泰咳嗽一声，“赢家的军队一队配置一匹战兽，战兽攻击力强大，崔家没有足够多的精英来匹配，人海战术也不可靠，所以只有开发超级战士。已经成功了一批，但是极不稳定，需要长期在温和的能量中......成长。”

    “那么，赢家为什么要抓姚家的人？”

    姚启泰笑一笑，“这不是很明显？我们和铁家一直都是崔家的附属家族。”

    姬太摇头，“并非如此。”

    姜静流道，“问太多麻烦也会很多，这样吧，你用什么来买你的命好了！”

    姬太难得反驳姜静流，“尊者，影响很大。这一次两家内斗波及区域会非常广，咱们双月星也在所难免，了解得越多，咱们才能做出正确的判断，一直呆在双月星并不是好选择。”

    姚启泰的脸部皮肤也开始溃烂，她扯扯嘴角，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反正也只有我一个人，并没有什么好隐瞒的，超级战士姚家有参与研究......我们将战兽身上获得的活性基因接入战士的基因上，身体部分返祖化。”

    “为什么抓铁家的人？”

    姚启泰彻底笑了，“姜静流，你的男人真不好糊弄。”

    姜静流走近，用一块毛巾擦拭她嘴边的血迹，“你别卖关子了，说完赶紧治疗，这样我很难受。”

    “心软的人，活不长久。”姚启泰喃喃，“我一点也不喜欢女人有这种软弱的姿态。”她微微闭上眼睛，“具体的情况我也不了解，但是，铁家的人基因非常特别，她们的身体似乎和战兽融合得最好，融合后能够保持人形和人的理智。”

    “崔家的人交给你的东西，能拿出来看看吗？”姜静流轻声问。

    姚启泰又充满了恨，“当然可以，我们姚家跟随崔家几百年来，想不到就这样被当成弃子。”她从空间中甩出一块拳头大小乌黑的石头，姬太小心用毛巾包了交给姜静流，姜静流看了又看，并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赢家的人，疯了一样在找这个东西。”

    姜静流心中一动，将这个东西收起来，顺手抽出自己装银针的檀木盒子，对姬太道，“我试试帮她疗伤，你去那边帮忙吧。”

    姬太起身恭敬地推开，姚启泰的视线长久停留在他身上，看姜静流捻起一根银针，淡淡道，“这个男人，你驾驭不了。”

    姜静流揭开盖在姚启泰身上的披风，强忍胃部翻腾的感觉，将针狠狠扎入她的身体，“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是多担心你自己。”

    姚启泰的神智似乎开始不清醒，陷入迷乱，“我不喜欢男人，他们纵容女人的懒惰、贪心、欲望，将女人养成无知的怪物，他们操纵女人，愚弄这个宇宙，他们......”

    姜静流一针扎入她的喉咙，小声道，“可是，要是你有几个男人在身边，现在也不会如此凄惨。”

    姚启泰渐渐安定下来，姜静流满意看布满她身体的银针，慢慢用银针导出筋脉中淤积的能量。这种能量波动不同别的能量，狂暴却又蕴含独特的节奏，始终吞噬细胞的生命力，缓慢增长，由外而内。姜静流又掏出之前制作的木灵液，滴了一点在姚启泰手腕处，果然如水滴入碳酸钙，反应激烈，姚启泰的手腕不可自控地抽搐再抽搐。姜静流将灵液稀释十倍，再滴上去，便万分柔和，她便将所有灵液掏出来倒入盆中，用纱布一点点擦拭姚启泰的身体。

    吞噬渐渐停止，血液止住，身体表面显出脂肪和肌肉的纹理来。

    姜静流反复清洗了三次，最后一根根拔出银针，又掏出那几根特别制作的木针，用力扎入姚启泰身体三个大穴，将稀释的灵液灌入内腑。姚启泰发出难耐的痛苦声，姜静流安慰道，“很快就好了！”

    姚启泰动动眼皮，“船还没开吗？”

    “快了。”

    姜静流收拾银针，起身，将光子愈合器的接触器贴上她的皮肤，“你耐心一点，接触器会自己慢慢动，我去看看他们。”

    姚启泰点点头，慢慢陷入沉睡。

    设备间里忙得热火朝天，姜静川甚至把自己破烂的外套扯掉了，顿在一台武器控制器前和线路奋战。姜静流走到姬太身边，能量指示灯亮起一大半，能量充注完成了百分之九十。姬太笑，“着急了吗？这边就要完了，我们去驾驶室吧！”

    姬太和一个陈家的男人走向驾驶室，一路交谈一些姜静流听不懂的数据。

    驾驶室在飞船的前上方，顶板透明，视线非常良好，能看见外面茂密的树木。姬太随手拉开舒适的座椅，让姬太半躺在自己身边，他一只手看也不看地击打操作台上的无数按钮。屏幕亮起来，定位器亮起来，各个系统指示灯变绿，他例行检查一下周边环境，突然“咦”了一声。

    姜静流半起身，姬太调整屏幕视线，浓密的树荫中出现一角艳红的衣袍，红色的影子在树林间穿行，很快便来到草坪边缘。

    姬太单手托下巴，一边观察各种数据，一边看另一边有点着急的陈家男人，开口道，“还有五分钟，倒计时开始吧！”

    陈家男人点头，双手如飞影般在操作台上跳跃。

    红色人影停在草坪边，似乎发现什么异常，好奇地走到非常边缘，仔细观察倒伏的草，甚至伸手摸了又摸。姜静流瞪眼看屏幕上越来越清晰的妖艳面孔，那人眼中射出光芒，嘴角勾起。

    姬太眉毛轻抬，似乎在考虑对策。姜静流想了一下，摸出剑胚递给姬太，“虽然还没做好，但也能用。”

    姬太转头看认真的姜静流，笑一笑，摸摸她的脸，接过剑胚把玩，修长的手指被金黄色的剑衬得越发好看。

    “我发现你们了哦！”赤候音调向上勾起，身体突然退后，手慢慢深入衣袍中，猛然翻出一把长枪，枪尖冷光四射，对准驾驶室的方向，一道光柱激射而出。

    姜静流还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姬太猛然射向飞船墙壁，打开驾驶室一个通道侧门，扬起手中的剑狠狠劈出。

    姜静流瞪圆眼睛，只来及见屏幕上两道光柱撞在一起，银色的剑光从一线涨开，铺天盖地压倒，野草灰飞，地壳龟裂，一条深深的沟壑冲散布置好的隐匿阵，准备好空间跳跃的飞船出现在空气中。

    赤候狼狈躲避的身影以及惊诧的表情让姜静流身心舒爽，姬太似乎被剑胚的威力吓到，楞了一下才将其收好，打开全部启动按钮，拉起一个对话器，“这位先生，真是不好意思，你来得实在太晚啦！”

    赤候异常不甘心，干脆将手中的枪透射出来，可惜飞船一个折线，空间震荡，瞬间不见了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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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逃离（三）

    一次跳跃,能量消耗百分之三十，剩下的能量必须支持整个旅程以及途中所有的意外，不节约不行。

    姬太把剑胚在手中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交还姜静流,姜静流摆摆手，“你先用，有空再完善。”姬太笑眼弯弯，飞起的眼角勾勒出漂亮的弧度,他找出一块布细心将剑胚缠好,挂在腰间，这才转身拉出星图。

    飞船所在的位置在太空中散发微微的白光,绿色的东昊星在白光不远处,几条红色的航线标记在白光前方。姬太试探性地联系航线上的信号塔，很顺利地取得了方向数据，他舒一口气，两边虽然停了航班，但航线上的信号塔还能工作。姬太小心驾驶飞船，调整外观的颜色与陨石类似，无声无息从航线的边缘擦过，远远看见一个巨大的太空堡垒在东昊星的赤道线上航行，堡垒上巨大的武器口林立，阴森恐怖。

    姬太的动作很灵活，口中一边发出各种命令，不断在陨石间闪避，离东昊星越远，所有人的心情也慢慢放松。

    姜静流侧身看姬太，隆起的腹部不断起伏，两个小家伙在肚子里动得厉害，偶尔的宫缩更是让她难受，她甚至能清晰地分辨出来左边的小朋友更活泼一些。这才不到七个月，这两天虽然有点惊心动魄，但身体活动量并不大，已经有难以负荷的感觉，不知道未来两个月怎么撑过去。

    “你怎么了？”姬太用纸巾擦拭姜静流额头的汗。

    “动到胎气了，宫缩有点厉害，我需要休息。”姜静流给自己把了一下脉，从空间掏出几样简单的药材，“叫姜静川过来，帮我熬点药。”

    姬太放开操作台，“还是我去吧！我先送你去房间休息。”他匆忙用铅笔在手边的本子上记录下各种数据，交给一边的副驾驶，交代好一切后转身抱起姜静流。

    姜静流这两天被他抱来抱去，已经习惯了，路过客厅的时候，光子愈合器正贴着默默无声的姚启泰工作。她示意过去，姚启泰露在外面的皮肤已经被恢复了百分之三十的样子，新生的皮色泽粉红，非常脆弱。

    “她恢复得好慢，让姜静川每天用药帮忙擦一□体。”

    “他不会高兴的。”

    二层的两个套间陈翔已经占了一个，剩下的一个有三个房间和一个巨大的客厅，装潢走的是金碧辉煌的路线，连墙壁上都贴满了金灿灿的金箔，廊柱上满是繁复的雕刻以及镶嵌各色装饰宝石。

    姬太暂时把姜静流放在沙发上，挑了一间最大的卧室，又从储藏间翻出最柔软的床上用品，整理好一切才将姜静流抱回床上。姜静流掏出一包自己配好的草药，吩咐三碗水煎成一碗水，熬煮三次混合。姬太轻快走向侧面的小厨房，很快又端了热水过来，伸手解开姜静流外套的扣子，轻手轻脚地脱下内衣。

    姜静流有点害羞，身体臃肿的模样实在不想被姬太看到，但被他这样全心伺候又实在非常快乐。柔软温热的毛巾从脸擦拭到颈项，乳房胀得饱满，偶尔会抽痛一下，姬太轻柔擦拭，又挪移到高高隆起的腹部。腹部的皮肤被崩得很紧，从胸膛道肚脐有一条深色的线，下腹一个个肌肉被撕裂的圆形斑点，偶尔会有些痒。姬太的表情上看不出丝毫的嫌弃，他慢慢擦干净汗渍，双眼直勾勾看向姜静流，姜静流面色酡红，虚汗滋滋，脚趾紧紧缩起来。

    姬太低头在她的肚子上亲了一下，脸安静地贴在腹部皮肤上，肚子上凸起一块，他轻声道，“在动了。”

    姜静流小声道，“去看着药啊，要不断搅拌，不然会焦掉。”

    姬太笑，双手搂住姜静流的腰，慢慢摸向大腿，又换了热毛巾，温情脉脉地爱抚姜静流全身的皮肤。姜静流对这样的姬太完全无法抵抗，他细致地擦拭她的身体，在柔软的身体上留下一个个爱怜十足的吻，让她感觉自己是世间最好的宝贝。最后清理完毕，他丢开手中的毛巾，深深吻上姜静流的唇，直到她呼吸困难才放开，拉起被子盖到她下巴下面，“你动情了，可惜现在不能做。”

    在性|事上，姬太总是坦率得过分。

    姜静流强做镇定，“所以你不能这样勾引我。”

    “哪样？这样吗？”姬太沉沉地笑，银色长发落在姜静流身体两边，他拉开被子，将头埋在她丰润的胸部，灵活的舌头裹住敏感的顶端，有力的手轻柔揉搓，原本胀痛的胸部滋生怪异的快|感。

    姜静流全身毛孔似乎都被打开，肚子又狠狠抽动一下，她用力推开姬太，“不要闹了，他们在抗议。”

    姬太双手慢慢抚上姜静流的肚子，有节奏地抚摸，仿佛是安慰，两个小家伙很快安静下来，他拉好被子，“你放心睡，我就在附近。”

    姜静流彻底放下心来，在柔软温暖的被窝中翻了一个身，沉沉睡去。

    姜静流是被饿醒的，肚腹空空，她懒洋洋张开眼睛，在床上反复一番，起身拉开被子，却在床头柜上发现一个小小的保温盒，打开便是一碗熬得软糯的粥，两样新鲜的小菜，最下层是一小碗褐色的药汁和一小碟精致的甜点。姜静流端起药，一口喝干，拣起一颗指头大小的点心塞在嘴巴里，酥脆的外皮，里面酸甜的新鲜果酱，再合她的口味不过了。她倚在床头，慢慢喝粥，汤水进口，从胃暖到全身。

    吃完东西，下床，拉开窗帘，外面已经是陌生的太空，一团团星云漂浮。

    从空间中掏出干净的衣服换上，例行又检查了一番空间，荒漠上的野草生长得更茂密了，空间的边界似乎有变远，神识在空间中游荡一番，果然是空间变大了。姜静流耐住心中的得意和兴奋，抬头看裂缝中的点点白光，那些白光如太空中的星云一般，以空间为中心缓慢旋转。

    姜静流侧头，集中精神刺向虚空，上游数百米，又被非常顽固的结界阻挡——果然还是实力不足。

    她回头看剩下的一箱灵石，得想办法尽量多地找能量了。

    姜静流出房间门，姜静川穿着睡衣大大咧咧在沙发上睡觉，她走过去，踢踢姜静川，姜静川不耐烦地挥挥手，翻身，继续睡。

    姜静流干脆弯腰捏住姜静川的鼻子，姜静川火大地张眼，“死丫头，睡够了就折腾人呢？”

    “吃饭没？”

    “饿死了，吃什么饭啊？”姜静川恼火，“都是些没能量的东西，吃了和没吃一样。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那样大？”

    姜静流心情很好，不想和他计较，进厨房。姬太把收拾好的各类蔬菜放在保鲜柜中，姜静流拿出新买的二级米放入锅中蒸米饭，又抓出一大块之前做得牛肉干细细切碎，撒上干辣的调料做开胃的小菜。各种滋补的药材洗干净丢进砂锅中，又捞出一只冷冻的老母鸡一起炖，最后再加一个小炒肉，全部搞定。

    “陈翔那边的人吃过了吗？”

    “都换班休息去了。”

    “姬太一个人在楼下？”

    “还有那个半死不活的姚启泰，真是恶心，你说人到了那种地步怎么还是死不了呢？”姜静川的口气怪怪的，说不出是厌恶还是佩服。

    姜静流将饭菜分成三份，两份装在保温盒中，“厨房里留了饭，你自己吃吧！”

    姜静川欢呼一声跑进来，揭开汤锅，深深吸了一口气香气，感叹道，“这才是人吃的东西啊！”

    一层很安静，只听得见设备运转的声音。

    姬太端坐在驾驶台上，手中捧着剑胚，面上露出迷恋的表情，手不断抚摸表面玄奥的符箓纹路，姜静流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样的表情。姜静流将保温盒放在他身边，“饿了吧？”

    姬太抬头，眯眼一笑，“休息好了？”

    “快吃吧？”姜静流坐到副驾驶的位置去，好奇看屏幕上纷乱的线条，并不敢轻易触碰那些复杂的按钮和键盘。

    姬太捧起保温盒，慢慢吃饭，姿态优雅极了，一点也看不出这一年来没吃饱过几顿的摸样。

    “这些是你自学的，还是在学校里学的？”

    “学校只会教一些基础的理论。”

    “会不会很难？”姜静流好奇，上辈子她学的数学和物理在这些强悍的机甲、飞船面前不值一提，没有进行过这方面系统培训的她更无从知道两个世界的科技差距有多大。

    “并不会很难。”姬太喝一勺汤，“尊者对这个有兴趣吗？”

    “你们忙的时候我帮不上忙，挺着急的。”

    姬太视线落在身边的剑胚上，“尊者已经很厉害了，这样的剑我是第一次看见。”

    “是吗？这还只是半成品，符箓只完成三分之一，也还未开封。”姜静流其实并不是很满意，从符箓的能量理论而言，最后的成品能斩断空间，如果她能够摸清楚一些空间的规则，结合到符箓中去，也许能做出传说中可大可小的各种法宝。姬太手中这一把，最多只够法器的品级而已。

    “有了这样的武器......”姬太眉目展开，“超级战士和战兽未尝不可一战。”

    “姬太，你有多厉害？”

    姬太想了一下，“如果追上来的只是红衣人的程度，十个应该可以对付，但加上一头战兽就有点困难，再加上几个机甲配合，就只有逃走。”

    “这么厉害啊！”姜静流笑眯眯，伸手帮他夹菜，胳膊不小心戳到操作台上，一个蜂鸣报警音响起。姜静流不好意思道，“不小心碰到了，对不起。”

    姬太放下碗筷，起身恢复设备，在同一个地方操作数次。

    “怎么了？被我弄坏了吗？”姜静流紧张起来。

    “不是，小问题，你去客厅看看，我马上就弄好了。”

    姜静流忙拎起剩下的一份饭菜，走向客厅。

    姚启泰的胸膛还有起伏，光子愈合器坚持不懈的工作下，她的表皮恢复了百分之六十，新生的皮肤上还是有伤痕的印记，但顺眼多了。姚启泰微微张开眼睛，“你来了。”

    “饿吗？”

    “饿！”姚启泰舔舔嘴唇，“我很渴，很痛。”

    “你的细胞被损坏了，伤口没有恶化，但伤害一直在，需要长时间的修养才会恢复完全。”姜静流端出一碗温热的汤，“手还能动吗？”

    姚启泰动动手，手腕处的皮肤长好了，但失去了肌肉，皮肤仿佛挂在骨头上，渗人。

    “算了，我喂你好了。”

    姚启泰吞咽困难，喉咙内的伤口似乎并没有好完全，她非常坚持地吞下一碗汤喝一大碗米饭，“谢谢，很好吃，你做的吗？”

    “是啊。”

    姚启泰动动身体，让接触器顺利进入背部，“你很奇怪。”

    “你也很奇怪。”姜静流道，“一个人来往，不需要别人帮忙，你想做英雄吗？”

    “不，只是不想做被男人愚弄的傻瓜。你不觉的现在的制度是一个阴谋吗？”

    “怎么说？”

    “如果失去那些男人，你会操作机甲吗？你会驾驶飞船吗？你能制作出机械制品吗？整个社会的文明会倒退多少年？”

    “没有男人，只是生活不太方便而已。”

    “是的，他们用种种便利的生活挟制你，要挟你，让你不得不跟随他们。你根本就没有发现吧？”

    姜静流笑，“那你觉得应该怎么样？”

    “至少，向女人开放基础教育，理解他们的科技。”

    “那你会开放自己的空间让男人出入吗？”

    姚启泰转头，“所以说你很奇怪。”

    “不，我只是考虑基本的公平原则。”

    “你忘记自己是女人了吗？”

    姜静流拍拍自己的肚子，“他们的存在时刻提醒我的身份。”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做？”

    姜静流笑一下，些微有点羞涩，“我有一个很不成熟的想法，我想开一所学校，男孩女孩都可以进去学习。老师呢，就聘请各个行业出色的人来，女人可以教男孩子们对空间的理解，对能量的运用，对植物的进化处理；男人可以教女孩子们认识这个世界的本质，什么是细胞、什么是光线、什么是物质。”

    姜静流看姚启泰冰冷的脸，“我这个想法很疯狂吗？”

    “首先，男人们会团结起来反抗你；其次，女人们不会将自家的女孩子送过来；最后，监察会会过来关闭你的学校，因为你没有通过他们的认证。”

    姜静流认真起来，“前面两个不是什么大问题，怎么通过监察会的认证呢？”

    “你要证明，你的行为对监察会对这个宇宙的统治没有危害。”

    姜静流在心中翻了一个白眼，这种事情，怎么证明？

    “所以，这只是一个空想。”

    “怎么会？我想要做的事情，基本上都成功了，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姜静流安静道，她起身收拾碗筷，似乎不太像继续这个话题，却见驾驶室匆忙走出来的姬太，他飞快地上楼。

    姜静流好奇地想要跟过去，姚启泰用力撑起身体，“为什么，你为什么会有那样的想法？”

    姜静流合上保温盒，“我可不想对着自家男人无话可谈，你不觉得和他们只有身体上的交流很无趣么？”

    姚启泰无声笑起来，姜静流走向台阶，却听见急促的脚步声，姜静川和几个陈翔的男人衣冠不整地跑出来，姬太面色不佳走在后面，姜静流有点囧，担心道，“刚才，我真的把什么弄坏了吗？”

    姬太飘下楼梯，“当然不是，是别的问题。”

    姜静流有些气馁，“是不是你说了我也不能明白的问题？”

    姬太伸手抚摸姜静流的黑发，“怎么会？航线上的信号塔被关闭了，找不到航线的信号，咱们在太空中迷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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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逃离（四）

    宇宙飘渺,四处游荡不明能量场、陨石和各种奇怪的生物，人类在其间游荡是非常危险的事情。航线上每隔一段距离便设置信号塔，定时定期发送信号，帮助飞船确定自身位置以及和空港中心联系,航线有清障船维护保养，确保正常工作。正常情况而言，信号塔是没有关闭的可能。

    “这是走私船，没有在空港进行序列号备案,所以获得信号塔信号是非法的。”姬太冷冰冰地盯着陈翔和陈翔身后的男人,“我们已经引起别人的注意，为什么一开始的时候不表明这个情况？”

    “以前......从来没有被发现过。”

    “现在是非正常时期,船上还装了一个被追杀的姚家人,人家就是瞎子，就那么在空港控制中心扫一眼就发现了。你不是说有一条新航线吗？你有买航线使用权吗？”姜静川烦躁极了，刚吃饱放放心心睡觉就被姬太一爪抓起来，“信号塔怎么会关闭？要么是故障了，但这基本不可能；要么就是人家人为关闭，为的就是把我们困在这里，说不定早就有人追在我们屁股后面了。”姜静流指着外面茫茫黑夜，“到处是陨石，到处是射线，你敢乱开吗？”

    姜静流清清嗓子，“现在我们该怎么做？”

    “怎么做？”姜静川一个眼刀杀向陈翔的男人，“现在分配任务，谁出去开航道？”

    姬太做了一个安静的姿势，“能量还有百分之六十，只能进行两次空间跳跃。现在，我们的位置已经被确定了，只有再进行一个无定向跳跃。但有两个风险，第一，跳跃点也许会有不明能量场或者巨大陨石；第二，这一款飞船跳跃的最大距离有限，追来的人完全可以进行区域搜索，找到我们也很容易。现在，跳还是不跳？”说完视线投向做决定的陈翔和姜静流两个女人。

    陈翔看向自己的男人，小声商量了一下，“先跳，然后我们自己重新开航道。”

    “我也同意。”姜静流表决。

    “那么我们就要考虑后路了，如果还是被追上了，怎么办？”姬太透明的眼睛看一眼全场的人，“如果是崔家的人，怎么办？如果是赢家的人，又怎么办？”

    “只可能是赢家的人。”姜静流淡淡道，姚启泰给她的东西，是赢家的人需要的。

    陈翔焦躁，“我不管，我这边没任何事值得她们追，不如把那个人扔出去，到时候咬死没见过就行了。”

    姜静流沉默，姚启泰的命只在她一念之间。

    “连续不定向跳跃，我有......能量。”

    众人转头，却是姚启泰不知何时从客厅爬了过来，她披着一件巨大的黑色斗篷，斗篷里露出的胳膊伤痕累累，她随手一淘，翻出整整十箱的灵石，“够了吗？”

    姬太挑眉，“去填充能量吧，我来检测一下周围有没有别的航道。”

    陈翔冲姜静流道，“你能把飞船在太空里藏起来吗？”

    姜静流闭眼想了一下，“我要做一个实验。”

    姬太起身，将姜静流拉到一边，“你的身体能受得了？”

    “应该没什么问题。”姜静流从空间中掏出需要的材料，“先冒险跳跃一次，至少能给一点时间我制作东西。”

    姬太点头，和几个男人商量一番，各就各位，准备好全部设备，慎重启动跳跃程序。

    太空中有一切未知的危机，也有一切机遇，小小的飞船如沧海中的一叶扁舟，船体晃悠几次便消失在黑茫茫的虚空中。

    “该说运气好还是不好？外面是一片陨石海。”姜静川有点焦躁，拎起姚启泰的十个箱子便冲向设备间，连续填充能量。

    姜静流拎着自己的材料，走到姚启泰身边，伸手拉起她，回到客厅坐好。姜静流将自己的材料放置在茶几上，一一分开，双手如幻影一般闪动，很快将材料分开。

    “你做什么？”

    “别打扰我，看着就好了。”

    姜静流不断掏出各种符箓撕开，一团团烈火在空中燃烧，材料被煅烧化成液体又拉成丝线冷却，很快，茶几上便卷出几圈颜色各异的金属丝来。她又掏出全部的铁线草，分开枝干和叶片，抽出全部叶片堆在一边。

    姚启泰靠在窗户边，“他们出去了。”

    姜静流侧头，窗户外面，密密麻麻的陨石缓慢漂浮，偶有不大不小的撞击在船体上，能听到一点点的响声。几个全身披挂机甲的身影在陨石间跳跃，似乎安装了一些设备，打开调试。她调回视线，“你给我们惹了大麻烦。”

    姚启泰玄妙一笑，“刚才人太多，我没说。”

    “什么？”

    “我给你的东西，我知道是什么？”

    姜静流手一顿，“我现在都怕了你们神神秘秘给我说的，到底又是什么危险的东西。”

    “我们出生，在监察会登记，我们死亡，尸体由监察会回收。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监察会都会将每一个女人的大体集中处理，我们的墓园据说在宇宙的最深处，那是我们的归宿。”姚启泰小声，“没有任何一个意外。”

    “从能量守恒的定律来看，我们将空间中收集的能量交付整个世界使用，死后自然该补给这个宇宙。”

    “你猜猜，那里面有什么？”

    姚启泰的语气太奇怪，姜静流有点想把东西掏出了丢掉。

    “赢家的人想要那个东西想疯了。”姚启泰吐气，“其实女人升级挺简单的，足够多的能量就行。那个东西，要么是能量源，要么是一个空间。”

    “你是说赢家有人需要那个东西来升级？”

    “也许她们的玄女也许要死掉了，不得不靠吞噬来延续。”

    “这不合理，她随便抓一个女人便能达到这个目的，没必要追着你不放。”姜静流有种知道太多没好结果的担忧，但好奇心还是占了上风，“以赢家那个玄女的实力而言，在东昊星系周围，包括边区星系，没有人能阻挡她自由来去。”姜静流回想自己被她那样无声无息抓到身边，又无声无息送回去的手段，打了个寒颤，如果追来的是那个女人，她根本无需抵抗，直接投降。

    “是的，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我把崔家给我们的这些东西，全部偷偷检测了一下。我有记录她们的信息，然后，只要去监察会总部的信息库里核对一下，就能明白了。”姚启泰笑，“崔家只要坚持到那个时候，也许就能赢了。”

    “但现在这东西在我手中。”

    “崔家分了明暗两路，今天赢家的人一追过来我就知道，我们被出卖了。她真正的东西也许早就送到监察会总部去了，我这个只是一部分而已。”

    姜静流小心地抽出各色金属丝线，编制成发丝粗细一根，然后贴在树叶上，金属丝慢慢化开，跟随树叶的纹理自然浸润，片刻功夫树叶便成灰扑扑一张，仿佛树叶化石。姚启泰新鲜极了，“你是在做什么？”

    姜静流将完成的叶片放置在一边，又继续进行另一张，“玄女有什么能力你知道吗？”

    “当然，我们研究了她几十年。”

    “她对上监察会，会赢吗？”

    “当然不会。”姚启泰诧异。

    姜静流失笑，“你这么不喜欢监察会，却认为他是无法战胜的？”

    “我不知道为什么，但崔家的人提到监察会就全身发抖。”

    两人说话间，姜静流制作好四片树叶，她走向窗口，张开双臂拍打窗户，试图引起外面人的注意。

    “太空中的人看不到你。”

    “我知道，就是无聊想试试。”她走向驾驶室，驾驶室内只有一个男人在进行复杂的运算，姜静流道，“叫他们回来吧，我把东西弄好了。”

    “有效吗？”陈翔有点担心。

    “试试吧！”

    姬太回来得很快，他全身笼罩在一件机械外骨骼中，揭开面罩露出优美的五官，姜静流将四片树叶放在他的机械手中，找出一张纸，画了一个圆圈表示飞船，“这四个方向，一边一个，距离是这样的。”姜静流又画上四个小圆圈，标记数字，“如果第一次不成功，拿回来调整。”

    姬太点点头，手起机械手臂，通过交流道出去。

    姬太在太空中的动作灵活轻快，脚尖点在飞船的外壳上借力，很快在四个点位布置好，结束后回船，冲姜静流点点头。

    姜静流侧身，避开众人的视线，拿出金属丝卷了几个简单的符箓，双手比划手印，很快启动。虚空中使用符箓的感觉和在行星上完全不同，能量的敏感度似乎更高，原本设计的材料强度完全不够，只一瞬间，四个金属符箓全部炸开。

    姜静流露出失望的表情，陈翔忙忙从驾驶室冲出来，“怎么样？”

    姜静流深吸一口气，“我再试试。”

    陈翔忙道，“再跳跃几次吧，刚才我的人有检测到探测信号。”

    姬太点点头，召集几个男人又开始进行跳跃。将在飞船外布置好的几块陨石绑定在飞船顶部，自然携带。

    姜静流在客厅来回踱步，太空中自然环境和行星不同，充满各种能量射线和不稳定的能量场，能量的收集更简单方便，但是不稳定的能量冲击对符箓的要求也更高。她咬咬牙，掏出符箓继续将刚才炼制的金属材料融化。

    “你其实可以和那个女人一样，把我交出去。”

    “你觉得这种情况下追上来的人会饶了我们？不要抱幻想。”姜静流淡淡道，将金属精炼后只有小小一握，分成四份，继续在树叶上绘制符箓，完成后掏出铁线草的枝条，咬开食指，挤出一点血液开始在枝条上画出一个个符号，最后将枝条压在树叶上，手上用力一点，树叶上弹出一条金色的字符组成的绳索将枝条抽入其中，最后的成品便是一片金红色的叶片。

    姜静流完成四片，深吸一口气，面色有点苍白，这个四象符太耗费精力，如果这一次不成功，只有在茫茫太空中无目的四处跳跃了。她走到驾驶室，拉拉姬太，将四片金属色泽的叶片交给姬太。

    姬太接过符，完成一次跳跃后，穿上机械外骨骼，打开交流道的门迈出太空。

    这一次布置得更快更顺利，姬太刚进飞船，驾驶室传来一阵惊呼，姜静流忙和姬太过去看，却见驾驶舱内巨大的屏幕上显示一艘巨大的战舰，舰外漂移着几具机甲。

    “来不及准备跳跃了，准备武器系统。”姬太忙冲到驾驶座上，打开武器系统，扫描周围的陨石环境，瞬间模拟出一张环境图片，“从这里绕出去，放开刚才我们带过来的那几块陨石。尊者，请试试这个阵。”

    全部人视线集中在姜静流身上，陈翔急切的表情让她压力巨大。从来没有被这样注视过，姜静流发现，老大也不是那么好当的，下面人的希望非常不好辜负。她侧身，捏开手中的控制符，细细的能量波动散开，因为加了血液的关系，这些能量波动能够直接影响她的身体。她将能量波动和自己的空间连接起来，原本不多的空间能量飞快运转起来，似乎被黑洞定住一般，姜静流的身体不能动弹。

    “成了吗？”陈翔问，“他们好像在寻找什么。”

    “姜先生，你去设备间充能，准备下一次跳跃。大副先生，你来准确武器攻击。”姬太随口安排，有点担心地看姜静流，姜静流抹一下额角的冷汗，“我只能坚持一个小时。”

    姬太点点头，启动飞船，轻巧地绕过陨石，一束光线击在陨石上炸裂开，无数拳头大小坚硬的陨石散开，如流星一般击向来船的方向。

    “被抓住了！”姜静流声音着急起来，太空中有什么东西罩下来，狂猛地拉扯她的四象阵，空间扭曲，飞船似隐似现。

    “是空间叠加。”姬太有点惊讶，“居然用上了这个。飞船不能动了，我们所在的位置被冻结了。”

    姜静流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耳中似乎有什么断裂一般的咔擦声。

    “空间交界的地方出现撕裂。”姬太的声音也冷静不下来，他忙拉住姜静流，“你做了什么？”连敬语都忘记用了。

    “我试图绕开，很费力。”姜静流汗如浆出，自己空间的能量太少，完全抵挡不住如此巨大的消耗，她视线游移，很快落在姬太腰间的剑胚上，“姬太，你用剑，全力砍到那里。”姜静流吃力抬起手指，指向交叠处的一道裂缝，“同时，飞船跳跃。”

    姬太忙解下腰间的剑，姜静流伸出手，比划几个手印，激活剑上缠绕的符箓，原本平平无奇的剑顿时光华耀眼。姬太的脸被照得雪白，倒拎起剑，打开交流道的门就要出去。

    姜静川道，“就这样出去吗？”

    “没问题！”姬太跳出去，漂浮在太空中，双脚蹬在飞船上，身体飞快射向姜静流所指的方向，举起剑，缠绕的符箓化成一线光笼罩姬太的身体，银色的长发在太空中发光，惊人的吸引人的视线。

    姬太只做了一个简单的动作，剑光如匹练射出，无声无息闪到裂缝处，姜静流马上就感觉桎梏自己的束缚力轻了几分。似有感应一般，姬太又挥出几剑，那边的人终于注意到异常，几架机甲飞快集中，姬太转身，大副忙给一个信号，姬太反手一剑斩击，一线光划过机甲，机甲整齐断裂成两段。

    “天啦，那是什么怪物？”陈翔怪异地看姜静流。

    姜静流的身体终于能行动，眼见姬太转回来，进入交流道，这才打开四象阵，虚空中一阵折线，飞船终于消失。

    “快走！”姬太急匆匆冲进驾驶室，“空间冻结之后是空间粉碎，尊者，你会承受不起。”

    驾驶室内气氛浓烈，当跳跃的绿灯亮起来，姜静流头皮发麻，四象阵又开始承受巨大的压力，只一瞬间，姜静流便感觉身体要碎裂一般，忍不住叫出，姬太按下跳跃的按键，回身接住姜静流软倒的身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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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破

    姜静流再次醒来的时候,双手下意识往肚子上抱，很好，肚子还在，手腕上扎着针头,不断有凉凉的液体进入身体。她去空间瞧了一眼，野草全部枯败，放在其中的材料又被搞得乱七八糟。姜静流试图使用精神力整理空间，却发现眉心抽痛,空间内毫无反应,她慌张了一下，抬头看空间上的裂缝,似乎又有增加的趋势,全身毛孔都被吓开了，虚汗刷刷冒出来。

    “醒了？”姚启泰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姜静流张开眼睛，姚启泰站在自己床前，全身罩在深色大衣服里，只露出双手和颈项以上的部位。

    “他们呢？”姜静流用力，小孩在肚子里打了个滚，压得她肠子都痛。

    “追来的人没找到我们，跳了几次，你的男人搜索到一条新航线，抢到了信号。现在，我们在边区之外的荒芜地带。”姚启泰挑眉看姜静流艰难拔掉营养针头，翻身起床，“需要我帮忙吗？”

    姜静流喘气，“不用！”

    姚启泰静了一下，“你睡了十天，错过很多大新闻。”

    “比如说？”姜静流双腿放在地上，肌肉长期未使用，筋脉压得生痛。她弯曲几次手臂和双腿，缓慢披上睡衣，拖着柔软的拖鞋，进卫生间放热水冲洗。

    “崔家动用太空堡垒消灭东昊星上赢家的余部，但赢家的另外一支部队占领了边区星系。监察会总部派出调停队伍，收回太空堡垒的控制权，崔家和赢家划地而治，签署了十年的和平条约。”

    清洁器很快去除姜静流身上的污渍，她穿上干净衣服，用热水拍了拍脸，忍住眩晕的感觉，“这么说我们要回去必须经过赢家的地盘了？”

    “是的。”

    姜静流有点庆幸，又有点后悔。

    姚启泰冷眉冷眼，“后悔救我了吗？”

    姜静流双眼直视姚启泰，拍拍自己的肚子，“如果是你，你会后悔吗？”

    姚启泰的眼睛很黑，里面暗沉沉压了太多的东西，姜静流坦然地看着她，她的面上突然露出痛苦来，“姜小姐，你会建立自己的家族吗？”

    “并没有这方面的计划。”

    姚启泰有点失落，但什么也没说，安静地看姜静流进厨房。姜静流的肚子动得很厉害，宫缩频繁，她不断深呼吸，预感自己可能会早产，饭菜刚出锅，她就感觉有温热的液体流下大腿。

    她探头，“姚小姐，帮我去叫一下我的人。”

    “怎么了？”

    “我要生了。”

    女人生产是一件大事，更何况姜静流肚子里的是双胞胎。

    姚启泰跑下楼找人的时候，姬太刚和男人们在茫茫太空中找到一个可靠的停靠点，这是边区外唯一一个物资集散地兆丰星，每个月有一次航班去大华。兆丰之外，便是无边无际的外域和监察会流放重型犯的荒芜之地。他们的船来的时间点很巧，两日后便有一艘船，陈翔已经买好了自家人的船票。

    姬太听见姚启泰的话，并未有太大的意外，在姜静流昏迷的十天内，完全依靠陈翔随身带的各种孕妇用品维持身体机能，几次检查情况并不是非常好。当然，姜静流在清醒的状态下分娩比昏迷的时候强行剖腹又要安全了许多。

    陈翔被这个消息吓到了，双胞胎，刚满七个月，于是连忙将自己准备的更多东西掏出来。

    姜静流慢条斯理吃喝完毕才躺到床上，姬太和姚启泰回来的时候，已经开始激烈的宫缩，孩子们在肚子里动得厉害，能明显地看出肚子上偶然凸起的小拳头或者小手。

    姬太将陈翔分享出来的各样设备安置在床边，做了一个产床，让姜静流握住一边的把手，并用设备检测姜静流的心跳、呼吸以及胎儿的状况，安慰道，“一切都很好，你按照我说的做就行了。”

    姜静流点点头。

    “还有两个小时船到兆丰星，陈小姐买了去大华的船票。为了感谢尊者的帮忙，她决定将这艘船送给你。”姬太声音低沉，“所以，你可以安心地在这里坐完月子，等待下一班飞船。”

    姜静流继续点头，双眼微眯，保存体力。

    疼痛让姜静流没有时间思考，只偶尔姬太帮她擦拭身体的汗水，帮助她掌握呼吸的节奏，喂她喝水吃了些高热量的食物。姜静流尽量让自己身体放松下来，默默数着呼吸，记录胎动的次数。过于专注疼痛，时间过去得非常快，她只感觉到陈翔走到自己的床边，说了很多话表示感谢。她实在没有力气，只不断发出嗯的声音，陈翔留下自己的详细信息，欢迎姜静流以后到自家做客，然后握住她的手，在她的额头上留下一个温热的吻。

    姜静流只模模糊糊听见，“我必须得走了，这一次航班还有二十四小时便起飞，下船后我联系最快的6地车也要赶五个小时的路，登船离港又非常麻烦。亲爱的，希望我们有缘再见，和你一起的旅程真是刺激又愉快。”

    这样的刺激，姜静流一点也不想要再来一次。

    陈翔的人离开后，整个飞船便安静下来，姜静川来看了一次姜静流，便回驾驶室掌控飞船，姬太一个人准备新生儿的全套用品，沉默却可靠。

    姜静流的眼睛被汗迷得看不清，姬太将各样器械消毒，她道，“实在太痛了，好像有什么东西从我身体里面破开。”

    “需要镇痛剂吗？”姬太的声音有点飘渺。

    “不，对孩子不好，也会影响我的记忆力。”

    “你会是一个好母亲。”

    “我希望我是。”

    姬太准备好器械，走到产床便，伸手便要分开姜静流的双腿。姜静流避开，“这些事不该你来做。”

    姬太笑了，低声道，“姜先生？还是姚小姐？尊者，让我看看情况。”

    又是一阵激烈的疼痛，姜静流紧紧抓住把手，憋得满面通红，汗液沾满全身。

    姬太干脆伸手，坚定而缓慢地掰开，姜静流放弃了，姬太戴上手套，手指深深插入，“会很快，已经五指了，你控制一下呼吸的节奏。”说完走开，整理出一个平台，铺上两张柔软的毛巾。

    姜静流昏昏沉沉，脑海里只剩下一件事，痛！她胡乱地呼吸，疼痛更甚，这种事情没有人能够帮忙，于是坚持调整呼吸节奏，不知时间过去多久，姬太的声音传来，“开完了，可以用力了。”

    终于要完了吗？姜静流咬唇，全身用力，力竭放松。

    “继续，已经看到头了。”

    姜静流缓慢呼吸，积蓄力量，然后持续用力。

    “很好，头出来了。”姬太小心处理。

    姜静流忍住想要放弃的感觉，身下只感觉有温热的东西滑出身体。

    “是个女儿。不要停，继续！”

    “很好......又来一个儿子。龙凤胎，最好的情况。”

    疼痛消失得很突然，姜静流萎靡地躺在床上，侧头看姬太将婴儿全身擦拭干净，小心放置在襁褓上仔细包裹干净。婴儿只有姬太的巴掌大小，哭声细细的，中气不足，姜静流双眼发热，泪意涌上来，深觉对不起这两个孩子。

    姬太将孩子们并排放置在保温箱中，转身清理姜静流的身体，上药，清洗，擦汗，同时换了一身干净的棉服，将她紧紧包起来，放入床中，盖上被子。

    姜静流有点想睡，却还道，“把孩子抱过来，我要喂奶。”

    “别着急，你先休息。”

    姜静流沉沉睡去，迷迷糊糊一个小时，其间感觉房间里有人来去，有人细细的说话声音，有婴儿在哭，她心中有挂念，张开眼睛，却是姬太、姜静川和姚启泰三人站在床边。

    姬太手中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腰间挂着剑胚，微笑，“你醒了？”

    姜静川有点关切，“你的脸色看起来还行。”

    姜静流笑一下，“怎么都过来了？”

    姚启泰也有些奇怪地看姬太，姬太细致地哄手中的婴儿，姜静流感觉有些奇怪，“还有一个呢？”

    姬太指指姜静流身侧，她低头一看，一个脆弱的粉红色的婴儿安静地在身边蠕动，小小的手小小的脸，连呼吸都微弱无比，她忙小心地挪开身体，为他盖好被子。

    “你给孩子起名了吗？”

    姜静流笑，“想了好几个，总觉得不太合适。”

    “说来听听？”

    “男孩子，我希望他能够在宇宙中自由翱翔，像太阳一样炽热光明，叫宇或者昊；女孩子，我希望她一生平顺幸福，叫安或者和。”

    “听起来很不错，那就叫她安和吧！”姬太低头逗弄一下手中的婴儿，身体移动到姚启泰旁边，抽出空着的右手，掌成刀，狠狠落在姚启泰后颈，姚启泰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倒伏在床边。

    姜静流诧异，“你在做什么？”

    姜静川安静退在姬太身后，姬太笑，“本来想这样就离开，但还是亲自告别比较好。尊者，我要走了，谢谢你这一年来我的照顾，我过得非常愉快。”

    姜静流脑袋晕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离开的时间到了。”

    姜静流转眼看姜静川，姜静川耸肩，“臭丫头，我说过的啊，你对我好，我可以保你一命，感谢我吧！”

    姬太轻柔地坐到姜静流身边，抓住她埋在被子下面的手，“安和还在我这里，不要做无用的动作。”

    “飞船已经设定好自动飞行，目的地是荒区的黄泉星，那里相对和平，女人在那里的生活会非常好。”姜静川弯腰，拉起姚启泰的胳膊，捏住她手腕上的合金圈，微微用力，芯片四分五裂，“好啦，这样监察会就找不到你们了，你们可以非常自由地生活。”

    姬太握住她的手，同样捏碎合金圈，“你对我实在温柔，差点就迷惑了，但是，我是无法忍耐依附在女人身边的生活。对不起，我有不得不去做的事情。”

    “把孩子留下！”姜静流全身无力，无法反抗，气弱地道。

    “不行，这个女儿对我很重要。”姬太愉快地用手指戳戳安和柔嫩的皮肤，“感谢你为我生下她，真是解决一个巨大的难题。”

    “你们要做什么？”姜静流气血倒流，双眼发黑。

    姬太轻拍她的背，“不要激动，听我慢慢说。”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在东昊星失踪的人口，而我，将会是你的鳏夫。我会为你保持忠贞，再不签约，抚养安和长大，扶持姜家成为一个伟大的家族，你的名字终有一天会记入监察会的名簿被万人敬仰，你会成为创造一个新的能量体系的神。”姬太的面孔还是往日一般美丽迷人，樱色的嘴唇诱人非常，“所有人都会记住你的名字。”

    姜静流不可置信地看向姬太。

    “这个新的家族会获得能量售卖权，会公开在现实中出产能量作物的方法，安和是这个家族的继承人，而我，将守护这一体系，直至改变整个世界。”姬太透明的眼中充满怜惜，“而你，将会一生平安。”姬太起身，将安和交给姜静川，“我不会废除你的能力，希望你在黄泉生活愉快，并且发展出自己的实力。我相信，中心星域有我，荒芜区有你，互相照应，两个同样的体系同时冲击，监察会不得不承认男人的地位，废除一切不平等限制。女人，不仅仅是男人，将可自由地进行选择。”

    “对不起了，这个计划里，没有你的存在。一个扶持家族的男性成员，才更适合这个改变。”

    “你们疯了！”姜静流起身，□抽痛。

    姬太展颜一笑，“总要有人去做这些事情，对不对？”

    姜静流定定看住姬太，“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是如此的......爱你。

    姬太笑，“尊者，我非常爱你。你如此温柔地对待，让我的身心有足够的时间恢复，你让我感觉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值得尊敬的女性，我会在今后长久的日子里，不断地怀念你。让你痛苦，我也非常难过，希望你在黄泉能够找到一位值得你爱的男人。”

    姬太转身，“我会非常珍惜你留给我的安和，这把剑，以及从你这里学会的一切。期待再见。”

    “一切都是你们计划好的吗？”姜静流气血翻涌。

    “当然不是，机缘巧合而已。”姬太安抚姜静流，“你心中的痛苦，我感同身受，期待你成长起来，有一天能走到我面前，亲自惩罚我对你所做的一切。”

    姜静流起身，姜静川晃晃手中的安和，姜静流僵持不动。

    两个男人坚决地转身，飞快消失。

    她起身，缓慢下床，无意识走到客厅，眼睁睁看着两个男人将安和放在保温箱中，打开交流道，就那样潇洒地跳出去，下面赤黄色的土地，一望无垠。

    飞船设定好的程序自动运转，在兆丰星上晃悠一下，以极快的速度离开大气层，进入设定航线，开始一段新的旅程。

    姜静流低头，弯腰坐在冰冷的地面，外面的天空白了又黑，无数流星划过，整个宇宙寂静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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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一章 黄泉

    黄泉,亡者之地。

    这里没有亡者，只有饥饿潦倒的野兽。

    土地荒芜，高山静默，满目苍凉。

    月下,一条黄色的人影冲天而起，手中拎着一个巨大的口袋，脚尖不断点在山石上，身影如飞烟一般飘出平原,冲上高山。身后,无数人影灯火喧哗，间或有枪击的声音。

    男子立在陡峭的山石上,身形化出一张漂亮的剪影,侧身看山下蜿蜒的灯火，嗤笑一声，拣起一颗石子掂在手中，抛起两三下，狠狠砸向来路，片刻便传来愤怒的诅咒声。男子满意地挺起尖翘的下巴，有些稚气地擦擦鼻梁，将巨大的包袱甩在背上，弯曲双腿，轻巧地弹跳，飞快在山间游串。

    千丈悬崖之上，几间古朴的石头房子，屋顶上架满信号接收器，绿色的指示灯不断闪烁，向太空发射信号的同时接收来自四面八方的消息。

    身影从崖底飘忽而上，落在房顶上，调皮地跺脚，双脚勾在屋檐上倒立，头探进窗户，双手将巨大的包袱甩入屋内，包袱散开，露出白花花的大米。

    “你又下山了？”屋内传来一个柔和的男音。

    身影放开双脚，身体在空中打一个旋儿，修长的双腿落在地面，灯光下，一个少年如玉。白杨一般修长挺直的身形，雪白的皮肤，黑色短发直直刺向天空，五官线条分明，双眼灵动。

    “到时候交粮啦，他们不上来，我就下去抢。有吃的没？稍微运动一下，我就饿了。”少年摸一下咕咕叫的肚皮，走进屋子，嫌弃地看四面陈旧的摆设，只有靠墙的一列设备崭新。一个穿着浅色棉布袍的男子坐在转椅上，低头敲击键盘，设备运行的滴滴声中，屏幕上显示出一片壮阔的星空。

    “流川，你马上就要成年了，山下的人不会再纵容你的野蛮。”男子头也不回，扬手丢出一个手掌大小的面饼，“锅里有粥，安静吃东西，不要打扰我工作。”

    流川漂亮地接住当面而来的面饼，兴奋地冲向厨房，将小半锅稀粥一饮而尽，才打着饱嗝掰开面饼慢吞吞咀嚼。他站到男子身侧，好奇地看屏幕上的诸多曲线，“忘川，你在看什么？”

    忘川伸手按下流川的脸贴在屏幕上，“不学无术的家伙，好好看着。”

    流川瞪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挺直的鼻梁戳在键盘上，视线上斜，一个小小的屏幕上放大一块星空，一条小船飘飘摇摇仿佛太空中漫步一般，“哇，又有新人来啦！”

    “船上没有监察会的标记，也许是迷路的船呢。看看这型号，最新的小型战舰哦！”忘川转头，平凡的五官，只一双黑色的眼睛动人心魄，微微上挑的丹凤眼，浓密的睫毛，眼波荡漾似乎有千言万语，“距离黄泉只有三个小时的航程，落点就在五百里外的君山。”

    流川吃吃笑起来，“又是一条肥鱼。”他用力推开忘川的手，整理被弄得乱糟糟的头发，转身冲向杂物房，忘川高声，“你做什么呢？”

    “快快，准备东西走人啊，晚到了什么都捞不着。”流川丢出来一个大背包，背包里各种东西撞击发出混乱的声响，“这次我要第一个到，君山的家伙们肯定不晓得有这样的好事。”

    忘川微笑，“流川，我教过你什么？”

    流川一边给自己穿上皮甲，一边不在意道，“啊，我忘记了。”

    忘川双眼微眯，身体靠在椅背上，闲散地伸手，五指轻轻扣起来，流川的身体便被什么束缚一般紧缩成一团。忘川将手向后靠，重重拍在操作台上，流川的身体飞起，狠狠撞上巨大的屏幕，幸好这东西是超强金属加固，不然禁不起如此力量的撞击。

    “告诉我这艘船的特性。”

    流川□，好看的嘴唇吐出一长串的诅咒，忘川完全无视，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跳跃，一张张图片放大。

    “好吧好吧！”流川看忘川无动于衷，怕错过瓜分肥肉的机会，妥协道，“这是天穹的x-ii小型战舰，售价三百十五万特，三百二十个一级武器口，一百二十个二级武器口，能发射射程一将的冲击波，能量粉碎四维空间一将范围内的物质。缺点，充能时间超长，只要躲避一次攻击，便可获得半个小时的间隙时间。不过，它的防御力也很变态，船体能承受三千万的冲击力。”

    忘川微微点头，“你准确采用何种战术？携带何种工具？后续计划有几个？”

    “老师，等我一一说完菜都凉啦！君山的饿狼一点残渣都不会给我留的，我还在长身体，每天都饿得咕咕叫。我的舌头很伤心，我的胃也很伤心，我整个人每个细胞都在叫嚣要好吃的要好吃的。”

    忘川手张开，轻轻一拍，流川脸上印出五个红红的指印，“你可以继续。”

    流川委屈的抽抽鼻子，眼圈红了，“没爹没妈的孩子真可怜。”

    忘川微笑着看向流川，双眼迷离。

    流川马上哇哇叫，“老师，我就是随口抱怨一下，你不要这样吓人，我说还不行吗？”

    “说吧！”

    流川高高举起拳头，大叫一声，“第一时间暴力突破，打得他们妈都不认识他，抢光、扒光，再卖到山下去种田。”说完冲忘川讨好一笑，“老师，你觉得怎么样？”

    忘川起身，身形惊人地挺拔，足足高了少年一个头，他伸手抓过流川，狠狠摔在地上，轻快道，“我觉得不怎么样！”

    流川躺在地板上看越来越接近的飞船，翻身跳起扑向屏幕上的飞船，“老师，我们出发吧，让周围所有的傻b看看我们的实力。”

    “是的，你没有让那些傻b男人认清楚你的实力。”姚启泰斜眼看姜静流侧躺在沙发上给姜昊宇喂奶，双手试探性地在飞船操作台上动作，她需要将自动模式更换为手动模式，可惜研究了半个月，毫无效果，“仁慈是美德，但你完全可以将你的男人废掉后再来使用它。当然，现在谈这些无济于事，说吧，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姜静流抱起吃饱的儿子，将他竖立趴在自己肩头，轻轻拍出奶嗝，“黄泉是一个什么地方？”

    姚启泰一边研究飞船说明书，一边道，“外区一系列流放星中的一个，因为接近兆丰，偶尔还能有点救济，环境算是和平。但是......也是海盗、流匪以及各种奇奇怪怪人士的暂居地。我只希望我们停船的时候不要被任何人发现，不然骨头都会被啃得一块不剩。”

    姜静流检查一下空间中仅剩的一些材料、粮食、种子和黄表纸，“不要担心。”

    “凭什么？”

    姜静流视线落在屏幕上，轻轻拍着姜昊宇，“我既然救了你，就不会让你随随便便死掉。”

    姚启泰转身，丢开手中的书，“摊开来讲吧，你有什么底牌，我们该怎么用？”

    姜静流看看越来越近的星球表面，巨大的蓝色海洋、苍黄色的土地、亮色的山脉贯穿大6架，看起来这不是一颗肥沃的星球。

    “坦诚相见吧！”

    姜静流道，“你有什么？”

    姚启泰笑一笑，“二级空间，十山境界，沃野千里，一级植物五百二十八种，二级植物三十二种。”

    “动物呢？”

    “只有小型昆虫和鸟类！”

    姜静流点点头，“足够了！”

    “你有什么？”

    姜静流笑一笑，“我依然是一名废女，不过......”她空出右手，指向屏幕，“你有沃野千里，而我能让整个黄泉变成我的沃野，让你的所有能量作物布满整个黄泉星，自由生长。”

    姚启泰眯眼，“凭什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无法说服她，投资是一项冒险，何况全副身家。

    姜静流单手掏出一颗紫草种子，又掏出两张符箓化开，柔和的能量包裹紫草种子，种子迅速膨胀、发芽、抽出两片小小的紫色叶片。

    姚启泰上前一步，姜静流道，“安静地看着。”

    仿佛魔术一般，枝蔓缠绕攀爬，顺着姜静流的手臂向上延伸，卷曲的茎须簇拥在姜静流的脸旁，让她苍白的脸多出几分神采。她的眼睛黑亮，转头道，“这是你送给我的一级紫草种子。”

    “这是一个拿着宝物的婴儿，你会被啃得更干净。”

    姜静流又掏出一个简单的符箓，一团金色的尖锐之气击打的金属座椅上，瞬间灰飞。

    “很好，算是有一点自保的能力。”

    “虚空中隐匿飞船的本事，我想这不普通。”

    “你男人的剑......”

    “我做的！”姜静流淡淡道，“还有，他从来不是我的男人，请你以后不要再提起。”

    姚启泰来回踱步，似悲似喜，“你会建立自己的家族吗？”

    姜静流收回紫草，长久地看向黄泉，轻轻吐出，“为什么不？”

    姚启泰黑沉沉的眼中有痛苦，有兴奋，也有决绝，她深深弯下自己的腰，“我将是你的手中剑，为你铲除一切阻隔之物。”她臣服，向一个自己不可能了解的力量弯腰，依附于她。

    “我需要付出什么？”

    “将崔家和赢家彻底覆灭。”

    飞船接近星球地表，在大山中盘旋，屏幕上自动选择合适的停靠点，在一座险峭的山头检测，最后缓慢下降。

    “我只能说我尽量实现你的要求。”

    姚启泰闭眼，“我的潜力只到五级空间，没有意外永远不可能达到赢霜的高度。我愿意把未来交付在你手上，不管你接受与否，我都会将你推向尽可能高的地方。”说完转身，将飞船上一切能量、食物以及可用之处收刮干净。

    船体顿了一下，门自动打开，滑梯落下去。

    姜静流站到门边，用巨大的黑色披风将自己和姜昊宇裹起来，深深吸了一口气，跨出去，外面便是黄土千里。

    姚启泰同样装束，站在姜静流身后，侧头极目远眺，视线可及之处，只偶尔有一点绿，阳光照射在黄土之上，偶尔有风卷起黄烟，扶摇直上。

    “从来未有见过如此荒凉之地。”

    姜静流爽朗一笑，“你看见的是什么？”

    “一片废墟！”

    “不，全部都是我的土地。”

    有尖利的风呼啸而过，姚启泰侧身甩出一张薄弱的网罩住姜静流，两人转身。

    “哇哦，这是什么？”一个少年人的声音从山石边传出来，而后一个少年跳出来，举起拳头挡开网，网丝粘稠，沾在少年拳头便开始腐蚀皮肤。

    “这是空间能量。”另一个低沉柔和的成年男人声音，不快不慢站出来，“所以说，你的计划全部都失败了？”

    “空间能量？那是什么玩意？”少年好奇地举手看手上的伤口。

    “不，你应该问，这两只是什么玩意。”

    “是什么玩意？”少年机械地学语。

    男子展演一笑，双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傻瓜，这就是传说中的女人！”

    “女人？”少年疑惑地看向姜静流。

    男子扯开缠绕在少年身上的网，伸出完好无缺的手，“你们好，我是罪山之主忘川，见到你们......真是让人高兴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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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二章 杀鸡儆猴

    “来抢劫的？”姜静流笑眯眯伸手将飞船收入自己的空间,转眼看少年流川瞪圆了眼睛露出惊讶的表情，“可惜要让你们失望了，我们也是两个穷鬼。”

    忘川毫不在意地收回自己的手，忽略一针见血的问题,“两位尊者初来此地，还是由我来为你们做引导好了。”忘川示意流川将小艇召过来，流川疑惑但还是飞快地执行命令，一阵轻微的响声后,一艘小巧的四人座小艇落在地面。忘川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流川从未见过如此装模作样的忘川，稀奇极了,侧头看的时候没注意地上的石头,趔趄一下差一点就丢脸摔倒。

    忘川笑嘻嘻请两位女士，单手扯起流川站好，从牙缝里吐出一句话来，“要想吃饱，把这两个女人弄回去养起来。”

    流川眨眨眼，调整表情，马上狗腿殷勤地打开小艇的门，好奇地侧头看姜静流巨大的披风，姜静流对上少年黑白分明的眼睛，扯开披风透一下空气，露出柔嫩婴儿小巧的脸来。

    “居然还带着一位小尊者，君山这里气候最不好，请快快上艇吧！”君山的饿狼鼻子最灵，再耽误下去，就要遮掩不住了。

    姜静流和姚启泰对视一眼，两人的精神探测下均发现有几人在快速接近中，于是默默推开两步。

    忘川脸一僵，还要劝说，不料空气呜咽，传来尖利的破空之音，抬眼过去迎着朝阳的方向却是一支利箭疾驰而至，合金箭头被阳光照得发亮。忘川无趣道，“来得还挺快的嘛！”一边说一边抓起流川的身体甩到姜静流身边，“我来顶住他们，流川，你保护两位尊者。”

    流川表情奇怪地抽搐两下嘴唇，翻身从沙地上爬起来，手抓抓头，“你们要不要躲起来？饿狼很厉害的！”

    姜静流甩出一个符箓，做好一个结界将三人圈起来，找了一块干净的石头坐下，“不必，看看再说。”

    忘川闪身避开利箭，箭狠狠扎入山石，爆出一个巨大的坑来，细碎的石子四处飞溅，打在结界边缘发出清脆的响声。忘川迎向半空落下的黑色人影，交缠在一起，拳脚利落，肉肉相搏。

    流川好奇地趴在结界边缘，手上上下下摸来摸去，兴奋道，“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姚启泰一个冷眼杀过去，“把你的爪子收起来。”

    流川双颊鼓起来，不服气道，“整个横断大山都是我们十个山主的地盘，有什么是我不能摸的？”说完又得意起来，“我先捡到你们的，你们就是我的。等忘川老师把饿狼收拾一顿，你们就要跟我回去啦！”灵活的眼珠子上下打量姚启泰和姜静流，又探头看包裹里沉睡的小婴儿，“你们......把那么大的船收哪里去了？”

    姜静流将精神力布在双眼，勉强能看清空中的动作，来人有三，团团围住那位忘川老师，合击之技出神入化，配合默契严正，但忘川的身形如风，无形无迹，不可捉摸。

    “十个山主？”姚启泰道，“十个山主统领黄泉？”

    流川蹲在姜静流身边，“当然不是啦！城市里还有很多厉害的家伙，老师说等我成年就可以下山去挑战他们了。”

    “自由城市，还是监察会的城市？”

    “当然是自由城市，监察会才不会在黄泉，只有每次送人来的时候顺便检修设备。”流川双眼紧盯着忘川，身体不由自主地跟随他的节奏，四肢兴奋地动作，嘴巴里还叽叽咕咕说着幼稚的话。

    “我从来没见过这样荒凉的山，毫无出产。”姜静流拍着姜昊宇，“现在是什么季节？”

    少年有点闷，“春季。”

    姜静流不说话了，视线投向更远处，黄色迷蒙的天际更是一重重山影。

    “君山当然不好看，我们恶山山下沃野万里，再过半个月，平原上一整齐的绿色，最漂亮！”

    “十个山主，谁最厉害？”

    “当然是我老师！”

    姜静流笑一笑，“一山统领多少土地？”

    流川怪异地看姜静流，突然反应过来，捂住自己的嘴巴，“你好坏，你居然套我的话！”说完提起拳头，似要揍下来，姜静流巍然不动，“刚才我听到了哦，你老师说把我们养好了你才能吃饱饭。”说完可怜地看向流川，“你饿多久了？”

    流川下意识摸肚子，果然胃里又开始空鼓了，“你们好坏哦！”

    姜静流和姚启泰都对这样的三观无语了。

    空中的几人几息间交了数百次手，分不出胜负，不约而同落下地来，忘川自然落在姜静流身前，而对面却站立三位瘦高的男人，骨骼凸出，双眼细长，古铜色的皮肤，面相透出几分凶狠。视线扫过姜静流和姚启泰，精芒爆射，“居然是两个女人？”

    忘川“哈哈”干笑两声，而后正色，“这次人是我们先发现的，带走了。”

    “不行，这是君山的地界，想从我这里刮走一根毛，问问我的拳头。”

    姜静流侧头对一脸无聊的姚启泰道，“我们还没有表达意见。”

    “所以他们打什么呢？”

    “也挺好的。”姜静流对流川道，“整个横断山脉的十山山主聚集，需要多长的时间呢？”

    “坐小艇挺快的啊，三个小时差不多了。”

    “也挺久的。”姜静流起身，走到忘川身边，“罪山山主，忘川先生？”

    忘川忙侧身，“尊者，正是在下。”

    “我觉得，还是等人聚齐了再打比较好，一次分清楚胜负，免得以后麻烦。”

    “您的意思是？”

    “谁赢了，谁做老大，代表你们十山来我和做交易。”

    忘川的脸呆滞了一秒，艰难道，“你搞清楚目前的状况了吗？”是我们在抢你的所属权，不是在争夺你的宠爱，你搞清楚了吗？大姐？不要这样自作主张！

    “有什么差别吗？”姜静流微笑。

    “所以说，你那伪君子的一套行不通！”饿狼上前一步，举起碗口大的拳头在姜静流眼前晃，“细皮嫩肉的娘们，黄泉不是没女人，而是都被圈养起来了！你被丢到这里来，只要乖乖给你男人们种粮食还有躺在床上就好，其余的事情......不是你该想的。”

    姚启泰阴森森道，“丢出来的女人？你说的是废女？”

    饿狼叉腰，“难不成你还是空间携带者。”

    两个女人默默无声，饿狼嚣张的声音在山间回响，渐渐消失，在两个女人冷漠的瞪视中他收起笑，“臭娘们，难不成还真是空间携带者？”

    忘川忙道，“两位尊者，十山山主并非都是如我一般好脾气的人啊，您看......”

    “你的脸皮也不薄。”姚启泰随手从空间拎出一代二级大米，白花花撒在地上，“想必，你们也不想让这样的好东西落在别人的手里。”

    饿狼抽抽鼻子，纯正的二级大米香气扑鼻，只用眼睛看就能发现米皮上充溢的能量，一时间这一小片山崖上腹鸣声响成一片。

    姜静流又甩出一把符箓，轻飘飘飞向不远处的山崖，撞击轻微，毫无动静。她走过去，戳一戳闪避，灰飞四起，却进不入她的结界，她转眼看向几名男子，“这种程度的力量比不上你们，但拼命的话两败俱伤。是皆大欢喜大家都能吃饱饭，还是一拍两散，我想你们会有明智的选择。”

    “臭娘们，你以为三言两语就能让我们十山山主耍猴戏给你看？”

    “猴戏？我还怕脏了我的眼。”姚启泰站在姜静流身后，“我们只要一个能代表横断山地界的人，至于怎么选，是你们的事。给你们三个小时，我们的耐心不多，想必山下多的是要做这个交易的人。”

    忘川冷冰冰瞪一眼流川，流川抱头鼠窜，臭娘们，居然用他说的话来收拾老师，呜呜，等下该被收拾的就是他了！

    忘川转头看饿狼，“怎么样？”

    饿狼恶向胆边生，“我们两个吃下来算了！”

    “我们打不过八山山主。”

    饿狼细长的眼睛闪动恶毒的光芒，视线在姚启泰和姜静流身上来回。

    姚启泰勾起嘴角，慢慢从空间抽出一张黑漆漆的网来，“看来，不弄死两个，你们是不会服气的。”

    饿狼双拳对击，“真新鲜，还有敢和我打架的娘们。”他扯开衣袍，露出肌肉纠结的胸膛，几个长长的伤疤蜈蚣一般爬在皮肤上，“老子暂且让你三招。”

    “自己找死，就怪不得别人了。”

    姜静流眯眼，从空间中摸出三个符箓丢在山崖的三个方位，一层淡淡的能量波动起来，忘川敏感地看向姜静流，姜静流退出两人对峙的场面，忘川拖着流川忙跟在姜静流身后。

    姜静流笑，“你不去帮忙？”

    “不管是咱们圈养你，还是你领导咱们，结果只有一个，能吃饱饭。听起来就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啊！”忘川漂亮的眼睛充满梦幻，“打架这种事，费力不讨好，才三两招而已，我又饿了！”

    流川闷闷道，“我也饿了，好饿！”眼睛瞪着地上的米粒，口水四溢。

    忘川伸手打一下流川的脑袋，“丢人现眼的傻东西。”

    姚启泰的网在空中越张越大，姜静流掐了几个手印，符箓燃烧起来化成飞烟，网居然铺天盖地起来。姚启泰冲姜静流笑一下，手指弹出，黑色的网向饿狼飞去，饿狼挺在远处，动也不动，表情轻蔑，“老子大杀四方的时候，没少收拾不长眼的女人。小意思！”

    姜静流笑一笑，手上又比划几个手印。

    网接触饿狼的皮肤，腐蚀开始，瞬间便是皮肉滋滋的声音，带着血肉的腥臭味儿。

    “好臭！”流川嫌弃地捂鼻子。

    姚启泰感觉到手中的网波动不同以往，切开缠绕饿狼的部分，收回仔细研究一番，心中有数，退到一边默默不语。

    饿狼哈哈大笑，“臭娘们，就只有这一招啦！来啊，你大爷还站在这里等着呢！”

    忘川有点同情地看着饿狼，个大老粗，被人阴了还不知道！

    饿狼扯开身上的丝网，“让你三招，你只攻了一招。老子也就只给你一拳好了！”

    姚启泰显出自己的空间，磅礴的绿色山影笼罩在身后，山间绿树红花，指头果实累累。她慢慢抽出空间中的能量，形成一面盾，“你来！”

    饿狼双眼狠狠瞪住那些能量作物，双拳蓄力，完全不顾渐渐深入皮肤的腐蚀。他出拳缓慢，轨迹简单，就这么直直的一拳，空间似乎波动起来，有细细的黑色裂纹在他拳头周围出现。

    忘川唏嘘一声，“虽然狼性狡猾，但他最擅长的还是硬斗硬的拳法啊！”

    拳头缓慢冲向姚启泰的能量盾，空气猛然压缩又爆裂，尖利的啸声压缩，猛然的音波刺破人的耳膜，姜静流瞬间加强结界，忙低头查看姜昊宇，小家伙依然睡得香甜，不知道外面已天翻地覆。

    能量和能量的对撞，一场小小的爆炸，整片山崖被齐齐削下一半，巨大的石块轰然滑落。

    姚启泰硬生生受了一圈，冲击力被卷入空间，半边山头被平。她闷下喉头一管腥甜的血液，伸手擦一下嘴角的血迹，直勾勾看向烟雾，烟雾散去，一个直立的身影走出来，“居然舍得用自己的空间来抵消冲击力。”

    姚启泰视线落在饿狼的双臂，“我已经赢了！”

    饿狼举起拳头，“你只是接住了我一拳而已。”

    “是的，我接住了你的一拳，但你却没有抵消我的攻击。”

    姜静流道，“你的身体从现在开始，在三个小时之内，会腐烂成为一具骨架。”

    “不可能！”

    “拭目以待！”

    双方都不再开口，忘川看看姚启泰，再看看饿狼，饿狼双臂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开，露出里面纠结的肌肉和白色的筋。他跨步上前，伸手抓起饿狼的手，饿狼抽开，警戒道，“不要趁火打劫。”

    “啧！只是看在斗了几十年的情分上，你要是死了，我会很寂寞的。”

    饿狼举起双手，眼睛瞪眼了看，从手指开始，白生生的骨头露出来。

    “真是快啊！”忘川感叹一句，听不出褒贬，“怕是要不来三个小时，你就该满地打滚了。”

    饿狼错眼看向姜静流，“你刚才搞了什么鬼？”

    姜静流扬起下巴，举起三根手指，“你只有三个小时，你看是浪费在打架上，还是请其余八山的山主来。”这半个月为姚启泰疗伤，剥离她身上沾染的特殊能量收在银针和符箓里，想不到还是这样好用。

    “饿狼，想想以后的好日子，一时之辱，你就忍了吧！”忘川火上浇油，“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哈，流川，赶紧联系其他各山的叔叔，咱们横断山地界，也要过上能吃饱喝足的好日子了！”

    “我操！”饿狼啐了一口，“忘川，你还是那么贱！”

    “快感谢我这个贱人给你台阶下！”忘川耍了一会嘴皮，回头笑眯眯道，“这位尊者，他知道错了，你就饶了他白长一身肉，赏他一点解药吧！”

    姜静流甩出一瓶稀释的灵液，饿狼接住，打开，清淡的香味飘散开，山崖上的人均感神清气爽，“喝了，能保你一天不会死！”

    饿狼身形暴起，就要翻脸，忘川忙冲过去按下他，猛施眼色。

    姜静流规规矩矩坐好，“毕竟，还有八个人要来，不杀一只鸡，猴子怎么会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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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三章 夜袭

    各种奇形怪状的飞行器来得飞快,一个小时不到便6续降落在山崖上，八个打扮奇怪手握各种冷兵器的男子带领一个副手下来和忘川等人会合，其中不乏亮眼的美男子。忘川三言两句说完全过程，几条扎人的视线就射向姜静流,然后看稀奇一般将饿狼的胳膊拎起来仔细观察。饿狼喝了灵液，能感觉到有一股清亮的气护卫自己的内腑，但全身皮肤肌肉被缓慢腐蚀那种痛虽然不至于让他崩溃，却也烦躁。

    众人颇觉有趣,黄泉星上女人本来就少,被圈养的各个自由城市，装在金属笼子里打扮得鲜嫩可口供人消遣,像这样鲜活狠辣的货色,少见，却更让人有欲望。食欲和性|欲交缠在一起，刺向两个女人的几十道目光充满了恶意，雄性气息爆棚，空气里充满了暴虐的分子。

    忘川左右逢源，代表广大饥饿的雄性出来和姜静流谈条件。

    第一、提供十山所有战士足够多的能量食物；

    第二、定期抽签陪睡；

    忘川说出两个条件的时候，颇觉不好意思，一脸抱歉地用文雅词汇包装，“请允许战士们自由追求爱情。”

    姜静流对上几条赤|裸裸的视线，从重生这个世界起，她所遇见的男性无论性格如何，无一不是对女人文质彬彬，气质大方温和，像这样彪悍而充满野性的，还是第一次见，心中没有惶恐是假话。

    姜静流的条件也很简单，第一、十山保证她们的安全和自由；第二、所有能量食物只进行等价交换；至于陪睡，有本事闯进她们房间的，随意。

    忘川对姜静流的应答很满意，想要仔细商议等价交换的细则，姜静流摆手道，“先去住处，我们就在十山，不急于一时。至于我们的住处，有两个要求，傍山、靠近平原。”

    忘川满意地带着姜静流的答案回十几个男人的话，男人群众爆发得意的笑声，打量姚启泰和姜静流的视线更露骨野蛮。关于住处的问题，十山进行了激烈的讨论，谁也不让谁，谁都想接近一点多让自己的人多睡两晚。

    忘川举手，“啊啊，我对和女人睡觉没兴趣，放在我那边，你们来去自由。”

    十几双眼睛盯着忘川，忘川笑，“科学技术才是我最爱的情人。”

    “软蛋！基佬！”饿狼恶毒嘲笑。

    男人们的行动力足够强，定下后各自上船，忘川让流川请两位女士上小艇。

    姜静流撤掉结界，坐上小艇，艇内的空间逼仄，座椅破破烂烂，连驾驶台上都有几条裂痕。流川扭头好奇地打量姜静流，“你要陪他们睡觉吗？你该收钱的，他们去城里找一次女人会花好多钱。”

    忘川一巴掌抽过去，笑嘻嘻道，“小孩子不懂，乱说话呢。”

    姚启泰勾起嘴角，笑，“让他们先去做一个身体检查，基因序列交上来。”

    姜静流好奇，“你要干啥？”

    姚启泰恶狠狠道，“配种总要找最优秀的精|子，破烂货就想塞过来？”

    忘川吹了个响亮的口哨，拉起小艇，飞快升上天空，扶摇直上越过九架飞行器，帅气地冲自己的恶山而去。

    五百里距离足够近，黄色连绵的大山渐渐有绿意，山间有一条条细细的溪水，汇聚成小河蜿蜒而下冲向低处的平原，平原一望无际，有浅浅的绿意，散落地面有一排排房子，平原上劳作的男人们抬头看空中的一列飞行器，均发出呼应的啸声。

    “这是我的地界，下面是自由开垦的土地，每年收成还算不错。”

    姚启泰嘴角高高吊起，垂下眼帘遮掩自己的鄙视。

    “我在平原和恶山相连的地方转一圈，你自己选地方。”

    小艇又被拉起来，陡峭的山石从小艇的窗户边擦过，灰白色的岩石上挂着各样藤蔓植物，山下一片坡地，向阳，背有靠，前有望，左右有护臂。

    “那里！”姜静流点一点，“看起来很不错。”

    “那里很偏，离聚居区太远，有什么意外会照顾不到。”

    “你住哪里？”

    忘川点一点头顶千丈悬崖，咧嘴露出白生生的牙齿，“最顶上，俯瞰一切，天气好还能看见自由都市东罗的轮廓。”

    “那就行！”

    “好呐！”

    小艇俯冲而下，姜静流下来，左右丈量尺寸，很满意周围的环境，“就是这里了。”

    忘川下小艇，以手遮阳光，看随后降落的飞行器，“房子马上就可以弄好，你们在一边看着就行。”

    植被被翻起来，地面被平整，一拳下去就是一个坑，石柱被立起来，整片的山崖被削落成光滑的石壁镶在石柱间，这不是在简单的修房子，只雏形已经具备宫殿的规模，甚至有一位漂亮的男人拿着小巧的雕刻刀在石柱上施展开去，片刻功夫就出现各种繁复的雕花。

    欲|望的动力惊人，十几个战士通力配合，一个小时便建成一座散发贵气的白色宫殿的雏形，剩余的不过是打磨和装饰。

    “你看还算满意吗？”

    整个宫殿各个功能区分区明显，宫殿前巨大的广场，十余米高的石柱撑起巨大的穹顶成大厅，厅后一长排房间，最后面却隔出几间杂物间。姜静流觉得这些男人有意思，可以共用一个女人，却不共用房间，最大的十个房间标记各自的徽记，她站在长廊上看房间门牌上各异的图案，心中对这种狗撒尿占地盘的行为非常不爽。

    忘川以为她不满意，“家具和摆设很快就会送过来。”

    姜静流点点头，姚启泰站过去，看剩余几个男人将山石碎屑集中后一拳销毁，从空间中掏出十大包一级米一一摆放在大厅前。

    忘川双眼闪闪发光。

    姜静流站在大厅前，“以后，这里便是议事厅，任何决议请在这里进行，你们派一个专人记录相关事宜。”说完走到一面墙壁上对姚启泰道，“这是公告栏，所有的等价交换原则，会全部公布在这里，我们任何想要的东西都在写在上面，同时提供报酬。”

    忘川挑挑眉，这和大家的想象不一样，他侧眼看姚启泰窈窕的身形，想睡她们，似乎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崭新的宫殿散发新鲜的气息，脚下的石板还很粗糙，“今天刚到，非常感激你们将我们安全带到此处，并修筑了这样一所......看起来很不凡的宫殿，所以，这些大米，算是感谢。至于修筑房子的报酬，请各位过来，咱们细细商议。”

    忘川的预感越来越不好，抱持看好戏的心态，待众人将宫殿最后的细节完成，聚拢众人回大厅。

    整齐的抽气声让姚启泰稍微有些得意，她将整个大厅铺满自己空间里挪出来的出产，举凡粮食、水果、药草整整齐齐放置在巨大的石板地面上。

    姜静流道，“这边的米，一山一包，算是谢礼。这边的各种作物，请大家随意取用，之后送来相应价值的东西就行。”

    “你们是什么意思？”饿狼很不客气道，“想用这些东西打发老子？”

    姚启泰淡淡转头，“无功不受禄。”

    “算这么清楚，睡你怎么算？”

    姚启泰扬起下巴，冲那位出声的彪形大汉，“睡一次，给你一枚红果？”

    忘川笑出声音来。

    彪形大汉怒道，“你嫖老子？”

    忘川笑得不可抑制，示意流川赶紧，好东西挑完就没。流川早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口水，冲到水果堆中，一手一篮红果，抓起一个，擦都不擦就往嘴巴里塞。

    有人开头吃起来，还客气什么，立即甩开膀子开干，水果分分钟被瓜分，药草之类被几个识货的人默默藏了起来，最后大米还是一人拎了一袋。

    “今天就这样吧！我们需要休息！”姚启泰出声赶人。

    男子们对看几眼，非常有默契地圈在一起，排了各山来的日子。

    忘川非常大方地挥手贡献出自己的时间，流川有点不满，“老师，我也想知道睡女人是怎么回事？”

    忘川用力按住他的头，“卵黄还吊在屁股上，回去练练再来。”

    男人都在，互相监视，非常不好施展各自的功夫，于是瞬间退去。

    姜静流死死盯住那些飞高的飞行器，直到听不见引擎的任何声音，飞快地奔跑在围绕宫殿的长廊上，各个角落丢下隐匿气息的符箓，比划手印开阵，这才冲回大厅。厅内姚启泰已经软倒在地，嘴边鲜血潺潺流出，姜静流忙掏出一块厚毛巾铺在地上，将姜昊宇放上去，伸手捞起姚启泰的胳膊，仔细把脉，又检查她的四肢肚腹是否有伤，最后松一口气，“内脏有点伤，养养就好了。”说完报出集中药材的名字，“配一副药，好好喝。”

    姚启泰本身通药理，点点头，“安全了吗？”

    姜静流摇摇头，“我还需要布置一番，今天晚上肯定有人来闯。”

    姚启泰憋气，姜静流道，“静养，你肝火过重，不宜生气。你空间内有什么刺生作物的种子，给我。”

    姚启泰想了一下，“我收过一种野荆棘，这样的，你看行不？”说完从空间甩出一株三四米高的植物，无叶，通体枝干，密布尖刺。姜静流用手戳一下那些尖刺，皮肤上马上出现一个血点，她点头道，“可以！”

    姚启泰拎出一小袋种子，“这么多，够不够？”

    姜静流舒心笑起来，“足够了，你帮我照看一下昊宇，我很快就回来。”

    姜静流绕宫殿走了一圈，越走越是惊叹，这些男人还真有些本事，只用巨石便建造出这样一座宫殿，基础是深深扎入地底十余米的巨大石柱，几米厚的石板铺平地面，高大的廊柱缠绕浮雕，墙壁厚重而不失精致，很多角落里居然有精巧的雕刻。那一排十个房间最末尾的一个，门牌上只一朵半开的玫瑰花，房间内每一堵墙壁上居然布满各类玫瑰藤，千姿百态的玫瑰浮雕隐藏其间，密密麻麻，让人心惊。

    她走下台阶，一条石板路通向平原，两边的泥土被压平，她蹲□体，选出一颗饱满的野荆棘种子放置在手中，符箓化开，种子慢慢饱胀发芽。落入泥土上，根须深深扎入，枝干峥嵘，飞快向天生长。姜静流一路走，一路洒下种子，足足一个小时才将方圆一里的地界布置好一个巨大的木系迷踪阵。

    “姜昊宇在哭，你在做什么？”姚启泰缓慢走到小路上，好奇看路边一颗颗手掌高的野荆棘。

    姜静流拍拍手，接过姜昊宇，伸手摸一下襁褓，果然湿掉了。她小走回大厅，找了个避风的墙角抽出尿片，换上干净的，又见小家伙张嘴四处搜寻，明显饿了，撩起衣襟。

    姚启泰冷眼道，“你没必要亲自喂他，我空间多的是奶果。”

    姜静流不回话，认真看小家伙用力吸允，原本白白的皮肤潮红，额头上滚出点点汗珠。这个小家伙五官小巧，头顶一点浅色的胎毛，偶尔半张的眼睛能看出透明的眼珠，他完全不像她。

    姚启泰见识过姜静流的固执，不再多说，挑了两个宽敞的套间，掏出空间内随身带的各种家居用品一一布置。石床上铺柔软的床垫，窗户扣上自由百叶，层层叠叠的幔帐将套间分割成两部分，外间摆了舒适的沙发，丢上几个大大小小的抱枕。

    没有男人，一切都要靠自己动手，当两个房间布置出来，姚启泰才感觉到自己饿了，走出来却见姜静流拎了一个盒子走过来，“赶紧吃饭，天晚了，还有硬仗要打。”

    姚启泰默默喝汤，汤中不知放置了何种材料，非常爽口，而且下肚后居然化成丝丝能量温和地滋养她受伤的内腑。

    “你准备如何施展？”

    “你觉得十山山主如何？”

    “他们今天在逗我们玩儿。”

    姜静流点点头，放下碗，伸手摸一下姜昊宇的脸蛋。

    夜色渐渐暗沉，山中太阳落得早，只一瞬间，巨大的山影便将宫殿笼罩。高高的山崖上，两条修长的身影投射在石壁上，扭曲而狂野。

    饿狼举起自己白骨生生的手腕，恶狠狠对身后搔首弄姿的男人道，“等我拿到解药你再弄，人别弄死了就行。”

    男子妖艳道，“说好了，今晚两个都是我的。”

    饿狼细长的眼睛扫向白色的宫殿，“走吧！”两人跃下山石，冲向宫殿，高速夹带狂风，树木倒伏。脚尖点在树梢，转眼便是百余米，饿狼露出疯狂的笑意，身体冲近大厅，不料黑暗中弹出一根柔韧的辫状物，狠狠将他抽出。

    妖艳男子看饿狼颈项深深的伤口，舔舔舌头，“呀，是什么？”

    饿狼望天狂吼，鲜血滴滴答答，郁闷无处发泄。

    妖艳男子从怀中掏出一盏小巧的灯扭开，小小的范围内，只见脚下植物疯狂生长，其间无数高大的荆棘冒出来，一条条藤编在空中飞舞。

    “操！这是什么玩意？”

    “我比较关心的是，房子去哪里了？”男子抬头看越长越高的荆棘，只眨眼间，两人便被植物淹没，身体周围充满尖锐的利刺。男子直觉不妙，“睡个娘们丢一条命，不值当，我闪了！”

    “白玫你个贱人！”饿狼身体被荆棘缠绕，全身用力却无力可用。

    白玫笑嘻嘻捏着灯，身体化为一线，柔软地在植物间穿行，跳上草间，飞快地退出荆棘笼罩的范围，站到高崖上。

    黑暗中，植物生长的声音尤为清晰，原本光秃秃的平地长出无数黑沉沉的尖刺，饿狼的惨叫声点缀其间，真是赏心悦目。

    “啧，居然还有这种手段。”忘川站在白玫身后，“你又骗饿狼出来当冤大头啊？”

    白玫伸手将头发夹在耳朵后面，“原本以为是虚张声势的小玩意，不想却是这么有意思的好东西。”白玫眼中闪动真正属于欲望的光芒，“这两个女人，我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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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章 日出

    春天的早晨空气冷冽,阳光清透，嫩绿的草尖上滚动露珠，间或有野花含苞待放，小小的花朵在绿叶中半遮半掩,颇有些趣味。当然，如果没有挂在尖刺上四肢大张的男人，以及他身下淅淅沥沥的血迹，这真是一个美妙的早晨。

    流川一脸神奇地看向一夜间突然冒出来的四五米高的荆棘墙,墙壁上挂着血肉模糊的饿狼,同情道，“你每次都被白玫骗,怎么每次都还要继续上当呢？”

    饿狼冲他做了一个凶狠的表情,可惜颈项的皮肤残破不堪，拉动肌肉便脱落一块。他活动一下僵持的肌肉，不料夜晚紧紧束缚他的尖刺居然退开，身体就这样从三四米高的地方掉下来。

    流川眨眼，看向身边的忘川，“老师，这是什么？”

    忘川看一道道组成无限迷宫的荆棘墙，耸肩表示不知道，走到两道墙壁交界的地方，这里算是一个开阔的门，一条宽敞的石板路通向宫殿的正厅。一眼看见右手边的墙壁上挂了一个铜铃，道，“看来，没吃饱之前，大家还是乖乖按照这位尊者的规矩来办事好了。”

    饿狼双拳捶地，“等我吃饱，让她们生不如死。”

    姜静流换了一身浅色长袍，身体紧密裹在其中，黑色长发散到腰际，因刚生产完毕，身体还有些臃肿，她从荆棘墙内转出来，沉静地看忘川，“忘川先生来得真早，是有什么事情吗？”

    忘川一脚踹开饿狼，完全不顾饿狼在草地上翻滚，哈哈笑道，“昨日太匆忙，有很多疏漏之处，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尊者？”

    姜静流抬起下巴，手指比值指向荆棘墙顶端一个小巧的铜牌，牌面上一个古朴的汉字，“姜！”

    “姜尊者，今天是特意送了一些小玩意过来。流川，把箱子搬过来。”

    流川双手各拎出一个大箱子打开，一个箱内金灿灿的矿石闪光，另一个内却是各样家用品，有漂亮的餐具、茶壶、成套的杯子，也有看起来很昂贵的奇怪摆设。

    “多谢了，请进来吧！”姜静流让开身体，忘川示意流川和爬在地上的饿狼跟上。

    姜静流不快不慢绕过正厅，从小路来到后院，后院内设置了一个小巧的西式凉亭，亭边原本是一个用石板铺就的小水池，预备今日从山中引水，不料现在这水池内却充满了清澈透明的液体，微波荡漾，衬得周围的绿草格外漂亮。忘川视线四处搜寻，却未发现水的来处，只见池中央似有一个出水口，水面一直慢慢溢出，汇聚在一条小沟内，绕过后院，从宫殿的右侧滑落下坡道，又不知去向。

    “姚小姐正在布置房子，厅内太乱，有什么事在这里说就罢了。”姜静流坐凉亭宽敞的石凳上，“流川，只有麻烦你将东西送过去啦！”

    流川兴奋地答应一声，女人真是一种神奇的生物，看起来那么柔和，对他的态度那么的温顺，和老师比起来真是天地两极。

    忘川看着流川殷勤奔跑的背影，侧身坐在姜静流下首，“尊者准备在此地逗留多久呢？”

    “我觉得你们挺有意思的。”姜静流笑，“不是要将我们永远困在此处么？”

    “那是他们的想法，我可是一直对尊者另眼相看。”忘川忙撇清，背后给另外九个讨厌的家伙插小刀，“十山大多是荒芜之地，资源匮乏，物产也不丰富，穷山恶水。只有自由都市才有定期来进行货物交换的星际海盗，带着人肉和各种能量食品，但是武器、机甲、引擎、金属材料一向是禁运的。如果要想看不一样的风情，东罗最好，这个城市临近草原，又在大河边，物产很好，城内的居民在城主的统领下生活富足；最有意思的是极东的飞燕城，城建在森林中，各样飞禽聚居，完全一个鸟类的世界。”

    “听起来挺有意思的。”

    “春天去东罗赏花，夏天却要去飞燕避暑。”

    “秋天呢？”

    “在恶山享受遍野金黄收获的喜悦，冬天却要去西边的大昆山泡温泉。”

    “这两山如此好？”

    忘川笑，“那是因为山的另外一边充满了野兽，每年冬季野兽南迁过冬，要依靠我们防御，所以才让出这两个地方，我们也不至于饿死。”

    没有武器、能量和飞船，姜静流大概听明白忘川的重点了，并不主动发问。

    忘川再接再厉，“基本上黄泉是一个非常和平的星球，如果不发生意外的话。”

    “什么意外？”

    “每隔几十年第五星域和第七星域就要打上那么一仗，那个时候海盗鸟兽散，躲到各个流放星来，四处掠夺占地。”

    “当海盗听起来很不错。”

    “崔家主边区的时候，需要海盗传递消息，管制并不严格；现在换回赢家的人，肯定是要清剿的。”

    “先生被困在黄泉，消息却灵通得很，我还不知道赢家居然已经主边了。”

    忘川哈哈一笑，姜静流从空间掏出茶壶和茶杯，倒了三杯茶水，忘川看浅碧色的茶水，双手恭敬地端起来，浅浅喝了一口。水尚温，茶香扑鼻，口感醇厚，忘川长叹一口气，“多少年没喝过这样好的茶了。”

    “请饿狼先生也上来喝一杯吧，外面守了一夜，夜深露重，对身体不好。”

    饿狼从亭下走上来，端起指头大小的杯子，一饮而尽，根本不过瘾，“有吃的吗？”

    饿狼的表情直白，双眼的饥渴□裸，这种直接的表达姜静流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了，反而感觉情切，“你吃饱了，还要让我生不如死吗？”

    饿狼的表情纠结，“你听到啦？”

    “你吼得很大声，想听不见也很难。”

    姜静流看一眼饿狼鲜血淋漓的的皮肤，实在忍不住道，“你不痛吗？”

    饿狼被这样跳跃的问题搞迷惘了，忘川道，“尊者不必担心，只要不死，他都会活蹦乱跳的。”

    姜静流又掏出一盘早起蒸好的馒头，因为要将就姚启泰的身体，所以里面参了一些一级面粉，“就这些的，将就吃吧！”

    饿狼毫不客气坐到姜静流对面，抓起一个白泡泡的馒头，两三口吞完就要再伸手，忘川一把打开，平均分成两份，自己取了一份收起来，“多谢尊者。”

    食欲是人类最直接的欲望，能坐到一张桌子进食，向对方摊开本能，亲热的程度已经可以谈论一些比较深入的问题。姜静流看两人的表情似乎都挺满足，“忘川先生今天来不仅仅是为了送东西吧？”

    忘川喜上眉梢，转了半天的弯终于到点了，“尊者那艘船，可否拿出来研究研究？”

    “不行！”

    “也是！”忘川并不失望，又道，“尊者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黄泉的土地买卖手续怎么办？”

    “这个容易，黄泉最不值钱的就是土地，需要多少？”

    姜静流指向外面，忘川偏头，“十顷？”

    “不，整个平原。”

    忘川瞳孔微缩，久久不语。

    “有难度？”

    “尊者是想做粮食生意。”

    “有这个打算。”

    “这不容易。”

    “如何不容易？”

    “整个北区的土地粮食收获后必须卖入东罗和飞燕。”

    “如果不呢？”

    “清剿。”忘川双目流转，“十山绝对不会为了你和东□上，我们还指望他提供武器、炮弹。”

    “这样啊.......，那就先来十顷吧！”

    “这就好办了，马上让流川带地保过来划最近的地给你。”

    “书面手续呢？”

    忘川大手一挥，“这点主我还是能做的。”

    饿狼吃完，插话，“十顷地还能唧唧歪歪？”

    姜静流微笑，起身，“我们去大厅，饿狼先生，你去那个池塘洗洗干净吧。”

    饿狼不乐意，忘川一脚将这个白痴踹进去，水花四溅。

    大厅被姚启泰布置好，巨大的幔帐从高高的屋顶落下，大厅外的墙壁被打磨干净做成一张巨大的告示，流川正帮忙往上面挂一些东西，不断好奇地拿她从空间掏出了的稀奇玩意看，看见忘川从外面进来，大声道，“老师，你看，这是不是你讲过的终端系统？”

    忘川看向墙壁，墙壁上被刷了一层涂料，显示出各种字迹，下面一台小小的终端。姚启泰认真地在终端上输入各种要求，比如兑换各种金属、兑换各种生活用品、招聘打扫卫生的钟点工、招聘书记员等等等等，报酬统一是各种重量的一级米，相应的，巨大的字迹透射在墙壁上。

    姜静流和姚启泰说了于忘川谈定的内容，姚启泰从终端列印出两份纸质文件来，交给认真看屏幕的忘川，“忘川先生看看这份合同怎么样？”

    忘川认真从头看到尾，突然道，“姜尊者，你为什么不招护卫呢？”

    “十山不是保证我们的安全吗？”

    “但是这样太不公平了？”

    “为什么？”

    “按照姜尊者的运作模式，十山如果要保证你们的安全必然将和东罗走向对立，而你们只付出了食物。就目前的状况而言，昨日谈定的第二条，形同空设。长此以往，我不能保证十山内不会有人反悔投向东罗。这对我们来说非常危险，几十年的和谐合作关系被你们破坏了。”

    姜静流眯眼，递过去签字笔，“忘川先生，你想太多了，快签字吧！”

    忘川想了想，又笑，“这又关我什么事呢？”利落接过笔，签下自己的名字，哈哈笑，“黄泉历史上的第一份土地买卖合同，甲乙双方都不具备任何法律手续。”

    姚启泰冷声道，“你错了，这是一个伟大的历史时刻，黄泉的法律基础在这一刻被定下来了。”

    姜静流将属于自己的一份合同塞入空间，忘川想了想，将合同交给流川，“好好收着，这以后都是你的东西呢！”

    流川毫不在意瞄一眼，“白送吗？才十顷！”

    姜静流对流川道，“流川，要不要来这边工作？”

    “工作是什么？”流川好奇道，他长这么大，被忘川捶打，四处抢东西喂肚子，被老师逼迫学东西，就是从来没有工作的意识。

    “可以换好吃的。”姜静流耐心道，“每天早晨九点过来做姚小姐的助手，晚上五点下班。中午包饭，随便吃，一个月后可以拿一袋一级米做报酬。”

    流川马上心动了，眼巴巴看忘川。

    忘川笑眯眯，“当着我的面挖墙脚呢？”

    “其实我更想请忘川先生来帮忙。”

    “如果你把飞船给我研究研究，我倒是可以考虑。”

    姜静流正想说什么，清脆的铜铃声响起来，缓慢而有节奏，停顿几秒又是一声，显得非常气定神闲优雅淡定。

    姚启泰起身站到廊下，抬眼看去，却是一个修长的身影从荆棘墙外缓慢走来。来人穿着及地长袍，白色的料子在阳光下有点发光，暗色的绣花显得华贵异常，头发梳理得非常整齐，规规矩矩背在脑后，露出分明的五官。

    流川走到忘川身边，故意大声道，“老师，白玫是不是又要发癫了。”

    白玫轻声道，“两位尊者，我是影山的白玫，我来布置我的房间。”

    姚启泰挑眉不语，白玫长眉俏眼，眼波荡漾，身体摆出诱惑的姿态，缓步上台阶。白玫低头敛首，侧身显示自己优美的侧面线条，安静等待回话。姚启泰上下打量白玫，白玫自信地舒展身姿，两人仿佛在重复千万次第五星域日日在各个星球发生的最普通不过的仪式。

    流川做出呕吐的姿态，“眼睛都要瞎掉了。”

    姜静流的表情顿时冷下来，“收起这副姿态吧，能被流放到黄泉的人，哪一个会真正对女人恭敬？再装就不像了。”

    白玫沉眉一笑，“尊者，这不是装，这是发自内心的，对即将要和我发生关系的女人的敬意。”

    姚启泰勾勾嘴角，正想说什么，后院传来一声狼皋，一个湿哒哒的身影从宫殿顶上降落下来，水滴四散。

    饿狼披头散发落在地上，双手叉腰哈哈狂笑，破烂的衣服里露出纠结的肌肉和光滑的皮肤。

    白玫嫌弃地向外挪动两步。

    “老子好了！”饿狼双目囧囧看向姜静流，“你这个女人倒是有点本事，就是做事不爽利，什么洗洗干净？治伤就是治伤！”

    忘川神奇地哇了一声，掏出手帕接住几滴水，笑，“我拿回去研究研究。”

    白玫收起长长的衣摆，站到姚启泰身边，俯□，“你看，你能想像这样粗放的男人放在床上是什么感觉吗？”

    姚启泰顿时露出极难忍受的表情，视线在白玫和饿狼之间交换，“我也不能想象自己和一个娘们上床是什么感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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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五章 浑水摸鱼

    www.u8xs.com u8小说更新最快小说阅读网白玫斯文地捂嘴,笑得花枝乱颤，姜静流不忍直视，转头，却发现忘川和流川一脸看好戏的状态。白玫旖旎转身,窈窈窕窕走向自己的房间，关门前细长的眼睛盯住姜静流，扯开一个美丽的笑容，但是捂住他面孔的下半部,双眼露出的却是冷漠。

    姜静流清清嗓子,按照之前和姚启泰分派的任务，留下流川协助她进行一些杂物,自己请忘川和饿狼走出宫殿的范围。

    忘川站在宫殿外的高台上,远眺长满稻苗的水田，将分配给姜静流的地指了一个大概。远处的田地中有人在劳作，忘川将手指放入口中，吹出一个响亮的嘘哨，很快便有一个高大健壮的男子走过来，便是此处的地保。

    “板胡，从这里丈出十顷地来，交给这位姜小姐。”

    男子一身青衣，很恭敬地答应了忘川的话，召集人手丈量土地。

    “姜尊者准备怎么种？”

    “这正是我要和你商量的事情。”姜静流轻轻拍打怀中的姜昊宇，身体侧站，躲避原野上吹来的风，“种子的事情我们自己解决，劳作的人也可以雇佣，但是机械却要借助你们的力量。”

    “这里和内域不同，没有能量，人力反而便宜。”忘川走在田间整齐的小道上，偶尔蹲□查看秧苗的长势，这是黄泉人从原野中找的野稻自行培育而成，质量一般，但产量够高，虽然不抵饿，却能让人有段时间的饱腹感，是黄泉最重要的主食之一，“这是非常珍贵的粮食，决定整个北部区域一年的生活质量，他们不会乐意看到你糟蹋。”

    “有农垦设备吗？”

    “东罗原来有组装过，送了几台过来，后来实在用不起，丢在农机大院里，现在恐怕早就锈毁了。”

    “带我过去看看吧！”

    农机大院在离山脚不远的一排农舍边上，院外是一条泥泞的土路，行人好奇打量三人，忘川一边和众人打招呼，一边找人去打扫卫生。待抵达的时候，院子已经被清扫干净，各种锈迹斑斑的大型机械设备被随意摆放在宽敞的房间里。这些设备非常粗糙，零件的外观基本没有进行任何表面处理，所以被空气腐蚀得厉害，甚至有些连杆的部分完全不见。姜静流将姜昊宇的小脸蛋用一块毛巾遮挡起来，走进去，播种机、联合收割机一应俱全，甚至在角落里还有一台小小的飞行器。

    “这些设备，十日内能修好吗？”

    饿狼吊儿郎当，一掌拍在联合收割机的机盖上，钢皮四分五裂，露出里面蛛丝缠绕的动力系统，“这样还有修的必要？”

    姜静流皱眉，钢铁已经被时间脆化。

    “挑挑拣拣，有一半能用就算不错了。姜尊者，能量的问题？”

    “先做好你们能做的，剩下的自然不是问题。”姜静流退出仓库，“我这里的活儿还没上公告牌，你们要不要先挑一挑？”

    “价钱怎么样？”

    “管饭，能吃多少吃多少。”

    “流川那个小屁孩都有工资。”

    “那是正式员工待遇。”

    “第一个，我用一百斤一级米换两套农耕设备；第二个，在我的地边修一个仓库，农舍，五十斤一级米；第三个，我需要修一点水利工事，招几个工人，一天两斤一级米。”

    “这样好事，老子做了！”饿狼当仁不让，“修那些破烂货，谁不会呢！”

    忘川好看的眼睛翻出一个白眼，“你的节操呢？几斤米就让你把自己卖了？一山山主手里不拿刀枪，还要不要脸了？”

    “我手底下兔崽子多的是，还怕没人招呼？”饿狼得意，很满意姜静流给的报酬，不等忘川说话，冲姜静流道，“就这样说定了，我马上找人去，三天给你交出来，你把米给我准备好。”

    姜静流微微一笑，“我可以先支付一半。”

    饿狼双眼冒绿光，眼睁睁看姜静流掏出一大袋米来，伸手掂量一番，重量丝毫不差，甩到背上几个闪身便消失了。

    忘川不断摇头，就是有这种家伙自降身份，把价格拉下来了。

    “尊者这样大动作，要种的怕不是普通作物。”

    “所以另外一件事，才是我真正要和忘川先生商量的。”姜静流从手腕中掏出一粒紫草种子摊开，紫草种子发芽生长，这样的手段耍了几次，已经非常熟悉了。忘川的表情有一些惊讶，却并不振动，不出姜静流所料，这些被丢到流放星的男子，见的世面大概也比普通人广了许多，“不知道先生想不想干点出格的事？”

    忘川伸手抓起紫草，扯下一片小巧的叶片丢入口中，细细品尝后点头，“没错，一级紫草。尊者，请讲！”

    “其实，我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姜静流双目微眯，“将黄泉改造成可以自然出产能量作物的超级行星。”

    忘川嘴巴微张，呆了几秒，有些懊恼地用拳头敲击自己的下巴，“我居然想错了！”

    姜静流笑，“先生以为是什么？”

    忘川哈哈大笑，“女人所追求的，不就是那么几件事么！人上人、坐拥三千美男。”

    “三千美男我没什么兴趣，至于人上人......”姜静流神色复杂，“能够被监察会流放的家族，除了罪大恶极，哪一家不曾经是人上人？”

    忘川双手背在身后，侧头看姜静流怀中的小家伙，姜静流道，“这是我儿子，刚出生二十天，他叫做姜昊宇。我还有一个女儿，希望能在不久后将她接过来。”

    忘川小心走在泥泞的路上，“尊者，你对我说出这样的话，将我置于非常为难的境地。”

    “不过......”忘川话峰一转，“听起来很有意思啊！”

    “是的。”

    姜静流感觉自己体力有些弱，不过走了短短一个小时，累极了，怀中的姜昊宇开始不安稳，小小的身体扭动，开始发出细细的哭泣声。姜静流加快脚步，“先生不着急答复，待我完成春播，开始夏收，还有四个月的时间。”

    “他饿了！”

    “是的。”

    “你没带奶果出来？”忘川的口气有些责备。

    姜静流脸有点涨红，“我母乳喂养。”

    忘川哦了一声，笑道，“我们先回去吧！”

    两人达成基本的默契，姜静流心中松了几分，脚步轻快起来，抹一把额头的热汗，很快便到了荆棘墙边。远远便听见院墙内传来的喧哗，男子交谈的声音，各种撞击声，姜静流听了一会，转进去，被满院的人吓了一跳。

    石板广场上堆满各种木头箱子，箱内均是杂物。有人来去在房间和广场之间搬运，有人站在告示牌前，还有人热烈地交谈，听见脚步声，不约而同转头。姜静流不习惯做老大，被如此多视线盯住，居然有种全身赤|裸的感觉，她站定，吸一口气，腿还没迈出去，就有几个人冲过来。姜静流悄悄抱紧姜昊宇，忘川忙伸手道，“排队，排队，一个个来！”

    “让开让开，别挡咱们大罗山的道！”一个秀气的声音拔高，“忘川，你来得早，该闪了。”

    忘川看一眼来人，笑一笑，“是鸠雀，你找个理由先闪。”说完热情地迎上去，张开双臂抱住来人，姜静流身体转个弯，走上大厅前的廊道，找到被几个男人围住姚启泰。

    姚启泰忙得满头大汗，流川跟在她身边不停在本子上记录什么，姜昊宇哭得大声，她打个招呼，回自己的房间。

    姜静流的房间在正厅最后面，靠近后院，打开窗户便能看见流水和草坪。她忙弄出热毛巾擦拭身体，坐在沙发上一边喂姜昊宇，一边将神识投入空间，继续昨天未完成的整理工作。

    空间内被姚启泰丢过来的东西实在太多，满满当当几乎占满了全部空地，她将各种能量和材料分隔开，正中的位置留给那块看不出任何异样的石头。

    降落后的一天一夜，两个人几乎没有休息过，昨夜入夜后她一边向姚启泰讲解迷踪阵的进出方法，一边向她陈述五行能量的基本构造。这不同于姚启泰家族所流传的能量使用技巧，甚至不同于她所知的任何能量体系，所以在理解上两人有巨大的差异。姜静流花了两个小时普及基础知识，又花了一个小时让她练习操控阵法的手印，姚启泰只勉强死记硬背下来，最后当两个人将未来一个月内的计划沟通了一下，天便亮了。

    两人明白目前的形式，均是强虏之末，一旦倒下，瞬间便被十个男人给瓜分了，所以从一开始表现的强硬到坚持直到整个小能量体系的循环完成，她们需要三十天加紧工作。

    一个独立的木系迷踪阵能隐藏宫殿，迷惑侵入者的神识，这只能算是一个小玩意，当耗尽十山男人的耐心，他们只要任何一个起了杀心，随便掀翻不成问题。所以她又在后院布置了一个小小的聚水阵，试图引入整个恶山的水气。水木成后，她必须尽快在外围建立金土二阵，最后截取太阳真火的阳力，完成全部循环。至此，她所在的位置才真正成为一个复合大阵，任谁来都讨不到便宜。

    姜静流用尽自己的脑力，也只有先从忘川出手，这个男人看起来多了几分和气，真正打动他困难，但只要他不主动出手便好。忘川没表态，似乎是在考虑她提议的可能性，但姜静流从不敢认为自己简单的说辞能够打动一个男人。

    姜昊宇很快又睡去，这一次姜静流不敢将他抱进抱出，在房间的四角用铁线草剩余的叶片布置了一个坚固的结界。

    姜静流开门，深吸一口气，慢慢走出去。

    姚启泰已经在终端上输入所有的需求，屏幕上滚动各种任务，男人们聚在一起，面上均是调笑之色，完全不当一回事。姜静流走过去，小声道，“怎么样？”

    姚启泰冷道，“万事开头难。”

    姜静流点点头，站直腰，却见忘川和那位鸠雀在广场上商量什么，鸠雀满脸不耐烦的表情，见了姜静流，干脆甩开忘川，忘川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鸠雀站在台阶下，直直看向姜静流，“听白玫说你会疗伤？”

    姜静流上前一步，“请上来说话。”

    “万事无不可对人言。”鸠雀声音秀气，用词却是尖刻得很，“既然两位尊者摆明了不愿意昨天的第二条提议，把饿狼挂了一夜耍给我们这些猴子看，今天又搞出这样一个告示牌来，想来是有点真本事的。”

    来了，姜静流和姚启泰对视一眼，被这个鸠雀挑动全部人不满的情绪就糟糕了，她扫一眼忘川，忘川双手抱胸，姜静流笑道，“并非不可告人，而是我不习惯这样居高临下的对话。请山主上台来。”

    鸠雀露出轻蔑的表情，一步跨上，气势迫人，“我上来了，快回答我的问题。”

    姜静流轻描淡写，“活死人肉白骨是做不到，剩一口气吊一个月的命却是可以的。”

    “好大的口气，那你就看看我有什么病！”鸠雀伸出一只手，白皙的皮肤似乎没有汗毛，这样漂亮的皮肤上却被几条伤口撕得面目全非。

    姜静流环视，一圈人围过来，虎视眈眈。

    流川很有眼色地搬了两张凳子出来，很有职业道德地请两人坐下，鸠雀的手下也有机灵的人搬了一张沙发过来。

    姜静流伸出右手，扣住鸠雀脉门。

    “你想好怎么说，说不好，今天我就不走了！”鸠雀扬声道，“十山，一山占三天，忘川的三天给我，我先住足六天，有意见的站出来。”

    没人有意见，几个山主看好戏。

    “站是站不出来的，不过我已经先住进来了。”白玫妖妖娆娆从人后转出来，“我就是去打个盹儿，就来一堆闲人，赶紧都散了吧！”

    十山的三个财主，两个摆明了占先，一个不出声，站队不要太容易，剩下的七个都随忘川看热闹。

    “你那点毛病，谁人不知道呢？生下来就带的，先天不足，没得治！”白玫笑眯眯站到姚启泰身边，“既然鸠雀看上姜尊者了，姚尊者和我回屋休息休息吧，看你，黑眼圈都出来了。”说完还要伸手帮姚启泰整理有些乱的头发。

    姜静流眼睛扫过去，“安静！”说完又对鸠雀道，“你这个病简单，每个月全身筋脉按时痛吧？”

    鸠雀不语。

    “有钱人的毛病，习惯用修复液强化筋脉，筋脉被固化后你又追求突破，用了更猛的药。”姜静流收回手，“修复液的弊端，目前还没有任何家族能提出好的解决方案，使用的时候你应该就清楚会有现在的后果。”

    “这是大毛病，还有其余小毛病，我相信你应该会选择和我私下交流，你觉得呢？”姜静流抬眼，直直看向鸠雀，“当然，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不说，现场帮你暂时缓解一下那些小毛病。”

    鸠雀挑衅道，“你来！”

    姜静流利落抽出针盒打开，一整排各样尺寸的针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姚启泰忙找流川要了笔和本子，时刻准备做小抄。

    “上身衣服脱掉吧！”

    鸠雀干脆地撤掉衣服，直到劲瘦的腰部。

    姜静流直接在第二腰椎棘下，外侧一寸半处狠狠扎入，很坏心眼地取空间内存的暖阳之气灌入，鸠雀只觉从针刺之处有暖流散向全身，暖洋洋似乎泡在热水中，比温泉内的感觉还要爽快，每一个毛孔似乎都要呻吟出来。他微微挺腰，却听见白玫刺耳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原来你的毛病是阳|痿......”

    鸠雀热血上涌，低头却见腰间已然有掩饰不住的反映。

    姜静流收回手，淡淡道，“好了！”

    白玫的笑声蔓延开去，一堆人憋不住的笑就追上来。

    鸠雀愤怒起身，拎起拳头就冲白玫杀过去。

    姜静流高声道，“慢！”双手比划一个手印，银针自然退出，“每天按时来扎针，七天一个疗程，一个疗程结束后，筋脉寒症可消。”

    鸠雀慢慢放下拳头，冷冷地哼了一声，从牙缝里吐出一句话，“我记住你了。”

    姜静流收起针盒子，“诊金，还是要付的。”　www・u8xs.com u8小说更新最快小说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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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六章 晨光

    www.u8xs.com u8小说更新最快小说阅读网鸠雀干脆地笑了,“诊金算什么，只要黄泉上有的东西，你说得出来，我就能弄得过来。”说完潇洒转身,冲身后的男人道，“把东西收拾好，各自回山，从现在开始到我说结束为止,这个女人,归我了。有意见的，到大罗山去,咱们慢慢聊。”

    白玫把玩着手指,皱眉看人乱糟糟地把东西归到各个房间，冲姚启泰道，“咱们去后院吧，我帮你整理东西，流川那傻小子弄的能看吗？”

    姚启泰收起写满只有自己能看懂符号的笔记本，甩都不甩白玫，穿堂过户，跟了姜静流走向后院。

    后院接山，有一片缓坡，没有整理，呈现自然风貌，姜静流平了一块出来作为育种的基地，事情太多，还没来得及布置完全。她估算一下时间，从后院取了一桶水，请姚启泰帮忙拎了几样种子，流川被安排捧了一堆工具跟在后面。

    山地的土壤有机质非常丰富，阳光照射也很好，只浇灌和运输不太方便。流川一路走一路按照姜静流的要求将小路踏平，铺上石板。

    姜静流在地上勾画出属于自己的十顷地的地形，按照方位和植物的属性分配要种植的几样植物，一级米是必须的，药草准备几样常备的，水果只暂时种了最普遍的红果。姚启泰已经能够在空间自行育种，所以拿出这些种子非常方便，她算了算大概的面积，挑了足够多的量放在水中浸泡。又将泡水后的种子用布严密地包裹起来，放置在一旁备用。

    全部种子处理完毕后，流川按照姚启泰的指示将湿润的布包一个个整齐地放在土壤上，姜静流清点数量，划分种类，摸出几张黄色的符箓，冲姚启泰道，“没有温床，只能用土办法育苗了。你过来看我的手势。”姜静流做得很慢，姚启泰能清楚地看见手指运动的轨迹，以及符箓中的能量散溢出来的方向，很微弱的调整，小范围内风向、温度和湿度自然地达到需要的最佳状态。

    姜静流走到放置另外一种种子的地边，“你来试试。”

    姚启泰走过去，流川亦步亦趋，他很聪明地没出声。

    姚启泰的手势很不错，但第一次布置的时候，却无端生成一股大风，将整齐的种子包吹得东倒西歪。流川忙整理好，又规规矩矩站到旁边去。姜静流看他一眼，掏出一叠符箓给姚启泰。

    第二次布置的时候，风速控制得很好，但过于潮湿，布包上滴滴答答漏水。之后几次，不是温度过高，便是水害成灾，一小片地被弄成泥泞的水田，几人的裤子上也溅满了泥点子。

    姚启泰有点丧气，两手已经空空如也，姜静流给了她几张符箓，让她到一边去自行体会，自己将剩下的几样种子布置完成。

    姜静流擦一下额头的汗，问帮忙清点记录数量的流川，“城里可以买到能量食物吗？”

    “可以，就是很贵。只有每次入冬前，趁野兽还没来的时候，老师才会去采购一次。”流川摸摸肚子，感觉又饿了。

    “刚才的手势，学会了吗？”

    流川嘻嘻一笑，“手势很简单，但我不懂为什么要那样做。”

    “不要你懂，死记硬背就好，学会了给你涨工资。”

    “真的？”流川双手马上拈出一长串流利的手势来，“和老师教我的招式比起来，好简单。”

    姜静流递过去一张符箓，“来这边，你试试？”

    流川好奇地打量手中的符箓，用手捏了捏，还很幼稚地顺着纸面上的红色朱砂画出一条条弧线。姜静流左右看了看，挑了斜斜爬在山坡上的一株野杜鹃，“就它吧！”

    流川化开符箓，双手快得闪电一般，只眨眼功夫，一团风团住杜鹃花，枝叶瞬间掉落。流川下巴掉在地上，惊恐道，“我只用了一点点力气！”

    姜静流叹一口气，蹲下|身拣起枝叶，断面整齐如刀切一般，“你伸手出来，我查查你的属性。”

    流川伸出手，感觉一只柔弱无骨的手托在自己手腕上，他从未接触过女人的身体，只知有清淡的香味飘过来，仿佛一阵温暖的风，环绕着他，飘飘然，像偷喝了老师藏在地窖里几十年的美酒一般，从手晕到头，又从头晕到心里——原来，女人是这样一种感觉啊！

    “金属性的啊！怪不得了！”姜静流想了一下，“你要压制你本身的力量，以无的状态使用，不然符箓内的能量会被你注入的精力影响转化。”

    “我听不懂！”

    “听着就好，不要问，问了我也不会回答。”

    流川咧嘴笑，脸上充满了童真，少年人特有的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起来特别单纯，“你比老师好多了，他也不许我问，也不给我讲，我要学不会一个大巴掌就下来啦。”

    “不要让他知道你在背后说他坏话。你父母呢？”

    “没有，老师说他去东罗买粮食，回来就看见车上被塞了个小婴儿，到处找不到肯认养的，就被冤大头了。”流川皱鼻子，“黄泉的女人都生不出来，肯定是故意有人把我送过来的，我才不相信他不知道我的来历。不过，我也不问他，等他老了我也把他丢出去。”流川陷入美好的想象，“高兴了就给他一碗粥喝，不高兴了就踹上一脚，我都记好啦，从小时候到现在，平均每天要被踹十次。他还不给我吃饱......”一说到吃，流川的肚子就响亮地叫起来，他抓抓头发，“我又饿啦！”

    姜静流点点头，四处找姚启泰，却发现她正拿着符箓研究，右手在空中比划，也许太过专注，根本未发现随着她的手势，空中已成一个小小的阵。姜静流停住脚，看她一脸为难，似乎不知如何发力，阵内的能量开始失衡波动，阵法就要溃散，开口道，“心静，气和，以神为引，发。”

    姚启泰单手做了一个发的手势，小小的阵散开，圈住一片山地，山地内范围内的空气温湿度开始调节，显然成了。姚启泰兴奋得眼睛都亮了，转头看向姜静流，姜静流笑道，“就是这个感觉，使用符箓，对女人来讲，不难。”

    三人回大厅，人已经散了大半，白玫和鸠雀站在告示牌下，似乎在研究什么，见三人回来，很有主人翁精神地招呼一齐去了餐厅。餐厅已经被布置好，当中长长的餐桌可座二十余人；左侧靠休息室，一个吧台，陈设了几张小团桌；右侧联通厨房，此时里面热火朝天，很快便见忘川端出丰盛的饭菜来。

    这些人太不把自己当客人，显然在背后已经达成种种条款，饭桌上也不客气得很，只有忘川似乎还保留了一点过往的习俗，进食之前向姜静流和姚启泰表示了歉意。鸠雀和白玫是故意的，态度有些挑衅，发现两个女人完全不在意，却又稍微有点失落，流川纯粹是不懂。

    俗务有人打理，姜静流就空出更多的时间照顾姜昊宇，喂奶、洗澡、做点小衣服，顺便将空间内的全部灵石慢慢制作成符箓。考虑到身边住了两只属性为恶的野兽，又将自己和姚启泰的房间重重叠叠布置了阵法。傍晚的时候，忘川拎着舍不得走的流川回山，结束新奇的一天，白玫和鸠雀自然主人翁一般将整个宫殿除了两处主卧室意外的地方，全部留下个人强烈的气息。

    也许有两只野兽坐镇，并没有其余人来闯阵，阵起的时候，白玫和鸠雀还很新奇，讨论了一番如何破阵，不过从内部尝试了一下荆棘墙的威力，便打消了主意。让姜静流松一口气的是，他们似乎并没有坚持要陪睡，并且，出乎意料地，白玫在后院临近两人窗户的地方摆布起来，趁着月色开始献唱。这个男人有一副和外表不同的嗓音，音域宽广似乎没有极限，低音厚重，高音嘹亮，婉转的音律远远飘来，衬着月色，别有一番滋味。姜静流心静，听了一会便哄着姜昊宇睡了，倒是姚启泰，似乎极其不能忍受，直接轰了一招过去，将后院的石板炸得稀烂。

    次日一早，日出紫气东来之时，姜静流敲响了鸠雀的门，门开，鸠雀板脸，姜静流扬扬手中的针盒，“你活动一下筋骨，感觉全身暖和了，施针。”

    鸠雀侧身让姜静流进屋，利落地开始脱衣服，“已经活动过了。”

    姜静流稍微有点不自在，打量屋内的摆设。房间大是肯定的，简单地分成内外区，用一张巨大的石版画分割开，石版上描的是壮阔的雪山日出，山风凛冽处有红衣男子和一匹奇怪的兽战斗，鲜血在空中开出一朵朵艳红的花，片片雪花交缠，场面静谧却充满昂扬的斗志。石版画下一张宽大的榻，两边陈设木质座椅。

    鸠雀赤|裸上身，侧躺在榻上，露出光洁的后背，“过来！”

    姜静流瞥他宽肩细腰，因侧躺，腰部一个明显的起伏，条块状的肌肉在皮肤下隐约可见，晨光似乎给他的皮肤抹上一层蜜。姜静流侧坐，右手拈针，左手食指中指并列在穴位处滑动，冰凉的指尖下是温热的肉体，掐准穴位后，针尖刺入。

    暖暖的阳气注入，鸠雀侧头看姜静流低垂的头，五官说不出的平淡，但眼中的固执和那种无声的执着倒是明显得很。

    气行一周，全身筋脉中的暖意蔓延，全身如蚂蚁爬一般麻麻痒痒，皮肤上一点点爆开的快意层层叠叠，不可抑制地身体开始有反应。

    姜静流忽略鸠雀眼中深沉的欲望和渐粗的呼吸，认真插入一根根银针，计算时间，拈动针头，注入暖气，化开筋脉中淤积的寒气。在几处伤疤处，她掐了掐穴位，筋脉纠结，似乎伤口在最初并未进行处理，她加大冲击力，鸠雀的身体抖了一下。

    “痛吗？”

    “不，很爽！”

    “这是旧伤，筋脉已经伤了，暂时没法处理。”姜静流忙得身体有点发热，擦了一下额头的看，看时间差不多，慢慢抽出银针，用一块白布按住一个个血点，将针放入针盒中，收手将盒子放入空间中。

    鸠雀翻身坐起，右手抓住姜静流的左手，坚定的按向隆起的下半身，左手点在姜静流颈部动脉。姜静流用力抽了一下手，鸠雀冷道，“不要乱动，我筋脉固化，控制不好力量，一不小心扯断你的脖子就不好了。”

    姜静流停手，手腕处的力量足够将她骨折，颈项处动脉被掐死，血流不畅，开始憋闷。

    鸠雀扯开裤子纽扣，将姜静流的左手放入，微凉的皮肤触碰上火热的坚|挺，让他轻微吸了一口气。这个女人的手很软，皮肤下有一层薄薄的脂肪，又很有力，脂肪下的骨骼柔韧。他盯住她的眼睛，有将她吃下去的欲望，手上的动作越发激烈起来，女人平静中带着压抑的目光更让他全身发热。

    “我喘不过气了，你放开我的脖子，我会让你更舒服。”姜静流脸开始发红，缺氧让她难过。

    鸠雀笑一下，黑沉沉的眼睛落在姜静流颈项处细嫩的皮肤上，已经开始淤青，他放开。

    姜静流深吸一口气，空着的右手摸上鸠雀赤|裸的皮肤，不轻不慢地抚上他的小腹，在几处穴位处轻揉慢捻，又缓缓爬上胸膛。鸠雀眼睛眯起，似乎开始沉迷，握住姜静流的手越发用力，下|身的勃|起火热惊人。

    姜静流的右手从胸膛撩拨至后腰，慢慢落至用力的腰部，鸠雀似乎极难忍耐，左手扣住姜静流的肩膀拉向自己，下巴顶在她肩颈处 。姜静流垂眼，鸠雀的皮肤潮湿，皮下肌肉滑动带动皮肤，腰部挺直，她右手抚过他后背皮肤，掠过那些末梢神经聚集之处，落在尾椎处，用力按下去。

    鸠雀的身体瞬间僵持，呼吸粗重，张嘴狠狠咬住姜静流颈动脉处的软肉，高|潮的瞬间，他全身毛孔张开，暖阳之气喷薄而出，身体舒服到了极致。

    姜静流微微用力，挣脱鸠雀的束缚，抬起左手，抓起鸠雀丢在一边的衣服擦干净黏腻的液体，勾起嘴唇，“一个疗程结束后，时间上应该会有巨大的改善。”

    鸠雀粉面含春，双唇红得惊人，眼中带着潮意，听见姜静流的话，居然无声无息地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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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七章 结阵

    www.u8xs.com u8小说更新最快小说阅读网饿狼带来的人分了两批,一批去农机大院收拾设备，一批和地保交接，按照地界将简单的分割道修整出来。前者是一样技术活儿，后者全凭体力劳动。姜静流分配完工作,抱着姜昊宇坐在大厅侧面围起来的办公桌前试图简单勾勒的仓库、工具房和工人住房图，又想设置一个详细的地图，以便搭配种植各样作物的比例。

    多少年没干过这样细致的工作了，姚启泰的意见也很多,不过两人弄出来的图都丑巴巴见不得人。为了图纸的表达方法,两人还争了起来，姜静流按照自己的思维,简图便足够了,姚启泰为人精细，忍受不得偏差，恨不得图纸的精确度千分之千，谁都说服不了谁。

    鸠雀和白玫划拳分配杂务，白玫很不服气地输了，鸠雀心情愉快地进大厅，听了两个女人简直不堪入耳的幼稚争论，干脆走过去扯图纸出来看。图纸上各样线条粗细不一，比例不统一，不对，应该是完全没有比例，他挑一挑眉，“都多少年过去了，怎么女人还是这样毫无长进？”

    两个女人均甩过来眼刀，鸠雀弹一弹图纸，在巨大的工作台上铺开另一张白纸，“说吧，精度要求多少？”

    “百分之百！”

    “千分之千！”姚启泰狠道。

    “好吧，千分之千！”姜静流退步，要求高自然有要求高的好处。

    “小事一桩！”鸠雀伸手取了笔筒，挑出几只笔尖粗细不同的抓在手中，示意姜静流走开，俯身专心绘图。

    鸠雀手稳，不同粗细的笔在鸠雀手中轮换，画直线不用尺，画斜线不用测量角度，画弧线不定点圆心，只这一手基本功，甩了两个女人八丈远。姜静流深深焦虑，女人要脱离男人，要补的课程不是一点半点，姚启泰似乎有同样的想法，也留心起鸠雀的动作来。不论男人多么不堪，在运用工具、改造宇宙这些事情上，已经把女人甩得太远。

    地图不断蔓延，山行地貌，坡度方向一一标示清楚，最后延伸向南面的平原，因为白纸不够大，鸠雀有些遗憾地停手，丢开笔，揉了一下手腕，“多少年没拿过笔了，勉强能看。”

    姜静流小心将地图放在工作台上，生怕损坏了无法复原，侧头冲鸠雀道，“能将我的地画一个简图吗？我要修筑一些工事。”

    鸠雀利落拉过一张中等大小的白纸，简单勾勒的形状了方向，标明了长宽尺寸。

    “你......记得这里的地貌？”

    “这不算什么，忘川那个老怪物闭上眼睛也能将十山千分精度的地图手绘出来，对他而言十山没有任何秘密。他是这里的万事通，每年击退那些南下的野兽，靠的都是他媲美计算机的脑子。绘图，这并不是什么难事，需要的不过是耐心而已，学起来也最容易。”

    这种话深深打击两个女人的自信，姜静流会说吗？只默默地拿过简图，仔细研究方位，宫殿靠山面平原，坐正北面正南，她想了想，将已经布置好的迷踪阵和聚水阵在图纸上点出来，又在宫殿东边的空地设置库房和工人房，预留土系阵点，西面准备做成工具房和未来的实验室，设计金系阵点，南边设置真阳阵，为广袤的土地提供太阳之力。

    鸠雀皱眉看几个方位上古古怪怪的符号，“不会画就别乱画，这像什么样子？是要修房子吗？”

    “这里准备做成仓库、工人的住处；这边是工具房。”姚启泰和姜静流沟通过这些计划，代为回答。

    “为什么要分开？”

    姜静流想了一下，“工具房的修筑标准要高很多，会有一部分准备弄成实验室。”

    鸠雀微微张嘴，从姜静流手中拿了图纸，开始涂涂抹抹修改，“你这个弄得太儿戏了，我重新把建筑图弄弄，标准不一样。”

    男人太能干了果然显得女人都没用了，姜静流咬唇，不甘心。

    “那把地分成这些零碎的小块做什么？”鸠雀不耐烦地点着被歪曲的线条大致分成几份的土地，完全看不出任何规则来。

    说到这个就是女人擅长的领域了，各样作物不同的成熟时间，对能量的需求度量不同，作物之间搭配得好又有相互的促进作用，姜静流认为好的态度是良好沟通的开始，于是道，“这用来种不同的东西，农作物单一种植对土壤不利，不同作物能量需要平衡，搭配种植不会对环境造成不良影响，还可以促进生长。”

    鸠雀楞了一下，下意识看一下外面一望无垠的籼稻田。

    姚启泰回道，“你们......至少应该轮种......”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鄙视。

    “水田里好像大量使用了肥料......”姜静流看鸠雀面色不善，还是说了出来，“水田也许现在看不出来，但放干了会发现，土壤已经开始板结了吧？”

    “每年都会分析土壤成分补充缺少的有机质。”

    姜静流和姚启泰不约而同的深深叹一口气，鸠雀皱眉，“那些女人来看过，但是没有好的解决方法。”

    “什么女人？”

    “天生或者被剥夺了空间的废女。”

    姚启泰看一眼姜静流，“无法使用能量，就无法解决这些问题，是这样的。”

    “这样严肃认真毫无趣味的问题，应该放在饭后来讨论，不然会破坏一整天的好心情。”白玫身影飘进来，笑嘻嘻看向姚启泰，“昨晚睡得好吗？脸色不是很好的样子啊！”

    姚启泰不接话，起身走向餐厅。

    姜静流心内计算一番，底气一不小心又足了一分，鸠雀斜眼看过去，“把你儿子放下，在黄泉，没有人会用一个婴儿来要挟你。”

    姜静流被说中了心思，有些害羞，低头红了脸，默默不语向外走。

    “这种脆弱柔嫩的东西，实在太过珍贵。”

    餐桌上摆了两大盆粥并一大盆垒成小山一般的白馒头，另外便是一些小菜。白玫笑眯眯从大盆内盛出两小碗推给两个女人，然后俩男人一人捧一个大盆，埋头开吃，似乎在比赛一般，馒头山小下去，盆里的粥也见底，姜静流再一次惊叹，男人们的胃是无底洞一般的存在吗？最后桌上剩下一个馒头，白玫冷艳道，“你刚才多拿了一个，别以为我没发现。”

    “各凭本事了！”鸠雀警戒地准备着出手。

    姜静流起身，将空荡荡的馒头盆拉到自己面前，“剩下的这个给流川吧，不然上午的工作他坚持不完的。”

    两个男人悻悻坐下，和未成年人抢东西吃太落身份，算了。

    拿到姜静流爱心馒头的流川快乐地围绕在她身边，随叫随到，跑前跑后帮忙丈量土地尺寸。在鸠雀看来，姜静流对建筑简直一窍不通，蠢笨得看不下去，继续看她胡乱指挥流川做意义不明的无用功，简直是对他智商的侮辱，于是他接手了全部工作。从地勘到绘图，从结构到建筑，确认姜静流的设计意图，定制各样标准，顺手就把一些缺失的小工具做起来了，很快完成全部图纸丢给流川，交代他转交到饿狼手中开始修筑最简单的库房和宿舍，至于材料，实在都是一些不值钱的石块，就地取材便是了，之后便是工具房和实验室。

    “修实验室简单，里面的设备怎么弄？整个东罗城也凑不齐一套！”

    “并不需要！”

    “不需要设备的实验室，你在开玩笑？”

    “只要坚固就好，尽量坚固，我有我的需要。”

    鸠雀不爽的其实是自己的才能没得到充分的发挥，随手搞了一个最稳妥的建筑结构图纸，又丢给流川让他跑腿。

    事情完成得太过顺利，姜静流再一次享受到了男人的便利，这种便利却让她痛苦，缓慢而坚定地啃噬她的心脏，反复提醒她某些事实的存在。她伸手揉一下太阳穴，复又张开眼走向最南面。南面是分隔土地的小道，三四米的宽度，路基已经被夯实，只剩下铺石板的工作，她从空间掏出一粒粒被处理好的野荆棘种子丢在路边，每隔一百步便用符箓设置一个小小的聚能阵。

    鸠雀看不懂她的意图，拣起一颗种子翻看，却没有任何异常。

    丢完种子，姜静流站在路的尽头，比划手印，化开全部布置好的符箓，一条聚能带浮现，隔开两边的土地，能量缓缓聚集，滋养泥土中的种子，各样野草开始疯长，野荆棘种子也破图而出，长到膝盖高处，便停止。

    鸠雀眯眼，笑，“你看，你还是做自己擅长的事情比较好。”

    姜静流掏出简图，在分割小路的三点上点了一下，“能麻烦你在这三处各弄一个深坑吗？”

    鸠雀越发感觉神奇，没说什么，只点点头，身形闪开，脚下立即出现一个拳头大小的小孔，“五十米深，够不够？”

    “足够了！”姜静流从空间倒出九颗制好的灵石符箓，“恢复一下吧。”

    “这个看起来好好玩！”流川跑完腿，回来便见这个，“要我帮忙吗？”

    姜静流又从空间倒出十八块符箓，分成两份，“按这图上的位置，埋下去五十米，弄完了通知我一下！”

    “这个简单！”流川跳过来拿了图纸和符箓开跑，影子如风一般飘在平原上，很快传来一阵地动，完成一个，片刻又是一下，远远便传来少年清亮的声音，“我做完啦！”

    姜静流看一下鸠雀，想了想，“帮我抱一下姜昊宇。”

    鸠雀嗤笑一声，“我看你抱他的姿势，已经不爽一整天了，这样弄，他很不舒服。”

    姜静流默默不语，鸠雀快步走过来，手上的动作却很轻柔，毕竟带小孩这种事，一向都是男人在做。

    姜静流手上一轻，伸手揉一揉酸痛的胳膊，双手掐出手印，快速翻转，一线线能量以她的身体为起点射向布置好的点位，激发深埋地下的符箓，由底层最深处的脉动开始，一点点热力聚集。能量变动形成的空气波动让姜静流的身影模糊起来，鸠雀护住姜昊宇，远远退开一步，这是身为男人的直觉，那些聚集起来的能量，仿佛蕴含惊人的热力，以路为界限，一边如往常毫无变化，一边却暖如真阳。

    热力聚集，空气开始膨胀，三点极热透射出地面射向高空，交汇聚集又射向宫殿，似乎有另外两点撞击在一出，激烈碰撞后气浪翻涌，高空的风扑向姜静流，夹带锐气。鸠雀身体敏感察觉到环境的变化，飞快奔向风眼，单拳准备，似乎想要击散狂风，不料身后的姜静流不紧不慢比划几个手印打出去，双手做了一个散的姿势，风消云散，天空又澄澈起来。

    鸠雀保持攻击的姿态，转身看向姜静流，“你刚才布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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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八章 男人的正确使用方法

    www.u8xs.com u8小说更新最快小说阅读网姚启泰坐得端正,手侧放置了一张制作好的符箓，最简单的扫尘符，符文清晰，结构分明,是初学者临摹的最佳样品。她在脑海中反复回想符文的走向，最后才提起符笔一气呵成。她拿起临摹品对着阳光看，又对照样品比较，感觉还是不太满意。白玫身披长袍,坐在一边看书,抬头看一眼符箓繁复的线条，“是最新流行的什么艺术形式吗？哪个星球的？”

    姚启泰将临摹的符箓统一放在一个小盒中,集中销毁,半晌才道，“不是。”

    白玫趴道姚启泰的工作台边，玫瑰香味随之而来，“你们是从哪个星球来的？为什么来这边？”

    姚启泰低头，认真用符笔沾上墨水，细细描绘，待完成后才道，“和你们一样，比较倒霉，所以被丢过来了。”

    白玫妖娆一笑，“人家才不是被丢过来的，内域无趣极了，外域才是男人真正该呆的地方。”

    姚启泰放下符笔，“我比较喜欢阳刚挺直的男人，你可以朝那个方向发展一下。”

    白玫伸出纤细的手指，勾向姚启泰的下巴，尖锐的指甲被细心地涂抹朱红的颜色，姚启泰本能向后移动身体，眼中忍不住带出几分厌恶，“我需要十山男人全部的基因序列，你能搞到吗？”

    白玫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身体扭成一个完美的弧度倚在工作台前，单手托起尖翘的下巴，细长的眼睛眯出魅惑的形状，“在这里配种，行不通哦，没有这个技术，也没有哪个男人愿意这样被挑选。在黄泉，只有男人选女人！”

    姚启泰不为所动，“你要是无聊的话，可以去外面帮忙，姜静流在布置能量阵。”

    白玫红唇撇了一下，“我要先睡了你，再去睡她，你比较有趣。”

    姚启泰感觉到能量残余的波动，起身走向大厅外的廊道，巨大的石柱外是一列列荆棘墙，阳光下这些植物非常安稳，但她知道入夜后它们的凶猛和神秘。远处的平原冲起三点亮光，在高空中汇聚成一点，向宫殿这边疾驰而来，似乎是呼应一般，全部荆棘墙开始浮现微微的能量波动，姚启泰双目运力，浅碧色的波动一圈一圈荡开，以宫殿为中心，呼应远处的白光。

    白玫讶异地抬手搭在双目之上，“这是什么？”

    姚启泰心中有兴奋，视线随能量波转移，一个浅绿色的光点在荆棘墙中游荡，猛然飞起，后院同时射出一线冷冽的能量，她心中有数，双手有点紧张地握起，“成了！”

    “哇！看起来很惊人啊！”白玫放下手，又恢复懒洋洋的姿态。

    “这是能量阵，调节环境中能量分布，提供能量作物生长的必要条件。”

    “是嘛——，听起来就是假话。”白玫笑眯眯，“不要耍小聪明哦，虽然我觉得这样有趣，但是会有人不高兴的。”

    “谁？”

    “忘川啊，他这个人最龟毛了，一个自称为环保主义者的科学家，一边研究毁灭性武器，一边提倡星球自然保护。这么壮观的......能量阵，看起来，会很危险哦！”白玫咯咯笑，“比那些刺刺的荆棘墙危险多了吧？”

    “还行，后天种子破壳，你来帮忙下种就知道能量阵的好处了。”姚启泰转身，伸手捏住白玫抚上自己肩膀的手，从空间抽出一线能量，探入白玫的身体，没有任何攻击性。白玫干脆敞开身体，自信姚启泰完全伤害不到他。姚启泰微微皱眉，沉吟不语，半晌才道，“这里的男人，身体是不是都有暗伤？”

    白玫声音黏糊糊，“即使这样，也足够让你高|潮不断。”

    姚启泰拍开白玫，仿佛沾上细菌一般退开三步，“你们身体太差了，我要和姜静流商量一下，全部集中体检一次，然后开一个月食谱先调养一番。”

    忘川说到就到，从山顶下来的速度很快，绕着荆棘墙转了一圈，从水池中取了水样，又跑到田地里研究那些不断散溢出来的能量，表情算不上好。鸠雀看他忙来忙去，伸手揽住姜静流的腰，“你用来打发我的理由打发不了他，求我，我帮你把他弄走。”

    姜静流从鸠雀手中接过姜昊宇，直接走到忘川身前，“忘川先生，有什么不妥吗？”

    忘川抬头看姜静流，继续低头研究那些突然之间长出来的荆棘，流川从远处跑过来，兴奋道，“哇哇，刚才好厉害，我把那些亮晶晶的石头埋下去，哗一下，全部都长起来了。老师，老师，你刚才没看到，好神奇。”

    忘川充耳不闻，伸手折下一枝荆棘，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设备，将枝条放在其中，他瞟一眼跳动的曲线，起身，“姜尊者，你埋的是什么？”

    姜静流手腕翻转，摸出一颗灵石符箓。

    “能量哦，高品位的标准单位能量，一颗能让你那些破烂设备运行一个月。”鸠雀双手抱胸，“看来，你们有的不仅仅是粮食，还有能量。”

    忘川把玩灵石，手指在灵石表面的符文上划过，这些怪模怪样的花纹，在姜静流的随身物品上，四处可见，“这些花纹，有什么用？”

    姜静流笑一笑，转开话题，“种子已经在开始出芽，土地周围的能量阵设置好了，接下来只要饿狼将休整好的设备送过来，就可以下种，到时候请先生来看看，就知道有什么用了。”

    忘川弯腰，拔起一颗野草摊开在姜静流眼前，野草根须交缠包裹住一块湿润的泥土，忘川手指微动，一点点能量流动，野草开始生长。姜静流诧异了一下，专心看过去，发现忘川的手段，笑了一笑。野草完成生长，耗尽能量，瞬间枯萎，连开花结籽的过程均未完成，而那一团被包裹的泥土早化成沙土，所有养分消耗干净。

    “要达到植物催长的效果，手段很多，但如果是以破坏黄泉的土地为基础......”忘川一直笑眯眯的脸板起来，流川发现老师全身的气都变了，左右看了看，还是站到他身边去了。

    姜静流不慌不忙，侧头对鸠雀道，“麻烦你帮我取一颗同样的草来。”

    鸠雀伸手，隔空对路边抓了一下，一团泥土落在姜静流脚边，姜静流走到忘川身边，拿过他手中的灵石符箓，“先生，你看好了，所谓的能量阵，是这样的！”她捏开灵石符箓，罩住那一团泥土，土上的野草勃勃生长，原本散落的草籽也开始发芽，串到米余高，叶片由浅绿转浓绿，抽枝开花。姜静流又打出几个手印，有微小的风吹过，细细的花粉散落，花穗开始结籽，饱满的种子压弯草茎，浓绿的叶片开始泛黄，萎缩倒伏在泥土上。疯狂生长的草根层层包裹泥土，又将枯草卷入，不断枯荣，似经历五六回春秋，泥团慢慢膨胀，泥土颜色由黄转黑。

    流川哇了一声，“是黑土吔！”

    “不，能量不可能无中生有。”

    “这不是无中生有，是循环。宇宙中各种能量无所不在，我要做的不过是将它们聚集起来，催发植物，而植物所发的生气往复循环，自然补充缺失的能量。”姜静流挽手，将灵石符箓收回自己的空间，“当我的土地按照计划种植完全，生长中产生的能量足够改善方圆十里的环境，这就是一个现实化的空间，以我的技术为基准，将所有在空间中能做到的事情移植出来。你可以计算，一个一级空间的尺寸以及能量出产率，就能知道......我昨日向你提起的那个最终目的，能够供养多少......流民。”

    “何必如此麻烦，直接用你的空间进行种植，不是更方便？”忘川不好糊弄。

    “我是废女。”

    忘川弯腰拾起那些黑土，小心收集起来放入盒中，他的态度过于凝重，“我现在比较好奇的是，你这样的人物，为何会流落到黄泉这样的地方。”

    姜静流抬眼，鸠雀和流川同样好奇的表情，坦然道，“赢霜回归的时候，我和姚启泰在东昊星办事，逃出来之后，不小心被......两个男人丢过来了。”

    鸠雀吹了个响亮的口哨，“干得不错！”

    姜静流摸一下姜昊宇柔嫩的脸，将他的小身体包好，抬头笑道，“这些都没什么好隐瞒的，你们以后也会知道，但是，它们影响不了我要做的事情。今天能量阵布置好了，我很高兴，中午一起吃饭吧，也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忘川终于露出笑脸，“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有机会白吃，饿狼是不会错过的，他顶着满手机油过来，顺便将已经修好的一辆播种机拎过来丢在路口，冲进餐厅的时候，白玫很不高兴地端着一盆巨大的白米饭出来——鸠雀绝壁作弊了，他不可能连续两次猜拳都输！

    这里的男人缺吃少喝，要求不高，有饭就好，如果能有一点大鱼大肉简直是惊喜，所以当姚启泰帮忙抬出一盆巨大的红烧牛肉，并却那些散发出来的香气证明着牛肉是一级肉之后，连忘川都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流川眼泪汪汪道，“比我过年都吃得好，老师，原来女人就代表了好吃的啊！”

    饿狼抓了一个馒头往嘴巴里塞，“白玫傻b，跑出来的时候居然不知道抓俩女人。”

    “他要抓了女人出来，监察会能把他追到天涯海角。”鸠雀话一出口，几个男人交换一个默契的眼神——绝壁要把这两女人藏好！

    “啊啊，如果把她丢出来的那个男人能顺便做个死亡记录，就完美了！”忘川有点遗憾。

    白玫走出来，“我看了，她们俩手上都没有芯片。”

    没有芯片意味着什么，除了流川之外的男人都很清楚，于是交换的眼神之中带了兴奋外，更多的是满意——那个可爱的男人，你考虑得太周到了，所有的后顾之忧，你居然都帮忙解决了，如果有生之年能见面，一定要问一个问题——大哥，您到底是用什么方法在弄掉芯片的同时，又没让人死掉呢？

    当然，那些感叹都是废话，在姜静流落座之后，姚启泰端出一碗黑漆漆的汤水，走到白玫面前，“喝掉！”

    白玫双目含情，潋滟的眼波扫过几个男人，有挑衅，也有得意，“这是特意为我准备的吗？”

    “是的！”姚启泰冷面走到自己的座位上，侧头看埋头猛吃的流川和饿狼，娃娃脸上起了严肃的表情，“你们两个，要不要也喝点？”

    流川猛点头，只要是吃的，他怎么都塞得下去！

    饿狼抹一下嘴巴，“看起来像是药哇，我身体好得很，就不要了！”眼睛瞄向桌子正中央的牛肉，喜笑颜开，“牛肉多来一碗！”

    姚启泰有点嫌弃地转开头，对上流川好奇的视线，青春正好，头脑简单，思想单纯，四肢发达，最重要，是处男！就他了！姚启泰冲忘川道，“他什么时候成年？”

    “唔......”忘川想了好久，才疑惑道，“大概，还有一个月的样子。”

    “那时候正好，我的身体也好了。”姚启泰端起碗，“把他签给我吧，你看你那边有什么条件！”

    忘川饭碗差点落到地上，有点狼狈地拿稳碗筷，咳嗽两声。白玫柳眉倒竖，哀怨地看向姚启泰，饿狼一边吃肉一边嗤笑，“骚狐狸，你居然连流川都比不上。”

    白玫拍桌而起，“我哪里比不上他了？他根本就是放养的，忘川根本就没尽到监护人的职责，他知道女人喜欢怎么被亲吗？他知道女人什么样的姿势最爽吗？他连你身上哪里比哪里更敏感都不知道？啊，也许上了床连地方都找不到！初哥第一次，你确信你有耐心慢慢调教？”

    姜静流低头憋笑，姚启泰又开始发神了，本土人的劲爆在这一段对话里体现无疑。

    流川眨眨眼，有些无措地看向忘川，忘川望天，姚启泰皱眉，“这么麻烦吗？那忘川先生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抓紧教一教好了，至于你......”姚启泰指指白玫面前的药碗，“我是看你那么主动才给你一个机会，你现在身体暗伤多得很，精|子不合格，生不出来优秀的后代。”

    姜静流给跪了，原来，这才是男人的正确使用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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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八章 筹备

    www.u8xs.com u8小说更新最快小说阅读网当后院的种子破壳出芽之时,饿狼很高效率地将全部机械设备休整完毕，各样水利设施完备，就连仓库和工人宿舍也完成了一大半，只剩下的那一个实验室据说材料需要用到大罗山上最坚硬的花岗岩,所以动工时间未定。一切条件完备，姜静流请了忘川和几个无事的山主观看下种，当她将一颗灵石放入播种机的能量槽中启动设备时，车轮翻动,带出水面下褐色的泥土,形成一条条整齐的秧苗田，细碎的种子均匀地撒在平整得如镜面一般的土地上。

    以自然育苗的时间计算,这一季晚了,于是姜静流催动大阵，秧苗田上齐刷刷地冒出三寸左右的绿色秧苗，播种机立即又自动调换模式，开始插秧。一级米种植完毕后，姜静流将分割好的另一片水田放干水，泥土翻整好，撒下紫草的种子，最后在土地临近宫殿部分种下红果的种子。

    后院聚集的水汽凝结成水，随着缓坡上的凹槽慢慢流向坡下，形成一条小小的溪水，清亮的水中蕴含山间的灵气，滋养溪边的植物，草木很快恢复葱郁，姜静流又在溪边的石块上随机刻了一些聚灵的符箓，水中自然带着丝丝的能量，欢快地加入整个大阵的循环。只三五日时间，环境的改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这里的空气更宜人，这里的水更甘甜，就连这里的小虫子生命力都要更旺盛一些。

    大部分男人一辈子也没有机会进入女人的空间，自然无法得知那个神奇的所在究竟有什么样令人惊奇的景色，道听途说的各种空中楼阁、漂山移海或者那些幻想画家们笔下在广袤的星海中露出一脚的神仙境界，完全不如落在眼前这样一个小小的世界惊人。从来只有机会食用各种能量食品，如此近距离地观察植株不是容易的事情，或者，在他们久远的记忆里，和亲密的家人参加各种物种拍卖会才有机会一睹那些神奇作物的真容。

    姜静流在完成种植后，站在山腰看山下连绵起伏的田地，心旷神怡，下山后在自家门口种下一颗母亲留给自己最宝贵的种子——神木琼枝，枝干温润如玉，叶片指头大小，风起有玲珑之音，无花无果，聚天地正气，食之可保外邪不入体。

    鸠雀和白玫住足了六日，依约消失，但轮班的人未到。清闲了三日，只有流川贪图新鲜以及时时管够的吃食，日日报道，跟在两人身后。姜静流有更多的时间打理自己的事情，掏出那一块普普通通的石头，尝试过各种符箓无效后，试图在石块上描绘一些简单的符箓，不料这不起眼的东西根本硬度惊人，目前她还未试出任何手段能伤它分毫。姚启泰对这个东西的两个推论都让姜静流很动心，不管是聚合的能量源还是一个女人死后留下的空间，对她而言都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将石头丢在一边，姜静流把这段时间弄出来的千余颗符箓全部集中起来，在空间中布置有史以来最大的阵，她已经不能忍耐无法使用空间升级的痛苦。布置这个阵需要耗费巨大的精力，并且时间有限，姜静流在心中演练了无数次，又将布置的阵点在空间中一一标示出来，开始后，只要按照准备好的顺序一个个镶嵌进去便好。真正开始之后，姜静流才知道布置这样的阵法对精神力的消耗是成倍增长，完成三分之二之后，脑补胀痛，双眼发黑，甚至双脚完全无法提起，眼见阵点上的符箓开始波动能量溃散功亏一篑之时，随手揣在怀中的那块石头却开始发出温热，似乎有气顺着手腕上的经脉游走全身，双目清明，胀痛全消。

    姜静流没有时间来查看石头，抓紧时间将剩下的阵布置完成，气喘吁吁站在空间中等待。一个个阵点亮起来，光线射开，仿佛一张巨大的星空图，卷起空间中的材料和剩余的灵石，狂猛的力量撕裂一切，卷入虚空中形成一股巨大的能量风暴，牵动大阵，飞入虚空中。

    姜静流瘫倒在地上，看着越飞越高的大阵露出笑容，笑得泪流满面，掏出石头，似乎还保有温热，但慢慢又恢复平凡的摸样。

    恶山之巅，一块巨大的滚圆石头落在峰顶，山风烈烈，卷起烟尘扑上石头下方的一排古朴石屋。

    屋顶或坐或卧了几位形貌不同的男子，长长的衣摆飘摇，乱发遮眼。

    “饿狼还没到？”

    “抱了食物去东罗做火山孝子。”

    鸠雀无聊伸个懒腰，“老头子还没搞好？”

    白玫手指缠绕长发，“他一直这样喜欢故弄玄虚。”

    “都下来吧，不要这样大声说我坏话。”忘川站在屋檐下向上喊，几声衣角破风之声后，落下八条人影来，忘川推开笨重的石头大门，跨步进去，首座上放置了几样物品，他当仁不让坐上去，把玩手中的枝条。

    白玫全身无骨瘫坐在石椅上，无聊地打着哈欠，环视几张和自己一样无聊的脸，“这次要玩什么？”

    “痴情一百年！”一个白发男子笑嘻嘻道。

    “不，爱美人不爱江山。”另一个娃娃脸兴奋道，“可惜美人有两个。”

    忘川放下依然清脆的枝条，“这是七天前取的荆棘枝，断口依然新鲜，水分无流失。”忘川伸手拿出一个小瓶子，“这是从姜女后院取的水，灵气四溢，可调理身体，这只是目前发现的用法之一。”

    忘川打开墙壁上的屏幕，现出几张飞船各个角度拍摄的高清图片来，“这是她们手中的船。”

    “姜女对我说，要将黄泉发展成为一个出产能量作物的超级行星。”

    厅堂内一片赞叹的喧哗。

    忘川双手放置在腿侧，“请鸠雀描述一□体现状。”

    鸠雀伸拳，肌肉奋起，清秀的面孔上全是满意，“经脉流畅，充溢阳气，子夜时分没有任何寒症。”

    “总结一下，两个女人，一个拥有至少二级空间的空间携带者，一个拥有神奇能量体系的废女，可利用能量进行生产活动、可治病疗伤。需要达到的目的，将黄泉发展成为超级行星。现在，发言吧！”忘川笑眯眯道，“我先说吧，这一次，我要参与。”

    白玫懒洋洋举手，“她们有生育能力，我要生继承人。”

    “我要能量。”

    “我要带一个回大罗山。”

    “我们围观。”

    忘川皱眉，“姜女的野心可不止于此。”

    “那是太久远以后的事，你要不愿意，伸手掐掉就是。”

    “不，我很愿意。”忘川环视众人，“黄泉成为超级行星，可以给我们无数的可能性。白玫，如果我没忘记，你的最终目的是建立一个全新的白氏家族，没有女人，何谈家族？鸠雀，你在此困守三十年，不过是为一只青鸾，有能量，何愁没有神鸟？我们聚在此地各有目的，但这一次，我们有共同点了！”

    白玫尖尖的下巴扬起，“你准备帮姜女重建家族？”

    忘川浅浅一笑，“目前还谈不上，只是突然出现这样一个异数，日子又过于无聊了一点，试试看吧！”

    “那好吧，我负责内外交际好了。”

    鸠雀眯眼，“内廷护卫我来好了。”

    白玫侧目，“你是想把姜女弄到手吧？”

    鸠雀不否认，“我已经厌恶和不同的女人睡觉了。”

    忘川笑眯眯，“我还是主内政好了。”

    “军队交给我！”一个冷峻的男子插话。

    “谁负责科技？”忘川凤眼张开，“有足够的能量，可以开始为制造飞船做准备了。”

    “我来好了。”意外地，说这个话的是肌肉纠结的男子。

    “剩下的人呢？你们不可能留下来看热闹的。”

    “我不觉得这个女人的潜力配得上你这样大动作，等你们的架构起来了，再来安排。”

    “到时候，怕是没有你们的位置了。”忘川身体靠向后面，“她们已经有建立自己班底的意识，如不出错，第一季出产之时。她们会建议亲自到东罗，无论采用什么办法，会签一批人回来。”

    “你高估这两个女人了。”男子冷笑。

    “不，是你忘记我们的目的了。”忘川平和的脸上出现挑衅，“不管我们有任何目的，无法拥有和监察会，或者各个女性家族抗衡的力量，均是空谈。”

    “依靠一个废女，你注定会再次失望。”

    忘川不再劝说，“那么，表决吧，参加的人，举手。”

    白玫和鸠雀手举得高高，忘川缓缓举起自己的手，看向角落里魁梧的樊落和冷峻的林萧，“我和饿狼一起，樊落和林萧这一次也参加。六个人，足够了！”

    剩下的四人起身，便要散去，忘川缓缓道，“不参加的人，无法共享成果。”

    几声冷哼，人影散去。

    忘川叹息一声，转头看婉转的白玫和不说话的鸠雀，“你们有什么看法？”

    白玫偏头想一下，“去东罗报备一下，他们四个会坏事的。”

    “这个我来办！”忘川说完，又看向鸠雀，鸠雀无聊道，“行了，大罗山的杂务我会交待下去，明天起寸步不离。”

    忘川笑眯眯，“我会让饿狼帮忙留意安全。我明日去东罗，顺便，买几个人回来。”

    “你又有什么坏主意了？”鸠雀好奇。

    忘川起身，修长高大的身材显出几分迫人的气势来，“不要对她们显露任何异常，我还需要观察潜力。”

    四人向忘川告辞，身体跃下山峰，脚尖点在山石上，风声烈烈，白玫突然道，“你说老家伙这次怎么动心了？”

    “看了姜女的能量阵就开始不正常了。”

    四人在半空中交换视线，突然极有默契地停下来，身体悬在空中，硬生生转一个方向，鸠雀道，“他藏起来的宝贝......”

    “哦，这个恋尸癖的老家伙......”白玫恶毒道，“我怀疑他不需要睡女人就是因为去睡那个千年老尸了。”

    “他全部的能量都用来保鲜尸体了。”林萧声音带点机械感。

    “每次打退野兽，他会收集兽血灌入地宫养尸。”樊落也加入讨论。

    “能在黄泉活一千年......”鸠雀打了个寒颤，“这一次，他们也许要倒霉了。”

    “啊啊，这又关我什么事呢？”白玫重新发力，赶紧离开恶山这个诡异的地方，“年轻的女人永远都是那么的单纯可爱，和老家伙比起来，容易理解得让人感动。我会好好对待她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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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十章 布局

    www.u8xs.com u8小说更新最快小说阅读网恶山是十山中自然条件最好的,大山被千百年的老树遮盖得郁郁葱葱，山间总能发现小小的溪流，各种野生动物出没其间，但良好的自然环境并不意味着适宜大多数人居住。在这一片广袤的平原上,临近河流的土地太少，聚居区及时建在水边，但在春耕的季节，总是先保证农耕用水,所以,姜静流后院流出来的那一条可饮用的小溪尤为珍贵了。

    小溪主流蜿蜒进入能量田，在其间循环形成一个小小的池塘,池塘内扔了几支本地莲藕,三四天功夫便从水面弹出嫩绿的叶片。苦于能量田周围护卫用的几人高的荆棘墙，本地居民无法享受到丝毫来自姜静流的恩惠。

    发现这一问题是偶然，姜静流空间中全部的财产被虚空吸走，空间环境得到巨大的改善，似乎土地也可以种植一些普通的植物，但是她手头没有丝毫可以利用的能量石，于是琼枝的种植成了一个巨大的难题。她抱着姜昊宇坐在琼枝下种的位置，脑海中翻来覆去想着各种符箓以及阵法，却没有什么好办法，视线投向不远处的本土居民聚居的小村子，却发现不少男子在暮色下担着水桶从遥远的河边打水来回，问了问流川，却不过是水田施药量重，就地取水饮用天长日久会对人体有一定损害。姜静流想了一想，干脆从自家的溪流中引了拳头大小一束溪流，从修筑好的工事上打了一个孔，清澈的水漫出去，很快顺着挖好的沟渠流向聚居地。

    姜静流只是顺手而为，板胡地保却郑重其事表示了感谢，送过来的礼物不外一些本地的特产，并承诺会在农闲的季节安排人过来帮忙做一些活儿，以抵消送水的费用。

    姚启泰不太满意道，“终究不是自己的人，一分一厘算得清清楚楚，关键时候指望不上他们。”

    “你太着急了，人心是一件长久的事情，日日吃水便要想到我一回，滴水还能穿石。”姜静流把玩手中一颗石子，“还有灵石吗？”

    “只有最后一箱子了，要省着用。”

    姜静流想了想，“先分一半给我，待第一次收获后还你。”

    姚启泰掏出一半，“这个不着急，我愁的是粮食种出来了谁敢来买！”

    姜静流将姜昊宇放到姚启泰手中，拿出一颗灵石顺溜地制作符箓，完毕一颗便将其埋入琼枝种子一尺见方外的泥土中，“先将土壤转化为高能灵土，再引入灵水促进种子破壳。”姜静流绞尽脑汁，“高速聚能阵保持日夜运转压缩能量，这样一个月内，应该能顺利出芽。”

    “这是七级能量作物，空间内培育都不容易，更可况在现实里。”

    “必须完成，只有它才能做土阵的阵眼，支撑整个能量阵的基。”

    姜静流比划着阵的布置方式，远远瞧见天边飞来三艘飞行器，皱眉道，“这次不知轮换过来的是什么人？”

    两人起身，将姜昊宇还给姜静流，走回宫殿的广场边，飞行器规整地降落下来，最大的一艘门开，滚落出几块巨大的黄色岩石，鸠雀双脚蹬在石头上，跃到姜静流身边，“饿狼这几日没来？”

    “你怎么又来了？”

    鸠雀双手抱胸，走到姜静流身前，俯身看一看姜昊宇，挺拔的鼻梁似乎都要贴上她的脸，“想我了吗？”

    姜静流退后一步，隔开距离，鸠雀站直身体，“以后不分天日，我们几个会常驻这边，你们准备好足够的粮食。”

    这种通知的语气，实在让人恼火，姜静流压抑住将人甩出去的冲动，“我开始发现房子不够住了。”

    鸠雀摸一下下吧，“我也觉得，明天我自己去山上修个房子，你就和我单住好了。”

    这样的对话毫无意义，姜静流转换话题，“结算完两项任务的报酬，饿狼就连续好几天不见了人影，现在只有几个工人在进行实验室的地基挖掘。”

    鸠雀拍拍比他还高的巨大岩石，“这是黄铁岩，硬度超高，用来修筑最坚固的建筑最好，费了我好大功夫才采出来这几块，做基础和外墙是足够了。”说完冲另外两艘飞船道，“白玫、樊落，赶紧把东西弄下来。”

    白玫蹬开破烂的大门，双掌平推，将压迫自己的巨石推开，气喘吁吁跳下来，“什么鬼东西这样宝贝，满大罗山到处都是，实沉沉的玩意儿，害我能量又超标了，你赔我？”

    樊落话不多，跳下来，将几块巨石列到广场边去，鸠雀道，“这是龟山的樊落，从今天起来你这边维护机械设备。等实验室完成了，他要成立一个独立研究室。”

    “做哪方面的研究？”

    “所有机械方面的。”

    姜静流心中一动，这可真是打瞌睡就有人送石头来了，但得到太容易反而让她起了警觉，“除了提供足够的食物外，别的我都无能为力。”

    “只要有基础的材料和能量，给足够多的时候，我可以做出任何东西来。”

    “包括飞船？”

    “包括飞船。”

    姜静流点点头，“听起来很不错，那你们自己安排吧。”

    “行了，先去把实验室的房子搞出来！”鸠雀走到巨大石块边，一手托起一块，单脚一蹬往西边去了，脚点过的位置，地板碎成粉末。白玫非常不高兴，“这种粗重的活儿一向都是饿狼在干，真是太影响风度了。”

    樊落双手各两块，默默跟在两人身后。

    石块被劈开分成大小一致的条石，用黏土粘接垒成基础和高大的墙壁，三人做主力，配合几个工人很快完成了框架。建筑的风格和宫殿的优雅精致完全不同，粗狂的外表，方正的建筑形式，粗粗看过去，只一个立方体而已。

    姜静流看慢慢挺起来的石头建筑，“你会用几个符箓了？”

    姚启泰圆圆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丧气，“还是那几个基础的，我目前还完全无法理解你使用那些符箓的原理。”

    “你就是太板正了，理解不了，能用就行。”姜静流侧头，看走廊上快乐搬东西的流川，这个小家伙似乎只要能吃饱就很快乐，随时活力四射，安排的杂务很快便能办好，虽然大多数时候需要返工，但在一堆老男人里面，已经是难得的清爽了，“他没有你想得多，所以上手快！”

    “你准备把符箓教给男人？”姚启泰非常不赞同，“看来姬太和姜静川还没让你受到教训。”

    姜静流长久地看姚启泰，“你不了解我，我不是那种因噎废食的人。”

    姚启泰瞬间红了眼眶，姜静流道，“我们现在缺人，有人没钱是干耗，有钱没人，我们是冤大头。最好的方法，能找到什么都不懂的少年慢慢培养，但是，我们现在对黄泉一无所知，只怕是一踏入城市，处境比现在还要糟糕。”

    姚启泰咬牙，“我会为你生一个家族出来。”说完快步追上廊道上的流川，似乎想要加快某些事情的进程。

    姜静流转身追上去，“现在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你没必要如此。按部就班，一件件事情慢慢做好，这就像玩空间模拟器，将最基础的能量循环做好，稳定运行之后，便是倍数成长了。你现在要做的是养好身体，将空间升级，其余的事情......”

    姚启泰猛然转头，“如果我们现在有能力将那几个自作主张的男人全部丢出去，我就能比你还镇定。”

    姜静流拦在姚启泰身前，拍拍她瘦弱的肩膀，灵液驱逐了她身上怪异的能量，修复了一部分肌肉和皮肤，但是她身体损耗的元气却需要时间慢慢调养。在宇宙间游荡了半个月提心吊胆，抵达黄泉后又是高强度的超负荷运转，不说姜静流吃不消，姚启泰双眼下更是吊了巨大的黑眼圈，“相信我，这些都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姚启泰慢慢安静下来，最后一笑，“我以前讨厌你不慌不忙的样子，但现在看起来也还算可靠。”

    姜静流拍着姜昊宇的小肩膀，“被监察会驱逐出中心区域，在双月星过平静的生活，早就将我的急躁消耗完毕。不管你是慌张也好，急躁也好，这个宇宙从来都只按照自己的节奏运行，我们要做的不过是随时准备好，去配合它。”

    “行了，我知道了。”姚启泰转身去后院，她需要时间冷静心中无法消除的强烈恨意，以及灵魂深处翻腾不休的燥郁。

    姜静流叹一口气，继续回琼枝种子边进行研究，怀中的姜昊宇扭动两下，小小的嘴唇吧嗒几下，似乎饿了。姜静流掏出准备好的奶瓶，用符箓温热里面的乳汁，塞进他指头大小的口中，小家伙便大口大口吸起来。

    “你们吵架了？”鸠雀的声音在姜静流身后响起，她侧头，只见鸠雀侧坐在小溪边，撩起清亮的水洗手并擦拭汗水，透明的水珠在他白皙的胸口滚动，皮下的肌肉结实，这具肉体看起来正值青春，但姜静流很清楚，他的经脉明明白白告诉她，他的年龄足够做她爷爷了。

    “只是对一些分歧交流了一下。”

    鸠雀看一眼微微隆起的土堆，“你又在种什么？”

    “琼枝，七级能量作物。”

    鸠雀眼睛闪了一下，“听说过，却从来没见识过，想不到还有这样的机会。”

    姜静流将奶瓶竖立，“只是尝试，能不能成功还不知道。”

    鸠雀视线落在贪婪的姜昊宇身上，“你要将他培养成你的继承人？”

    姜静流疑惑，鸠雀扬起下巴，“没有女人会亲自哺乳儿子，除非确立他的资质优异，比女儿更能够领导一个家族。但是，男性主导的家族攻击力足够，后继乏力，还是需要足够多的女人提供后盾，这样会有巨大的隐患。也许你是无意这样做，但你的行为落在所有人眼中都是一个信号，那就是，这个小家伙，将成为你的第一继承人，无论你后面还会生多少个女儿。”

    “哈！”姜静流笑一笑，“从流民的口中听到这样的话，让我诧异。规则，信号，推论，你的身体即使在黄泉，心还在内域？”

    鸠雀勾起笑，伸手抬起姜静流的下巴，用力制止她的挣扎，指尖是女人柔软温暖芳香的肌肤，笑，“你果然很有趣。”

    “你再不放开，我会让你尝尝更有趣的野荆棘的威力。”姜静流侧头，起身，随手在琼枝种子周围布下一个防御阵。

    鸠雀收回手，起身，侧耳听了一下，“忘川回来了。”

    姜静流看向他的视线所及之处，天边果然很快出现两个小黑点，来得很快，转眼便能看清楚飞行器外壳上的徽记，鸠雀走到姜静流身边，“老家伙把东罗城的人带过来了。”

    “回去准备迎接客人吧！”姜静流转身。

    鸠雀道，“就目前而言，女人作为家族的领导，还是最好的模式。”

    “我没想到会从一个男人口中听到如此公正的评价，你知道，内域的男人们个个都想要改变体制。”姜静流擦干姜昊宇额头的汗，安抚他继续入睡。

    鸠雀哈哈一笑，抬脚走上台阶，伸手握住姜静流的胳膊，将她带上去，“只要监察会公开剥离空间的方法，男人的一切欲望都能成为现实。”

    飞行器越飞越近，在宫殿上空盘旋一番，才恋恋不舍落下来。

    忘川首先下来，身后跟了几个身形瘦弱的少年人，向姜静流微微颔首后，快步走到另外一艘明显豪华一些的飞行器。

    “这是青候夫人的飞行器，能说动她来，老家伙出血不少。”鸠雀热热的呼吸冲得姜静流后颈处柔嫩的皮肤发痒。

    飞行器的门打开，忘川恭维地向上伸出手，很快，一只白皙得闪闪发亮，又仿佛无骨的手搭在忘川胳膊上，层层叠叠的裙摆落在飞行器，然后便是一把纤细的腰身，最后整个人出现，姜静流觉得整个世界的阳光都落在这个女人身上。纤细的身体，柔和的面部线条，温婉的气质，姜静流本能地屏住呼吸，生怕惊吓了她。

    青候夫人的视线环视宫殿，没有停留，显然这样的建筑并不让她惊奇，视线掠过高大的野荆棘墙时反而引起了她的兴趣。她袅娜地挽住忘川的胳膊，行动间香风四溢，很快那几个少年人跟在她身后整理裙摆。

    青候夫人的视线扫过姜静流，落在姜昊宇身上便再转不开，她轻呼一声，似乎又感觉唐突，白皙的脸红了一红。

    “多美的人！”姜静流赞叹道。

    鸠雀挑眉，“如果她的心肝和外表一般，那倒是名副其实。”

    青候夫人放开忘川的胳膊，拖着长长的裙摆快步走向姜静流，双眼似乎还含着晶莹的水波，“这位就是忘川先生提起的姜小姐了吗？如此冒昧地过来拜访，希望你能原谅。”说完歉意地弯弯腰，姿态优美，仿佛风中一株垂柳。

    姜静流转眼看忘川，忘川道，“这是东罗城城主青候的夫人，称呼她青候夫人便好。”

    居然冠上男人的称号了！

    姜静流上前一步，“夫人太客气了，我刚来此地，能见到夫人才是荣幸。”

    青候夫人起身，“我们同为女人，便不要如此客套了。”她向身后的人示意，早有两位少年各捧了一个巨大的盒子上来，“不知道姜小姐的爱好，所以只送了一些玩物过来，还望你不要见笑。听说，还有一位姚小姐？”

    姚启泰听见飞行器的声音，早站在厅外的巨柱边观看，见了这女人第一感觉便是不喜欢，便没有出来，被点了名，转出来道，“你好。”

    青候夫人两只眼睛笑得如月亮一般，亲热地挽住姜静流的胳膊向姚启泰走去，又拉住姚启泰的手，仿佛多年未见的好友。

    “怎么把这个女人带过来了？”

    忘川凤眼流转，“总要让她欠姜女一个大大的情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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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十一章 试探

    www.u8xs.com u8小说更新最快小说阅读网青候夫人在大厅略坐了一坐,对公示牌上的各项事务挺有兴趣，又参观了宫殿内几个房间的摆设，看了那些简单实用的家具，深深叹一口气,说了一句真是辛苦你们了。三人在大厅略坐了一坐，流川不知被谁打发出来端茶，水用的是后院的水，青候夫人对这一味茶倒是赞叹不已,说了一些忘川先生陈年趣事,又表示想参观一下这座小巧的宫殿。

    姜静流特意带她去后院，看了漂亮的欧式亭子,在清澈的水池边说了一会儿话,青候夫人便顺着溪流往外走，一路上见了野荆棘墙便赞叹说很有趣。下了坡道，顺着石板铺得平整的农耕道走向稻田，秧苗已经长得非常好，植株比别的品种粗壮一倍。姜静流又引她去了红果地，一株株小小的浅绿色的苗子在湿润的褐色泥土中摇摆，微弱的能量波动流窜其间。青候夫人文雅地用扇子遮挡嘴巴，眼睛却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长长呼出一口气，抬头看天，口中说着时间太晚，便告辞了。

    青候夫人来得快，走得也快，更让姜静流诧异的是，她离开的当天下午，居然派人送了一堆形制规整的家具过来，一列少年人将厚重的实木构件堆在广场上，很恭敬地要求姜静流送货。姚启泰被搞得摸不着头脑，姜静流去找忘川，忘川却道，“收下吧，不收却是要得罪人的。”

    姜静流道，“她必是有所求的，你别给我招惹太大的麻烦。”细细想了一回和青候夫人见面时她说的一番话，绘了一张迷踪阵全图并一包野荆棘的种子作为回礼。

    不料，回礼次日一早便被送了回来，接了姜静流回礼的少年四肢被锁链束缚，跪在门口请罪。青候夫人亲笔写了一封情真意切的道歉信，说手下人不懂事，她也太过失礼，将罪人送过来随意惩戒，另外见姜女的宫殿中伺候的人太少，于是送了四个十一二岁的少年过来。

    姜静流被搞得头大，看跪俯在石板地面上十七八岁的少年，又看少年身后四个十一二岁懵懂青涩的儿童，请他们自回去。少年全身贴地，颤抖不已，见姜静流神色坚定，料不能改变她的主意，恭敬地磕几个头，起身，猛力向石柱冲过去，脑袋撞击的声音清脆极了。姜静流瞪眼，看后面四个被吓得动弹不得的四个儿童，再看鲜血长流的少年，无奈极了。

    姚启泰伸手摸一下鼻息，“还有点儿气。”

    姜静流皱眉，“把他们几个全部放工人房那边去吧，总不能让人死掉。”

    姜静流心中有气，这一番做派，她活生生便成了草菅人命的恶人，对姚启泰道，“真是糟糕，这个青候夫人所图甚大。”说完匆忙跑去找忘川，忘川和其余几人一般，便固定住在此地了，让流川将自己的房间收拾出来，日日关在屋中不知做些什么。

    姜静流推开忘川的房门，忘川身穿青衣，正坐在窗户边对着一个旧围棋盘打谱，手中古老的手写棋谱看起来很珍贵的样子，她坐到忘川对面，“你给我惹了大麻烦，那个青候夫人真是粘手，你给她说了些甚么呢？”

    忘川拈起一颗黑色的棋子，研究了一下黑白棋子，修长的手将它放置在星的位置，“是人便有所图，有所图不可怕，可怕的是你没自信自己能满足她。”说完将白色的棋盒推到姜静流身前，“你来陪我下一下这个残局。”

    姜静流皱眉，围棋这种玩意她根本连基本常识都没有，随便抓了一颗白子，看看棋盘上黑白交缠的局势，随意将棋子填空，“她要什么？”

    “你觉得她要什么？”

    “别和我故弄玄虚。”

    “你要学会思考。”忘川好脾气道，“我当然可以直白地将一切告诉你，但是对你没好处。”

    姜静流把玩光滑的棋子，这棋子不知用何种材料制成，入手冰凉，色泽光亮，敲在棋盘上的声音清脆极了。忘川单手执书，书页上绘满了各样残谱，他手中执了一颗黑子，黑色的棋子衬得他皮肤雪白。这人神态悠然地靠在窗棱上，双腿盘坐，腰却挺得笔直，姜静流又落下一子，“青候夫人是什么来历呢？”

    “二十年前崔家在边区星系和东昊星系掀起了一个所谓的平权运动，主张给予在军队中立功的男性一定的自由权，可以用积累的军功换取土地和选择签约女性的权利。这个平权运动自然遭到了大范围的反对，特别是对拥有土地所有权的地主而言，这是一个夺取女性权利的阴谋，所以，起来反抗的人非常多。”忘川看也不看棋局，随手将手中的棋子落在另外一个星上面，“反抗活动在大地主的推动下发展得非常快，由最开始的口头抗议发展到游行，最后演变成械斗。动用了武力，崔家便以维护监察会统治权的借口介入了，打着平息矛盾的借口，实则开始排除异己。”

    姜静流开始仔细看棋局，“这个运动延续了有十年，那个时候我刚懂点事，搞得很大，中心区域有很多人也被牵连进去了。”

    “中心区域覆灭的家族不少，边区和东昊星系的却又不知凡几。总之，十年前，监察会送了一批被剥夺了空间的女人过来，让黄泉星上女性的数量史无前例地达到了六十名。青候夫人正是其中的一个。”

    “平权运动轰轰烈烈地开始，最后以传统地主女性的失败告终，崔家排除了大部分反对自己的人，但是最开始主张给予男性的自由权却成为了空中楼阁，没有人再提。”忘川笑一下，“姜尊者，该落子了，要小心，你要输了！”

    姜静流左右看，无奈将棋子放在星的旁边，忘川笑一下，“我赢了，需要数目么？”

    姜静流耸肩，伸手将棋局搅乱，“她来了这里后做了些什么？”

    “六十个女人被几个自由城市瓜分，又有几个被海盗抢走。青候夫人容貌出色，但最开始在女馆也不太受欢迎，你要知道，这里的男人不太会忍受一个失去空间的女人颐指气使。”忘川笑眯眯道，“鸠雀和白玫那个时候比较喜欢去找她，因为每次去她都有时间。”

    姜静流皱眉，“你们的日子过得其实也挺悠闲的。”

    “应付鸠雀和白玫两个人也比较吃力，她想做更轻松的活儿。”忘川单手托下巴，“那个时候北方的野兽大举南下，鸠雀和白玫不在自己的位置坚守，让我很恼火，于是我就给青候夫人建议，在黄泉，最轻松的，莫过做城主的女人。”

    “你怎么总是在背后使坏呢？”

    “姜尊者，你要分辨取和予只见的关系。”忘川将棋子分开，慢吞吞放会棋盒，“我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但结果很好，她很顺利地成为了城主的女人，并且一做就是十年，没有人能够动摇。”

    姜静流点点桌子，“你帮过她，她会给你面子，但过来找我......她曾经是空间携带者，我有的她都拥有过......”姜静流抬眼，“孩子？”

    忘川微微点头，“东罗是黄泉最大的自由城市，每年固定接收海盗处置的赃货，派系林立，争斗不断。最强大的凝聚力，除了利益就是血脉，城主垂垂老矣，而青候夫人的状态，你也看见了。从她入手，可以最快地将你的名字传开，你会在很短的时间内获得女人的支持，而每个女人身后，总是有无数个......可靠或者不可靠的男人。”

    姜静流眉开眼笑，“这么高调，看来你们已经做出决定，会为我们挡住来自各方的不安定因素了！”

    忘川抿嘴一笑。

    姜静流眼睛转一转，“很可惜，突破监察会技术封锁这种事，我目前还做不到。”

    忘川下榻，给自己倒一杯水，“很好，学会卖关子也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姜静流耸肩，“不打扰你打谱了，再见。”

    忘川放下水杯，淡声道，“从明天开始，每天早晨过来陪我下一个小时棋。”

    姜静流颔首应允，走出房间。

    姜静流心中暗骂忘川老狐狸，给她搞这样麻烦出来，不过给她压力试探她的底线。

    流川迎面走来，“姜姐姐，那个碰头的被姚姐姐救活了，但起来又跑到门口跪着去了。”

    “这样啊！”姜静流笑，“你觉得他怎么样？”

    “哦，一张可怜兮兮的脸，看起来就很讨厌的样子。”流川不高兴道，“我从来没见过那样的男人啊，要什么也不说，不要什么也不说，要你去猜，猜不中他就自残来要挟你。要是我，一巴掌劈死他！”

    “这样也不错哦！”姜静流转到大厅，找出一张白纸，刷刷挥笔而就，“帮姐姐去东罗送信给青候夫人好不好？”

    流川眉开眼笑，“当然好！我好久好久没有去过东罗了！”

    姜静流摸出一小袋一级米，“拿去换钱吧，有什么好玩好吃的买回来！”

    流川接过米，抬眼看姜静流，突然凑过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红着脸蹦出去了。

    姜静流楞了一下，伸手擦干净沾染的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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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十二章 时机

    www.u8xs.com u8小说更新最快小说阅读网姜静流绕着院子呼吸新鲜空气,一边活动身体四肢，路过正门的荆棘墙的时候，果然见那少年带着满身的血迹跪在石板上，膝盖似乎已经不能承受身体的重量,双手辅助一般撑在地面，文弱的身体摇摇欲坠，随时有晕倒的可能。可惜这所房子里的住客，除了姜静流以外均是铁石心肠之辈,根本无人问他一句,更不要提看上一看了。

    日头渐渐升高，温度上升,晚春的阳光开始有一点炙热的感觉。

    姜静流从厨房端了一碗鸠雀给她特别准备的普通粮食的稀粥,站在走廊上慢慢喝，新鲜大米被熬得很好，稠稠的米汤口感十分柔和。姜静流吞下最后一口粥，随手将碗从窗口扔到厨房，鸠雀背着身体扬手接下，如同机械一班很快将卫生打理完毕，探头顺着姜静流的视线看过去，“有什么好看的？”

    “挺好看的。”姜静流回他一个笑，“我发现你们都特别有意思。”

    鸠雀擦干净手，从窗户跳出来，“走吧，今天应该去看一看田里的庄稼长成什么样了。”

    两人从正门出去，靠近少年的时候，少年的身体俯得更低，几乎贴近石板。姜静流目不斜视，从东边开始，先检查了琼枝周围布置的符箓完好性，补充了几个能量耗尽的符箓，发现种子似乎开始有点变化，心情稍微好了一点。从东边坡道下去，便是工人房，房子结构方正简单，房间数量不少，只不过目前空荡荡完全没有人气。路过的时候，姜静流侧目看了一眼，却发现两个小孩在扫院子。

    男孩子十岁左右，半大不小正是学做事的时候，使用扫帚也像模像样。鸠雀招手，两个小孩丢下手中的扫帚，规规矩矩快步跑了过去，距离三米远的时候停住了，膝盖有点想弯下去的意思。

    “站着吧，这样好说话。”姜静流出声，“还有两个呢？”

    高个子的男孩颤巍巍道，“在收拾房间。”

    工人房分两栋，每栋三层共计二十个房间，每个房间足足抵得上她上辈子的一套房子，全部打扫干净，不知要花多长时间，“谁安排的工作呢？”

    “是哥哥！”

    说话间，从二楼冲下来两个面貌稍微大些的男孩，神情很谨慎地站在姜静流面前，规规矩矩的，一看就是已经被教过的。

    “你是哥哥？”姜静流看向站在最前面的男孩子，“你们叫什么名字呢？”

    “还名字呢，被家里卖出来的，哪里还有名字？”鸠雀懒洋洋站在门边，“等着你给起。”

    姜静流一看，几人相貌果然有相似之处，“是不记得了吗？”

    最大的男孩子道，“从有记忆来，一直在荐人所。”

    “被流放到黄泉来，连自己都养不起，哪里还养得起这些小崽子呢？也算是城主好心，每个月给这些未成年的小孩配发了口粮。”鸠雀伸手按在男孩子头顶，“你怎么想到安排兄弟们开始工作了？”

    “青候夫人让我们过来好好干活，刚才那位带我们来的先生说......”男孩子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向姜静流，“说这里不养吃闲饭的人。”男孩子有点着急了，“我们都很能干的，保证每天把这里打扫得干干净净。”

    姜静流逗他道，“还会做什么呢？”

    “洗衣服，做饭，种田，我们都会。”

    “这么能干啊，把他们这些先生的活儿都抢了，他们又去做什么好呢？”

    鸠雀很配合地摆出一张不高兴的脸，却暧昧地在姜静流耳边道，“我只好委屈自己在床上等你了。”

    姜静流退开一步，见孩子们的身体瑟缩一下，大眼睛里挂满了祈求，干净纯粹，实在不忍心。

    “好吧，还是先起名字，哪位是哥哥？”

    顶头的男孩子挺身而出，姜静流见他五官端正，双眼正气，面上又有些不服输的表情，再看看晚春季节四处浓郁的绿色，随口道，“一年里最好的就是春季，只要有阳光、雨水、土地和辛勤的工作，就能大丰收。所以，你就叫春元。”视线扫过剩下的三个，“接下来便是春启、春水和春末。”

    春元忙领着三个弟弟深深俯下|身体，表示感谢和臣服，同时大大松了一口气，既然已经给了名字，那么，吃饭应该不成问题吧？

    姜静流打发几个小孩去做自己的事情，绕过工人房往南边整齐的荆棘墙体走去，农耕道被保护得很好，贴近能量田边的普通田地土质似乎也有改善，作物生长的状况明显好几个层次。从南边绕到东边，实验室没什么好看的，姜静流略观察了一下结构，从小路走向田地中央的小池塘，小路两边的秧苗和紫草并不存在病虫害，但其间同样生长旺盛的野草却让姜静流头痛。

    能量阵的催生并不分对象，野草生长需要的能量较少，所以目前长势比那些能量作物还要少，现存的除草剂对能量催生出来的作物效果并不好，所以，她需要大量的人手来割草。

    “这边的地保，只对忘川负责？”

    “那是忘川的老手下，谁都指使不动的。”

    姜静流唔了一声，走到池塘边，莲藕长得不错，水下不知被谁放了一些鱼苗，游来游去实在悠闲。

    游走完全部田地，一上午就差不多消磨完了，姜静流擦一下额头的汗，估摸着姜昊宇已经醒了，开始往回走。

    跪在门口的少年已经晕厥，身体软哒哒瘫倒，身下干涸后发黑的血液形成一圈印记。姜静流停步，鸠雀皱眉，扬手冲百米外的小溪做了一个抓的动作，一蓬溪水凌空而来，落在少年身上。

    连续浇了四五蓬水，少年悠悠醒转，身体蠕动一下，想要撑起来，却手脚酸软，又摔倒下去。

    姜静流远远站开，“把人弄到树荫下去吧，爱跪多久跪多久，除非他开口说话。”

    少年黑发贴在苍白的脸上，额头上一条巨大的伤口延伸至眼角，这人对自己挺狠心的，居然撞得那么用力。

    鸠雀单脚蹲地，勾起少年的下巴，啧啧两声，“看看你眼睛里面的恨，是恨谁呢？”

    少年张张嘴想说话，可惜喉咙干裂了，只能发出嘶嘶的声音，只好不断摇头。

    “青候夫人那个臭婆娘怎么给你说的？装可怜，务必留下来，不然就活都不用活了？”

    少年露出惊恐的表情，双眼充满痛苦，用力撑起身体，不断冲姜静流磕头。

    姜静流皱眉，多大个事呢，搞得这样，“你好好说话，或许能活一活，如果继续这样装腔作势，那就自生自灭好了。”

    “讲什么道理呢？等他自己想明白吧！”鸠雀起身，少年忙撑起身体扑上来抱住鸠雀大腿，可惜还未贴近，便被鸠雀一脚踢开，不耐烦道，“最烦别人随便碰我！”

    少年艰难翻身爬起，终于清好嗓子，“求尊者救我，没把夫人的差事办好，夫人唯恐尊者不高兴，说如果我不能让尊者原谅，便不用回去。小人身无恒产，手无缚鸡之力，流落在外只有死路一条，斗胆以死胁迫尊者，只求尊者大量原谅......愿以余生之力供尊者差遣。”

    “你怕夫人的威胁，却不怕我现在就让你去死，有意思。”姜静流转身，“继续跪着吧，下面的话我也不想听了。”

    少年似心如死灰，又瘫倒在水迹中，鸠雀再不看他一眼，跟上姜静流。

    午间的阳光越来越盛，姜静流抱着姜昊宇坐在厅堂上看符箓，姚启泰坐在一边临摹，间或向姜静流请教，白玫居然在厅中央摆了一张琴案，穿了宽大的长袍，危襟正坐，缓缓勾着清幽的调子。

    姜静流注意到门口的少年身体已经没了任何动静，失血和饥饿让他的体力流失很快，再下去便要脱水而死了，她冲姚启泰点点头，两人走出去。姚启泰叹一下少年的鼻息，微弱无力，一把拎起他被血和水染得狼狈的衣服，拖着走向小溪。姚启泰将他丢到溪水中，血迹一圈圈荡开，她又抽出一把长剑，唰唰两下割开他的衣服，露出苍白而伤痕累累的身体。粗鲁地将少年冲刷干净，姚启泰完全不顾他赤|裸的身体，将人捞上岸，在两处大穴处深深掐了几下，留下深深的血痕。

    少年睫毛微动，姚启泰丢出一套衣服，“自己起来把衣服换了。”

    少年身体抖抖索索，起身，无意间亮出更多的伤痕，大概被两个女人注视有些紧张，衣服穿了好几次才穿好。

    姜静流又掏出装迷踪阵阵图和野荆棘种子的盒子，放在少年身前，姚启泰也从空间抓出一个檀木盒子，盒内放置了四枚三级红果的果实，“你现在回去，我保证她不会让你死。”

    少年长长的睫毛迷惘地抖了一下，眼睛抬起，形成一个向上勾起的弧度，从某些角度看，这个少年的美貌在姜静流所见的男人中，极靠前。

    “这里有四枚三级红果的果实，你如果实在怕死，拿了逃走，也可以过一段逍遥的日子。”姜静流笑，“快走吧！”

    少年恭恭敬敬冲姜静流和姚启泰各磕了一个头，抱起两个盒子，蹒跚地向远处的东罗城走去。

    “他不蠢，逃走了就真死了。拿东西送回去，青候夫人该被你气死了。”姚启泰冷冰冰陈述，“你这样打发她。”

    姜静流看少年的背影转下山坡，“她会高兴的。”

    姜静流是没看到青候夫人当面的反应，但一个下午过去了，流川还是没回来，这让她稍微有点着急。傍晚时分，忘川终于结束了一个人在房间孵蛋的行为，走出来活动身体，左右没见流川，又想起已经消失了一个周的饿狼，找到白玫道，“饿狼还没回来？”

    白玫修着尖利的指甲，细心地往上染调制得艳红的指甲油，“姜女报酬给得大方极了，足够他继续在东罗厮混一个周。”

    “她呢？”

    “啊，两个人把那四个小孩领过来，起了名字，还录入了终端机，说是姜家第一批侍者，给他们发了制服，还允许他们在衣领上用徽记了。”

    忘川露出浅浅的笑容，“还是不傻的嘛！”

    白玫吹一下指甲，拿开仔细看，满意地点头，口中却鄙夷道，“心慈手软倒是真的，居然让那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欺上门来，你确定咱们的未来腰杆能挺得直。”

    忘川笑眯眯，“那是因为你还不知道她想做什么。”

    白玫正准备回一句，天空传来着急的飞行器声音，忘川马上收起笑脸，“流川又在胡乱操作了，声音明显不对，引擎的能量输入太大了，浪费，真是浪费。”说完匆忙走到广场上，很快飞行器落了下来，流川跌跌撞撞滚下来，见了忘川马上扑过去，大叫道，“老师，老师，有大事发生！”

    白玫慢吞吞收拾好指甲油，起身道，“脸上还有女人的口红呢，怎么？今天破处去了？”

    忘川抹一把流川脸上绯红的唇印，流川白皙的脸皮马上涨红了，“这个不重要，老师，饿狼真是太神勇了！”

    忘川习惯性皱眉，“他又干什么蠢事了？”

    流川手舞足蹈，“他把女馆都给砸了，还抓了几个女人说要带回来。”

    白玫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居然这么有志气，人呢？”

    流川遗憾道，“半路上被追散了，幸好我跑得快！”

    白玫单手勾住流川的肩膀，将他拉到一边，“怎么样？学会了没有？”

    流川抹一下嘴巴，偷瞄一眼老师，好像没有生气的迹象，道，“原来和女人睡觉是那样一回事啊......”

    白玫笑眯眯，“所以，做那样的事，果然是要和姜女一起比较好，是不是？”

    流川想一想姚启泰冷冰冰的脸和瘦巴巴的身体，再想一想饿狼带他去看的女人的身体，最后不禁印出姜静流柔软白皙的手掌，全身着火一般烧透了，两馆鼻血唰唰流出。

    忘川看一眼两人，“蠢货！”

    流川忙仰头，“老师，女馆的掌事说了啊，咱们一天不交人出去，饿狼一天回不来。”

    忘川想了一想，视线调到不远处对着琼枝种子研究符箓的两个女人，笑了，这是多么好的时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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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十三章 干架

    www.u8xs.com u8小说更新最快小说阅读网事情挺简单的,饿狼在东罗有一个老相好，手上有点钱就要过去混一段时间，不过这个老相好有几个固定的情人，大家把时间分配好错开,长时间下来都相安无事。这一次饿狼运气好，手里有点银子，色心和胆气同时爆发了，赖在老相好的住处一个周都不带挪窝的,这就占用了别的男人的时间。老相好也是个爱看热闹的,三言两语挑逗得几个男人针锋相对起来——能为个女人吃醋，也显得男人能耐。

    流川去东罗送完信,第一时间便去找饿狼,饿狼要在这个小崽子面前显示自己男人的见识，领他去老相好那里研究一番女人的身体，又要送他成人礼物实际体验一下女人的感觉。女人最不耐烦的便是伺候这样的青皮小娃子，手底下没轻重不说了还要调|教一番，便借口要招待别的男人推辞了。饿狼豪气惯了，手上最松，能量作物换的钱都被他全丢给女人处理了，一下子被这样在后辈面前下了面子，恶向胆边生，反正也不是没有闹过东罗城，干脆把女人抓了起来丢飞行器上准备扛回恶山逍遥一段日子。

    也活该饿狼倒霉，早就被另一个女人盯上，动静一出来，就被那个女人给跟了过去，要求带她逃出东罗城自寻生路，所以，大名鼎鼎的饿狼先生，抓了两个女人回十山的传言不到一刻钟便在东罗城蔓延开了。

    “女馆的人来得好快，他们的飞行器是改装过的，饿狼带了两个女人，根本跑不快。半道上干脆把女人甩到山里，自己从另一个方向撤了，我远远看见啦，被好多人围起来了。”流川奔到大厅，在手绘地图上看了看，指着一片密林道，“这里，饿狼把两个女人从这里放下去的。”

    姜静流站到流川身前，凑近，流川红着脸退后一步，姜静流伸手从他衣襟上拈下一根长发，“谁的？”

    流川小声道，“我有帮忙把罗非抱到饿狼的飞船上。”

    姜静流掏出一张符箓折成纸鹤，将头发塞在里面，放开手，纸鹤飘悠悠向一个方向飞出去，“跟着纸鹤就能找到她，你们谁去？”

    流川双掌成拳对撞一下，“我去！”

    白玫懒洋洋道，“女馆的人动作不慢，路上遇到了，你一个人打不过，我也去逛逛看好了。”

    飞行器走得快，姜静流对姚启泰道，“你过来帮忙一下。”

    匆忙走到琼枝边，姜静流把手上全部灵石掏出来开始刻绘符箓，又请姚启泰引出空间中的能量备用。符箓准备完成，姜静流将姚启泰引出来的能量困在聚能阵中，将符箓化开，这一片地方的土地土质开始变化，能量循环加速，空气质变，突然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黑色的土壤中钻出指头大小一片玉色的枝干，所有能量顿了一下，成旋涡状被吸入琼枝的胚芽中。

    姚启泰脸色惨白，只这一次能量输出，她空间内的一座小山又完蛋了，可惜了山上那么多的作物。

    姜静流露出笑容，擦一下汗水，让剩余的灵石布成阵，一个光点飞起，串入另外三个阵中，姚启泰感觉脚下的土地似乎波动了一下，整个能量大阵缓缓运转起来。姚启泰关切道，“成了？”

    姜静流点点头，“现在完成生的循环，只能做基本的防卫功能，等西边的阵完成，才是真正的杀阵，及时这样......”视线落在小小的琼枝上，“效果很少，但是......至少我们能保命了。”

    姚启泰长舒一口气，一直紧皱的眉头散开了一些，这一个多月来的坚持，终于有了一点成果。

    姜静流快速道，“我会想办法将那两个女人留下来，你对药物研究那一块熟，看看监察会到底在她们身上动了什么手脚。”她侧头看不远处在商量什么的忘川和鸠雀，“把他们拉进来，会帮我们顶一段时间......只有能解决这个问题......我们就有人了。”

    姚启泰很快想明白，“我回去准备一些东西，人来了送我房间来！”

    姜静流能感觉到纸鹤的气息，那东西飞得很快，在进入密林后速度有减慢，但很快便搜寻到了目标人物的痕迹。之后飞行的速度更快起来，中途似乎被什么阻挡了一下，迂回向更远的方向后，才又从高处绕回来。能量大阵缓缓运行起来之后，和恶山的山脉地气相连，一定范围内能量的细微波动都逃不过姜静流的感官，她快步走到山坡，远眺，“他们回来啦！”

    飞行器的动作狼狈极了，外壳更是被大力轰得乱七八糟，好几条口子从船底撕裂道船体，忘川满脸心痛走过来，“我就只有一艘飞信器啊，败家的玩意儿。”

    “后面还有追上来的。”姜静流默默调动能量阵，却按兵不动，侧头看忘川，“怎么处理？”

    忘川笑眯眯，“十山也不是没抢过女人，不过，独占女人是要付出高昂的代价，一天二十斤一级米是最基本的，超过三天便会有人来夺回，中间发生的所有能量消耗由破坏规则的人支付。不过，这一次比较亏，饿狼被抓住了，不第一时间交换的话......大概要看城主的心情好不好了。”

    姜静流眯眼，看忘川神情并不严重的摸样，笑一笑，视线跟着飞行器走，第一驾歪歪斜斜冲进能量阵的范围，打了个旋儿落在广场上，白玫蹬开门，摔下来两个形容有些狼狈的女人，流川却非常兴奋大叫，“老师，他们追过来了，打不打？”

    流川的话音还没落，后面追上来的三驾飞行器排成品字形，伸出武器口，对准宫殿就开火，三串火光喷射而出。

    鸠雀不爽，“操，有这么办事的么？”单脚点地，飞身而起，冲出能量阵，一脚踢飞一个炮弹，落在远远的水田中炸裂开，还有两个却直扑过来。

    姜静流不紧不慢抬手，弹出一个小巧的符箓射向鸠雀的后背，然后升起大阵，浅浅的能量波动之后，两枚炮弹被抵在阵外，以农耕道的荆棘墙为界限。炮弹炸开，能量阵如水纹波动一番，晃荡着消磨了炸裂的力量，一切又趋于平静。

    流川哇哇大叫，“这是什么？”

    白玫一手拎一个女人，甩到姜静流身边，姜静流看去，一个高大丰满满面春色，一个骨架单薄，五官却意外地倔强。高大丰满地上下打量姜静流，对忘川道，“好久不见啦，你还是这么年轻。”

    忘川摇头道，“罗非，饿狼缺心眼，要被你害死了。”

    罗非笑一笑，“姐们，你用的什么手段，看起来新鲜得很。”

    姜静流点点头，“你好，我是姜静流。”

    “我是罗非，这个是不想呆东罗的游畅。”

    “你好！”游畅简单打完招呼，便专注地看向空中。

    鸠雀一击得手，正要转身处理另外两枚，被意外的情况惊喜了，跳到荆棘墙上站立。

    飞行器似有疑惑，又相继射出两发，这一次大家都看得更清楚了，荆棘墙的上空似乎被一层透明的结界包围着，结界致密却充满弹性，柔软地中和攻击。飞行器飞得更近了，干脆以坚硬的船体冲撞过来，只听见嚓嚓的声音，飞行器却不能进入一分。

    姜静流双手合起，记下几次撞击的数据，以做操阵的参考。

    鸠雀转身入阵，身体在接触大阵的外沿时，后背的符箓发出点点金光，没有任何阻碍，顺利地通过了。

    三个男人交换视线，同时转头，炯炯有神地看向姜静流，姜静流面无表情，“白玫，带这两位小姐去姚小姐的房间休息一下吧。”

    白玫似乎想说什么，被忘川一个眼刀杀到，头一次正正经经走路领了人过去。

    罗非笑嘻嘻，很快认清现实，冲姜静流道，“妹子，其实和我游畅都不想回去，全靠你了。”

    飞行器停止了撞击的行为，似乎在等待，片刻之后，远处又飞来两艘，鸠雀啧了一声，看忘川。忘川将双手背在身后，一言不发。

    姜静流完全不着急进攻，只看对方的手段。

    飞行器上跳下来几个男子，穿着统一的制服，举起拳头打出一拳，阵外沿便相应出现一个浅浅的拳头印记，立即又恢复。试探一般，几个男子短短几分钟内击出上百拳，密集的拳头印记在阵上，一点点向内扩展，发出巨大的破空之声。工人房内的四个小孩终于被惊动，在哥哥的带领下，仓惶向宫殿跑来，四人团团站在姜静流身前，既害怕，又强忍住。

    似乎是试探出一些数据，几个男子回了飞行器，五艘飞行器排成一条直线，伸出更多的武器口对准一点同时发射，强烈的光照衬得姜静流脸色更白。

    四个小孩紧紧抱在一起，春元似乎有点想挡在姜静流身前，姜静流笑一笑，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密集的爆炸声响成一片，强光之后是剧烈的音波，但能量阵很好地吸收了这一切，晃晃悠悠动了几次，被攻击点上的小小白痕又被抚平。

    “忘川先生，十山和东罗对峙这么多年，胜负怎么分的？”

    “东罗有钱、能从海盗那里换一点能源、有人，只不过不想驻守十山，所以平时对我们就略让了一让。”

    “那就是你们打不赢他了？”

    “真干起来，五五分。”

    姜静流转身，“那就好办了！”她抬起右手，单手迅速比划手印，一条条能量射线在这个覆盖十余公顷面积的能量阵中飞驰，从高空看下去，仿佛一朵盛开的莲花，最后结成一个怪异的符号，这种类似的符号在这个宫殿周围随处可见。符号由透明变成浅金色，凸出阵外沿，化为一只巨大的手掌扫向五艘飞行器，速度快得肉眼几乎不可见，飞船躲避不及，如狂风中的碎屑一般翻卷出几百米，有一艘飞行器居然散架，从中落出两个男子，发出刺耳的尖叫。

    四个小孩崇敬地仰头看姜静流，乖乖站在她身后。

    鸠雀怪异地看姜静流，姜静流拍拍手，似乎想挥去那些并不存在的灰尘，“这样，你们就可以开打一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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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十四章 敢不敢

    www.u8xs.com u8小说更新最快小说阅读网姚启泰从空间搬出了自己的设备,在能量槽塞了灵石，一一调试起来。姚家几百年为崔家提供医药后勤服务，无论内科还是外科，几乎都达到了目前医疗的一流水平,姚启泰随身携带的一些设备完全可以组成一个简单的手术室。但是，由于家族内部精细分工，作为女性的她，对药物更精通,需要动刀子的粗活或者深入到基因程度的研究,她都沾不上边。

    姚启泰没有等太久，白玫很快带了两人过来,互相通了姓名。

    罗非大大咧咧勾着白玫的肩膀,丰满的胸脯蹭在他胳膊上，“妹子，要检查身体？”

    姚启泰拍拍两张安置好的检查椅，“过来坐好吧！”

    罗非一脸无所谓，游畅并不是很乐意，罗非笑道，“检查就检查呗，在东罗每年总是要例行检查好几次的。监察会的技术比你们都要高好几个世代，哪里有那样容易破解的？”罗非拍拍心脏，“顺便帮我看看心脏吧，最近总感觉气喘。”说完放开白玫的胳膊，伸手解开外套的扣子。

    “你做什么？”姚启泰冷脸道。

    罗非诧异，“脱衣服啊！”

    姚启泰看向白玫，白玫抿嘴笑，完全没有回避的意思，只把玩自己的指甲。

    罗非扯开外套，“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也不是没看过，对吧？”罗非外套里面是浅色的家居服，样式简单，从胳膊下面宽松的孔处，侧面可看见起伏的峰峦。她坐上检查椅，调整一下角度，变成半躺的姿势，椅子边口自然伸出一些白色弧形的触手扣在她的手腕、颈动脉、心脏等处，一边的屏幕上显出检测到的身体数据。

    姚启泰坐下，将一个个数据保存，罗非冲游畅道，“这才多少年呢，设备又更新了！是中心星域出产的新货色吧？东罗医院的那个破烂玩意不行，每次去都要折腾半天，修好了又坏，坏了又修，我看着都累。”游畅完全没理睬她。

    数据并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甚至略高于女性健康基准线，看来她在这里的生活并不差。

    几个触手爬上罗非的身体，在她的小腹除盘旋，有温热的感觉，罗非发出舒服的声音。

    “你们是从哪个星球来的？居然没被剥离空间，真是好运道。”罗非道，“最近我感觉身体老化有点快，空间剥离的后遗症开始出现了，我要是留这边，你能处理吗？”罗非似已习惯这样的检查，态度自然，侃侃而谈，“东罗的医院对这个完全无法处理，连原因是什么都查不出来，太差了。”

    白玫挑眉道，“姐姐，你这是在流放星。”

    罗非跟随姚启泰的动作侧身，方便她的动作，“我当然知道这是流放星，这么大一个行星连几十个女人都养不起，真是一堆废物一样的男人。以我身体崩坏的速度，还能陪你们睡几年？”

    姚启泰用手指在罗非几个大穴处按压一番，罗非忍不住呼痛，她问了是怎么样的痛，痛的程度，又记录肌肉的反应状况，纤细的手指抚上罗非润泽的肌肤，“肉体要保持年轻也不是不可能。”

    “怎么弄？”罗非摸一下自己的脸，“我都要老得不能看啦！”

    “生一个孩子给你保持十年青春。”

    游畅嗤笑一声，姚启泰收回手，罗非笑道，“妹子，黄泉上谁不想生呢？”

    姚启泰认真看数据，“卵巢没问题，子宫完好，雌性激素分泌也非常正常。”她眉头紧皱，从单纯的物理手段来矗也怀鋈魏挝侍狻

    “要抽血吗？”罗非伸出手，“从手上取吧，没那么痛！”

    “不用！”姚启泰侧头看游畅，“你去那张上躺着，我看看有什么不同。”

    游畅冷道，“你能研究出什么？”

    姚启泰起身，不废话，从空间抽出一根黑丝缠上游畅，摔到检查椅上，捆绑牢固，冷着一张脸自行操作。游畅一脸不服气，罗非侧头安慰道，“你怕什么呢，咱们在妹子的地头，让她看看也没啥。”

    游畅的身体状况似乎更糟，屏幕上跳出来的数据不断发出红色警戒，肌体已经开始衰败，内腑器官的功能已经开始衰竭，姚启泰道，“你的身体正在死亡。”

    “我知道。”

    罗非同情道，“怪不得你不想呆东罗了，想自己找个地方安静地死掉吗？”

    游畅双唇紧闭，似乎不想再多说。

    姚启泰将两人的手拉开，亮出手腕动脉，抽出两根银丝扎入，混入自己空间中的能量，顺着经脉游走两人全身。

    “这个舒服，还是有空间好啊！”罗非眯眼，仿佛在回忆过去的好日子。

    姚启泰记录下数据，抽回银丝，撑着下巴想，眉头紧皱，不自觉开始抠指甲，当初学习的时候为什么就没坚持呢？为什么母亲说外科和基因医学是废物她就听了呢？到现在真是什么都摸不着头绪。

    白玫坐到一边的榻上，修长的双腿翘上矮桌，从果盘里挑挑拣拣，抓了一把松子嗑起来，“直接破坏□官太简单粗暴，而且我们自己也能用细胞培育出匹配的器官接回去，显然，监察会早就考虑到了，所以送过来的女人身上连一根头发丝都没少。”

    罗非从椅子上站起来，松一下衣襟，“当时就只给我们扎了一针，小腹那里火烧火燎了几天。”

    外头几声爆炸，白玫吐出松子壳，“终于打起来啦！这次麻烦大了，指不定又要和东□一场。”

    姚启泰猛然起身，双手成拳，在空中挥了一下，白玫视线绕着她转，地上很快铺了一层松子壳。她伸手抽出一根银针，快步走到游畅身边，扯开她领口的衣服，在心脏处按压几下，长长的银针缓缓刺入。拈了几下，姚启泰抽出银针，针尖微微发黑，她小心将银针放入一个单独的盒子，放开游畅道，“我要研究研究，隔壁还有几间空房间，你们自己挑一间暂时住下来吧。”

    白玫将两个女人领出去，姚启泰关好门，从空间中甩出自己的工作台来，台上摆满大大小小的透明杯子，各种颜色的液体晃荡。抽出两支透明的液体，各倒了一部分进入一个新的玻璃杯子，然后将银针放入其中，在液体淹没银针的瞬间，一根根黑色的游丝从银针上剥离出来，盘旋在杯底部，并不溶于液体。

    姚启泰举起杯子，那些黑丝仿佛活物一般不断盘旋，但是用银丝去探，却没有任何生命气息和能量反应。

    白玫很快回来，自行推开房间大门，姚启泰视线盯在杯子上，无暇他顾，白玫笑眯眯凑过来，“你这里有营养液吗？”

    姚启泰侧头，“当然！”

    白玫挽起宽大的袖子，露出精致的手腕，在工作台的架子上挑挑拣拣，抓出几个玻璃杯并一大瓶褐色的液体，“给你变个魔术。”说完从姚启泰手中抽出玻璃杯，直接倒入褐色的液体中，摇匀，分配到十个大玻璃杯中。

    “不要乱搞。”

    “你看着吧！”白玫艳红的嘴角勾起，“很有意思的东西哦！”

    十个玻璃杯中半满的液体均浸泡着一部分黑色的丝线，姚启泰眨了眨眼睛，“它们在变多？”

    “是的！”白玫笑得坏坏，“会非常非常多！”

    只一眨眼的时间，玻璃杯中的液体迅速减少，黑色的丝线飞快生长缠绕，片刻便塞满了整个杯子，十杯黑沉沉的丝线，观感并不十分好。

    “这一批女人来黄泉，第一时间就送到医院去研究过了，我也去凑了一下热闹。”白玫的手在工作台上飘起来，干净利落地将十杯不明生物分别封存起来，“这种东西具有超强的活力，营养和能量不够的时候便潜伏起来，在极端恶劣环境也能存活上十四个月，一旦具有充分条件便开始快速分裂繁殖。它在女人的身体中，能够缓慢地吞噬血肉，特别是......”白玫绕到姚启泰身后，双手爬上她平坦的小腹，微微用力扣住，贴紧自己的□，“这里温暖潮湿，是非常好的繁殖点。游畅身体内的东西已经侵入心腑，没多少时间好活了。”

    姜静流在忘川面前毫无保留地表现了自己的能力，现在是该忘川向她展示实力的时候了。

    姜静流将四个小鬼打发回去，一行人慢慢走回宫殿。她流落此地，别无选择，需要有人帮助，而如何挑选自己需要的人却是一个大大的难题。安身立命的基础差不多打好，终于能腾出手来着手此事，十山的男人各个不同，哪一个才是她需要的，目前的她还无法判断。

    黄泉已经具备城市的雏形，有自己的运行规则，一无所知让她毫无顾忌，搅乱浑水，自然会有鱼跳出来，她要做的只是将这些鱼安放在合适的位置便好。

    十山隐约以忘川为首，这简直是她的幸运。现在，她需要做的不过是呆在这样一方小天地内，安静地看着事态变化，摸清楚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忘川很沉得住气，并未立即召集人手安排什么，反而晃荡到厨房参与鸠雀和白玫的划拳运动，划拳输了，愿赌服输去做了午饭。餐桌边围坐了近十人，对着满桌的美味惊叹，流川非常不满道，“我从来不知道老师原来能做这姆共恕！

    姜静流的食物是特别的，只有小小的一盘，忘川端上来的时候，她瞬间恍惚了一下，侧头看见姚启泰又端了几碗药汁一一放在每个男人的面前，用坚定地目光逼迫他们喝下去，她就笑了。

    愉快地用餐还没结束，餐厅里便响起滴滴的警报音，忘川拍了拍自己的头，从袍子里掏出一个信号器，抱歉道，“啊......是城主那边的信号，青候夫人在抱怨，她派过来的人，被挡在外面了。”

    一桌人的视线对准姜静流，姜静流有点不好意思，“我忘记在阵上开门户了。”

    青候夫人派过来的依然是那个少年，显然如此快速的来回，使用了飞行器这样的交通工具。少年换了一身白色的袍子，依然一副文弱秀气的摸样，手中捧了青候夫人的信，跟在白玫身后从石板路慢慢走向宫殿。

    姜静流坐在正厅的首位，姚启泰站在下首，两个女人吃饱喝足了在一边看热闹。

    少年恭恭敬敬向姜静流行礼，将信交给白玫，白玫捧着信要交给姜静流，鸠雀上前一步接了信。白玫不给，两人在姜静流侧面大眼瞪小眼起来，鸠雀坚持到，“你负责内外交际，我才是内廷护卫，一切物品都该我来转交。”

    “想把踩我肩膀上，门儿都没有。”白玫坚定道，“咱们都是平级关系，别想占我便宜。”

    姜静流侧头对流川道，“流川，把东西接过来。”

    流川扬起下巴，从白玫手中抽出信，甩给姜静流，姜静流拆开，一目十行，看完后交给忘川。

    忘川看毕，抽出信封中一张精美的请帖，帖子大红色，带金丝边，散发诱惑的香味。

    姜静流冲下首的少年道，“青候夫人让你送信的时候，那些追击的人回去了吗？”

    少年的声音带了几分柔媚，“回去了。”

    “夫人怎么说的？”

    “夫人说那都是男人之间的事情，并不影响您和她的交际。请姜小姐务必参加三日后的春宴，她将亲自设宴为您洗尘。”

    姜静流接过忘川递过来的请帖，帖子上有优美的黑色花体字，如青候夫人一般繁复精致道了极点，罗非插话道，“她从来就喜欢搞这些华而不实的玩意儿，单这一张帖子就够我吃一个周了。”

    “去不去呢？”似在问话，似自言自语。

    忘川道，“那要看尊者你是怎么想的。”

    姜静流笑一笑，“我在想，你们怎么一点都不担心饿狼。”

    罗非无聊道，“他还没那么容易死的，有好几年冬天打野兽，人都被打散不成形了，结果还是活回来了。”

    姜静流合上帖子，“既然这样，那就没必要去了。”

    少年的脸瞬间苍白，身体摇摇欲坠，似乎不能承受。

    姜静流想了想，“带一个东西回去做赔礼吧！”

    一听又有东西做赔礼，少年的脸更苍白了，嘴角肌肉似乎都忍不住抽搐一般。

    姜静流随手从桌上拿了一块木板，抽出两张符箓化开，金色的能量线在她指尖跳跃成一张漂亮的图画，图画正是宫殿周围环境的缩略图，几个光点在缩略图的各个方位闪烁，一个小小的结界覆盖在木板上。姜静流完成，将木板交给鸠雀，鸠雀接过来走到少年身边，姜静流道，“你把这个交给青候夫人。”

    少年伸不出双手，恐惧似乎掐住了他的喉咙。

    鸠雀冷哼一声，硬将少年的手拉出来，将木板塞在他手中，他低头，呆呆地看木板上流转的图画，几个光点如调皮的星星若隐若现

    “使用方法很简单，直接用各种方式攻击，可以测试这个模拟阵的使用时间。”姜静流笑眯眯，眼睛看向忘川，口中却吐出挑衅之词，“青候夫人并不满意我第一次送过去的迷踪阵阵图，你那样一番作态我也非常苦恼。这里是我完整的阵图，你问问夫人，她敢不敢要？”

    忘川清咳一下，这女人，好像不把他推出去不罢休一般，真是烦恼。

    少年抓了木板，幽魂一般晃出去，他有预感，这一次，暴怒的青候夫人不会让他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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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十五章 大义

    www.u8xs.com u8小说更新最快小说阅读网春元四兄弟还是有点机灵,发生攻击事件后的次日起，每天早晨来宫殿汇报工作安排，眼睛里有活儿，但凡扫地、擦桌子不用人吩咐。姜静流打发他们去田地里拔草,又觉得这样小的孩子不接受点教育不行，见樊落和林萧天天呆在实验室里不知忙些啥，便要求他们每天给四个小孩上点文化课，要求并不多高,至少以后出门能顺利交流。

    姜静流目前的生活比较充斥,围棋、姜昊宇、符箓占据了她全部的时间，最让她头痛的还是围棋,围棋的规则简直违背了她的本性。姜静流这个人,客气点说，贪图安逸，有点懒惰，刻薄一点那就是有点贱性，不被人逼着不会向前走，见招拆招才是她所擅长的。而围棋，看起来不过一方棋盘，两色棋子，但在规则之内变化无穷，走一看三是基本，如果能算到七八步以后差不多入门，但是，和忘川这样的老鬼交手，不计算到几十步以后，没有招架之力。

    姜静流每天被杀得片甲不留，从智商上被人鄙视的感觉萦绕不去；深受打击后，只有在鸠雀、林萧和樊落身上寻找成就感。研究所外壁过于坚硬，姜静流尝试了一番，即使使用符箓也很难在上面留下痕迹，于是很快乐地画下阵图，要求三人尽快按照阵图的要求在外壁各个角落布满符文。

    这不仅仅是力气活儿，还是技术活儿，力气小了留不下痕迹，力气大了石头直接裂开，连一向沉默寡言的林萧都忍不住抱怨，“其实她是在出从忘川那里来的气吧？”

    流川更是倒霉，姜静流把烂摊子甩到忘川手上，忘川转手就交给流川，美其名曰，“成年了，也该做点正经事了！”

    于是，流川满脸苦逼地拿着姜家的工资吃着姜家的饭，却干着忘川的事儿。当然，作为老师，忘川没忘记在精神上对流川进行指导，“你这次办事，代表的不是你自己，而是十山，所以一定要占据大义。”

    流川满脸懵懂，“什么是大义？”

    忘川第一次很好心的解释，举起拳头贴到流川鼻子上，“我会打你一下，但打之前我告诉你，是因为你是在太笨太蠢浪费老师的时间，所以才挨的打。”说完拳头发力，流川被冲出几十米远，心里一边暗骂死老头，还是乖乖滴跑回来。忘川早擦干净手上的血迹，慢吞吞道，“这就是大义，懂了吗？”

    流川点点头，“饿狼抢女人，是因为十山一个也没有，这很不公平。”

    忘川摆出孺子可教的表情，“有了大义，你还需要帮手。”

    流川黑眼珠乱转，“山下的散民也没有女人，大家都很穷，但是女馆收费太高了，这也很不公平。女馆每天赚的钱那么多，都被收到城主府去了……”

    一颗棋子落在流川额头，流川委屈道，“又怎么了？”

    “城里的人都占到这个钱的便宜了，这一点暂且不提。”

    “君山为北面的第一天险，抗拒野兽南下占据非常重要的地利，这么多年来，只有饿狼驻守后才没有被攻破过，他手下的那一帮野兽，只听从他的指挥。如果为了一个女人，自毁天险，万万千千人类的性命就成儿戏了。”流川越说越顺溜，“让板胡去城里闹，平原上的水田被毁了好多，严重影响秋收，黄泉粮食本来紧张……”

    “对了！”流川拍手，“还可以说青侯夫人看上了君山的一块肥地要做别宫，老师你没有同意，夫人怕是生气了，如果城主出兵，肯定是要为夫人出气的。”

    忘川笑眯眯，拍拍流川的肩膀，“去办吧，我等你好消息哦！”

    无论男人们怎么做，姜静流是不管不顾把全部空闲时间都投入到研究中去，潜伏在罗非和游畅体内的黑丝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姚启泰更是几乎不吃不喝呆自己房间里用各种试剂检测反应数据。

    姜静流把睡着了的姜昊宇放在姚启泰的大床上，撩开幔帐，仿佛进入医学实验室。各种架子上摆满各种玻璃瓶和标本，中央的检查椅上罗非正热烈地和游畅讨论自己老家的玩意，侧面的工作台上，白玫按姚启泰的要求配置各种溶液。

    “你过来看一下！”姚启泰招呼姜静流，端出一个小小的烧杯，一汪碧绿的液体，里面浸泡了一点点黑丝，“这个没有继续生长了。”

    姜静流嗅到了熟悉的灵液味道，看看姚启泰，果然在她指尖处发现小小的针刺伤口。

    “这个我来办！”姜静流明白了。

    白玫转身，口罩、医用手套装备齐全，他扯下口罩道，“我们最开始的设想是分两步，第一，制止黑丝生长；第二，取出。第一个还是比较好办，让她们饿着，身体活力下降，黑丝为保证自己的生存空间，会暂时陷入休眠。但是，第二条却非常难办。”

    “为什么？”姚启泰不明白。

    白玫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把亮闪闪的手术刀，刀在指缝间跳跃，他走到游畅身边，抓起她赤|裸的胳膊。游畅警戒道，“你要做什么？”

    罗非对姜静流和姚启泰道，“我们刚来的时候都是白玫主持检查身体的，是在太过粗暴，好多人都心理适应不了。”

    白玫瞪一眼罗非，软绵绵没什么力度，“不要紧张，我的动作很快，你不会感觉到痛。”流光轻飘飘在游畅肱二头肌处划过，避开血管、神经，直接划开皮肤和肌肉层，刀锋上没沾染一点血迹，甚至伤口处都仿佛只被虫咬一般而已，白玫低头，扒开伤口，露出切面整齐的肌肉层展示给姜静流和姚启泰看，他语气温柔，“我说过，一点都不痛，是不是？”

    两人围过去，良好的视力让她们不敢置信，又凑近了一部，粉红色的肌肉断面上，似乎有星星点点的黑色丝线。

    “不对啊，检查身体的时候并没有发现这种东西？难道设备坏了？”

    罗非好奇凑过来看了一下，“难道我身体里也是这个样子？”

    “你还早着呢，不同人的体质对这个东西的抗性不同，看看青侯夫人，和刚来的时候，丝毫没有变化哦！”白玫从台面上取了手术针，将针尖对在肌肉处，“比较一下大小，怎么挑出来？”用针尖扎住一个黑头，纤细的手指向上挑，扯出一段短短的黑色，大部分断裂在肌肉中，“无法□，即使只残留了一点，也会缓慢生长。”

    几人都摇头，肌肉层里布满了这种东西，怎么都处理不干净的。

    “所以了，后来就只有每年给你们检查身体，恢复生育能力之类的事情，就搁置了。”白玫笑眯眯，双手轻柔合拢，小心将伤口对整齐，开始用手术针缝合，一边拉扯肌肉和皮肤，一边对姚启泰道，“我喜欢手工操作，比光子愈合器让人兴奋多了。”

    “死bt！”姚启泰暗骂。

    “我觉得方法不对。”姜静流道，“为什么有的人发作快，有的人发作慢？罗非和游畅的体质有什么不同吗？青侯夫人又有什么不一样的？”

    姚启泰调出两人的身体数据，罗非和游畅非常有默契地看向白玫，戏谑道，“青侯夫人是你老相好，我肯定你非常了解她的身体。”

    白玫风骚一笑，“那都是多少年以前的旧事啦，况且，她更喜欢鸠雀。”说完还是在屏幕上流利地输入一长串数据，四个女人有点惊骇，别人比自己更了解自己的身体，这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

    姜静流将各项数据一一对照，伸手按在罗非的手腕处，片刻后又按在游畅的手腕处。

    “怎么样？”白玫道，“我承认把她们弄好了留下来生孩子是个非常不错的主意，但是，我都解决不了的问题，还是算了吧。”

    “从到黄泉开始，我解决的问题随便哪一样拿到内域去都是变革，我不相信有我解决不了的问题。”姜静流大概知道发作时间不同的原理，也没想着隐瞒白玫，道，“人类的身体结构大致相同，但因遗传、孕育环境、生长环境的不同，身体会呈现出不同的属性。比如罗非，皮肤紧密柔软但是却非常有弹性，不容易衰老；但是游畅即使健康的时候，面色恐怕也是黄白色。”

    “按照监察会的解释，这是女性血脉遗传的表现，不同的家族有不同的性|征。”白玫挑挑线头，用尖锐的指甲隔断，飞快收拾针线，最后在伤口上处理一番，轻轻道，“一个月后就完全没有任何疤痕了哦！”

    “当然，这也是原因之一。”姜静流看那个缝合得非常漂亮的伤口，“游畅，我想用你来做一个实验，怎么样？”

    游畅苦笑，“都已经这样了，也无所谓了，只是，别太痛就行。”

    姜静流不客气，马上开始动手，她自己空间内材料全没了，只好让姚启泰提供了集中能量作物的枝干出来准备好，6续使用各种符箓，将枝干中蕴含的各样能量融合起来集成一小管淡绿色的液体，芳香逼人，房间中充满让人神清气爽的自然香味。

    姜静流摸出银针，封闭游畅右手穴位，“还不确定，先只使用你的右手。”她避开伤口，密密麻麻在胳膊上扎了一整圈，血脉不畅通，整只手很快乌青起来，有几个神经密布之处黑色尤其明显。姜静流在那几处摩挲一下，看向白玫，“把这里挑破！”

    刀光嗖嗖，几个浅浅的伤口划破皮肤，似有黑色丝线探出来。

    姜静流缓缓将液体点在伤口处，几乎是立即，伤口处冒出一束束黑色，在空气中游荡着追寻能量的气息。

    游畅额头冒汗，姚启泰看一下屏幕上的数据变化，吃惊道，“她在忍受巨大的疼痛！”

    “哪里痛？”姜静流忙道。

    “胳膊，心脏，还有腰椎！”游畅说话艰难。

    白玫发出“咦”的声音，手指摸上游畅的胳膊，“皮肤塌下去了，血肉干枯了！”

    姜静流忙抹去灵液，消除能量波动，伤口处的黑丝蠕动缓慢起来，最后露在空气中的部分似乎失去活力，姚启泰用镊子夹住，瞬间黑色断裂，皮肤上显出一个明显的黑点来。

    姜静流摸一把额头的汗，将银针拔掉，顺手按摩穴位，使血气通畅。

    游畅这才缓过劲来，抓住胸口，“刚才痛得心脏都缩起来了。”

    白玫单手撑着自己下巴，视线落在姜静流手中的液体上，姜静流甩到他手中，“你好像很擅长这些事？”

    “略有研究！”白玫扬手接过来，欣喜万分。

    “游畅需要更温和的反应，你把这个弄出来。”

    “她的身体都已经成为那些东西的窝了，动作太猛只有两败俱伤。”白玫喜笑颜开，“如果有这个东西，应该就好办了。”

    姜静流摇头，伸手扶起游畅，揭开她后背的衣服，腰椎处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印记慢慢散去，“没那么容易的，这个只能缓慢压制，断根还需要别的东西。”

    最后下结论，“没有三五个月，搞不定啊！”

    白玫对姜静流交给他的东西非常感兴趣，隔天便从影山搬了一整套不知名的设备塞到研究所占据了最大的房间，这让一直烦恼研究所外墙刻制符箓的另外三人非常恼火，他们辛苦这么久连一句好话都没听见，这小白脸不过拿着手术刀装模作样比划一番就占了天大的便宜。

    原液一半密封、冷藏保存，另一半分成十等份稀释为不同浓度。

    科学疯子是不会顾及实验体的感受，所以游畅被他抓到研究所去的时候并不惊讶，配合的态度可以让她少受很多痛苦，况且进入这一个能量阵的范围后，疼痛发作的次数似乎是减少了。当然，姜静流有特别交代她饮用、洗漱尽量使用后院的水，她能感觉到水中有很淡的能量反应，每天严格按要求做，几天下来，面色还是稍微好了几分。

    罗非就更夸张了，听游畅说使用后院的水有效果，干脆每天在小溪取水泡一个小时，她的状况就更好了，据说心脏不喘了，连骂人都更有力气了。

    至于饿狼，大家仿佛都忘记了还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只有流川这个小家伙每天匆匆忙忙开着飞行器来去，着急得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好几次居然忘记贴进出大阵的符箓，撞在结界上，飞行器零件都垮了几个下来，但是，居然还能坚持飞！

    姜静流完全被他这种精神折服了，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什么事情都敢往自己身上扛。姜静流感叹完没几天，流川彻底没回来了，只一架破破烂烂的飞行器被丢在阵外，附送一封信，要求十山——是男人就站出来打一场，不要躲在小屁孩屁股后面躲清闲。

    忘川拿了信，弹弹信纸，无奈道，“啊呀呀，我们这么积极主动地不断派出人手协商处理此事，东罗居然无端扣押我的小徒弟，实在是太令人气愤了，兄弟们，你们说，都被人欺到头上来了，还要不要打啊？”

    鸠雀打个哈欠，死老头躲在阵里绝对不出现，对阵外挑衅的人视而不见，城主的脸都被挂起来打得噼里啪啦了，“死老头，要打就打，偏要搞这样多花头！”

    忘川语重心长道，“大义啊大义，多行不义必自毙，不要小看了这个宇宙的法则哦！咱们，可不能给姜女留下被人翻旧账的污点啊！”说完又作出心酸的姿态，“我们这是不得不反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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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十六章 诺

    www.u8xs.com u8小说更新最快小说阅读网高举大义的旗帜,忘川不忘从两女手中斤斤计较拿了大批的一级米，一级按照他的要求定制的各种符箓。

    忘川带领林萧和樊落，并从六山召集的一百位战士，朝东罗进发。鸠雀和白玫百分之百想要去看热闹,但是，一个被强令护卫宫殿的安全，一个被要求研究女人体内的黑丝，遗憾得要死。

    一百位强大的战士雄赳赳背着姚启泰配发的二十天粮食和各自的冷兵器,步行一日抵达。东罗的城门早就关闭,但高大的墙头密布重型武器，机甲战士全副武装,顺便站满了各种围观看热闹的团体,有人搬出了赌盘，有人在墙头和忘川打招呼叙旧，还有女人上楼来挑男人，当然，也有城主和商业联盟的探子。

    到了地头，忘川挑了正大门，选了五百米开外一块平坦的土地，放下行李，整队、扎营、拿家伙——准备做饭。

    一百位强大的战士，二十天的口粮堆满了一个巨大的营帐，白花花的大米倒进去，三十余米高的墙头上男人们就热烈的开始讨论了。

    炊烟升起来，一级大白米的香味开始飘，忘川让人拿蒲扇人工扇风，香味往城头飘，引起一串咕噜声。自家人摆了桌子开吃，白米饭管够，本来被饥饿折磨得各种面黄肌瘦的战士瞬间古铜色的皮肤就和打了蜡一样油光滋滋。

    吃饱喝足，忘川一边剔牙一边架起大喇叭，找了个大嗓门拿了他写的《大义歌》开吼：

    ......百年沧桑，东罗凄惶；群兽环峙，饿殍满地；青候暴虐，阴阳倒置；十山大义，驻守边疆；以身饲兽，无福护女......今神女姜，从天而降；赐我饭食，男儿自强；青候无端，欺我女主......恶山少主，无故被囚......得女主令......凡女皆主，东罗尽归......

    （作者胡乱编的，随便看看）

    第一遍念完，城头上的男女笑开了，黄泉这个地方，搞什么女主......，虽然城主扣了十山的人，但交出全部女人这种要求却过了。

    忘川认真剔完牙齿，给念书的大嗓门倒了一杯从后院取来的凉兹兹的冰水，大嗓门念完一遍，中气十足，一再反复。

    十遍之后，整个东罗城都知道，忘川领了十山的疯子，在城外摆开架势准备扶一个女人起来恢复旧制。

    探子的消息回得很快，城主青候捏着薄薄的情报，撑开浑浊的双眼一目十行看完《大义歌》，随后看向下手端坐的青候夫人。夫人手边的案桌上摆了一块木板，木板上朱红色的线条细细勾勒阵图，几个亮点在阵图上闪烁，小小的结界环绕。青候伸手弹指，一道劲气冲向结界，如往常一般，看起来如玻璃般透明脆弱的结界如水泡晃荡几次，巨大的力量便被消磨。

    青候夫人深恨忘川算计自己，却还是冷静道，“姜女的宫殿周围，确实种植的是能量作物。植物的布置方式如阵图，我们的飞行器无法接近结界的边缘，已经损失八架。”

    青候夫人起身，立在青候身边，为他铺开细细的白纸，磨墨沾笔，亲手交至他手中，青候略一沉吟，大笔一挥，写下一行字：姜女共享，平分黄泉。

    青候对折白纸，射向堂下站立的几名男子，一高个收了信，闪身便消失了。

    忘川站在帐前指点江山，按照姜静流给的阵图排列营帐，又在相应方位埋下铜制符箓，拉开她束起来的开关，大阵便开启，每个战士额头上贴了一块铜印沾的朱砂符箓印记，自由出入。

    东罗矗立在大江之东，三面临平原，离十山区区五百里，偶然有冲破关口的野兽侵袭，所以城墙历年来不断加高加厚，直至今日，已有十余米宽，三十余米高，均用山中质量最好的石材堆叠。雄关十里铺在平原上，阳光下如静默的巨人，散发无限威势。城中人口百万，第五星域被覆灭的各家族、被流放的重刑犯、自愿出逃的自由战士，林林总总，各行各业，是黄泉最完整最具社会雏形的城市。

    城市周围，沃野千里，百分之九十的土地被东罗开垦出来，但供养一个如此大的城市依然吃力；剩余的百分之十土地靠近罪山，却仅仅是驻守十山战士的口粮，更多的武器、能量、食物却要依靠每年冬季狩猎野兽的皮毛骨血在东罗进行交换。

    最强大的战士在十山，最完备的军队却在东罗。

    野风烈烈，风中有破音，忘川悠然回头，步行至阵前，“哟，青候这次派你出来的啊！” 　　男子侧身从风中走出来，扬手丢出信纸，忘川接了慢慢展开，嘴边的笑越来越盛，眼中却越来越冰冷，挥手将信化得粉碎，“你可以回去交差了。”

    男子沉声道，“城主向来最尊敬忘川先生，从不欲与忘川先生为敌。”

    忘川挺胸扬起下巴，“他是不敢，你退下吧！”

    男子又默默消失。

    忘川在军帐中过得颇为自在，饿了有人送饭到手中来，渴了自然有好水，无聊了随时找人下棋，眼见太阳下山黑色沉沉，却是养精蓄锐一整天的战士开始列队出击了。

    十人小队四支，从四个方向入城，稍微有点小波折，被城墙上的高压电网电晕了几个，全身冒着焦黑的气被丢回来放到水池中恢复，还有几个不小心被自动瞄准的炮弹给击中了，也是一身焦糊，于是同样处理了。最后潜进去几个，换了衣服找相熟的好友先喝了一顿酒。

    青候收到回话颇恼怒，令军需官发了能量，开启正对忘川营帐城墙上的武装，自动瞄准，随时准备攻击。

    忘川瞧瞧时间，半夜十二点，夜深人静，正是进行政治宣传的好时间啊，于是又找了个大嗓门嚎丧，已经被东罗人民背熟了的《大义歌》在夜空萦绕，传得特别远。

    一遍完毕，二遍初始，城头的准备军终于忍不住了，十发炮弹来，撞在结界上，爆炸。

    夜视镜中，营帐完好无损，城头军官惊吓莫名，有人开始绘声绘色说起飞行器在姜女宫殿外的遭遇。

    炮弹一停，大嗓门继续嘶吼，吼完一遍，又来十发，如此反复，一整夜有来有往，全城人大半黑着眼圈被迫看了个大热闹。

    第二日忘川神清气爽起床，如往日一般，自行对弈一番，找了几个好手活动活动身体，见昨日受伤的人已大好了，一脚踹出营帐继续昨夜失败的任务。

    如此逍遥了三日，青候对着堂下的军需官憋闷不已，而后视线落在手侧那古怪的木板上，这一段时间来，测试不下百次，无一次能破开这小小的结界，如城外那营帐亦布如此古怪的阵......青候活了长久的岁月，经历无数次战斗，立足黄泉百年，并非无知之徒，女人的手段，无非是比拼能量，他开始排查东罗储存的能量。

    抽出十分之一的储存能量，启动攻击力最强的机甲战士，三十驾机甲在城头整装待发。又从城中各团体抽调高手，不过应者寥寥，均表示愿意出钱，得力的人都派到飞燕城找鸟蛋去了，找回来怕要耽误这一季的收获——鸟蛋是黄泉上能量含量稍高的食物之一，珍贵程度排得上号。

    青候亲自坐镇，将饿狼和流川扒干净挂在墙头，饿狼被折磨了几天，体无完肤，却还有点精神，朝流川唾了一口，“忘川又在搞什么，一拳把这围墙轰塌了完事！”

    流川被太阳晒得晕乎乎，半眯着眼睛看几百米外优哉游哉的老师，有气无力道，“大义！”

    “操，他真没志气，既然都要打起来了，干嘛还要说让女人做主。老子一点也不想再被女人骑在头上了！”

    流川鄙视道，“你别说了，我都看见了，罗非都骑在你身上。”

    饿狼振振有词，“睡她们的时候除外！”

    青候手下有刀工非常不错的屠夫，屠夫拿了一把尺长的精钢刀，刀锋在阳光下反射漂亮的光芒，晃得流川眼睛不舒服。屠夫将刀锋贴在流川颈项处，又慢慢挪开，立即便出现一道血线，血珠子滚落在尘土中，一错眼就不见了。

    流川非常配合地鬼哭狼嚎起来，“老师，快来救我啊，他要把我千刀万剐了。”

    屠夫咧嘴笑一笑，“你皮肉嫩点，好下手，饿狼那一身割起来一点不爽快。”

    饿狼啐一口，“呸，亏得老子每年卖最好的肉给你。”

    屠夫用大拇指试试刀锋，“别说这个了，我也就挣点糊口的钱。忘川绝对老糊涂了，哪里捡了一个老女人来忽悠，这都几百年了，监察会怎么会让空间携带者漏出来？看你们折腾啊折腾，好日子不过啦？”

    “女人都不能随便操还过什么好日子？”饿狼双手挣扎一下，手腕处锁的是陨石中提炼的金属，异常坚韧，轻易挣不脱。

    “以前也随便操不动啊！”屠夫笑嘻嘻将刀刮上流川的脸，大吼道，“现在多自由呢，除了不能上天，老子想干啥干啥！”

    屠夫吼出了城中大部分人的心声，随着这一声，流川的右手拇指被送到忘川手上。

    忘川叹口气，“青候怎么就还是这手段呢？太不长进了！”说完将拇指放入一个小盒中，递给身边的人，“送回去让白玫冻起来吧，以后还能用。”

    流川在城头鬼哭狼嚎了五天，失去了整只右手胳膊。

    第七日，营帐正在准备午饭，炊烟寥寥中，米饭的香味被刻意飘向东罗，全城米香，已经有无数耐不住饥饿的人集中在城头观望。

    青候冷冰冰看着人群，耳朵抽动，一字字辨认城下传来的清晰的《大义歌》，手一挥，三十架终于充足了能量的机甲一轰而下，城头炮口全部调整方向对准营帐。人群发出叹息的声音，十山虽强，但人始终还是不能和机械对着干的。

    流川嗤嗤吸着气，人还清醒着，“忘川这个死老头，怎么还不去死呢！”

    “你放心，大家都死了他还会活得很好。”

    好字未落，大地震颤，强大的炮火撞击结界，猛烈的闪光过后是清晰的咔擦声，营帐上方如玻璃碎裂一般凭空冒出透明的裂痕，裂痕增大，几秒钟时间，一切岿然。

    青候用力拍一下城头的巨石，“攻击营帐。”

    不等他音落，又是一阵炮击，却在同时，营帐中射出几十条黑影，飞奔向四方。

    饿狼吞咽一下口水，“他又要搞那一招了，快找地儿躲起来，误伤就不好了。”

    流川看一眼自己已经溃烂的伤口，无奈道，“我没力气了。”

    饿狼双手搓动，金属锁扣微微扭曲却不见裂开。

    青候起身，浑浊的双眼射出光芒，视线在烟雾中搜寻，几架机甲被踢飞，一片人影飞快掠过，他招手，十余跳人影冲上去，一招之间又被狠狠灌入地面，一个白衫人影跃上墙头，笑眯眯立在青候对面，“你好啊！几年不见，你居然老成这个样子了。”

    青候白发飘在空中，缓缓向前一步，“早知你野心勃勃，却不想是用如此拙劣的借口。” 　　忘川哈哈一笑，“你放心，我会让你活着认识自己的愚昧。”说完抬起右拳，“你不是一直很好奇恶山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却能守住关口百年么，今日就让你见识一番。”

    青候老眼圆瞪，身形化开冲向忘川，忘川轻飘飘向后移动，单手对招，不紧不慢尤有余力。两人从城头纠缠至地面，又从地面打到半空，青候身体衰老，过了百余招便力竭，腹中的食物瞬间被消化干净，根本无法为他提供足够的能量。他虚晃一招，拔下腰间的信号器，一道红烟直升空中。

    忘川浅浅一笑，举起的右拳终于缓缓落下，万钧之地直冲青候，青候只觉身体周围的空间被锁定，自己无法动弹，心中惊骇，忘川已经至少几十年没有进食过三级以上的食物，为何发能发出类似空间锁定的力量？

    拳头擦过青候的脸，数十道如刀锋般的空气割伤他的皮肤，从半空灌入地面，城中似乎飞出数十个光点，和四面城墙处的大门飞升的光点汇聚，拳劲爆开，从地面迸射四道气劲和光点的方向一致，并向远方而去。

    忘川收拳，抓住控制不住身形的青候领口扔向地面，随后落下，小声道，“好多年没用了，好像没控制好。”

    “妈的，死忘川，要命了！”饿狼双眼圆瞪，冲身边的屠夫道，“杀猪的，还不把我放下来逃命，等死啊！”

    屠夫比划一下刀锋，叹一口气，“怎么不早说他还没退化呢，真是，又站错队了。”说完刀向金属一劈，饿狼和流川落在城头，饿狼忙不迭抓起流川，三人一路蹦下城头，拼命向城外跑，“小家伙，我割你双手都很有技巧的，白玫接得上哦！”

    流川憋得一口闷血，总有一天，他会让这些老不死好看！

    三人只来得及奔出百米开外，就听见身后如雷霆一般的身影，侧头回看，却见巍峨的城墙如豆腐一般垮塌，地面震颤，巨石滚落，哀嚎遍野。屠夫擦一把冷汗，“还好我跑得快！”

    饿狼瘫倒在地上，挥开射过来的碎石，“四十个人做了那么多天的爆点啊，之前都用这招杀漫山遍野的蜉蝣。”

    “怪不得送过来的蜉蝣肉破破烂烂，找不到一块好的。”

    忘川揉揉手腕，摸一下鼻子，“好像力气用大了点儿。”

    青候抬眼远望，他发出的红烟在空中冉冉上升。

    “哎，别看了，青候夫人怕是不会启动那个东西的。”

    青候双眼欲裂，忘川垂手，“她不会为了你和城中上百的团体作对，毕竟，她还有上百年的好日子要过。再说了，那东西只充了七天的能，只攻击一次，你觉得一击能破掉姜女宫殿外的阵？” 忘川语重心长，走近青候，拍拍他的肩膀，“代表城中上百万的人感谢你，没有一开始就使用它，和我一起去见见姜女吧。”

    好消息比姜静流的预想来得快了几天，流川第一个被饿狼丢回来，独臂大侠的造型让她难受了一下，白玫兴奋地将人拎到研究所，飞针走线，略忙了一个小时便完成了杰作，不断让流川试试动手指，还有点意犹未尽，向他阐述每一刀是如何完美地在他肌肉和神经之间割下去，准确而不伤害根本，最后下结论，“屠夫的刀工又进步了啊！”

    流川气得要死，彻底对这一波老男人失望，感觉生活再也没有爱了，默默和姜静流告了一个别，从厨房偷了一大包米离家出走。

    姜静流放开大阵，站在琼枝树边等待回归的队伍，大阵连续运行半个月，能量循环补充，琼枝已从枝头大小拔至人高，主干峥嵘，玉色温润，长长的枝条如柳一般在风中飘荡，轻灵的玲珑之音不断，一丝丝白色的灵气从叶片中冒出来升到半空，加入能量循环，透入空气，滋养阵内每一课作物。

    忘川走在最前面，还是如往常一般不疾不徐，神色平静，他将青候推到前面，“这是青候，我将他带过来了。”

    姜静流展颜一笑，“青候城主，欢迎你。”

    青候从刚进入能量阵的惊吓中恢复，那成片开始抽稻花的能量田，清透的空气，满溢的灵力无一不让他疑惑，他视线落在姜静流身后美到极致无法形容的琼枝树上，长久无语。

    姜静流向忘川递出手中卷起的纸，“你已经超出我的想象，给我出了一个巨大的难题，将如此广袤的平原能量化，不是瞬间能完成的。”

    忘川接过纸，“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缓缓展开，漂亮的凤眼低垂，嘴角慢慢勾起笑来，“尊者，你确定要如此宣布？”

    “是的。”

    忘川举起纸在空中展开，艳红的字迹，右下角古朴的篆字签名，他身后数百将士抬首仰望，一时竟万山静寂。

    “姜女言，凡姜女之地，十分之一赐予姜家下臣，买卖自主。姜家子孙不灭，此诺永世不改。” www·u8xs.com u8小说更新最快小说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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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十七章 兽影

    www.u8xs.com u8小说更新最快小说阅读网流川拎着一大袋米直上山崖,孤零零站在云层之上俯视下方精致的田园，丝丝缕缕的灵气从空气、水以及植物上发散出来，他垂直攀登了不下千米，还是能感受到那种温暖和舒适――他其实一点也不想走。

    流川恋恋不舍地调整视线,最后看了一眼那如火柴盒般大小的白色宫殿，将米袋子甩在肩上，大披风一撩，转身向上。

    山顶的空气寒冷,巨石表面长满了青色的苔藓,巨大的圆形石头还是如过去的十六年那般没有任何变化。

    流川冲进自己住了十六年的房子，在卧室里翻找,将心爱之物统统打包,又去厨房将各种生活用品包了一个巨大的包袱，最后站在厅堂，正色看整面墙壁上密密麻麻的屏幕。

    老师做事从来神神秘秘，除了必要的生活常识和必须掌握的知识，再没有主动教授过任何东西，他不明白他的设备设置在何处，又用何种手段监视黄泉各地，但各个屏幕上不断闪现的各种画面告诉他，这个老家伙从来没有放松过对黄泉的掌握。流川黑眼睛转了一圈，丢下包袱跑到其中一台屏幕上，这里似乎对准了姜静流的宫殿，可以很清晰地看到精巧的白色屋顶，还有东面那颗突然冒出来奇奇怪怪的树。

    流川纤细的手指点在屏幕上，不断向后拖动，镜头向上扫过，从山峰翻转，从南麓转到北麓，因阳光和水分的不同，这里却是一大片密林。密林之上是一片高高的山崖，半片山崖被一颗巨榕覆盖，层层叠叠。流川记得这颗榕树，树干极其粗大，枝干分叉极多，几乎占据了一片山崖大半的位置，从他有记忆以来，这颗孤零零的树就这样热热闹闹地挂在那里，没有一天枯萎过――这可真是一个好位置。

    流川抓起三个包袱就开跑，翻过山麓，从滑溜的巨石上擦过，冷冽的山风割得他的脸生痛。一路路过几处冬日狩猎暂时休息的山洞，流川又拐过去收拾了放在这些地方用得着的工具，最后居然背了一座小山样的东西抵达巨榕崖。

    流川右手拎着一把砍刀，砍开纠缠的枝叶，选中几根合抱粗细的枝干，准备搭建木屋。这山崖下是一片峡谷，谷中有水有动物，不缺吃的，山崖更远的地方便是野兽的领地，现在初夏正是繁殖的季节，野兽最是敏感暴躁，他虽然有心想要去历练一番增强实力，却还不敢莽撞地闯进去。这几日不知为什么，他骨头中总是有痒痒的感觉，用手去挠又挠不到，可酥酥麻麻又极其难以忍受。

    山中不缺木头，流川在密林间选了最好的楠木，大砍刀噼里啪啦一阵，便得了几根最好的木材，等不得晒干，直接立到榕树枝干上去，很快便成了三间小巧的木头房子。新鲜木头散发着好闻的味道，他把东西丢在地板上，仰躺上去，眯眼看墙壁缝隙之间透射下来的阳光，昏昏欲睡。

    这一觉睡得够沉，流川是被骨髓中的痒和耳畔那种奇怪的呜呜声折磨醒的，他揉揉干涩的眼睛，将身体用力在地板上蹭，不但消不掉那种麻痒，反而越觉烦躁。耳畔的呜呜声，认真去听，却又只有山林间风掠过的声音，那呜呜更像是次声波。

    流川感觉皮肤有点发热，毛孔张开，满脸通红，血涌上头，他不耐烦地跳起来，推开门，外面已经被黑夜笼罩，山巅黑影沉沉，只有几颗星不断闪烁。他摸一下叽里咕噜的胃，转身抓了几把米，塞进嘴巴里咀嚼，弯腰潜入黑夜中，试图去抓点什么小动物开荤。夜间正是小动物出门狩猎的好时机，流川很快便抓了两只山老鼠，扭断它们的脖子，鲜血滴滴答答从指缝中漏出来。

    流川抽抽挺直的鼻子，一股鲜甜的味道从手中散发出来，他奇怪地将手举起来，黑夜中眼中散发银白色光芒，瞳纹呈放射状，根根清晰，金色的竖瞳在瞳纹中央，似野兽一般全部的注意力只在白皙手掌上的血液中。流川似有些懵懂不解，伸出舌头舔一舔那些血液，怪异地，往日不喜欢的血腥味道居然便得芳香可口。

    流川看看天上亮汪汪的明月，心脏收缩了一下，有些哀伤，绝壁是白玫在他身上不知搞了什么手脚。

    流川垂头丧气回木屋，将山老鼠丢在地板上，血迹蔓延，鲜甜的血味儿很快盖过新鲜的木头香味，流川口中不由自主开始分泌唾液，艰难吞咽一下，似放弃一般，拖过两斤左右的山老鼠，扒开外皮，露出里面鲜红解释的肌肉。用尖利的指甲挑起一股肉丝放入口中，美味顿时充斥舌尖――十六年来，从未有过如此美味。

    狼吞虎咽，流川吃完一只老鼠肉，舔舔手指上的血，意犹未尽地看向剩下的一只老鼠。明亮的月光照进来，流川举起双手，对着尖利的指甲愣了一下――什么时候长了一寸长？

    流川愣神间，指甲似乎又长了一分，他转身，头却被拉住，低头一看，往日寸短的头发居然垂地拖曳，黑亮的一团铺在地板上，被月光照得发亮。用指甲割断头发，流川五内俱焚，他的身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双手按在窗沿，锋利的指甲深深刺入坚硬的楠木板中，耳边又有那样呜呜的声音，似乎在召唤一般，流川身体跃出木屋，顺着声音传来方向向下，再向下。

    深深的榕树丛中，无数枝干掩映的山崖上，一个黑乎乎的洞口张开，流川的身体不由自主飘进去，石壁光滑，洞顶镶嵌一颗颗绿莹莹的夜明珠，可清晰地看见洞壁上被细细的线条勾勒出来的版画，连续的画卷似乎描绘故事一般，从荒凉的星球开始到有巨大的野兽，直到最后天降飞碟，一个个人类出现。

    流川慢吞吞在石洞中飘行，黑发不知何时又垂落地面，他骨骼中的麻痒越来越盛，连血液均开始有沸腾的感觉，他不断大口呼出灼热的气体――真的是要死掉了吗？

    行走百余米，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出现的流川眼前，莹白的世界，漂亮的石钟乳从顶上垂下来，各种姿态的石笋和石花团在地面和墙壁上，石缝间隐藏的夜明珠将这个莫测的世界照得美丽飘渺。流川小小的哇了一声，注意力马上被转移，身上似乎也没有那么痛了，快步走到水池边，水很清澈，能清晰看见水底漂亮的石花，一个个滚圆的珠子组成莲台，绵延至更深的洞中，但只这一角似乎便可以看出是一只巨大野兽的爪一般。

    身体太热，流川干脆扒掉全身衣服，跳入水中，冰凉的气从每一个毛孔深入，他爽快地呻|吟一声，向更深处的洞中游去――北麓有这样的好地方，老师为什么居然没有发现？

    一想起老师，流川又悲伤起来，这个老不死的，亏他如此信任，全心全意，谁知又被他算计了――虽然被算计是常态，但他已经长大了，开始有身为男人的自尊――明明，他是想要表现一番。

    流川有点小悲伤，化为力量，身体如利剑一般划开水面，涟漪缓缓从水中荡到水边，忽隐忽现间有巨大的兽影出没。

    这是一个巨大的池塘，池中一片雪白的溶岩，流川赤条条爬上去，瘫倒，面朝下，闭眼休息片刻，又起身端坐，习惯性调息休息。双眼微微下垂，对上一双巨大的兽眼。流川全身紧缩，身体本能反射跳起来，单手扣在洞顶垂下来的石钟上，从高高的半空这才看清楚，下面的石头平台几乎透明，透明的石材中似乎封了什么一般。

    流川等了片刻，洞中只有自己的呼吸，干脆放手轻轻落在石台上，小心打量。

    石台只有二十米见方，四周均是深深的水，透明的石面下是一只身体盘绕卷曲的异兽，头颅在石台正中央，巨大的双目直视洞顶，身体盘绕中似乎护卫什么东西，巨大的身体从石台下穿过，延向不知何方。

    流川趴在地面，双目对上那巨大的双瞳，竖瞳金色，四周却是银色的瞳纹，冰冷的目光、青色的巨大鳞片一片片整齐排布，如利刃一般。流川身体中酥酥麻麻的感觉居然轻了一点，他跟随异兽身体卷曲的方向移动，却见一个白色的箱子困在异兽身体中。流川有点心痒痒，北麓有强大的野兽是所有黄泉人均知道的事实，广袤的北大6充满了危险，只是应付每年的兽潮已经耗费了黄泉人全部的精力，根本谈不上深入。所以，那些传说中强大的野兽，一直只存在老师的睡前故事，流川每年参与狩猎对付的也只是一些不入流的小兽，何时见过如此巨大、强壮、却又有妖异之美的巨兽？

    身体中流动的热血转化为强烈的欲望，流川复又跃下石台，顺着石台的边缘潜入水底，越潜越深越是惊异。这水似乎没有底，而这石台立在水中央，巨兽的身体直立盘旋。下潜不知几十米，流川肺部的空气不足，不得不冒出水面，他深深吸气，朝印象中巨兽身体蜿蜒的方向游去，足足游够有半个小时，才触到池塘的边缘。

    流川从石壁上取下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贴近水面仔细观看，果然见浅浅的水底石头有异常，一片片青色的如鳞片一般的东西浮在石头表面，流川伸手触摸，不料鳞片边缘锋利，指尖被划出一个伤口，滴下几滴血液。如染色一般，原本透明的水杯血液侵染后，由一点开始扩散，整个水面迅速变色，莹莹的白色空间瞬间转化成汹涌的艳红。

    流川目瞪口呆，举着夜明珠的手开始颤抖，眼前这一池清水，居然转化为腥甜的血液。他忙低头看自己身上，一滴滴滑落的，不是血液，又是什么？

    惊骇中，骨髓中的痛加剧，心脏紧紧缩起来，全身神经绷紧，无法自控一般，身体滚落满池血液中。

    东罗城是黄泉最大的城市，围墙被破，城主被俘，但所有的基础设施和行政体制却是十分完善。

    完全破坏后重建不是姜静流所愿，所以城破的那一日，姜静流只是让忘川公布，所有东罗城所辖范围的全部土地归她所有，而东罗市区内的各种制度暂时不变。属于姜静流的人太少，如此一座大城，她还管不下来。

    忘川第一时间绘制出东罗城所辖区域的详细地图，测算了具体土地面积，精确到千分位，姜静流仔细看了这一份地图，再看跟在忘川身后的男人，无论是白玫还是鸠雀，更甚至是青候，面上均露出复杂的表情。黄泉的自由时代，土地的所属权根本不明确，但姜静流宣布的那一条赋予他们的权利，挣扎了半辈子的全部男人即使多么不愿意被一个女人骑在头上，却还是开始得到梦想的万分之一。

    姜静流单手抱着姜昊宇，另一手拿出一只符笔，比划了一下方位，在地图最靠南面临河的位置，挑了十分之一的面积，画下一个巨大的圆圈，“这是你们的十分之一，如何分配，自行讨论。”

    姚启泰在一边冷冰冰补充道，“确定分配方案后，请上缴备案，姜家会配发相应的土地证，凭土地证自由买卖。土地能量化，需要执行的人请上书申请，奉上相应的报酬；购买能量作物的种子，请上书申请；姜家现有所有土地管理，种植、收成和一切售卖事务由我进行。从今天开始，招聘各行业相关人才，活签和死签有不同的报酬，具体情况看告示牌。”

    “东罗城所有团体请来姜家备案登记，同样会配发相关证书，凭证进行各种经营活动！”

    “撤销女馆，女性自由选择居住地，姜家会庇护每一位加入姜家的女性。”

    “姜家致力于破除监察会对女性的技术控制，黄泉上每一个诞生的新生儿，请自觉来姜家登记备案，这是姜家最珍贵的财富，如有隐瞒......”姚启泰环视堂下站立的男人，“剥夺在黄泉的一切权利。”

    “这不公平！”饿狼大叫，“女馆撤销了，老子去哪里找女人？”

    姜静流转眼，抱着姜昊宇的手有些酸痛，“凭本事让女人选你！”

    “老子就想独占一个女人！”饿狼凶神恶煞瞪着站在姜静流身侧的罗非。

    罗非咧嘴一笑，修养了十余天的皮肤更加莹润，丰泽的身体山峦起伏，只安静地站着便勾引大部分男人的目光。

    “只要她愿意。”姜静流低头，“双方自愿，或者多方自愿，姜家支持一切以个人意愿出发的男女关系，无论一对一或者一对多。”

    “女人的数量不足。”忘川笑眯眯道，姜静流的话，让堂中大多数男人的野心又升腾起来。

    “这是后续要解决的问题。”姜静流抬头，现在开始分配任务，“白玫暂停手中的工作，去东罗和各团体交涉，按姚女的要求规范操作；林萧开始招募军队；樊落可以准备各种基础工业体系；鸠雀，你去东罗将所有十六岁以下的少年集中过来，我会按照我的要求进行教育；至于饿狼喝青候，想必城中还有无数繁杂的事务需要处理，你们比我更熟悉，你们去整理一番......忘川先生，所有的资料汇聚到你这里来。”

    青候怔住，完全意料不到姜静流对自己如此安排，他已经设想无数自己的结局，但这一个从不在考虑中。

    姜静流浅浅道，“青候，东罗城的基础事务还有由你打理，细则却要按照我的要求来，所有的税收.....行政事务......以及外域交易，请你整理好，我要在半个月后得到完善的报告。我来这里，并不是毁灭你们的生活，而是让你们活得更好而已，只要进行一些局部的调整，这不会妨碍你们。”

    “忘川先生......”姜静流侧头道。

    “是！”

    “你认为如何？”

    忘川笑眯眯道，“青候，城中还有什么不可控的因素，你比我更清楚，该怎么处理？”

    青候回过神来，视线却不断飘向厅外，在东边，有一颗琼枝，是的，琼枝，他能清晰的嗅到清甜的香味，美妙的玲珑之音让他紧绷的精神放松，只吸了一口气，经脉中便似乎充满了源源不绝的力量。屈服，一切将会变得更好，不屈服......他转头看忘川，沉声道，“姜女，忘川先生在一日，我在一日，东罗便属于你一日，我自然会安抚一切。”

    “黄泉自由了千百年，我乍然来此，你们自然不甘心。”姜静流笑，“我不是传统的空间携带者，也不是激进的任何一种主义的支持者，我只追求公平。无论加入姜家的人为的是什么，在一日我庇护一日，若合作不下去，按照合约各自潇洒。”

    姚启泰打开终端，调出早就准备好的合同版本，不类监察会的大部头，只有简单的几条，合约年限、合约最低月薪、合约服务内容。

    姚启泰补充道，“只签工作合约，至于女男关系合约，双方自由缔结，条款自定，来姜家备案便可。”

    这一条让大部分男人欣喜，却又失落，将女男关系从合约中剔除，意味着即使签约，也只是纯粹的工作关系而已，打包出售的年代，似乎结束了。

    姜静流看大家似乎再没有疑问，道，“流川呢，我这里还有任务要交给他。”

    忘川怔了一下，望一眼厅外沉沉的夜色，计算一番日期，双手合什，“糟糕，我居然忘记那么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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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十八章 腾蛇

    www.u8xs.com u8小说更新最快小说阅读网忘川不慌不忙把手中的事务安排下去,地保板胡带了自己的人手领了各种命令出发，开始对整个平原进行精确的测绘，并却将土质报告、气候报告等等尽快整理出来。办完这些杂事，他又去依然未完工的研究所晃了一圈,围观鸠雀将阵图上的符文一点点刻上去，这个时候鸠雀非常想骂娘，当初为啥就选了这样的石材呢，真是自讨苦吃！

    忘川双手背在背后,慢悠悠安慰了几句,晃上山的老宅子，啧了几声,厨房里一片混乱,什么好东西都没留下。流川自己的房间也仿佛被扫荡过，连厅里靠墙那个巨大的操作台上，也被流川用力按出一个清晰的手掌印，从中完全可以感受他的愤怒和郁闷。忘川点开右下角的屏幕，拉出之前的记录，屏幕上很快出现流川的影像来，最后停留在恶山北麓山崖上那一片巨大的榕树林子上。

    忘川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坐到专座转椅上转了一圈，挪动椅子到墙角，打开一个隐藏的冷柜，摸出一瓶艳红的酒来，打开瓶塞，大大喝了一口。酒在舌尖爆开，带点涩涩的香味从味蕾开始滑入喉咙，他深吸一口气，鼻腔内充满了花的香味。将酒瓶放置在一边，双手在操作台上飞舞，随着滴滴答答的按键声，地底传来机械运作的声音，忘川用力按下最后一个键，地板摇晃一下，开始缓慢下降。

    速度够快，有阴寒的风从缝隙中催上来，忘川不时喝一口酒，体内火热，面迎寒风，颇有一种刺激的爽快感。通道井壁上挂着一颗颗绿莹莹的明珠，深青色的岩石上长满了苔藓，一只只发着白色微光的小飞虫在黑暗中上下翻飞。

    几分钟后，停止下降，忘川喝干净最后一口酒，起身活动一□体，奔涌的气血让身体立刻暖和起来，他抬脚走下去，转身却是一个巨大空旷的溶洞空间，无数莹白的石钟乳上下相接，地面一条弯曲的小路通向远方。

    小路尽头是一间巨大的实验室，各种设备安静地运转，实验室内温度、湿度和含氧量均保持在一个恒定的位置。

    忘川打开实验室，随手套上白色的长外套，戴上薄薄的手套，熟练地戴上眼睛，走到实验室中央一个巨大的透明容器中，打开探视口观察里面的情况。他沾出容器中充满的液体，还很新鲜。从台阶跨上去，容器往上探出上百米，一个巨大的青色兽影出现在其中，被无色的溶液浸泡着，但依然栩栩如生，巨大的鳞片服帖在强壮的躯干上。他停在一个显示屏前，输入昂长的密码，溶液开始翻滚，一个白色的箱子升起来，接驳到显示屏后。

    忘川缓慢拉出白色箱子，白色的烟雾散开，现出一个女人的身体来。黑色的长发柔软地放置在身体两边，双目紧闭，皮肤白皙，双唇艳红，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压住白色的长袍。忘川拉起女人的手，温柔地抚摸一下，测量她指甲的长度，用取血针取了一滴血小心放置在试片上，又温柔地将手放会原处；头发、皮肤、牙齿、眼球的情况均被关切一番，忘川做完一切，将箱子推了回去。

    检查完血液情况，忘川的心情稍微愉快了一点，从怀中摸出在白玫的实验室中取出来的灵液倒入杯中，将检查完的血液置入其中，淡淡的粉色在血液中荡开，缓缓消散。忘川耐心地等待，温度控制系统缓慢地工作，冷气一阵阵从天花板落下来，直到隐约传来的兽吼声，杯中的水似乎开始冒泡，细细密密的水泡越来越多越来越大，最后杯中的水沸腾一般，整杯水慢慢转红。

    忘川扯下手套，用食指沾了一点杯中的液体，放入口中，腥甜鲜美，上好的血液。

    流川很痛苦，全身仿佛浸泡在熔岩中，身体内的血液在沸腾，身体外的血液亦在沸腾，呼吸的空气在灼热燃烧。骨骼在生长，肌肉在拉伸，他能看见自己的皮肤瞬间被撑裂又瞬间被恢复，肌肉在断裂中生长，血管裂开一次又一次，一些奇怪的青色经络在肌肉中生长。他躺倒在沸腾的血液中举起双手，一串串液体滴落在脸上，指甲已经长了三寸余长，尖端闪烁青黑的光芒，显然有毒，而从指骨开始直至手肘，被厚厚的青色鳞片覆盖，仿佛真正的野兽。

    一波更强烈的痛从骨髓蔓延开，流川双眼发黑，已经没有思考的力量，坚持太痛苦，只要闭上眼睛放弃，是多么的容易。

    身体失去控制，肌肉再一次崩裂开，白生生的骨架从肉中穿刺出来快速生长，无数血肉经脉又覆盖上去，最后一片片鳞片。因为饿太痛，他翻了一个身，身体的下部几乎要失去知觉，同时水中沸腾开，一条巨大的蛇类尾巴在水中翻了一个身，然后高高扬起又深深落下，击起漫天的水花，水雾中，仿佛有一个高大的人影从绿莹莹的光中走出来。

    忘川单手抓住袭向自己的滑溜溜的尾巴，笑眯眯道，“臭小子，已经失去意志了吗？”

    流川沉重地喘息，身体艰难地想要离开这诡异的血水，双手深深扎入池边的岩石，将身体拖道岸边。

    忘川丢开尾巴，走到流川身边，伸手将他翻过来，仔细查看。流川的下半身已经全部兽化，从腰臀部开始呈流线型，小小的鳞片覆盖在上面，伸手取摸，皮肤冰凉，但偶然迸射出来的鲜血落在石头上却腐蚀出一个个的小洞来。忘川将手放在他的尾椎部，缓缓向后颈滑动，力量用得很大，但流川感觉舒服。

    忘川左手掏出一小杯红色的液体，“知道我是谁吗？”

    流川蠕动嘴唇，“老......师！”

    忘川点点头，“张嘴！”

    流川本能地听话，张开嘴，一管冰凉鲜甜的血液冲如口中，味蕾爆开，舒爽的凉快感觉从食道深入身体，连骨髓深处的痛苦也被安抚。流川的声音在空旷的溶洞中显得飘渺，“好了，可以放弃控制你的身体了。”

    流川双眼发黑，瘫倒在石头地面，能清晰地感觉到从腰部开始，身体又开始了生长，这种感觉很奇妙，仿佛在脑海中过电影一般，每一个细胞每一根肌肉的情况一清二楚，他甚至能预测自己的肋下要长出奇怪的东西来了。

    忘川满意地看着半趴在岸边的流川，上半身开始膨胀，皮肤慢慢转黑，一层层鳞片覆盖上去，双肋下膨胀出两个小小的肉芽，然后迅速生长，飞快成为肉翼。这是一个快速消耗的过程，血肉转化，流川的身体皮下血肉似乎减少，猛然间，肉翼张开，铺满了几乎半个溶洞。

    忘川双脚点地，飞快向后挪动，躲开锐利的风。

    流川不可抑制地仰天长啸，岩石扑簌簌往下掉，音波在空中引起一个个爆点，双翅闪动，石钟乳纷纷断裂落入池中，艳红的颜色开始慢慢变淡，抑制不住冲动地，双爪冲向忘川。

    忘川眯起双眼，略微有点不爽，“变身有那么痛苦么，居然连我也不认识了。”一边抱怨一边伸出右手硬生生抗住空中巨大的兽爪，身体却开始慢慢陷入地面，他皱眉，“傻大个，就长力气了。”一边抱怨，手臂上却慢慢显出鳞片来，眉眼线条改变，越发凌厉，更带了一点妖异的感觉，同时，池塘伸出的水翻涌着，一截巨大的异兽尾巴钻出来，微微一甩，狠狠抽在流川身上。庞大的兽体承受不住如此巨大的力量，轰然倒塌，溅起无数飞石了水花。

    忘川拔出石中的双脚，踢一踢流川布满鳞片的头，蹲□，那只突然冒出来的巨大尾巴跟随他的动作非常乖巧地圈在流川腰部，“还不能完全控制啊，既然这样，就先这样好好训练训练吧！”说着双手按在流川眉心，画下一个带血的符号，流川的身体快速缩小，最后成一条巴掌大的蛇状物，肋有双翅，乖巧地躺在忘川手心。忘川满意地起身，摸一摸头顶的尾巴，尾巴飞快潜入池塘，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姜静流被满头石粉的鸠雀拉到研究所看符箓完成的进度，经过长久的不懈努力，鸠雀终于在晨光中完成一切，昭示一切美好的开始。姜静流围绕这栋巨大的石头建筑物转了一圈，建筑非常简单，就这样方方正正地躺在平地上，地上三层，巨大的窗户镶在厚厚的墙壁上，偶然能看见白玫从窗户边闪过，或者能听见罗非爽朗的笑声。白玫抢占了研究所东边一层的一排房间，满满当当地堆了各种设备，密封起来的各种奇形怪状的动物器官让姜静流开了眼界，甚至还有几个巨大的容器里浸泡了类似人的身体，那些物体的心脏还在跳动，显然是活的。

    姜静流满头黑线地从研究所走出来，“白玫在做什么？我不会同意在我的地方进行非人道主义的任何研究。”

    鸠雀拍干净身上的灰尘，道，“你放心，那些东西只能说是兽。”

    “哦？”

    “白玫从自己的细胞里提取了基因，植入合适的动物身体，给予基本的条件，培养他想要的东西。”

    “他要做什么？”

    鸠雀笑一笑，仰头看这巨大建筑物外墙上浮雕的各种符文，“人！”

    姜静流同样抬起头检查符文的走向，确定四个方向都准确无误后，才道，“造人？”

    “准确的说，他是想培养一个子宫，生出理想的继承人来。”

    姜静流有点理解不了鸠雀的话，转头道，“生？”

    “是的，用动物的子宫，生出人来。”

    姜静流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绝对称不上愉快，这简直太突破她的认知了，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鸠雀走近姜静流，“女人占据绝对的优势，繁衍和空间的因素各占一半，空间这种东西他是没办法造出来，但繁衍还不算很有难度的事情，所以他尝试用各种方法建造自己的家族。应该说，他已经接近成功了。”

    姜静流头皮开始一点点发炸，被流放的人，一是家族站队错误，一是个人的罪超过监察会的警戒线。黄泉是一个和平的星球，大部分是由于家族的原因被牵连，但却不乏极端的罪犯，类似白玫这样的怪人，绝对不在少数。

    “所以被监察会送过来了？”

    “不，监察会没来得及，他自己跑出来了。他生出来一个女儿，长到三岁便死掉了，他承受不起这个打击，其实，白玫是一个很脆弱的人。”

    “那么，你呢？”

    鸠雀哈哈一笑，“这倒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原因。”他止住笑，双眸沉下去，“只是把培育中的战兽卵全部销毁了而已。”

    战兽是多么强大而珍贵的存在，姜静流还是知道的，所以她闭嘴。

    “这样就算完成了吗？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样子。”鸠雀指着稀奇古怪的符箓，“完全没有其余的几个厉害的样子。”

    姜静流展颜一笑，伸出双手，快速比划手印，空中的能量一丝丝聚集，随着她的指尖飞舞，渐渐形成一个漩涡，直到巨大的能量潮纠成一束，指尖微点，从符箓的起点射入。能量飞快地沿着符文流串，几秒钟流便整个研究所外墙表面，浅金色的墙壁开始发光，符文瞬间大亮。姜静流指尖牵起一线能量，用力按向外墙，金光收缩，轰然消散，墙壁外表的颜色慢慢暗沉，最后成暗金色，只在阳光的照射下，偶有流光按照符文的走向流串。

    姜静流满意地看着这组巨大的符阵，这是拼图的最后一块，安上去之后，整个能量阵才算完整，出了完美的防御力，随着能量阵的成长，攻击力也将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

    “你去试试啊，用你全部的力量。”

    鸠雀举起拳头，握住手腕，“打碎了我不负责。”

    “当然！”

    “好嘞！”鸠雀欢呼着，拳头冲白玫的实验室所在的位置，阴阴一笑，肌肉暴涨，提起全身三分之二的力量，拳头周围的空间似乎有点扭曲，他猛力击出，一溜空间裂缝爆裂开去，吞噬一切。巨大的力量撞击到外墙上，似乎水波纹一般，暗金色的墙面荡出刺眼的光芒，两股力量对撞，轰然爆炸，鸠雀的身体被强大的冲击波冲向天边——伴随他的尖啸。

    姜静流笑眯眯升起结界保护自己，检查一下外墙的情况，很好，连一个拳头的印记也没留下。

    白玫被惊动，打开窗户，高声道，“做什么呢？吵死了！”

    姜静流朝他挥挥手，转身往回走。

    强大的冲击波冲向半空，碰到能量阵的边缘便被吸收，但形成的狂风还是在整个阵中肆掠，吹倒不少植物。

    鸠雀从半空落下，正遇上下山回来的忘川，打了个招呼，“回来了？”

    忘川瞧一眼下面被弄得东倒西歪的稻子，皱眉道，“减产的部分会从你的工资中扣除，真是胡闹！”

    鸠雀摸摸鼻子，没说话。

    两人落在宫殿外面，姜静流站在坡上等两人，忘川走到她身边，伸出手摊开，一条指头粗细筷子长短的奇怪东西卷在他掌心，“这个，给你陪姜昊宇玩吧！”

    姜静流好奇道，“这是什么？蛇又不像蛇的样子，这里还有两个小突起的样子。”

    “腾蛇。”忘川的话音还没落，小家伙扇动小翅膀，吃力地滑到姜静流衣摆上，摇摇晃晃吃力向上爬。姜静流看了觉得可爱，忍不住拎起那小小的肉翅，头尾相扣成一圈环在手腕上，“谢谢啦，正好可以配姜昊宇玩一玩。”

    忘川视线瞟向默默滑向姜静流袖口的小东西，无声地笑。

    鸠雀双目瞪圆，恶狠狠看向忘川，忘川快乐地转身，“我去找人把稻田弄好，事情真多，我实在是太忙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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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十九章 偷人

    www.u8xs.com u8小说更新最快小说阅读网姜静流圈着腾蛇回房间去看姜昊宇,这小子最近体重涨了不少，眼看着比刚生出来大了好几圈，皮肤也变得雪白雪白，但同时也更难带了。一个月前他的人生中只存在吃睡拉三件重要的事情,但现在一错眼就醒了，之后瞪着大眼睛四处找妈妈，三分钟内找不见就扯开喉咙开嚎，完全没有沉静优雅的气质。

    姜静流从抽口扯出硬巴在自己手腕处的腾蛇,伸手放在姜昊宇侧面,姜昊宇懒洋洋张开眼睛，银色的瞳孔发射淡淡的光芒,殷红的小嘴略张了张,吐出一口饱含奶香的气，啊啊地叫了两声，这只奇怪的小蛇完全没有引起他的注意力。腾蛇扭曲着身体，死活不愿意靠近姜昊宇，身体紧紧圈住姜静流的手腕，两只小肉翅膀使劲在空中扇。狠狠抱住姜静流的衣角，不撒手。

    姜静流食指弹弹腾蛇的小脑袋，“小家伙，不听话，只有把你丢后院池子里呆着去了。”

    小蛇身体顿时僵了一下，尾巴在半空中晃晃悠悠，可怜极了。

    姜静流满意地扯下腾蛇的身体，丢在姜昊宇身上，腾蛇慢吞吞挪动身体，在姜昊宇头顶找了个不错的位置，盘起身体，沮丧地低头。

    姜静流抱起姜昊宇进行每天例行的放风，早晨的空气非常好，宫殿周围植被茂盛，人气也越来越旺盛，游走一次心情就好一次。

    忘川领着板胡，对着被鸠雀弄坏的稻田指点，很快便见板胡安排人下田，春元几个小家伙很恭敬地站在旁边，跟着别人学做事。

    姚启泰抱着一台终端非常烦恼地坐在琼枝树下录入姜家最原始的成员名单，这是一件极其吃力不讨好的事儿，她不熟悉每个人的能力、个性以及对未来生活的期许，只能按照目前姜家现有的东西定一个大概的标准出来。但是，这个标准一旦定出来公开后，便会产生巨大的影响，标准高了是冤大头，标准低了很影响士气。

    姜静流当然知道这些事情的为难程度，东罗城破，看起来忘川大获全胜了，但这个老货也给她出了一个巨大的难题——以她目前的实力，如何服众、如何供养几百万人？她还没来得及想出一个所以然来，白玫、鸠雀便纠集着饿狼、樊落等人，开了一架破破烂烂的飞行器往东罗去，履行他们各自的职责。

    忘川交待完毕事情，非常自觉地走向琼枝树，笑眯眯道，“有很多事情需要和你商量一下。”说完从怀中掏出一叠厚厚的纸来。姜静流接过来看，字体标准漂亮，内容简明扼要，中心思想明确——姜家家族领导思想。

    姜静流坐在石凳上，一手抱姜昊宇，一手拿着报告书。

    在第五星域发展得好的家族，无一不是在各个领域占据尖峰地位，军事、科技、交通、农业、医药、战兽等等不一而足。每一个家族的形成耗费千百年的时间，从最开始的原始积累到中期的厚积薄发，最终发出明确的指导精神。例如赢家，专注军队几百年，信条只一个，拳头硬的是老大，家族内部不讲血脉继承，只看谁最强大；例如姜家，从来家长都是偏向种植的空间携带者，家族信条非常简单，两个字，自然。

    “青侯会准备一个投降仪式，时间定在三个月以后。未免丢人，仪式的时候当然是参加的人越多越好，三个月内要说服他们并不容易。”忘川抬头望向笔直生长的琼枝，树干拳头粗细，树冠处才有分叉，细细的纸条垂下来，柔软地在风中飘散，指头大小的玉色叶片互相撞击，玲珑清脆，“你想好了吗，一个响亮的口号。”

    姚启泰将终端的屏幕扭到姜静流面前，密密麻麻的字让她头痛，法律、经济、组织结构、人员培养、基础建设，无一不是花钱的项目。姜静流挑眉看姚启泰，这家伙果然是传统的女人，习惯了为男人支付账单，居然到这地头了还把所有的花费包圆了，这样傻的事情她怎么可能做？

    忘川瞟一眼那些列出来的计划，嘴角勾起笑容，快乐地装傻。

    姜静流想了一下，将屏幕慢慢合上，姚启泰道，“还有需要补充的吗？”

    “阿姚，黄泉上有多少人口？”

    姚启泰怔了一下，“详细的数据青侯还没有交上来。”

    “保守估计，三百万人。”姜静流叹一口气，“威名赫赫的玄女赢霜，供养了多少部署？”

    姚启泰有点意识到问题了，沉默以对。

    “我们有粮，他们有人有钱。”姜静流看一下忘川，“我们要做的只是把他们的人和钱挪过来，至于这些建设由谁来做？”她回忆一番上辈子的招商引资，“有吃有喝有女人，还愁没人出钱？”

    “忘川先生。”

    “我在。”

    “在没有东罗详细报告之前，任何指导思想都是空谈，现在，还没有到需要提出家族思想的时候。”姜静流笑一笑，“晚上他们回来，就可以知道东罗城的大概态度，我对此并不乐观。”

    忘川哈哈一笑，“提前准备好，总是好的。”

    姜静流的推测没有错，傍晚一行人带着不爽的表情回来，即使晚餐非常丰盛也安慰不了大家受伤的心。这事儿可不比打架简单，城墙好破，人心却无法掌控。

    白玫皱着鼻子刻薄道，“一群目光短浅的玩意儿，守在城里等死的货。”

    鸠雀道，“挑了几个小孩，全歪瓜裂枣的，比老子当年小拇指都比不上。”

    饿狼胡吃海塞，“我把人揍一顿。”

    樊落和林萧默默吃东西，半晌才道，“我们来黄泉十年才站稳脚跟，不着急。”

    罗非笑得张扬，“青侯该要倒霉了。”

    姜静流默默吃完晚饭，对忘川道，“在东罗城，有房子吗？”

    “有一栋楼，平时只有人打扫卫生，冬天的时候专卖兽皮和兽肉。”

    “很好！”姜静流侧头对姚启泰道，“阿姚，给我一个做好的徽记。”

    姚启泰从空间摸出一张铜牌来，中央古体姜字，四周缠绕符箓花纹，这是姜静流设计出来的图案让姚启泰练习使用符箓制作，虽然速度慢些，但成品还算能用。

    姜静流起身，看看餐桌上的大家，笑道，“都吃饱了吗？”得到肯定的答复后，“那么，趁今晚天色不错，我们去东罗干一件大事吧！”

    没了城墙的东罗只是一只缺了牙的老虎，被惨白的月光照得凄凉无比。

    忘川的飞行器无声无息落在不远处，姜静流跳下飞行器，远方出现建筑群的影子，建筑物多五六层高，只四方有一座十层高的角楼。

    忘川招手，6续落下几架飞行器。

    “女馆的位置，都知道吧？”姜静流笑眯眯道。

    身后传来一阵沉沉的笑声，不言而喻。

    “我等不得青侯慢慢梳理东罗的事了，靠别人永远不如靠自己。我需要十个以上的女人。”姜静流转身，从空间摸出一把小小的铜符，一个个甩到人影前，“把东西放在身上，可隐匿气息。抢到女人就各自回去，如果有追兵，捏碎符箓。”

    鸠雀接住铜符，把玩一番，“一次抢完最好，免得抢了一次以后会看守更严密。”

    “那当然更好。”

    姜静流拍手，“出发吧，我等你们好消息。”人影瞬间散开，片刻不见了踪迹。

    忘川笑眯眯道，“我们在这里等？”

    “当然不，先生，带我去青侯府看看吧。”

    忘川伸手欲揽姜静流，姜静流拒绝，掏出一张纸符贴在腿上，活动一下膝盖，道，“你在前面带路吧！”

    忘川双脚点地，身影化作一道黑影，姜静流笑一笑，运起符箓，身体自然跟在忘川身后。忘川颇觉神奇，干脆到转身，面向姜静流倒退着前进，仔细观察她脚下的能量流动。姜静流很大方的亮出自己的双脚，将身体周围的能量流动具现化，任由他研究。

    两人走得飞快，片刻功夫便越过城墙的废墟进入东罗城。东罗城整体由石头制造，无论两边的建筑物还是街道，呈现一种厚重的质感。也许因为城破，安全感降低，住房的门都紧紧地关闭着，只远远看见零星的几盏灯火，不远处有巡逻队伍的脚步声和吆喝声。两片黑影在小巷穿行，避开巡逻队，沿着城市中心对称线抵达城主府。

    城主府占据整整一个街区的位置，高大的围墙，气派的大门，以及府中一栋十三层高的怪异塔状建筑物。

    姜静流停下脚步，忘川道，“怎么了？”

    “那是什么？”姜静流指向高塔。

    “瞭望塔，可以观察全城的动静，只有城主有权利建超过十二层的建筑。”

    姜静流刻意看了忘川一眼，又跟着他飘向城主府的另一个方向，最后停在后巷的一道小门边，门锁紧闭，锁扣挂了一条红色的绳子。

    忘川沉沉笑道，“青侯夫人跑了。”

    姜静流看看一人高的围墙，闪身上去，“你怎么知道？”

    忘川指指锁扣，“她告诉我的。”

    “你们感情不错。”姜静流面无表情。

    忘川无声笑，又有些得意，“青侯夫人可是一个聪明人，和聪明人共事，不费脑子。”

    姜静流跳下围墙，落在小院内，忘川随后落下来。两人无声无息潜入内宅，穿堂过榭，最后停在一处灯火通明的水榭处，水榭四面临水，廊道上站满了卫士，手中的钢刀寒光闪闪。

    姜静流在树丛中落下一个铜符，隐匿气息，双手打出手印，平铺开去，两人眼前出现一面镜子，人影晃动，赫然是水榭中的青侯。

    青侯坐上首，面色铁青，堂中跪了七八位男子，两旁又坐了几位。

    忘川摸摸下巴，“唔，全是他的家臣啊。”

    姜静流调整一下画面，立刻有细细的声音传来，“夫人前日城破之前便说要去取在珍宝斋定的白羽卵，只带了一位侍人，随身并没有行李。”

    青侯用力拍一下桌子，木材成了粉碎，“向哪个方向走的？”

    “进了珍宝斋，不过半个时辰城便破了，城中混乱……”回话的人再没说下去。

    青侯凌空一掌，回话的人身体在半空中打了几个圈儿，重重落在地面，软倒。

    姜静流眼角抽搐一下，“青侯夫人这么重要？”

    “她的能力比较特别，虽然空间被剥离的，但还能使用一些力量。”忘川身体和姜静流靠得很近，怪异的甜香味儿直冲姜静流鼻端，她吸了一口气，身体有点发热，赶紧退开一步。

    青侯又招了一个人上前问话，这一次只是涉及一些家务事，青侯并不恼怒；连续又是几个人回话，打理的均是青侯自己的产业，姜静流发现他名下的产业花样百出，举凡衣食住行全都囊括进去，甚至，还独占了一条和海盗交易的秘密线路。

    青侯问完跪着的人，又开始和坐着的人交谈，这一次说的内容繁杂，姜静流大半没听明白，但有几个团队的名字却频繁出现，珍宝斋、文墨阁、兵器坊、星海、最后便是一些行政机构，例如人口局、女馆、税务中心等等，似乎是有什么事情进行得并不顺利，回话的人一脸愧疚。

    青侯长久沉默，最后叹气，“你们跟了我上百年，享过福也吃过苦，到最后总要为你们谋一个好去处。”他让人将一叠厚厚的资料搬上来，“姜女很是不凡，拿着手里的东西去换一个好位置，必要让那些不长眼的东西好看。”

    堂下一片哄然，青侯似定了主意，不再多说。

    “奇怪！”姜静流自言自语。

    忘川道，“怎么了？”

    “他不应该这么爽快就屈服才对。”

    忘川笑，“他那是没好意思说，青侯夫人……把他的命门给带走了。”

    “是什么？”

    忘川故作高深，并不回答。

    姜静流暗骂一声死老头子，就知道给她设置重重障碍，虽然…..对她是很有好处，但是，那种实在明显的我知道就是不告诉你的表情，很欠揍！

    姜静流道，“走，回去了。”

    忘川侧耳听一下，远远似有哗然之声，“成了，走吧！”

    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画面上匆忙出现一个回报的巡逻队员，满身灰尘，黑色披风被划得破破烂烂，跪下大叫，“城主，十山的人闯入女馆，把在馆的女士们全部劫走啦！”

    城主冷凝着脸，冷笑，再冷笑，“城卫军？”

    地上俯跪的人义愤道，“十山太无耻。”

    青侯慢慢将身体靠向椅背，平心静气道，“确实无耻……守城之时不见城卫军，城破之时不见城卫军，女馆人丢了，城卫军却是积极。哦，对了，我这个城主无能，已做主要将黄泉的女人放出去，既然别人主动来拿了，给就给吧。至于你……”青侯袖子一甩，来人飞出水榭，“把府里不长眼放人进来的东西全给我绑了，这个拿我当抢使的人，杀了，头送到城卫处去…….”

    姜静流收了符箓和镜面，不欲看下去，和忘川如猫一般摸出城主府。

    城中四处火光，街巷中穿刺无数卫队，两人相视一笑，消失在暗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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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二十章 驯人

    www.u8xs.com u8小说更新最快小说阅读网忘川领着姜静流在暗夜中左右冲突,避开城卫队和巡逻队,最后抵达城南一座三层石头房子，房子正门右手有一个宽大的石碑,上头浮雕了一重重山脉的影子,房子很荒凉，墙面上不少地方都掉了花纹,露出里面刚硬的石头来。姜静流绕着房子转了一圈,占地足有上千方米,她想了一下，依然回到大门口，在石碑顶看了看，掏出自家铜牌,手指晃动,硬生生按入石中。

    铜牌入石，颜色材质立即改变，和石头结合成一体浑然天成，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姜静流拍拍手上的石粉，满意地笑道，“这么多人追出去了，咱们还得帮帮忙啊！”

    “那简单！”忘川转身就往房子东边走，不过一条街的距离，就躲了三次巡逻队，最后抵达一个气派的石头房子，仅台阶便有六十级的样子，台阶的尽头是一排整齐的石柱，“这是东罗城的储能基地，每个月按份额出售能量，重要得很。”

    姜静流眯眼望去，房子足足有六层高，每一层的高度比别的房子高多了，看起来是六层，却抵得上别的房子十层，屋顶边缘有来回晃动的黑影，明显是巡逻的人，屋子下方有偶尔闪过的红色监控设备发出的光，守卫的森严程度比别的房子强太多了——不过，她是来搞破坏的——姜静流在空间里掏了半天，终于掏出一个前两天随手做的金属性符箓来。

    姜静流摊开手心，对着这个小玩意笑了，自搞出符箓以来，用得最多的还是水土木三性，金和火太过爆裂不好控制，她动用得少，但每一次用起来必然是要爆炸一回的，威力不小。她退后三步，“你也退一点，这东西爆起来不认人。”

    待两人退出安全距离之外，姜静流打出一系列手印，一圈暗褐色的能量从符箓中卷起，高频率振动向外喷射，她将符箓弹出去，能量端端从建筑物的正面撞上台阶，如利刃如豆腐一般深深探入建筑物的基础中，发出一身沉闷的爆炸。

    姜静流转身跳开，挑了一条小巷子躲进去，还没来得及藏好，强烈的音波散开，台阶崩裂，石块四处飞射，更有几根巨大的石头柱子倒伏下来，尔后便是建立的警报声，响彻全城。

    以储能基地为中心，四个方向的城卫队再也顾不得追击，扭头就往这边跑。

    忘川看着密密麻麻的街道，巡逻队员举着巨大的探照灯，将每一条街道照得雪白透亮，“这些可怎么是好？”

    姜静流在建筑的阴影里观察了一刻钟，果然很快见几个领头样子的人从人群中冲出来，身体飞快在废墟上下翻飞，检查了爆裂处的痕迹，仿佛高声说了什么。忘川道，“东罗的运营体制是联盟性质的，每年和海盗进行交换后，每个人会按交易比例缴纳能量进行储存，然后每个月按时领用。”

    这样说来，她今晚是被怂恿着动了全城人的饭碗？姜静流瞟一眼忘川，没什么激烈反应，想起什么一般，笑两声，收起符箓，慢慢走出建筑阴影。

    “你做什么？”忘川好奇。

    “做好事不留名这种事，我不干的。”姜静流走到亮光里，果然立即被人发现，士兵们大声叫着“是个女人”，迅速靠拢，最后人群分开，出来几个带头的男子。

    姜静流扯开披风，露出脸来，挑衅地冲几人一笑，转身跃上高高的屋檐，“宇宙之土，莫非女主，既然被我发现这里的好东西了，等着看你们的表现。”

    几个男子面上露出愤愤的神色，姜静流没给他们说话的机会，双手翻飞，又操控起一个符箓射向储能中心，顷刻间又是一阵爆裂的声音，石柱倒伏，碎石乱飞，四处均是哀嚎的声音，待爆炸完毕，姜静流高声道，“我耐心有限。”说完启动符箓，身形消失，飞快从屋檐奔向远方。

    忘川失笑，提起脚步跟了上去，留下一群惊疑不定的男人。

    东罗的女人不多，日日生意红火，女人们不是被接出去参加宴会便是游乐，少有在女馆内安歇的，也是姜静流一干人运气好，因城破事多，娱乐活动便减少了，所以女馆内居然还留了十余位。白玫几人一不做二不休，全打晕了，一人肩膀上扛了两个回去，过程顺利得不可思议，连追兵追上来的时候，市中心便有爆炸帮他们分流了注意力。

    鸠雀道，“必然是老妖搞的鬼。”

    “他能好心？姜女才会干这样的事。”白玫反驳。

    一路飞奔，上了飞行器等待不过片刻姜静流和忘川便回来了，姜静流笑眯眯看着飞行器内昏睡的女人们，满载而归。好消息如长了翅膀一般，抢回来十余位女人的消息一放出去便以最快的速度传播，当晚姜静流便听见了几次欢呼的骚动。她盯着那些女人白皙的皮肤，柔软的手，华美的衣服看了半晌，对姚启泰道，“扒掉她们的衣服首饰，丢到工人房里，每日只提供基本的饮食和水，没有我的召唤，不得随意进出。”

    次日一早，姜静流起床弄好姜昊宇，照例找忘川下棋，果然被虐杀得片甲不留浑身舒爽，两人下完棋，白玫懒洋洋推开门道，“尊者，今天还用去城里招安吗？”

    “去，怎么不去？”姜静流一边收拾棋子一边道，“去把十山在城南的那间房子收拾出来，我有用。”

    “要做什么？”

    姜静流起身笑眯眯道，“建一个姜家的行政中心吧，发布姜家的规矩，办事流程，办理许可证以及进行各种能量作物交易。啊，对了，有些东西可能需要你们提供技术支持。”

    “你需要什么？”忘川收好棋盘。

    “最基本的身份识别器，所有加入姜家的人，给予一个相应的身份，里面储存基本的信息，凭借这个证明可以办理各种许可证并且申请购买所需要的能量作物。”

    “监察会不会高兴的。”白玫一脸的兴奋。

    “你怕了吗？”姜静流走出忘川的房门。

    “怎么可能，和监察会作对，是我的本能。”

    “那就对了。我会从阿姚那里申请一部分粮食，放置在行政中心作为样品，前十个主动登记身份的奖励十斤大米，并且可凭借身份获得姜家的庇护。”姜静流斜一眼白玫，“你既然揽了内外交际这一块的事儿，想必比我更应该知道怎么做最好。”

    白玫娇媚地笑起来，“不就是收买人心、立威、建立家族基础体制么？”说完轻飘飘道，“既然这样，我申请一个卫队。”

    姜静流侧头看忘川，“找鸠雀要人，还是找你要人？”

    忘川摸摸下巴，“深入虎穴，打的架不少啊！饿狼和林萧带队，鸠雀支援，在我山下的人里挑剩下的。”

    白玫高高扬起眉毛，“工资......”

    “找阿姚登记，按天结算。”

    “工伤......”

    “阿姚那里已经有相应的标准，残疾了我养，死了我管埋。”说完高高吊起眉毛，“你们做事，都非常没有主人翁精神啊......”

    白玫捂嘴笑，袅娜地告辞退开。

    事情安排下去，大把的粮食撒下去，事情便有了进展，从反馈回来的消息看，白玫进城并不顺利，遭到了好几次莫名的攻击，十人卫队伤了两个，白玫杀了一批，好容易利用联盟的物权规则进入房子内，却又有人开始攻击房子。刚开始白玫还有点担心，但发现那些攻击被莫名地抵消在建筑物之外，心中便有数了，查看一番，却是门口的石碑上不断透射出能量波——又是姜静流的手段。

    青候得了白玫进城的消息，又得知和人干了几场架，已经有几条人命，唯恐造成骚乱，派了一队人过来维持秩序，又派了几个小鬼打扫房子，整理破烂的家具。白玫完全不客气，非常主动了开出了一系列单子丢给青候派过来的人，于是装修队伍进场，设备进场安排，最后家具进场。短短的三天工夫，破破烂烂的房子焕然一新，一层大厅也安装上了气派的终端机，整了一大排透明的安全柜，将申请出来的大米摆在里面供人参观，同时，白玫给城内排得上名号的团体都发了请帖，行政中心开业，识相的赶紧过来拜码头。

    除了青候以及青候手下的死忠，没人过来。

    白玫斜斜坐在椅子上，对青候道，“反正都是被打脸，怎么打也是打，大哥，你就演一场好戏吧！”

    青候沉默了半晌，他手下的人坐不住了，表示愿意代劳，白玫嗤笑，“那代表的意义，能一样吗？现在要你卖一张老脸，后面得的好处，你自己再算算？”白玫非常坏心眼地自作主张，“姜女家门口那颗琼枝，你活了这么多年，见识过吗？忘川那死老头子还活蹦乱跳的，你却只剩半口气了，甘心？我可不相信！事情办好了，姜女心情一好，什么好东西不赏出来？”

    青候没让白玫多等，次日领了自家全部人浩浩荡荡敲锣打鼓到了行政中心，在无数人的围观下，加入姜家，从白玫手中领过一个代表束缚的手环，录入信息，正式成为姜家的一员。当然，他的行为收获了无数的唾骂和鄙视，东罗城联盟甚至有人呼吁要重开联盟大会剥夺青候的城主身份，收回储能中心的钥匙等等。青候面临的压力很大，白头发一夜多了一半，但当消息传回姜女处又回馈出来时，跟随而来的是一个精美的檀木盒子，青候打开，怔了半晌——尺长如美玉一般的的琼枝条睡在盒中，触手温润，如最美的女人的肌肤；琼枝条下压了一块铜牌，牌面上市一副地图，标记土地的位置和面积大小，牌面最下方是编号，凭编号至行政中心登记，这块土地便永久属于青候。

    青候放下铜牌，将琼枝和铜牌一起摆放在桌面上。

    东罗城外的土地，百分之四十属于青候个人拥有，百分之六十属于各团体，城破失地他已成罪人。

    青候收起铜牌，将琼枝放会檀木盒子，交给身边的家臣，“放入水厂，净化水源。”

    “城主......”家臣明显不同意，琼枝是多么珍贵的存在，顶着全城的骂名却还要将这么宝贵的宝贝献出去。

    “去吧！我老了，失了土地还能保命已经是大幸，这琼枝能解除他们的一分痛苦我的罪便少一分。”

    家臣不忍，内心悲愤不已，却还是依言而行，当然，次日居民们莫名发现饮水变甜，水中蕴含的能量扫除身体上的痛楚却是意外之喜了。

    虽然青候帮了白玫这样一个大忙，但行政中心依然门庭冷落，行人均绕道而行，偶然有人路过，不过几个抄近道办事的小娃子。白玫天天昏睡到日上三竿，心里惦记着研究所里的几个实验该出结果了，等了几日不耐烦，对林萧道，“真是不识趣，别怪我出狠招了。”

    林萧慢吞吞用柔软的布擦大刀，“你要干啥？”

    白玫阴森森一笑，“谁让我没面子，我就让谁没命。”

    姜静流一边和忘川核对新土地的地形和面积，一边在分配名单上签上自己的大名，手边又有新报上来的消息，说是白玫把从姚启泰那里领的白米堆在行政中心大厅里，大概是由于管理不散，失窃了。事情闹得沸沸扬扬，那么一大堆的白米，就这样眨眼间不翼而飞，东罗城内的人津津乐道地谈论了好几天，这消息才慢吞吞回到这边。

    姜静流批完文件，对忘川谈论的这个消息不予评价，姚启泰怒冲冲进门，“一群不长进的女人。”

    “又怎么了？这次又玩什么花样了？”

    姚启泰发气一般坐到椅子上，端起忘川递过来的凉水咕噜噜几大口，“我想剖开她们的脑子看看，里面灌的是脑浆还是大便。”

    忘川将文件收起来，录入终端备份，“姚女，你太着急了。”

    “按照白玫制定的复原计划，罗非和游畅的身体已经有很大的好转，知道我们能处理她们身体上问题，提出要求了。”

    “什么要求？”

    “恢复待遇。”姚启泰咬牙切齿，“行星和土地只能属于女人，既然男人能从姜女手中获得十分之一的土地，那么剩余的十分之九如何分配需要重新讨论。生育权自由，抚养权和监护权是不能丢的。”

    姜静流顿了一下，失笑，“看来，是我对她们太宽厚了。”收起笑，姜静流道，“从今天开始，不供应免费饭食，请她们以自己的劳力来养活自己。我倒要看看，在男人面前没提起来的傲骨，怎么突然就长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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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二十一章 潜移默化

    www.u8xs.com u8小说更新最快小说阅读网说傲骨是夸张了一点,但新来的十一个女人没罗非爽快却是明摆着事儿,姜静流默默观察了两日，这些人流放前的身份大概要高些,有点所谓的血统在,所以做什么都端着架子，用高傲掩饰心虚和恐惧。

    姜静流拒绝了三次她们关于会面交谈的要求,只让罗非和游畅无事过去瞎逛。

    饥饿会消磨人的意志,第一天饿肚子女人们都还能挺得住,去小溪里取了水只喝了些水倒不是很难过；第二天早晨却就开始不妙了，特别是春元四兄弟在一层的小厨房炖了粥，配着小菜虽然寡淡，但四个正值青春期的小孩吃得西里呼噜,实在让人有食欲。而且,没闻错的话，这几个小孩吃的也是能量食物。这在东罗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能量作物只有每年海盗能带来一部分走私品交换冬季狩猎的野兽皮毛骨血，能吃得上的不是最强大的战士、经营有道的商人就是城市的管理者，这样还没成人的小孩子，没有监护人的保护，别说吃能量作物，每天能把胃塞满都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

    女人们在东罗虽然没有自由，但还是被无数的男人围绕，日子舒心惯了，又因为高傲，做不出和小孩子抢吃的事情，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将剩下的小半锅锁在小厨房里，四个半大的小孩子嘻嘻哈哈抗着工具穿着短打的衣服下田。

    整个上午非常漫长，姜静流并没有限制她们的人身自由，但随意外出被人当猴看却不是这些女人的意愿，所以大致了解地形后，宅在宿舍里成为首选。中午小孩子们回来做午饭，还带了一袋白花花的米倒入米缸，一个女人闲着没事，下楼靠在门边上看春元抱出一堆脏衣服开始手搓，拿了一张白纸塞入烟叶，细细卷了一支烟点燃，深深吸一口，慢吞吞吐出白雾。大概上午的劳动太辛苦了，春元端着大木盆踉跄一下，女人笑一笑伸出手指弹了一下，大木盆安稳落在地上，春元回头规规矩矩道谢跑开。

    春元中午吃的还是粥，见女人无聊地在宿舍大门口把弄一颗小树苗，想了想端一碗粥顺着墙根溜出去，点点女人的肩膀，把碗递过去。女人诧异，看看白粥，再看看春元，春元局促道，“只有这么多了。”

    女人笑一下，摸摸春元的头，接过碗一口喝干净，“很好吃，谢谢。”

    春元瞟一眼女人，再看一眼一栋二层，那里还有十余个饥饿的女人，小声道，“可以去板胡那里领活儿，每天有两斤米。”

    女人挑眉，“什么活儿？”

    “拔草、补种。”春元笑嘻嘻道，“我们四个只负责四十亩，每天早晨去看一圈，做完了就可以休息。下午去宫殿那里帮忙，老师会教我们学东西。”

    “我可做不来这些事儿。”女人轻佻地笑一笑。

    “那你会做什么？”女人吐出一口烟圈，双眼迷蒙，笑一笑，没说话。

    “姚女昨天有发布任务，她要一个书记员帮忙核算每个月的进出帐，工资好高哦！”春元羡慕道，“我现在只认识一百个字，她说等我认识三千个字了，就可以让我去实习。”

    “多高？”

    “一个月一百斤米。”春元口中计算道，“这样我每个月可以剩五十斤米拿去换衣服、鞋子还有请老师帮忙做工具。”春元有点儿抱怨，“板胡发的锄头和镰刀不好用，我割了好几次手了。”

    女人抬头望向宫殿，没说话，春元又絮絮叨叨说了怎么取水怎么浇灌，研究所里有很多奇怪的东西，罗非每次笑嘻嘻进研究所然后惨叫着跑出来却还坚持不懈每天报道，宫殿里有很多神奇的地方，晚上闯进去就再也出不来等等等等。春元说够了，发现女人完全没听自己的，呐呐地跑开了。

    下午的时光更枯燥了，女人从一间工人房里找到一副不知道谁丢下的纸牌，招呼几个平日玩得好的戏耍，输了的人负责去小溪取水。傍晚时分，楼下又惯例传来白粥的香味儿，能量诱人的气息当场让好几个人口水泛滥，更有人干脆扔了纸牌，“这种日子，不玩了！”

    女人收起纸牌，回自己屋呆着，不料窗户边有响动，起身去看，却是春元在楼下用小石子丢上来，见女人探头，兴奋地向她招手。女人慢悠悠晃下楼，春元急匆匆拉她钻进自己屋，摊开厚厚一叠纸，“你看！”

    “这是什么？”女子侧头看这个简陋的房间，一张巨大的床，另外三个小孩瞪着大眼睛好奇地在一边看她，最小的那个似乎中气不足，皮肤病态苍白。

    春元笑得跟偷腥的猫一样，“今天去交作业了，老师说我的算术做得很好，我就去接了算工资的账。你看，这个是白先生带到城里去的人，每个人每天的工资，还有这两个受伤了的医药费。”

    女子随意翻了翻，“给我看做什么？”

    “算完这个有十斤米哦！”

    “恭喜！”

    春元咬一下唇，“肚子饿了很难过吧，我知道的！我帮你接了算田亩种子数的任务，姚女要出去种新的地了，这个东西要得着急，工钱很好的。”

    女子凉凉道，“你可以自己做。”

    春元捡出下面厚厚一叠纸，略羞涩道，“里面的东西太多了，我不认识，分不清楚，而且公式也很难，我不会算。”

    女子接过来打开，整张精细的地图完整地标识了整个平原的地貌情况，被各种颜色的线条密密麻麻分成无数个小块，每个小块上又用极细的铅笔标注种植的作物。地图的最下方详细标注每种作物的种植方式，耗能标准以及种植条件，需要将所需的种子数量全部统计出来。女子大略看了一下，仅一级能量作物不下百种，种植方式各不相同，计算公式复杂，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确实算不出来。

    “多少钱？”

    “姚女说给一百斤米，我领了可以去换药，四弟身体不好，要用药。”

    女子扯一下嘴角，拣起一支铅笔，在摊开的白纸上刷刷默写，一个个数字写出来，三个小孩也凑热闹围过来，不断发出惊叹的声音。

    一个小时后，女子甩开被写尽的铅笔，留下十余页写满字的纸张，“找那个姚女配药去吧，足够让你弟弟吃到身体壮壮。”

    姜静流弹弹纸面，对姚启泰道，“怎么样，能用吗？”

    姚启泰冷脸道，“能量模型建得不错。”

    “那就按照这个来吧！”姜静流放下纸，从空间拎出几包药，“春元，你做得很好，这是你弟弟的药，还是像以前那样吃。”

    春元双手恭恭敬敬接了药包，“做这个太简单了，还有别的需要我做的吗？”

    “保持这样的状态吧，明天会板胡给你送五十斤米过去，你知道该怎么处理。”

    “是！”春元脆生生回答，露出整齐漂亮的牙齿来。

    十余个女人对着春元四兄弟拎过来的一大包米发呆，春元很大方地说小厨房里的炊具可以借给她们使用。面面相觑后，女人起身，叼着卷烟打开米袋，“谁会做饭，吃饱了再说。”

    再大的事也比不过填饱肚子，这种没有观众的时候就不要计较尊严什么的，所以立即有人拿了米进厨房。

    春末疑惑地看她们倒出半袋子米，点不燃土灶，对春元道，“哥哥，她们弄得熟吗？”

    熟不熟不是问题，夹生饭也很美味。

    女人干掉三碗后，找了根牙签，一边戳牙齿一边含糊道，“吃饱了晚上有活儿要忙，别睡死了！”

    半夜十二点，正是好睡的时候，春元偷偷摸摸从床上爬起来，趴在窗台上盯着宿舍大门看，春光的小脑袋也挤过去，“哥哥，怎么样？”

    “姚女果然没说错，她们要跑了！”

    “怎么办？”

    春元对姜静流盲目崇拜，对她的能量阵自信无比，骄傲道，“她们跑不出去的。”

    春元的声音压在喉咙里，十余条人影静悄悄的下楼，出宿舍区，过小路，急匆匆向外走，领头的女子手中握住一枚春元使用完毕后特意没销毁的符箓。

    夜晚的原野实在安静，只有天幕上不断闪烁的星辰，一排排巨大的荆棘墙上游荡着充满尖刺的藤条，藤条在空中摇摆，基础道符箓的气息便自动闪开，一女子惊奇道，“这是什么手段，果然很特别。”

    领头的女子小心避开荆棘墙，慢慢接近能量阵的边缘，这就是传说中能隔绝一切攻击的结界，谣言说只有被姜女标记后的人才能自由出入。领头的女子手握符箓，慢慢接近边缘，试探着将身体向外挪动，果然有很神奇的感觉。

    “怎么样？”

    “越靠近外面阻力越大，我有点呼吸不过来了。”领头的女子剧烈喘息，抽烟的女子上前，“别废话，赶紧的！”

    十余个女子这才按照商量好的位置，纷纷从头发里抓出一把针状物，拼拼凑凑最后成一个奇怪的东西，抽烟的女子将这东西安置在结界的边缘，其余的人飞快地退到安全距离之外。女子拿下口中的卷烟，抖抖烟灰，将烟头凑向那东西，针状物易燃，瞬间成大火，剧烈的烟气聚集成一团，空气中发出哧哧的声音，不断和结界融合，聚集能量，隐约有剧烈爆炸的趋势。

    成败在此一举，抽烟的女子退到安全距离之外，调转视线，却看向宫殿的方向。轰然的爆裂声中，宫殿中亮起火光，有人影飞快接近，隐约有女子的声音，女子微微一笑，成了。

    姚启泰冷眼看着鸠雀将一溜女人带入大厅，“白玫借口丢失粮食，把十个最小团体的负责人给关起来了，乱起来了，也该我出场了。”

    “你准备怎么做？”姜静流仔细观察那些女人，脑子里还在想刚才结束的棋局，忘川又把她虐得凄惨，她深刻感觉到了智商上的差距。

    姚启泰冷哼一声，“一个家族应该有两只手，一只戴着钢爪，毫不留情粉碎一切，一只戴着天鹅绒手套，轻柔地抚摸每个人的脸。我已经用秋风扫落叶的态度对付过那些女人了，现在该你来怀柔了。至于东罗......”姚启泰掰动指节，发出清脆的响声，“我会明确地让他们认识到，你的耐心是有底线的，以及......提起我的姓，就该知道什么是恐怖。”

    姜静流黑线，明明一个青春少女，何必把自己搞得阴沉沉，想说什么，鸠雀已经走到前面来，“人我带过来了。”

    姚启泰转身，“我走了，板胡这次跟我走，不必担心，你改良后的那种特别的能量非常好用。”

    姜静流放下手中的文件，端正看向走近的女子，领头的有两个，一个面目可亲一个满不在乎口中还叼着一支卷烟，她说，“很高兴见到你们。”

    叼烟的女子道，“姜女，要见到你，实在不容易。”

    “所以，你们把我的能量阵弄出来一个洞？”她该表扬这些女人，不愧是曾经的空间携带者，即使不明白她的能量体系，但是凭借本身曾经对能量的使用，弄出来的东西，还是对结界产生了一定的影响。姜静流起身，走下椅子，道，“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姜静流，很幸运能够来到黄泉这样一颗星球，我希望大家在我的地方，能过得愉快。”

    和善的领头女子道，“我是秋湖，来自天穹。”

    叼烟的女子道，“我是蓝深，边区人。”

    大概是已经商量好对策，其余人并没有自报家门。

    “那么，现在该来谈谈正事了，既然大家不惜制造这样大动静也要见到我，想必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了？”

    秋湖笑道，“不，正好相反，我们是想问一问，尊者不惜用抢夺的手段将我们束缚在此地，到底是有如何重要的事情？”

    姜静流笑一笑，“黄泉千百年来人口增长被动，依靠流放，延续性太差。我所接触到的几乎每个人，对繁衍都有着迫切的需求，正好，我能在这上面帮上一点忙。”

    蓝深嗤笑一声，“条件呢？”

    姜静流取出早就做好的文件，“共享土地是不可能的事情，我和姚女制定了土地获得方法的规则，你们可以看一看。不过，保证你们的基本生活和自由却是没有任何问题。”姜静流走到工作台前，推开一张巨大的图纸，在宫殿东方靠山的一面坡地上，整整齐齐布置了几十座小楼，“这是你们的居住地，每月保证基本口粮，身体调养好后，可自由选择喜欢的男人。生下来的孩子，两岁以前你们自己抚养，之后交到宫殿中集中抚养。”姜静流笑一笑，“我想，仅仅是血脉延续这一条，便抵得上任何土地了，你们觉得呢？”

    秋湖没有打开文件，沉声道，“这些都是次要的，我们需要的是安全。”

    姜静流挑眉，“怎么说？”

    蓝深食指中指夹住卷烟，双唇吹出一口长长的白烟，“忘川没有告诉你吗？东罗城中有一个毁灭性武器，最初是做出来和海盗抗衡的。但是，你这样嚣张地四处点燃战火，我相信过不了多久，总有人会集齐钥匙打开这个东西......到时候......嘣嘣嘣......整块地壳被掀翻，你有多好的手段......没用。而青候的钥匙......被苏洛那个贱货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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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二十二章 好刀

    www.u8xs.com u8小说更新最快小说阅读网蓝深详细叙述了这个被称呼为“尽”的毁灭性武器,巨大的主体被埋在东罗城底下,储能中心作为尽的能量储蓄点，随时可以直接进行充能。东罗城内只有少量的还活着的老人参与了当初的设计和制作,搜罗了整个黄泉全部的金属材料,耗费了几十万人五十年的心血，制造的过程中还要保密以及抵抗海盗的游击,为此丧生的人不计其数。一张底牌,耗尽黄泉的资源,其中珍贵金属的缺乏更是导致无法制造更多的引擎，黄泉的活动能力便一直被限制在太空圈以内。当然，巨大的牺牲也换来了成效，启动一次消耗整个东罗一年的能量储蓄,却能毁灭一艘战舰级的飞船,更不用说销毁一座没有任何防备措施的山脉。

    作为黄泉最后的底牌，启动尽的钥匙掌握在城主、财务官、城卫队以及忘川的手中。一把钥匙能够启动基本的防御功能，两把钥匙启动二级攻击能力，三把可攻击南大6范围内的任何目标，四把能进行太空目标锁定攻击。每年为尽进行保养维护的工作人员上百，设备和系统更新耗费巨大的金钱，为了保证不落后于海盗的战斗力，还必须保证科研人员的稳定。

    启动尽的条件很简单，东罗城内超过半数的居民投票即可。

    传说中的环保主义者忘川绝对不会交出手中的钥匙，但是，另外三把却无法控制。

    “所以，你怎么保证我们的安全？”蓝深挑衅问道。

    秋湖柔声道，“黄泉上的女人少，但只要舍得花钱，还是可以从海盗手中购买。我们并不是不可牺牲的东西，而苏洛，她有雄心壮志，拿了青候的钥匙，肯定是想要改变目前的势力结构。你抢了她想要做到的事情，向你妥协不是她的风格。”

    “想做老大，总是要付出代价的。”蓝深意味深长。

    姜静流笑一笑，“总不会让你们失望。三个月内，请你们暂住在此处，就当是我无理的要求了，三个月后，无论结果如果，你们想走我也不留。这段日子，姜家对你们而言没有任何秘密，罗非会带你们参观治疗的过程，我想要的是心甘情愿的家臣，而非满怀怨憎的仇人。”

    蓝深弹弹烟灰，“口说无凭，立约为证，就请......”蓝深看看站在一边的鸠雀，“就请鸠雀还有忘川先生做见证人吧！”

    鸠雀摸一下下巴，“我对你们女人之间的事完全没兴趣。”

    秋湖道，“是你带人将我们掠过来的。”

    “尊者的愿望无论如何都是要达成的，但干涉尊者的决定不是我要做的事情。”鸠雀嬉皮笑脸，“不过，忘川爱搀和这个事儿，我去叫他来。”

    忘川来得很快，怀中抱着姜昊宇，小家伙哭声震天，有点抱怨道，“他为什么那么能哭？流川小时候很好养的，从来不这样无理由胡闹。”

    一群女人的视线立即被吸引了，姜静流看姜昊宇小脸挣得通红，眼泪胡满整张脸，掏出一块面部将他脸擦干净，仔细抱在怀中哄了半天。大概是出于母性的本能，女人们很不能忍受姜昊宇的哭闹，视线随着姜静流转。

    姜静流抬眼看一下，“鸠雀你给忘川先生说一下事情，顺便请罗非和游畅过来，这是大家的事，拉下谁都不好。”说完转进隔厅，解开衣服开始喂奶。腾蛇在姜昊宇的头顶盘踞，高高昂起小头，小黑豆一般的眼睛死死盯住姜静流雪白的胸脯，身体摇摇欲坠。姜静流好玩地拎起它的小肉翅膀，将他扒开。

    小孩子的到来柔化了现场的气氛，稍后敢来的罗非见了好姐妹自然开怀大笑，很得意地向众人展示自己变好了的皮肤，又把胳膊上因为治疗割开的伤口给大家看，她四肢上肌肉内的黑丝已经褪得差不多了。游畅的话依然很少，不过她的状态却最令人关切，毕竟，都知道进入姜女的地盘前，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出现问题了。

    秋湖代表女人们将问题和忘川复述了一遍，忘川笑眯眯道，“你们真是沉不住气，这是我给姜女大人的考验，就这么简单被你们说出来了，她已经有准备了，还怎么看好戏呢？不过，你们找我也是没有用的，现在形势比人强，姜女硬要留你们三个月你们又能怎么样？三个月后不放你们是本分，放了你们是她厚道。所以，这个约，如果是你们站在她的立场，会签吗？”

    姜静流在内间自然是听见了忘川的话，深感有一个老奸巨猾的人在身边还是有好处的，毕竟有些厚脸皮的话她来说不合适，比如，她就是想让这些女人一辈子都留在这里不离开，但是，作为一个家族的老大，凶相毕露不是好事，要委婉。

    “东罗的女馆可是从来不给你们任何余地，所以十年来大家相安无事，既然如此，现在不过是换一个新地方而已。”忘川满面笑容，声音不高不低，“十山的男人随便选哦，都是有产者了，你们完全可以享用这些男人土地上的出产养育惯有自己家族姓氏的子女。女儿可以延续一个家族，而儿子完全继承来自父亲的遗产安身立命，人生还有什么可追求的呢？”

    罗非不满道，“老家伙，你真能扯，到时候一发炮弹过来，你的恶山轰成飞灰，咱们哪里还有命在？”

    游畅冷声道，“即使如此，我也不愿回东罗。只不过十年而已，你们已经从最坚定的女性维护者变成了贪生怕死的蝼蚁。女馆！连作为女人的尊严也不要了吗？”

    蓝深深深吸一口烟，“命都没了，还谈什么尊严？”

    游畅讽刺道，“只不过区区被流放而已，就让你们改变立场，靠你们来搞倒崔家，活上千岁又有什么用？”游畅上前一步，“我敢和崔家对着干二十年就是为了不给男人土地，就敢跟着姜静流干。”

    “即使她将土地分配给你最不喜欢的男人？”

    游畅高声道，“在监察会的统治下，男人和女人有什么区别？平权运动，我们不过是棋子，土地......不过是道具。比起被男人睡，我更愿意和他们钱货两清。”

    “那当初拼死不和男人平权，又有什么意义？”

    游畅激烈道，“不和男人平权，你除了能得到男人表面的顺服，还有什么？离开男人，你是能一个人畅游星海，还是能一个人自由生活？男人把持了你的衣食住行，你为他们支付全部账单，购买高昂的设备，花大价钱各种教育，最后，他们认为你不该凌驾在他们之上。既然这样，从最开始，就没有必要有从属关系，白给的不珍惜，一切标价好了，即使是吃我一口饭，也请自己支付账单。要自由，要平权，就要付出。”游畅转眼看鸠雀和忘川，“是不是？”

    鸠雀有点闷，“你别乱说，免费的饭我还没吃够，搞平权的都是傻b男人。”

    忘川笑眯眯，“哎呀，我们在谈小事，上升到这样的高度就不好了。”

    游畅恶毒道，“在我愿意操劳自己的身体的情况下，除了繁衍需要男人的精|子，我想不出还有什么地方需要你们。平权......你们也配？”

    姜静流头上冒冷汗，虽然游畅姑娘你说得很对，但是，在还不能和这些男人对抗之前，低调才是王道啊。她低头看姜昊宇，似乎有吃饱的趋势，拉好衣服，将腾蛇塞在姜昊宇的手上，抬脚走出隔间。现场的气氛凝结，鸠雀和忘川的表情非常微妙，游畅姑娘高高昂起自己的头，表情尤其高傲，罗非笑得有点尴尬，蓝深和秋湖却是不以为然。

    姜静流正欲张口，游畅上前一步，“姜静流，合约我放弃，但是，请你认真回答我一个问题。”

    “请讲。”

    “对崔家，你有什么看法？”

    “阿姚和你们目标相同，我支持她的一切针对崔家的举动。”

    游畅有些激动，深吸一口气，举起右手放置在心脏处，冲姜静流深深弯下自己的腰，“我愿成为你的手中剑，为你斩开一切荆棘。”

    姜静流站在厅堂中央，女人们的呼吸沉重，她低垂着头，放开右手安置在游畅的头顶。

    被姜静流接受，游畅推开一步，这才直起身体，视线冷冰冰扫过厅堂中的其余女人，“现在，你们该退下了。”

    蓝深抬眼看姜静流，姜静流对上她的视线，微微一笑。秋湖拉开蓝深，“如此，相信姜女不会食言，这三个月的食宿费，就请姜女安排相应的工作给我们吧。”

    姜静流笑，“百废待兴，正有许多事需要大家携手。”

    扯完女人们的事情，姜静流抱着姜昊宇急匆匆往后院走，忘川和鸠雀悠闲跟在后面，姜静流越想越气，坐在欧式的小凉亭呼气，看忘川不慌不忙的样子，忍不住道，“老货，看我出洋相很高兴？”

    忘川和鸠雀划拳，鸠雀输了，极不情愿去厨房做点心，忘川坐姜静流对面，“和我下这么久的棋了，智商还是没长进呢？都已经告诉你了十山和东罗实力五五分，那日我破城容易，你就没想想东罗凭借的是什么来和我对抗？”

    “城主府内的那座十三层建筑是什么东西？”好吧，忘川说的好像都很有道理，但是，她为什么还是有一种忍气吞声的窝囊感？

    “尽的发射台。”

    “你交代他们都不和我说这个事儿？”

    忘川哈哈一笑，“这样才有意思不是，不然大家提着脑袋跟你干，白死就不好了。顺便还要恭喜你，已经有两把好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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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二十三章 等价交换

    www.u8xs.com u8小说更新最快小说阅读网姜静流忽略忘川充满恶意的比喻,请鸠雀去将樊落找过来,马上临近收获季，普通粮食收货后需要大量的劳动力和机械将土地按照设计好的图纸重新规划。劳动力的问题依靠青候和白玫来解决,东罗归附,这都不是问题，但机械化操作所需要的能量却是一个大问题。姜静流好几次想要回避姬太,但每当考虑到所谓的一元制引擎便绕不过去,心里隐约不舒服了很长一段时间,这方面的工作停滞不前，将全部的计划拖后了好几个步骤，不能继续躲避下去了。

    樊落来得很积极，他在研究所里闲得要生蛋了,手边什么材料都缺,一点能量也无，不要说制造工业体系最基础的机床，只是改装目前淘来的那些破烂家伙就不够。他还想选一个地方搭建一个炼厂自己动手搞金属，但金属矿的开挖又绕不开忘川这个老家伙。姜静流的呼唤于他而言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好消息，于是樊落翻出一叠厚厚的纸张急匆匆向宫殿走。

    姜静流开门见山提了一元制引擎，樊落立即来了兴趣，从机械文明的起源开始到有历史记载的每一次巨大技术革命，到最近百年频繁有人提起的一元制，最后总结陈词，他当年疯狂痴迷这个传说中的技术，进行过深刻激烈的研究，发表了好几篇有重要影响的相关论文，最后都因为种种系统的不匹配而失败。

    姜静流安静听完，从空间中掏出一个请板胡从锈坏的联合收割机上卸下来的一级储能器，又将聚能符塞进去运作，最后从空间洒出十余个显示不同色泽的金属材料。樊落拿起小巧的一级储能器仔细研究，被屏幕上跳动的能量计数吸引，原本就大的眼睛瞪得更大，肌肉纠结的手不断发抖。

    鸠雀和忘川都好奇地围过来，同样对机械精通的男人们安静下来，开始研究起来，鸠雀甚至直接动手想要把储能器拆开，被樊落一把推开，宝贝一般抱在手上不放。忘川对桌子上的金属块儿更感兴趣，一一拿起来研究，最后叫干脆叫樊落来看这些更重要的东西。

    姜静流侧头看忘川，在一群人中，这个男人从来都隐约占据首领的位置。黄泉并不是一个资源缺乏的星球，重重大山的深处必然有无数珍贵的矿产资源，但从目前的只言片语而言，无论黄泉的人面临怎么样的困境，似乎都没有对那些大山深处的资源进行过任何勘探，更不用开采。按照忘川的教导，凡事多想想为什么，姜静流视线跟着忘川走，他修长的手指将金属块按种类分开，一一向樊落和鸠雀解释，哪一种的制造引擎必须的，哪一种的传动系统必须的，哪些又是高敏金属可以用来制作信息系统。

    十山拥有最强的战士，东罗拥有最完备的军队，没有人不想过好日子，百分之百的利益可以让人疯狂。黄泉，有一个存在，能用绝对地压倒整个星球全部人类的贪欲，而一直自称环保主义者的忘川，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忘川一个人拥有和整个星球的人抗衡的实力，可是，那现实吗？

    樊落抱着储能器冲到姜静流面前，鼻端喘着粗气，姜静流道，“只要你能将二级以上的储能器超小型化，一元制不是不可能的。只要提供基础的金属，我可以用它们做出任何你想要的效果，不管是韧性、强度还是精密性。但是，这一切都要等你为我把基础的农耕机械做出来再说。”姜静流低头看姜昊宇长出来的浅银色的头发，有些遗憾，早知道就把姬太的全部图纸保存带出来了，也不用走弯路。

    忘川伸手挑出一块暗黑色的金属块儿，手上微微使劲，金属只崩落一个小角，他诧异地拣起小角，“你用什么做出来这样坚硬的？”

    “从农机大院捡的废铁。”姜静流抱好姜昊宇，手腕转动，从空间掏出一块方方正正的废铁，拖出一根铜丝在空中翻卷，很快做出一片铜花，按入金属中，能量在空气中溃散，光华之下，废铁锈蚀的表面开始慢慢转化，由红变黑，最后稳定在暗金色，她递给忘川，“就是这样。”

    鸠雀接过暗金色金属块儿，人被震傻了，呆呆将那东西往嘴巴里塞，牙齿狠狠咬上去，崩得生痛，被姜静流奇怪的眼神一看，干笑道，“纯正黑金，够硬。”

    “只用废铁？”

    “有别的金属也行！”

    忘川阴阴一笑，鸠雀道，“你又打什么坏主意了？”

    忘川甩手，“这可真是一门好生意啊！”

    “我原本计划用粮食和海盗换全部的基础设备，现在都不用了！”樊落兴奋得打圈，“我们还可以收购废铁，然后高价卖贵重金属赚差价.......”

    姜静流微微一笑，“你们是想把我挣钱的生意归公吗？”

    樊落干笑一声，赶紧闭嘴，抢了金属块儿抱着储能器跑了。

    鸠雀摸着下巴，突然笑道，“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姜静流抬头笑，“不，我只会一种。”她一直在尝试，用符箓解决这个宇宙中的一切问题。

    樊落从姜静流手中得到了横货，手下的动作也快起来，当天下午就将自己山上的人召了一半下来入姜家，一群彪形大汉眉心顶着一个朱红的姜字开始在离宫殿不远的地方建造住处和巨大的工坊。这是一群野蛮的汉子，个个赤|裸着上身从山上开采质地最好的石头，只很短的时间便弄出一个巨大的地基来。姜静流目测了一下尺寸，这个工坊的面积，足够容纳一艘战舰，看来樊落的野心不小。

    数量众多的男人补充了目前缺乏的劳动力，游畅主动承担起姚启泰的角色来，为每一个人录入信息，指派任务，发放报酬，后勤工作实在繁杂，她又将一部分不重要的分给蓝深。蓝深和秋湖这次倒没出什么花样，配合的态度还非常不错，还很好奇地去围观那些男人的工作，当各个种植小区的废旧大型机械设备被不断集中运输过来，罗非主动承担了打探消息的任务。罗非本就是开朗大方的女人，在男人中很受欢迎，她的主动接近让男人们都有心表现一番，但凡是她想要知道的事情，能说的便都说了。

    罗非嘻嘻哈哈围观了一个多小时，回转来对游畅和蓝深道，“他们说要建立工坊。”

    “这不可能，忘川头一个便不会同意。”

    “忘川就在那边看，还帮忙做了规划。”罗非乐观道，“看来果然是要变天了啊！”

    蓝深和秋湖交换了一下视线，游畅冷道，“你们该感谢自己被收进来，我等着看苏洛那个贱人的死法。”

    姜静流的视线遥远地落在忘川身上，这个男人昂然立在石头上，不断向樊落说着什么，樊落对他的态度实在恭敬。他看完工坊，春元几个兄弟又跑来找他说话，还交给他一些纸张，他态度温和地摸着春元的头，指点着什么。忙完这些杂事，忘川溜溜达达，顺着小溪坡道向下走，姜静流头一次发现，他行走的路线居然暗合她布置这个能量阵的符文，心头一跳，问鸠雀道，“忘川先生每天落日时分都要这样散步？”

    “无趣的老头子，固定时间，固定路线，固定步伐。”

    姜静流心中越觉不对，这让她坐立难安。

    “你怎么了？”鸠雀伸手欲摸一下姜静流潮红的脸，“居然出汗了？”

    姜静流退后一步，让开鸠雀的手，“忘川先生的威望很高？”

    “任谁能在黄泉安安稳稳活上几百年，威望不高才奇怪。”

    “常听你们说冬狩，是怎么一回事儿呢？”

    鸠雀咧嘴笑起来，凑近道，暧昧吹一口气，“想知道更多吗？”

    姜静流拍拍手中的姜昊宇，“对于一个刚被自己男人丢弃在流放星的女人而言，能像我这样不恨男人，已经是非常理智的行为了。如果你单纯想找个女人睡一觉，可以耐心等我身体恢复；如果，你对我有更高的要求，至少应该学会讨我喜欢。”

    鸠雀哈哈一笑，伸手勾住姜静流的颈项，正色道，“现实教育我，不要和人谈以后，最重要的是现在有多少东西进你嘴巴里。想要问老妖的消息，该表现表现你的诚意。”

    鸠雀双手抱胸，分明的五官被金红色的夕阳照得熠熠生辉，黑亮的眼睛，挺直的鼻梁，双唇总是微微勾起，含着几分讥诮。这也是一张极富男人味的脸，从某些角度看，如果忽略他刻意做出来的粗鲁，他的面部线条甚至刻意说得上秀丽，再加上白皙的皮肤，姜静流并不讨厌这一类的男人。她退后一步，认真看了良久，道，“你低头。”

    鸠雀弯腰，高大的身体将姜静流笼罩在阴影中。

    姜静流只感他微凉的鼻尖触碰到自己的皮肤，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微微一舔便要推开。鸠雀一手搂住她后退的腰，一手抬起她的下巴，“这样可不够。”双唇强硬地贴上来，舌尖在姜静流的双唇上舔过，进入温热的口腔，强势地翻搅。

    鸠雀恋恋不舍放开姜静流，低头看一眼她怀中碍事的姜昊宇，“怎么样？”

    姜静流忽略发烫的脸，“还行。”

    鸠雀鄙视道，“以你浅薄的经验而言，是非常不错。”

    姜静流抿嘴，挣脱开来，鸠雀又将她捞回自己身边，“晚上带你去老家伙的巢穴看一样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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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二十四章 骨血

    www.u8xs.com u8小说更新最快小说阅读网姜静流把姜昊宇拜托给游畅照顾,跟着鸠雀从一条小山沟摸上恶山北麓。

    北麓的风光和南麓不同,南麓多缓坡，近平原,一派开阔壮丽；北麓多山林奇石,各样植被和野花，间或有小瀑布吸引人的视线,九曲十八弯之后却见远处壮阔的山峦,在落日的余辉下还能看见白雪皑皑的山顶。

    鸠雀跳上一块巨石,伸手拉起后面的姜静流，指着远处的山影，“那是我的山，阻拦北地兽群的第二道屏障,有非常好的温泉和滑雪场,等东罗的事情完了，带你过去见识见识雪山风光。”

    姜静流眯起眼睛，穿过重重树影，只能看见飘在天边的一线白色山影。

    鸠雀砍断灌木的枝叶，辟出一条相对好走的路来，“十山的自然环境只有罪山最好，有人丈量过整个黄泉大6的结构，说罪山是整个大6架的中心。老怪平时住山顶，也用来接待我们谈事，但那其实只是他的一个信息站而已，真正的老巢要从这边进去。”

    鸠雀将姜静流安置在一块石头上，自己上下跳跃，从不同的角度观察一片山崖。偶尔摘一片树叶，将力气蕴在其中，狠狠抛出去，听叶片击打在山崖上的声音，根据回声的不同又不断调整方向。

    “你在做什么？”

    “老家伙不知道用了什么技术，在北麓做了一片幻境，入口就隐藏在幻境中，每次进去的方法都不一样。我们也只有每年将收集的兽血送过来的时候有机会进去一下。”鸠雀似乎找到路，伸手圈住姜静流的腰将她捞在自己怀中，双脚不断点在山石上，斜斜从坡底掠上一片巨大的山崖，山崖足有几百米高，仰头只能看见半空中悬吊的各种树丫以及山顶上缭绕的云雾。

    “为什么要送兽血？”

    “他在养一些奇怪的东西，我们弄不懂。”

    “我不相信你们会让自己身边有不确定因素。”

    鸠雀的声音在风中有些飘渺，“第一，黄泉上只有老家伙有信息站，他能接收到监察会流放船来的信息，也能接收海盗船偷渡的信息，东罗的信息交换靠他；第二，十山的每一个山主几乎都被他用各种不同的方法修理过了，最惨的那个誓言和老家伙势不两立，但凡他支持的，他必然反对。所以，他纠结了几个人，这次根本就没和我们一起加入你。第三、传说，当然，只是传说，两百年以前，东罗城另外一个城主纠结了全城的战士试图将老家伙围剿，但是，进山的全部人没有一个回去。有人说这一批人在山中迷路走失了，但，也有人说，这些人全部被他杀掉了。”

    姜静流想了一下，“那你还敢带我过来？”

    “虽然传说很恐怖，但老家伙对我们还不错，只要不是原则性问题，他一般都很好说话，也比较容忍我们的无赖。不过，我认为真正的原因大概是他无意间说过的一句话。”

    “什么话？”

    鸠雀恶意压低声音，将嘴唇贴在姜静流的耳朵上，“一个人生活在一颗行星上，实在太寂寞了。”

    姜静流在风中别开鸠雀的头，“到了吗？”

    鸠雀停在山崖百米高的一小个凸起上，“怎么可能？”他将食指弯曲放入口中，舌头弹动，发出锐利的声音，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回音来回反射，产生一种奇怪的呜呜声。鸠雀的耳朵动了一动，抬头看不远处，“应该是在那个方向。”

    姜静流被鸠雀带在半空中飞，身体似乎进入一个奇怪的地方，仿佛在穿越什么，一层阴凉的东西抚过她身体，皮肤上冒出一个个鸡皮疙瘩。

    “哈，对了，果然是这样的。”鸠雀有些得意，身体飞快冲向一片榕树林，停在一根人大腿粗细的树干上。

    姜静流站好，好奇地打量四周，他们现在似乎呆在一个结界内，结界内的空间非常稳定，充沛的能量几乎比得上她的能量阵，特别是这榕树林中，能量几乎实质化到用肉眼可见的程度。她逃出一张符箓，试探性化开，射出，一线能量在结界范围内穿梭，很快探测出整个结界的大小。后能量线又进入榕树林，逃开树干和树枝，不断来回撞击，最后似乎进入一个奇特的地方溃散开，消失不见。

    姜静流倚在树干上，眉头紧皱，“里面有个很特别的空间。”

    “那就是了，走吧！”鸠雀伸手抓住姜静流冰凉的手，够软，够韧，是他喜欢的那种。

    榕树林太密，遮挡阳光，黑压压的洞口出现在两人眼前时，鸠雀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通道内被夜明珠照得纤毫毕现，通过一段颇无聊的壁画后，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溶洞和湖泊出现在两人面前。鸠雀小心跃上一块石花，弹开落下来的水滴，双腿落在池塘中一块巨大的莲台上，仔细查看四周，小声道，“你看下面。”

    姜静流低头，手中举一个照明符，将莲台照得雪白透亮，莲台内景象峥嵘，一个巨大的兽影被封闭其中，仿佛活物一般，一鳞一爪均生动万分。最奇特的是，这兽身体卷曲，紧紧扣住怀中一块白色方体，鸠雀笑嘻嘻道，“里面是一个女人，我们偷偷看过。”

    姜静流深吸一口气，“那是什么野兽？”

    “野兽？不，那东西是超越战兽的存在，和凤凰、神龙、朱雀等等一般，俗称神兽。”

    姜静流回想起忘川给自己的那条小蛇，“那腾蛇呢？”

    鸠雀低头，“宇宙太广阔了，没出现过的神兽太多，能被我们熟知的，不过是被那些大能显现出来的一部分而已。”

    “忘川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

    “是呢，这个老家伙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呢？”

    溶洞内安静万分，两人对话完毕，就只能听见滴滴答答的水声，姜静流走过整个莲台，顺着怪兽身体弯曲的方向，视线落入池塘中，鸠雀明白她的意思，搂住她的身体奔向池塘的另一边，落在石头上，面对一个废墟般的现场诧异，“怪了，怎么石头都塌了，好像打过一场大架啊。”鸠雀低头仔细看，“以前那兽的身体一直延伸到这个地方，不知是它身体的哪一部分。”

    姜静流走在乱石中，石缝中偶然有干涸的血迹，她伸手摸一摸，有强烈的熟悉感。

    “兽血是放在哪里？”

    “直接倒入池中。”

    姜静流撩起一捧清亮的水，除了温度低点、富含更多矿物质和氧分，似乎没什么特别了。

    石壁似乎有点摇动，鸠雀小声道，“那东西，好像在动。”

    姜静流视线顺着鸠雀手指的方向看去，莲台内的兽影似乎和刚才有点不同，兽眼半张，金黄色的竖瞳直视两人的方位。池塘的水开始沸腾，鸠雀忙将姜静流拉到自己身后，姜静流探手入空间，抓出一把符箓来。池塘水分开，一条巨大的青色兽尾高高昂起又沉重落下，击起十余米高的浪头扑向鸠雀。姜静流画出一个结界将两人护起来，鸠雀抱起姜静流不断后退，不料那尾巴急追上来，锋利的鳞片片片直立闪动利刃的光芒，破空的声音追在鸠雀身后，将两人逼停在山壁处，冲鸠雀的脸刺下去，却又在刺破结界的同时猛然顿住。

    鸠雀摸一下鼻子，“好险好险。”

    姜静流看结界上被强烈的风割开的裂缝，心里捏了一把冷汗，抬眼看，却是一条闪动青色光芒优雅的弧线在洞中游动，一个声音由远及近，“既然来了，怎么不说一声，这可不是为客之道啊！”

    听见这个声音，两人顿时放松起来，忘川的身影从池塘中冒出来，不见一分水珠，他高大的身体立在不远处，青色的尾巴立刻退开亲热地缠在他身上。忘川一边安抚地摸着那一段怪异的兽体，一边接近两人，“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会带姜尊者过来。”

    鸠雀努力忽视忘川身上的东西，左右看道，“这里怎么被毁成这个样子？”

    “不过是收拾了一个不听话的小东西，两位，这边走吧！”忘川转到一个小小的分叉口便，不紧不慢向前走，那兽类的尾巴不知何时又以何种方式消失掉了。

    通过一段通道，进入一个纯白色的空间，巨大的透明墙壁将空间隔成几个巨大的部分，最引人注目的是空间正中央那个巨大的四方体容器，容器内巨大的兽体比从外面看更加迫人。忘川将两人引入休息区，倒了两杯热茶，随意坐在沙发上，“喝茶。”

    姜静流端起温热的茶杯，视线却被空间内各种奇怪的设备和实验容器吸引。

    “这是我的老巢，还是第一次让人深入。”忘川笑眯眯看鸠雀，“你怎么不坐？”

    鸠雀看忘川笑就全身不自在，姜静流解围道，“是我让他带我过来的。”

    忘川不在意道，“这是早晚的事，既然来都来了，有什么想知道的，问吧？”

    鸠雀刚要张嘴，忘川补充道，“一人只能问两个问题，想好了再说。”

    姜静流视线不由自主地被巨大容器中的异兽吸引，“第一个问题，那是什么？第二个问题，你帮我，和这个东西有关吗？”

    鸠雀小小地给了姜静流一个赞赏的眼神。

    忘川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回到沙发上，神情仿佛陷入回忆，慢悠悠道，“要说清楚那是什么东西，就要从漫长的宇宙起源开讲......可是，那实在是太繁琐的过程......所以，过程就不说了吧。我只能告诉你，那是一只腾蛇。”

    姜静流微微张嘴，手中比划了一只筷子的长度，再看看巨大容器中盘踞的兽体，意思很明显。

    “送你的那一只，才刚出壳不久呢，养成这个样子，没上千年不行。”

    姜静流吐出一口气来，“到时候，我骨头都怕是要化成渣了！”

    忘川漂亮的凤眼闪了一下，又道，“至于第二个问题的答案，是的，我帮你和这个东西有关。”

    姜静流心痒痒了，看向鸠雀，鸠雀趁机拿乔，“想知道为什么有关吗？你现在该做什么？”

    姜静流瞪眼，鸠雀得意地双手抱胸，忘川凤眼流转，“别在老年人面前打情骂俏。”

    姜静流面色微红，羞得说不出话来，鸠雀这才慢吞吞道，“老家伙，有什么关系，一次性说清楚吧？”

    忘川放下茶杯，“你们跟我上来吧！”

    两人跟着忘川，从金属台阶迈上去，直至容器的中央，看他不断在控制面板上输入一组又一组的数据，容器内的兽体慢慢活动开，白色的箱子落下来。忘川打开面板，拖出箱子，冰凉的气从容器内透出来，夹带浓烈的甜香味儿，姜静流深吸了一口气，那香味很熟悉，抬眼看一下忘川，忘川的视线落在箱子上，是姜静流从来没有见过的——缠绵。

    鸠雀打了个冷战，“他居然会有那种表情？”

    忘川不理两人的怪样，打开箱子，露出里面保存完好的女体，“这是我的尊者。”

    姜静流感觉有点微妙，还是忍不住问道，“她怎么了？”

    忘川轻柔地帮女子整体头发、衣服和双手，“以你们的标准，自然是死了！”

    姜静流深觉目前的状态有点诡异，忘川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空间被剥离，全身能量溃散，失能而亡，身体没有任何伤痕，血液没有缺失，只是需要补充能量。只要有足够的能量，激活她的身体，她自然就醒过来了。你的能量阵很不错，我考虑和你联手改造能量阵收集能量注入尊者的体内，你......”忘川抬头，温柔地看姜静流，“觉得怎么样？”

    姜静流打了个冷战，“如果只是需要能量，应该很简单，收集足够多的灵石......”

    忘川根本没听姜静流的话，从旁边抽出一张纸递给姜静流，姜静流接过来看了，不说话了。

    “这是能量阵的阵图，有几个点位能量聚集的速度和溃散的速度非常快，能量在能量阵范围内不断循环增量。”忘川说话的速度很快，“这个阵很奇怪，能量确实在流动中增长，但却被分成......五个不同的部分，看似不相关却又互相挟制，如果要破坏，必须是破坏力同时摧毁五个点位。但是，这五个点位承担的作用却又不相同......”

    姜静流终于明白自己的不安来自哪里了，忘川确实不了解她的符箓，但不代表他不了解能量的属性。

    “能量阵内循环后的能量，属性更单一更纯净，比兽血好一万倍。”

    姜静流手心冒汗，面上保持冷静，“所以，你是想让我帮忙充能？”

    “不，是让她醒过来。”

    “我不能保证。”

    “一千年都等了，我有足够多的耐心。”忘川笑眯眯道，“为此，无论你想要我做什么，我都可以为你做到。”

    姜静流双手捏紧又张开，心脏快速跳动，太阳穴鼓胀，连双眼都开始发热。

    忘川举起右手摊开在姜静流面前，“姜尊者，要抓住机会哦。”

    忘川的手白皙修长，掌心的三条线清晰明朗，姜静流在衣服上擦干汗，鸠雀等不得了，干脆用力抓起姜静流的手拍上去，“好啦，成交！合作愉快！”

    姜静流恼恨地瞪一眼鸠雀，忘川收回手，“怎么样？现在，有对我稍微放心一点吗？”

    姜静流没有正面回答，“你需要我怎么做？”

    “没有什么特别要做的，按照你的原定计划，尽快将黄泉改造成为一颗出产能量作物的超级星球就可以了。”

    姜静流点点头，如果是这样，她还算有信心。

    鸠雀视线在两人之间流转，笑嘻嘻举手，“我还有一个问题没有问哦！”

    忘川凤眼扫过鸠雀，鸠雀耸肩，“好吧，还是让给尊者好了！”

    姜静流吞一下口水，“为什么，你不允许任何人使用黄泉的资源？”

    忘川身体僵了一下，低头，沉沉笑，双手慢慢合上箱子，将箱子推回容器，待那兽体重新将箱子小心护卫在怀中，道，“这件事情，不该由我来告诉你，我只能说，你落在黄泉努力立足周旋的众人中，打动我最重要的一句话，就是将黄泉改造为一个超级行星。”

    鸠雀耸肩，“无聊。”

    忘川抬头，表情已经调整回往常的样子，“好啦，我这里也没什么特别的，两位可以走了！”

    姜静流识趣地起身下台阶，鸠雀干脆将她搂在怀中，呼啸间沿来路返回。

    忘川抬头往向巨大的容器，似无意道，“我怎么可能让那些肮脏的人类消耗你的骨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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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二十五章 暴虐

    www.u8xs.com u8小说更新最快小说阅读网姜静流还没有从腾蛇带给她的巨大震撼中醒过来,抓着小腾蛇不断研究,扯扯它的肉翅膀，拉拉它细瘦的身体,完全无法想象这么一个小不点,能长到几十上百米那样庞大。次日一早照例去找忘川下棋，姜静流很想问问腾蛇的饲养方法,但忘川完全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棋盘一摆上来就一改往日稳健防守的风格,完全不顾及她新手的身份，一路进攻，死死咬住她的棋路，十五颗棋子之内逼得她俯首认输。姜静流确认,天天看起来笑眯眯的忘川,也是有脾气的。

    姜静流还没把棋子收拾完，游畅就冲进来报告东罗事务的最新进展——姚启泰不在，游畅自觉化身内务总管。

    却说白玫在青候的刻意包庇下，拿了搜查令领着青候的私兵把东罗大大小小上百个不同团体的总部搜了一遍，又抓了数十个解释不清楚去向的小头领扔下私牢慢慢审，引起非议无数，年轻的男子纷纷走上街头，抗议十山的残暴以及青候作为城主的不作为。又有心怀不轨的人，趁机作乱，各种极端的言论和猜想漫天飞舞。

    姚启泰很不满意白玫搞出来的这一摊子，每天天不亮窗外就是各种游行示威的声音，小广告满天飞，短短两三天时间，她和姜静流就从救世的女王变成了人人喊打的妖女。姚启泰的耐心快要使用完毕，她将各种符箓准备好，又将姜静流从她身体中提取出来的特别能量化成丝注入符箓中，她要找一只好鸡，慢慢杀给一堆乱蹦跶的猴子看。

    青候的家臣上百，私兵数万，他将人手分成五队，一队追查青候夫人的去向，一队维持日常治安，一队守卫储能中心，一队分给白玫，剩余一队驻守本宅机动支援。白玫的动作太大，他的人手开始支撑不住压力，如果场面失控，东罗乱起来，根本不是他能控制的事情。

    白玫完全不考虑青候的立场，冷冰冰道，“收手？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你对东罗的控制力本来就只有三分之不到，不趁机将控制权收回，你后面的日子会更难过，姜女给你的命令你做不到，等着她培养好自己的人换人吧！”

    青候陈述，“东罗更多的是流放的平民，战事一起，受苦的还是他们。”

    “哼，早就给你说了将他们疏散。”

    姚启泰伸手，“把东罗户籍资料给我。”

    青候手下一个人立即将早就整理好的数据图表递过去，姚启泰翻了一翻，抽出最下面的街区图，直接找贫民区，视线落在那几个地区，翻出相应的人口资料，点点头，“抽一百人，分头去贫民区，用城主印公告，城外将建立种植区，招收农民，日报酬半斤一级米。”姚启泰掏出自己造就做好的平原种植区规划图，在遥远的河湾处画了几个大大的红圈，“这里设置了居住点，将第一批招到的贫民给我送过去，开始按图修筑居住区。”

    “没有人会相信。”

    “第一个奖励一百斤米，第二个九十九斤，以此类推。同时，在贫民区开粥棚，就算东罗乱起来，也别让这些人参合。”姚启泰黑黝黝的视线扫过青候身后表情振动的家臣，“每天迁出去的贫民，不少于千人！不管你们采用什么方法！如果达不到我的预期，三天后，我会无差别迁怒。”

    “分城为镇，真是一个好主意啊！”白玫懒洋洋道，“不如，再加一条，先迁出去的人立即转为居住点的镇长、税务官、警卫官等等。”

    青候忍气道，“这不妥！”

    白玫直视青候的双眼，坚持道，“居住点的管理者，工作直接向姜女的行政中心汇报，每月有一次觐见的机会。”

    青候起身，在行政中心一层的大厅转来转去，“这不是儿戏，你已经冲击到他们忍耐的极限了。”

    姚启泰扬声道，“青候，你要明白你的立场，我现在也到忍耐的极限了。”

    青候双拳紧握，家臣用力拉了他一下，青候颓然，几个人立即下去按照姚女的指示开展工作。姚启泰扬手甩出数百包大米，整整齐齐排在大厅内侧靠墙的位置，点数之后交给青候的家臣。

    白玫清清嗓子，对饿狼道，“还有一件好事，却要你亲自去找屠夫了。”

    饿狼活动一下肌肉，兴奋道，“找他打架我在行。”

    白玫轻啐一口，“你脑子里全长肌肉了，只膝盖上有点儿脑浆。”

    饿狼双拳对碰，“你那算来算去小样我就看不来，什么不顺眼的我打到他顺眼，要依我的主意来，把青候的兵和咱们十山的兵全拉出来，找那些人捉对厮杀，杀到最后谁还站得起谁就赢。”

    “呸，赢回来一座空城有什么意思？”白玫浓艳的红唇一撇，“你不明白兵不血刃把人杀到片甲不留的快感。算了，和你也说不清楚，你找屠夫，这一次可要站好队啊......散布一下消息，就说储能中心把着大家的能量，这种关头了都不提出来开始分配，明显要动尽了。”

    青候鼻腔里喷出一口气来，闷得要死。

    在姚启泰亲自督促下，事情进展得很快，粥棚当天下午就支起来，源源不断的大米从行政中心运输到最穷最乱的东城区。青候的私兵将街区的地保从各自的家中架出来，领到粥棚处，架开大锅开熬。盖了城主鲜红打印的告示书全城张贴，姚启泰张扬的签名在告示的右下角占据绝对的位置。

    无论是穷凶极恶的强盗、市井的小贩还是钻营的小市民，即使有地保卖力地叫喊，没有人敢路过粥棚。

    姚启泰站在粥棚不远处，冲白玫道，“他们在怕什么？”

    “一辈子的积蓄都在储能中心呢！”

    姚启泰冷笑一声，左右看了看，街边几个乞丐身体不断向后缩，她走过去，黑色的披风在脏乱的街道上沾满了灰尘。她低头，几个乞丐把头埋在膝盖中，细瘦的身体看起来根本未成年，“积蓄？包括他们？”

    白玫耸肩，“那道没有！”

    “这不就是了！”姚启泰转身，一脚踹向一个，两个瘦弱的身体被强力推向粥棚，整个场面上的人都被惊呆了。

    小乞儿全身恐惧得发抖，抖抖索索道，“不是......故意......闯进来的。”

    姚启泰踱步过来，对发呆的私兵道，“愣着干啥？人来了，还不发米发粥！”

    两只白生生的大碗被放在乞儿的眼前，热气慢悠悠冒上来，夹带浓烈的米香，顿时腹鼓如鸣。

    “吃吧！”姚启泰对两个小乞儿道。

    小乞儿惊吓地看身边围了一圈的彪形大汉，两人无措地相互依偎，白玫凤眼一撇，点了两个私兵，那两私兵上前一步，各拎起一个，端起热粥，捏开乞儿的嘴巴，用力塞下去。饥饿的本能是吞咽，不过几秒钟，两碗白粥消失，两个乞儿惊恐地用手抠喉咙，似乎想要吐出来。

    “一碗也是吃，两碗也是吃，继续吧！”白玫慢悠悠道。

    私兵继续灌粥，直到两个乞儿再也吃不下去，趴在地上失声痛哭。

    姚启泰用脚勾起一个的下巴，满脸脏污，只有两只眼睛还是活动的，她蹲下|身体，掏出一张洁白的手帕，将乞儿的脸擦干净，露出整齐的五官，道，“怕死？”

    乞儿口中含着粥，呜呜，摇头。

    “说！”

    “可以带回去.....吗？”

    姚启泰掏出一包大米，一人眼前扔了一包，“拿着吧，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汇源镇的镇长和税务官了。粥带回去给同伴吃？用不着那么麻烦，把人带过来，来多少人，发多少粮食。”

    两个乞儿的眼睛顿时发亮，“真的吗？”

    姚启泰摸摸他的脸，“你肚子里正在消化的粥，可不是假的。”

    两个小乞儿连滚带爬，颤颤巍巍拜托帮忙看守两包大米，一溜烟拉着街边围观的另外几个小乞儿消失。白玫站到姚启泰身边，皱眉，“就靠他们？”

    姚启泰冷漠地嗯了一声，专心等待，时间既漫长又快速，只半个小时不到，一群衣衫褴褛的小乞儿拖着一张滚床出来，床上却是一个病歪歪的老头儿。两个吃饱的小家伙怯生生走过来，趴跪在地上，白玫走过去，“咱们首位镇长和税务官怎么可以跪？起来！”

    两个私兵硬将小乞儿拉起来，姚启泰掏出两张空白的任命书，自然有人去将一堆饿得面黄肌瘦的乞丐领到别处喝粥。她洋洋洒洒写满两页纸张，推到两个小孩面前，“会写字吗？签上自己的名字，从此以后就可以吃饱了！”

    乞丐摇头，“没有名字！”

    姚启泰侧头看床上只有出气没有入气的老头儿，“那是谁？”

    “爷爷！”

    姚启泰走过去，老头儿枯瘦如柴，皱皮贴在骨骼上，她射出两根黑丝插|入老头的身体，能量在他身体中循环一圈，“饿成这样的。”

    两个小乞丐围过去，拼命点头，又有另一个稍大的乞丐端了半碗粥过来，似乎想喂老头。姚启泰摆手，掏出一个指头大小稀释了数十倍的灵液，打开盖子，异香扑鼻，倒入老头儿的口中道，“他不会死，等排完毒，明天再开始吃饭。”

    姚启泰收起瓶子，“老头，我知道你听得见，给两小子起个名吧，要做官了！”

    老头激烈地喘气，用力抬起手，手指也只动了两下，但两个小孩似乎立刻就明白他的意思了，马上又跪下，“爷爷说，请你起！”

    姚启泰想了一下，侧头看白玫妖娆的样子，恶心了一下，男人长成那样实在太不容易了，道，“一个顶天，一个立地。”说完示意私兵计算相应数量的粮食，打出几个大包来，满满当当地堆放在老头的床上，老头不能说话，眼中却充满祈求的光芒，白玫道，“老头儿，别操心，会有人送你们出去的。”

    整个过程，被摄影机摄录下来，在东罗城各个商业区巨大的公告牌上循环播放。

    当是时，青候立即派了十人卫队，调了三辆车，带上姚启泰亲自签名的任命书和十几个小乞儿以及一个老头儿出发。

    姚启泰慢慢看车驶出东罗，拉住白玫，塞了一个符箓到他手中，两人的身形顿时消失，“跟上去！”

    白玫道，“我们两人可能不够哦！”

    姚启泰的声音冰凉，“足够了！”

    车开得不快不慢，一个小时候彻底驶出东罗，人烟渐渐稀少，平原上茂盛的稻田一望无垠，只有寥寥白烟在风中飘洒。

    两人不紧不慢跟着车的速度前进，直到太阳西下，临近汇源镇只有一个小时的路程，空中突然出现尖锐的鸣叫声。白玫懒洋洋道，“来了，这次出动的是兽！”

    姚启泰抬头，果然见半空中出现几个黑点，巨大的鸟影飞快掠过。

    车上的人似乎发现了异常，立即提速，瞬间便不见了影子，半空中的鸟盘旋追击，飞快冲下来。

    姚启泰摸出一把早就准备好的符箓，对白玫道，“把摄像机准备好，我要让东罗的人看一场好戏！”她双脚点地，身体化成一片黑烟，追上6地车，双手挥舞，打出数百张编织好的巨网悬在手腕上。

    一只巨鹰扑下来，狂暴的风卷起稻浪，车上的人尖叫着，眼睁睁看巨大的钢爪逼近。这是飞燕城的驯兽战士，在没有机甲能力的黄泉星座，几乎是最强的存在。

    姚启泰勾起嘴角，洒出黑网，准确地覆盖在正冲下来的巨鹰身上，黑网束缚着鹰的双翅，迅速收紧，俯冲的力量巨大，失衡让鹰爪偏离了攻击的方向，一爪落在路面上，水泥块翻飞。姚启泰眨眼，只见鹰背上的人用力控制身体平衡，立即又甩出一张黑网，笼罩住人的时候化开一张符箓，空气中顿时充满了肉体腐蚀的臭味以及人惊恐的尖叫。

    6地车避开攻击，以弯曲的路线继续向前。

    姚启泰站在路中央，撤销隐匿身形的符箓，冲空中剩余的两只巨鹰高高举起中指。

    两只巨鹰似乎被激怒，分成两路，从两个方向同时俯冲下来，白玫身体慢慢靠拢姚启泰，挡在她的后背，一边摄录影像，一边从袖中掏出一把小巧的手术刀，单手在风中把玩闪闪发亮的刀，一片片无形的锐利的风在刀锋下射出。

    姚启泰遥遥射出几张巨网抓住一只，侧头看白玫的手术刀劈出一道道风刃，居然割裂了另外一只巨鹰的翅膀，忙道，“别让它跑了！”

    白玫舔舔舌头，“怎么会？”手下用力，一刀巨大的风刃几乎顶天立地，直冲巨鹰，一只七八米长的翅膀应声而裂，洒下漫天血雨。

    姚启泰皱眉，打出一个结界避开血雨，手上用力拖住巨鹰，白玫空出手来帮忙，两刀劈掉巨鹰的翅膀。

    鹰背上的人似乎想逃，姚启泰的符箓立即飞到，那些诡异的能量破开符箓的封印，钻入人体中，又是两声美妙的嘶吼。

    白玫收拾战场，特写巨鹰的伤口，将三个战士收拢在一起，微距拍摄他们腐蚀的皮肤、肌肉以及露出来的森森白骨。

    姚启泰笑道，“真是感谢你们追过来，不然我还不知道如何广而告之！”白玫最后将镜头对准姚启泰，姚启泰圆圆的娃娃脸扯出一个阴森森的笑，视线似乎落在镜头后面的万千男人身上，手指指向自己，“我，姜家家臣，女性，空间携带者。跟着姜家走的，吃饱饭，违背姜家意志的，挂墙头。”

    于是，三只巨大的鹰尸体，以及三个受伤的战士被长枪高高定在东罗四角的交楼上，血迹顺着灰白色的外墙，画出一个巨大的惊叹号。白玫精通人体，三个战士的身体被他充满艺术性地处理，全身神经断裂，肌肉松弛，不能自控，他们还未死亡，摄像机细致地表达了他们的痛苦，皮肤、肌肉、血管不断地生长又被腐蚀，不能活着又不能死亡。

    游畅报告完毕，总结道，“姚女提出请求，她空间内的一级米已经全部发放给同意搬迁的十三万人口，希望姜女能够催熟能量阵内的稻田，解决接下来更大的移民潮。”

    忘川慢悠悠把棋子收拾完毕，“好事会发生的有准备的人身上，接下来的待遇，不可能有那么好了。移民继续，粮食，已经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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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二十六章 护食

    www.u8xs.com u8小说更新最快小说阅读网忘川不同意继续优待,后续移民按劳换粮,不过这粮食就变成了普通粮食。未免出现暴动，姜静流还是调整了能量阵的循环速度,将一公顷的稻田催熟,大概半个月后便可收获。调整能量阵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忙完一切,身体内的精神力一扫而空,在琼枝树下站了良久驱除衰气才恢复过来,又取了叶片上的凝露喝，精神果然好了许多。

    姜静流取下一枝琼枝，准备制作后续能量田的符阵，远远的稻田中却传来春元的兴奋的尖叫,一个炮弹样的身影很快越过大片的田地飞奔过来,大概因为最近吃得不错，小家伙长高了不少，皮肤下已经开始有薄薄的肌肉，“尊者，飞燕城的人来了！”

    姜静流将姜昊宇甩到背上，跃到琼枝的最高处，果然见能量阵外通向东罗的大路上蜿蜒聚集了一列车队，整整齐齐的黑色6地车停下，穿着奇怪制服的男子们下车，手中恭敬地端着小匣子，看那珍重的态度，似乎是非常珍贵的东西。

    春元仰头道，“游女让你别出去，我去叫先生们。”说完又往宫殿里冲，很快便见鸠雀和忘川奔出来。小家伙被丢在宫殿外，姜静流道，“快跟上去看看，有情况向我汇报。”春元立即喜笑颜开，飞快跟了上去。

    两个男人一路走到阵外，和游畅汇合，三人领头开始和飞燕城的人交涉。

    来的是一个颇高大的男子，似乎与忘川和鸠雀熟悉，轮流热情地拥抱，说了几句话后，捧着小匣子的男子们纷纷上前，将盒子打开。姜静流调整一下视线，里面是一个个拳头大小白生生的卵。

    不知三人如何交涉，游畅的态度似乎比较激烈，只让领头的人以及捧着小匣子的十位侍者进入。十余人眉心贴上姜字朱砂后，顺利进入，忘川非常热情地带人从能量田中迂回前进，着重参观了紫草地和莲池，那位使者似乎对红果树更加感兴趣，到了能量田边缘的时候一眼瞧见琼枝树，兴奋得不知所以，不顾鸠雀的阻拦，径直奔了过来。

    姜静流立即将身体隐藏在浓密的树枝中，只有风过的玲珑声。

    来人有一头半长的黑发，五官柔和，面带微笑，双眼和鼻子的线条分明类似鸟类的放射状排列，焦点集中，让人印象深刻。更让姜静流感觉不舒服的是，这人的视线似乎异常锐利集中，一眼落在她隐身的位置，脸上带着惊叹的表情。

    游畅没有再给来者接近宫殿的机会，命忘川手下的人手了礼物，客气地将人送了出去。

    春元偷偷摸到树下，待人走远道，“是鸟蛋，可以做骑兽的鸟蛋。先生说有白羽和青羽，是飞燕城最好的蛋了，已经在孵化，还有几十天就要出壳了。”

    姜静流显出身形，跳下树，怕拍春元的脸蛋，将他打发走了。

    有了第一批送礼的人，第二批和第三批紧接着跟了过来，然后是东罗城内各大团体表示臣服的礼物，各种物资源源不绝地填充着姜静流的宫殿，举凡衣服、首饰、生活用品、家具装饰物品、各类特产及手工艺品堆满了空余的房间，姜静流深切感受到，房子不够住了。

    她推开自己房间，外间堆满了各种最珍贵的物品，金灿灿的颜色被灯照得俗艳，鸠雀将所有箱子打开，对着礼单归类清点。姜静流艰难地穿越杂乱的障碍物，将儿子丢在毯子上随他四处乱爬，走出来看鸠雀整理。

    “这是飞燕城最珍贵的白羽和青羽卵，孵化出来后可培育出类似战兽的存在。”鸠雀有些讥诮，伸手抓起一个蛋在手中掂量，又扯出一批雪白的布，布似流水微微反光，表面却有一层暗纹，“这是取白羽肋下的绒毛编织而成，一只白羽只得一两绒毛而已。”

    姜静流伸手摸了一下，这种柔软的触感，即使在母亲那个奢华的衣柜里也没有见识过。

    鸠雀放下鸟蛋，将布料披在姜静流肩上，退后一步，摇头，“颜色也只增长了一分而已。”

    姜静流笑一下，扯下布料，耳中却听得咔嚓一下，继而又是几声，视线转过去，却不知何时腾蛇爬到装蛋的盒子中，努力张开嘴巴，两颗尖尖的牙齿扎入蛋壳中，利落地吞咽吸吮，瞬间便消灭了一只鸟蛋。进食完毕，偷偷扭头看姜静流似乎没有生气的迹象，继续向下一只蛋爬过去，鸠雀上前一步，扎住小蛇的七寸，冷笑，“容忍你呆在这房间，你还越来越过分了？”

    腾蛇双翅在空中扑腾，小尾巴甩来甩去够不着鸠雀的手腕，张开嘴巴露出尖利的牙齿展示实力。

    鸠雀将腾蛇甩在墙壁上，啪叽掉地上，“找个地方呆着，别捣乱。”

    “这些东西，你准备怎么处理？”鸠雀道。

    姜静流一直对外物不是很感兴趣，麻烦道，“没有指名给谁的，入库，以后折成工资发下去好了。至于卵，孵出来吧！”

    鸠雀将东西分成两份，那匹漂亮的白布放入姜静流的衣柜，卵也小心放到柜子的最深处，他揽过姜静流的腰。天气渐热，姜静流穿的是薄纱短衫，能清楚感觉到鸠雀手心的温度，他的手指很不客气地钻进衣服，在她皮肤上滑动，“飞燕城的鸟蛋，蕴含的能量不少，介于普通粮食和能量作物之间，食用的话非常抵饿，但孵化出来却很难培养成成兽。”

    姜静流取了一只卵静置在手心，果然感受到蛋壳中点点流动的能量，心中一动，“战兽怎么培养？”

    鸠雀干脆双手环抱姜静流的腰，“知道我姓什么吗？”

    姜静流仰头，推开一分，“不知道。”

    “白！”

    姜静流皱眉，鸠雀嘻嘻一笑，“和白玫的白却没有关系......中心区域的白氏，以培育战兽出名，区区在下，最擅长的也是这个。战兽的养成说简单也不简单，说困难却也不难。第一、血统，血统不好无论后天怎么努力，成兽资质依然不高；第二、能量，时时刻刻必须生长在充满能量的环境中；第三、熬，同类相斗，三出一。”

    “鸟趋木，兽逐林，要好战兽，还需好木。你有琼枝，可出青鸾！”鸠雀眉开眼笑，“把青羽卵给我，我可以培育出血统最纯真的青鸾来！”

    提起青鸾，鸠雀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同了，姜静流偏头，“养凤凰，需要什么木？”

    “梧桐！”

    姜静流腹诽了一下，“我从没见过。”

    “你没见过的东西多了，战兽的成长有了这些辅助的植物才会更快速，包括......那个巴掌长的小蛇。”鸠雀将下巴放在姜静流的头顶，声音暧昧，“知道飞燕城的人刚才说了什么惹游女生气吗？”

    姜静流用力掰开鸠雀的手，这个男人这几天以来攻击性似乎越来越高，存在感越来越强，不是她的错觉，他看她的目光，似乎想要将她吃下去一般。姜静流从来没有面对过如此直白强烈的感情，她的喜欢和不喜欢都如平静的溪流一般，只是存在而已。激烈的感情，意味着不可控制不可预知，本能地让姜静流恐惧，莫名地，她居然对鸠雀有比忘川更深的忌讳。

    “要让飞燕归附，很简单，请你和他们的城主结契，生下一个女性继承人。”鸠雀抬起姜静流的下巴，“冠上飞燕城城主的姓......你觉得......怎么样？”

    “你会在意这种混话，实在让我诧异。”

    鸠雀将双唇贴上姜静流的唇，低语道，“从我看上你的那一刻开始，敢觊觎你的人，必然是我的敌人。”

    “我不属于你，不属于任何人。”

    鸠雀恶意地咧嘴笑，伸出舌头将姜静流双唇舔得发红，“我们属于彼此。”他伸出双手搂住姜静流的屁股，抬起她的身体架在自己劲瘦的腰上，视线紧紧盯住姜静流，不允许她有一丝躲避。

    姜静流被他看得全身发热，那种视线媲美激光割裂她的衣服，直接深入血肉。大腿上强烈的坚硬存在感明确告诉他，这一次这个男人可不是说说而已。姜静流拉开视线，鸠雀的面孔潮红，双唇亦红得发亮，黑亮的眼睛里有她缩小的脸，鸠雀单手托住她的身体，空出右手拉扯她的衣襟，露出丰润的皮肤。

    “放我下来，我会让你爽。”姜静流收起脸色。

    鸠雀侧头，颈部修长流畅的肌肉彰显力量，他对姜静流勾起一个笑，伸手将姜静流双手手腕握在一起，“用你的手？这可不够！”鸠雀快步走到外间靠隔墙的榻上，将姜静流放上去，手指一勾，划开她的夏衫，身体压上去，单手扯掉自己的衣服，赤|裸的胸膛肌理分明。

    姜静流双手相合，掌心冒出一张符箓，化开，一蓬能量击中鸠雀膻中，鸠雀身体僵持了一秒，姜静流趁机翻身，双手合拢被扯开的衣服。鸠雀肌肉运劲，抵消麻痛的感觉，姜静流主动靠近他的身体，“你躺下！”

    鸠雀偏头看姜静流，姜静流双目认真，黑沉沉的眼中似乎有漩涡缓慢流转，他干脆躺倒，双臂张开，自信地伸展身体线条。姜静流将手放在雪白的皮肤上，这个男人的皮肤很好，柔韧细致，几乎看不到毛孔，从修长的颈项到胸膛，从分明的八块腹肌至人鱼线，“你的身体很漂亮，你多大年纪了？”

    鸠雀微微眯眼，“在床上不要谈论太扫性的话题。”

    姜静流俯下|身，准备品尝这个全身充满野性的男人，不料耳后有风声，身体被突然起身的鸠雀整个圈如怀中，她诧异地侧头，却见一条小小的黑影飞快在空中穿行，从各种刁钻的角度攻击鸠雀。鸠雀一手要护卫姜静流，一手抵抗发疯的腾蛇，攻击还要顾及不将房子破坏掉，形同颇有些狼狈。他干脆将右手横在身前，硬生生让腾蛇的牙齿深入肌肉，小小的蛇紧紧缠绕他的手腕，黑豆一般的眼睛仿佛能冒出火来。

    鸠雀将姜静流推开，摸一下下巴，“小东西，你要找死，就怪不得我了。”起身，侧头对姜静流道，“宝贝儿，等我回来继续。”身影风驰电掣跃出去，片刻便听见后院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姜静流起身，拉好被扯乱的衣服，整整头发，转到卧房，打开窗户，果然见一些奇怪的兽影和人影交缠，更有嗤嗤的鸣叫。

    姜昊宇在毯子上啊啊叫了两声，又发出疑似咯咯的笑，姜静流关上窗户，打开房间的结界封锁，俯身抱起姜昊宇，“你也觉得妈妈做得没错吗？”www·u8xs.com u8小说更新最快小说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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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二十七章 青鸾

    www.u8xs.com u8小说更新最快小说阅读网次日一早,姜静流抱着姜昊宇在房间门口发现软哒哒的腾蛇,细小的鳞片被揪掉好几篇，小翅膀上也血哒哒的,圈着身体盘在门边上,很不好意思地冲姜静流鸣叫，声音又弱又轻,姜静流弯腰捡起来,手指从它头顶摸到尾巴尖尖,“淘气，以后不要惹他了！”说完将它送到后院的池子里去泡，正好遇到晨运的鸠雀，鸠雀双臂裸着,汗珠一颗颗掉下来,很不满道，“怎么就把门关了？钥匙给我！”

    姜静流冲他吐一口气，“我教你符箓，你什么时候能解开我房间的阵，什么时候进来。”

    鸠雀笑得牙齿都露出来，伸手抱了姜昊宇，“哟，终于想通了呢！我和这小子玩玩，你去找老家伙下棋。”

    忘川这一次下棋的心情不错，棋路又恢复了往日的不紧不慢防守为要，对几个城里的人倒戈相向没有多做评价，不过姜静流现在多了个心眼，一般老家伙不提或者不评价的事，往往会给她意外的惊喜，所以，她觉得这事不能盲目乐观。

    棋下完，游畅拿着大喇叭通知在餐厅聚集吃饭，自从她接受宫殿这边的杂务，事事就以实用为要了，比如吃饭，洗衣，打扫卫生这些杂事，去山下找了四个没成年的小少年轮班儿，定点开饭，自助选择，过时不侯。游畅做事比较一板一眼，很看不上姜静流对宫殿的规划，这非常不利于内外的划分，趁着樊落修工坊找他把宫殿大门口改造一番，增设一个门卫室以及一排工作室，将告示牌挪出去，彻底将工作区和生活区分开。姜静流见她这么能干，就把女人的事儿全交给她负责了，她也不亏了姜静流的信任，按天给那些女人分配工作，轮流去实验室打杂，顺便参观罗非和她自己的医疗过程。

    工坊修起来很快，竣工的前一天樊落就开始来宫殿蹲点守候姜静流，非要她去坐镇顺便举行一个开幕仪式什么的，其实是想把她当免费的劳动力使用。鸠雀却来抗议，他将全部的鸟蛋翻出来，准备孵化，还把自己山上的设备弄了过来，又趁白玫不在蹭了他的材料药水准备搞战兽，但孵化战兽没能量不成。两个大男人尾巴一样天天跟着姜静流四处转悠，话题来来去去就不离自己要弄的东西，姜静流头都大了，她手上的事情多，不但要搞耕地能量化的事情，自己空间也不能落下，甚至，她最主要想解决的女人生育问题已经不得不开始了。

    被烦得实在没办法，姜静流把罗非和游畅弄到实验室，又让鸠雀和樊落在边上等着，按顺序，一个个来。

    白玫给罗非和游畅安排的医疗过程非常合理，身体在恢复的同时，血肉里的黑色丝线被一点点排除，他又用了物理处理的手段将小腹和脊柱处的黑丝源头封闭，以两人目前的身体状况看，只要物理手段配合她的符箓拔除，事情就解决得差不多了。

    两人都非常配合，主动脱得光溜溜躺在手术台上，白玫的几个助手在和白玫通话后，按照他的指示为两人做了基础处理，然后，用亮闪闪的手术刀将两人的身体打开。两人身体内部的情况被一一拍摄留底后，姜静流差点忍不住吐出来，从伤口里源源不绝冒出来的除了少量的血液，还有大量被能量液洗涤后萎缩的黑丝，扒开那些黑丝，能看见有类似心脏跳动的东西。白玫的助手用手术刀轻轻触碰，那东西仿佛活物知道危险，在伤口里左右冲突仿佛要逃命，甚至还发出细微的叫声。

    不要说白玫的助手，就连鸠雀和樊落对这玩意都起了兴趣，连忙过来仔细研究，白玫的助手双手戴上手套，兴奋滴伸入两人的腹腔准备捞出那玩意儿，不料，手刚伸进去，整个人发出凄惨的叫声，连忙拔出手，手套和皮肤已经被完全腐蚀。

    罗非□毫无知觉，隔着一道帘子问姜静流，“到底是什么玩意？”

    游畅比罗非更激动，“我要知道他们把什么弄到我身体里来了！”

    姜静流扯开帘子，将手术台上的屏幕拉过来放在两人面前，两人久久无语，游畅恨恨道，“总有一天全部还给他们！”

    白玫的助手不能用了，姜静流只得亲自上场，不过她玩儿刀的技术不行，还是鸠雀自告奋勇，按照她的指示，先将几个重要的神经聚集处的黑色□，姜静流才掏出自己的银针扎入两人的身体，最后掏出一根大木针，左右观察后深深刺入那东西的心脏处。这玩意看起来恶心，感知起来也很奇怪，肉眼见它们是活的，但却完全没有能量反应，但是，一旦姜静流将自己的灵液注入，就如激烈的化学反应一般，那东西就开始挣扎顺便激烈地尖叫。

    罗非和游畅都被这种直接作用于神经上的痛折磨得晕过去了，姜静流加快手上的动作，将那两玩意儿弄得奄奄一息了，这才让鸠雀继续动手。鸠雀嫌弃地戴着手套，扒开两人腹腔中的器官，掏出庞大的触须一般的东西就要丢到地上，白玫的助手却扑过来，宝贝一般地收起来，仔仔细细装入一个容器中密封装好。

    大家伙拿了出去，姜静流松了口气，让几个男人确定了她们的内腑并没有受伤之后，掏出全部银针，顺着人体全部经络插上几组，以经络循环的路线为准，能量游走全身，将身体中残余的黑丝聚集到腹腔处，最后又处理了一次，才让鸠雀缝合。

    游畅和罗非被晕了又醒过来，姜静流笑眯眯道，“修养一个月，你们就可以挑一个顺眼的孩子他爸了。”

    罗非这爽朗的娘们居然流了几滴鳄鱼眼泪，“等娃生出来了，叫你娘我也没意见。”

    游畅伸手摸一下腹部巴掌长短的伤口，缓缓闭上眼睛。

    姜静流找了一张毛巾擦手，将银针收拾好后，看着樊落和鸠雀道，“你们俩谁先来！”

    樊落上前一步，“跟我来，我为你专门设计了一条流水线。”

    姜静流黑线，嘱咐两人好好休息后，跟着去了更西边巨大的工坊。工坊是将整个山坡平掉后修起来的，地下两层地上两层，占地面积比宫殿大了十倍不止，只一个材料处理的车间便让姜静流看得眼花缭乱了。樊落主要需要姜静流的地方便是材料处理和能量提供，于是他将这两样合计成一个巨大的材料处理车间，一条流水线从车间的这头顶到那头。

    “那天看过你处理金属材料的手法，很独特很新奇。”樊落双手按在流水线端头的几个盒子上，“尊者，处理的手法我不过问，但是，每一样必须的金属材料我这边设置了对应的出料口。你只要将你的东西放在入料口，流水线会自动进出料，中间过程完全不需要你操心。”

    姜静流好奇地看那些一个个小格子，掏出一个小符箓塞入其中一格，流水线安静得很，她转头看樊落，樊落尴尬地抓抓脑袋，“没能量！”

    姜静流很是无语，鸠雀低头看了一下，找到动力系统，抽出庞大的引擎上的能量槽，果然是空的，樊落老脸赤红，“这是我新做出来的引擎，参考了尊者给的那样样品的结构，体积缩减了三分之一以上，性能还没有测试过！”

    姜静流接过来看了一下，随手放了一个符箓进去，能量槽缓慢移动，开始充能。姜静流有点儿遗憾，这体积大小，这结构，即使是她这个外行也看得出来，比不上姬太弄出来的那玩意儿。失落了一下，她笑道，“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这是几级引擎？”

    “二级。”

    “那充能速度会很慢。”

    樊落掏出一张单子，“并不需要尊者日日过来，只要提供这些基础的东西，工坊便能自行运转！”

    姜静流看了，全是各种金属材料按月的需要量，她心中计算了一下，也不能一次给得太足，摸出几种符箓，塞到不同的对应小格子里，“这东西做起来复杂，目前手上只有这些，你将就一下，等收获季完了，看青候那边能不能联系上海盗。一个完整的体系运作，依靠我一个人太不稳定了，大宗材料，还是需要采购。”

    樊落眼睛闪闪亮，“足够了！”说完又不知从哪个角落翻出来一堆储能器，笑眯眯充满期待地着看姜静流，好脾气地，大有她不给他完全可以继承跟着走的趋势，樊落道，“整个工坊其实有设置一个动力中心，可以向每个车间供应动力，但是没有完成符合要求的引擎和足量的能量，所以目前只能每个车间单独运行，这样能耗太高，不划算啊。”

    姜静流默了一下，“需要些甚么？”

    樊落嘴巴里吐出一串又一串姜静流完全听都没听过的设备名称来，她只有默默地接过那堆储能器，乖乖放入符箓充能，然后收起樊落递过来的设备清单。即使动力中心的事情还没影儿，但樊落今天的收获也足够了，只要材料车间能用起来，又有一定的能量供应，开始搞一些基础的东西出来完全不成问题。

    樊落达到自己的目的，就完全不理睬姜静流了，半路被一个工匠叫走就没了影儿，姜静流完全无语，“你们都这样到手就翻脸不认人啦？”

    鸠雀捏捏姜静流的脸，“别伤心，我是不会抛弃你的。”

    姜静流嗤笑一声，提步自己逛工坊，越看越不得不佩服樊落，只靠一堆破铜烂铁能搞出她需要的十几套农耕设备，顺便把工坊的基础设施搞起来，真是不容易。

    离开工坊，鸠雀就把那一箱子鸟蛋拎出来了，箱子里还铺了一些小巧的玩意，他很不客气地直接走向琼枝树，拍拍玉色的树干，“就这个大家伙，我看上了，用它做窝吧！”

    “你要怎么搞？先提前说好，这琼枝的一枝一叶都是宝贝。”

    “让你看看我的手段！”鸠雀自信一笑，端起鸟蛋跳到十余米的树梢，抓起几根柔韧的枝条，手上动作飞快，眨眼间就编成了一个椭圆形的骨架。姜静流有点心痛，她现在所有身家里，就这颗琼枝最值钱，连将外面的田地能量化，都只舍得用一点点，这小树苗现在还只在幼生期，但日日运转的灵气正气已经开始影响能量阵内的环境，待树高百米，整个罪山充满正能量简直是轻飘飘的事情。

    鸠雀跳上跳下几次，将那些小巧的玩意儿设置在骨架上，做了些精巧的承力点出来，一个点上安置了一颗鸟蛋，最后扯了一把从紫草田里抓出来的野草铺在窝下面。拍拍手跳下来，“好了！”

    “就这样？”

    “上来看看！”鸠雀单手搂住姜静流，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口，跳上树梢，扒开树叶让她仔细看。姜静流摸摸那些精巧的小玩意，“这是什么？”

    鸠雀想了一下，“战兽的孵化需要大量的能量，它们在壳里用能量纯化血脉的力量，最后破壳而出。这个过程从来都是在空间携带者的空间中进行的，也只有空间内孵化的战兽才有最高的成长性。不过......一直以来，大家都致力于实现现实孵化，也做了很大一批实验兽出来，这些小玩意，是用来收集能量的。”

    姜静流眼睛一闪，鸠雀伸手抓起一个，捏开，“你看里面的结构。”

    姜静流翻来覆去的看，这东西很小，但里面的结构却实在复杂，有一丝丝的能量在这些结构的空隙中流转，最后聚齐，如果硬要说起来，其实和她的聚能符有点异曲同工之妙。鸠雀冲她眨眼，“是不是很眼熟？”

    姜静流掂量掂量小东西，“谁做的？”

    “监察会提出的设想，我自己做出来的。”

    “我觉得，其实监察会才是最大的男权机构吧！”姜静流把小东西揣在怀里，“致力于实现现实能量化种植，致力于现实孵化战兽，致力于维护宇宙内足够的女性数量，他们甚至还把空间模拟器都搞出来了。等这些伟大的事业都完成了，下一步是要抛弃全宇宙女人的节奏吗？”

    鸠雀搂着姜静流下树，仰头看树梢上吊着的大窝，树影飘渺，丝丝能量汇聚到窝中，被那小玩意限制起来，慢慢浸入卵中，鸠雀有点儿兴奋，又有点儿激动，“真正的青鸾能够穿越空间和时间，待我将这些卵一代代纯化养出青鸾来，让它带我们畅游整个星海，你说好不好？”

    “这事儿，其实腾蛇也能干！”忘川的声音慢悠悠从两人身后出来，他扬扬手上的一张纸，“收到青候发过来的消息，飞燕城的城主昨天从咱们这儿出去后，找上他了。”

    鸠雀耸肩，“又要干啥了？”

    “两个月后东罗城的受降仪式，飞燕城也要参加，务必要将这仪式做大做好，他请了爵士团的人来观礼。”

    “爵士团？”

    鸠雀紧紧抱住姜静流，“外域最强大的三个海盗团之一，也是咱们最大的客户，不过，他不是每年冬天来么！”

    忘川双手背在身后：“边区要开始清理外域，收编流放星，他们要么进入更深更荒芜的星海，要么......抢一个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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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二十八 强迫

    www.u8xs.com u8小说更新最快小说阅读网广阔而荒芜的外域,不仅隐藏着巨大的财富,也意味着种种危机，对垦荒的先遣军而言,最危险的莫过于星海中神出鬼没的海盗。对流放星而言,海盗的存在比较复杂，他们的到来一边意味着庞大的物资,同时也意味着被盘剥。用数量庞大的各种兽皮和兽肉交换各种能量、药品、机械、金属以及种种被禁运的材料设备,但每个人都知道,那些兽皮和兽肉在内域的价格绝对翻出十倍以上。边区政府对海盗的态度一直睁只眼闭只眼，甚至很多时候还要依靠海盗来去星域之间获得对方的情报，他们支付高昂的报酬，换取海盗出生入死得来的重要信息,甚至,依靠他们来进行一些灰色地带的交易。

    海盗从来看不上资源匮乏的流放星，对固定在行星居住也没有兴趣，但赢霜手段强硬，一回归便将所有航线运营权死死抓在手中，仔细盘查每一艘经过的船支，聘请信息人才对夺取航线上信息塔使用权的人进行追踪锁定限制，各星球海关全面换人，并且，一大批人被关押在她的私牢中审讯。监察会几次想插手，被她忠心的家臣驳回，不惜挑起各种暴动，甚至发生大规模流血事件。在赢霜的字典中，没有罪民或者流放，要么死要么活。

    明目张胆和一个星域大能对着干不明智，潜入更荒芜的星域更不明智，唯有这些贫乏的流放星，居然开始成为不错的选择。

    “我要这个海盗团最详细的资料，有吗？”姜静流道，“建立一个能量阵非常不容易，更不容易的是获得这些高能作物的种子，例如作为这一个大阵阵眼的琼枝，我想，无论花多少钱，买是买不到的。所以，在这种时候被人摘果子了，大家必然都不会乐意吧？”

    “如果不启动尽，单纯以武装实力而言，黄泉只有束手就擒！”忘川转身，眯眼看广阔平原上开始不断延伸至耿远方的荆棘墙，“战舰、机甲、高能武器，哪一样都不是我们能抵抗的。”

    “老家伙，我相信你的能力。”鸠雀小心调整琼枝树上的卵，“几百年来海盗都没打进来，你的功劳不小，别藏私。”

    “赤脚的时候无所顾忌，现在嘛，勉强有双布鞋。”忘川笑眯眯道，“总之，这一次我的建议，同意邀请他们来观礼，至于有可能提出的各种要求，尊者，你好好想想，你的底线在哪里。”

    “第一、保持我的主导地位；第二、保证我不会成为交易物品；其余的请你自由发挥了。”

    鸠雀听了，给了姜静流一个赞赏的目光。

    “一旦发生武装冲突，你能做到什么程度？”忘川显然对姜静流的底牌很感兴趣。

    姜静流笑一笑，“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你只要信任我。”

    忘川想了一下，“还有两个月，如果受降仪式上能出现几位孕妇，我想局面会发生决定性的变化。”

    姜静流将视线转到不远处的工人房，这几日来，她能感受到那些女士们窥探的目光以及那些目光中隐藏的怀疑、惊叹、恐惧以及嫉妒，唯独没有信任，这让她的心一点点坚硬起来。

    姚启泰得到姜静流传来的关于海盗的消息的时候，镇压工作暂告一段落，移民活动完毕，角楼上的三位战士生命力彻底耗尽完全失去广告的作用。姚女以其狠毒、冷酷、无情在东罗人所公知，几次快速扑灭未成形的暴力活动更让她的威势达到最高点，而饿狼和屠夫不断挑起来的要求瓜分储能中心能量的各种抗议活动却在市政府中心大楼前源源不断，好几次险被乱民冲破防线，居然还是姚女带着大部队来抓的抓杀的杀，暂时止住了这一股谣言。

    将全部事务转手给青候以及林萧，转头问白玫，“明天跟我回去。”

    白玫兴致勃勃准备挑起另一次□，彻底将城卫军抓在自己手中，对回去反而没多大的兴趣了，“为什么，这边的事情我刚上手！”

    “我身体养好了，准备找人配种。”姚启泰冷冰冰道，“我会组织一个配种大会，姜家所有家臣均有资格参与竞争，你算是种子选手......之一。”

    前半句话让白玫眉飞色舞，后半句话让他不满，“之一？鸠雀阳|痿；忘川太老了，精|子活力不足；饿狼智商有问题；林萧你也晓得，三棍子打不出来一个屁......，还有谁比得上我？”

    “妈b，你想打架？”饿狼毫不客气吐槽，“就你那娘娘腔的样子，我怀疑你硬不硬得起来。”

    姚启泰认真道，“吃了我两个多月的药，勃|起是没有问题的。”

    白玫挑眉，“你确实已经体会过了。”

    对于白玫自恋的话，姚启泰没有进行回答，对林萧和饿狼以及此段时间日日出现在行政中心混饭的屠夫道，“罗非和游畅也会参加，她们的身体已经恢复了，愿意的话，可以去试试。”

    饿狼马上跳起来，恶狠狠对屠夫道，“这一次罗非是老子的了，你别来！”

    屠夫把玩说割肉刀，“各凭本事。”

    林萧想了一下，道，“这一次我就不参加了。”

    姚启泰扫他一眼，利落转身收拾行李，“我先回去把那些女人收拾了。”

    姚启泰回了宫殿，头一件事便是向姜静流汇报了东罗城的一切事务，最关注的莫过于神奇失踪至今未找到的青候夫人以及尽的钥匙。姜静流冷冷道，“安全问题归我，其余靠你，游畅......可以用一用。”

    姚启泰点头，次日一早梳洗完毕，带上白玫和鸠雀给的一队杂牌兵便去了工人房。蓝深和秋湖正在分派当天的工作，见了姚启泰来也只略略欠了欠身体表示敬意，姚启泰挥手，卫兵将人团团围住。秋湖诧异道，“这是做什么？”

    姚启泰从来不和人耍嘴皮子，只冷漠地站在一边看，鸠雀笑道，“各位尊者，不好意思了，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请大家去研究所走一趟了。”

    蓝深上前一步，丢开手中的烟头，从头发里抓出一把细针，姚启泰身体巍然不动，身后却射出一根丝线，飞快地扎向全场女人，包了个大圆，将所有人弄晕，“给我抬过去吧！”

    经历了罗非和游畅的实验，白玫和助手获得了详细的数据，处理起来就更快速准确，只是，女人们要在短时间内承受更多的痛苦了。按照罗非和游畅的医疗样本，最稳妥的模式是用半个月以上的时间排除四肢黑丝，最后拔除腹部的本体，但手术并不是以人道为目的，白玫根本毫无顾忌，脱干净女人们的衣服，做完基础检查后，勾兑出最完美浓度的灵液，一一注入女人们身体的各部位。消除黑丝是一个痛苦的过程，女人们的身体在不致命的疼痛中抽搐，姜静流站在实验室外，看白玫割开她们的皮肤，抓出一团团扭曲的黑色，鲜血和肉碎掺杂其中，丰润的肌肤顷刻间枯黄暗哑。

    白玫的手足够快，动作优雅，比他的助手更加熟练和无情，处理完四肢便是脏器。其间有女人的身体无法抗拒痛苦，产生窒息休克等等不良反应，但白玫立即进行了紧急措施。十一个女人的身体全部打开后，每个人的腹部都有一颗心脏在跳动，这一步需要姜静流和姚启泰的配合，走进去之前，姜静流对姚启泰道，“这个男人根本没有把人当人来处理，这些女人在他手上和一只实验体无异，你......考虑清楚了吗？”

    “对我而言，他只是一个行走的基因库，放心。”

    姜静流点点头，跨入实验室，姚启泰紧随其后。令人惊讶的是，蓝深的神智完全清楚，虽然被疼痛折磨得脸色青黑，满头冷汗，但看到姜静流后还能骂出一句“无耻”来，实在令人佩服。姜静流快速将银针插|入她身体中，安慰道，“总是经历各种痛苦，过后再看，不过是漫长人生中的一段，过去了就过去了。”

    拔出十余个唧唧乱叫的怪物一一封存，白玫宝贝儿一般贴在透明容器壁上亲啊爱的叫了半天，姚启泰实在不耐烦了，沾满血的手就拍过去，“白痴，快缝合伤口！”

    白玫笑眯眯转头看姚启泰，居然有别以往的妩媚，显出几分阳光来，“亲爱的，只有你能摸我的头哦！你放心，这么多女人，我头一个看上你。”其次嘛......一个个来！

    伤口缝合得非常漂亮，为了加快愈合，白玫又用灵液特调了修复液，配合光子愈合器使用，只半天功夫，那些大口子便长出了红红的嫩肉。蓝深忍住身体内部隐约的痛，“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姚启泰脱掉手套，“你现在除了没有空间，和以前一样了！啊，应该说，使用了灵液以后，你的生育能力已经达到了人生的最高峰，请你不要浪费了。”

    “你不守约。”蓝深愤怒地看向姜静流。

    姜静流慢条斯理扯开手套，“你们的房子已经在修建中了，口粮按月在游畅手中领取。三天后配种大会，自己选男人是最好的选择。”

    白玫露出白生生的牙齿，“如果你们不愿意选，我会召集手下的全部男人测试基因，找出最强最好的帮助你们人工受孕。”

    “海盗，就要来了，不想彻底沦为生育机器，挑个好男人吧！”

    十一个女人安置在一件病房中，姚启泰分别把脉检查身体，又用自己的空间能量检查她们身体内的循环，给每个人开了保养的药，要求白玫实验室的人按时熬了看着她们喝下去，一次都不能少。做完这些事去找白玫，却发现这个家伙对着罐子中的十几个怪异生物傻笑，走过去看，发现他在容器上标明各种数字及符号。

    白玫侧头对姚启泰道，“不能给予它们任何养分和能量，快速分|裂会耗尽一切。但是在女人身体中潜伏的时候，却能抑制分|裂的速度，这很奇怪。”

    “知道是什么吗？”

    白玫摇头，“监察会里奇奇怪怪的东西太多了。”说着将一滴灵液滴入容器中，顿时那些黑丝如沸腾一般翻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你看，只有这个对它们有效。”

    姚启泰从空间中摸出一管液体，“不是很好奇我用的什么来对付那三个战士？就是这个东西，功能是吞噬。”

    “哪里来的？”

    “赢霜的家臣配备的武器，能够吞噬女人的能量，腐蚀身体，任何能量无效，除了阿姜的灵液。”

    白玫意味深长，“哦――她居然会弄出这样的东西来？完全无视女人的能量？哈哈哈.......”

    姚启泰看白玫笑得花枝乱颤，皱眉，“我不喜欢你这样的长相，太倒胃口了。”

    白玫放下手中的容器，将脸贴过去，“小处|女，知道怎么接吻吗？”

    姚启泰让开一步，“我不喜欢有人碰我，特别是男人。”

    白玫双手环上去，声音低沉，质感优美，“身体和身体的接触并不仅仅是物理反应，情感剧烈的变化会让女人的身体产生一系列的连锁反应，愉快的身体感觉会让你的身体放松，产生更多适宜繁衍的奇妙反应，在这种环境下孕育的胎儿更具有安全感，更能继承双方优秀的基因，精神状态最稳定。”他的唇贴在姚启泰的脸上，“想要一个更强的继承人？啊，你要了解自己的身体，一场淋漓尽致的高|潮比任何科学的数据更能说服潜伏在你血液深处的原始基因。”

    姚启泰侧头看白玫，“瞎说！”

    白玫亲一口姚启泰柔软的脸颊，搂着她走向一个巨大的玻璃容器，容器内一个奇怪的器官浸泡在透明液体中，薄薄的皮肤层下面可以看见脏器跳动，白玫着迷道，“我是科学的奴隶，从来只信奉数据。但是，音乐、愉快的身体触摸、各种精神刺激手段实验告诉我，这让我的实验结果非常令人满意。在这里，科学数据毫无用武之地。所以，你需要学习，从接吻开始是很好的选择。”

    姚启泰并不容易被说服，一掌甩开白玫，“等你赢了全部竞争者！”

    白玫愉快地看容器中的实验体，“爸爸的宝贝，很快就可以知道了，你比她们所有人的的女儿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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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二十九章 配种

    www.u8xs.com u8小说更新最快小说阅读网姚启泰联合游畅和罗非组织了姜家第一次配种大会,顺便允许新建的十余个镇的管理者第一次觐见,势必要将声势搞大，网罗一切优秀的基因。不过,声势就意味着花钱,既然要有人来觐见，象征性的礼物也该准备一些,更何况姜静流还有别样的打算。游畅将各镇管理者的名单交上来,沿河一线共确立了二十三个小镇,每镇辖十五平方公里的土地，辖区内人员配置约五千，仅住宿和农用配套工具便是一个巨大的难题。

    按照忘川的计划，每个小镇只配套一个三层的行政管理中心以及十栋简单的宿舍,至于后续的公路、电力网络等等配套设施按照每个镇每年的产出相应补充,目前所需要解决的便是建筑施工队的问题。他将这一系列的工程交给青候家下的一支队伍，石料在罪山开采，运输由城卫队进行，但运输所需使用的能量由姜静流提供。这是一个不小的工程，能量消耗量巨大，樊落的人加班加点制作了上千个一级储能器，由他亲自盯着姜静流加班制作聚能符箓，足足忙了两天才忙完，由此才开始了姜家第一次大规模的建设活动。而在临近配种大会的头一个夜晚，姜静流突然发现，她还没将赏赐给小镇管理人员的东西做出来，只得深夜敲响姚启泰的门，抓她起来一起加班，连夜赶制了上百枚铜牌。

    次日早晨忙完一切，所有小镇的管理人员均受召敢到，觐见迫在眉睫，姜静流根本来不及喘一口气，鸠雀又抓住她去试衣服，配合请过来的工匠准备各种首饰。忘川建议她抓紧时间提出姜家的指导思想，制定家徽图腾等等一系列具有特殊含义的东西，姜静流看两个人口中吐出来的一串串的要求，头都大了。觐见和配种大会的衣服比较简单，正式的长袍便能敷衍过去，但两个月后的受降仪式要求便比较高了，鸠雀和工匠捧了各种礼服、头冠、项链、腰带、手环、臂环、戒指等等的图册过来要求姜静流挑，又送来各样衣料和贵重金属，举凡棉、麻、丝、锻、皮草或者金、银，姜静流看得眼花缭乱，对忘川道，“我们的财政还能够支持吗？”

    忘川看了下手中的记录，“如果第一批催熟的一公顷稻田收获的话，勉强能够支持到受降仪式。危机反而是剩余的几公顷粮食在第一次收获之后，要留足够的种子，要支持十余万人四个月的口粮等待第二个收获季。”

    姜静流挑了一条白色丝麻混织的长裙，鸠雀又给配了一条艳色披肩和长项链，银色手环，以及和披肩同色的高跟鞋，姜静流上身试了试，感觉还不错，洗脸梳头，准备好一切。鸠雀将姜静流按在椅子上，将她的眉毛梳理整齐，剪掉杂乱不服帖的部分，在眉尾扫了一扫，又将眼线加深突出眼睛的亮度，因为她的皮肤还算白皙，所以鸠雀只略上了一点粉，连嘴唇也只抹了一点唇蜜。

    “可以把紫草收起来制药买给爵士的人，他们常备急需这些东西。”鸠雀看了看姜静流的脸色，满意道，“据我所知，爵士的战士里面有不少人身体状况频临崩坏，这是一个巨大的商机。”

    姜静流起身，拉一拉裙子，“好吧，接下来我会通知阿姚将紫草采收制药，至于联系爵士团挣钱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

    忘川上下打量一下姜静流，“好好想想，受降仪式该说什么。”

    姜静流上前两步，“我心中有数。”

    鸠雀推开大门，清澈的阳光破开东方的彩云，斜斜照在高台之上。

    姜静流深吸一口气，跨步走上高台，这是修筑在宫殿东侧的一个平台，台下是一条贯穿属地的大路，路外是沃野万里，路内是高大的琼枝树和一眼望不到头的荆棘墙。高台整体白色，有石阶和地面连接，每一级台阶上均浮雕了各色花卉，高台北侧是一排宽敞的连廊，安置了木头椅子，姚启泰早将十几个女人安排就坐。

    姜静流一跨出来，罗非便吹了一个口哨，“姜女，你今天看起来格外不一样。”

    姜静流保持微笑，坐在正中央属于自己的椅子上，“我现在很紧张，你们的状态看起来很不错。”

    游畅将姜昊宇抱过来交到姜静流手中，“时间差不多了，我将人引上来。”

    姜静流点点头，示意姚启泰坐下，姚启泰端坐在她身侧，道，“基本上都是一些穷困潦倒的孤家寡人，要求不高，随便说点什么就好了。”

    姜静流还想说点什么消除自己的紧张，春元清亮的少年声音便响起来，一个个小镇被唱出来，又是一长串人的名字，然后几个怯生生的人影便出现在高台的边缘。姚启泰小声向姜静流介绍每一个人，哪一个是她从哪个垃圾堆里拣出来的，哪一个又是她从乞丐堆里扒拉出来的，哪一个又是被人打得要死的。姜静流满头黑线，她的家臣全这样的货色，素质实在堪忧，和忘川这一批完全断档，不过，唯一的好处是，她在这一群人面前，自信心瞬间便膨胀起来了。

    姚启泰冷哼一声，“怕什么，我注意看了，这一批基本上在成年左右的，还年轻，有得□，每个周咱们花点能量，轮流接人过来教就是了。”

    觐见的人规规矩矩站在姜静流下首，春元落落大方向他们介绍端坐的各位女尊，每介绍一个，觐见的人便要拜一次，最后轮到姜静流，春元似乎是早练过台词，一串串溢美之词如莲花一般吐出来。姜静流怀疑，他口中那个无所不能，仁慈宽厚圣母一样高大的女人，是她吗？不过，她还是矜持地伸出手，在激动得不能自持的三个小男孩头顶摸了一摸，然后掏出三个铜牌亲自交到他们手上，“这是镇印，收好，以后有大用。”

    三个小孩子猛点头，翻来覆去看，又看不明白。姜静流又关心了几句小镇生活如何，能不能吃得饱，工作顺利不顺利，诸此种种。三个小孩结结巴巴回答完毕，春元领着他们下去，春光又带上来几个，如此反复，足足浪费了一整个上午才将全部一白三十余人略过了一遍，这其中，让姜静流印象深刻的只有第一批的两个人，一个叫顶天，一个叫立地，因为姚启泰评价了一句，“白玫长得太恶心了，他们五官多男子气概，要长歪了，我一手掐死一个。”

    中午是简餐，说是简餐，但管够的白米饭对这一百多人而言，已经奢华到了极致。

    下午就是众人期待的配种大会了，姜静流有yy过其热闹的场景，但没想到过居然如此热闹。当忘川在她的允许下打开整个能量大阵，从十山赶下来的飞行器上跳下无数壮汉，又有山下原本耕田的人来，又有青候手下的人来，只半个小时内，高台下被围得水泄不通，连留下来看热闹的那一百多人都不知道被挤到什么地方去了。

    姜静流给自己泡了杯热茶，舒舒服服喝了，哄哄姜昊宇，问罗非，“你有什么要求？”

    罗非身体早就恢复，日日坚持用溪水泡澡，皮肤更是如凝脂一般在太阳下闪闪发光，“至少，聪明一点的吧？傻大个太没意思了。”

    “你呢？”姜静流又问姚启泰。

    姚启泰嘴唇抿了一下，没回答。

    蓝深照旧慢慢卷烟叶，很快一支香烟便在她修长的指间形成，她将烟头在桌子上齐齐，大概是因为身体还没有回复完全，说话声音有点中气不足，道，“选谁和不选谁，没什么区别。”

    罗非起身，骄傲地扬起下巴，走到台前，台下的男人们瞬间安静了一下，之后便是更剧烈的各种声音。罗非清清嗓子，大声道，“今天这个好日子，足以载入黄泉的史册，你们这些被流放的渣滓该感动到哭出来。想想被废弃的血脉能重新延续下去，付出任何代价都是应该的吧？”

    饿狼在人群中动作最大，他的几个下属肌肉纠结，动作粗鲁，硬生生推开一圈人，大摇大摆占据了台下最显眼的位置，他咧嘴笑，“你要啥，爷就能给啥！”

    罗非瞟一眼饿狼，再瞟一眼人群中蠢蠢欲动的其余人，高声道，“有田有地有本事的爷们，站上来，谁能站到最后，就是谁！”

    罗非说完，得意洋洋退到后面，完全不管身后飞起来的几个人影眨眼间便乱战起来。她坐回自己的位置，瘫在上面，“这一堆傻爷们，看今天要死几个。”

    蓝深檫亮火柴，慢悠悠点燃卷烟，深深吸一口吐出白烟，“这样选太没意思了，选来选去都是熟人，不新鲜。”

    罗非哼一声，看向台上，果然是饿狼和屠夫背对背，手掌长刀，一刀斩开一个多事的小子，合力将十余个不自量力的踢下台，最后台上只剩下这一对冤家，才定□子，相对大笑着打起来。

    蓝深无聊道，“这两人打几年了，你还有兴趣看？”

    罗非笑眯眯道，“兴趣这种东西，要有竞争才能持续下去啊。”

    饿狼和屠夫打得实在好看，一个重拳一个诡刀，不过两人还算点到为止，打了十余分钟没损坏石台上任何东西，真是奇迹。饿狼最先耐不得，出了三分真力，被屠夫抓住空挡一刀削过去，掉了一块皮，饿狼却大叫着正好，一拳打在屠夫的腹部，渗人的肌肉断裂声让姜静流打了个冷战，然后便是饿狼庆祝胜利的狂笑。他干脆地跑过来，一把抱起罗非举到自己肩膀上，对着她的脸亲了又亲，非常招人恨地抱着自己的女人转全场，然后急火撩心地跑后头房间开干。

    姜静流满头黑线，这种狂放的风格真是.......

    蓝深起身，夹住烟头，走到台子边，声音低低的，却传得很远，“十六至十八岁的，上来吧！”

    姜静流诧异，“这......也太小了点儿吧？”

    秋湖道，“平日在女馆，有本事常来的都是那些人。不好对付是其次，最主要无法沟通。”

    姚启泰长长地“嗯”了一声，似乎有点意动。

    蓝深等了十分钟，没人上台，她嗤笑一声，“没人？没人那我这一次就轮空了。”

    “操！摆明了耍人！”有不服气的愤懑，“兄弟们，咱们上去抢了再说！”

    姚启泰冷笑一声，甩出一圈黑丝将带头不满的人卷起来，束住他的四肢，高高甩到琼枝上挂起来，黑丝腐蚀肌肉的兹兹声和男子的惨叫响彻四方。姚启泰道，“蓝女说要什么，上来的就得是什么。”

    人群安静了半晌，开始有人移动身体，最后几个懵懂的少年被推出来，却是顶天和立地。

    蓝深笑一下，“也好，谁先上来就是谁吧！”

    顶天和立地无助地对看一眼，传说中珍贵的女人居然选中了他们？这是继成为管理者后的再一件好事，他们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白玫恨铁不成钢，一脚踹一个上去，“狗屎运的家伙，嫉妒会让你们没命的，抓紧时间最后的疯狂吧！”

    顶天和立地无措地尖叫起来，身体在半空中翻了几个圈儿，顶天是哥哥，生怕弟弟落到地面被摔到，半空中抓住立地的双手，身体翻转，自己垫在下面，两个人的体重加上下降的加速度力量，顶天瘦弱的身体在地面弹几下，内脏被撞击，吐了一口血来。立地翻身坐起来，大声呼唤哥哥的名字，急得不得了。

    蓝深走过去，蹲在两兄弟面前，笑眯眯对立地道，“你没受伤，很好！只要拉住我的手，就可以有一个孩子了，很幸运是不是？”

    立地惊惶地看着蓝深，习惯性将身体向后缩。

    “立地，快去！”顶天催促。

    蓝深长长地“啊——”了一声，挑拨道，“你不觉得这不公平吗？你救了他，你却没了机会。”

    顶天含糊地笑一下，似乎说了什么，又没说清楚。蓝深抖抖烟灰，冷冷道，“重复一次。”

    顶天身体抖了一下，口中的血又流出来一点儿，紧张道，“我是哥哥。”

    蓝深点点头，“好吧，那就是你了！”说完酷酷转头，也不看两人的表情，回自己座位，盯着天空的某一点，发呆。

    顶天呆住，缓缓回头和立地对视，立地飞快跑过来，抱起顶天跑下台，“太好了，太好了！”

    姚启泰出手整治了人，下面的就很顺利，秋湖挑了一个白玫的助手，余下的女人或者要了武士，或者要了机械师，首选是有产者，次选是有能力的，最后轮到姚启泰。她想了想，对姜静流道，“我觉得，蓝深其实选得很好。”

    姜静流瞪眼，四处看，没发现白玫的影子。

    姚启泰慢悠悠上台，走到台边，台下的人已经散了大半，见出来的是这个煞神，又少了一小半。姚启泰皱眉，视线在人群中扫来扫去，突然发现什么一般，手指指向某点，“你们几个，上来？”

    手指指向之处，人群散开，留下四个不明所以的少年，春元愣愣地用指尖指向自己，不相信道，“我？”

    姚启泰点点头，叹气，“本来流川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既然他不在......”

    一条绯红色的人影从远处飘过来，落在台下，双足点在春元头顶，春元惨叫一声倒地不起，身体开始抽搐，几个弟弟尖叫着将他拖开。白玫傲然站在姚启泰对面，红衣黑发，头发整齐梳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分明的五官。他勾起嘴角，冲姚启泰笑一笑，娇滴滴的声音散开，“我在，谁敢上来？”

    一句话完毕，台下的人彻底散开，只余下几个青候的家臣看热闹的。

    白玫得意地看看姚启泰，视线继续在台下溜了一圈，高声道，“谁，敢上来？”

    姚启泰抬起眉头，黑眼睛中全是不满。

    白玫拉过一束头发，低眉顺眼，“你看，除了我，没有人敢要你。”

    姜静流抱着姜昊宇偷偷笑，转眼看周围的人都散尽了，起身拍拍裙子，不理那一对冤家，抬步向后走。姜昊宇襁褓中慢慢滑出一条小蛇，蛇的身体青黑色，小翅膀挥舞着，慢慢向姜静流挪动，爬上她□的手臂，冰凉的鳞片滑动在她柔软的皮肤上。姜静流单手拉起小蛇，放在姜昊宇手边，“不要胡闹......”话还没说完，身前一只强壮的手搂住她的身体，强硬的拉入一个怀抱。

    姜静流身体撞上坚硬的肌肉，鼻端有些熟悉的香气，抬眼看却是吊着眉眼的鸠雀，“你不上去？”

    姜静流耸肩，抬抬手中的姜昊宇，“我已经有他了。”

    鸠雀鼻尖凑近，“还有我呢？”

    姜静流似笑非笑看向鸠雀，“你来，我教你符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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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三十章 开门

    www.u8xs.com u8小说更新最快小说阅读网姜静流自己手编了一本教程,对五行能量和符箓进行了综述,分为五大篇幅，录入了几百个基本的符文,交给游畅翻印了一百份。游畅和罗非面对这一本教程很激动,但却非常不赞同将这个新的能量体系公开。姜静流微笑着听她们从女性的地位、男人的野心、家族的掌控方方面面谈起，总结一句话,核心力量只能掌握在核心成员手中。

    姜静流坚持自己的做法,一个庞大的能量体系并不仅仅是一个人建立,牢固的中坚力量，广大的群众基础必不可少。她的坚决让姚启泰和游畅无奈，最后圈定符箓最好的流转方式莫过师带徒，待基础坚定之后再公开传播不为过。

    姜静流同意了这个折中的方案,除开家中人等,又亲自挑了十余个小孩每周两次授课。

    这是一个全新的能量体系，姜静流准备好一切开始第一堂课，迎接她的是不可置信的目光。姜静流站在大厅中央，简单编写的教程投射在墙壁上，五行综述非常简单，不过短短几行字而已，真正重要的是那几百个基础符文。姜静流道，“这是一个全新的能量体系，有别于目前主流的三个，利用这个理论配合科技，我们完全可以重新创立社会制度。我不管你们有什么想法，也不管你们想要做什么，我只把这个体系教会给你们，不愿意的可以退出，不退出的，想清楚未来会面对什么。”

    姜静流看一看忘川，忘川满面微笑，并无任何不妥；鸠雀双眼发亮；白玫不断用手术刀磨尖锐的指甲，目光挑逗着姚启泰，姚启泰的视线和他对上就仿佛碰上什么脏东西一般挪开，表情中有说不出的厌恶。姜静流理解姚启泰的心理，处|女对进入自己身体的男人总是有一种本能的抗拒和防备，过了这一段别扭期，大概会好些。

    “流民的一切档案均被销毁，没有芯片，没有身份，我们无法进入主流星域。”姜静流的声音没有起伏，“即使我们建造出自己的飞船、航线、生产出自己的产品，依然拿不到任何有效的许可证进行经济活动，甚至，还会被监察会掐灭，这是一个艰难的过程，我们要做的，是在监察会之外，重新建立一个星域的运行机制。将符箓学会之后的第一步，踏入太空，争夺生存活动区域。”

    “听起来很带感。”蓝深点燃卷烟。

    姜静流笑一笑，这些女人并没有打消对她实力的怀疑，“再说一次，害怕的人，可以退出。”

    十八个人，无一起身。

    姜静流点点头，“不管你们有什么心思，学会了这个，大家就都是一条船上的人，我对你们没有过高的期待，你们也不必有负担。不管是反对我的人，还是支持我的人，都是我的人就行了。”

    姜静流将能量分为五行，为明确这些抽象的东西，具现出不同的能量，赤橙黄绿各色在空中形成循环，互生互克，生息不止；又让姚启泰掏出从一级到四级不等的能量作物样本几十种，分别从其枝叶上提取不同的自然符文。第一堂综述课比较简单，男人们大概是习惯了学习，过目不忘，很快就能将那点儿内容倒背如流，倒是女人们疏于读书久了，进程比较慢。

    第一堂课的最后，为了提起大家的兴趣，姜静流没人发了一个基础的扫尘符，教导符箓的使用方法，在使用上，女人的接受程度却比男人快了很多，毕竟都曾经拥有过空间，对能量的敏感高出男人太多。

    这其实是两个教育体系的融合，男人们对具现的这个世界相关的科技知识更敏感，女人对抽象的能量更敏感，反应到符箓的学习上来，姜静流估计男人在符纸的制造、符文的描绘上更精通，而女人必然在符文的变化使用和创新上更有优势。

    第一堂课结束，姜静流把符纸发下去，布置了临摹的作业。鸠雀拎了几张纸，找了一支笔，抓住姜静流要求开小灶，姜静流从善如流。

    正是初夏时分，后院植物葱郁，各样花开得鲜艳，姜静流哄着姜昊宇睡了，拿起鸠雀画好的符文一张张看。这个男人在制图上功力深厚，这些符文对他而言实在简单，只一次便准确漂亮。

    “你想做什么？建立新的星域制度？分摊监察会的权利？你知道上一个重新建立秩序的女人是怎么死的吗？”鸠雀说的话充满了恶意，但表情却是兴致勃勃，手上的动作又快又漂亮，“你准备拿我们这些人怎么办？当你手中的一把好刀？”

    姜静流将不同五行的符文一个个分开，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

    “想让我帮你卖命？”鸠雀漆黑的眼睛挑出一个漂亮的弧度来，“也不是不可以。”

    “你们从来都是占了便宜还卖乖。”姜静流将分开的符文推出去，“符文也是分五行的，一个符箓要达到设计的效果，五行之间的配比要平衡，符头符中符尾轻重合适，不然就是失败。”

    鸠雀闭眼想一想，扫尘的符文最简单，落笔挥就，姜静流挑眉，“太急了！”话音还没落，整张符纸就燃烧起来，姜静流引了一束水扑灭火，可惜地看被糟蹋的符纸。

    鸠雀摸一把面孔上的水珠，“有点意思，很奇妙的感觉。”

    “这是操控能量的感觉，到最后你会明确地发现各种能量在笔尖游走，随心所欲。”

    鸠雀扯出完好的符纸，重新绘制，“其实我对你做出来的那些铜符更感兴趣，如果是那种玩意，我会学得更快。”

    “一步步来，别太贪心。”

    “亲爱的，你房间外的符阵，是几级的？”

    姜静流掏出一支笔，细细绘了一张阵图，“还没学会爬，你就总想着走，你自己研究研究，我便不管你了。”姜静流将阵图放在石桌上，却见小腾蛇从姜昊宇的衣服中爬出来，扇动小翅膀飞上桌，趴在阵图上，似乎在认真学习。

    姜静流感觉有意思，“这腾蛇挺懂事啊！”

    鸠雀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来，拎开腾蛇，将阵图卷起来，“你这些符文符箓都是小玩意，哄哄小孩子玩儿的，符阵才是真家伙吧？”

    姜静流把玩手指，从空间中掏出一根黑色的铁棍，铁棍表面浮现一丝丝银光，似乎组成一个又一个繁复的符阵，“符文是一切的基础，符阵大部分是我自己摸索出来的。等你们自己学会后，也可以随意组合，不过，容易出事故。这是我弄的一个新玩意，在做一个实验，不知道算不算你口中的真家伙。”

    鸠雀放下笔，结果黑铁棍，入手却沉甸甸，用手指弹了一弹，却又完全不是铁的质感。他将铁棍对着阳光，那些一层层叠起来的符箓似乎在他眼中展开，仿佛一张玄奥的星图，不断旋转，头晕眼花。鸠雀眨了眨眼睛，“这是什么？”

    姜静流拿回铁棍，在手中挥舞得虎虎生威，“保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什么时候？”

    “你说呢？”

    鸠雀伸出手指，点点姜静流的眉心，“你果然被忘川那老家伙带坏了！”

    鸠雀又连续失败了几次，小小的亭子被烧了几次淹了几次，最后他终于搞出来两张成品，算是进度十足快。鸠雀很是自得，抱了姜昊宇去琼枝树上看那些鸟蛋，又根据鸟蛋吸收能量的反应调整了窝上的小玩意的布置方式，傍晚的时候蓝深拎着自己画的几张符箓来让姜静流看，姜静流看了，很是有些惊喜，虽然线条的流畅程度不怎么样，但能量的分布尤其平衡。

    鸠雀看了，若有所觉，“符文的准确程度不重要？”

    蓝深点点符箓，“能量是不断流动的，每一次下笔符文必要配合当时的能量流动，最稳定，最容易成功。”

    姜静流点点头，“是这样的。能量无处不在，浓度不同，流动方向不同。符文并不产生能量，只是能量的表达方式。”

    鸠雀思维跳跃飞快，“那在太空中.......”

    姜静流瞟他一眼，“行星中的能量已经趋于稳定，基础符文能满足大部分需求。进入太空，必须根据当时当地不同的能量流动方式重新设置符文。”

    蓝深表情抽了一下，玩味道，“你这个东西，原理简单，易于传播，不易于保密啊！”

    姜静流笑一下，“这正如我所愿。”

    不过，最让姜静流佩服的却是忘川这个老家伙，不声不响弄出来十余张符箓交给姜静流，姜静流一一看了，符文准确、画面整洁、综合效果能达到她绘制的二分之一。不过，他依然不满足，皱眉道，“这个东西，后期我们很难掌握吧？”

    姜静流嫣然一笑，“怎么说？”

    “从你绘制的基础符文，到你布置的整个能量大阵，使用的符文不下千万，这千万个符文又组成各种符箓，最后综合成大阵，五行循环套叠，无一不是对使用者的能量要求较高。我们很难感知能量，对能量的本质了解不充分，即使是背熟了上千万亿的符文，只是匠气的组合，不能登顶，又有什么用？”忘川有些烦恼，“不，这根本就是你的目的，越容易上手，流传越是广泛，你的目的越容易实现。但是，强者在对能量和空间更了解的女性中|出现的几率更大，是不是？”

    姜静流保持微笑，道，“我是给了你们一个可能性，这比什么都重要，不是吗？忘川先生，我相信以你对能量的敏感程度......”姜静流环视一下，“我在这里布置的小小能量阵，你很快便能操控自如。”

    “破阵却很困难。”

    “不，只要你们对五行的理解足够深刻，破阵.......不要太简单。”

    姜静流的话鼓舞了鸠雀，这家伙将几百个符文绘制完成后摊开摆放在姜静流的房间门口，走廊墙壁上又贴了房间内结界的符阵，他将符阵的图一个个分解，在符文上一一标记分类，似乎想找出阵图上破阵的关键点。

    白玫又换了一身白衣妖妖娆娆走过来旁观，心情很好地推开隔壁姚启泰的房间，“哟，门都还没进去呢？”

    鸠雀不理他，依然埋头在符文的世界。

    白玫尖尖的指甲在姚启泰房门一个小小的门扣上抚摸，那里有一个细小的符箓，不注意看根本发现不了，“呆子，我可是已经攻略完成一个了，别等我搞定了姜女，你还连门都没摸着。”

    鸠雀抬头，突然笑道，“哦？你果然比我有雄心壮志。”

    “男人不就是散播基因么......”白玫的话没有讲下去，姚启泰冷着一张娃娃脸从门内站出来，视线盯着白玫，从油光水滑的长发到风骚的衣着，视线落在他精致的锁骨上就定住，冷冷道，“进来！”

    白玫甩出去一个眼波，“着急了？马上就来！”身体就靠上姚启泰，姚启泰又露出那种难以忍受的表情，拍开他的手，“床以外的地方，别碰我！”

    白玫喜滋滋收手，转身关门，指甲又点了点门扣。

    鸠雀嗤笑一声，这叫攻略完成？他起身，拎起阵图，走到姚启泰门扣，仔细研究那个门扣上的图案，和阵图一一核对。

    姜静流从浴室抱着姜昊宇出来，小家伙扭着胳膊和腿，腾蛇吊在他的手腕上。将小家伙放在榻上擦干净，小蛇也很主动地爬到她的手上。姜静流觉得这腾蛇聪明得吓人，似乎完全理解她的意思，更让她不解的是，每次沐浴，这小家伙都用双翅遮挡小脑袋，似乎在害羞一般，格外好玩。

    姜昊宇在大毛巾上滚了一圈，穿了小衣服，窝在姜静流怀中吃了一会儿母奶便睡着了，腾蛇扑腾着翅膀爬到姜静流胸口贴着她温热的皮肤，似乎非常惬意。放下小家伙，把小蛇扯开，姜静流照例开始整理自己的空间，顺便完成那一根半成品的黑色铁棍，不料门口却传来一些奇怪的响动。

    姜静流披上睡袍，转到外间，却见房门锁扣松动，她挑一下眉，立即感觉到房间结界松动，这鸠雀，还是有点本事么！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鸠雀高大的身影出现，他双眼发亮，将阵图甩向姜静流，“五个阵点，一个阵眼，是不是？”

    姜静流接过阵图，图上被各种线条分割成了几大块，几个符文密集的地方被密密麻麻标注，阵眼所在的位置尤其，她抬头，笑，“进来吧！”

    鸠雀抬腿进门，背手合上门扉，姜静流转身绕进内室，打开顶天立地的巨大的衣橱，翻找一番后扔出一张大毛巾，“你先去洗澡吧！”

    鸠雀接过毛巾，“一起？”

    “适可而止。”

    姜静流将姜昊宇放在小床上推到外间，看见从他衣服中爬出来的腾蛇，想了一想，挥手打出一个结界，“小家伙，乖乖呆在里面。”

    鸠雀□着上身，肌理分明的腰胯部位围了一张毛巾，发梢湿|漉|漉滴洒水珠，地板上到处都是，姜静流皱眉，将他按坐在榻上，用小毛巾细细帮他擦干。鸠雀身体白皙，被热水侵泡得潮红发热，每当姜静流的手触到他的耳朵，似乎有些发红。

    鸠雀伸手拉开姜静流松松的腰带，睡袍散开，露出里面的睡裙，光滑的衣料极服帖帖在身上，胸部饱满。

    姜静流丢开手中的毛巾，“先说几点要求。”

    鸠雀墨黑的眼睛勾人，身体摆出一个诱惑的姿势，漂亮精致的锁骨，修长的双臂，劲瘦的腰身，以及半垂的那处。

    “第一，我不喜欢乱搞的男人。”

    “你要相信自己的魅力。”鸠雀动一□体，修长的双腿绞住姜静流细白的小腿，皮肤微凉。

    “第二，我不喜欢你对我摆出你们教科书上诱惑女人的姿势，这很傻。”

    鸠雀咧嘴笑，放松身体，将脸埋在姜静流柔软的胸部，双唇从上到下，不断轻吻，口中含糊道，“继续！”

    “暂时就这两点。”

    鸠雀双手箍住姜静流的腰，硬抬起她的身体夹在双腿中，双眼直视，“我也有几个要求。”

    “说！”

    “第一，我不喜欢在我的床上看见别的雄性，包括姜昊宇，包括那条蛇。”

    姜静流皱眉，忍住不满。

    “第二......”鸠雀笑，露出白生生的牙齿，“在我的床上，只能按照我的方式来。”说完，强壮的双臂将姜静流揽进去，手指微动，睡袍被扯开，睡衣带子更是四分五裂，姜静流几乎半裸。

    鸠雀一手触摸她柔软却实沉沉的胸部，一手扯下剩余的裙子，拉开姜静流的底|裤，踢开自己身上的毛巾，两人□相贴，皮肤和皮肤的触感让姜静流打了个冷战。以她匮乏的经验而言，做到这一步已经是极致，皮肤上冒出一点点的鸡皮疙瘩，手脚酸软。

    鸠雀将姜静流按倒在榻上，低低道，“我喜欢你身上的香气，总是会让我忍不住。”他含住一颗红缨，舌尖裹动，姜静流深吸一口气，这样太过亲密的感觉些微有点奇怪，但身体自然的反应却无法阻止。鸠雀的手很有力，从胸部到腰部，姜静流感觉自己似乎要被嵌这个男人的身体，他足够直接，手从小腹滑到大腿，扒开圈在他的腰腹。

    欲望抵住姜静流，姜静流很热，全身发烫，汗如浆汁，鸠雀用力探入，姜静流不舒服地哼了一声，鸠雀喘息道，“先让我一回，等下伺候你！”说完不管不顾入了进去，叹息一声，“真软。”

    姜静流双颊通红，“闭嘴！”

    鸠雀双臂撑起，头俯在姜静流上方，沉沉一笑，□抽|送，黏腻的声音在安静的黑暗中尤其显眼。鸠雀道，“别闭眼，看着我。”

    姜静流扭开头，鸠雀将她的头掰正，身下狠狠一插，触到花心，姜静流忍不住哼了一声，成熟的身体自然抽搐。鸠雀又是沉重一击，姜静流有些承受不住，张开眼睛，黑暗中，鸠雀的双眼闪闪发亮，“看着我！”

    姜静流看着他，他的眼中似乎有漩涡，将她吸入其中，身体不由自主地攀爬上去。

    鸠雀低低笑了一声，双手抬起姜静流的臀部按向自己的身体，姜静流脚趾都卷起来，身体被打开的感觉太敏感，鸠雀激烈的动作根本不给她任何回旋的余地，只有不断后退。身体内灼热的感觉越来越盛，那不可忽视的存在越发□，姜静流的身体无法自控地收缩，鸠雀干脆坐起身，抬起她的身体入得更深，只片刻功夫，姜静流便瘫软在他身上。鸠雀取笑，“这样就不行了？”

    姜静流撩开长发，小腹收缩，鸠雀深吸一口气，身体僵持一下，报复般动起来，将姜静流身体箍入怀中，低低|吼了一声。

    热流从双|腿|间流出，姜静流笑一下，“完了？”

    鸠雀密密吻住她的唇，“这是前戏，才刚开始。”

    “好热！”姜静流全身提不起力气。

    鸠雀将姜静流放倒，大手从她的脸抚摸，滑过修长的颈项，捧住高耸的胸，圈住她的腰，身体压上来，细细亲吻，从唇至小腹。姜静流被摸得舒服，全身放松，忍不住哼哼出声，他的手在小腹上盘旋，温热的感觉发散至全身，酥酥麻麻，又集中的腿间。

    “好了？”鸠雀高|潮后的声音慵懒暗哑，抬起姜静流的腿，身体夹入其中，欲望又起，深深埋入她的身体。姜静流此时才舒服的叹出一口气，全身如在温温的水中，随波飘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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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三十一章 爵士

    www.u8xs.com u8小说更新最快小说阅读网鸠雀贪得无厌,姜静流错过了和忘川的对弈,姚启泰臭着一张脸送了一叠公文过来，却是那几十个小镇的建造报告,主体工程完成得差不多,到了该支付人工工资的时候。姜静流瞟一眼最下面的数字，旁边还有游畅用铅笔标记了密密麻麻的核算过程,她提起笔想了一下,在数字的旁边标注,要求各镇的管理人员将觐见的时候获得的镇印镶嵌到各镇行政中心门口的石碑中央，凭石碑照片到东罗行政中心领取报酬。

    “感觉怎么样？”白玫看姚启泰高高的领子遮挡不住的红痕，这样的夏天把自己缠得密不透风，实在辛苦。

    姚启泰冷冰冰嗯了一声,“你放心。”

    姜静流诧异,“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姚启泰咬牙切齿，“我厌恶身边有人的感觉。”

    姜静流叹一口气，安慰道，“习惯了就好了。”

    “再忍耐一次就好了，排卵期即将结束。”

    姜静流黑线，迟疑道，“这种事，也是有乐趣在其中。你孩子的精神稳定程度诚实反应你身体的感官，不要勉强自己，如果难受的话，应该和白玫沟通沟通。”

    姚启泰双颊飞起可疑的红晕，抓起姜静流批复的文件，大力踏出去。

    姜静流忙跟了出去，姚启泰一头冲出宫殿，穿越重叠的荆棘墙，将手中的资料交给等待的信使。信使接了公文恭敬地退下，驾驶一辆地上车匆忙离去，不远处是游畅和蓝深，两个女人和板胡争论着什么，一辆联合收割机静待工作。姜静流背手准备过去，一片小小的树叶落下来，抬头看去，却是鸠雀抱了姜昊宇坐在琼枝的树丫间，满面微笑，“这些青羽要孵出来了。”

    “这么快？”

    “能量很充足。”鸠雀站在高高的树梢，“他们对稻子的收割方法有很大的分歧，你别去插手，很无聊的。”

    “忘川呢？”

    “谁知道呢！那老家伙......咦......”鸠雀顿住身体，诧异地将身体转向研究所的方向，耳朵动了一动，“你有听到什么吗？”

    姜静流侧耳听了一下，空气中有细细的能量振动，实在太过细微，几乎可以忽略，摇头道，“没有。”

    鸠雀皱眉，不满道，“白玫这个娘炮，又在搞什么？”

    姜静流笑一下，“听到了，从山上下来的鸣笛。”

    嘹亮的呜呜声从山顶传下来，在空气中震荡，音波扩散开去，瞬间充满全部人的耳膜。

    鸠雀跳下琼枝，“不是这个......不过，老家伙在山上，出事了。”

    说话间，十余个人影从各处奔出来，十山的山主跑得最快，饿狼冲在最前头，面上满是兴奋，“又要打架啦？”

    白玫嘟嘴，“人家的实验正在紧要关头。”

    鸠雀瞟一眼白玫，“别又弄些怪玩意儿出来。”

    白玫冷哼一声，把玩头发，扭头看坡下被鸣笛惊动的姚启泰等人，“老头子必然是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了，不然不会发警报，走吧！”

    男人们的身体冲过姜静流，姜静流皱眉，“我也去吧！”

    鸠雀挥手，“男人的事，你别管！”

    姜静流冷笑一声，将符箓拍在腿上，“走吧！”

    白玫笑一下，鸠雀脸色难看极了，一群人瞬间便不见了影子，姜静流跟在那些影子后面，虽然有符箓的帮忙，但在山崖上直上直下还是有些困难。鸠雀偶尔停在山石上，扭头看紧紧跟在后面的姜静流，皱眉，转身拉住她，“你真倔。”

    姜静流不说话，鸠雀笑一笑，伸手捏她的脸，“真是让人没办法。”

    姜静流感觉心里怪怪的，有种说不出的不自在。

    忘川的石头房子大门敞开，墙壁上的显示屏全部打开，听见脚步落地的声音，转动椅子回头，指着屏幕招呼姜静流，“你也来了？有好东西朝咱们过来了。”

    姜静流走到忘川身边，抬头看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星辰，幽深的宇宙中，三个巨大的飞船纵队，无数机甲环绕，破开挡路的陨石和太空垃圾，飞快接近黄泉。三艘巨大的飞船被屏幕放大再放大，一只造型如鱼，两只造型如飞鸟，在显眼的位置描绘勋章的标记。

    忘川点点屏幕，“这是爵士团的徽记。”

    白玫不满道，“还真是说来就来，老家伙，咱们怎么办？”

    忘川双手交叉，双目看向姜静流，“这要看尊者怎么办。飞燕城的人早就过来递话，游女非常武断的拒绝了。”

    姜静流找了张椅子坐，“我要的爵士团的资料呢？”

    忘川双手在操作台上飞舞起来，片刻间密密麻麻的数据便充斥屏幕，几张男人的照片跳出来，鸠雀道，“爵士团分三系，在外域存在了几百年，每年会在各个流放星招最好的战士。目前的团长暗鸦......”鸠雀拉出一张男人的照片，照片上的男人有一双鹰一般的眼睛，肩头爬着一只巨大的鹰爪，照片只显示出那巨鹰的几片羽毛，“拥有一艘主舰，十艘从舰，盘踞在兆丰至外域魔三角的星路，专掠魔三角的各种战兽幼兽卖给监察会。”

    “两位副团长......”白玫拉出另外两张图片，一位十分斯文，戴着眼睛，文质彬彬，气质更像一位学者，另一位却是肌肉纠结，骨骼粗大，五官组成怪异，一眼看过去凶相毕露，“文渊，爵士的智者，领一艘主舰，一直在魔三角以内活动，主要靠收取保护费，他这人做事比较有规矩，一些小的商队会聘请他保护过境。”

    鸠雀嗤笑一声，“这叫虚伪。”

    “剩下的这位关搏，武力惊人，最喜欢干的是抢别的海盗，也领了一艘主舰。”

    姜静流视线落在暗鸦肩膀处那只鹰爪上，“他们有战兽？”

    “当然！”

    忘川将身体放在椅子上，“这些生意都只是小打小闹而已，最挣钱的业务是接崔家的委托，开拓第五星域和第七星域之间的航线，走私，倒卖军火和情报。”

    “一句话......”鸠雀看向姜静流，“你干不赢他们。”

    姜静流挑眉，“那么就让我给他们生不冠我姓的继承人？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姜静流转头看忘川，“忘川先生，以往你是怎么保持黄泉的独立性的？”

    “那是他们看不上黄泉。”

    姜静流摆明了不相信，认真看屏幕。屏幕又跳会监视状态，舰队似乎已经接近黄泉，几艘机甲飞快落下大气圈，镜头转换，那些机甲冲向飞燕城的方向。片刻，飞燕城飞出一串飞行器，还有巨大的鹰，飞行一个小时有余，抵达最南端临海的一个宽敞的半岛，机甲向太空发射信号，三艘主舰未动，十余艘从舰调整航线，缓慢驶入大气圈，奔向那一个不大不小的半岛。

    姜静流手指在操作台上敲打，指甲撞击金属发出清脆的声音，手指无意识地扭动，“继续，将他们的主舰和从舰的结构全部给我看，我要了解动力系统的位置，告诉我这些舰船武器系统的最大威力，所需能量。”

    “这个简单。”忘川按下一个按钮，几张图跳出来，“他们的船是走私崔家二十年前退役的军舰，有自行改造，但大体的结构不变。”忘川指向主舰的腹部，“这里，是动力系统，这一圈是武器系统。这边的从舰，动力系统在尾部，武器系统在四周。”

    “主舰悬停在太空，是后备吗？”

    “当然。”

    姜静流记住那几个位置，深吸一口气，“其实，我更感兴趣的是，他们为什么会选中黄泉？”

    几个男人对视一番，忘川笑，“这不是明摆的事么？很显然，你被飞燕城的人卖了。”

    “不是我，是我们！”姜静流起身，双手撑在操作台上，视线落在缓缓降落的从舰上，巨大的飞船停在半岛的最顶端，整齐排列，船上不断走出一队队整齐的士兵，搬出各样设备，似乎在准备开始建设工程。

    忘川单手撑着下巴，双眼跟随那些士兵的举动，在看到半岛的土层被野蛮地打开露出下面坚硬的岩石，岩石被一块块剥离露出下方被海水侵蚀斑驳的山洞，心情似乎非常不爽快。

    屏幕突然扭曲一下，雪花点闪烁，喇叭中发出嚓嚓的声音，屏幕闪动几次后 ，一张分明的脸透射在屏幕上，男子双目深黑，鼻梁高挺，嘴唇单薄，“忘川，好久不见。你在太空中的信号还是那么清晰独特，随便这么一抓就抓到了。”

    忘川冷淡道，“我一点也不想再见到你。”

    “真令人遗憾，我还深深记得魔三角那一次愉快的合作。”

    “啊，那是失误，过去了也就算了，不值一提。”

    男子勾起嘴角，视线转向姜静流，双眼微眯，深黑的眼眸如鸟类一般聚焦，“这位想必就是黄泉的尊者了，很高兴认识你。”

    姜静流站开，微微点头，并不回话，男子也不在意，继续和白玫、鸠雀打招呼，看来大家都是熟人。

    “你们知道，我最近遇上一点麻烦。”男子的表情冷硬，“和崔家的合作关系要中止了，中间人和赢家搭不上话，我需要一个据点。”

    “所以鹄联系了你？筹码是什么呢？”忘川懒洋洋道。

    男子勾起嘴角，“当着尊者的面谈起这个有点失礼，不过，我对你山下那一片田很感兴趣......另外......我需要一个继承人。”

    姜静流皱眉，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她居然成为交易的筹码。

    “这不合适。”

    “当然......我有准备礼物，你们会喜欢的。”暗鸦看向忘川，“忘川，我很期待我们的再一次合作，相信这一次会有更惊人的表现。”

    忘川耸肩，“我从来不评价别人盲目的自信。”

    男子并不纠缠，礼貌对姜静流点头，“尊者，请忘记这一次草率的见面，待我落地安置好之后再拜访。”

    “非常期待。”姜静流搭话。

    男子笑，“忘川，这位尊者显然比你想的要大方多了，我喜欢。”

    忘川点点操作台，“你该走了，别让我驱逐你的信号。”

    “还是这么冷淡。”男子伸手关闭信号，屏幕再次陷入黑暗。

    忘川转头看姜静流，“尊者，你期待他什么？”

    姜静流看着屏幕上慢慢恢复的景象，那个半岛已经开始大规模建设，巨大的飞船和机甲在阳光下静默挺立，散发黝黑的光芒，她指向那些诱人的机械，“有办法让我进去参观吗？”

    忘川挑眉，“你要做什么？”

    姜静流单手捂嘴，筹划许久，慢慢道，“这位暗鸦真是大好人，我缺什么，他就送什么来了。一个整齐建制的舰队，真是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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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三十二章 女人

    www.u8xs.com u8小说更新最快小说阅读网爵士的三艘主舰在黄泉星赤道上悬浮着,仿佛三把利剑,而在南方半岛上大兴土木建造的石头堡似乎也占据了一个非常好的基地。姜静流想把爵士的船队搞到手，多少得付出点儿代价。爵士比她想象中更主动，她还在忧愁第一次收获的稻子怎么分配,以及巨大的粮食缺口怎么解决的时候，飞燕城的城主鹄送了爵士团的拜帖过来,随拜帖而来的是让人心动的礼单。不知该说爵士团的人情报工作做得好,还是飞燕城的人出卖同胞出卖得彻底,但凡在姜家录入的家臣,都有所表示。上至姜静流，下至春元几兄弟，甚至连那是一个暂居在工人房的女人也没有落下。

    姜静流拿着礼单苦笑不得,略沉吟一番，大手一挥，全收下了。她比较在意的是给忘川的东西，是一块指头大小黑乎乎的石头，忘川看到这个东西的时候从来淡定的神情变了一变。

    忘川将东西递给姜静流看，入手的感觉和一块普通的石头差不多，甚至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姜静流知道这东西，和自己空间里那一块石头同类，道，“这是什么？”

    忘川神色有些复杂，珍重地这指头大小的东西收在自己怀中，一点也没有献出来的意思。姜静流苦笑着看身边的白玫、鸠雀等人把玩不同的玩意，想必那些看起来普通的东西对这些人必然有不同的意义，不由道，“明目张胆地抢我的人，他可真是自信。”

    忘川笑，“他从来都是这个风格。”

    “你还没告诉我，那是什么东西？”

    忘川看看白玫，白玫笑嘻嘻看鸠雀，三人互相挤眉弄眼，似乎都知道。

    姚启泰不耐烦，伸手捏住白玫的耳朵，“别做这副鬼样子来，有什么不能见人的？”

    忘川哈一下，“这个东西，按例是不能告诉女人的。”

    白玫呼着痛，干脆将身体缠到姚启泰身上，软声软气道，“她们这么不怕死，说了也没什么。”

    “这个东西，通俗来讲，就是能量源。”

    “我当然知道是能量源。”姚启泰冷道，“我们想要知道的是什么东西？是女人被剥离的空间，还是什么特殊材料，从哪里来，怎么使用。”

    忘川长久地看向姚启泰和姜静流，姜静流道，“我们大概知道一点东西，但这一点不足以推论出真实的结论。也许，事实比我们想象的更残酷。”

    鸠雀吹了个口哨，“那你先说说你们的想象。”

    姜静流低头逗弄一下姜昊宇，“我想，和我一样，每个女人从出生起都是和兄弟们分开抚养的。兄弟们有系统的教育，从七岁开始接触外面的世界，避开家里的女人进入一个我们陌生的世界。他们会用暗语交谈，用数字来迷惑我们，告诉我们部分的真相。女人的历史从来只体现在家族谱系上，我们每年的祭祀供奉的是一本族谱，但是兄弟和父亲们却有实实在在去祭拜的坟墓。”

    姚启泰眯眼道，“我们的传统从来都是女人的身体更珍贵，回归宇宙是最美最高的荣誉，每一次的葬礼，监察会的人都不会忘记回收那些大体，珍重的程度不由得让人怀疑，那到底是其实已经无用的皮囊，还是我们所不知道的......资源。”

    “如果是资源，这些能量源，是女人身体中的哪一部分？”姜静流干脆直接道，“监察会又是用什么方法进行处理的？我想，你们的教科书上应该有详尽的描述。”

    白玫笑眯眯道，“嗯......其实也差不多了。”

    忘川道，“教科书上只描述了能量源的出处，多在外域新兴星域发现，是空间升级的必备能源。五级以上的空间升级，只能依靠这个东西。但是，这个东西不能使用过量，紊乱的能量超过空间本身的稳定，会导致空间携带者早衰。”

    姜静流想想自己空间中那一枚巨大的石头，看一眼姚启泰，“早衰有什么症状？”

    “女人如果能量足够，空间稳定，不发疯干什么出格的事情，活上几百上千年是比较轻松的事情。但如果早衰了，空间会慢慢崩溃，无法控制，身体开始衰败，最后就是死亡了。”

    赢家的人疯了一样追踪那个能量石，有什么用？

    “所以，这个东西，基本上是严禁普及的，目的很简单，节制你们的贪欲，让你们安安全全活得更久。”

    姜静流根本不相信这三个男人的鬼话，“就不指望从你们嘴巴里听真话，爵士的人出这样大的血，你要做什么来回？你们把东西拿下去分了，送信让青候过来，有事情要他做。顺便......”姜静流想了一下，“把紫草收了，阿姚开始制药，顺便送爵士的人一份好礼物。”

    姜静流说的好礼物很简单，一小盒子紫草制成的补血丸，一个指头大小水晶瓶的灵液。东西是由飞燕城的鹄亲自交给暗鸦，暗鸦已经离开主舰，入住半岛临海山崖上最先修起来的巨大城堡。城堡峥嵘，巨大的石柱冲天，没有任何花纹装饰，为了方便战兽停靠，石柱和石柱之间有宽敞的巨石广场。

    暗鸦拿起水晶瓶，展开包裹水晶瓶的白纸，纸张上面详细描述了使用方法。

    鹄道，“据说是非常有效的药物，靠它已经将十山忘川一派人的暗疾全部断根。”

    修长的手指把玩透明的水晶，阳光穿透瓶，一个小小的光斑落在暗鸦的手心，他的双眼聚焦，落在瓶上，打开瓶塞，一股异样的香味瞬间扩散开去，充满巨大的厅堂。

    “什么东西，味道很好的样子。”文渊拿着一叠文书走进来，“姜女那边回信了？”

    暗鸦将水晶瓶递给文渊，“这是回礼。”

    “啊，真是亏了，送了一堆好东西出去，就回来这么个玩意。”

    “你再看看这个。”暗鸦将使用方法递出去，“每日一滴，连续服食十日可排除身体毒素，配合针灸可以疏通固化的经脉。什么是针灸？”

    文渊笑，本来就柔和的五官更加吸引人，“这里有多少滴？”

    “二十！”

    文渊笑，“又是忘川那老家伙耍的小心眼？”爵士有三位团长！

    “我倒觉得是那位姜女在推销生意。”暗鸦点点文渊手中的文件，“鹄送过来的资料显示，她已经没有足够的粮食供应给东罗的人了。”

    “你准备怎么做？”

    暗鸦身体靠在椅子上，双腿交叠，惬意道，“最终行动之前，去度个假也不错。”

    文渊转头看鹄，“你们准备得怎么样了？”

    “一切顺利。”

    文渊温和道，“不要忘记了，姜女的财产全归我们处理，是全部。”

    鹄承诺，“没有问题。”

    暗鸦懒洋洋，“准备好东西，明天一早出发吧。”

    暗鸦带着文渊以及贴身的侍卫，三驾飞行器出发，飞行器从半岛出发，全速行驶了两个小时，经过东罗城上空，东罗城城墙坍塌，巨大的随时堆环绕整齐的城市，鹄道，“忘川一招破了城墙，青候毫无反抗之力。”

    暗鸦哦了一声，眼中满是兴味，“他居然出手？”

    飞行器继续行驶，围绕巨大的平原逛了一圈，泛黄的稻田翻涌一层层的波浪，这又是一个丰收年，但无论怎么样的丰收，普通粮食始终填不满男人们饥渴的肠胃。沿河向上，飞行半个小时，一溜用石头修建的小镇整整齐齐列在河边，石板路，清亮的河渠，每个小镇上一块巨大的标志性石碑，碑顶一个姜家的徽记。小镇上人来人往，建筑工事进行得热火朝天，小镇之间相连的路上行人来往，又有各种6地车运货，更远的路上有运粮车通向东罗。

    飞行器在十几个小镇上空转了一圈，引起无数侧目的眼光，一甩尾飞向恶山，一路开过去，景色渐渐不同，稻田中开始出现一列列整齐的荆棘墙，墙和墙之间又贯通清亮的溪流。

    “那是什么？”暗鸦颇觉有趣。

    “一种能量作物，刀劈不断，火烧不灭，夜晚误入其中就出不来。我们已经损了几个人在里面，这还只是外围新建起来的。”鹄的神情有些奇怪，“那些小溪据说是从姜女后院的池塘中分出来的，取水化验过，是非常优质的灵泉。但是，仅一小口池塘能蔓延出分布几十公里的小溪水量，这不科学。”

    暗鸦和文渊对看一眼，没有说话。

    飞行器继续向前，越是接近恶山，景色越发不同，稻田里稻子更粗壮，路边的树木更葱郁，连空气中的能量含量都不同。暗鸦起身，视线落在隐隐约约可以看见的那几排白色宫殿。姜家的建筑并不复杂，以一座小小的宫殿为中心，荆棘墙环绕四周，一条小溪玉带一般顺着山坡落下来，更外围的左侧分布两个巨大的建筑，右侧山坡上散落了十余座未完工的白房子，坡下又是几排毫无特色的石头房子，更远处是一个原始的聚居村落，十分萧条。

    “在这里暂停。”鹄道，“这里差不多是姜女保护圈的边界，结界的力量非常强大，普通的飞行器根本不能突破，并且，在结界内能够发起特别的攻击力量，只一招就灭掉过青候五架飞行器。”

    “看看那旺盛的正气，琼枝正在净化这里的一切浊气，住在里面的人多么幸福。”

    “青候得了一支，放置在东罗的水厂中，近一个月城中因经脉堵塞而亡的人减少了百分之十。”鹄的视线透过结界落在坡底那洁白如玉，姿态如少女一般迷人的琼枝上。

    “我有点理解忘川了。”文渊道，“这位姜女看起来很不简单，但是，什么时候内域出了这样的人才，我居然不知道？更让人奇怪的是，监察会居然会让这样的人流落出来？”

    “更重要的是，她把那十几个女人的身体弄好了。”

    暗鸦道，“哈，再等十几年，这个星球的女人就会更多起来，听起来很激动人心。”

    文渊手指交缠，“有人出来了，降落吧！”

    忘川笑眯眯站在能量阵内，远远地和暗鸦互相致敬，白玫行礼完毕，走出能量阵，手中掌印，请几位伸出手来，在手背上印了朱砂印，领几人进入。穿过能量阵结界的感觉非常奇妙，仿佛被清亮的气冲刷过身体，全身每一个毛孔被清洁一番，心情顿时好了起来，连视线范围内的所有植物颜色都更鲜艳了。

    为了不掉面子，白玫把樊落赶制的几辆6地车弄了过来，引擎用的是新设计的姜家1号，体积有点大，聚能速度有点慢，但好处是驾驶简单，噪音小。樊落给这第一批车喷上了火红的颜色，开在路上尤其显眼。

    忘川和暗鸦握手，走上6地车，暗鸦道，“这是玩具吗？”

    “这是革新的产品。”忘川道，他没有说谎，姜静流大方地公开自己的能量体系，一方面是为自己造势，但引发的一连串反应却让他们所有人都重视起来，符箓和科技的结合，这是一个新鲜的话题，清洁和高效的能量利用方式，似乎让他们找到了新的追求方向。

    已经收割的土地露出褐色的泥土，农耕设备在翻晒土壤，准备下一轮耕种，更有满载收割的紫草的6地车匆忙驶向工人房后面的大仓库。文渊视线跟着紫草走，“啊，那是紫草么？”

    忘川临空一抓，手中多了几根紫色的草藤，递给文渊，“质量最好的一级紫草。”

    文渊摘下一片叶子放入口中，浓重的药味儿冲刷味蕾，舌尖爆炸的口感和辣味告诉他，这确实是最优质的一级紫草。

    6地车继续行驶，穿过一座小桥，清亮的溪水欢乐地奔向田野，不远处是垂坠的琼枝，无数细细的枝条从树梢飘落，在风中摇荡，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暗鸦仰头，树梢摇动，一个人影在树梢间流窜，手中似乎捧着什么。

    鸠雀抱着两只孵化出来的青羽，见艳红的6地车停在树下，双脚用力，落在地面，冲客人们微微点头。

    鹄诧异地看鸠雀怀中唧唧叫的青羽，鸠雀仿佛炫耀，抬抬怀中的小玩意，“青羽白嘴红爪，血统纯正的青羽，鹄城主，真是谢谢你的慷慨！”

    鹄脸色并不好看，抬头看琼枝，他自知，质量最好的鸟蛋从来都是保留下来纯化血脉，不可能送出来，鸠雀能弄出这样的青羽，怕还是靠了这逆天的琼枝。

    忘川下车，“请下车吧，前面就要步行了。”

    文渊上前一步，仔细打量鸠雀手中的青羽，“真是健康啊，但愿能熬出一只合格的战兽来。”

    鸠雀道，“战兽？青鸾才是我的追求啊！”

    “你还不死心呢？我那边有现成的鸾鸟。”

    鸠雀鄙视，“那玩意就糊弄人的。”

    “你还是那么挑剔！”

    暗鸦打量了一番琼枝，抬脚上坡，视线在溪流和荆棘墙上来回，一路看过去，路边修正整齐的鹅卵石上散落各种奇怪的符号，从石头台阶上去是一个装饰精美的石台，各种鲜花布置，白沙垂坠，几个穿各色裙子的女子站在平台的尽头，下巴扬得高高的，以最挑剔的目光打量这些不速之客。

    暗鸦侧头愉快地对忘川道，“真是让人感动，多少年了，这个场景居然让我回忆起欢快地少年时代了。倨傲的尊者们从眼缝里挑剔着我们，从头发稍到脚趾甲，从血统到智商，让我深刻地认识作为男人的身份。”

    “慢慢享受这最后的挑剔，再过十几年，你会发现你身边所有需要的位置上，女人无所不在。”

    暗鸦等待忘川给予答案，忘川淡淡道，“姜女要求姜家所有的女人必须接受科学教育，能够自行操作一切基础设备，对飞船系统要有了解，尽量掌握航线的计算方法。”

    暗鸦和文渊均高高挑起眉头，忘川继续道，“她的目标很朴实，即使离开男人也能宇宙中自由遨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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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三十三章 揭开

    www.u8xs.com u8小说更新最快小说阅读网“果然务实。”暗鸦赞叹一声,坦然接接受了忘川的客气,走在最前端，一路颇有兴趣地看大门口外办公处的那张巨大公示牌，看了几行字都道,“正在招聘能量化平原的劳务工人？据说不是已经建立自己的村镇了么？”

    忘川客气道，“大规模的种植依靠机械力量,镇里的人主要负责设备操作维护、工事维护等等已经忙不过来了。樊落工厂里研制的新型农耕设备还在试验阶段,这一季必须要招人按照姜女的规划修整工事。”

    文渊将公示牌看完,“同样的内容有在东罗公布？”

    “当然！”

    “鼓励东罗的团体以集体的名义参与种植,以劳动力入股换取收货后分配的权利；农业工事修筑外包，以换取日后姜家使用支付的租金？”文渊不断点头，“不出一分投资,空手画了一个大饼，就有人愿意来做？”

    “青候已经率先承包了一半的工事修筑权，姚女同意无偿为他的土地设置能量阵并且提供三级以下的能量作物种子三年。”

    “他的土地？”暗鸦被这个词逗笑了，“没有姜女，整个东罗都是他的土地。”

    忘川淡然道，“姜氏血脉在一日，便可子子孙孙传递下去，而每年只要支付一定量的种子费用和能量阵的运行费用。”

    暗鸦锐利的眼睛扫过忘川和专心逗弄怀中小鸟的鸠雀，“显然你们都被这样的蝇头小利给说服了。”

    姚启泰不耐烦地走到石台边，那几个陌生的男子让她心浮气躁，身体不舒适的感觉更强化了怒火，双目冷冰冰看着那几个对姜女和自己辛苦几个月的成果指指点点。

    “这位是姚女，这是爵士的团长暗鸦先生，副团长文渊先生，以及飞燕城的城主鹄。”忘川介绍，暗鸦和文渊分别冲姚启泰致敬，姚启泰点了点走，道，“请上来吧。”

    石台上视线非常好，侧面是浓密的琼枝树梢，前面是一望无垠的原野，树林中飞出一角的漂亮小房子，以及房子下面开着的浓艳的蔷薇。

    姚启泰转身带路，罗非好奇地看暗鸦，发现文渊对自己笑，也送出一个笑容，游畅皱眉，扯着她的胳膊甩到前面。倒是蓝深似乎抬着下巴冲暗鸦点头，暗鸦将她从头看到脚，蓝深道，“你看人的样子还是那么讨厌。”

    暗鸦主动伸手，蓝深将手放在他宽厚的掌中，暗鸦低头亲吻，“在黄泉第一个看见的不是你，真是失落。”

    姚启泰回头，暗鸦正巧抬头放开蓝深的手，鹰一样的眼睛扫过姚启泰，刺穿她的衣服，让她有一种赤|裸|裸的感觉。罗非小声道，“蓝深是他的老情人，你们可能要倒霉了。”

    姚启泰脚步顿了一下，片刻后继续向前，进入被荆棘缠绕的高大门庭，穿过院中央的石板路，上几级台阶便是宫殿的廊道。姜静流穿着白裙，端正地站在石柱边等待，游畅手中捧着一张地图，似乎正在汇报什么。姜静流听得很认真，偶尔在图纸上指一下，听见脚步声，抬头，对上忘川和鸠雀的眼睛，微微一笑。

    姜静流下台阶，裙角扫过石头地板，快步走到忘川身边，视线端正对上暗鸦。这男子锐气外露，身形和忘川差不多，极高大，气势迫人，姜静流有稍微调动身体周围的能量才能抵消那强烈的存在感，她伸手，“暗鸦团长，很高兴见到你。”

    “应尊者的邀请而来，一路非常愉快，你让我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世界。”暗鸦轻轻握了握姜静流的手，放开，文渊和鹄又上前一步，姜静流一一握手，口中说着欢迎。

    “这只是开始，还有许多工作需要努力。”姜静流有点儿烦恼，引着几人进了大厅，原本光秃秃的大厅几乎变成了姜静流的个人办公室，一面墙壁摆了巨大的书架，塞满各种文件夹，一面墙壁上挂了出自忘川手臂的精密地图，地图上标注密密麻麻，又写了许多神秘的符号，另一面墙下却摆了一整排的办公桌和工作台，工作台上散落各种黄表纸和制作符箓的半成品，很是杂乱。姜静流略有些不好意思将几人安置在地图下的座椅上，请游畅去准备茶水，游畅干脆将工作台上的各种杂物随手推开，将手中的地图摊上去。

    文渊对墙壁上巨大的地图非常感兴趣，认真看了一会儿，暗鸦也被吸引，越看越觉得有意思，对照来路上那些还未完成的荆棘墙和未修筑完成的水渠，显然这是一张建成后的效果总图。建筑工事并不是多么特别的事情，但是从这张完整的图纸可以看出，当所有的工事完成后，平原上的荆棘和水渠将连接成一个巨大而奇特的图案，这些图案在来路上一再出现，想忽略也不容易。

    开口询问空间携带者的能量属性就和询问男人的时间长短一样无礼，但这样的疑问不断发酵，姜静流越是不遮掩，这几个人越是心痒难耐。

    姜静流道，“第一次收获季马上就要开始，平原上的千里良田就要荒置，要在第一次收获季和第二次种植季之间把所有工事完成，我们所有人每天忙得没有时间吃饭。但是，暗鸦先生来，真是为我们解决了巨大的难题。”

    “哦？”暗鸦挑眉，“我做了什么好事，我自己居然完全不知道。”

    姜静流露出笑容，“樊落的工坊还在准备阶段，很多设备不完善，功能也不齐全，没有材料，无法制造我想要的设备。先生从星海深处穿越而来，携带了如此......壮观的舰队，想必也带来了足够多的物资。我们都在建设阶段，不如互相帮助，公开一些需要的东西，或者能够一起完成呢？”

    暗鸦继续认真看地图，并没有直接回答。

    游畅端了茶上来，一组纯白色的瓷器，薄胎，几乎透明，浅黄色的茶汤注入其中，淡雅的香气随热气散开。

    暗鸦端起这过于简单的茶，一口喝干，甘甜的滋味从舌尖流至腹中，不由道，“好茶。”

    文渊把玩茶杯，细细嗅了香气，才慢慢吸了一口，含在口中，双眼微眯，半晌才道，“如此纯净的水。”

    忘川也把玩了半晌，一口喝干，道，“来准备住几天？”

    “这里如此舒服，我已经在考虑不走的问题了。”

    一群人开始笑起来，各怀心思。

    姜静流喝好茶，起身站到摊开的图纸前，这是一张简图，按照简图勾勒的图样修筑水渠和种植荆棘，这一部分工作交给板胡进行，板胡组织了十山能够动用的全部人手，将姜静流连续熬夜准备好的种子种下去，战士们身强力壮，种庄稼也是一把好手，但是依然不够。姚启泰当然有暴力的解决方案，姜静流和忘川都否定了，强迫东罗十分之一的人口和强迫东罗一半的人口后果不同。

    “每一组基础符文区域使用一个琼枝符箓阵眼，每十组联通成一个独立的能量循环区域，每十区成一个能量阵。咱们今年的目标是完成十个能量阵，能量化整个平原三分之一的土地，一年后的出产便足够整个黄泉的消耗了。”姜静流侧身对游畅道，“趁暗鸦先生在，需要什么东西，说说吧。”

    游畅抬眼看一下暗鸦，“平原上原本生长的稻子收获后按照协议完全分配给东罗城，距离第二次收获的三个月，十万人的口粮，暗鸦先生有办法解决吗？”

    暗鸦单手撑下巴，“这可真是一个为难的问题......毕竟，我们也面临断粮的威胁呢。”

    忘川敲敲椅子背，“虽然赢家要肃清你们，不过，第七星域那边的通路应该还没有问题，搞点粮食过来并不为难。”

    “什么都瞒不过你。”暗鸦转头看忘川，“那就算送给尊者的见面礼好了，文渊，让人打听一下，从哪里能搞到十万人三个月的口粮。”文渊立即应了，暗鸦转头看姜静流，“尊者，这样可以吗？”

    姜静流点头，表达了谢意。

    之后的交谈便有些无趣，暗鸦和文渊围绕耕地能量化的问了些问题，姜静流知无不言，甚至亲自动手进行了简单的演示。从能量作物的现实种植又聊到能量的分类，姜静流兴起，干脆带着几个人去参观樊落的工坊，工坊里只有一个加工车间在工作，制作一些没有技术含量的简单农耕工具，而樊落则藏在工坊地下二层的动力中心安装管线。

    姜静流带暗鸦看那条转换金属材料的流水线，又给他看了一元制引擎的初步作品。太过深入的问题交给樊落，姜静流见爵士团的人似乎很感兴趣，而有女人在男人们的讨论似乎只停留在表面，干脆借口还有事情要忙，请忘川带他们看一切想看的东西。

    午饭是姜静流写的菜谱，鸠雀烹饪，白玫亲自摆盘，成品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游畅对姜静流下厨这件事极其不能理解，甚至是悲伤，大概将她这个行为归类到忍辱负重之类，姜静流简直不知如何安慰她才对。

    吃完午饭，忘川将三人安排在自己隔壁空余的几个房间内，午休后白玫又带他们去自己的研究室，重点展示了从女人们身体中取出来的那恶心玩意儿以及用那些玩意儿衍生出来的更奇怪的东西。

    晚餐姜静流准备了自己剩下来的最后的红酒，酒后男人们聚集在一起高谈阔论，姜静流听了一下，无非是几十年前哪些人去哪里探险得了什么，又或者是哪一年组队过的人已经消亡，又或者是目前黑市哪一种东西价格更高，文渊甚至提到，目前第五星域有出现一种逆天的武器，只是一些简单的刀枪，没有动力系统，没有引擎，没有巨大的结构，却能发出和小型飞船武器口一般威力的攻击，很得那些贵族的亲睐。

    姜静流再忍耐不住，起身告退，回房间休息。

    姜昊宇已经能翻身，在小毯子上和腾蛇玩儿，发出不连续的笑声，姜静流抱着他进卫生间梳洗，出来的时候却发现鸠雀半躺在榻上，衣襟大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紧实的胸膛，他用手指逗弄着两只青羽，懒洋洋道，“你怎么会那么好心什么都公开？”

    姜静流披上睡衣，将姜昊宇扔到他怀中，鸠雀从姜昊宇手上扯下巴得死紧的腾蛇，“说过多少次了，洗澡就把这恶心的蛇丢出来。”

    姜静流坐在梳妆台前一边擦头发一边道，“也不是什么值得保密的事情，公开了，省得他们一直打探，我也好借口回访一次，去看看那些船。”

    “还打那鬼主意呢？”

    姜静流慢慢梳头，“没船不行。”

    鸠雀把两只啾啾叫的小鸟儿丢给姜昊宇蹂躏，“这么着急？”

    姜静流笑，鸠雀侧目，长长的睫毛下是深深的阴影，双目在影中发亮，神采奕奕，“阿姜，我也不能说吗？”

    “也不是不能说，我自己也没把握。”姜静流拉好下滑的睡衣，鸠雀手指爬上她皮肤，拉开睡衣，手心贴在圆润的肩头，姜静流从梳妆镜中看鸠雀，对上他的黑眼睛，笑一笑，“忘川先生肯定知道，但是他没提，他没提我就不能确认。”

    鸠雀想了一下，“和监察会有关？啊，每年冬天，监察会会派人来检修设备，监控流放星的能量......”鸠雀看着镜子中姜静流沉静的影子，“你的能量阵，有影响？”

    姜静流有些迟疑，“不能确认，但是我担心有。”

    鸠雀将下巴放在姜静流的肩膀上，有些痞气道，“有我在呢，担心什么。看看镜子里，多么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姜静流伸手摸一下鸠雀的脸，鸠雀突然皱眉，“你听到了吗？”

    “什么？”

    “就是那种声音，呜呜呜呜，让人烦躁。”

    姜静流还没来得及回话，空气中果然传来凄厉的啼哭，类似婴儿，在静谧的夜晚传得特别远。鸠雀忍耐不住，姜静流抓起一件外袍披在身上，捞起姜昊宇闪到门外，却见几条人影从大厅闪出，飞快奔向研究室那边。

    “这是怎么回事？”

    鸠雀啐了一口，咬牙切齿道，“我就知道，白玫这家伙不会干好事。”说完就要冲出去，姜静流跟上去，他道，“你别去，那真不是什么好场景。”

    姜静流根本不理睬鸠雀，鸠雀无奈道，“你怎么一点也不听话，不让你去，总是为你好。”

    “自以为是地将这个宇宙的真实隔离出我的生活，捧给我花团锦簇，不给我看下面腐烂的淤泥，是为我好，还是怕我不早死？”姜静流冷冰冰道，“我不需要这种为我好，你只要将真实的情况摊开在我面前就行，我有眼睛看，我有脑子想。”

    鸠雀伸手弹一下姜静流的额头，“呆会别吐我身上就行。”

    夜风清凉，姜静流到的时候，白玫的实验室已经挤满了人，凄厉的尖叫从一个巨大的容器中传出来，容器上满是龟裂，液体从裂缝处潺潺流出，容器内一团扭曲的肉体不断挣扎、跳动、皮肤破裂，鲜血四溅，灰白色的皮肤下似乎有什么活物在挣扎，蠢蠢欲出。

    姚启泰从门外挤进来，抬头看了一会儿，那东西尖叫得越来越厉害，“这是什么鬼玩意儿？全部人都被吵起来了！”

    贴着容器壁兴奋得不知所以的白玫，娇媚道，“快要生出来了，我的宝贝儿。”

    暗鸦嘘了一声，“看起来它的状况并不怎么好！”

    白玫扭头，眉眼不喜，“你最真臭。”转头满脸期待地看着容器，那团扭曲的东西挣扎得越来越厉害，肚腹似乎开始有裂纹，液体流出，四肢在容器壁上乱抓，锐利的指甲发出渗人的声音，似乎腹部的痛太难忍耐，它甚至试图用爪子破开肚子，被容器上悬吊的锁链束缚住，不能动弹。

    “我记得我有说过，我的地盘上，不能做背德的实验。”姜静流站到白玫身边，他的情绪既压抑又狂热，似乎陷入一种奇妙的状态，黑眼更黑，红唇更红，整张脸有一种疯狂到极致的美丽，他道，“当然不是，只是我的宝贝儿要生了，马上你就能看到她有多么漂亮了。”

    姜静流皱眉，看向姚启泰，姚启泰双手放在腹部。

    暗鸦和文渊站在一边看热闹，不咸不淡道，“如果白玫成功，这倒是一项划时代的的成果。”

    容器内的东西不断翻滚，终于，在一次震破耳膜的尖锐鸣叫后，那玩意的腹部破裂，鲜血如喷泉一般喷射在容器壁上，裂纹又深几分，艳红的液体遮挡全部人的视线，大家一时间安静下来，片刻，容器内悄无声息，一只小小的手撑在容器壁上，划出一道掌印。白玫屏住呼吸，热情地看向那一只手，那是怎样美丽的一只手，皮肤没有新生儿的红皱，反而如晶莹的白玉，指尖一点点透明的指甲向内弯曲，仿佛兽爪。

    众人舒了一口气，事情仿佛结束了。

    容器却猛然碎裂，碎片四处飞溅，腥甜的液体倾泄而出，整个世界顿时被染红。

    几个人同时甩出符箓，挡住喷射的碎片和液体，各种肉块儿打在结界壁上，姜静流眼角抽搐，她甚至看到疑似肠子的东西。

    “这就是你的宝贝儿？”鸠雀嗤笑着看白玫，白玫脸僵住，鸠雀转头对姜静流道，“所以，我让你不要来！”

    白玫冲出结界，原本洁癖的他根本顾不上沾染的各种污物，扒开碎肉块儿，寻找那只动人心魄的小手，半晌，举起小小的一团什么东西，哈哈笑起来，“我成功了，我成了！”

    姜静流侧头，白玫手上鲜血直流，一团小小的东西在他手掌心挣扎，四肢齐全，五官分明，只手脚的指甲尖锐无比，挣扎间扎入白玫的皮肤，划出一道道伤口。白玫抓出早准备好的毛巾，仔细将那玩意儿包起来，小心翼翼擦干净脸上的鲜血，露出一张雪白妖异的面孔来，白玫太过专注，以致没注意到忘川的表情。

    忘川似乎有点儿失望，双手背在身后，“失败了！”

    白玫闻若未闻，依然小心，不料那小东西张开眼睛，露出金色的竖瞳，口中獠牙暴涨，五官扭曲，张口咬在白玫手臂，扯下一块皮肉。白玫忍痛，却还是紧紧抓住那玩意儿。

    鸠雀道，“你看，每次都这样！”

    姚启泰走出来，踩在那一堆血肉上，“这是你宝贝儿？”

    白玫抬头，“怎么就不是了？”

    姚启泰安静一下，雪白的灯光照得地上红红的血肉刺眼，上前两步，“给我看看。”

    白玫疑惑地看姚启泰，姚启泰冷声，“放心，没谁要抢你的东西。”

    白玫伸手，姚启泰张开五指，扣住那玩意张开的獠牙，另一手拖住她的屁股，托到眼前看了一看，转身。白玫不放心道，“小心.......”话还没落，就见姚启泰双手高举，手中爆射出无数黑丝，一瞬间缠绕在那玩意儿身上，嗤嗤的血肉腐蚀，白玫尖叫一声，忘川闪到他面前，“闭嘴！”

    白玫恨恨，姚启泰双手用力，那玩意儿四分五裂，鲜血溅了姚启泰满脸，她转头看白玫，满脸恐怖，“白玫，我怎么会让我的孩子和那些恶心的东西有同样的基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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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三十四章 妥协

    www.u8xs.com u8小说更新最快小说阅读网白玫暴怒,身体周围因为肌肉的收缩产生狂猛的风，卷起实验室内一切设备和残渣，四面飞散,绕开阻拦的忘川,飞快冲向姚启泰。姚启泰单手比划,打出自己最近练习的几个手印,空间中的黑网结得更加坚固，紧紧把白玫缠起来,但是锐利的风无形无迹，姚启泰的脸上还是被割出了几道伤痕。两个人从实验室内打到实验室外,坚固的墙壁被弄出几个坑来,看得姜静流眼角抽搐。

    暗鸦看得兴致勃勃，双眼发光，视线追逐着姚启泰手中比划的手印，又见白玫本能地用同样的手印化解那些要命的攻击。这不是戏耍的打闹，一招一式真要人命。

    姜静流退到屋外，看暗鸦和文渊满脸兴味的样子，更是满头黑线，干脆比划手印，研究所外墙上潜伏的万千符文发出一线线能量，在夜晚中发出微光，慢慢结成一个巨大的图案，姜静流一甩手，巨大的图案从门窗呼啸进入实验室，笼罩姚启泰和白玫两人，化成两个无形的牢笼隔开。姜静流手一拉，门窗碎裂，两个人被硬生生拉出来，却还是互相仇视。

    姚启泰嫌弃地化出一掌水清洗手上的血污，又利落地扯下沾染血迹的外衣，漠然对姜静流道，“生出来连人形都不能保持，只有兽性却连野兽都不如的失败品，留着做什么？你别劝我，谁要用这种方法玷污我的血统，照样杀了没话说。”说完伸手，握住牢笼的边缘，双手用力，无数符文从手心散开，牢笼张开一个大孔，姚启泰身形化在黑夜中，丢下一句，“我去汇源镇监督工事。”消失无踪。

    姜静流回头看白玫，白玫转身望向自己的实验室，满脸桀骜，明显不认为自己有错，他环视一下周围男人们的表情，似乎也是一脸不在意，也许在他们的意识里，这件事根本牵扯不到任何道德或者对错，只是一个事实。她伸手将牢笼加固，甩向实验室，“你先好好呆在里面。”

    暗鸦抬头看研究所外墙上渐渐消散的能量痕迹，知道接下来是人家处理内务的时间了，于是告辞了。

    姜静流环视一下没什么反应的忘川和鸠雀，再看看游畅和几个脸色各异的女人，“这个事情怎么处理，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几人到了大厅，姜静流揉一下眉心，见各人找了座位坐下，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很微妙，男女不同的价值观和处世态度，绝对影响姜家未来的走向。

    忘川没什么看法，居然还有时间慢悠悠去找热水泡茶，鸠雀站到一堆图纸后面去，明显没有参与的欲望，倒是游畅和罗非叽叽咕咕说着什么，甚至摈弃了和蓝深的隔阂，偶尔搭那么一句话。

    忘川泡好了茶，才慢悠悠道，“黄泉一向自由，只要不违背几个基本准则，他们想做什么从来是没有限制的。尊者想要插手，要考虑考虑男人们的心情。”

    “那谁来保证我们的安全？”蓝深挑眉，“把我们全部女人的安全交到他的手上也很让人不放心。我可没忘记他取我们身体里那玩意儿的时候手段粗暴，我们对他而言，是人，还是单纯的实验体？”

    忘川淡笑一下，“糟糕了，尊者，你好像遭遇了一次家族内部不信任的危机，怎么办？”

    游畅双目晶亮，“我提议，举凡男人主导的部门，必须有女人作为副手进行监管。”

    鸠雀笑一声，“你们谁懂医？”

    姜静流从罗非看到游畅，从蓝深看到秋湖，蓝深挑眉，“你这句话完全可以延伸到咱们女人，谁懂机械？谁懂飞船？谁懂材料？”

    鸠雀拒绝道，“我不想身边有个副手，每天絮絮叨叨问为什么要列这样或者那样的训练计划，为什么不把驯兽的技术公开，我的训练出来的人，就是我的人。”

    游畅视线射过去，“在姜家，还谈你的人？”

    鸠雀头高高昂起，对上姜静流，“你要搞一言堂？”

    姜静流有点焦灼的看向女人们的肚子，以时间换取空间，现在谈论这些问题着实过早，于是道，“就事论事，不要扯远了。”

    “那么，尊者是什么态度？”忘川颇有意思地看向姜静流，“我们并不认为这是什么大事。”

    姜静流双目聚焦，“首先，我必须知道我下面的人在做什么，这个没问题吧？”

    忘川和鸠雀对视一眼，“没有。”

    “其次，下面的人必须向我保证所做的一切均以姜家的总体利益为先，这个没问题吧？”

    “很合理。”

    “那么，详细的规矩怎么列，就是你们要准备的事情了。”姜静流用力看游畅和蓝深，“你们的意见决定了姜家所有女人的位置，大家都需要好好想想该怎么做。要获得更多的知情权、尊重、权利、自由，不是不可以，但要付出怎么样的代价？”她又转向忘川，“我不是传统的在监察会体制下长大的女人，万事不管只负责支付账单不是我的风格，不是我对男人没有信任，而是事实告诉过我，如果不把尊者放在心上，你们没有任何底线，出卖和背叛自己的尊者也不会有过多的心理负担？男女双方缺乏基本的信任......”姜静流声音有点颤抖，“我想，我们生来并不是敌人。”

    蓝深不动声色，“让步是双方的，大原则就以那两条为基准，如姜女所做，我们可以公开自己的相关知识体系，但是相对的，我们也需要你们公开你们的知识体系。”

    忘川笑眯眯，“我并不认为你们愿意吃那样的苦头，推翻自己的价值体系，重新学习不仅仅是辛苦而已。”

    姜静流摆手，“我不接受任何借口，愿意还是不愿意？”

    “我需要征求大家的意见。”

    姜静流点头，“愿意的话，可以共享我的一切能量体系，不愿意的话......”姜静流笑一笑，“其实，我也只不过需要耐心地多等二十年而已。”

    “那么，基于我的最高原则，今天晚上的事情，怎么处理？”

    游畅道，“首先，这是姜女前期工作的疏忽，居然没有让各个部门上报工作计划，这要补齐，请忘川先生督促在半个月内上缴。”

    忘川挑眉，“游女，请不要做多余的事情，这些工作该是我这个总管来进行，你逾越了。”

    游畅欠欠身体，“先生请讲。”

    “这不仅仅是工作计划的事情，家族内部权力部分需要重新划分，大的组织框架提出之后才是各个部门的细化，我会在半个月内交出详细的报告。”忘川将事情抓在自己手中，“至于白玫，在规矩未立起来之前，不宜过分严厉处罚，但完全不处罚也显得尊者软弱......我亲自去和他谈谈。”忘川示意鸠雀，两人退出。

    黑夜过于安静，大厅中没有人说话，白色发光板透射的光线有点冷，姜静流道，“你们，在十年以前都是为反抗平权运动被流放出来的，现在，经历过流放的生活，对当初的选择有什么看法？”

    这是一个沉重的话题，没有人愿意面对内心那些阴暗的角落回答这个问题，失败过于惨痛，只提起一个字都是痛苦。

    “愚蠢！”罗非倒是无所谓，“太天真了，成了别人摆弄的刀，同时发现自己的男人还有我不知道的一面，很新鲜但是很可怕。”

    “所有人都告诉我女人永远凌驾在男人之上，而事实......并非如此。”游畅眯眼，不得不承认，“能聚集到优秀的空间携带者身边的男人，无论心智还是能力，都不弱。他们，凭什么会弯下自己的腰呢？”

    蓝深又摸出卷烟，“在强者面前，性别并不是问题。”

    秋湖温温柔柔道，“搞性别对立对我们目前没有好处，毕竟最广泛的人类活动是建立在男性的科学体系之上，女人只掌握了最重要的能源这一部分而已。”

    “除非依靠符箓能重新建立一套社会秩序，但这解决不了燃眉之急。”

    “所以，我们现在还是得退一步。”罗非叹气，“承认吧，不给他们点好处，是搞不定的。”

    “怎么退？怎么做？”姜静流笑，“我最看重的还是世代轮换。”

    蓝深吹了一个口哨，“即使按照你的计划让我们生下来你需要的人，但你强迫我们所做的一切我不会忘。”

    姜静流坦然，没有愧疚，“你们会理解我的。”

    姜静流道，“我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从我十六岁被判定为废女开始，问了自己好多年，我想要过什么样的生活，我想要生活在什么样的社会里？我是一个女人，我自然而然地爱着男人，但是我无法和他们交谈，我不理解他们的世界，他们也不理解我们的世界。最开始，是由谁开始把男人从女人的生活中剥离出去的呢？是真的为了能更好地为女人服务吗？但是，当女人成为废女或者被剥离空间后，被抛弃的永远是女人呢？”

    “我的想法也许可笑，但我的感情需要别人从一而终的对待，我首先是一个人，其次才是一个女人。我不需要男人将我如易碎品一般珍藏，也不需要男人弃我如笤帚。我想要他们爱我，而我也会相应对待。”

    “我不认为男人会有回应你的感情的能力。”蓝深吐槽，“他们就像他们制造出来的那些机器一样，高效、准确、势力，感情？啊，这是一种多余的东西。”

    “不，我应该按照我所需要的来教导他们......这才是我想要的。”

    “忘川不会让你得逞的。”

    姜静流笑，“给他们无法拒绝的好处。”

    “我无法想象儿子继承我的财产。”秋湖道。

    “每个人的遗产都分为两部分，保证现实生活的物质遗产和传承个人意志的精神遗产，你会怎么分割？”姜静流抚摸怀中的姜昊宇。

    蓝深笑出来，“我曾经有过一个儿子，不过，当我被流放后，他在他父亲的指导下资源剥夺了姓氏，签约去了别的星球。”

    “谁养的和谁亲，没有谁能剥夺我们对儿子的教养权，但如果是你自己放弃了......”

    “说来说去，不过是让我们承担全部的责任！出产能量、繁育后代、学习知识、教养子女......”游畅深沉道，“那还需要男人做什么？抚慰我偶尔脆弱的感情？我不需要。”

    “无论需要还是不需要，爱或者不爱，不依靠男人也能生存，才是第一要务。”姜静流道，“那就辛苦大家了，帮我列出家族规则的条款，同时还要学习那些枯燥的东西。”

    蓝深撑着下巴，“你这样全方位占据男人的位置，是爱他们，还是恨他们？”

    爱或者恨？姜静流连自己都分不清楚，她没有时间来考虑这些纠结的问题，她只知道鸠雀当晚并没有回来，而忘川的房间灯亮了一整晚，一直能听到模糊的声音在空气中游荡。姜家聚集起来的人时间太短，他们并没有真正地认可她，而她也没有提供给他们真正所需要的。如忘川所言，确定一个家族的指导思想迫在眉睫。她为自己做了最不利的打算，连夜赶制了无数的符箓，在姜昊宇的身上挂满了各种结界符箓，小小的腾蛇乖乖地挂在她手腕上，翅膀一下又一下抚过她的皮肤，似乎在安慰。

    次日一早，忘川放出了白玫，白玫神志清明，难得用正常的声音和姜静流告别，开着自己的飞行器奔向汇源镇。

    姜静流简单陪了一下暗鸦等人，让鸠雀带自己去汇源。

    文渊很是诧异地问忘川，“她就这么信任你？”

    忘川神色不明，“她是信任自己的能力，整个黄泉，没有人能控制得了这个能量大阵。”

    汇源被建设得很好，平整的青石板铺出一条条路，路两边是整齐的石头房子，房前种了一些绿树红花，村民都穿着姚启泰集体采购而来的青布衣服。建筑工事从镇中心延伸到广阔的平原和磅礴打大河边上，丰盛的水资源从河中引入水渠，欢快地奔向原野。姜静流下了飞行器后慢吞吞从石板路走向小镇事务中心，作为一个干净整齐的女人，她吸引了大多数路人的眼光。很快，得到消息的顶天和立地两兄弟奔出来，恭敬而激动地领着姜静流向前走。

    白玫比姜静流到得更早，他已经找到姚启泰，神情轻松，没话找话，妖妖娆娆地帮她处理各种事物。姜静流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这才一天晚上而已，戏剧的走向居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姚启泰根本不理睬白玫，不仅没好脸色，还动手动脚恶毒刻薄，但某人就是任打任骂甘之如饴。

    姜静流坐在办事处首座上检查各种建筑工事的相关资料，听顶天和立地结结巴巴的报告，面色不露，还是不断把视线调整到白玫和姚启泰之间，白玫殷勤地一会儿热茶一会儿点心一会儿帮忙扇扇子，姚启泰几次拒绝不成，干脆上脚踢出去，但是，白玫充分表现了什么叫做——贱！

    姜静流几次试图和姚启泰单独谈一谈，姚启泰都用别的话头错开了，中午请她吃了一顿汇源特色的水产，有鱼有菜，滋味很是不同，有看了大江风情，姚启泰还建议，要调整整个水系的循环质量，最好做专用的水系符箓净化水源。

    姜静流摇头，“还不是时候。”

    “需要等多久？”

    “等黄泉真正属于我。”

    姜静流看不远处的白玫，“你......”

    姚启泰摆手，不想谈他，“你要怎么做，都是自由的，不必考虑我的看法，只要，对规范整个家族有利。我从来都不怕委屈自己......只怕......没有重建姚家的一天。”而后淡淡道，“我怀孕了，七天。”

    姜静流很放心地离开，半个月后收到忘川提交的工作报告，一个巨大的家族网络图铺开，忘川交出了十山自己这一排所属成员的名单，每一个人都安排了一个合适的位置，并留下相同职位的空白等待姜静流这边的女人填补。姜静流安心地收起网络图，将蓝深和游畅交给自己的计划细细看了又看，将一个个女人的名字一一填空，之后再看更多空白的等待填写的职位。

    姜静流公布了对姚启泰和白玫的惩罚措施，一个是私自进行人体实验的惩罚，收回三分之一的土地；一个是破坏家族财物，罚金十个灵石。没有人有异议，而姜家第一所学校开业，每个人既是老师也是学生，气氛一时间融洽到了极点。

    事情开始向好的方向发展，暗鸦等人终于心满意足准备离开，同时邀请姜静流去驻地参加酒宴，为她介绍爵士的成员以及商讨从第七星域传回来的购粮消息。

    姜静流对鸠雀道，“这事顺利得让我感觉非常不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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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三十五章 幻觉

    www.u8xs.com u8小说更新最快小说阅读网姜静流没有参加酒会的行头,鸠雀从仓库最底层翻出各种衣料、贵重金属、首饰等等，从东罗召了工匠来赶制礼服和配套的首饰。被流放的人中，有的是各行各业的佼佼者,她一点也不担心成品不好看,但却很忧心即将面临的大笔账单,姜家脆弱的经济结构已经承受不起任何打击,更何况，确立各种机构之后,为了增加家臣们的归属感，忘川提交了报告要求定制制服。姜静流一想起来那些制服上华丽丽装饰的各种宝石、玛瑙、水晶、黄金等等等等就头晕目眩,她一点也不想为男人支付账单,但是，为自己的工作人员定制工作服什么的，却不可推脱。所以，当鸠雀拿了一部分成品来让她过目，她首先关心的是，手工钱到底价值几何？

    鸠雀大言不惭，“能为黄泉第一个女尊者制作礼服首饰，已经是最好的活广告了，谁敢收钱？”

    姜静流再三确认这种行为不会损伤家族名誉后，才放心地换上那些看起来样式简洁但质感非常好的衣服。

    出行的阵仗由忘川确定，座驾是樊落的工坊赶制出来的第一台飞行器，外表色彩艳丽，内部空间宽敞，能容纳二十人舒适地休息走动，唯一的缺点当然是速度慢，但这已经比十山那些破烂玩意好太多了。忘川和鸠雀贴身跟随，游畅负责处理姜静流出行的杂务，十人的侍卫队以及春元四兄弟打理姜静流的衣物首饰照顾姜昊宇，这是一支寒酸的队伍，姜静流登上飞行器后看到那些简陋的座椅，忍不住调侃道，“等以后家族壮大了，把这些材料拆下来做成勋章，让子孙后代铭记，意义重大啊。”

    鸠雀道，“你家什么东西都可以留下来赏赐下去，历史文物。”

    飞行器慢悠悠在空中飞行，穿过广袤的平原，从高空俯视各个小镇和东罗城，向南飞行的时候遭遇飞燕城一队巡边的巨鹰飞行队。鸠雀和对方通了话，对方的人似乎很殷勤地环绕在飞行器周围，并抽出一人快速向更南方的半岛飞去报讯。

    飞行器在晨光中|出发，近中午时分才望见远处天际蔚蓝色的海岸线，以及海浪和各种海鸟的鸣声。

    一座巍峨的城堡挺立的半岛延伸至海中的部分，陡峭的悬崖被休整得更加光滑，高大的城墙将整个驻地环绕起来，从平底陡然而起的台阶环绕向上，串起一个个宽敞的平台，平台上停靠了不少飞行器以及机甲。又有无数巨大的石柱凌空飞起，撑住一块块巨石，构建出不同层次的次堡，堡垒重重叠叠，浑厚的线条直指顶部最大的堡垒。

    姜静流对这个占据半岛大半面积的城堡非常感兴趣，飞行器俯冲而下，从城堡的最底部开始，慢慢环绕飞行，那些台阶，台阶上的行人，巨大平台上停靠的战兽和飞船，目不暇接。

    鸠雀笑眯眯道，“想好了怎么收拢起来吗？”

    姜静流深吸一口气，如此巨大的一个城堡，与其说是城堡，其实更类一座城市。仅仅是步行参观，没有几天功夫完不成，而暗鸦，会给她这么长自由行动的时间？

    巨鹰冲在最前面，翅膀摊平，滑翔着落下平台，利爪勾住地面的石板，巨大的翅膀垂坠。飞行器紧随其后，姜静流被鸠雀牵下地后，才发现平台上已经聚满了男人。

    男人、男人、除了男人还是男人......姜静流从来没被如此多的男人注视过，压力山大。

    一块红毯从台阶下滚出，直铺到姜静流脚下，精准地展开完毕，那一头的暗鸦非常绅士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姜静流踏上红毯，“他的动作看起来很优雅。”

    忘川落后姜静流一步，“身为一个有爵位的男子，为了避免在觐见的时候失礼，动作姿态是经过严格训练的。”

    姜静流面露微笑，小声道，“监察会会保护有爵位的人，最多成为罪民，为什么会被流放呢？”

    “相比起在不同女人之间流转，我想他更喜欢当流民的生活。”

    红毯很快走到尽头，暗鸦带领身后看起来就像是骨干的人非常尊敬地向姜静流行礼，姜静流只好停下脚步受了这个礼，然后回礼。暗鸦起身，盛夏的阳光炽热火辣，海风带着清新的味道，他的五官分明，侧身向姜静流一一介绍身后的人。姜静流仔细记那些人的名字，统一都没有姓，只一个称呼，或者是负责飞船的动力系统，或者是负责飞船的武器系统，或者干脆就是战士。

    寒暄完毕，便要上一个长长的台阶，台阶的尽头是被四根巨大石柱撑起来的高大厅堂。厅堂被花岗岩包裹，墙壁上除了挂各种野兽骨骼模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寒光凛冽，刚性的力量昭显无疑。忘川和文渊交换了一些很无聊的文书，说了一些假大空的双方世代友好之类的话，游畅便上前递交礼物。

    礼物很简单，是姜静流专门培育的一株蔷薇，被种在巨大的花盆内，枝干缠绕纠结被安置成瀑布的形状，垂挂的枝条密密麻麻结满了花蕾。蔷薇本来是普通的植物，在山下长了不知多少年，没有灵性，姜静流挖回去后布置了符阵，足足培养了半个月才稍微转化成一级作物。

    蔷薇花开得热烈，暗鸦挥手便让人种在外面的平台上，浓绿的枝叶以及艳红的花朵衬得这灰白的堡垒世界多了几分柔情。姜静流很满意地看那些自由舒展的枝叶，双手打出手印，调动隐藏在蔷薇花中的符阵，枝干如蛇一般攀爬，从地面向上，围绕石柱缠绕向上，爬上墙壁，攀住屋檐，一挂又一挂的枝条伸展开去，无数新芽和花蕾萌发，似乎一个玄幻的开始，只一瞬间，峥嵘的石头城堡抹上一分浓艳的色彩。

    文渊惊叹地向身后人介绍姜静流，暗鸦抬头看那些如瀑布一般从屋檐垂下的枝条以及盛放得肆无忌惮的花朵。

    一行人被安排在最顶层临海的三个套间，姜静流和游畅各独占一个，剩下的人自由安排。

    稍作休息后，有侍者来请，午餐布置在下面一层临海的平台上，鸠雀让姜静流换了一身衣服下去。平台上的景致果然很好，远望磅礴的海，背靠浑厚的山，一整面墙壁热闹繁华的蔷薇。

    巨大的条形餐桌上摆了亮汪汪的银餐具，新鲜的鱼肉和各种水果铺满了餐台，两方的人相对而坐，一位非常漂亮的青年负责分餐。

    放置在姜静流银盘中的鱼肉雪白晶莹，配上酸甜的酱料，只闻了一下便口水直流――这是空间携带者出产的肉类，最是鲜美不过了。姜静流不能吃这玩意，但还是没那漂亮的色彩和馋人的香味勾引了，略切了一点放入口中，鱼肉鲜美的滋味在舌尖爆炸开去，浓缩的能量从食道滑入腹中。只这一点便足够了，姜静流停了口，有些遗憾――其实随着空间裂缝的慢慢愈合，她空间中的状况已经好了许多，食量也开始变大，但直接食用能量对身体的负担还是比较大。

    “姜女不喜欢这鱼肉？”文渊很注意姜静流的反应。

    姜静流略微羞涩，“已经足够了。”

    文渊转头对那分餐的漂亮男子说了什么，很快一盘水果便送到了姜静流手中，姜静流感叹，只要男人愿意，讨好起女人来简直不费吹灰之力，就不知道这是训练的成果还是天生的本事。

    “第七星域的能量场和第五星域略微有差别，航线的设置方法不同，我们并不能深入其中，也只靠和那边的朋友交换。赢家驱逐我们，第七星域的边境线也就开始扩张，那边的兄弟们计划着向更深处的星海进发，准备了不少物资。”暗鸦吞了一口红酒，“粮食十分重要，如果要购买，他们也是有条件的。”

    忘川放下刀叉，用餐巾按了一下嘴角，“什么条件？”

    暗鸦从身后摸出一个小小的屏幕点开，黑色的底面上爆发出绚烂的星空，一柄长枪虚空射出，如闪电一般击中一块巨大的陨石，陨石粉碎飘散在宇宙中，长枪瞬间回身，依然安静地立在原处，仿佛没有动过。

    “能量消耗，零；维护保养，零；如果把我们传统的武器比作一个需要时时呵护哄骗的女人，那这个东西就是我们的行星，予取予求。探索星海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没有好的武器，第七星域的兄弟们就如赤身裸|体。你们，能帮忙把这个东西弄出来吗？”

    姜静流眨眨眼睛，低头认真吃水果。

    “这就是你说的第五星域出现的那种神奇的武器？”

    “两个月前第五星域中心区域举办的武器展览，这个参展的东西很是吸引人的目光，据说十件不同的样品已经通过不同的方式流入边区。赢家的人在东昊星和边区十号均设立了武器研究室......”暗鸦冷峻的眉眼转向低头的姜静流，“我们的人已经被赢家的人瞄上了，需要一些生面孔去接头。”

    忘川挑眉，“已经搞到东西了？”

    “只是一件仿制品，但运输很困难啊！”

    鸠雀道，“这种东西，监察会绝对禁运，技术封|锁，不会让第七星域的人搞到手的。你这是在让我们去送死。”

    暗鸦勾起嘴角，看向忘川，“我知道，你在兆丰和边区十号都有熟人。”

    “他们和你也挺熟的。”

    暗鸦第一次显出懊恼，“实在太难缠了！”

    姜静流吃完水果，侧头看暗鸦手中的屏幕，画面不断循环，那一柄长枪如闪电般的姿态演化，居然慢慢显出一个男人挺拔的身姿来，只是轻飘飘地那么一挥，自然而优雅，划破空间。姜静流眨眼，画面回来，哪里还有什么男人在，真是出现幻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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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三十六章 蔷薇

    www.u8xs.com u8小说更新最快小说阅读网“已经够了吗？”鸠雀把自己的水果挪到姜静流面前,好奇地看她,姜静流回神,接过水果，勉强笑一笑,“水果很好吃,再来一点吧。”

    鸠雀将处理好的水果分给姜静流，又请那位分餐的美男子送了果汁过来,忘川仔细研究那画面上的长枪,暗鸦调出长枪放大的图片,各个细节十分清楚，线条自然流畅，表面光滑看不出任何处理手段。

    “这东西一出来就被监察会列入了新的能量体系,赢家非常强势，以边区保护政策的名义获得它的优先采购权。”暗鸦解释，“十个样品分送到东昊和边区的路上，发生了几次劫掠事件，但均被赢家的人处理掉了。我的人在边区十号的工坊里，被请到实验室拆分这个东西了。”

    “制造者没有申请保护？”

    “当然没有。”暗鸦冷道，“赢家的势头正旺，谁会去找不自在？”

    忘川勾起嘴角，“我不认为你没有想要研究研究这个东西的心思。”

    暗鸦不否认，“拿到实物后再决定。”

    晚餐结束后，众人移到大厅，各人自由活动，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或者讨论最近的冒险活动，或者玩一些纸牌游戏，也有人找对手比试身手。作为一个家族的领导人，姜静流做了大方向的决策后，马上就闲了下来，靠在栏杆边上欣赏了一会儿壮观的落日余晖，趁着酒意微醺，回房间睡觉。

    房间里似乎已经被打扫过，非常干净整洁，甚至还散发着清新的香味，抬眼看却是一个白瓷花瓶里插满了半开的蔷薇，色彩浓烈。姜静流笑一下，扯开披肩，打散头发，推开浴室的门洗漱。浴室里恒温的浴盆内已经放好热水，柔软的毛巾搭在边缘，姜静流脱了衣服，泡了半个小时，拉开门穿睡袍，却见卫生间门口立着一个微笑的美男子，两人视线相撞，姜静流怔了一下，男子却是非常恭敬地接过她手中的毛巾，准备为她擦头发。

    姜静流挑着眉头，坐到梳妆镜前，镜中倒影着台灯晕黄的影子，美男子小心地用毛巾擦她的头发，视线在镜子中汇集，姜静流笑一下，男子也相应露出微笑，双手从头发上慢慢滑下去，落在她浑圆的肩头，手心的茧子摩擦皮肤，有异样的快|感。姜静流细白的手慢慢搭上男子的手背，男子越发笑得魅惑，弯腰将脸贴在姜静流头发上，姜静流道，“谁让你来的？”

    “尊者的大门敞开，自然是走进来的。”男子的嗓音低沉，音质如大提琴一般柔滑。

    姜静流哦了一声，掌心冒出一串虚化的符箓，那些符号如活物一般从男子的手背爬上皮肤，从手肘延伸至颈项，掐住他的脖子。镜子里男人漂亮的脸纠结起来，五官扭曲，嘴唇立即因缺氧而乌黑，姜静流冷冷一笑，手指弹了一下，男子的身体飞射出窗户，撞破玻璃，掉落在外面巨大的平台上。

    平台上聚集的男子们被动静吸引，转身看狼狈的男子，轰然大笑。

    姜静流走到窗户边，拉好睡袍，铁着脸看那些男人。

    爵士的男人彻底把姜静流搞火了，她出门找春元四兄弟，安置好姜昊宇后回房间，怀着慢慢的恶意坐在床上开始打手印。

    姜静流在那株蔷薇上做了点小小的手脚，许多枝条被刻印了符箓，全部的符箓又组成一个阵，蔷薇依靠收集的能量自由生长，根系牢牢扎入石中，枝条从城堡的最高处开始蔓延，在黑夜中悄悄攀爬。细微的能量波动被蔷薇详细记录下来又传入姜静流的脑中，所过之处全部城堡的结构立体地呈现出来，姜静流重点关注的是这个堡垒的动力中心以及存放重要物资的仓库和储物间。

    蔷薇的根扎得很深，但一层层的堡垒下去，依然没有见底，姜静流越看越是心惊，只怕这爵士早就将半岛挖出一个巨大的深坑来。好消息是，蔷薇的枝叶蔓延摸清楚环绕整个城堡建立的数十个飞船停泊平台以及存放能量和零部件的仓库，姜静流松了一口气，又打出几个手印，手中的能量纹发出漂亮的光芒，照得她的脸温润如玉。

    “你在做什么？”鸠雀的声音懒洋洋从门口传来，似乎伸展了一□体，骨骼发出嘎巴的声响。

    姜静流笑一下，“当然是有意思的事。”向他招招手，鸠雀身体靠过来，光滑的皮肤上有一层汗，姜静流拉起他修长的手指探入环绕自己手心的能量纹，一点点微光从鸠雀的皮肤钻入，鸠雀的眼睛越张越大，姜静流笑，“是不是很有趣？”

    鸠雀探头在姜静流脸上亲一口，“宝贝儿，你真厉害。”

    “你给我看看，这个堡垒的动力中心在什么地方，能量存在哪里，最后......”姜静流双眼闪闪发光，“有没有机会接近那些飞船。”

    “你想做什么？”

    姜静流笑一笑，“马上就要受降仪式了，青候还没找到青候夫人，飞燕城的人又和爵士团缠得这么紧，我不相信他们之间没交易。做点准备工作总是好的。”

    鸠雀一边看脑海中一幅幅具体的图画，一边道，“不告诉忘川吗？”

    姜静流不回答，只微笑。

    “你不相信老家伙？”

    “他的立场和你们不同，有事情，他首要做的是保恶山下那位女尊。至于我......”姜静流想了一下，“我们应该只是他无聊时候打发时间的小玩意儿而已。”

    “晚餐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姜静流低头，仔细打量手中的能量纹。

    “暗鸦要的那玩意，你知道是什么东西？上次你给我看那怪模怪样的棍子，感觉很相似。”

    姜静流抬头笑一笑，“忘川对这个条件怎么说？”

    “他有点想要同意的意思。”鸠雀起身，“我先洗个澡，完事了慢慢看，你别着急。”

    姜静流继续看那些繁复的结构，越看越是佩服这些男人，有限的空间被不断有效分割，最大效率利用，生活区、工作区一一分开。外围平台上的飞船和战兽，中部的维护保养，以及养护战兽匹配的后勤人员，她算是大开眼界。蔷薇攀爬的速度越快，汇聚的信息越多，姜静流渐渐感觉难以支撑，太阳穴的部位一跳一跳，头痛欲裂，这是精力消耗一空的预兆。

    姜静流闭眼休息了几分钟，鸠雀赤|裸|身体带着水汽走出来，看她面色苍白，身体自然贴上去，修长的手指落在额上，缓慢而准确地按摩头部的穴位，“又头痛了？”

    姜静流靠在鸠雀胸膛，只允许自己软弱一刻钟。

    按摩过后，脑袋似乎轻了一点，姜静流将传回来的全部信息传给鸠雀整理，自己撤销手印，半躺在床上休息，精力透支太多，需要睡眠补充。鸠雀找出纸笔，一边快速描绘一边道，“你小心，暗鸦和忘川这老家伙是熟人，来来往往有一百年，他有什么本事咱们不知道，但是你有什么本事，他可是看了个一清二楚。”

    姜静流放松身体，手探入空间，抚摸自己很不容易完成的铁棍子，道，“我就是要让你们全部都看清楚，看明白，看仔细了。”

    鸠雀细描慢绘，完成全部图后侧头看，姜静流已经闭上眼睛陷入沉睡，鸠雀挪过去，单手将她拉入自己怀中，姜静流皱着眉头，身体卷成防备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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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三十七章 筹谋

    www.u8xs.com u8小说更新最快小说阅读网姜静流半夜醒了一回,口干舌燥,迷迷糊糊找水把鸠雀弄醒了,鸠雀起身倒了温水嘴对嘴喂，姜静流很不习惯这种毫无距离的亲密,但又觉得这种肢体交缠很有安全感,喝完水在黑暗中被鸠雀扒光了衣服，两个人沉默地做|爱,鸠雀的呼吸在耳边尤其明显。

    次日,行程被安排得很满,早餐之后去参观停机坪上的飞船。一行人迈出顶层大厅，便被缠绕在城堡外壁上密密麻麻的蔷薇给惊吓了，这些蔷薇肆无忌惮,见缝就钻，大朵大朵的红花热烈奔放，浓郁的香气让爵士的人实在烦恼。

    顺着城堡边缘的台阶一级级下，到达第一个平台，停泊了三艘飞船，这三艘明显是战舰，密密麻麻的武器口分布在飞船表面，还有一个个机甲喷射口以及装载战兽的内嵌平台。姜静流对飞船的外表面设计更感兴趣，尽可能大的表面积上布置了更多的武器口，飞船下来回不少6地车和机械人员，似乎正在对飞船进行检修，船底部的盖子被掀开，露出里面巨大的缆线和零件。

    暗鸦似乎对这几艘战舰非常自豪，忘川问这些东西怎么来的，他毫无愧疚地说是抢来的，然后自己让团里的技术员进行过改造，武器口加大，动力系统加大，光改造的费用也足够再造一艘飞船云云。

    姜静流对那些都不感兴趣，分心控制隐藏在深深的石板下的蔷薇根系，浓密的根须布满整个平台下方，蛰伏。

    姜静流抹了一下汗水，跟随大部分继续向下走，下方的停机坪上停靠的便是各类运输后勤飞船和机甲外骨骼，他们甚至建造了一个工坊，制作所有机械设备的易损件。

    参观完飞船，忘川问主舰怎么不下来，暗鸦苦恼道，“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地方造起落架，其实北面荒芜的大6倒是很合适，但是......凶兽密布啊。”

    忘川笑了一笑，眼帘垂盖，姜静流立即知道这个老家伙不开心了。

    城堡最下面一层的平台是战兽的区域，还未抵达便远远听到各种嘶鸣的声音，翅膀扑腾的声音，野兽互相攻击肌肉撕裂的声音，空气中的花香完全掩盖不了浓烈的野兽味道、鲜血的味道。

    鸠雀站在高高的台阶上，吹出一个响亮的口哨，口哨声落，几个巨大的鹰翅展开，几乎遮住半面山崖，姜静流仰头看鹰翅上的钢羽，满眼赞叹，这还是第一次看见活的战兽，只这一只翅膀的气势便让她胆寒。

    暗鸦愉快的奔下去，伸手抚摸那只向他扑过去的翅膀，一只巨大的鹰头从翅膀中钻出来，贴上暗鸦的身体，鹰眼锐利地扫过台阶上的全部人，冰冷无情。

    “成兽只认自己的主人。”鸠雀道，“这只巨鹰养得不错，看那钢羽，完全可以抵御上面那些飞船的一次齐射，太空里最好的先锋队伍。”

    “比你那几只弱鸟帅多了。”游畅吐槽。

    鸠雀骄傲地哼一声，“青鸾这种神兽，你以为随随便便就出得来？有的驯兽家族，几辈人努力也熬不出来一头。”

    姜静流笑一笑，从姜昊宇身上抓出腾蛇来，“那你试试养它？”

    鸠雀扭头，“这种滑腻腻恶心的长条形东西，不要拿到我面前来。”

    忘川看着鸠雀，似笑非笑，鸠雀上前两步看暗鸦的巨鹰，暗鸦和巨鹰亲热完毕，让开路，露出巨鹰身后散落的几头怪异战兽。

    鸠雀兴奋滴双拳对击一下，侧头看暗鸦，“好久没遇到过战兽了，要不要活动活动？”

    “正有此意。”暗鸦看向不远处自己的人，“场上的战兽，除了这头巨鹰，随便挑。”

    鸠雀双手抱胸，身体飞快绕着平台转了一圈，一头白虎、一头赤蛇、一头狐狸、之外便是一群九只的鹤，白虎和狐狸精神不错，赤蛇全身软绵绵没有精神的样子。转圈完毕，道，“你这战兽实力太不平均了，谁先选都不公平，不如叫人来抓阄吧！”

    “场上的人，随你挑。你们自己决定比划的方式。”

    这话合了鸠雀的心思，细长的眼睛溜一眼场上的人，最后视线落在一个脸上有伤的男子身上，右手直指，“就他了！”

    那男子耸肩，做出一个惊吓的表情，扯开衣领露出颈项上青黑的一条瘀伤，鸠雀笑，男子下台阶，右手拇指冲鸠雀翘起，鸠雀道，“兄弟，通个名儿吧！”

    那男子道，“未明，我知道你是鸠雀。”

    “那行，你看，怎么比？”鸠雀一脸你随意的样子。

    未明走近，“兄弟，故意的吧？”

    鸠雀侧脸，“快点啊，打完这一场，我还要去好好看看你们的飞船，改装得挺不错的。”

    未明得意道，“是吧？我弄的！”

    鸠雀上前几步，走到半躺在石板的白虎便，头只到白虎的前肢处，“这虎养得还凑合，你不挑，我就要它了。”

    未明皱眉，想了半晌才道，“那我只有要九鹤了，以数量取胜才是我的特色啊！”

    鸠雀伸手摸摸白虎胸前的毛，巨大的虎头低垂，金黄的兽瞳聚焦在鸠雀身上。鸠雀放开手，身体挺立，视线对上白虎，两人静默对视了有小十分钟，没动静，反倒是未明，口中吹起响亮的口哨，九只巨大的鹤冲天而起，身形飞快消失在天际。

    “搞什么？”游畅皱眉。

    忘川笑眯眯道，“战兽的智商非常高，有的甚至超过人类，同时，它们非常的忠诚和高傲，不能让它们臣服的人驾驭不了它们，而在战争中驾驭不了战兽，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就这样对看？”

    “这是意志力的较量，眼睛是精神世界的窗口。”

    暗鸦缓慢地抚摸巨鹰的钢羽，巨鹰巨大的头放在暗鸦肩膀上，锐利的嘴在他手中点了又点，突然，巨鹰双目警戒地聚焦，却是那只白虎动了动身体。白色巴掌长的毛被海风吹散，白虎前肢曲起，似乎做了一个臣服的姿态，鸠雀单手放在胸膛，也向白虎行了一个礼，之后身体飞快爬上白虎的背，双手抓住长长的鬃毛，白虎巨大的身体在平台上助奔一小段后，凌空而起。

    姜静流抬眼看去，九只鹤在空中盘旋，早已排成队列等候，白虎的身体奔出平台的一瞬间便是开战的信号，一只鹤俯冲而下，尖利的鸣叫声贯彻长空。白虎咆哮一声，身体侧开，另一只鹤又到，鸠雀拍拍白虎的背给予指示，白虎迎击而上，相撞的一瞬间身体提升避开，直冲向最高处悠闲观战的未明。

    未明气定神闲，又指挥两只鹤从两个方向攻击，口中嘘哨信号，先头攻击的两只鹤从后面夹击。白虎避无可避，啸一声，钢尾一甩，空中气流涌动，扫开身后两只，前肢扑过去，张口准确咬住一只鹤的翅膀。五只顿时纠缠成一团，无数流落的气流冲向海面，击起几十丈高的浪头。

    “鸠雀看起来很不妙啊。”

    春元忧心忡忡，看了姜静流又去看忘川，深感如果鸠雀输了，会很丢脸。

    暗鸦倒是看得兴致勃勃，眼珠随白虎的动作移动，没有遗漏任何一个动作。

    五只纠缠只一刻钟，半空中落下无数鹤羽，又立即传来一声鹤凄厉的鸣叫，一个庞大的鹤体坠落，半只翅膀无力耷拉，直冲向海面。文渊立即射出去，单手托住鹤的身体拖回来，甩在平台上，蹲身查看，片刻道，“翅膀上的筋断了。”

    未明不敢托大了，立即又派出两只鹤加入战团，锐嘴利爪从上下左右各方攻击，压缩白虎的活动空间。

    鸠雀安抚地拍拍白虎，在它眼前做了几个手势，白虎低低|吼叫一声表示明白，鸠雀满意地再拍一拍，双目看向未明，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白虎的身体突然拔高，三只鹤立即跟上，另外三只加速拦路，白虎突然转身，双爪横断，四片气影击中三鹤，三鹤摇摇欲坠，白虎钢鞭一剪，身形下降，避开转向的另外三鹤，然后身形又拔起，飞快冲向未明。白虎加速，三鹤飞快追击，奈何和未明的距离已最近，未明面色不豫，双手指挥剩下的两鹤左右包抄，自己的身体凌空一击，瞄准了鸠雀。鸠雀懒洋洋一笑，在白虎后背站起，双脚点在白虎身体上，白虎顺势一沉，又甩开了包抄的鹤，而鸠雀的身体却拔出几十丈，超越鹤的高度，他调整身体方向，落在另一只鹤上，双手钢钳一般丝丝掐住鹤的颈项，抓住它头顶的冠，双臂用力，应该调转鹤的方向，直冲向未明。

    未明也发了狠，顾不得身下的鹤，眼见就要对撞上。

    鸠雀笑一笑，“兄弟，撞上来，不死也是半伤啊。”

    未明提起鹤的身体，“你怕死？”

    “我怕的是你死了还不知道为什么！”鸠雀也提起鹤的身体，控制鹤乱摆的身体，侧头看白虎和那六鹤纠缠，双手点在身下鹤双翅的肌肉处，鹤吃痛，鸣叫一声，提翅狂扇，狂风四起，未明毫无准备，锐利的风割伤他的皮肤。鸠雀的身体化在风中，未明警戒离开鹤的身体，不料一拳从腰部刁钻的位置出来，他忙扭身，却见头顶一只鹤巨大的身体以飞快的速度降落，夹带巨大的威势。

    鸠雀双脚狠狠踢在未明身上，又拉下鹤的双爪，爪上内勾的部分闪着寒光，他用力将那钩子钩在未明腰带上，双手掐住未明的肩膀，面对面一笑，“兄弟，怎么样？”

    鸠雀的手劲够大，未明根本无法反抗，“操，你力气真大。”

    “嘿，驯兽么，力气不大不行。”鸠雀看白虎和那六只鹤纠缠得差不多了，拍拍未明的脸道，“知道我为啥挑你不？”

    “小心眼儿，女尊本来就该是共享的。”

    鸠雀冷笑一声，手下就不留情了，手指合拢，未明肩部的骨头噼里啪啦响，断了，“操，机械师靠的就是手，你废了老子？”

    “要共享女尊，凭本事，下次再来，废的就不只是手了。”鸠雀冷酷说完，放开未明的身体，凌空转身，坐上白虎，几个挥手间打开凌乱的六鹤，夸奖一般拍拍白虎，缓缓降落。

    鸠雀神清气爽下了白虎，一人一虎缠绵对视，最后鸠雀伸手抱一抱那颗巨大的头颅，潇洒往回走，骚包极了。

    未明双手无力，只靠双腿落地，身体踉跄，身后更是相应落下几只受伤的鹤，他面色难看地走到暗鸦身后。暗鸦扯开嘴角，缓慢而有力地拍掌，掌声零落，“果然不愧是高明的驯者。”

    姜静流看看鸠雀，再看看未明，心中叹息，对暗鸦道，“失礼了！”

    “受点小伤，买个教训，很是划算。”暗鸦侧头，“未明，向尊者道歉！”

    未明抬起满是伤痕的脸，冲姜静流点点头，“对不起，昨天晚上太失礼了。”

    姜静流接受了道歉，又一边分心将蔷薇的根系延伸到此处平台下，精神力似乎又有不够用的趋势，太阳穴胀痛，她忙收起，萎靡地站在一边。

    暗鸦心情似乎很不错，对忘川道，“老朋友，我手也有点痒痒了，怎么样，要不要对上一招？”

    “那样打来打去也太粗鄙了。”忘川极不欣赏没有技术含量的较量，“走，回去下盘棋。”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姜静流当然没工夫关心忘川和暗鸦的战斗结果，只跟着未明将整个城堡逛了一大半，将蔷薇的根系遍布了踏足的每一个角落，心也放下大半。她将脑中得到的详细城堡构图传给鸠雀，鸠雀抽时间一一绘制出来，姜静流好好藏在自己空间中，办完这一切，才放下心来欣赏南半岛漂亮的风光。

    这一片半岛周围的海水质量特别好，海岸线附近随处可见珊瑚和各种漂亮的鱼群，又有不少海鸟来去，气候正是宜人的时候，说是度假也不为过。姜静流带着人在沙滩上消磨了一个下午，鸠雀又取了几架漂亮的红珊瑚带回去，又抓了新鲜的鱼现烤，姜静流倒是吃得很满足的样子。

    过了三天非常愉快的假期，忘川和暗鸦也完成了战局，互相刺探结束，该是下决定的时候了。忘川来找姜静流商量，认真听完忘川的话，姜静流侧头看身边的游畅和春元，“忘川先生，你的意见呢？”

    “当然是去！”忘川笑，“不过，我们需要定金。”

    “你要了多少？”

    “暗鸦同意暂付十万斤一级米，同时，将鸠雀打伤的未明和那九鹤带回行宫调理。”

    鸠雀嗤笑一声，姜静流微微点头，“这个没有问题。”

    “那么，派谁去执行？”忘川意味深长，“进入边区后，那里有一切流民的资料，恐怕立即就会被检测出身份。”

    姜静流沉吟一下，“还是，我去吧！”

    鸠雀道，“你怎么可能离开？”

    “阿姚怀孕了！”姜静流静静道，“目前，她最重要。”

    “我不这样认为。”忘川起身，“姚女留守，能压制东罗，也许能压制飞燕城，但绝对压制不了暗鸦。”

    姜静流手指探入空间，有点犹豫要不要拿出那个东西来，鸠雀道，“那简单，白玫有的是办法。”

    “就这样定了，我们派人去取长枪的样品，暗鸦负责联系购粮的通道，至于购粮款......”忘川看着姜静流，“他需要一千份灵液。”

    “没有问题。”

    忘川挑眉，笑眯眯道，“尊者，蔷薇花一直有能量反应，你在做什么？”

    姜静流抽出鸠雀绘制的图递给忘川，忘川展开看了，面上的笑容越盛，不言不语合拢，愉快地递给姜静流，找暗鸦回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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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三十八章 受降（一）

    www.u8xs.com u8小说更新最快小说阅读网两边的人做了非常严谨的合同,关于支付方式,关于取样品成败的不同赔偿，姜静流仔细看了后认认真真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又取了新做的朱砂印重重盖上去。说是朱砂印,其实是一个简单的符箓,盖有朱砂印的器具被保存良好水火不侵。两边的人各执两份,然后姜静流留下一百瓶灵液,带着十万斤一级米、一个伤员和九只鹤回去。

    姚启泰远远在汇源镇的上空拦截,直接和姜静流办手续劫持了一半的粮食,姜静流安排了接下来半个月的工作，开始准备去边区的事情。姚启泰疑惑地接手姜静流安排下来的事情,又按她的要求拿出自己最后剩余的灵石，不安道，“你要做什么？”

    姜静流一边看货车将新得的粮食入库，一边收拢船队往家的方向走，“赢家弄到一种新的武器样品，带回东昊和边区，暗鸦在那边的人能弄到一个，但是需要新面孔去运回来。我去，交换条件就是帮我们弄到足够十万人三个月的口粮。我只带几个人走，能量阵的控制方法已经交给你了，我还新设置了几样阵法，你先熟悉熟悉，有什么万一可以用一用。”

    姚启泰双唇抿紧，“怎么去？”

    “我们还有一艘战舰，没有登记在任何海盗团，可以以偷渡的身份潜入。”

    姚启泰想了一下，“你回去先把事情安排好，我带船去找樊落调试一下，能量我会放在船里。”姜静流将船传入姚启泰开放的空间，放心地去整理各种杂务。

    未明抵达能量阵，口中的惊叹声就没停过，下飞行器后见着琼枝更是喜欢得不知如何是好，围着高大的玉树快乐地转圈圈，似乎完全忘记了身上的伤痛，他身边的那几只鹤更是势利，如箭一般射向琼枝的树梢，各找了一个好位置安顿下来，就以坚决的姿态窝下来了，没有丝毫下树的意思。鸠雀很是恼火，他在树上设置的孵化巢被九只巨大的鹤挤得乱七八糟，里面等待孵化的卵差点被损坏。

    姜静流笑眯眯抬头看已经有二十米高的琼枝，九鹤环绕在树梢，她已经在期待玉树长成后的壮观情形，不同的鸟类将被这树吸引，由低至高将分布不同级别的禽类，而最顶端该是王者的位置，“你别着急，是王者，总有一席之地。”

    “它们这是野蛮的强盗行径。”

    “我们本来都是强盗！”未明快乐地回话，“没有什么是我们不可以掠夺的。”

    姜静流坦然地看向未明，视线落在他依然青黑的颈项，未明完全不在意地耸肩，“这不过是一时间大意而已。”

    姜静流准备回上一句，不远处却传来飞船启动的声音，姜静流面色一变，飞快奔向坡下，却只来得及看见忘川远远向战舰挥手的。

    “怎么回事？”

    忘川坦然道，“姚女认为她去更合适。”

    姜静流怒火攻心，血冲到头顶，有点晕晕，忍耐了许久，涵养还是不够，“谁同意了？谁让你们自作主张了？她肚子里还有一条命，怎么......”

    “这样更安全，不是吗？谁会想得到一个怀孕的女人会来自流放星？”忘川眉眼舒展，“白玫和林萧会照顾好她，你太紧张了，这个事情并不复杂。”

    “就如你们不信任我一般，我也并不信任你们。”姜静流冷脸，转身甩头，“这事没完......”

    “你不应该辜负姚女对你的信赖。”

    姜静流目光如水沉下去，“她性子拧，倔起来不要命，白玫和林萧能救她？”

    “你可以不相信白玫对姚女的感情，但一定要相信白玫对自己后代的在乎程度......”忘川脾气格外好，耐心极了，“就算自己不要命，也绝对会保住姚女。”

    姜静流长久无语，目前的状况靠语言已经无法改变，她的心脏微微抽痛，姚启泰比她更有觉悟更能舍，但如果得到是以失去作为代价，姜静流还不想失去这个陪自己逃亡一路走到现在的女人。她从空间掏出一个小木盒，装满了前段时间准备的各种符箓，递给忘川，“她们走得不远，请暗鸦的人追上去，把这个给阿姚。”

    忘川露齿而笑，“没问题。”

    鸠雀赶上来，看姜静流一脸心情不好的样子，拍拍她的肩膀，“别担心。”

    姜静流再忍不住，道，“你们男人，从来就不怕失去吗？”

    “失去？我们从来都是不断地得到！”鸠雀将姜静流的身体用力拉到自己怀中，“得到你的身体，得到你的心，得到我想要的东西。”

    “付出的代价呢？”

    “我敢要，就不怕代价，哪怕是要我的命。”鸠雀笑嘻嘻，“女人就是比男人多了感性，战场上多犹豫一秒便要损失更多，壮士断腕才能扼杀更坏的结果，不必要为断掉的手悲伤，它的价值已经实现了。”

    姜静流低头往回走，半路遇到抱着姜昊宇玩的春元几兄弟，姜昊宇五官已经长开，五官带笑，又聪明又可爱，家里的人都很喜欢他，他爱黏人，又不认生，见了谁都是贴上去，如此纯洁的生命。

    姜静流压下心中对姚启泰的担忧，将全副精力投入到教育挑选出来的那些少年身上，这些少年对她创造的这个心世界抱有万分的好奇和信任，几乎是一张白纸，她想要怎么涂抹都可以。盲目的崇拜，对未来无限的信心，天真而充满希望，很好地洗刷了姜静流的不安，同时也给她的肩头压上了担子——她必须对这些毫无保留的信任负责。

    鸠雀不在意姜静流的那些小纠结，依然固我地和忘川准备受降仪式，几次召了青候入阵商量各种程序，仪式的地点、高台的搭建、仪仗、卫队、礼台的朝向、高度，各种帐幔的材质、颜色。忘川将各样事务细分下去，每个部门负责了一项，每日按进度向姜静流汇报，姜静流更在意这些汇报工作后女人们的意见。

    工作对那些女人而言是新鲜的事情，习惯了发号施令后接触这样一群对她们垂涎欲滴却绝对不会言听计从的男人是一项巨大的挑战，她们必须重新适应和男人们交谈的方式，也必须重新学习处理这些细务的方法，当然，被男人们无声地鄙视是常事，那种没有语言地，忍耐的目光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才是最大的打击。

    显然，没有了男人的帮助，这些女人连确定一个帐幔的颜色和样式都手足无措也在姜静流的想象中，但是，把个人的情绪发泄在工作中却是她不太赞赏的行为。调节了几次男人和女性副官的矛盾，姜静流简直被这些鸡零狗碎的矛盾搞得头大，男人们认为自己是主官，自然是坚持自己的品味、做事方式，而女人们却不习惯被男人呼喝，更不习惯跑腿，和工匠们打交道反复确认样式材质也是很掉价的事情，诸如此类种种，姜静流差点心力交瘁。

    总之，事情还是慢慢地开始朝预定的方向发展了，随着那个仪式日子的临近，各种不同的制服源源不断流入姜家。姜静流也日日被请出去看仪式地点的各种建筑是否符合她的要求，略微提了几个意见之后，姜家能量田里未被催熟的稻子也到了收获的时候。

    为了赶双喜临门，忘川邀请东罗城中各团体的管理者进入能量阵，观看这一场难得的收获，当成堆的金黄稻谷流入巨大的仓库，忘川相信这些具体的实物对他们的冲击更大。

    忘川将受降日定为丰收节，将新收获的稻子制作了一部分新酒，作为仪式上的饮料，表示姜家愿意与人共享丰收。

    受降日越是临近，姜静流越是焦躁，姚启泰一去半个月，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抱着姜昊宇在房间里转了三个圈，姜静流坐到梳妆台前，看镜子里苍白的自己。

    鸠雀捧着人高的盒子进门，“还发呆呢，赶紧准备，别误了时间。”

    姜静流深吸一口气，起身看镜子里自己的身材，恢复得还不错，细腰也有几分窈窕的意思了。鸠雀取出白色长袍搭在榻上，走过去拎起姜昊宇丢在一边，一边解姜静流的扣子一边道，“已经把所有的程序交代给游女了，她会一直在你身边指导你怎么走路，怎么说。别紧张，没什么大不了了。”

    “我并不是紧张。”

    “是的，你不紧张，你只是身体在发抖而已。”鸠雀取消，用力揉搓姜静流的脸，直到皮肉艳红才放开，“你准备确立姜家的指导思想是什么？怎么说？”

    “好几个念头在我脑袋里面打架，谁都想要占据主要位置，现在还没分出来胜负。”

    “哦？说来听听！”

    “男女平权，啊，这个太可怕了，但是战斗力上等；自由行星，这个也不错，但太散漫了；”姜静流苦恼极了，“尖锐的矛盾从来集中在上层，只有你们这些吃饱饭了的山主和战士才有闲心叫嚣各种权利，新近的学生们，比如春元，多么乖，给予便是什么。”

    鸠雀脱下姜静流的家居服，脱|光，露出她白皙修长的身体，姜静流只稍微不自在了一下，便放开了。鸠雀的手指从她赤|裸的颈项滑落下去，勾勒出美妙的线条直至小腹，“嗯，刚泡完澡的皮肤，滋润柔软，但还需要加强。”鸠雀从梳妆台上捞起一大瓶乳液，抠一大块在手心抹开，掌心按在姜静流的皮肤上，用力揉开，“听起来都很不错的样子，不过.....总是会有人不满意。”

    姜静流跟随鸠雀的动作转动身体，他的掌心发烫，贴在皮肤上非常舒服。

    “我无法让每一个人都爱我！”

    “但是如果有超过三分之一的反对者，就会形成一股你无法忽视的力量。”鸠雀从姜静流的后背揉搓到小腹，皮肤从白皙变得白里透红，柔软光洁，他一路向下，蹲下|身，贴上姜静流的大腿，手指挑逗地在腿心戏耍一番，“这个力量虽然不会要了你的命，但会让你烦恼，从座上首座的那一天一直烦恼到你消亡为止。”

    “听起来真是恐怖。”姜静流让开，从全身镜里看自己的身体，从来没有过的光泽和好状态，被细心呵护的肉体让她稍微迷惑了一下。

    鸠雀推开一步打量姜静流的身体，似乎非常满意自己的作品，翻出束身马甲，硬套在姜静流身上，用力收紧，勒出细细的腰肢来。姜静流收腹再收腹，抗议道，“我是尊者，为什么我还要穿上这个劳什子？讨好男人的眼睛吗？”

    “你真狭隘，作为一个领导者，在这种正式场合，绝对有责任也有义务表现出最好的精神状态和肉体状态。”鸠雀将姜静流的身体掰到镜子前，“你的皮肤，你身上的每一块肌肉，你的五官，你的表情，你最细微的一个动作都会无限放大，被人仔细研究。他们可以从你的黑眼圈看出你被什么困扰，也可以从你松弛的肌肉推导出你的精神开始松懈，更可以从你不修边幅得知你对生活的热情降低，这一切的一切都预示你的警戒性下降，而他们准备充足，终于可以团团围过来，张开獠牙，一口......或者几口，将你撕得粉身碎骨，吃下去，消化掉，连一块肉渣也不会剩。”

    “群狼环视，原来我的生存环境如此恶劣。”

    “你不是早有觉悟了吗？”鸠雀最后将满绣暗纹的白色长袍披到姜静流身上，流水一般的线条，精工细裁，每一条花纹都耗费了工匠巨大的时间，行走间若隐若现的图案华美高贵，姜静流看着镜子中的人，那是自己吗？她高高扬起下巴，视线下垂，凌然不可侵犯。

    鸠雀手指微微抬起姜静流的下巴，“这个角度最好，既不会过分高傲，也不会过分平易近人，视线向下，要不经意地这样扫过，但绝对要死死记住你扫过的那些内容。微笑，有距离的微笑......这种时候装b最好，下来了怎么邋遢都无所谓，只让我知道就好。”

    鸠雀很满意，推开欣赏了片刻后，又打开剩余的盒子，为姜静流戴上项链、耳环、头冠、戒指、臂环，最后掏出一个艳红色的珊瑚磨出的胸针夹在衣襟处，“你已经全副武装了，非常好！”

    姜静流缓慢转了一个圈，侧头看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笑。

    鸠雀转身捞起在地上爬的姜昊宇，扒掉他的小衣服，换上和姜静流一个色系的新制服，塞入姜静流手中，“这是你繁育能力的证明，家族会因此而更加茂盛，抱着，别撒手。”

    姜静流长呼一口气，低头看姜昊宇，腾蛇从小家伙的颈项爬出来，亲热地贴着姜静流的手腕。

    “走吧，去迎接你新的家族！”鸠雀也换上一身黑色的制服，立领铜扣，笔挺的线条衬得他的身形修长，难得梳理整齐的头发高高束在脑后，光洁的额头露出来，眉眼修长，鼻梁挺直，双唇殷红。每走一步，皮靴打在地板上的声音仿佛撞入姜静流的心中。

    姜静流慢慢将手放在鸠雀伸过来的胳膊上，慢慢将胸挺起，迈出这二十几年人手中最重要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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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三十九章 受降（二）

    www.u8xs.com u8小说更新最快小说阅读网姜家标准配备的红色6地车,顶天开得非常顺，一路驰骋在原野上,偶尔汇合其余小镇驶出来的车，渐渐成车流，艳色的车顶上都架满了鲜花和彩带，戴上小镇的出产，穿上绣有姜家独特标记的衣服。顶天激动得全身发抖,操作6地车的双手肌肉因为太过紧绷而不断颤动，身体里的血液在沸腾，那玩意儿冲破肉体的束缚卷起周围的空气形成一股浪潮。

    原野上的车道宽敞,6地车标配的能量非常充足，顶天将速度提到最高，呼啸着不断超车。他带上最亲爱的兄弟们和最敬爱的老者，带上亲自下河摸的鱼虾以及亲手种植的鲜花，向尊者表达敬意。速度的快感只维持了几分钟，6续有车超越，顶天手脚配合，快速操纵，只短短时间又称为领头羊。他得意地向后看，单手操控，一手手指放入口中，吹出嘹亮的口哨，而后便是一连串响应的哨声，振彻天际。

    远远看见东罗城外十余米高的高台，高台下环绕台阶，巨大的广场延伸出去，无数彩旗飘飞，穿着深色新衣服的侍者正在布置会场，又有人来将这一系新晋升的姜家家臣的6地车引向远离高台的方向停靠。

    顶天利落地跳下车，少年人的身体长得够快，修长的骨骼被薄薄的肌肉覆盖，古铜色的皮肤被阳光照得漂亮，他接下立地，又扶住一位下车的老者，顺着指示牌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会场太大，人太多，只一会儿工夫，顶天便分辨出十余种不同的制服，维持秩序的是着黑衣的东罗城卫军，布置观礼台的是着青衣的青候私兵，又有白红蓝紫等不同服色的人或者准备食物，或者安排各团体的座位。

    顶天只看了一会儿，拎出几个巨大的筐子，到接待处签到送礼，自然有人将各样礼物分开存放，鲜花摆放到高台台阶最下方，食物送到更远处搭建的厨房里，一些具有纪念意义和象征意义的的物品摆在台阶更接近顶端的地方。签到后，自然有人来引领，几个红衣侍者抬着下巴扫过这一圈穿着统一青色制服的少年人，衣服太新，折痕明显，如此粗劣的材质居然穿出来见人，招待的时候自然便带出了三分鄙视。

    顶天立地以及一大批新晋升的小镇管理者像看稀奇一般，瞪着眼睛，如此多的没见过的新鲜玩意，如此多的只存在传说中的人物济济一堂，他们和他们居然站立在同一个地方，只是想想就热血沸腾。他们被引领至广场最边缘的位置，只有一排木头桌椅，桌子上陈设了一些鲜花和水果，因为离高台太远，只能看见一些飘飞的白色帐幔。

    “你们怎么在这儿发呆？多少事情等着做呢？不是说了来了就找我吗？”春元从人缝里钻出来，冲呆呆的顶天大叫，“我都忙死了，那些花还没摆好，忘川先生的酒也没分好，还有宾客的名单，你们倒好，跑这里躲清闲，跟我走！”

    顶天道，“有人领我们过来的。”

    “谁？是谁？”春元恨不得跳起来，“今天是尊者的大事，咱们都是她家臣，这会场咱们就是主人，你不安排别人还等别人来安排你，皮痒痒了？”春元一巴掌拍到顶天后脑勺上，“看你这傻样！你们来多少人？”

    “一百三十六，全员到齐！”

    春元哼一声，从背的大包包里掏出厚厚一叠纸来，“姜家的家臣自然是要在离尊者最近的地方，咱们的位置在台阶上，一个个傻蛋先去确认好自己的位置，别给尊者丢人。丑话先说好，谁给尊者丢人了，谁就是和我过不去，过了今天，皮都给你扒下来！”春元算是姜静流第一批教的学生，学的更多，人又聪明，所以虽然年纪小点，但那彪悍的气质尤其拔尖，当仁不让做了大师兄，“精神都给我打起来，咱们都是姜家的人，谁看咱们不顺眼了就是看不起尊者，不用考虑，拳头直接就上了，忘川先生做咱们后台！”春元细细的手指点在纸上，“来的每一个团体都划分了位置，绝对不允许四处乱走，时辰一到全部归位，但凡有不听指挥的......”春元稚气的眼睛里颇有几分威严，“拿出你们的镇印来，打死不论。”

    顶天摸摸怀里那张铜色的牌子，点点头，接过纸张扫眼看完，一一分散下去。

    “十人一组负责一个区域，剩下的我来。”春元嘟嘟囔囔，“我昨天晚上都没睡觉，今天一大早就过来排位置，青候那边的人好帮忙，就是城卫队的不听话，我还要去收拾他们！”春元发完纸，“我去台阶上安排贵客，有不懂的跑步来问我，仪式只有三个小时了，尊者会提前半个小时入场，到时候全部人都上台阶去等着。”

    顶天点头，春元又道，“肯定有人捣乱，看见了可疑的人就告诉我！”

    立地好奇道，“怎么算可疑的人？”

    “鬼鬼祟祟不拿正眼看人的都是！”春元吸吸小鼻子，“哎呀，不行了，我要走了，你们快分好任务，赶紧办事！”

    顶天看春元小身板挤到人堆里不见了，和老者合计一番，将人分了十二队，整整齐齐按照纸上划分的区域开始办事。各个区域早有黑衣的城卫军负责，顶天走上去和那些小头目说话，又出示了镇印，被笑嘻嘻领到一边，塞了一堆名册负责清点。顶天视线不断在名册和就坐的人之间来回，明白自己的人是被敷衍了，不过也没关系，他年纪小，最不怕的就是没脸，笑嘻嘻凑过去和人说话。城卫军极不待见这一帮被姜家硬拔起来的乞丐，鼻子里哼哼两声已经是最好的态度了。顶天还算有点小聪明，对立地道，“咱们就看他们在干啥。”

    近十个小鬼，笑嘻嘻跟在城卫军后头，别人做啥他们做啥，端茶倒水不亦乐乎，又勤快又周到，自然十分没气质，但也还真让他们认识了几个人。顶天负责的这一区距离高台不远不近，能清楚看见台阶上摆满的鲜花，鲜花之上的平台上是一列整整齐齐的桌椅，早有女子落座，于是不断有男人上前去结交。地面上有分区的符号，一条条线整整齐齐排列，顶天好奇地看那些城卫军在线条上跑来跑去，又见一个个客人坐在线条交汇处。

    “那是什么？”顶天好奇道，“看起来很奇怪的样子。”

    立地眼睛咕噜噜转，“这算不算可疑的人？我觉得他们都好可疑哦！”

    “哦？”

    “你看，都看着咱们呢，咱们有啥好看的！”立地小脑袋跟着一个城卫军走，那人机警地收回视线，“怪吧？我不看他他就看我，我一看他他就不看我。”

    “嘿，咱们去瞧瞧！”顶天拉着立地，两人踩着地板上的直线在人堆里窜来窜去，却不见那城卫军冲另一人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无声息跟上去。

    春元教训完顶天立地一批人，全身热汗挤到台阶边上，忘川正在和暗鸦说话，两人身量都极高，比别人冒出半个头来，背着手，宽肩细腰，极好看。春元讨好地冲忘川笑，“老师，顶天他们去核对来宾了，还有什么要做的？”

    忘川笑眯眯道，“等尊者接受了青候的城印就要开始宴会了，你去把咱们的酒搬出来。”

    “老师，都给吗？”

    “红封的烈酒搬到台阶上来，黑封的散给下面观礼的客人。至于食物，请厨房那边先整理好，尊者一上台就可以开始布置参会的场所了。”

    春元欢呼一声，小身体又钻入人群中。

    暗鸦道，“真是精力十足。”

    忘川侧头，“怎么没见文渊？”

    “他一向都不喜欢这样的场合，留在城堡处理杂务。船连续航行了六个月，还没有进行过大修，趁这个机会好好休整。”暗鸦转身看不远处飞燕城的位置，“鹄说要送尊者一份大礼，不知是什么。”

    “你呢？你准备了什么？”

    暗鸦凌厉的五官透出几分笑，“受降仪式顺利完成之后，你自然就知道了。”前提，这仪式能完成。

    “别耍花招。”

    “你对我可真不信任。”暗鸦若无其事道。

    “看在曾经共事过的份上提醒你，怕你吃亏。”

    暗鸦勾起嘴角，保持骇人的微笑。

    春元在人群中窜了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几个弟弟，小萝卜头们趴在一个高高的帷帐上，他跳上去看，却是鸠雀先生穿着一身笔挺的制服在驯人。鸠雀先生面前站了一队穿着帅气仪仗服的卫队，大高个，大长队，闪闪发亮的佩剑，衣服上漂亮的字花和绶带，春末道，“哥哥，他们真帅，我什么时候也能做仪仗呢？”

    “等你长大了。”春元眼中也冒出崇拜的光来，“鸠雀老师和忘川老师一样帅！”

    鸠雀身姿挺拔，手上动作快速准确，口中发出响亮的口号，仪仗队的人跟着利落完成，空气中还有唰唰的声音，几个小孩兴奋滴哇哇大叫。鸠雀挥手，转身，长靴打在石板上咔咔响，一个眼风扫过来，春元立即伸伸舌头，缩了回去，一手拎起一个小毛头扯到一边，“好啦好啦，快去把酒搬出来，等下仪式上要用。还有，春末快去厨房告诉叔叔们，等尊者仪式开始就可以准备野餐会了。”

    客人6续到场，春元抬手看看时间，离开场只有半个小时了，火热的太阳升到中天，高台巨大的影子被斜斜拉长，差不多自家人也要就位了。他用毛巾擦脸上的汗水，拉着三个小鬼头冲上台阶，一路遇见阻拦的人就亮出姜家的家徽来，上了台阶，偷偷坐到家臣的方阵，左右看，没见顶天立地，抓住一个人问，“顶天立地呢？”

    “刚还见，一错眼就不知道钻哪里去了。”

    “不知道要过来吗？”

    “知道啊，还是他嘱咐我过来的。”

    春元心慌慌，起身站到台阶上，四下里看，到处都是排得整整齐齐的方阵，方阵和方阵之间只有城卫队的人来回，哪里有未成年人的身形？顾不得许多，春元飞奔下台阶，提起身形围着整个广场转了一圈，光秃秃的石头地，哪里能看到人？抓住城卫队的人问，都说没见，人来人往的，谁会注意两个小孩子？

    春元垂头丧气回台阶上，抬眼看，忘川先生和几个城主谈得喜笑颜开，樊落先生闷头摆弄手上的零件，几个女尊的座位相邻，笑嘻嘻说着什么。他见蓝深一边细细地卷烟放在鼻端嗅，一边让旁人给自己准备水果，悄悄走过去，拉拉蓝深的衣袖。

    蓝深侧头，看春元满头大汗，笑道，“小管家，什么事？”

    春元涨红了脸，“蓝女，顶天不见了？”

    蓝深似笑非笑，“谁？谁不见了？”

    春元诺诺道，“顶......天！”

    蓝深拿下鼻端的卷烟，“他不见了？找找啊！”

    “找了，没有！”春元辩道，“我让他去整理宾客的名单，他把任务都分派下去了啊，还让别人过来，但是他和立地却没见了，我找了好几圈，都说没看见。”

    “小老鼠一样，别是钻地下去了。”蓝深懒洋洋伸腰，宽大的裙子侧面露出缝来，风一吹便看见小腹处洁白柔软的皮肤以及微微的隆起。

    春元的脸更是红得滴血，“不是......”

    罗非笑眯眯将胳膊缠在春元颈项上，鼻端冲他吹气，“小家伙，现在可不是春心荡漾的时候呢！想要勾搭女尊，等你毛长齐整了再来！”

    春元结结巴巴，机灵劲全没了，一句话都吐不出来，身体挣了几下，嘴巴闭得死紧死紧，转身跑了。

    罗非没意思地摸摸鼻子，“真是不禁逗。”

    蓝深瞥她一眼，端起茶杯一口喝干，起身，拖着长长的裙摆，“我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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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四十章 受降（三）

    www.u8xs.com u8小说更新最快小说阅读网蓝深绕着顶天负责的区域转了一圈，并未发现任何异常,而城卫队的一个小头目非常殷勤地来问询是否需要帮忙,蓝深无所谓道,“就俩小孩到处乱跑，我随便看看。”小头目引着蓝深和春元转了一圈，又有人借机上前来要求介绍，蓝深停下脚步和几个人握了手，接受了那些人的恭维,悠闲地招呼春元闪人。

    春元不高兴地跟在蓝深后面,蓝深眯眼看,单手摸出一个符箓,“你还没有学会寻人的符箓吗？”

    春元脸红道，“画不好。”

    蓝深嗯了一声，咬开手指抹了一点鲜血在符箓上化开，符箓幻化出一个小小的纸鹤四散开去，片刻蓝深咦了一声，春元着急道，“怎么了？”

    “找到他的气息了，但是......又断了！”蓝深心中稍微有点不安，抬头看台阶，肃穆的音乐响起，一层层帐幔挑开，仪仗队列队似乎已经开始走出来，咬牙继续掏出一个寻踪符化开，这一次干脆把神识也套上去，精神飘飘悠悠飞上半空，出了广场，似乎进入一个非常玄妙的所在，有巨大的能量集结，形成一个自然的力量，排斥任何接近的微小能量源。蓝深还不太熟练这种使用方法，片刻功夫就开始头痛起来，伸手揉了又揉，那飞出去的纸鹤被什么东西套住，居然不能挣脱不能溃散。蓝深的一小束神识被束缚，强行割裂，仍不住叫出声来，这种感觉实在太痛苦，捂住头，蹲下|身。

    春元忙扶住她，“蓝女，怎么了？”

    蓝深抬头，面色苍白，双手抓出一把符箓扔出去，又抓起春元的衣领远远扔出去，“找忘川！”话还没说完，蓝深的身体后面凭空出现一条裂缝，空间扭曲，光线折了几折，消失。春元大骇，本能伸手按下衣领上的姜家徽记，一个薄薄的结界出现，似乎挡住了什么，耳边有玻璃碎裂的咔嚓声音，春元全身虚汗，转身飞跑。

    穿越空间，对蓝深而言不是新奇的体验，但失去空间后的第一次并不美妙，没有能量保护身体，强大的空压几乎撕碎她的身体，她本能地抱住小腹，身体弓出弧度。

    “几个月没见，你的气色很不错。”

    蓝深双脚落在实地，抬头却见身处一个小小的白色空间，一边是巨大的操作台，一边却是摆放了几张座椅，青候夫人......不，现在应该叫苏洛，穿着一袭艳红色的裙子靠在椅上，肌肤如雪，黑发如墨，指尖把玩一团银色光晕，赫然便是蓝深放出来的纸鹤。

    蓝深站直身体，“果然是你！”

    苏洛仰头，纤细的手指合拢，纸鹤散成光点消失，“怎么会是我？不过是帮人一个小忙而已。”苏洛柔声对身边的少年道，“晴光，给蓝女倒一杯水来。”苏洛抬起细白的手，“你学会新的小把戏了？”

    “这不仅仅是小把戏而已。”

    苏洛挑眉，“很好，这下我完全不用担心姜静流死后这些特别的能量模式消失了，我相信以你对能量的敏感程度，会将我教得很好。”

    静立的少年恭敬地请蓝深坐在椅子上，捧上香茶和点心，蓝深毫不客气，抬头看却是几个人影在操作台上忙碌，几十个屏幕显示完整的会场情况，又有几幅陌生的画面。蓝深端着茶杯喝一口，“你帮那些男人？”

    苏洛丰润的嘴唇微微翘起，“帮？谈不上，合作而已。”

    蓝深冷笑一声。

    苏洛看向蓝深放在肚子上的手，“你怀孕了？”

    蓝深没说话，苏洛道，“姜女还是有点本事的么......”

    “你换个合作对象还来得及。”

    苏洛笑的花枝乱颤，尔后正色，“她不是我想要的那种人。”

    蓝深视线落在那些屏幕上，从各个不同的角度观看，果然发现探查过的地方有怪异，几条巨大的直线交叉，汇聚点赫然是中心的高台；又转头看另一边的屏幕，似乎是一个巨大的空间，不断有人往空腔内投递能量，又有另一队人在调试那些庞大的能量。蓝深指尖微微颤抖，“尽？”

    苏洛懒洋洋打了个哈欠，“放心，只是开启两枚钥匙而已，能量充注一直不顺利，青候的人扇动城里的人闹事，隔几日总是要让人来审查一番，能准备成现在这个样子多亏了暗鸦的帮忙。”

    蓝深调转视线，“台上汇聚了两座城的全部管理层。”

    苏洛起身，身姿荡漾，细长的手指点在虚空，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切割面从高台的一半向上，半空中爆炸，血肉和碎石交缠......只想一想都是一副很不错的画面啊！”

    “你要做什么？”

    苏洛伸手拉出抽屉里的一版阵图，这是姜静流最初的回礼，小小的符阵运行了几个月依然能量充足，她摆弄着，手指在阵图上翻飞，不断有细细的丝线抽出来，在她手中形成一团光晕，美丽耀眼，“多么美丽的能量......多么巧妙的阵......我想要而已。”苏洛瞟一眼身边静默的晴光，“我有表达善意，晴光是我准备的最好的礼物，可惜她拒绝了我的好意，这真令人失望，不是吗？青候太不争气，我只有想其它办法了，鹄和暗鸦比起忘川来，更容易说服。”

    “与虎谋皮而已。”

    苏洛笑道，“那又怎么样？黄泉只需要一个女王，只能是我。至于你们......既然身体已经好了，那就不断地为我繁育好了。”

    蓝深眯眼，“那两个小孩呢？”

    “太吵了，丢在隔壁。”苏洛坐回椅子，姿势优雅地端起茶杯，“咱们姐妹好多年没这样喝茶了，现在，安静地看着吧，一切都要结束了。”

    于姜静流而言，这真不是一个美妙的开始，胸腹被勒得太紧，呼吸困难，裙摆太长，每走一步都需要小心，似乎暗示了她并不乐观的未来。

    游畅帮她将裙摆拉直，又将鲜花插在她的而后，摆在她怀中的姜昊宇身上，腾蛇从花丛中冒出来，惬意地在柔软的花瓣上翻滚身体，“音乐起来，鸠雀会带领仪仗队的人从场外进入，将徽记升起，之后便会请你入场。你只走红毯的位置，上到台阶的最高处，青候上场，向你转交象征东罗的城印，之后便是你的表演了。台词背熟了吗？”

    “嗯，我觉得太长了，其实一句话便够了。”

    “什么？”

    “跟我走，有肉吃。”姜静流笑嘻嘻，视线落入场中，一个个整齐的方阵，中央延伸一条红毯直上台阶，忘川起身，似乎做了一个手势，场中轻柔的背景音乐停止，换上一段非常正经的曲调，同时仪仗队出场，鸠雀领头，手执一面巨大的旗，垂坠的青色布面上绣了金色的姜家徽记。一步一顿，每一步踏在石板上均发出整齐的回想，压过音乐的声音，全场静默，视线的焦点汇聚。

    “他居然有这样正经的时候，真难得。”

    “论团队精神，合作精神以及装b精神，男人确实比我们强，不过，这都是用我们的钱堆出来的。”游畅塞了一团纸道姜静流怀中，“台词稿子，忘记了偷偷看一眼，反正你站得高，没人看得见。”

    姜静流快乐地笑，“没有你们我该怎么办？”

    游畅退后一步，姜静流腰板挺直，华美的礼服衬得她平凡的五官熠熠生辉，原本漆黑的眼睛更是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她抹一下眼圈，抽抽鼻子，“我从没想过还有这样的一天，多少人抗争流放，默默死亡是最后的结局，你却给了我重生的希望。没有你，我该怎么办？”

    整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寂静的力量一下又一下冲击过来，游畅似乎不能抑制情绪，姜静流安慰道，“这才刚开始而已，阿游你太激动。”

    “去吧，该你上了！”

    姜静流吞了一口口水，“其实我很紧张，我的手在发抖，身体在发抖，腿也很酸，但是我只能一个人上去，对不对？”

    “当然，这一段路没人能陪你走。”

    姜静流眨眨眼睛，“我觉得这事儿对女人来说很不公平，以后列入咱们的教材，每个人都必须进行所谓的礼仪教育，务必使所有姜家人走在众人的视线下均稳如泰山。”

    “这个提议不错，不过，你还是得先一个人上去。”游畅微微推了一推，姜静流不由自主走上去。

    脚下的红毯绵软，踏上去如踏入云端，四面八方的视线以她为焦点，她保持面部微笑，下巴略扬起，视线略下垂，一一扫过，对上那些或者惊艳或者惊喜或者贪婪的视线，所有人只保持了瞬间的对视便低下了头，这是无声的臣服。第一步她在犹豫，第二步开始觉悟，第三步自信一点点聚集，第四步仰起了自己的头，第五步终于看见前方等待的青候。

    “很好，走得不错，我的尊者。”鸠雀的仪仗队阵列台下，属于姜家的徽记已经高高升起，他立在红毯边上，双眉入鬓，凤眼如水，当姜静流抬脚跨上台阶，适时表白。

    姜静流视线扫过他漂亮的凤眼，对上，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台阶两边是东罗、飞燕和爵士的高阶管理人员，更高处是姜家的家臣，不断有各种赞叹进入她的耳朵，她照例送上微笑，坦然地接受了那些夸张的赞美，完全没有为自己莫名其妙成为一个伟大的、完美的、无所不能的女尊而羞愧。她自信自己是一个宽容、仁慈、公正的女尊，她更是一个合格的女人、妹妹、女儿以及母亲，她在自己的生活中努力做到最好，凭什么不能骄傲，凭什么不能接受别人弯下的腰？她捧出自己的真心面对这样一个宇宙，付出如此之多，失去不必纠结，而得到也是理所当然。

    挺直了身体，微笑着看向青候，青候原本花白的头发似乎开始返黑，只脸上的皱纹依旧明显，他的目光苍凉，平视了姜静流几秒，在那如水的双眸中低下自己的头，曲□体，形成一个屈辱的姿态。

    忘川悠闲地拎起酒壶倒出一小杯，把玩细白的瓷杯，轻轻吸一口，暗鸦冷哼一声，似乎台上的画面太过刺眼。

    忘川放下酒杯，“这真是一个值得铭记的时刻。”

    “再一次证明女人踩在男人头上？”

    忘川笑眯眯，“不，接受权利象征的女人怀抱的却是一个性别为男的婴儿，这真是一次历史的巨大进步。”

    “你总是期待一些长不成的种子。”

    “宇宙时间如此漫长，能够亲眼见证一个物种的诞生、兴旺和泯灭，你不懂这种乐趣。你要细心地发现隐藏在万物洪流中每一个能够引起变化的契机，小心地扶持它们，给予成长的机会，消除人为影响的痕迹，顺应宇宙的规则，充满期待的同时保持平静的心态，一万次付出能够有一次的收获，你将获得巨大的快|感。看，这个宇宙不过如此，你已经能够触摸......规则之门。”

    “你错了，历史的发展便如园丁修树，总是要及时掐除多余的嫩芽避免消耗能量，调整生长的方向，给予充足的养分，最终才能参天。”暗鸦也倒出一杯酒，深深吸了一口气，使用珍贵的能量作物酿出来的新酒香味浓烈，口干涉但是却带着强烈的刺激，爆炸的味蕾刺激他身体内沉睡的野心蠢蠢欲动，“她在流放星出现，一个错误，需要纠正。”

    “你真是监察会的忠实拥护者，可惜了。”忘川双眼露出欣赏，“姜女多么珍贵，在制度重重的监察会规则下生长，但却没有长成他们期待的摸样。她对任何人总是习惯性地说谢谢，看人的时候平视多过俯视，思考的本能并不是以得到为基础，第一印象多么柔软，软得让你认为谁都可以将她握在手中，可是等你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已经悄无声息被她影响了。她就像是麦苗中央的稗子，就连无用，也那么与众不同。”

    暗鸦手指点在桌面，非常有节奏的敲击。

    忘川抬眼，姜静流单手接过青候递出的城印，高举过头，得到巨大的欢呼声后收回手，右手在虚空中比划，一圈又一圈巨大的能量纹以高台为中心汇聚，一个个玄奥的符文虚空出现，浓缩又浓缩，由无色变为金色，发出强烈的光芒融入城印中，无数符文环绕姜静流，跳跃着成为符阵包裹城印。

    暗鸦起身，双眼微眯。

    姜静流升起城印，打出无数手印准备最后一个符文结束融合，之后便可将城印祭在东罗城中，引导各属性能量循环，消除能量暴|乱对人体的影响。她抬眼看高台下方，巨大的能量洪流在聚集，但场中隐约有几条奇怪的光带凸显，以高台为中心向四周发射，随着亮度的增加，汇聚的能量洪流开始减少，姜静流挑眉，侧头看青候，却见青候身体颤抖，面色青白。

    “怎么了？”

    青候艰难道，“那是尽的定向标示......是谁......不对，我的人从修筑开始便监督......。”青候的声音充满绝望，“来不及了，能量冲注已经完成......看那边......天，已经发射了！”

    姜静流转头，天边一团强光，她本能将手探入空间，抓出一把符箓撒开，一层层巨大的结界瞬间展开包围整个高台。强光夹带无匹的热量和锐气撞击在高台中部后化为一片光爪向上汇聚，笼成一片飞向高空，只余半截荒凉的石柱。

    一切发生得太快，所有人还没来得及反应，眼中一片白炽，除了安静，还是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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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四十一章 立

    www.u8xs.com u8小说更新最快小说阅读网暗鸦微笑着将手中的杯子摔开,转身面对下方整齐的人群，“忘川，你现在准备怎么做？”

    忘川侧头看台阶下,鸠雀在第一时间挥手让手下的仪仗队分开环绕整个高台,在四面几个节点的位置狠狠扎下一根铜柱,铜柱开启的瞬间,几根光柱冲天而起，将高台团团围住。而后鸠雀冲上台来,手中拎着满身血迹的春元扔到一边,面对暗鸦而立,怒目相视，“你做了什么？”

    暗鸦单手托着下巴,很有意思地看那些坚固的光柱，他的人似乎被隔绝在光柱之外，无法进入，而高台上的人均是两城的老熟人，虽然目前阵营不同，但却一时间打不起来，“这不是很明显吗？我在讨伐试图颠覆黄泉的逆女。”

    鸠雀抽出腰间的佩剑，单手劈出，半空却被一只坚硬的手拦截，手腕被牢牢控制住，他转头看阻止自己的忘川，“忘川，你也帮他？”

    忘川摇头，“怎么可能？腾蛇的气息还在，没死呢。”

    忘川的人以及姜家的家臣自然地将飞燕城和爵士的人隔开，将十余个珍贵的女性团团围住，一边怒火冲天蠢蠢欲动，一边态度轻松地等待最终可期待的胜利结果。

    姜静流确实没死，无数层结界升起包裹她和青候两人，被击中的时候结界被一层一层冲开，巨大的撞击力、灼热的气流、狂猛的射线挥洒在空间中，呼吸困难，从鼻腔到喉咙似乎被粘滞的气体堵塞，胸腹中充满了痛苦。她将姜昊宇抱在怀中，单手捞起青候，“这是什么？”

    “尽在设计的最初是为了打击太空飞船，高能射线产生高温高辐射，破坏金属内部结构，破坏一切生命体。”青候似乎比姜静流的情况稍微好一点，“两把钥匙的定向攻击力虽然减半了，但是以人力依然无法抵抗。”

    “人力无法抵抗？”姜静流眉目冷下来，“既然挑了今天来，我倒是要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做人力不可抗拒。”她单手摸出一把符箓撒开，又布下千百层结界，将姜昊宇塞到青候手中，“帮我抱住！”

    姜静流摸出一套符笔，咬开手指滴入鲜血，展开一卷流金一般的符纸，这是在琼枝顺利养成后用琼枝的树叶混入野草的纤维制成的符纸，也是目前姜静流所能制作的最高级的符纸，完全可容纳最强的攻击性能量。笔走游龙，艳红的血在纸面上挥洒，能量顺着笔尖渗入纤维和琼枝的成分最完美的结合，一个个符文浸染成金色的符号凝结。

    这个小空间被一个金色的巨大笼子遮盖，空间被不断压缩，一层层结界破裂，每破裂一层空间中的能量便浓密一分，青候必须完全提起全身肌肉的力量才能抗拒这高压，但是，随着姜静流符文的完成，这空间似乎形成一个漩涡，混乱的能量自然而然地按照那些符文被划分开，旋转着凝结。

    精神力的消耗剧烈，姜静流重重画下最后一笔，扯起卷纸扬在空中，太阳一般的光芒从纸面透射而出，穿越无数的结界，狠狠撞上巨大的笼子，爆裂的气以逆时针的方向切割，紊乱的能量在无限压缩的空间内膨胀，轰然爆裂，天地震荡。

    “吁——”忘川稳住身形，半空中无数石粉坠落，气流如刀割裂空间，几条巨大的裂缝凭空出现，空间震荡破坏了稳定结构，鸠雀设置的铜柱护阵开始晃荡，地面震颤，贱啸四起。

    忘川伸手，慢悠悠打出几个简单的符箓，他最重基础，大量的时间花在研究基础符文上，进步不可谓不快，就算是和蓝深之类的女尊比起来，单论对能量的理解，他也许还要高出几分。于是，稳定空间和能量结构这种事情，他最擅长，只是几个简单的手印，拉伸柔化结界，残缺的高台便稳定下来。

    忘川垂眼看高台之下碎裂的地面，几条深深的沟壑被拉开，不少来不及躲避的人坠入其中，怕是早已被狂猛的空间乱流吞噬了。

    暗鸦双目爆射出精芒，“果然有意思，不过，这样的攻击，姜女能够抵挡几次？”

    忘川道，“尽填充一次能量能够连续攻击十次，每一次攻击的间隔时间五分钟......”忘川扭头，“鸠雀，带人去东罗，杀掉此刻在储能中心的全部人。”

    鸠雀双手抱拳，闪身退开，扬手打出一个信号弹，集结了百余十山战士全速出发。

    “林萧，带人查探此地方圆十里，务必找到设置定位的末端控制点。”

    林萧起身，招了十余人消失。

    “樊落，把你准备的东西架起来吧，想必姜女抗过这十次连续攻击后，文渊的飞船也该准备好进行后续攻击了。”

    樊落躬身而起，闪身消失。

    忘川最后侧头对一脸不耐烦的饿狼和屠夫道，“女尊们就交给你们保护了，少了任何一位，或者，有任何胎儿因此不能顺利出生，你们就拎着自己的脑袋来祈求姜女的宽恕吧！”

    暗鸦勾起嘴角，“鹄，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鹄起身，“忘川先生，我真是非常不愿意和你对立，合作是三赢的事，你不该如此固执。”

    忘川背手而立，凤目低垂。鹄无奈，飞身而出，半空落下铺天盖地的翅膀，如一团乌云飘向东罗。

    樊落消失不久，广场之外的地平线上突然升起一圈钢铁制品，几个巨大的轮胎承重一个巨大的钢架，钢架之上铺满一块块正六面体小方块，小方块互相连接成一片巨大的储能器，钢架朝天，却是密密麻麻的能量喷射口。数量庞大的储能器高速运转，空气中的能量以飞快的速度被抽离，外围几乎形成一个能量的真空地带，能量缺失导致的空间不稳吸引爆炸产生的巨大能量漩涡，高能被集结以光速传送至全部武器口。

    “那是什么？”暗鸦好奇道。

    忘川笑眯眯，“这丑陋的玩意儿能完结你全部的辉煌。”

    暗鸦挑眉，“来试试吧！”

    “只要你的飞船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内。”

    姜静流扛过一次攻击，深吸一口气，收起卷纸，想要接过姜昊宇。青候快速道，“尊者，还有九次连续攻击。”

    姜静流复又掏出几卷符纸铺在脚下，双手执笔，艳红的液体在空中挥洒，瞬间便成一幅。

    “五分钟间隔，第十次攻击最强烈。”青候呼吸急促，“定向攻击必须在方圆十里的范围内设置控制点。”

    “所以我们要在每五分钟间隔的时间内搜寻方圆十里内的任何可疑点？”

    “必然是在地面，需要强大的频率调节器，能量消耗强大，后备必须有超过一特以上的灵石。”

    姜静流双目发光，“能量的事，我比较擅长！”

    收起完成的符箓，姜静流具现空间，一片幽深的宇宙凭空出现在高台之上，她努力调整空间的运行，将一条几乎已经要愈合的裂缝对准之前一次爆炸产生的空间乱流，乱流被虚空吸引，似乎找到归家的方向，快速流向空间。姜静流撒出一把红色的种子，种子被风吹向四面八方，双手比划手势，种子坠落地面，沾土发芽，快速攀爬铺面地面，“这是红蒲，没什么用，依靠能量生长，能量越多的地方生长越是旺盛，空间被这个东西侵占会非常恼火，但用在这里就很好。”

    姜静流运尽目力，红蒲蔓延开去，不同的方向生长的速度不同，最后长成一个巨大的箭头摸样，直指东北方向，以一个点为中心，红蒲层层叠叠铺天盖地。

    “就是那里了！”

    姜静流调出空间中的裂缝，开启，虚空似乎黑洞，贪婪地吸收周围的一切能量之物，一呼一吸之间，地面留下一个深深的沟壑，山石虚化入界。姜静流抹一把额头的汗，“找到了，被奇怪的能量保护着。”

    青候惊骇地看向姜静流身后的虚空，那庞大无匹的空间，长满野草的荒原，高天阔地，天幕上两条狰狞的裂缝如最虚无的宇宙一般，她的空间只是半露而已，但强大的压力已经让他几乎消耗一空的身体不能承受。

    “那是苏洛的能力，她对空间有一定的操控力。”

    “只是一点而已，我倒要试试这一点能不能抵抗我这破碎的空间。”姜静流心下发狠，巨大的空间完全显现，空间和空间对撞，那薄弱的操控力顿时消散。

    苏洛吐出一口鲜血，恶狠狠地瞪向碎裂屏幕上展现的高空场景，“姐们，你的尊者可一点也不考虑你的死活啊，既然如此，我又何必顾虑？”苏洛单手一抓，扣住蓝深的颈项，将她的身体甩出控制室，高高扬在半空中，顶向那庞大的空间撞击的方向。

    蓝深心中操|了一句，双手从袖中摸出准备好的一些符箓，可惜符箓等级太低，还没来得及使用便被吞噬。

    苏洛笑一笑，伸手抹去嘴角的血液，侧头看一遍惊骇的晴光，“去把那两个小子给我带过来。”

    晴光低低应了一声，片刻拎着两个挣扎的小孩出来，顶天立地大声叫骂，晴光将他们甩在地上，垂手而立。顶天立地手握镇印，一边大骂，一边却在疯狂回忆上课的时候尊者教导过的镇印的使用方法，强迫静心，感觉铜牌中封印的符箓能量流动方式。

    苏洛手指微动，将两个小孩掐住，试图继续扔出去，不料顶天和立地手中的镇印射出强烈的光芒，燃尽整个控制室，苏洛来不及遮挡面部，只觉双眼热烫痛苦，瞬间失明，而面部更是灼痛，她尖叫着，“杀了他们！”

    晴光似乎有些胆怯地抬眼，握住袖中藏好的匕首，抽出，射出，利刃斜斜擦过苏洛的颈部动脉，剑气划破皮肤。

    热烫的血液喷射而出，晴光白衣染红，转身飞快奔向大门。

    苏洛疯狂地尖叫，一手捂脸一手捂颈项，干脆爆发全部能量，将顶天立地甩出控制室，自生自灭。

    姜静流缓缓接近终端控制室，“有人！”单手打出几个符箓，符箓缠住蓝深、顶天和立地的身体卷向平台，蓝深瘫倒在地面，面色苍白，顶天翻身坐起来，连滚带爬过去，“你没事吧？没事吧？”

    姜静流瞟一眼半空，又是一道刺眼的闪电激射而来，她不管不顾撞向控制室，控制室瞬间粉碎。巨大的能量流如江河入海一般流入姜静流的空间，卷起草叶无数，空间中翻飞的狂沙渐渐聚合，一座座山脉初显。

    闪电失去定位，似乎顿了一秒，姜静流收回空间，侧身打出一连串手印，高台硬生生被拉开十余米。但十余米的距离完全不够，她扬开符箓卷，又是一片金光迎击而上，更强劲的爆炸发生，空间坍塌，一层层虚空交错，狂暴的能量差点将姜静流卷入。青候一手抱住姜昊宇，一手搂住姜静流的腰，双脚勾住顶天和立地，狂风中飘摇。

    姜静流回过神来，却见不远处的地平线，一个巨大的钢铁怪兽似乎欢快地吸收那些逃逸出去的能量，形成一个巨大的能量集结体，那是樊落的笨办法，无法顺利制造出二级三级的储能器，干脆用全部的一级储能器组成一个巨大的二级储能器，快速高效地运转压缩能量，达到三级储能的功效，为工坊提供充足的能源。这个简易的动力中心，居然被拿出来做武器的能源了，真是......不知该说是天才还是土法炼钢。

    姜静流稍事休息，还没喘够气，第三次第四次攻击相继而到。姜静流连续抗了两次，周围的空间塌成一团，扭曲的界限几乎将她孤立起来，若是再继续爆炸几次，她必然被强大能量硬生生撕开的空间吞噬。

    “看起来，我倒是真的低估这位尊者了。”暗鸦神色严肃，掏出一个联络器打开，“聚集能量，齐射吧！”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暗鸦又拔出一个号码，“文渊，准备好了么，可以出发了！”

    文渊的声音在联络器中异常清晰，“了解，立即启动。”

    暗鸦关闭联络器，“怎么样，你觉得自己胜算有几分？”

    忘川勾起嘴角，“不管你的胜负如何，我只知道......你是死定了。”

    暗鸦扬眉，“如何说？”

    忘川淡淡道，“我从来不会让破坏黄泉环境的人多活一天，你看看周围......我的黄泉......我的血肉......”

    暗鸦毫不在意，身体跃跃欲试，那个女人，居然挑起了他长久以为沉寂的欲|望。

    青候放开姜静流，低头看姜昊宇，这不知世事的婴儿居然睡得如天使一般，完全不知外面已天翻地覆，青候苦笑一声，手指轻轻戳上他娇嫩的皮肤。

    姜静流咦了一声，“齐射？”

    青候抬头，心中叫苦。

    姜静流双目微沉，同时又感觉南方半岛自己设下的蔷薇阵有异动，心越发下沉，她默默掏出空间中的黑铁棒，双手轻柔地抚摸。

    蓝深长叹一声，“总归是要死的。”

    姜静流冷冷将铁棒插|入地面，如刀切豆腐一般，铁棒半陷入石板，这铁棒似有万钧之力，只这一个动作，飘在半空中的高台便开始沉沉下降，沉重地落在地面上，飞尘无数，“我都没让你们死，你们有谁会死？”

    沉入地板的铁棒，黑色的表面流光，一线线黑色能量线交缠射出，一圈圈虚影散开，能量线和虚影编织出一朵巨大的莲花，花瓣层层叠叠包裹几人。姜静流放开铁棒，端坐于前，双手拉开架势，以飞快的速度打出一个个繁复的手印，青候的双眼只来得及看那些手影，但身体周围能量的流动却明白滴告诉他，姜静流在干一件危险的事儿。

    暗鸦伸手捞起酒壶，惬意地看天边五条流光，因为失了终端定位控制，流光的目的地不同，但是，同时爆炸的大范围攻击足够掀翻地壳，再强的防守只怕也要飞灰湮灭。文渊的飞船一到，再一次齐射，忘川身后的那些女人，便是永远属于他了。

    忘川双手轻握，拇指和食指打出一个响指，双脚似乎只轻轻移动了一下。

    流光眨眼便至，没入地壳后停顿一秒，地表如整块石板被从地下顶翻一般翻转，而后是连续不断的爆炸，空间坍塌形成一圈黑色的虚影，山石沙土瞬间化为无物。

    “啊......物质被虚化了。”暗鸦有些叹息，“尽的攻击力果然非常不错。”

    忘川身后的女人们发出惊呼，恐慌里带有更多的绝望，那些被强行征召的姜家家臣更是丢人，大概是没有经历过如此的事，不少人瘫软在地，如果说没有加入姜家之前是活在生死边缘，那么现在几乎是直接宣告了他们的死期。

    忘川冷哼一声。

    暗鸦道，“你还不死心么？”

    忘川抬起下巴，“你的耐心似乎越来越不够了。”

    暗鸦沉沉一笑，突然，面色变了一变。

    漫天烟尘之中，灰烬的余温中，似乎升起一股狂风，卷起沙土无数，推开山石，一条巨大的异兽尾巴从中射出，铺天盖地的青影凭空而降，狠狠打在地面。尾巴盘在地面，微微用力，烟尘中，露出两只高高扬起的肉翅，青色的羽毛似乎吸收阳光。

    暗鸦退后一步，“那是什么？”

    忘川笑一声。

    暗鸦转头看忘川，“那是什么？”

    忘川保持微笑，不语。

    巨大的肉翅动了，半空中扇了一扇，风吹烟散，一颗巨大的蛇头仰天长啸，凄厉的兽鸣震彻天地。

    肉翅再扇一扇，滚石乱飞，庞大的蛇体游移盘起，尾部固定，身体直立在半空，肉翅铺张天地，巨头低垂，两只金黄的兽瞳直视残缺高台上的众人。大蛇的动作异常灵敏，解开身体游动几次，避开樊落的钢铁怪兽，贴近高台，大头触向台阶，冰冷的瞳孔盯住暗鸦。

    暗鸦身体动也不动。

    蛇头上缓缓站起几人，赫然便是姜静流。

    姜静流单手握一根黑色的铁棒，另一手打出无数手印，一条条巨大而美丽的能量流从虚空中被牵引出来，射向遥远的南方半岛，能量的洪流引动潜伏的蔷薇，巨大根蔓从深深的地底翻滚而出，粗壮的蔷薇藤攀爬而上，须臾之间，整个城堡被一株巨大的蔷薇环抱，无数平台被毁，停靠在平台上的飞船被坚韧的蔷薇藤环抱其中。生长，攀爬，热烈地开放，向虚空中索取，交缠的藤蔓延伸向半空，凝固成一株巨大的树，千万亿垂坠的藤蔓卷起无数的人和兽。

    姜静流低头，冷冰冰地看向暗鸦，向身后的平台打出手印，从深深的沟壑中捞出哀嚎的人影，又打出一个庞大无匹的结界笼罩整个平原，渐渐收拢，无数奔逃的人被结界强力收缩，最后聚集在平台之下。

    “跑什么呢？受降仪式只完了一半，而我，你们的尊主，还没来得及向你们宣告你们的信仰。”

    巨大的蛇头亲昵地贴上姜静流，双翅环抱，线条妖异美丽。

    姜静流仰头，冷清清的声音传遍每一个角落，“万川集海，万物汇宇，万理归一。姜家立世，利万物，毁万物，曰若水。”水音未落，姜静流空间具现，山影之后水影涛涛，万丈悬瀑奔涌而下，流淌环绕万千荒地，无匹巨力从空间中倾泄而出，一颗黑色的石头崩裂开去，密密麻麻填充在那条最小的裂缝上，直至消失不见。空间震荡，泄露的能量铺面而出，无数地底翻出的土壤中沉睡数年的种子迸发，叶成枝，枝生芽，芽成花，花结籽。

    “居然升级了！”忘川似乎自言自语。

    暗鸦惊骇地看平原成森林，世代更替，小树终参天，“如此声势浩大？”

    忘川双眼微眯，“真是，捡到宝了！”

    奔涌的能量汇成一线，直奔天外，环绕黄泉赤道运行的检测器红灯闪烁，一组信号以超越光的速度在宇宙中扩散开去。

    边区十号，巨大的钢铁城堡中，银发女子身体一震，目光如电穿透空间，视线在宇宙中奔涌，从黄泉的上空俯视，冰冷的脸居然化出春花般的笑容，“原来如此！”

    宇宙更深处的巨大殿堂，高挂圆形徽记的台阶之上，屏幕上如沙海一般的星空中，一个微小的点逐渐放大成一团星域，星域拉近成星系，一只苍白的手定住星图，“哦，高能反应。”

    “一颗半熟的果实妄图逃逸，一朵蓓蕾半开半放，两种能力加成，高能反应。”

    “是该到采摘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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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一章 兆丰

    www.u8xs.com u8小说更新最快小说阅读网兆丰,边区之外无限荒海里的加油站，私兵、海盗、佣兵、盗贼、鸭子、废女，无数在内域找不到位置的人在这里生活得有滋有味。黄金、宝石、灵石、能量作物、来自域外的战兽,边区集结的粮食,走私到第七星域的各种物资均在这里中转,神也有打盹的时候,监察会在此地设置的机构只是象征性地表示，监察会的势力完全可以延伸到此地,但是,还没有到有必要的时候。

    赢家驱逐了海盗,肃清了边区广袤星海中无数潜在的走私航线，在兆丰定下一个据点,然后明目张胆地开始收集各种物资，举凡粮食、药材、战兽、士兵均能卖出非常漂亮的价钱，如果有威力强大的兵器，完全可以成为据点执行长的座上宾，如果还能证明你的战斗能力或者指挥能力，那么成为一个前途远大的兵士长也不无可能。

    赢家野心勃勃，经过三年的准备，集结的物资和战士完全足够十年大战的消耗，想要发战争财的投机商们无法进入军事重地的边区星系，便在兆丰等待机会，不断开着各种酒会寻找人脉，他们拿着大把的钱财，不怕你来要投资，只怕没有好项目。

    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是姜家完成了几件大事：一、忘川以灭杀十万人的代价完全肃清反对姜静流的各种势力，掌控黄泉；二、樊落击落爵士大多数小飞船，姜静流顺利收编暗鸦的全部飞船，建立了一个标准建制的船队；三、初步建立了以符箓为理论基础的工业体系，并且完成相关基础设置；四、东罗三年内新生女婴的数量达到二十；五、姜静流教授的符箓技术顺利让东罗南大6的土地完成百分之五十以上的能量化，基本实现粮食自给自足；顺便提一点，流川顺利度过成年期，实现变身，姜静流终于获得一头实力强大的战兽。

    但是，再多的繁花也无法掩盖目前面临最紧急的情况，工业材料极度缺乏，第七星域联系暗鸦要求进行边贸活动，赢家多次派人联系要求家族对话。每一个问题都无法拖延，每一个都动摇姜家浅薄的根基，每一个问题都让姜静流焦头烂额。

    暗鸦出面约了第七星域的一位海盗王在兆丰聚会，忘川把自己在兆丰的一位老朋友介绍给了姜静流，鸠雀为她约了上百位的材料供应商，而樊落却列出了上千页的采购清单。

    要见的人非常重要，姜静流必须亲自出面。

    姜静流搜刮了姚启泰空间内全部能动用的粮食，清空了自家仓库里三年来的存粮。白玫无法阻止姚启泰的决定，便用非常恶毒的办法迂回提醒，他让小姚复挨饿，不断地哭，提醒她的母亲，她不仅有一个女儿需要喂养，肚子里还有一个正在成长。姚启泰厌恶白玫的手段，不得不将后备的粮食取出来交给他。两人三年前结伴去边区十号取武器的样品，一路非常顺利，但在抵达边区十号的第一时间便被发现，姚启泰完全不顾肚子里的小东西拼死把样品抢了出来，白玫被她的疯狂吓死，却又不得不拼命将她捞出去。回黄泉的途中，两人又被文渊的主舰拦截，作为人质进行交换，中间颇多周折，姚启泰不怕死完全不理白玫的态度让白玫恼火得要死，不过，变态只被无视自己的人吸引，自那以后，反而老实了不少。姚复的顺利出生更是让白玫几乎完全对姚启泰投降，除了在重新选择配种的人选问题上，他几乎是做到了百依百顺。

    但是，姚启泰不喜欢白玫的基因，姚复一生出来就长了一张过于娇媚的脸，姚启泰私下对姜静流道，“这样一张脸，怎么担负家族的重担？”于是，月子一结束，她飞快进行了第二次配种大会，参加的人多得无法计数，白玫被气得笑了，以残忍的手段肢解了最后一个对手，杜绝后患。当然，姜静流按照规矩又扣除了他三分之一的土地，但是，土地和后代比起来，白玫无所谓前者。

    爵士号并未直接登6兆丰，停在空间中隐匿后，姜静流一行人换乘了她那一艘小型战舰，悄无声息登6，走的专用通道，暗鸦缴纳了不菲的渠道费用，姜静流非常肉痛。

    兆丰并不美丽，资源也并不丰富，建筑物更像是姜静流上辈子生长的某一个大型集散市场，方正、低矮、灰白。无数的集装箱组成一个又一个整齐的方正，装载机器人日夜忙碌，边区的大型运输舰永不停息，一队又一队的豪华商船来来往往，更有将要奔赴外域冒险的船队。这种杂乱、喧哗让姜静流深感亲切，一踏上这块土地，就像回了自己家一样。

    姜昊宇一路都非常吵闹，新鲜玩意看不够，但一进入兆丰就安静了，一双大眼睛灵活地四处看，但身体却乖乖躲在流川的怀中，明显胆怯却又不想表现出来。他似乎非常喜欢鸠雀租用的6地车，对路边一闪而过的各种广告牌也很有兴趣，一刻也不停息地扭动身体，试图突破流川的禁锢。流川还太年轻，对婴儿完全没有耐心，更是继承了忘川的教导模式，粗暴直接，毫无风度可言，不过，姜静流喜欢这样的方式。

    鸠雀租的是离兆丰市中心非常近的一个小庄园，有一栋白色的别墅，十八个房间，十三个卫生间，五个休息室以及一个可以容纳五十人的大厅。庄园内充满了各种漂亮的花草，主人甚至允许他们免费使用停在仓库里的6地车，还很好心地将各种方便生活的商场、集市、工匠、商人等等的联系方式整整齐齐地抄写在便签纸上。

    尽管内心如焚，姜静流还是表现得不怎么着急，休息足够之后，带着姜昊宇和流川去附近的商场逛了一圈。离开三年，就像三个世纪，商场内的东西又轮换了一圈，各种新品层出不穷，可把流川、姜昊宇以及春元这样的土包子看得目瞪口呆。他们是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为什么衣服可以做出千奇百怪的花样来，也不明白无非就是一把水果刀，为什么价格有从十钱至一千钱不等，不过，他很喜欢武器商店里的玩意儿，路过就走不动，最后姜静流捡了几样买单，几个年轻人抱在手中不放，一路傻笑着回家。

    姜静流把买回来的各种玩意儿分门别类，试图从中找出最挣钱的来，还没等她分析出什么结论来，鸠雀和暗鸦就带了几个不错的消息回来。鸠雀去商联会报名提交了采购清单，立即得到几十个商人的热烈回复，其中还有一个来自中心区域的材料商，他查了资料，这位材料商姓何，几乎占领了上百种金属材料四分之一的市场份额；暗鸦那边的消息也不错，第七星域的人正在接近兆丰，还有三个工作日便能潜进来。一切似乎都向好的方向发展，这稍微安慰了她一点儿。

    一天后，姜静流收到了十余张就会的请帖，鸠雀拣出来一张何先生的请帖，又抽出最后一张，扬手道，“监察会每年九月例行的酒会，会邀请兆丰常驻的商家以及最有购买力的客人。”

    “我们两者都不是。”

    “也许发错了。”流川伸出修长的胳膊，姜昊宇不断将胖胖的双手抱上去，被流川甩出去后又哼哧哼哧爬起来继续。

    “这种错误永远不可能发生在监察会。”鸠雀驳回这种猜测。

    “去吧，认识更多更有实力的供货商。”姜静流道，“虽然也许更接近危险。”黄泉近三年并不对外开放，暗鸦也利用爵士的威名杜绝了大部分走私者，但关于能量作物的各种流言还是蔓延开去，得到三年的喘息，姜静流自己都深感奇怪，她并不相信好运会降临在自己身上。

    何先生的酒会设置在郊区最富盛名的绿光森林外，劈出了一圈美丽的平原，安置了各种鲜花、拱形门、飘纱，提供最烈的酒以及最美味的肉，有来自中心区域的表演，以及邀请了边区的几位女尊光临，还有一个好消息，这几位女尊也许会在这一次就会上挑选几个打发时间的临时签约者，有意的优秀男士请在胸口别上红玫瑰。边区女尊稀少，能邀请到女尊参与便是实力的象征，何先生从来不缺乏这方面的资源。

    姜静流带着鸠雀、暗鸦和春元前往，流川留守看家顺便带姜昊宇，这让他有种被遗弃的愤怒，但鸠雀一句话让他高兴起来，“姜昊宇的喜好在阿姜的判断里占据巨大的因素，你要知道，他对你可比我亲多了。”

    流川立即得意起来，举着姜昊宇转圈圈，鸠雀鄙视地对暗鸦道，“虽然腾蛇这种物种很稀缺，但智商堪忧，完全需要时间的积累，我有一种胜之不武的羞愧，你能体会吗？”

    “得了便宜还卖乖，你其实也不怎么样。”

    不怎么样的鸠雀先生却把几个人的礼服打理得非常好，用从暗鸦的库房里搜刮的各种珍宝，打扮出昂贵、俗气、活脱脱钱多人傻速来的土大款形象，姜静流对身上大红大紫的衣服很苦恼，叮叮咚咚挂出来的首饰更是厌恶，鸠雀安抚道，“只有这种土大款才能第一时间吸引到最奸诈的商人啊！”

    忍耐着痛苦，抵达就会场所，大门口登记的时候还发生了一点小小的事故，因为姜静流的抵达，侍者们非常紧张，在做完登记后，速度安排了专人引领，小心打探身份。失去了手环，姜静流何谈身份，只好装b地对着侍者微笑，保持神秘，最后侍者请了何先生亲临。

    这是一位看起来非常和蔼的长者，花白的头发打理得非常整齐，五官端正，双眼有神，嘴角自然地带着微笑，当他注视你的时候，你会错觉自己是最重要的人。看见姜静流的第一眼，何先生露出巨大的欢喜，迅速地领着姜静流从会场的侧面，穿过一层又一层的帐幔抵达了一个很隐秘的小空间，他并没有追问姜静流的身份，甚至连眼睛都没有从她的手腕扫过，也并没有为她介绍其余女尊者的意思，这是一个聪明人，而姜静流喜欢这样的聪明。

    最好的食物送了上来，最漂亮的侍者也安静地过来侍奉，何先生安静地退下去招呼他的客人。酒足饭饱后，绿光森林上空飘起一个个橘色的灯笼，幻出一片奇幻的美景，会场的音乐改变，何先生的应酬也告一段落，终于回来。

    姜静流坐着，几位男士便站在下手，何先生的声音很是愉快，“只是试探性地发出邀请，并没有想到尊者会亲自前来，准备得实在太过仓促了，还请您原谅。”

    久违的恭顺的态度，姜静流还是比较受用，但是春元却瞪大了眼睛，活像看到什么怪东西一样。

    “很久没有参加这样的聚会，感觉非常亲切。”姜静流笑眯眯道，“一切似乎都还未改变。”她扮演的是一位获得拥护者的流放女性，游刃有余。

    “当然，这始终是尊者们的世界。”何先生恭维着，视线却落在姜静流耳朵上大颗的深海珍珠上，这是在空间中的一级海蚌内生长了上百年的珍珠，圆润柔和，光泽美丽；她颈项上的项链，串绳黑色，看起来普通，但在夜晚偶然闪过的一缕银光告诉他，这是真正的三级铁线草枝精制而成，而上面的串珠是和耳环配套的珍珠，十足珍贵，更不用提她的白色青羽绒手套，以及插在头发中的外域原产血红宝。这是一座移动的宝库，不清楚背景和实力，但挂出来的钱财配得上他的出场身份，这才叫不丢人。

    “他们告诉我，你是最好的材料商，不来找你，我得不到需要的东西。”姜静流端起一杯红酒，浅浅酌了一口，滋味比不上自己做了存在空间中的，但在这样的地方，已算难得。

    “都是同行的厚爱，也是享受了家里长辈们的余荫。”何先生非常谦虚地回复，视线对上冷冰冰的暗鸦，似乎有点扛不住巨大的压迫力，“玄女大人将边区的发展计划排到了百年以外，星域内的人视线都被集中过来，需求量有限，份额被分摊，各种费用上升，很难做啊。”

    姜静流安静地听何先生的倾诉，他似乎是一个认识多年的老朋友，说着掏心掏肺的话，但是至少她听了十余分钟，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不过，她奔就不指望一次办好事情，酒喝得微醺了，看看天色差不多，便要起身准备告辞。

    漂亮小心的侍者恭敬地站在帐幔后向何先生请示，何先生道歉后快步走出去，稍后便听见外面的会场传出兴奋的声音，似乎是有什么令人高兴的事情发生了。

    暗鸦撩开层层帐幔，重重人影中走近一个极瘦的人来，那人似乎全身裹在黑色的大袍子中，领口有金色的圆形徽记，男子面色苍白，黑发及地，被人愉快地引荐给何先生，何先生面上有掩饰不住的欢喜。那男子解开袍子递给侍者，露出里面雪白的长衫，男子伸手和蔼地和何先生握手，身体似乎有点不舒服，稍微咳嗽了两声。

    “是监察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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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二章 游戏

    www.u8xs.com u8小说更新最快小说阅读网监察会的人一来，酒会的中心人物就变了,何先生忙将自己比较重要的几位客人介绍给那位,那位似乎没什么兴趣,淡淡的打了一个招呼,视线扫了一圈，便隔着重重纱帐对上姜静流。

    姜静流抬头看一下天上漂浮的灯笼，闪烁的星辰,起身准备告辞。

    那人低声和何先生说了什么，何先生面色有点惊诧,那人微笑着拍拍何先生的肩膀,何先生只得领路，将人带到纱帐后。男子有一张苍白的面孔,五官被纱帐和晕黄的灯光照得有点模糊,身体姿态有些拘谨，认真得过分，身体单薄，一看就有不足之症，弱不禁风，似乎没有一点威胁性。

    姜静流被何先生引荐的幽默词逗乐了，这人不愧是最好的商人，懂得把最强的点包装出来推销给别人，当然，按照他的说法，今天晚上光临的这一位是兆丰新上任的监察会执行长安宇，风格与以往的执行长大大不同，似乎比较推崇自由和公平，对待属民非常宽厚，一些灰色地带的事情也就抬抬手放过去了，比如，最近两三年，越来越多的流亡者和海盗堂而皇之地进出却没有受到任何抓捕，如果和这样一个人打上交道，将是一件大大的好事。而他，将这样一件大大的好事引荐给了姜女。

    安宇站的位置实在巧妙，正好在出走的必经之路，不管见与不见，总是会碰到，于是姜静流同意见了。

    安宇撩开纱帐瞧见姜静流的第一眼，苍白的脸上立即露出温和的笑容，尖尖的下巴微微翘起，有点儿别致的感觉，他行礼起身都颇有点古风，姿态类似暗鸦。姜静流回了礼，安宇便寒暄起来，“因为是第一次发现有从流放星来的采购信息，很好奇，所以就冒昧来了。打扰了何先生......”说到何先生的时候，何先生做出一个非常荣幸的表情，“原谅我实在好奇，流放星的日子，还好吗？”

    “别的都还好，只是生活非常不方便。”姜静流笑道，“没有能量，一切机械产品使用起来都非常麻烦；航线不畅通，轻工业产品缺乏，什么都买不到；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出行非常不方便。”姜静流侧头看暗鸦，“我们有许多兄弟姐妹被流放到别的星球去了，没有飞船，没有航线，也许一辈子都见不上一面了。”

    安宇听得很认真，“可是你们来到了这里。”

    “偶然得到了一艘船。”姜静流说，“边区的政策在变，我们只是想来试试有没有好的机会。”

    安宇点点头，很有兴趣道，“我已经很久没有跨出过内域，这一次被任命到兆丰，觉得很新鲜，能为我讲讲流放星上面好玩儿的事情吗？”

    姜静流指指鸠雀，“那就要问问我的鸠雀了，一切杂务都是他们在打理，我只不过动动嘴皮子而已。”

    何先生让侍者上了酒，立即为几位男士互相引荐，安宇的脸上带着几分懵懂和好奇，仿佛稚子一般，深蓝色的眼眸认真看鸠雀。春元端了一杯酒精含量低的水果饮料给姜静流，好奇道，“姜女，这里好奇怪。”他指着外面热闹的宴会，音乐声中，几位女性被簇拥在大堆的男性中，细白的手不断从胸口别着红玫瑰的男人漂亮的身体上掠过，男人们用不同程度的讨好姿态让这些女人高兴，“她们是很尊贵的女人吗？”

    “并不！”尊贵的女性从不主动参与这类庶务性质的宴会，她要如何告诉这个懵懂的少年，外面的世界，男人算不得独立的人呢？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讨好她们呢？”春元好奇，“还有啊，我们明明是第一次来，可是何先生一看见你就万分惊喜，那位安宇先生对你也很恭敬。”

    姜静流喝一口果酒，“这是他们后天的本能，天长日久训练而来，已经深入骨髓无法改变的东西。你难道没发现，你的那些老师们，虽然嘴巴上多么的嚣张，但是对我们这些女人，还是非常纵容和忍耐的。不像流川，你，还有顶天立地，你们从心里，大概也只尊重和忍耐自己赞同的女人，对不对？”

    春元有点不好意思，不服气道，“那是因为姚女好可怕......，可是，这都是为什么呢？”

    姜静流笑嘻嘻道，“我说了你不要伤心，在流放星之外，我全部的家臣一切权利都属于我，可以随时买卖。他们，他们，还有他们......”姜静流指指鸠雀、暗鸦和何先生，“都是接受这种教育长大的，一切以女人为中心，一切为了女人，为女人解决一切困难。”

    春元瞪大了眼睛，姜静流道，“当然，这是表面的，但是他们真正的想法如何，却不是这些规矩能控制的，不然，也不会被流放，是不是？”姜静流冲春元调皮地眨眨眼睛，“所以，不管我是什么身份，但只要我是一个女人，他们还是表面上会非常尊敬我。”

    春元叹一口气，“这太奇怪了。”

    姜静流微微一笑，“他们习惯得到女人的允许后才谈论正事，女人们也不会多余地深入这些庶务，要按照他们的规矩来，不然你会显得非常奇怪。不要留在我的身边，去加入他们的谈话吧，你会知道更多当我在场时得不到的消息。”

    打发走了春元，姜静流继续愉快地喝自己的果酒，大概是因为已经在安宇面前暴露了，所以何先生并不如最开始那边谨慎，干脆将全部的纱帐撩起来，清亮的音乐和充满各种香味的空气涌进来，久违的熟悉的气味差点让她窒息。

    月上中天，宴会到了高|潮的部分，场中有几位漂亮的男子们在场中表演击剑给一位女子看，边上另有一男子端坐在钢琴前为倚在钢琴架上的一位长发女子弹奏，两人之间的电力十足，视线缠绵，离得这么远，姜静流也能感觉到赤|裸裸的□。

    发现角落里还有一位单身的女性，有几位男士蠢蠢欲动，似乎在请侍者引荐。姜静流端起酒杯隔空致敬，那几位男士回了迷人的微笑。

    “你看起来找到了新乐子？”暗鸦端着一杯颜色艳丽的酒过来。

    “不，只是喜欢看他们用各种技巧吸引女人的注意力。”姜静流单手托着下巴，道，“想要看却不能太直白，要保持神秘感却不能显得有距离感。眼神、表情、动作，连一个转身抬手都被做得那么精确，你们大概已经把各种不同女人的喜好解剖过无数次了。这多有意思，我认识自己居然是从他们身上开始的。”

    暗鸦瞟一眼那些男人，“不，他们还太嫩了。”

    姜静流有意思道，“哦？那你是怎么做的？”

    “给我一朵玫瑰。”

    姜静流手腕一转，从空间中掏出一朵开放得艳丽非常的蔷薇花，暗鸦将手中的酒杯放在小圆桌上，整整衣领，接过蔷薇别在胸口，调整表情，缓缓走出这个角落。

    场上的音乐变得缠绵起来，会场四周亮起柔和的白光，暗鸦身材修长挺拔，今晚穿的又是黑色礼服，为了彰显财富和实力，礼服的领口、袖口、肩部等等缀满了各种宝石，强烈的色彩对比将他原本分明的五官，凌冽的气质更突显了几分。他走路的时候，节奏不快不慢，但肩膀、手腕和膝盖的位置似乎和别人不同，只淡淡地瞟上一眼就立即在人群中区分出来。他站在会场的边缘，稍微停顿了一秒，视线从左到右扫视一圈，只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也被他做得贵气十足，夹带着非常的存在感，暗鸦缓缓步入会场。

    会场中央几位男士的击剑正要到分出胜负的时候，一位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直刺对手的腹部，另一位却快速避开要害，侧步上前刺中对手的手腕。一把重剑飞上天空，斜斜落下，直刺一旁观战的女子。暗鸦毫不在意，随手在半空中一捞，握住重剑的手柄，剑在空中以一个缓慢而简单的动作画出漂亮的线条，十分帅气地服帖在他手中，梭一眼观战的女子，上前一步，挪开端端正正地指那女子的剑尖，嘴角勾出一个微笑，漫不经心地打开欲冲上来呵斥他的侍者，手腕微微动作了一下，清脆的破空声中，女子胸口一个亮闪闪的配饰便串在了剑尖上。暗鸦收回手腕，从剑尖上慢慢取下配饰，走到女子身边。

    女子面红耳赤，已经忘记了他的无理，任由他贴近自己。

    “我的尊者，请小心。”暗鸦的身体靠近，灵巧的手指将配饰还原为女子佩戴上去，指尖掠过她□的胸部肌肤，引燃一串串火花。

    “暗鸦先生在做什么？”春元逛了一圈回来，好奇地顺着姜静流的视线看过去，正好看到那女子伸手想要摘取暗鸦胸口上的蔷薇花，暗鸦起身让开，一手握住女子细白的手，一手把玩重剑看也不看向后丢去，正中摆在一旁的架子上。

    “展示他的生存技能。”姜静流一双黑眼睛落在那两位被夺取了胜利果实的男子身上，男人之间的战争，更加赤|裸和血腥。

    女子拉着暗鸦，向路过的侍者示意，场中的音乐立即改变，女子拥着暗鸦舞了一曲，春元双眼冒光地看暗鸦，看他腰板挺直，看他将女子的身体拥在怀中，占据主导的位置，旋转，翻滚，视线交缠，呼吸若有若无在女子耳边。黑色的制服让他有一种禁欲的气质，但繁复华贵的配饰却又在灯光下闪动淫|靡，只不过一刻钟的时间，那女子便领着暗鸦向姜静流走来。

    姜静流不由自主坐直了身体，女子高傲地扫一眼姜静流，视线落在她空荡荡的手腕上，似乎不屑和她说话，让侍者代劳了。

    暗鸦和侍者上前，姜静流把酒杯放开，“你在玩儿什么呢？”

    “展示挑逗技巧的最后一步，需要你的配合。”暗鸦侧头，五官在灯光下有种魔魅的美感，“夺取和得不到，在男女关系中才是最具有魅力的部分。而得不到的最初，便是得到的太容易。姜女，我只是告诉她，我来自流放星，而你，是我的主人，她只需要付出少许的金钱便可以得到我。而你要做的，只是找个借口拒绝她。”

    “然后呢？”姜静流颇觉有意思。

    “然后我就可以开始和她进行一段时间的偷|情了，我们非常艰难地偶尔见一次面，我会在巨大的痛苦中给予她亲吻和爱抚，同时我会提出一些小要求，想要得到某些东西，每次被满足后就会奖赏一般地回馈给她一次淋漓尽致的高|潮。”暗鸦毫不在意道，“这个女人的身体很敏感，要让她欲罢不能其实很简单。她这一段时间心心念念的只有我，当然，在最后一次性|爱后可以设计一场惨烈的事故，或者是我死，或者是她不得不放弃我。”

    “哦？”

    “这样，即使过了很多年，她还是会记得曾经在某个地方邂逅了一位男子，让她撕心裂肺。”暗鸦终于笑了一下，“你觉得如何？”

    姜静流侧头看那位虽然高傲，但一切欲望都写在脸上的女子，如此的急切，如此地直白，如此地毫不掩饰，她的双眼闪闪发光，她的双颊酡红。她说，“这只是你的一个游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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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三章 我的

    www.u8xs.com u8小说更新最快小说阅读网“这是你的一个游戏。”姜静流重复一次,“我可以让它更好玩一点。”侧头吩咐侍者，“告诉那位女尊,我可以将这个男人......租给她。”

    暗鸦不在意玩法，更喜欢多样,毫无异议。

    女人有点愤怒，侍者来回交涉了几次，姜静流无可无不可,并不松口，暗鸦一双眼睛钩子一般定住那女人，女人最终妥协。一旦妥协，便是溃不成军,姜静流没有直接开价道,“这是体现暗鸦在她心中地位的时候了，看着给吧！”

    姜静流的无所谓激怒了那个女人，最后侍者捧上来的租用合同让她非常满意，毫不愧疚地收了一箱子灵石做押金，需要付出的代价不过是暗鸦一周陪伴那位女尊四日而已，非常划算。

    姜静流对暗鸦道，“去好好玩吧，可不要辜负了你的那些小心眼儿，我等着看最后的结局会不会按照你的设想进行。”

    暗鸦优雅转身，站到女子身边，躬身做了一个标准的贵族礼节，女子高傲地将手放置在他摊开的掌心。

    春元眨眼又眨眼，微微张开的嘴巴不断发出赞叹的声音，姜静流摇头教训道，“这不是什么好习惯，不要学他们的轻浮，生活会教训他们的。比如你的白玫先生，此刻大概生活在水深火热中。”

    想到姚启泰对白玫的残暴，春元打了几个寒颤，点头如捣蒜。

    鸠雀似乎结束了安宇的对话，安宇和何先生来向姜静流礼貌地告辞，鸠雀松了松肩膀，拿起姜静流的酒杯，将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擦掉嘴角的液体，“暗鸦呢，咱们该走了。”

    春元兴奋道，“姜女把他租出去了，收了好多灵石。足够咱们回去的能量了，暗鸦先生好值钱。”

    鸠雀“啧”一声，伸手拉起姜静流，走向会场外，向何先生致谢后，踏上回程的6地车。

    春元做司机，仔细研究了一番这个大家伙，打燃火，开得小心翼翼。

    “那位执行长，很奇怪。”鸠雀皱眉。

    “怎么个奇怪法？”

    “不晓得是从哪个角落里弄出来的，不通世事，好多东西都不知道。”鸠雀将两人身上叮叮当当的东西全部取下来丢在盒子里，“不知道最近的趋势，不懂最新的产品，不晓得新开的矿星，对航线也不了解，几个大的世家他完全不熟悉，那一次平权运动那么轰轰烈烈，他居然完全没印象。”

    “也许是从哪颗边缘星调过来的呢。”

    “那也不对啊，做到执行长这一级别的监察会官员，主宰一星的杂务，怎么可能这样......除非......”鸠雀想到一个可能性，凤目落在姜静流身上，姜静流一边取耳环，一边诧异，“看着我做什么呢？”

    鸠雀伸手帮忙，将取下来的珍珠在手中掂了几下，翻手收起来，“他说他看了我们上传公开的采购清单，大部分都是基础工业需要的材料，普通但是要求的量比较大，他也许可以帮到忙。后来谈了一会儿，又说最近有一批材料会运到，其中有......我们还没有公开的第二份清单。”

    樊落来之前递交了一份可公开的清单，只是一些大宗材料，一份秘密清单，量少但质高，主要用在各种机械设备的重要位置。姜静流又在那份秘密清单中添加了自己制作大型符阵需要用到的材料，姜静流意识到了这个事情的严重性，安宇，是无心地提及还是有意地点穿？

    “我不相信这样的好事会落在我们身上，所以，还是小心为妙。”

    6地车驶入庄园，老远就听见流川的咆哮，各种狂暴，以及小孩子对峙一般更加锐利的尖叫声。姜静流的头马上痛起来，姜昊宇三岁多一点，正好到了最好奇的年纪，好动，看什么都新鲜，又话唠，最爱问为什么，一错眼人就不见了，抓回来还一脸无辜死不悔改，让流川这样的年轻人带，真是互相折磨。

    果然，一进入大厅，满地水渍、各种水果皮，一把把雪白的纸巾皱巴巴贴在地上，姜昊宇在地板上打滚，银色的头发汗湿贴在头顶，离开之前新换的浅色小外套已经看不出来任何干净的摸样。流川暴怒地抓自己的头发，手指甲不断弹出来又缩回去，沙发的布面被他抓成一条条。

    “这是怎么了？”姜静流诧异地开口，流川憋了一肚子火，冲她身后的鸠雀冷哼一声，傲娇地甩一下到屁股下面的黑色长发，转身上楼梯闪人。姜昊宇听见妈妈的声音，翻身从地板上起来，两只胖手握在一起，叮叮咚咚跑到妈妈脚边，仰头道，“流川哥哥好讨厌，不给我吃饭。”

    流川的头从二楼阶梯的转角处冒出来，“是叔叔！”

    “哥哥，就是哥哥！”姜昊宇大声争辩，透明的眼珠儿瞪圆，挺着小胸脯，“你还打我，你还踢我，你把我的衣服扯破了，妈妈你看！”

    姜静流哭笑不得，鸠雀伸手擦一下姜昊宇的花脸，“还没吃晚饭？”

    姜昊宇嘟着圆脸，“吃了一盘红果，我给流川哥哥说红果消化得太快了，我要吃宵夜。我都安排好了，吃完宵夜去洗白白，然后就可以香香地上|床了，他不干。”

    流川咬牙切齿，“小人，你明明把我给你的果汁打翻了。”

    姜昊宇小脸露出鄙视的神情，“鸠雀叔叔都会把红果削皮挖籽后才打果汁，这样才好喝，你都不会，我不喜欢你了！”

    流川干脆从楼梯口站出来，“你个小屁孩，老子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有一口米汤喝都高兴死了，你还挑三拣四，看我不教训你，你就不晓得啥叫知足常乐。”

    姜昊宇忙跑到鸠雀身后，紧紧抓住他裤腿，“叔叔，我最爱你的，流川哥哥好讨厌，我们不要理他。”

    姜静流满头黑线，“鸠雀，到底是谁教他这些两面三刀挑拨离间的本事？”

    鸠雀伸手抱起姜昊宇，“乖乖，谁教你的？”

    姜昊宇咧嘴笑，粉粉的嘴唇，又天真又得意，“忘川叔叔说，只有我一个人的时候打不赢就哭，有很多人的时候就让别人打。妈妈，你看我做得好不好？”

    流川恶劣地扯开嘴角，“那你之前偷偷把结界打开跑出去玩的事情，就不要怪我不保密了！”

    姜静流皱眉，瞪着姜昊宇，姜昊宇忙将身体缩在鸠雀怀中，“妈妈是怎么给你说的？”

    姜昊宇不说话，扭捏着身体。

    “把他放下来，站到墙角去反省，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来道歉。”姜静流生气了，小孩子跟着她本身不是一件安全的事，已经告诫过无数次，可惜这小家伙从来不放在心上。

    流川得意地冲姜昊宇做一个鬼脸，“小屁孩，这才是真正的让别人打，哼，多向叔叔学学。”

    姜昊宇被鸠雀放在墙角，胖胖的小手交缠，手指纠来纠去，可怜极了。

    姜静流快步上台阶进自己的卧室，脱下复杂的礼服，赤|裸|身体走入浴室，打开热水冲洗身体，这孩子不像她。

    “在和谁较劲呢？”鸠雀打开浴室门，雾气蒸腾，修长的身体在水汽中漂亮极了，“哪个男孩子小时候没把父亲弄得气血翻涌过，这都是小意思。”

    “我当然知道，但这不代表我不能生气，得让他知道胡闹的底线。”

    “你真是想得太多！”鸠雀伸手搂住姜静流的腰，肌肤相贴。

    姜静流手顿了一下，没说话。

    冲洗完毕，鸠雀关了热水，用大毛巾将姜静流的头发和身体擦干抱出去，姜静流半躺在床上，从空间中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花盆，盆中一株指头大小银白色的植物，顶端分两瓣，肥厚的叶片中间夹了一个小小的嫩芽。

    片刻后，门被小心推开，姜昊宇矮矮的身体立在门边，可怜兮兮道，“妈妈！”

    姜静流将植物放在床头柜，冷冷看他一眼，并不说话。

    姜昊宇挪了挪身体，抬头看鸠雀，鸠雀披着棉袍子，冲他笑一笑，姜昊宇走进去，趴在床边，“妈妈，我错了！”

    姜静流“嗯”了一声，姜昊宇马上灿烂起来，“妈妈，我知道错了，可是我出去的时候有观察周围的情况，路上都没有穿黑衣服的人。我还在身上别了好多的符箓，你看，你看！”姜昊宇骄傲地把衣襟上缝的几个小花提起来，“没有人能发现我的，连流川哥哥都没有！”

    姜静流挑眉，看姜昊宇圆圆的小脸蛋儿，眼睛又大又长，深重的双眼皮，眼尾上挑，眼下一个小巧可爱的卧蚕，把眼睛衬得更秀丽了几分，“你还挺能干的呢！”

    姜昊宇胖胖的手握起来，手背上几个小窝窝，吃吃地笑。

    “今天自己洗澡穿衣服，去吧！”

    姜昊宇鼻子都皱起来，求救似地看向鸠雀，鸠雀笑，“是男子汉，总要自己承担后果的。”

    “好吧！”姜昊宇从柜子里翻出小睡袍，严肃道，“我是一个男子汉。”

    姜静流目送他摇摇摆摆进卧室，鸠雀坐到她身边，伸手拿起小盆栽，“怎么样？”

    “融合得不是很好。”姜静流有点儿苦恼，自从空间修复一条裂缝后，骤然升级至二级，空间面积扩大了十倍，山河大地滋润，也能种植能量作物，收成也很不错，但她在开发空间能力的时候遇到一点儿小难题。举凡空间，总是有长处，或者种植特别强，或者动物长得特别快，或者出产矿石，或者各行力量突出，但是她摸索了一两年，也只得出一个结论，自己的空间内似乎除了适宜生长能量作物外，就再无其余特长。出于不甘心，她开始尝试定向培育属于自己的空间作物，这一株是取了琼枝的嫩芽嫁接到红果树上，实验了一百株，成活的只有一株，实验植株长成后能量品级勉强达到三级，十足珍贵。但由于嫁接的两样作物品级相差太多，成株结果率较低，种子的发芽率也不高，并不适宜推广，但是如果能解决两种作物的融合问题，这种新作物也是非常有前途的。

    “就这样的灵气，拿去拍卖会，也足够有一个好价钱了。”鸠雀手指弹一下肥厚的叶片，他是第一个吃到这实验株果实的人，鲜美的滋味难以忘怀，更吸引人的是，果实中的能量非常易于吸收，而且利用效率超高，在战场上，是快速补充体力的圣品。

    “如果只挣快钱，这样倒也是足够了。”姜静流侧头想了一下，“鸠雀，你明天......去打听一下，关于中心区域姜家的情况。”

    鸠雀伸手勾起姜静流的下巴，笑一声，手指抠了一抠，“原来今天不高兴还有因为这个。”

    姜静流丢给鸠雀一个白眼，将小盆栽收回空间继续用能量冲刷。

    浴室门打开，姜昊宇头顶一块湿|漉漉的毛巾，身上水痕抵达，光着身子跑出来。鸠雀捞起一块大毛巾丢向姜昊宇，裹起他的小身体，环抱在怀中又丢到床上，“好了，今天允许你在我们的床上玩十分钟。”

    姜昊宇咯咯笑着，从毛巾中挣扎出来，双手紧紧抱住姜静流的胳膊，“是我的妈妈，我的妈妈！”

    “好的，她是你妈妈，但也是我的女人！”　www·u8xs.com u8小说更新最快小说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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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四章 钱怎么分

    www.u8xs.com u8小说更新最快小说阅读网参加完何先生的酒会,与监察会的执行长愉快交谈一次,结果就是次日姜静流便接到了雪片一般的邀请函，各种商业团体的酒会,各种性质的交流,以及以品尝美食、交换收藏品等等名目进行的各种人脉资源交流。姜静流仔细看了每一张邀请函,从里面挑了几张关于能量作物售卖交流、物种交流、种子收集等等相关的，让春元学着去处理。春元拿了这些请帖,去人力市场雇了一个本地人，用那位本地人的联络器进行网络查询，按照标准格式回帖，在印花精美的手工纸上流畅地写下一行行漂亮的花体字。

    鸠雀支取了一大笔钱，去老街订购最新流行的服装、首饰，又按照忘川提供的地址去找他的几个老朋友，前面一件事办得挺容易，后面一件事却不怎么顺利。鸠雀丢开第二件事，又去找了手工艺人打造专用的名片，地址落在租用的庄园上，名片上雕刻姜家的徽记并一些符箓的标志性符号。钱足够，效率就高，姜家一行人很快就穿上的兆丰最流行的衣服，俨然本土人，开始赶场一般的参加各种交流会。

    姜静流最感兴趣的是能量作物交流会，收集资料的时候遇上何先生，何先生又从中介绍了几个兆丰最出名的交流会，引荐姜静流过去报了名，姜静流一下子对这个何先生极其敢兴趣，这年头这样热心大方的人已经不多了。

    花都是兆丰一年一次的花卉类作物交流会，姜静流只带了姜昊宇和流川同行。流川开了一个小时的车，抵达城郊绿光森林的深处，搜寻了坐标之后才发现密林中的一个绿色藤类作物编织而成的拱形门。因为汇聚大量的能量作物，为防止能量作物在现实中能量溃散导致降低品级，会场周围做了周密的安排，高耗能的能量罩和各种隔绝气息的作物密密麻麻，只这一个拱形门上就分布了三层能量罩，但效果依然不好，远远就能感觉到会场扩散出来的能量。

    “好浪费！”流川顺着沥青大道，穿过密林，把车停在会场侧面的停车场，已经有不少的6地车占据停车位，空中还悬浮了不少样式独特的飞行器，流川下车将姜昊宇顶在头上，姜昊宇指着一架大红色的飞鹰哇哇乱叫，“比暗鸦叔叔的巨鹰漂亮多了！”

    侍者引领三人进入会场，在签到处缴纳了能量耗损费，一人一灵石，姜静流感觉有点亏。

    会场布置成纵横整齐的格子，格子中摆放了高大的透明罩子，罩中存放各种奇特的能量作物和种子，巨大的腾类作物攀爬在架子上，一串串洁白的花骨朵悬垂，又有不足手掌大小的盆栽作物，顶端一朵小小的粉色单瓣花。每一种作物的旁边都有一张标牌，详细地标明了作物的科系，等级，作用等等。

    地方太大，流川拿了一张宣传单，将姜昊宇架在自己肩头，姜昊宇抱着流川的头，小脑袋贴着他的脸，好奇地看简图，“我们从东边走，一列列地，转一圈儿。”说完侧头道，“妈妈，这边还有吃的，我转半圈就要去吃。”

    姜昊宇有一个黑洞一般的胃袋，消化速度惊人，姜静流已经有快要养不起的感觉，斜眼看流川也露出嘴馋的表情，更是叹一口气，自从这家伙成功变幻人形态和兽形态后，食量剧增，平时不进食，一旦进食那量就是以吨来计算。

    姜静流看了几个摊位，大多数摆出来展示的均是一二级作物，有牧草类、草药类、观赏类、偶尔出现一两株三级的作物，围观的人不少。从人流量来看，最畅销的还是各种粮食作物和药材、能够萃取纯净能量的能量作物，以及可以在科技系统中使用的作物。姜静流对粮食和药材不太感兴趣，着重看了几样科技材料。

    流川抬头看一株十余米高的笔直树木，书皮上有类似动物鳞片一般的外壳，发出温和的月晕一般的光芒，“唔，姜女，你看这是什么？”

    姜静流凑近了看标牌，“楠木变种三代，二级作物，多年生乔木，无花无果，扦插繁殖，材质坚韧，多用于制造机甲的关节零件。”

    “才二级啊，这架势看起来不低于三级呢！”

    “我看看要多少钱......”姜静流数了一下标牌最下面的价格，一长串的零，计价单位不是钱而是灵石，“好贵！”

    “并不贵，这是最近几年培育出来的新品种，能将机甲关节质量提高百分之三十的品质，赢家最新一批战甲指定材料之一。”一个不冷不热的声音响起来，“如果培育成功，这将是摇钱树。”

    姜静流抬头，楠木下是一位看起来很严肃的中年男子，很刻板的神色西服，只有领口、袖口处露出一点白色的衬衫，“能为我们介绍一下吗？”

    “如果有购买的意向，请先交纳一百灵石的保证金。”

    流川嘘了一声，“什么破玩意这么值钱？”

    中年男子冷冷扫一眼流川，居高临下，流川敏感的兽类神经立即接受到来自对方的恶意，全身肌肉本能地绷紧了。

    “不好意思，小孩子还不懂事！”姜静流皱眉，拉开流川。

    流川很不爽道，“他那是什么态度呢？”

    “我们可不是来吵架的。”

    “也不是来受气的好吧？”

    姜静流哭笑不得，“不管买不买的都让介绍，他就是有十个人也忙不过来啊，收保证金也只是挑选一下客户。”

    “那我们摆摊的时候也要收。”

    “你爱收多少收多少！”

    流川一下子高兴了，姜昊宇拉拉流川的头发，“哥哥，那边有一挂好大的植物瀑布，好漂亮。”

    三人挤过去，却是一家在做活动，女尊从空间中掏出几挂巨大的休整好的植物瀑布，一串串丝丝缕缕的串起无数米粒大小洁白的小花，远远看去如一挂碧水上点缀春花。

    “没有南半岛上的蔷薇瀑布壮观啊。”流川挑剔了一下。

    姜昊宇嘟嘴，“为什么要和妈妈的比？”

    姜静流拍一下姜昊宇的小脚丫子，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她转身，正是何先生。今日何先生打扮得特别称头，大背头、西服、皮鞋、白手套，色彩搭配黑白灰，果然比晚上见面花花绿绿的样子看起来可靠多了。

    “姜女果然也来花都了！”何先生笑眯眯，左右看了一番，“怎么没见鸠雀先生和暗鸦先生呢？”

    “只是随便看看，用不了太多人。”

    何先生抬头看重叠在一起的姜昊宇和流川，“这两位小先生怎么称呼？”

    “姜昊宇和流川。”姜静流并没有多说，“花都里的植物非常多，我转了好几条街，几乎没有相同种类的，何先生有什么好介绍吗？”

    “外面放的都不会是什么好东西。”何先生非常懂行，“我每年为家里采购不少这些东西回去给尊者们玩一玩，主要是了解别的尊者空间的能量构成。这里大部分的作物都是一些试验性的产品，可升级性非常差，但是能给人提供不少有参考价值的东西。”

    “那边有一株变种的楠木，看起来很不错的样子。”

    “那算是这一次会场内能看见的比较好的玩意儿了。”何先生向姜静流道了个歉，抽出一支香烟，夹在指间，慢悠悠吸一口，“来自中心区域一个新生的家族，这个家族主要售卖武器，所以定向培育的作物也是和这个相关的。”

    “听起来很不错的样子。”

    “公开了三级以下的作物，赢家垄断了百分之八十的采购量。”

    “那他们完全没有必要参与这种性质的展会。”

    “不不不！”何先生笑眯眯否认，“赢家的采购价格并不高，真正赚钱只有依靠零售。不知姜女是想买哪一方面的作物？”

    “只是买一些少量的种子，回去研究一下。”姜静流仔细观察何先生的表情，“你知道，流放星的环境比较恶劣，普通的作物很难种植，这些能量作物买回去种植虽然能量溃散后会降级最后成普通作物，但这是一个缓慢的过程，可以稍微改变一下环境。”

    “那牧草类和灌木类的作物不错，便宜又量大。”

    姜静流笑，“是的。不过，我们的兄弟有深入外域，带回来一些比较特别的玩意儿，我们都不能处理，想找懂行的买主，以免浪费了。”

    “哦？是什么样的东西？”

    姜静流向流川抬一下下巴，流川从身后拎出来一个小箱子，就要打开。

    “慢！”何先生忙阻止，“我们找个地方喝茶，慢慢谈。”

    姜静流同意了，流川扣上盒子，凤目微眯。

    何先生很会找地方，一行人在热闹的会场转了几个弯进入一条林荫小道，最后穿过一道白色花朵组成的拱形门进入一间极幽静的茶室。四壁均是绿柳编织，墙角挂满红花，阳光从屋顶射下来，偶然又有异样的花香。漂亮的侍者们温言软语，流川一路走一路大开眼界。

    座位在隐蔽的角落，流川将姜昊宇从头顶上抓下来，姜昊宇乖乖在沙发上坐好，偏头看何先生，圆溜溜的大眼睛转来转去。

    几人坐定，何先生掏出一块手帕擦擦额头上的汗，“会场太乱，也不太安全。”

    流川冷哼了一声，将盒子搁在桌面上，打开。空间折叠，盖子一打开，一层层的平台从盒中升起，几乎铺了一米余高才算停止。共有三层，每层四格，每一格中均是一个小巧的花盆，盆中袖珍的作物看起来可爱极了。

    姜静流掏出一个小花盆，递到何先生面前，有点可惜道，“能量已经流失一部分了，但还能看出它先天的资质。”

    何先生掏出一个小巧的放大镜，接过花盆仔仔细细观看，作物只有指头粗细，十厘米左右高度，五片叶片，叶片浓绿，边缘带红。何先生心中有点惊诧，居然是三级能量作物。对现实而言，三级以上的作物不做任何处理措施的话，能量流失太大，如果能量的流失对本体发生破坏，将影响整个成株的品质，所以任何公开的场合均是看不到三级以上的能量作物。但是，他手中这一株，虽然有能量损失，但依然保持着非常旺盛的生命力，忍不住赞叹道，“非常漂亮的三级红果树啊！”

    姜静流又抓出一株银白色的作物来，姜昊宇嘟嘴道，“妈妈，这个也要卖吗？”

    姜静流摸摸姜昊宇的头，“我们自己也很难种出来。”

    姜昊宇叹一口气，“好吧！”

    何先生愉快地接过去，越看越是疑惑，“是变种还是......”

    姜静流摇头，“不知道，拿到手便是这样的，本来有三株，我们种了两株，都失败了。”

    “姜女想怎么卖？”

    姜静流有点苦恼，“何先生，你知道，我们也是第一次处理这样的事情。”

    何先生习惯性看向流川，惯例都是男人和男人进行交谈，但是他的视线过去，流川并不看他，反而毫不在意地挪开，自顾自地掏出一个小小的花盆，牵起其中一株艳红色的花藤在手中把玩，如果没有看错，那玩意是三级的紫草。何先生心潮澎湃，面上努力保持平静，“流川先生怎么看？”

    流川懒洋洋道，“外面那颗变种的二级楠木要一万灵石，我这三级的，价格在后面加两个零并不过分，你觉得呢？”

    何先生脸都要黑了，忍了忍，不便在女尊面前发脾气，温和道，“变种楠木的价格是二级的顶级，大部分的二级作物只能卖一百灵石。三级作物成株从一千灵石至五千灵石不等，幼株的价格只有成株的三分之一。”

    流川把盆栽从何先生手中收起，放回盒子中，按下开关，一层层架子叠好，盒子又变成小小一块儿，他从腰间挂的口袋里摸出一枚指头大小的果实，“这是那株银果的果实，你尝尝。”

    何先生虔诚地接过来，放在鼻端，深吸一口气，纯净的能量的果香从鼻尖深入肺腑，能量冲刷身体，每一个毛孔均张开。

    “吃吧！”

    何先生道一回谦，将果子放入口中，牙齿轻轻咬开，晶莹的果肉化成汁水流入喉咙，延续刚才毛孔被打开的效用，身体每一根神经都被能量撩动，忍不住呻|吟一声。流川道，“就这样就受不了了？”

    何先生双眼黑亮，带着□被撩动的湿润，“比高|潮还要深入的感觉。”

    “能量恢复速度也很快，这只是我们使种的那两株枯死之前接的小果子，还没长大呢！”流川有点向往，“如果是成果，不知道是多么销|魂的滋味。”

    何先生点头，流川得寸进尺，“你觉得这样的果子，不值我说的价钱吗？”

    何先生笑，视线对上流川，“流川先生，请原谅我直话直说。”

    “你讲！”

    “所有能量作物的流通，有自己的通路。”

    姜静流微微点头，因为母亲还算是个不错的空间携带者，产出的能量作物品质非常不错，所以对外售卖生意很好，每年开年便要向监察会提交当年的产出量、售卖量等等相关事宜，成株售卖更是要到监察会备案编号，然后交予监察会认可取得售卖资质的经销商进行买卖活动。买主和卖主成交的价格可自行协商，但必须缴纳通过监察会和经销商的费用。

    “我只有金属材料的售卖资格，姜女的货想要卖出一个好价钱，咱们要好好计划一番。”何先生的眼中射出对金钱强烈的欲望来，“首先，我们先确定，钱怎么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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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五章 消息

    www.u8xs.com u8小说更新最快小说阅读网何先生负责销售的通路，姜静流负责提供能量作物幼株的货源,六|四分,何先生六,姜静流四——这是何先生的意见,姜静流微笑没发表意见。流川愤慨，把桌子拍成了粉末,姜昊宇拍手欢笑,何先生端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中。流川收敛起表情后还是挺唬人的，冷冰冰吐出一个一九开,何先生慢吞吞抱着杯子小口喝水，坚持低于五五就不谈了。

    局面陷入僵持,姜静流提议出去找点什么吃的来填肚子，大家都冷静一下,下午散会以后再来谈。

    会场好吃的东西也挺有特色的，看着像块石头的却是水果，看起来像是水果的却是主食，姜昊宇眼睛大肚皮小，姜静流用黄金换了钱买了几大袋子没吃完，最后全部都进了流川的嘴巴。

    三人逛了一下午，最后还是对那株变种的楠木最感兴趣，绕一圈又回去，准备交那一百灵石的保证金咨询咨询，店门口却遇上了何先生。

    何先生春风满面，似乎对上午僵持的局面完全没放在心上，又热情地邀请三人去另外一家茶店喝茶，顺手送了一个可爱的溜溜球给姜昊宇。这溜溜球似乎专为幼儿开发的，在半空中滴溜溜旋转，能调节各种飞行模式，有一些配件自行组装，开发小孩子的智力。姜昊宇拿到手就非常感兴趣，将溜溜球拆成一块一块的，又试图还原。

    姜静流把那一堆散乱的零件放在一块布上，打发姜昊宇一个人边上玩儿。

    流川直奔主题，“何先生，没时间和你慢慢谈了啊，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直接说你最后考虑的结果吧！”

    何先生双手交叉撑在下巴上，“你们有多少货？”

    流川和姜静流对看一眼，“你要多少？”

    何先生呵呵一笑，“宇宙中有多少行星？每一颗行星上有多少尊者？无数的行星组成巨大的星域，你说我需要多少？”

    姜静流道，“何先生走的什么通路？”

    “钱够多，量够大，才能够动用。小小的几盆，我怕还不够人家脚上一双靴子的钱。”

    “口说无凭！”

    “基本的信任没有建立，先生这样说话，显然连谈判的基础都没有了。”何先生很镇定。

    “现货交易吧！”姜静流叹一口气。

    何先生注视姜静流，姜静流耸肩，“正好，我们本身就需要购买金属材料，何先生手中又有大笔的材料要寻找主顾。我们双方提供价值相当的货物，在兆丰当面交易好了。何先生确定我们有充足的货源这个实力，而我们......也能确认何先生确实有通路处理这些玩意儿。”

    何先生慢慢道，“怎么运输？”

    这个问题，几乎击中姜静流的要害了，她扮演的是一个被流放的女人，被流放的女人千千万，但是，没有一个能继续使用空间。空间携带者，永远都是运输货物的最佳选择，安全隐秘。她不确定何先生是明知故问还是在试探，只好道，“外域密布我们的兄弟姐妹，运输这件事，永远难不倒......爵士。”姜静流决定把这口黑锅让暗鸦背了，“至于何先生，我倒是觉得，如果你在外域有运输方面的难题，其实我们也可以合作一番。”

    何先生笑一笑，“这样，我看了你们公开发布的采购清单......其中一百五十种我可以直接供货，一百二十三种次级供货，供货价要稍高出两个百分点。我大概计算了一番这些东西的价格......”何先生把视线落在流川腰上的那一只小匣子内，“量足够达到四六分，当然，你们六，我四。这已经是我的最低底线，你要知道，这东西出去，每销售到一个星球，就要缴纳一次税金给监察会，虽然有的次级行星有免税的政策，但是高昂的运费完全冲抵了这一部分的差价。”

    流川侧头看姜静流，他心中完全是没有底的，姜静流微微点头。

    “至于单价......”何先生看一下窗外，“我想要按照监察会公布的指导价执行，你们肯定是不愿意的，但是让我按照你们单方面给出的价格执行，对我来说很亏。”何先生微笑，“看得出来你们是做大事的人，我也需要培养一个长期稳定的客户，第一笔生意，可以少挣一点。这样吧，五分之三按照监察会的指导价执行，五分之二可以参考你们的报价。当然，类似银果这种品质的幼株必须不低于百分之十。”

    流川心中快速计算了一下，其实在狂笑，家里后山漫山遍野都是姜静流实验弄出来的各种奇怪变种以及他们自己实验符箓效果的时候玩笑一般定向培育的花果，本来就是为了加速黄泉能量化进程必须要做的，现在不值钱的玩意能换那么多材料回去，想必忘川老头子牙都会笑掉的。

    姜静流拍板，“行，初步就这样定了吧。”

    何先生道，“我还是第一次遇见这般爽快......务实的尊者。”

    “合作愉快，你会见到更多。”姜静流语带保留，“合同......怎么签？”

    何先生愣了一下，歉意地笑了笑，原本公正的合同要么是在监察会的网络上签署电子版本，要么寻找第三方公证机构，但这均要求签约双方拥有合法身份。

    流川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纸张和符笔，口中念念有词，一条条和何先生核对确认无误后，写下那些模糊的约定类条款，何先生感叹道，“这是最古老的纸面契约，没有第三方公证，完全依靠双方的信任度和人品值。”

    “半个月内交货，有问题吗？”

    何先生双眼灼灼，“当然没有！”

    流川把写好的两份一模一样的符纸交给何先生，何先生边看边点头，最后接过符笔写下自己的名字，他觉得书写的过程稍微有点奇怪，笔尖涩涩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刻印上去一般，名字写完后似乎有光线在那些字迹上流窜，优美得堪比印刷体，“这种纸的手感非常好。”

    “当然，全手工制作，你知道，我们流放星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人。”

    何先生笑一笑，将符纸推到姜静流面前，姜静流看他一眼，毫不犹豫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合约完成。

    完成后的合约，右上角洁白的纸面上悄悄长出一个小小的符文来，何先生惊奇道，“这是什么？”

    姜静流微笑，“魔鬼的契约，如果不遵守，有丧命的可能。”

    何先生收起自己的那一份，毫不在意道，“如果真有这样的契约存在，那是多么刺激又令人......兴奋的事情啊。我们签约成功，这是值得庆祝的事情，上一瓶酒吧，我来买单。”

    “当然是你买单，你挣了我们两次钱。”流川这时才露出点儿少年气来，“材料挣一次，帮忙卖植物挣一次，其实我们完全可以再找直接有能量作物售卖资格的人来谈呢！”

    “感谢尊者对我的信任，不会让你失望。”

    姜昊宇终于完成拼装工作，兴奋地拿着溜溜球冲过来，“妈妈你看，我成功了！”

    回程的路上流川很兴奋，“儿子，我们马上就要有钱了，想要买什么叔叔都给你买！”

    姜昊宇低头研究溜溜球，试图把圆球改成带翅膀的模式，完全不在意道，“相当我爸爸的人那么多，你都排不上号。”

    流川气得咬牙切齿，将6地车的速度提升了好几个档次，姜静流看了好笑，“快联系暗鸦吧，货船还是要来装装样子的。”

    姜昊宇掏出鸠雀配置的临时联络器，调整到暗鸦的波段，半晌才慢吞吞联通，“我正忙着呢！”

    “忙啥？”

    “忙着给姜女挣租金，务必要物超所值。”

    “准备货船出发，半个月内抵达，有一笔现货交易。”

    “几船？”

    流川哈哈大笑，“当然是全部。”

    “出门一次，成果不错。”

    “我知道你的意思，嫌不稳当么，不过，价格很有优势。”

    “行了，告诉我你们坐标，见面谈。”

    流川瞄一眼6地车的指示盘，报出一连串的数字。

    只等了几分钟，半空中便传来飞行器的声音，流川打开天窗，一脸震惊地看飘过来的黑金色飞行器，高端大气上档次，连飞行的模式都和暗鸦本人一般嚣张欠□。

    暗鸦将飞行器悬浮在6地上上头，半探出一个脑袋，“这玩意，最新产品，感觉怎么样？”

    姜昊宇马上丢开手里哄小孩的玩具，“叔叔，我要坐！”

    流川羡慕嫉妒恨，“哪里来的？”

    暗鸦拍拍线条流畅的外壳，“郁女给的。”

    姜静流淡淡道，“走吧！”

    流川发动6地车，姜昊宇失望地嘟起小嘴巴，一路上念念有词。

    黑色的飞行器在空中帅气地划出一道弧线后挺在庄园的草坪上，暗鸦跳下飞行器，铮亮的皮靴就踏出来。

    “你看起来过得非常不错。”鸠雀在院子中整理杂务，头发挽起用一根树枝插起来。

    “当然，郁女出手非常大方。”

    “那是她还没得到你。”

    “她应该挺有用的。”

    “哦？”

    暗鸦指指飞行器，“采用最新动力系统的飞行器，低耗能，加速快，能进行太空圈内的任意航线飞行，行星近地战的最好武器。她是独家代理商，据说在中心区域拥有半个行星的继承权，当然，她的空间似乎达到了三级，少有的野心和能力匹配的女性，来兆丰寻找机会，想要成为......下一个玄女。”

    鸠雀笑，视线看向大门，6地车风驰电掣冲进来，伴随刺耳的刹车声，惊险地停在飞行器边上，“听起来很有前途啊，你有在考虑换主？”

    “除非她能取代姜女，你觉得呢？”

    鸠雀迎上姜静流，没回答暗鸦的话，姜昊宇从姜静流怀中蹦下来，跳上鸠雀的双臂，亲热道，“叔叔你没去好可惜，花都好好玩儿，有那么多没见过的东西，我还吃了一块儿石头。”鸠雀搂住他乱动的身体，随口道，“是吗，没给叔叔带回来？”

    姜昊宇摸出溜溜球，“这个给你玩儿。”

    鸠雀道谢，冲姜静流道，“看起来似乎很顺利。”

    “还不错，你呢？”

    “官方网络上有一点消息，具体的还要等。”

    “你说说！”

    “两年半前姜家和钟家签订了代理合同，钟家取得了姜家全部制造品的代理权。”

    姜静流表情未变，她舅家姓钟，有人在监察会任职，职位不高，但却是能拿到一些非高端制造产品的售卖权。

    “半年前姜家有了一个下级家族，姓姬。”

    “哦......”

    “姜家将产业分成了两块儿，能量作物和军品。能量类作物的全部卖向第六星域，那边行星等级很低，虽然只提供一级品，但很快占据了打量的低端市场，还购买了两颗次级行星，据说提交给监察会的计划是要进行改造，吸引居民，引进监察会，这一块儿交给守家的姜静川负责。”

    姜静流耳朵动了一下，没说话。

    “军品，所有核心技术转到姬家手中，攻击性武器通过钟家，几乎全部卖到了边区来。擅长动力系统构建，引擎更新，此部分技术多数是卖给民品流通商人，郁女的家族似乎有买到一项技术，这个飞行器的动力部分有采用那个技术。”

    “对了......”鸠雀痞兮兮看向姜静流，“我有看到监察会公开的名单，姜家似乎在申请能源售卖的资格。”

    “凭什么呢？”

    “有提交自主能源体系的原理，已经应用在军品的特殊部件上，实验效果良好。”鸠雀鲜红的嘴唇张开，“啊，当初姚女拼命抢回来的那些样品，就是出自他们的手中哦，看起来，似乎已经又改进了呢。”

    姜静流“哦”了一声，跨步向屋中走去。

    鸠雀跟上，“你不觉得该向我们解释点什么吗？”

    “能源售卖资格人是谁呢？”

    “主申请人，姜安和；监护人，姬太。”

    暗鸦的眉毛高高挑起，姜静流跨入大厅，打开水晶灯，整个大厅顿时流光溢彩，她坐到宽大的沙发上，将姜昊宇抱在自己怀中，“暗鸦，有一件事可能要拜托你。”

    “说来听听。”

    “从内域偷两个人出来，你有多大把握？”

    “那要看是谁了。”

    “姜安和，以及，钟舒敏。”

    “他们是你什么人？”

    姜静流的五官在灯光的照射下鲜明得惊人，她冲鸠雀露出一个开心的笑，“我的女儿，以及，我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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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六章 闯关

    www.u8xs.com u8小说更新最快小说阅读网“我有什么好处呢？”暗鸦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第七星域的兄弟们已经抵达,今晚下地，会面安排在明天早晨。你看，我对目前的生活非常满意,冒险进入中心星域可不是什么好选择，要知道,监察会对流民从来不手软。”

    “你必须去！”

    “其实,你完全可以走另外一条路。”鸠雀捞过姜昊宇的小身体圈在自己怀中,“你在中心星域拥有合法的身份，只要向当地监察会报备取回备份的数据资料，重回姜家,一切都又回来了。”

    “你是在试探我吗？”姜静流看鸠雀，“突然听见你这样深明大义的发言，感觉很不习惯。”

    “这是嫉妒！”流川看姜昊宇银色的头发和瞳孔，“姬太？他是姜昊宇的父亲吗？”

    姜昊宇听见了，好奇抬头，“我也有爸爸吗？”

    姜静流笑，“你当然有，还有一个姐姐。”

    “姐姐和我长得一样吗？”

    姜静流停顿一下，“我也不知道呢，你们刚生下来，就被分开了。”

    “是姬太吗？”暗鸦突然来了兴趣。

    姜静流看他一眼，“是的，他无法忍耐依附女人的生活，我就被处理掉了。”

    暗鸦手指点了点，“那么，姚女带回来的那些武器的样品和你在受降仪式上使用的那个神秘武器，有关系吗？”

    “使用的是同一个能量体系，他很聪明，是机械天才，武力值也很强大。只是学会了一点基础，也许研究了一下我送给他的一件兵器，从结构上进行了优化，做出来的那些武器，只能说还行。”姜静流说得当之无愧，“我做出来的武器威力，你已经体会过了。”

    “如果你为我定制一件武器的话，我可以考虑考虑。”

    “郁女已经迷上你了，非法带一个流民进入内域，并不困难。”姜静流没有正面回答。

    暗鸦可惜道，“那位姬太先生，想必很年轻。”

    “当然！”

    “确实是太年轻了啊！”鸠雀感叹一下，“他应该再狠一点，就不会有如今的麻烦了。”

    流川疑惑道，“你们在说什么，我为什么听不懂？”

    姜静流起身，“没什么，你快去准备晚饭，看看春元怎么还没回来。”

    春元带回来市场上无数新鲜的玩意儿，他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心，但凡觉得不错的东西一模一样打包十来份给兄弟们带回去，各种影像资料准备了不少，还收集了从内域流传出来的各类明星的图片、影片资料，甚至还按照忘川的要求去搜寻了几个连载了几百年的漫画和小说的续集。林林总总，带了足足十余大包回庄园。

    令春元特别兴奋的一件事是，他在市场上遇见了一位尊贵的少女，那位少女似乎对他特别感兴趣，不仅陪伴他一整天，甚至很慎重地进行了追求，还主动支付账单哦！春元从来没有得到过这样的待遇，差点儿把持不住，表面上为了维护姜女的尊严拒绝了那些金钱，但是身体内的血液都沸腾了。

    “她问我有没有成年，有没有签约！”春元一边和流川收拾厨房，一边兴奋道，“签约是什么？”

    鸠雀为姜静流两母子准备果汁，“可怜的少年，你是不是觉得那位美女让你感觉非常愉快。”

    “是的。”春元想起黄泉上那些强悍的女人就皱眉，悄声道，“像鲜花一样娇嫩多汁，柔软......咱们黄泉上的都是老叶梗了，又计较又精明，一点风度都没有。”

    “花有什么好，吹一口气就残了，我喜欢有嚼劲的东西。”流川飞快运刀，薄薄的土豆片倒伏的菜板上。

    “兄弟，你是腾蛇，你的牙口实在太好了。”

    鸠雀将果汁倒入水晶杯中，“少年，越是漂亮的鲜花下面隐藏了越加锋利的毒刺。签约之后，你会为你之前享受到的一切优待付出代价，你的骨血、才能、精神全部都不自由，你完全属于那位少女。要像平常一样说尊者我今天想要吃土豆，对不起，尊者只会告诉你，她不喜欢土豆的颜色，请以后牢记，不要再犯。”

    春元张嘴，“只是土豆而已。”

    “哦，这可不是土豆的问题。如果哪一天在厨房中忙碌的变成了女人......你也许可以和她们讨论讨论这个问题。”

    流川皱眉，鄙夷道，“我完全不信任她们在厨房中的表现，每次姚女想要表达一下爱心，姚复就会拉肚子。”

    “如果她天天表达爱心，就绝对不会发生这种让人遗憾的状况。”鸠雀笑眯眯，“少年们，想想啊，谁规定了什么事情必须是男人做，什么事情必须是女人做？”

    “没有。”

    “啊，去寻找你那位美丽的少女，你会发现你的生活被详细规定好了。”鸠雀愉快地端着果汁走出厨房。

    春元和流川对看一眼，异口同声道，“外面的世界太奇怪了！”

    对于这个奇怪世界的话题，到饭桌为止，晚餐的菜谱非常丰盛，春元和流川这两位正处于饥饿状态的青春期少年做了满满十几盆的各种肉。姜静流只捡了一盘一级蔬菜，一边喂姜昊宇，一边喝果汁。姜昊宇年纪太小，很快就把爸爸和姐姐的事情忘记了，但鸠雀显然记得很牢，晚饭后的例行会议心不在焉，视线一直落在姜静流的身上，探究。

    姜静流安排完杂务，把姜昊宇丢到浴室清洗后哄睡，鸠雀双手抱胸，坐在床边看姜静流，“你在和谁赌气？”

    姜静流将头发梳理整齐，“你在说什么？”

    “你应该知道，你要回到正常的社会很简单，为什么不那样做？”

    “你在怂恿我辜负黄泉上的一百万子民吗？”

    “不要扯开话题！”鸠雀起身走到姜静流的身边，双手搭上她的肩膀，和镜中的她对视，“你懂我的意思。”

    “是的，我要回归正常的女性世界当然很简单，但那不是我喜欢的。”

    “你也可以向监察会举报那位姬太先生。”

    “我不想谈他。”姜静流放下梳子。

    “那么，我们换一个话题，我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你觉得怎么样？”

    姜静流叹一口气，“像这样的时候，我就会怀疑自己未来要走的路是否正确？”

    鸠雀高高挑起眉毛，姜静流道，“给予你们过多的权利，导致我的决定被质疑，小心，你的行为会让我更多考虑节制男人的自由度。”

    “是吗？”鸠雀完全不在意，双手滑下姜静流的腰，“这种问题，在床上解决就好了，外延到卧室以外，会让他们怀疑我的男性能力。”

    姜静流还没来得及回答，卧室门被粗暴地踢开，暗鸦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打扰到你们了吗？我这边有点急事需要立即处理。”

    鸠雀侧身，“你真扫兴，我正在哄她上|床。”

    暗鸦跨入卧室，抬抬手，手腕上简单的联络器红光闪闪，“第七星域的兄弟发出警报，需要援助。”

    鸠雀立即走过去，“什么问题？”

    “飞船在这个坐标......”暗鸦指出一组数据，“被监察会的船拦截了，我们要去接应。”

    姜静流起身，抓起外袍，“走吧！”

    将姜昊宇抓起来丢入空间继续睡觉，春元留守庄园应付突击情况，姜静流掏出塞进空间的小战舰快速充能，领着暗鸦、鸠雀和流川三人上船。这艘船对姜静流来说非常具有纪念意义，为了牢记某些事实，她和樊落合作，将非常的动力系统改装，大大缩减了充能时间，又在飞船的外壳上做了些手脚。

    暗鸦毫不谦让地坐上了主驾驶的位置，拉开操纵台，手指飞快开始启动，流川检查非常动力系统，鸠雀帮忙计算航线，姜静流经过三年的学习，对飞船的操作已经有了大概的概念，在一旁帮忙做点辅助性工作。

    兆丰内能接受到几十条航线的的信号，但没有得到授权，暗鸦也只有强行夺取，在主机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姜静流将飞船隐匿起来，只片刻功夫，充能完成，光速冲出大气圈。

    “公用航线非常麻烦，私人航线又太贵，尊者，你该考虑这个问题了。”暗鸦半奚落道，“作为一个行星的拥有者，没有属于自己的航线，实在寒碜了。”

    “那是一个庞大的工程，段时间内无法完成。”姜静流一边输入计算公式，一边核对鸠雀传送过来的数据。

    飞船绕过兆丰赤道上密布的卫星，在信号的缝隙中穿行，夺取了一条私人航线的信息，伪装成一艘货船，向坐标位置进发。

    “求援信号更密集了，定向跳跃吧！”

    流川从动力室跑出来，“真是烧钱啊.....”

    “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暗鸦道，“去，百分百充能，咱们要跳跃了。”

    流川心痛得抽抽，把成箱的灵石倒入动力系统。

    姜静流来了兴趣，从空间中摸出一个指头大小的模型，“我有设想过自己的航线系统，建立在符箓原理之上，首先，飞船应该是这样的。”姜静流摊开掌心，一块光滑的金属板出现。

    “它看起来是一块铁片。”

    “是的，现在它当然是铁片。”姜静流笑，“上面密布上万层的符箓，涉及一点儿空间知识。我对这个不太了解，所以只做出来这一点点大的东西，但是......很有趣。”姜静流手指微动，铁片发光，一个小小的能量罩笼罩，铁片慢慢变大，足有尺余见方。

    暗鸦和鸠雀设置好跳跃的参数，坐到姜静流身边，“唔，这样有点意思了。”

    变大的铁片上，中心位置一个圆形的花园，似乎种植了几样五级以上的作物，之外的区域被分隔成几块。

    “前端是操作中心，利用各种符箓设置航线，中央位置是能源中心，这些能量作物提供飞行航行和飞船内人员生活用的一切能源。”姜静流慢慢道，那些微缩的植物似乎开始发光，整张铁片亮起来，漂浮到半空中，按照她的指示上升、下降，“不用的时候就只有这么大，使用的时候就放大了，携带方便。”

    “听起来确实很不错。”

    “驾驶的方法也和现在不同，我这是自由航行。”姜静流笑眯眯道，“舍弃信号塔定位，每艘船驾驶室有自己的星图，在每颗行星上设置专用的符阵，飞船只要检测到符阵便能将到达过的行星记录入星图。符阵不损坏，永久使用，怎么样？”

    “监察会会愤怒的，你抢了人家的饭碗，他们完全丧失了控制权。”

    “所以这样的大事，怎么能草率呢？”

    “你在向一个稳固的社会发起冲击。”

    “不不不，我只是给你们多一个选择，一辈子吃一种菜，也会腻的。我不想取代监察会，那太艰难了。”姜静流收起铁片，“这只是我的一个设想而已，目前连制作出能独立太空飞行的模型都很困难，掌握空间技术很难。”

    “玄女也许可以帮你。”

    姜静流心中有一丝恐惧，摇头道，“她很恐怖。”

    鸠雀来了兴趣，“你见过她？”

    “一次很奇妙的体验，她将整艘船的空间锁定了，时间似乎也停滞，船上的人停留在那一个瞬间，她隔着几千米的空间将我凭空抓到面前，又原样送回去。我身边的人，完全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确实很可怕。”暗鸦半晌道。

    飞船跳跃之后，出现在一个陨石带的边缘，一颗巨大的陨石冲向飞船，鸠雀立即变幻方向，船体倾斜，流川跳出来，“搞什么呢？”

    “被追到陨石带了，真可怜。”暗鸦在屏幕上搜寻，果然在陨石群落中发现一艘小小的艳红色飞船被三艘黑色的监察会巡逻船包围，双方僵持，武器口全开。

    “姜女，现在怎么做？”

    “能联系得上他们吗？”

    “我试试！”暗鸦将船交给鸠雀控制，在信号台上调试波段，几次模糊的声音后，终于清晰起来，屏幕闪了两下，一个大胡子男人出现，“暗鸦，你来了。”

    “我更乐意来为你收尸。”

    “让你失望了！”大胡子爽朗道，视线挪到姜静流身上，做了一个躬身礼，第七星域的人长相很有特点，眉眼较平，毛发粗黑，“姜女，非常高兴认识你。”

    “很荣幸。”

    “别哈拉了，大胡子，怎么配合你？”

    “这是巡逻船，携带的武器杀伤力不足，只要你们引开一艘，我的火力能压制剩下的两艘。”

    “你是想让监察会的人发现自己少了三艘巡逻船，然后派更多的后续部队前来吗？”鸠雀毫不客气。

    大胡子耸肩，“那你有什么好主意？”

    “你冲出三艘船的包围，靠近这个坐标......”姜静流将坐标数据指给大胡子看，“进入这个范围后，保持不动，听我的安排。”

    大胡子看向暗鸦，暗鸦点头，大胡子道，“好吧，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把命交代在这里了。”

    屏幕上大胡子的飞船开始动作，向左冲突之后猛然下沉变幻角度，后退几千米后又闪向右方，暗鸦道，“大胡子看起来粗壮，其实很灵活。”

    姜静流抓出一把符箓，从交流道布向太空，布置了一个巨大的隐匿阵。

    大胡子的船实在狼狈，躲闪中还是被击中了三次，外壳破破烂烂，奔命一般冲入隐匿阵，阵发动，整片空间消失。三艘船似乎呆了一下，在大胡子消失的空间处小心翼翼绕了几圈，又用各种信号排查，没有结果。

    “哦，发生了什么？”大胡子在屏幕上表情惊讶地问暗鸦。

    “不要多嘴，按照姜女的指示就好，现在，你要安静。”暗鸦道。

    流川穿上外骨骼，按照姜静流的指示，跳上大胡子的飞船外壳，将几枚符箓按入金属外壳，又从随身带的符笔在符箓之间画了一些简单的线条，连成一个简单的符阵。流川的动作很快，半个小时不到完成任务，顺利回船。

    姜静流撤销隐匿阵，“现在，没有任何船会发现我们，跟我们走吧！”

    大胡子哇哇叫，“好神奇。”

    两艘飞船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兆丰，一路畅行无阻，偶遇航线上的货船，灵活地绕过去，只给货船留下一组杂乱的信号波。

    抵达兆丰大气圈，暗鸦挑眉，“哟，我们似乎......被发现了呢！”

    姜静流起身，鸠雀将屏幕调大，大气圈内，几个停靠点上，黑色的监察会飞行器聚集，似乎在进行检查，核对进出入编号。

    大胡子道，“哦，现在又怎么做？亲爱的姜女！”

    “不管，闯进去吧！”

    两艘船硬闯入监察会飞行器的监视圈，从飞行器之间擦身而过，片刻后，飞行器发出震天的警报音，监察会在兆丰各城市的据点接到消息，“外域飞船闯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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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第七章 女种

    www.u8xs.com u8小说更新最快小说阅读网一圈一圈的探测信号波从两艘隐匿了行迹的飞船上穿过,姜静流指挥船只飞快穿越云层,不料三艘标准建制的监察会巡逻船从侧面冲击过来，一个强大的冲击波准确地击中两艘飞船,飞船在空中狂翻了几个跟斗，姜静流被压在座位上动弹不得。

    “怎么回事？”大胡子在屏幕上哇哇乱叫。

    “靠，最简单的声波探测技术。”鸠雀忍不住骂脏话了。

    姜静流羞愧了一下，真是高科技死在土大炮上了。

    三艘黑色的巡逻船门打开,一溜黑色机甲奔出来团团围住两艘飞船,一个清凉略带虚弱的声音从空中传来,“外域来的都是朋友,是朋友的话,还请按照主人家的规矩,走海关。”

    “怎么做？”暗鸦完全没有着急的表情，视线却盯上一艘船，“执行长的声音，他在这艘船上。”

    流川从动力室跑出来，兴奋地看四周的机甲，双拳握紧，“我出去弄掉他们。”

    暗鸦起身，在屏幕上画出一个简图来，“从这里打开一个缺口，我们向东，大胡子，你向西。在这个坐标回合，姜女将船收起来后，你们马上进入庄园，春元会接应你们进入符阵就安全了。”

    流川扣上面具，一件件穿起外骨骼，拎起一根姚启泰根据抢回来的样品仿制的长枪便跳出船。傻小子，光长力气不长脑子，不出去就被密集的枪火瞄准，穿梭在光弹中央，横扫一枪挑开一大片机甲，打出一个大大的缺口来。

    大胡子催出一个响亮的嘘哨表示赞叹，飞船一溜烟儿冲出去了。

    流川转身又是一个横扫，磅礴的力量在空中劈开一道巨大的裂缝，空间崩塌的力量几乎将周围的机甲以及三艘飞船拉扯进去，手忙脚乱地逃离这个地方。流川得意地笑了一下，冲监察会执行长所在的飞船举起大拇指，然后向下。

    “傻|b，挑衅执行长！”鸠雀恶毒道。

    “抓回来，该闪人了。”姜静流冷道，双手打出手印，一道无形的气冲出去，卷起流川的身体狠狠绑在飞船外壳上，冲向天际。

    巡逻船内。

    “怎么样？”安宇气息虚弱地问侧立身旁的何先生，“实力很不错哦！”

    何先生正对一副巨大的星图，黑色的底板上亮闪闪的星系旋转，标记兆丰星的周围，有两个特别的光点，“还需要继续培养，能量反应强烈，但是烈度离采摘期太遥远，完全不如这一枚。”何先生的手指落在遥远的边区星系。

    “当然，那一枚成熟在即，丰收不是大问题。不过，我还蛮喜欢亲自浇水施肥催熟这一枚的感觉。”安宇撑着下巴想了一下，“姜女有和其余人接触吗？”

    “有几波人在关注，有一波来自边区的人已经开始行动。”

    安宇眼睛亮闪闪，“其实，我更想看看，目前这样的棋局，玄女会怎么下呢？”

    何先生自信地笑，“无论采用何种手段，打的也不过是催熟的主意。”

    安宇苍白的手指点在兆丰星那颗特别的光点上，“懵懂的羔羊，她知不知道自己的处境呢？”

    “不过，从黄泉而来，需要向他打个招呼吗？”

    安宇喘一口气，端起水杯喝一口温水，“他已经疯了，只要不动那具尸体，没有任何威胁。”

    黑夜掩藏行迹，两艘飞船仓促降落在庄园外，姜静流迅速将自己这一艘收起。

    另一艘红色分飞船上下来了六七人，大胡子首当其冲，姜静流不言语，顺手收了他的飞船，给了几个小巧的符箓别在衣襟上，暗鸦说了简单的用法后，几人的外表立即发生巨大的变化。

    鸠雀将人领入后院另一栋闲置的房屋，姜静流拍拍狂跳的心脏，冷静一下，在庄园周围布置下更加繁复的符阵，阵眼设置在房间内，以便随时监控。

    姜静流安排好一切，进入副楼，七八个彪悍的男子端着大杯的燕麦啤酒吞咽，暗鸦坐在一边翻看一些奇怪的东西。大胡子用酒杯向姜静流示意，“为顺利进入第五星域，干杯！”

    鸠雀递了一杯酒给姜静流，姜静流意思意思喝了一点，坐上首座，“怎么称呼？”

    “大胡子，都叫我大胡子！”大胡子哈哈笑，胡子上沾了点儿啤酒沫，“一路闯过来，进入第五星域的地界儿就和平多了，比我们第七星域好，好太多。”

    “那是因为监察会足够猖獗。”暗鸦将看过的一叠资料递给鸠雀，鸠雀快速翻了一下，心中大概有底。

    大胡子将自己手下的人介绍给姜女，两方的人互相行礼。大胡子的人快速进食半饱后，才道，“那批武器，很好用。”

    “谢谢！”姜静流干巴巴道谢，姚启泰抢了样品回来后，姜静流将样品肢解，分析原理，最后肢解丢给姚启泰和蓝深等人研究，不几个月就制造了大批的成品出来换了粮食。之后，无论第七星域的海盗提出多么优惠的条件，姜静流均无意再做这门生意。

    “我要找一条通路处理在外域弄的货。”大胡子直奔主题，看向暗鸦，“兄弟，我只信任你。”

    “什么货？”暗鸦面色严峻。

    “能量石、兽骨、陨石金属材料。”大胡子满足地喝一口啤酒，“我需要一条稳定的通路连接两个星域，敢不敢干？”

    暗鸦看向姜静流，姜静流道，“我不做第五星域的叛徒。”

    大胡子双目暴涨，“什么话？”

    “虽然被流放了，但这还是第五星域的地界，做做走私生意赚点小钱不伤大原则，搞联通星域的航线，我还不嫌自己活得太长。”姜静流将手中的杯子重重放在桌上，“什么样庞大的生意，需要联通星域？”

    大胡子狡黠一笑，“你不敢！你只是不敢而已！”

    “激将法没有用！”姜静流环视屋内的男子，“黄泉星，我做主，我不同意！”

    鸠雀皱眉，“没有人反对你的意见。”

    “我想我们需要单独谈！”大胡子紧盯暗鸦。

    姜静流嗤笑一声，暂不表态。

    暗鸦道，“兄弟，这是我的尊者，你懂的！”

    大胡子大声，“我不懂你这个懦夫，辛辛苦苦上百年，居然是为了舔女人的屁|眼？”

    姜静流恼怒，流川伸手，五指微动，锐利的指甲弹出来，划破空间，气流冲向大胡子，大胡子身边立即站出一个肌肉男，居然硬生生抵挡了这一击。

    “嘴巴放干净一点！”流川道。

    大胡子拉开挡住自己的肌肉男，“好吧，这就是我不喜欢女人的原因，你|妈说话都不能随便说。”

    “在这里，你是自由的！”姜静流淡淡道。

    “你确信？”大胡子斜看暗鸦，“这是一门绝好的生意，我翻遍整个外域所有的船队，兄弟，我只信任你。但是，你却将自己交给了一个女人，我真是失望透了，这个残酷的世界！”

    “别卖关子了，说吧！”暗鸦巍然不动，“老早就告诉你了，你还选择来，显然没有更好的合作对象了。谁还不知道谁，别拿乔，会给你考虑一个好价钱，再装就没意思了。”

    大胡子吐出一口酒气，怪怪道，“哦，我会成为监察会的大罪人......我敬爱的妈妈，请你原谅我，我可没有一点对你不敬的意思。”大胡子口中念念有词，进行了一些列的祷告后，放弃一般从身后的男子手中拿过一个小小的透射仪，打开，一片星空落在雪白的墙壁上。

    “这是第七星域和第五星域交接的空间乱流。”暗鸦不动声色，“狂暴的能量、空间、黑洞，各种超新星会把误入的任何外物撕成粉碎。”

    “但是，这里有一个新世界。”大胡子胖胖的手指兴奋地戳上星图，“我的船队，四艘主舰，十艘从舰，上千的机甲，在进入外域探险的时候误入了一片空间乱流，在损伤一半人后，我们进入了天堂！”大胡子双眼迷乱，“知道什么是天堂吗？”

    暗鸦和鸠雀对视一眼，视线移向姜静流，不知现在将她打发走还来不来得及。

    大胡子调整透射仪，播放视频片段，一片柔光的世界出现在墙壁上，镜头似乎非常不稳，画面摇动，能听见男子剧烈的激动喘息声。清透的天空，镜头四转，从上往下，空中一片巨大的悬浮的高山隐藏在云霄之中，山壁悬挂白玉一般的水瀑从万丈高山流泻而下，冲刷玲珑的山石，飞花溅玉，水流汇聚从空中坠入巨大的原野，原野上密布作物，镜头拉近，竟是数不清的能量作物。

    姜静流静默，暗鸦起身，“尊者，我们可能需要进行一些深入的讨论，结论暂时无法出来，你不如先行回屋休息。”

    鸠雀也起身，“走吧，把昊宇抓出来，小孩子在空间呆太久了对身体不好。”

    姜静流冷笑一声，“你们在担心什么？”

    男人们不出声，流川莫名其妙，大胡子幸灾乐祸，“所以我说我只和你谈。”

    “谁知道你会遇上这种传说中的玩意呢？”

    大胡子快乐地敲打桌面，“我妈刚把我生出来就预言了，我这人，有大运！”

    “虽然只是一角，但我看得非常清楚。”姜静流整个人如浸泡在冰水中，声音嘶哑，“这是一个空间！”姜静流起身，手指向那一片空间乱流，“一个具现了的空间。”

    鸠雀叹一口气，“你真倔！”

    姜静流抬高下巴，“大胡子，说吧，没有什么是我不能接受的。”

    “大气！”大胡子赞叹，“所以我说，是监察会的人把女人看得太弱了，也不是每个人都不能接受，是不是？”大胡子转头，“我们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又损失了剩下的一半人手才探明，空间乱流之后，有一颗超级行星，比任何星域的中心星域内的行星资源都要丰富得多！漫山遍野的能量作物，七级八级简直多如牛毛，九级和超九级的神木上千计数，一整个山脉均是实质化的能量......我们......还遇上了当地的神兽。”

    “真是一个精彩的冒险故事。”

    “那是一片处女地，只等开垦。”大胡子眼中射出狂热的光芒，“最后逃过神兽的追杀，冲出乱流的，只有一个兄弟，他带出来这片珍贵的星图、视频，以及......一颗神木的种子。”大胡子摊开掌心，一颗碧玉一般的种子出现，浓郁的香味充斥整个房间，“这是界木的种子......知道界木吗？只要一小片，就能构建一个稳定的空间，传说中制造空间器具的顶级材料。”

    “这个生意太大，只凭我们，做不下来。”暗鸦挑眉，“我比较好奇的是，这样的区域一向在监察会的重重监视之下，不会让你有任何捡漏的机会。”

    大胡子摇头，“这是天神赐予我的财富，就看咱们敢不敢伸手了。”

    鸠雀张张嘴，想说什么，又很在意地看看姜静流。

    暗鸦道，“鸠雀，说吧！”

    鸠雀叹一口气，“那么，我也就不隐瞒了......大胡子，有探明那颗行星的能量属性吗？”

    大胡子得意一笑，重新打开星图，调出一个星系来，“这是一个双恒星星系，有七颗行星，影像资料是第三颗行星，其余星球均是次级行星，主要资源是矿产。星系边界是狂暴的能量和空间乱流，因此星系内的能量没有流失，依然保持了......新鲜。从这颗种子的能量反应来看，女种是一位种植大能。”

    姜静流的眉毛动了一下，女种——这是她第一次听见这个词汇。

    “我翻阅了第七星域的全部资料，近千年内没有任何在这附近陨落的大能。”

    “老鬼头，不然不会来找我们吧？”

    “种植大能......”暗鸦的视线落在姜静流身上，沉默半晌道，“第五星域内能够出这种程度实力大能的家族，姜氏十三系，赢氏七系，周氏五系，姚氏两系，安氏九系。”

    “近千年内陨落的大能，只有一千一百年以前的安家元女。”

    “能找到安家的血脉吗？”大胡子激动了。

    鸠雀笑，“真是巧啊，兆丰的执行长，可不是安家的安宇。”

    “几代血亲？”

    “不可考！”

    姜静流嘴唇有点发抖，“你们是在做什么？”

    暗鸦瞟一眼她的表情，“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姜静流感觉有点恶心，又有点想吐，身体发抖。流川疑惑，伸手扶住姜静流的身体，“怎么了？”

    鸠雀递给她一杯热水，姜静流大大喝了一口，鸠雀道，“回去休息吧！”

    “女种......是什么？”

    鸠雀沉默一下，道，“九级以上的空间携带者。”

    “哦，敬爱的尊者，只是这样，你就受不了了吗？”大胡子拍拍桌子，“其实这没有什么，我们生长在行星上，不断的消耗，宇宙不断地膨胀，物质扩散，最终便是灭。但是，这是一个循环，有灭便有生，女种便是我们的生，消耗一个行星，生长一个行星，这是规则。”

    姜静流闭一闭眼睛，“九级以上的空间携带，拥有完美的能量循环，如果没有意外，几可与天地同寿，怎么会陨落？”

    暗鸦无声笑一下，“这是监察会最大的秘密，他们保护女人，就像保护自家菜园子里生长旺盛的小青菜，浇水、施肥、捉虫、播放音乐、保持小青菜们最良好的状态，就等选一个太阳明媚的日子收割。”

    姜静流起身，厌恶道，“我需要休息，你们自己商量吧！”说完从空间中抓出姜昊宇，紧紧抱在怀中，冲出副楼。

    流川怔怔道，“怎么会这样？”

    暗鸦笑，“差点忘记了，咱们黄泉上，多的是这样教育缺失的少年人，真是天真得可爱。”暗鸦侧头，看一脸纠结的鸠雀，“你不去看看她吗？”

    鸠雀深吸一口气，“不了，她很坚强。”

    姜静流不知自己如何回屋，如何梳洗，只本能地抱着姜昊宇柔软的身体，双眼透过落地窗看向飘渺的星空，无数星星在夜空闪烁，无声诉说。月升星移，亿万年来，有多少无知而纯洁的生命在懵懂中身化星辰，一切思想、哀伤、爱与仇恨在宇宙恒定的规律前沉默。姜静流身体保持凝固的姿势，月落云起，晨曦的光芒透射出来。

    屋外传来鸠雀的脚步声，他走路的节奏非常特别，不快不慢，不轻不重，门扉被敲响，高大的身影落在屋中央，“起来了吗？”

    姜静流回头，无声。

    “安宇带人来了，在庄园外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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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八章 自由国

    www.u8xs.com u8小说更新最快小说阅读网姜静流抱起姜昊宇,小人的身体扭了扭，似乎不舒服,胖胖的小手揉着眼睛，迷迷糊糊道,“妈妈！”

    姜静流把儿子放在榻上,拍拍他肉肉的身体,“乖儿子，继续睡，妈妈出去办点事,很快就回来了。”姜静流抓了一张薄被子给姜昊宇盖上，亲了亲他的额头，起身,鸠雀已经收起往日的痞气，似乎有点担忧，“你还好吗？”

    “还行！”姜静流走入浴室，用温热的水洗脸，镜中的自己面色苍白，眼睛下面浓重的黑眼圈，嘴角微微耷拉着，很没精神，这不是一家之主该有的状态。她脱下衣服，□|身体走入淋浴室，打开喷头，热气充满整个空间，鸠雀跟随进来，轻柔地帮她梳洗，完毕后烘干，将她抱到卧室梳妆台前。

    如往日一般，鸠雀为她找来了配套的衣服，戴上一套简洁的白银首饰，浓黑的发间插了一支艳丽的发钗，抬起她的下巴，细细为她描绘眉眼。姜静流看向认真的鸠雀，突然就笑了，鸠雀看她一眼，“笑什么？”

    “突然想起来，我很珍爱家门口那株琼枝，打理它的时候，我的心中也充满了温情和无限的期待。”姜静流说完，从鸠雀手中取过化妆笔，自己对着镜子认真画起来，“以后这些随身的小事，还是我自己处理好了。”

    鸠雀耸肩，“你这是在迁怒吗？”

    姜静流描完最后一笔，镜中的女子顿时双眼灼灼，皮肤充满光泽，武装好之后，似乎又有了勇气，道，“我现在很难受，不破口大骂已经是非常努力在克制了，你让我安静，并且保持距离，等我接受这个该死的世界之后，再来交谈。我保证，到那个时候，我会是一个非常完美的家族领导者，再也不会让你操心太多了。”

    姜静流打开房门快步走出去，当头就撞在一副结实的胸膛上，抬头看却是满脸担忧的流川，流川身后是春元和暗鸦，她环视三人的表情，一字一顿道，“让开！不要让执行长等太久。”

    流川不满道，“他们给我解释女种的意思，我很担心你。”

    “谢谢，我现在很好。”

    春元诺诺道，“姜女，无论外面的世界怎么样，我永远都跟随你。”

    “好孩子，我相信你的话。”

    鸠雀冷笑，“所以，我们就是不值得信任了？”

    姜静流头痛，“现在一定要和我较真吗？我刚刚听到一个惊天秘闻，整个世界观都碎掉了，知道整个宇宙的男人对女人都抱持一种可怕的恶意，还来不及让自己接受，你居然就在委屈关于信任的问题。我是女神吗？还是我是你妈妈？当然，如果是我儿子或者我的女儿要吃我的肉喝我的血，我心甘情愿，但这根本就不是信任与否的问题。”

    流川瞪眼，“姜女，你要把我吃掉都可以，我也从你身上得一点不行吗？”

    整个世界都混乱了，姜静流推开流川，“好吧，一直以专业高效自称的男士们，现在家门口虎视眈眈地站着监察会的执行长，你们确认要继续在这里和我把女种这个女问进行深入的讨论吗？”

    暗鸦上前一步，“可以了，这个事情稍后，先解决掉安宇。”

    安宇是座6地车来的，一驾车队，后面跟随了十余个黑衣侍卫，很是威风八面。他站在庄园入口处欣赏开得旺盛灿烂的杜鹃花，视线余光扫到姜静流快步从台阶上下来，转身迎立，早晨的阳光正好从他的侧面照射过来，五官分明而又虚幻。

    “尊者气色看起来很不错，昨晚休息得好吗？”安宇伸手，纤细的手腕上滑落一个银色的环。

    姜静流将自己的手交付到他的手中，看他低头在自己手背上亲吻了一下，柔软的唇，有些凉。早晨的空气不错，湿度很高，她吸一口气，“还没有习惯兆丰的气候，孩子们吵闹得厉害，整夜没睡。本来有点头痛，但鸠雀说你来了，一高兴，就什么都没有了。”姜静流看看他身后如铁柱挺立的侍卫，“请一起进来吧，喝一杯热奶，早晨的空气实在太凉了。能亲自招待执行长，很荣幸。”

    “这次就不麻烦尊者了。”安宇笑得温柔，看向姜静流的目光充满了感情，“只是来向尊者通报一声，昨天晚上有外域的海盗船闯入兆丰。我们失职，没能拦截到，流匪已经进入行星，随时可能有不可控的情况发生。”

    姜静流张大眼睛，突然露出一个羞涩的表情，“执行长......你知道......我们来自流放星。”

    安宇单手做了一个停止的姿势，“尊者请不要多想，你是通过正规海关渠道进入，凡是遵守监察会规定的人永远值得我们信赖，尊者请放心。”安宇抬头，视线在庄园内扫视一圈，似乎并没有什么感兴趣的，“流匪暴烈，请尊者小心，并原谅我们的疏忽，如果发现任何异常情况，请联络我。暴徒中的一位使用长枪，此武器出自内域一个家族，下午监察会会要求出产家族在本地的代表进行陈述，尊者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以过来听一听。”

    安宇将自己的联络器号码交给姜静流，露出一个笑容，“就不耽搁尊者美好的早晨时光了，我还要赶去下一家，亲自向尊者们道歉。告辞了！”

    姜静流遗憾道，“那就不送了，过段时间我们的船会来进行一次交易，同时举办酒会，请执行长务必光临。”

    “荣幸之至。”

    姜静流目送安宇离开，暗鸦从台阶下来，站到姜静流身后，“你表现得不错。”

    “谢谢。”

    “我依然不习惯你向每一个人道谢。”

    “这是我二十几年来坚持的美德。”

    “行了，脾气发一发就好了，进来吃早饭。”

    姜静流转身，跟在暗鸦身后，穿过花园的小路入副楼，副楼外层层叠叠的符阵，姜静流有自信安宇发现不了里面的玄机，但大胡子等人还是过于高调了，一大早居然就上了啤酒。

    姜静流上了首座，座位上已经摆好了白粥、鸡蛋和小菜，春元讨好地帮她榨了果汁，流川一脸无聊地贴着她。姜静流喝一口粥吃一口小菜，流川伸手拿了鸡蛋，弹出一片锐利的指甲在蛋壳上划了几下，手指微微用力，蛋壳裂成四瓣，露出里面光洁如玉的内容。流川把鸡蛋放入姜静流的盘中，“你放心，有我在，就算你是小青菜，我也会把所有试图来收割的人都打跑的。你看过我的战斗力，不该对此有怀疑。”

    姜静流不发表意见，咬一口鸡蛋，视线落在对面和大胡子一行人打得火热的暗鸦和鸠雀身上，冷冷道，“就凭你们现在的样子，想要把那星系弄到手？”

    大胡子将酒杯重重放在桌面上，瞪着姜静流，“你想通了，要参一脚？”

    “先听听你的计划，我不做为他人做嫁衣的事情。”

    “首先，我们要找到陨落的大能血缘最近者。”

    “原因！”

    “能量属性的关系，血缘亲近者对星系有一定的控制能力，空间的稳定性需要他们来决定。”

    姜静流心里又闷了一下，这个世界果然是把对女人的控制实施到了极限，人死了，遗留的血脉也不放过。

    “需要这样一个人稳定空间乱流，建立航线。”

    姜静流慢慢品尝新鲜鸡蛋的滋味，示意大胡子继续。

    “不强也不弱，温顺、听话、好控制，最好......是个女人。”

    姜静流挑眉，大胡子狂热道，“想想，那里面有不计数的能量作物，有山一样多的能量，还有玄奇的神兽，甚至，连次级行星上也充满了矿产资源。守着这样一个星系，还有什么是你得不到的？你可以飞快地升级，建立自己的势力，远离监察会的控制，你就会是女王。”

    “在安全的九级范围内，我已经是黄泉的女王，你，没有说服力。”

    “哦，我想，你对这个世界还没有深刻的认识。”大胡子责怪一般看向暗鸦和鸠雀，“你们应该告诉她全部，更多，这样她会有一个全新的认识。”

    “你太着急了，需要十年甚至更久的准备时间。”

    “是的，要挑一个好对象下手真不容易。”大胡子难得表现出叹息，伸手抓起投影仪，播放出一串女性的资料，无数女人的面孔在雪白的墙壁上闪过，“这是鸠雀昨晚从兆丰的网络上下载的安氏年轻女性资料，我们要好好研究研究，到底谁的血缘最近呢！天啊，庞大的家族，枝蔓繁衍，这真是一项复杂的工作。但是......”大胡子的视线在暗鸦、鸠雀、流川和春元之间交换，“女人都爱美男子，谁去比较好呢？”

    姜静流丢下手中的叉子，叉子和瓷盘碰撞，发出响亮的声音，视线集中过来，姜静流拍拍手，“不好意思，手滑了，你们慢慢吃，我先退了。”

    鸠雀眉头皱得死紧，暗鸦道，“她生气了！”

    “有眼睛的人都看到了。”

    “你猜，她接下来会做什么来泄愤？”

    “一个敢抛弃整个文明的内域社会的女人，必然心中抱持了巨大的恨意。说起来......我对那位姬太开始好奇了，也许去中心星域转转是个不错的主意。”暗鸦起身，绅士地行礼告别，“大胡子，事情准备起来吧，至于分工......”

    大胡子大口喝奶，“我提供船队、坐标、星图。”

    “我负责搞定安家的后人。”

    鸠雀沉默半晌，道，“我会建立一支足够抵挡监察会三级攻击的战兽团队。”

    大胡子端起杯子，“为我们建立一个自由的国度，干杯！”　www・u8xs.com u8小说更新最快小说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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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九章 重见

    兆丰的监察会实在简陋,办公地点只是一座三层的小楼，一层例行的办事大厅以外,二三层是各事务处的办公室,各类纠纷处理或者公开审理只在一层外的一个院子里进行，丝毫没有别的星球监察会庄严肃穆的感觉。兆丰过往的税收并不高,商业活动单纯，又由于接待的女尊者不过寥寥数十人而已,更多工作人员是例行巡逻的普通士兵,完全没办法撑起一个大架子，所以关于兆丰遇袭事件中存疑的武器说明会非常简朴地召开也在情理中。

    姜静流被引领进监察会后院，整齐的草坪上已经摆了数十张白色的木头椅子，一边的长桌上准备了酒水和食物,如果忽略周围游走的士兵，这简直是一个餐会。会场中的女尊不多，一眼扫过去，区区二十余人，其中大半面孔生嫩，明显是被家族放出来历练的，不少年长的男子跟随在其身边，不断提点。

    姜静流的位置被安排在最后排的角落里，非常不起眼，但这似乎具有什么划时代的意义，她一坐下去，会场内刷刷射过来不少探究的目光。暗鸦拉了春元很自在地和草坪外侍立的男子们交谈，其间似乎又遇见几个熟人，片刻功夫两人就不见了人影。

    下午的阳光有点温暖，姜静流被晒得懒洋洋，坐了片刻功夫，安宇笑眯眯跨上了台。姜静流发现，安宇这人风度实在不错，措辞也很是幽默，十分讨年轻女人的喜欢，他上台第一件事便是打趣没有保护好各位女尊的生活环境，请求原谅；第二便是对兆丰目前的守备力量进行了陈述；第三便是申明已经向距离兆丰最近的边区星系发出了警报；第四是正式在星网上提交了申请，要求上级监察会对兆丰进行支援。

    没有女人会刻意为难这样一个风度翩翩略显羸弱的执行长，只口中说海盗可恶，每家在外域的冒险船或者商船总是被劫掠过。

    安宇不动声色将攻击事件的细节陈述了一番，果然很快就有女尊开始质疑，为什么监察会命令禁运的武器会出现在外域海盗手中。这个问题似乎有点严重，女尊们忧心忡忡，没有得到明确而肯定的回复，无法安心。

    “她们想太多了绝剑谷。”

    姜静流侧头看，何先生端坐在隔壁空座椅上，姜静流的周围形成一个真空地带，没有任何女人靠近。

    “有实力从赢家手里抢走那个武器样品并且复制出来的人，不会在意在兆丰上做点小生意的家族。”

    姜静流摇头，“不，这是监察会的态度问题。”

    “尊者觉得呢？”

    姜静流抬头看台上温文尔雅回答一位女尊提问的安宇，“安执行长刚上任不久，这也许是一个好机会。”

    何先生微笑，姜静流道，“我比较喜欢胡思乱想，有些想法说出来也许会引人发笑，不过是何先生，我觉得倒是可以讨论讨论。”安宇身后的士兵俯身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安宇抱歉地行了一个礼，对各位宣布武器制造商和销售商已经抵达，详细问题交给他们回复。姜静流眼睛一眨也不眨，“兆丰从来只作为监察会观察流放星情况的一个小站点，基本上没有横扫外域流放星的实力，很多事情束手无策。玄女大人出手清空海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安执行长完全可以借机和赢家拉上关系，顺便出手给海盗一点颜色看看。”

    何先生摸摸小胡子，“玄女大人对监察会可没什么好脸色。东昊星系和边区星系的监察会基本上已经被驱逐了，我们进去做生意，使用的可是赢家自行开发的交易系统。天啊，所有代码接口全部更改，似乎进入另外一个星域一般，非常之麻烦。”

    “想必利润是很可观才能请得动何先生。”

    何先生神秘一笑，“我对流放星更感兴趣，它们对我有足够的吸引力。”

    姜静流耸肩，“欢迎您来，我们缺粮食、却能量、缺乏各种机械设备。我甚至想要向安执行长申请改善流放星的居住环境，要知道，监察会一向比较重视人的生命，每当有流民因饥饿离开人世的时候，我就会有这种强烈的欲望。失去文明社会的庇护非常可怕，不能和外星交流几乎切断了流民全部的手脚，如果连基本生活都不能保障......”

    “尊者的想法，确实很有意思。”何先生起身，“看到一个熟人，我去打个招呼。”

    姜静流微微笑，说了再见。

    姜静流转头，台上已经多了两个人，一个黑色短发，圆脸有酒窝，五官俊秀，说话声音有点跳脱，年轻得不让人相信他能主持这样一个商品的制造工作；另一个男子一头亚麻色的头发，看人的时候非常认真，有一张值得信赖的脸，又因为担任过地方官员，反而知道如何安抚人，态度上就让人舒服。

    姜静流将身体靠在椅背上，台上的男人侃侃而谈，黑发的男士一手展示袭击中抓录下来的长枪的各种图片和数据，一手却举起自家生产的标准产品，比较尺寸、颜色、形制、攻击数据等等等等。最终结论，袭击活动中的长枪虽然外形看起来和自家产品类似，但从细微处的花纹和徽记来看，绝对不出自自己的工厂。黑发男子论述完毕，亚麻色头发的男子接口，展示在监察会办理的各种售卖权许可证，展示每一只长枪从中心星域出口到此地所要经历的各个机构的盖章证明，展示出口的每一只长枪的产品编号，最后丢出所有已售卖产品的客户回复，保证在袭击事件发生之前，没有异常的丢失情况。

    最后，黑发男子接过话筒道，“袭击发生后第一时间赶到现场，捕捉了长枪攻击后的能量残余进行分析，虽然很遗憾，但不得不公布，袭击者使用的长枪在攻击力上，是我家族产品的一倍以上。”黑发男子的话一说完，整个场面就热闹了，女子们急切地和身边的男子交流，黑发男子清清嗓子，露出一个笑容，竟有几分可爱，“如果袭击者来自外域，证明外域已经有足以超越中心星域最先进武器生产的能力，这将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也许监察会需要重新考虑布防；如果袭击者只是伪装来自外域，那么，谁有能力生产如此先进的武器？”

    亚麻色头发的男子转头看一边的安宇，“我想，更多的工作，应该交由监察会完成，我们只能保证在调查活动中保持百分之百的配合度特战全文阅读。”

    姜静流手托下巴，呵了一声，接下来该是监察会和几方进行漫长的扯皮工作了，她自觉今天到场的任务完成得差不多，视线到处游移，找暗鸦和春元准备闪人。

    春元在草坪边上和一个看起来非常年少的女子谈话，那女子有一张白皙娇嫩的面孔，漆黑的双眼闪动纯洁的光芒，粉色的嘴唇如半开的花蕾一般漂亮，这姑娘穿着一身白色的裙子，手腕上套了一圈细细碎碎的花，青春可人。春元比这女子高了有一头，也非常难得地露出了笑容，少年人修长的身体相互依偎，看起来很是赏心悦目。

    姜静流走过去，春元眼角余光扫到她，立即挺直了身体，默默退开少女一步。少女笑嘻嘻转头，看看姜静流，再看看春元。

    春元道，“尊者，这是安女；安女，这是我的尊者姜女。”

    姜静流挑眉，安？是该说太巧吗？

    安小姐上前一步，伸出细白的手，“姜女你好，听春元说你们来自流放星？”

    姜静流伸手轻轻握了一下放开，“是的，流放星没有规矩可言，春元从来都是放养，希望没有太过于失礼。”

    安小姐咯咯笑，“当然没有，我觉得非常有意思。”安小姐走到姜静流身边，“流放星的生活，很有趣？”

    “也许。”姜静流偏头道，“安小姐和安执行长是一家人吗？”

    安小姐皱皱鼻子，“怎么可能？我查了最近三系的族谱，根本没有人在兆丰做执行长，谁知道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安小姐又快乐转身，胳膊亲亲热热挽上春元，春元面色赤红，血液几乎喷薄而出。

    “安小姐，你吓坏我家孩子了！”姜静流笑言，“没有见过世面的孩子，怕会让你非常不方便。”姜静流伸手将春元拉在自己身后，“说明会也没解决什么问题，我这边还有事，要向执行长告辞了，安小姐，再见。”

    安小姐有点不甘心地跺跺脚，侧头看春元毫无顾忌地拉着姜静流的袖子，似乎注意到她的注视，清秀的少年人转头回给她一个笑容。这笑容和身边的男人完全不同，他的眼睛热情地直视她的视线，没有躲闪，没有欲拒还迎，就这样热辣辣地对上来，直白到底。

    “暗鸦呢？”

    春元指了指草坪边缘的一个小树林，姜静流走过去，树林森森，繁花遍野，一脚鲜艳的裙角撒在碧绿的草坪上，尤其显眼。

    暗鸦高大的身体隐藏在树木的阴影中，怀中拥着一个女子，女子面色酡红，双眼发光，身体绵软无骨，急切，似乎担忧时间不够用，激烈地亲吻和抚摸。

    姜静流向春元做了一个“嘘”的姿势，撒开一个符箓，两人的身形隐匿在阴影中。

    第一波亲吻过去，暗鸦稍稍推开女人的身体，嘴角含笑，“你看起来有点忧虑。”说完又密密在女子的颈间落下细碎的吻，女子舒展身体，唇间发出小小的呻|吟，断断续续道，“监察会要和赢家干上了，姬家被卷进去恨不得马上闪人，我这边的生意也要收了。”

    “嗯——”暗鸦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暗鸦的声音，饱含情|欲，“听起来很不好。”

    春元身体奇怪地僵起来，姜静流小声笑，“很奇怪，是不是？”

    春元口中含糊道，“和暗鸦老师平时的样子不一样。”

    “这是他们的标准课程，每个内域出来的男人都会这一招，很没意思。”

    春元瞪大眼睛，“都一样吗？”

    姜静流耸肩，“他们有一门课，据说有详细将上|床这个事分了步骤，亲吻、抚摸、交谈、脱衣服、动作、姿势、角度，无一不规范蚀骨倾君心最新章节。”

    春元眼睛都瞪成蚊香圈了，“为什么？”

    “据说那样会让女人爱不释手。”

    春元点头，姜静流笑着拍他的头，“你又不懂，你点什么头？”

    春元摸摸头，“他们都在猜你为什么只选鸠雀，原来这就是原因啊！”

    这下轮到姜静流诧异了，“什么？”

    “不是吗？大家都一样的流程和动作，选谁不是一样呢？”

    姜静流愣了一下，“你说得很对！”

    暗鸦又和女子缠在一起，他的手指轻佻地挑起女子的发梢在她的皮肤上掠过，指尖从紧紧的领口探入抚摸她柔嫩的皮肤，慢慢地解开一个扣子，在那里落下一个吻，“兆丰如此不安全，我也只有考虑回外域的事情了，真是遗憾。”

    女子扬起头，手从暗鸦衣服的下摆探入，隔着衬衫触摸紧绷的肌肉，“你跟我走吧！”

    “听起来是个好主意......”

    “怎么样？”女子似乎急不可耐。

    暗鸦笑，表情突然变色，扭头厉声道，“谁在那里？”同时拔下袖口的纽扣，射向姜静流躲避的方向。

    戏要做就做足了，姜静流在纽扣触碰到结界的瞬间扯开，和春元一起走出阴影，惬意地看暗鸦表演。

    女子怒目看向姜静流，姜静流坦然道，“暗鸦，该走了。”

    女子的手非常不舍地从暗鸦衣服中脱出来，暗鸦安抚一般地亲亲女子，低声道，“下次见面再谈，我要去应付那个可怕的女人了。”

    女子是在舍不得，挑衅一般看向姜静流，双手缠在暗鸦颈项，示威一般在他的脸颊印上几个吻。

    暗鸦走回姜静流身边，姜静流转身，“果然是宝刀未老，不过，女人的嫉妒心是非常可怕的，现在她已经把枪口对准了我，你该怎么补偿？”

    暗鸦整整被扯开的领口和衣服下摆，慢条斯理擦干身体沾染的女人气味儿，“我以为这才是我答应为你进入内域偷|人的补偿。”

    姜静流眼睛闪了几下，“刚才怎么不答应她呢？”

    暗鸦促狭道，“她现在只是随口提提，不将帮我的身份处理好，怎么松口呢？”

    姜静流笑了，远远看见安宇和两位姬家的人交谈，“我们过去打个招呼吧！”

    姜静流脚步轻快，迎上安宇的视线，“安执行长，我们已经很了解之前的事件了。”

    安宇道，“希望你依然能保持对我们监察会的信任。”

    “当然！”姜静流调转视线，“我有荣幸认识这两位先生吗？”

    安宇笑，侧身，“这一位是姬家的代表零式先生，负责武器的设计和生产，年纪很轻，能力不小，我们非常看好他；这一位是铁楠先生，来自双月星，负责姬家部分产品的销售。”

    姜静流眼睛笑得眯起来，对上零式和铁楠微妙的表情，心情前所未有地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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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第十章 故人

    “真是有为青年,前途无量。”姜静流随口赞了一句,向安宇告辞,领着春元和暗鸦扬长而去。

    “他们在看我们。”暗鸦低笑,“是认识的人吗？”

    “当然,他们一个曾经是我的长官，另一个却是我死签的男人。”姜静流难得地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那真是......一段令人难以忘怀的好时光。”

    兆丰有一个巨大的月亮，每当太阳落下去的时候，地平线就开始升起一个巨大的晕黄色的光团,视力良好的人可以看见月亮之上山脉高高隆起而成的阴影。今夜星光灿烂,略有微风,彩云随风在月亮周围荡漾,鸠雀颇有兴致地布置了一场聚餐，在小楼外的平台上摆放了一溜美味的食物，家人分座两列，愉快地晚餐。

    晚餐完毕，大胡子一行人颇为尽兴，又约定了一些联络的事宜，为了表达合作的诚意，大胡子将界木的种子献给姜静流，姜静流收了那玩意儿，只保证双方做好准备工作后再提供必要的协助。大胡子失了船队，虽在几个边缘流放星存有家底，但实力大减，干脆和姜静流签订了合作协议，在粮食、武器等等方面达成长期采购的意向，姜静流只承诺她想卖的，大胡子无所谓，最后取了飞船，又向姜静流要了满船的粮食和足够返回第七星域的能量，开启隐匿阵，扬长而去。

    姜昊宇对姜静流手心中发光的界木很感兴趣，抓到手中看了又看，“妈妈，这个是什么？”

    “种活了，也许妈妈也能造出一艘飞船来，到时候在宇宙间自由穿行，畅通无阻。”

    姜昊宇拍手，鸠雀插嘴，“青羽二代已经成熟，只要产下三代，血脉纯化就可以转化青鸾，何必辛苦造船？”

    姜静流翻手收起界木种子，不答鸠雀的话，侧头冲流川道，“可以解开庄园外的几层符阵了。”

    “为什么？”流川大口吃餐桌上剩余的食物，可怜的小家伙，在一群人中，总是无意间沦为捡垃圾的那一个还不自觉无限曙光最新章节。

    “有两个老朋友也许会来。”姜静流捞起餐巾擦拭嘴角，起身，“小宝贝儿，该是你洗澡睡觉的时间了。”

    姜昊宇冲姜静流张开双臂，胳膊紧紧搂住姜静流的颈项，小嘴巴凑到姜静流耳边，“妈妈，今天鸠雀叔叔有给我看姐姐的相片。”

    姜静流极诧异，鸠雀道，“只是模拟照片而已。”

    “要像我才好。”姜昊宇喜滋滋，“姚复都要有妹妹了，我没有，不高兴。”

    姜静流看一眼鸠雀，鸠雀耸肩，这可完全和他没关系。

    姜静流抱着实沉沉的小猪向小楼走，夜晚的风来得快，气温慢慢下降，空气中有丝丝虫鸣的声音。

    流川停下拿食物的手，“好像有人来了。”

    姜静流站在台阶上转身，果然见庄外仅剩的一层符阵结界荡漾，一圈圈如水纹的能量波动，几条裂缝在结界上扩张，片刻间便让结界碎裂。流川擦干净嘴巴，跳起来，“哇，第一次有外面的人能破咱们的阵。”

    暗鸦颇觉有趣，起身，姜静流沉声道，“暗鸦，你退下。”他今后出入内域，还是不要露面太多。

    暗鸦很遗憾自己不能亲入八卦，但还是很听话地退到暗处，站在阴影处观看，实在无聊便掏出郁女给的临时联络器，一打开，铺天盖地的口讯，暗鸦快速看完，挑了几条，简单回复。

    结界碎裂，能量在空气中溃散，很快便有两条矫健的人影飘入庄园。

    鸠雀心中暗自不满，冲流川和春元道，“还愣着做什么？白养你们十来年？”

    流川拍拍手上的食物残渣，侧头冲春元，“怎么样？一人一个？”

    “输了的要负责接下来全部的晚餐！”

    “没问题！”

    两个年轻的人影飞迎上去，只短暂的交谈，一言不合，立即打起来。

    鸠雀站到姜静流身边，姜静流一边拍着姜昊宇的背一边道，“你不觉得该向我解释解释？”

    “我正等着他们来向我解释。”姜静流认真在黑夜中分辨零式的身影，这少年当初她了解得并不多，但从几次事故的反应来看，伶俐是肯定的。铁楠这个人，打的交道不少，有点儿野心，但比较死板，从某方面来讲，她更乐意和这样的人来往。

    流川和春元打架的风格完全不同，流川有的是力气，不用固定的招式，一抬手一踢脚都是杀伤性攻击，大开大合，完全不顾及旁人。春元体型修长，灵活性较高，又碍于本身资质，打架多用脑子，可看性就不如流川。

    流川对上的是零式，旗鼓相当，春元和铁楠交手却还是欠了一点儿，二十余招之后便明显落了下风，来往间已经没有时间思考，尽出晕招。鸠雀很不满意皱眉，“春元还要加强训练。”

    “他已经很给我惊喜了，一个被丢弃的小乞丐能成长到这样的程度。”

    流川一甩手多用了点儿力气，一条漆黑的裂缝冲向零式，零式闪开了，裂缝的尾巴扫到春元背后，流川叫，“小矮子，快闪！”

    春元接了铁楠一招，正是手忙脚乱的时候，哪里还能顾及背后，只好硬生生抗上去，零式一脚踢过去，将春元踹开。

    流川大大地“咦”了一声，“你干啥？他死不了。”

    零式笑道，“这位先生，我们是来拜见尊者，还请你代为通传掠爱：冷艳首席要定你最新章节。”

    流川哼道，“有这样乱闯的拜访？知道你们刚才干了啥？那符阵是我布置的，被弄坏了，一个月的零花钱就没了！”

    零式依然好脾气道，“见了尊者的符箓，一时间手痒没控制住，真是对不住了。”

    春元站定了身体，铁楠没继续进攻，春元只好道，“臭蛇，他是说你的技术没他好呢，一下子就被破了！”

    流川鄙视，“嘿，你再怎么动嘴皮子挑拨离间，我也是会揍得他哭爹找娘！”说完一举手，一个更猛的拳头冲零式打过去，零式避开后一个拳头又到，而之前那一个居然在空中拐了一个弯儿冲铁楠去。

    零式无奈道，“就不能好好说会儿话么？”

    春元道，“怎么可能？你们最好乖乖束手就擒！”

    零式和铁楠对看一看，干脆放弃抵抗，落到地面上。

    流川尾随落地，春元站在流川身后，“没有拜帖随便上门，非常不礼貌！”

    零式的视线穿过两位少年，直视不远处台阶上安静站立的姜静流，“尊者在哪里，我就该在哪里，我只是想要回到尊者身边而已。”

    流川怒道，“呸！哪里来的东西，这么不客气！”

    零式微微笑，“以资历而言，你该叫我先生。”零式指指自己，“我是尊者第二个签约的男人。”

    春元鄙视道，“姜女是黄泉的姜女，这位先生以第五星域规则而论，不觉得荒谬吗？”

    “我不认为两个黄毛小子能代表姜尊者的意见。”铁楠的声音比较沉稳，“相信姜尊者有话要说。”

    “有什么话对我说......”流川话还没说完，鸠雀的声音传过来，“行了，带两位先生进屋吧！”

    流川气得哼哼，春元虽不满，还是硬让出路来，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姜静流坐在沙发上，将姜昊宇放在一边，姜昊宇眼睛瞪得溜圆，好奇地看走进来的两个陌生人。

    时日久远，姜静流几乎记不得零式的面貌，但让这黑发黑瞳的青年出现在她面前，她还是忍不住对过往的时光稍微怀念了一番。客厅的灯光过于亮了一些，姜静流的眼睛几乎张不开，只淡淡道，“两位先生，请坐吧！”

    零式的身体僵了一下，双眼热切地看向姜静流。

    “请坐！”姜静流再次招呼。

    零式的表情似乎极难过，“尊者，你......为何如此生疏？”

    “春元，上茶！”鸠雀吩咐两个少年去做事，尔后道，“两位先生请坐吧。”

    姜静流笑，“我只是来自流放星的流民而已，已没有被称呼为尊者的资格。”

    铁楠皱了一下眉，坐到和姜静流相对的沙发上，双手交叉，“监察会的记录里，你已身亡而非流放。”

    姜静流哈一口气，“监察会偶尔也会出错，这不神奇。”

    “不，姬太和姜静川告诉所有人你在赢家的袭击中身亡，姜家人去监察会办理手续，你的数据消失，死亡证明已经出具。”零式小心坐在铁楠身边，圆圆的双眼在姜静流和姜昊宇之间扫来扫去，“我在双月镇等了尊者半年，房子修复了，一切都准备好了，姬太先生回来告诉我，你死了！”零式的双眼很不合时宜地充满泪光，“我并不相信桃运狂龙全文阅读。”

    “他成为姜安和的监护人，以姜安和的名义申请接收了你全部遗产，包括出租的全部一级储能器。叶丰因此差点破产。”铁楠再次皱眉，“之后他便离开了初月星。”

    “听起来真是惊心动魄的过程。”

    零式专注道，“我在监察会上查询了你整个旅程的路线，从初月到边区，从边区到东昊，一无所获。”

    “你现在过得挺好！”

    零式正色道，“我也是尊者的签约人，我上诉，获得安和五分之一的监护权，每一年她会和我生活两个周的时间。”

    姜静流安静地看零式，姜昊宇道，“是姐姐吗？”

    零式柔声道，“是的。”

    “我该怎么称呼你？”

    “如果愿意，你可以叫我父亲！”

    零式此话一出，三道锐利的视线就射过来，几声冷哼，流川端上来茶水，非常不礼貌地放在茶几上，不客气道，“就凭你？”

    姜静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后来呢？”

    “姬太进入姜家，很快获得了姜静怡的支持，在第五星域和第六星域之间的区域收购了几颗次级行星准备改造。”

    “赢家这边是怎么回事？”

    “先生缺钱。”零式很不客气道，“他需要足够多的钱购买能量，进行试验，当然，他还聚集了一批人，成立了姬氏。”

    姜静流慢慢放下茶杯，“我母亲呢？”

    “她认为先生是一个天才，会带领姜家进入一个新纪元。”

    “那么，我父亲呢？”

    零式有点难过，“你的消息传回去，他似乎非常伤心，和姜静川进行过一次交谈后......搬出姜家，在城市独居，偶尔回来看一次安和。”

    姜静流有点儿伤心，从出生至成年，给她最多温情的并不是母亲而是父亲，她能狠下心肠让任何人绝望，独独无法让父亲失望。

    “尊者......”零式稍微有点激动，“我终于找到你了......你......我马上联系安执行长，只要基因数据查找成功，你立即能返回姜家。”

    “你有点天真。”鸠雀打断零式情感性的宣泄。

    零式转头看鸠雀，“请问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鸠雀。”鸠雀双手抱胸，上下打量零式，“你看起来并不是第五星域的人。”

    “我来自第七星域。”

    鸠雀笑，“你有什么理由让我们相信一个第七星域的罪民会对一个第五星域的尊者掏心掏肺？况且，你们的相处，时日并不长久，不是吗？又或者，姜女是怎么样从一位中心区域尊贵的小姐变成流放星没有身份的流民。这期间种种，你不好奇？”

    “我尊敬姬太先生，内心相信先生的话，但理智告诉我，尊者不会说谎。”零式纠结道，“先生将尊者的符箓和各种技巧教授给我们，我无法质疑他，只能自己默默坚持。”

    铁楠道，“在流放星生活，被整个内域文明抛弃，这不明智。”

    鸠雀转头对姜静流道，“你还需要和这两位愚蠢的先生进行毫无意义的对话吗？”

    姜静流长吸一口气，“零式心猎王权。”

    “在！”

    “你还认我这个尊者？”

    “是的！”零式有点儿激动，“在初月星，第一次见到尊者出产的储能器，我便认为尊者有足够改变一部分现状的能力。我心甘情愿地签给了你，不仅仅是想要见证历史......”

    “多余的不必说。”姜静流打断他的话，“既然还认我这个尊者，那么，请你按照我的吩咐，对于我的任何消息，保持沉默。”

    零式失望道，“尊者......”

    姜静流笑一下，“老实说，从你一开始出现到现在，我无法对你信任。”

    零式低头，表情有点难过，片刻后道，“尊者，我主动承担了一切和赢家的武器设计和交易，便是想要在这一片区域搜寻你的踪迹......现在找到了你......”零式张开眼睛，“我一直在兆丰，随时等候尊者的召唤。”

    姜静流点头，“多谢。”

    “尊者......我可以去流放星看望您吗？”

    姜静流没有立刻回答，铁楠道，“请看在他孜孜不倦寻找了你三年的份上。”

    姜静流叹一口气，“当然可以。那么，铁先生，你怎么会放弃监察会的职务呢？”

    铁楠道，“赢家回归，崔家受到巨大的打击，我们这些跟随崔家的人，自然会受到影响。”铁楠笑一笑，“说起来，姬太先生很顾念旧情，主动将售卖权交予我，否则，我无法维持目前的生活。”

    “姬太，是爸爸吗？”姜昊宇仰头看姜静流。

    “是的。”

    姜昊宇小嘴巴咬了一下，看向零式，“你有爸爸的照片吗？”

    零式看一眼姜静流，“有的，你要看吗？”

    姜静流小身体挺直了，道，“是的。”

    零式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屏幕，打开，调出一个相片集，“我偶尔回姜家，会拍一些照片。”屏幕亮起来，空中悬浮出一片小小的光屏，一串相片在空气中流转，零式点开，一张绚烂的图片出现。

    银白的长发拖在绿色的草坪上，男子满面微笑地弯着腰对一个仰头张开双手的小女孩。男子粉白的皮肤，挺直的鼻梁，樱色的嘴唇依然如初，但就是一个这样简单的微笑，姜静流从来没有得到过。小女孩穿着粉红色的公主裙，黑发黑瞳，五官秀丽，脸蛋肥嘟嘟，眉眼之间却更类姜静流，并没有如她的父亲一般有夺人心魄的美丽。

    “哇！”姜昊宇小小地欢呼一声，挣脱姜静流的怀抱，滑下沙发，兴冲冲奔向零式，胖胖的手指直接上前操作起来，一张又一张相片溜出来。姬太的照片上总是有安和的存在，或抱或举，他看她的眼睛，充满了爱。

    流川幸灾乐祸对鸠雀道，“比你漂亮。”

    鸠雀视线略扫过，“显然，凶狠的程度与之成正比。否则，我们怎么会遇上姜女？”

    “你这是嫉妒。”

    “不，这是忠告，遇到这样的敌人，你可要小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明后天出行，无法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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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十一章 小技

    姜静流面无表情,姜昊宇小小的身体和零式贴得足够近,零式很是爱护他,偶尔摸摸他的头他也不拒绝。

    “男孩子天生便对父亲向往,你不要伤心嫡女医道最新章节。”鸠雀走到姜静流身边，“天晚了,该送别那两位先生了。”

    “宝贝儿,该睡觉了。”姜静流招呼姜昊宇,姜昊宇听见妈妈的呼唤,恋恋不舍地抓住零式的屏幕，零式道，“送给你好了。”

    姜昊宇马上展开一个大大的笑容送出去,“谢谢你！”说完抱着屏幕跑向姜静流，空中绚烂的画面消失，一切魔法结束，生活又回到了正常的轨道。姜静流抱起姜昊宇转身，并没有主动向零式告别，零式小心道，“尊者，可以问你们这次来兆丰主要是为什么吗？有没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

    姜静流勾出一个笑容，“你能将你制造武器所需要的材料的供应商名录给一份吗？”

    零式为难了片刻，马上道，“我可以直接让他们来拜访你。”

    姜静流满意地点头。

    零式的动作足够快，厚厚的名录送过来，甚至将办公地点联系人以及关系等等标注清楚，哪些人从哪个星球哪一家出来负责售卖哪一种材料年产量如何品质如何信用度如何一清二楚，姜静流只要对照表格一一核对即可。更珍贵的其实是另外一本名录，记录了每一个负责人的姓氏签约状况等等，来源家族，个人爱好，人际关系，血缘亲属。按照这一本名录提供的材料，姜静流完全能够将未公开的第二份材料采购单买整齐，但是算算零式提供过来的价格，就算是将她空间内的全部东西清空也不够。

    “这个，姜女你看！”春元指着名录上的一个小画像，“是安小姐，安清荷。”

    姜静流探头看，最新立体成像技术的照片活灵活现，明明白白一个可爱的小姑娘，包子脸，大眼睛透着机灵。来自天穹安家一系，主要出售特种金属材料和一些纯度要求特别高的珍稀金属，偶尔会出售一些硬度最强、韧性最强、或者抗高温高压最强的材料，在兆丰非常有市场，是各个武器制造商积极笼络的对象。金属产量有限，出售配额不断降低，在优先配给赢家之余，其余人几乎没什么购买空间。

    “二十岁，二级空间携带者，带了三个签约者来兆丰，主要任务是出售金属材料，和赢家建立合作关系......我看看，还有，维持和边区军工厂各机械师的合作关系......有六个大机械师长期从安家手中采购特种金属材料，这六个人是安小姐这次来的目标。她嗜甜，性格外向，好冒险，投机主义者。”春元一个字一个字看完，“每个周周一上午她会去监察会申报材料售卖数量。”

    零式在安小姐的资料上用红笔标注，这是在将武器卖给赢家后，赢家主动引荐的供货商。

    “需要向这些商人发邀请函吗？”鸠雀正在着手准备酒会，一边写请帖，一边研究零式送过来的名单。虽然从何先生手中购买了第一份采购单的材料，但单一的来源太过危险，部分设备的采购更不能只依靠一个商人，他需要更多的人脉，“暗鸦，你那些郁小姐，需要吗？”

    姜静流点头，“可以发邀请函。”

    “她不需要，但我会说服她需要的。”暗鸦盘坐在沙发上，一手逗弄姜昊宇，一手端着香气扑鼻的咖啡，“到时候也许要上演一场大戏，你们要配合我。”

    “你搞什么花样？”

    “背主私奔，你们觉得怎么样？”

    “哦，那样你永远只是一个见不得光的奴隶。”

    “不好么？为了美丽的公主，我放弃了阳光下的身份，抛弃一切财富和激情跟随她回到一个铁笼一般桎梏的地方，她会感动得痛哭流涕。而我，名正言顺地在阴影中生活，顺便帮姜女把人偷出来，嗯，计划很完美！”暗鸦在联络器上发出信息，很快联络地滴滴响起来，暗鸦抬手道，“我告诉她姜女最近加强了对我的看管，待十天后完成第一次材料交易，便安排我随船回流放星，她着急了。”

    流川皱眉，“你真扭捏啊未来之当妈不易最新章节！”

    “这十天我无法走出庄园，但后天会有一个酒会，我只有那一个机会见她一面将租用我剩余的灵石交还给她。”暗鸦单手拎起姜昊宇进行机会教育，“这不是扭捏，获得方式决定了你对得到的东西的重视程度。有时候呢，不是不爱，而是还没有学会珍惜，我只是在训练郁女学会怎么去爱护手中的东西。昊宇，告诉流川哥哥，他送你的兽牙项链你放什么地方去了？”

    “放在家里了。”

    “你从忘川那里硬偷出来的翅羽呢？”

    姜昊宇心虚极了，看姜静流没有翻脸，小声道，“在我的玩具盒里，叔叔要看吗？”

    暗鸦对流川摊手，流川愤愤，“你准备怎么做？”

    “郁女表示钱不是问题，她向我要请帖了。到时候她来，将她引到后院，先幽会一番，然后你们发现我跑了，来俩人追击吧！”暗鸦拍手，“她发信息过来了，确定会取一张就会的请帖，让我到时候在门口接......现在......”暗鸦取下手中的联络器，单手试图捏碎。

    春元瞪眼，“你疯了，这个好贵的！”说完抢过来挂在自己手腕上，“这样也是一样的！”

    暗鸦想了一下，“也好！”

    之后几人便悠闲地写写请帖，商量一下接下来的事务，还抽空讨论了一下如果要组织船队开发新的行星需要准备的物资，以十年为限，倒推时间，每一年要完成的准备工作惊人。

    悠长的午后时光，春元手腕上的联络器持续不断地尖叫着，一条又一条的短讯发过来，见证一个女人的愚蠢和真诚。

    姜静流被那令人烦躁的信息声音搞得火大，“春元，将那个玩意儿关掉！”

    “我觉得这样的效果似乎比捏碎更好一点。”暗鸦单手撑下巴，又对姜昊宇道，“昊宇，知道怎么向妈妈要自己想要的东西吗？”

    姜昊宇抬起包子脸，有点疑惑地看暗鸦，似乎不明白。

    “别乱教我儿子。”

    “他已经三岁了，四岁就要开蒙，哦，该进行一些基础教育了！”暗鸦似乎无心，“你准备让谁来教？”

    男孩子启蒙一般都是让男方的长辈或者有名望的长者进行，学习基础的科学知识，学会处理事情的方法，建立基本的人生观，最重要的一门女体课程会由启蒙者从四岁教导至成年十六岁。这是一生中最重要的阶段，决定了一个男人最后成就的高度，轻易马虎不得，启蒙的人选十分重要。

    “他不需要学那些东西。”姜静流正色。

    暗鸦指向流川和春元，“然后长成他们这样对女人无知的摸样吗？”

    “那样很不错。”

    鸠雀不赞同道，“忘川的想法我们无法揣测，但是，对女种而言，一无所知的被签约者是恐怖的存在，他不知道如何帮助她保护她甚至是培养她。相信我，当黄泉的女童达到一定数量后，肯定会有人提起重启男性教育的事，其中不乏你的支持者。”

    “把你们所知或能收集到的关于女种的全部写给我，我会确定怎么教育这些黄泉的未来。但是，讨好女人的技巧什么的......这是小技，别让这种沾沾自喜毁掉你们作为男人的雄心壮志。”

    暗鸦将手放置在胸口，似乎是赞叹。

    鸠雀忍不住翻了好几个白眼，这白痴，是要在姜女面前毁灭男人全部的形象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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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十二章 酒会一

    春元为酒会忙得不可开交,这是姜静流在兆丰的第一个酒会，务必要与众不同,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提前一周准备已是仓促,请帖送出去一百余份，确认好到场人数和时间后,他去市场上订购了兆丰当地的特色食物和装饰物品。因为酒会是为了销售姜静流带来的大量粮食并购买各种贵重材料，所以酒会的装饰必须体现自然风貌和现代科技的结合,这可把春元难坏了。

    流川别的忙帮不上,但在会场的布置上很有心得，他主动承担了这个任务，从姜静流的空间内拿出来不少普通的铜铁，用符箓纯化后制成各种形状的简易储能器，一个个储能器拼装成巨大的花架一层层垒上去，足足有二十余米高，又从姜静流那里要了不少一级的蔷薇、菊花、太阳花等等，密密麻麻放置在花架上，不同的花色组成不同的图案，红黄相间很惹眼富贵天成全文阅读。

    储能器构思来自樊落，三年前这家伙弄出来的那玩意儿在受降仪式上收集的能量足够工坊使用十年，这个简易的山寨版动力系统从一级作物中收集的散逸能量集中起来供照明、游乐，又在整个庄园的小路上间隔设置了相同花样的小植物路灯，庄园外的全部围墙重新粉刷绘制了符箓后又设置装饰花纹，配以各种金属制的纹饰，不过短短三天功夫，庄园便焕然一新。

    姜静流在酒会前一天检查了准备好的酒水、食物和园子，深觉稍微单调了一点儿，这些东西能唬唬刚出社会的小女人，却骗不到那些老奸巨猾的男人，便又在花山相对的位置设置了一个新鲜玩意儿聊充惊喜。

    春元端出来十余样酒水饮料让姜静流品尝，姜静流却盯着他手中的盛器发呆，摇了摇头，从空间掏出各样材料，倾刻间做出来齐齐整整几百只水晶杯、琉璃杯，杯底隐蔽的位置设置一个小小的纹饰，倒入酒水，凉气袭人。

    临时聘请的侍者头天晚上到位，春元将制服发放完毕又陈述了一个小时各种规矩和避讳，分派好任务，整个人便累得和面条一样。只休息了不到八个小时，又起床盯那些请来的厨师和侍者制作美食，准备工作匆忙得很，但幸好在下午三点之前完成。

    晚六点，打开动力系统开关，整个庄园被点亮，各种灯光照射，美轮美奂。夜晚盛放的花朵静悄悄地动人心魄。

    客人陆续到场，春元松了大大一口气。

    春元躲在自助餐区找水喝，一边看姜静流和鸠雀站在庄园口迎接客人。姜静流于他，是神迹一般的存在，是看在眼里却不敢触碰的梦，任何事情似乎都不能难倒她。她永远都是一副温和平淡的模样，不会放声大笑，没有愤怒，连哀伤或者叹气也少有，理所当然地用各种神奇手段存在着。她说能做到，便做到了，即使是踏出大气圈这种在流民看来已经绝望的事情。对了，她还说过会建立自己的航线，建立自己的家族，语气平淡，但却令人意外地信服，她有一种理所当然让人为她奉献一切的魔力。

    “郁女来了，我该走了。”暗鸦孑然一身，流川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等待配合。

    春元拍拍手抓了几块糕点丢刚给流川，整理好衣服准备开始黑暗中的表演。

    流川显然比他更了然世道险恶，跟在暗鸦身后，做了一个手势，暗鸦嗤笑一声低头，亮出耳后。暗鸦双耳后均有一个小小的黑色符箓，看起来似乎只一条流畅的弧线而已，但忘川老师说这个符箓体现了姜女的最高水平，将对宇宙自然运行规律的控制与人体紧密联系在一起，达到了远距离操控的目的，被这个符箓约束的人，在死亡之前无法摆脱它。

    姜女在接受暗鸦不得不的臣服后，并没有对他的人进行任何具体的人身伤害，给每个俘虏下了这样的符箓后将暗鸦随身带在身边，偶尔用这个符箓控制他的身体去办一些很简单的事情。春元认为姜女实在太过仁慈，忘川老师却说这是姜女的高明之处，简单粗暴的暴掠也许会让人恐怖一时，但让你明白有人随时可以有伤害你的实力却能让人恐怖一辈子。

    流川确认了符箓的完好性，“姜女让你出去做事，真是让人羡慕，也许回来他就会解除文渊他们的约束。”

    暗鸦道，“在这方面，姜女斤斤计较得让人失望。”

    “你太狡猾啦，一有机会便要伤人，这是不得已。”流川抱怨，“其实我觉得这个很麻烦，你如果发誓一辈子效忠，我们会省很多事。”

    三人转入庄园后一个偏僻的树林，春元道，“我觉得跟随姜女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猛虎领导的是一群野兽，家狗只能发出聊胜于无的警报，她成长为女王，我才算将军。”暗鸦整整衣衫，调整一下面部肌肉，换上另外一副表情，向两人告别，独自进入树林。

    夜晚的庄园美得让人心动，温柔的光晕仿佛漂浮在半空中，流水一般跟随设置好的金属轨道流动，清淡的音乐跟随夜风温温柔柔地拂面而过，一辆又一辆飞行器降落在庄园中，华服的女子和男子跨入这梦幻一般的场景，只有惊叹无限之武侠轮回世界。

    花山的最高处是开得旺盛的玫瑰，比拳头还大的花朵密密麻麻挤满架子，一个个粉红色的光点被抽离出来汇聚在花架上，能量线在金属表面流动，呈现光雾的效果，迷离万分。

    春元蹲在树梢上津津有味看暗鸦以挺拔的姿态站立在树林中，制服的金属边偶尔闪过冷冰冰的光芒，等待似乎是一件极有意思的事情，当场中的音乐开始变得缠绵的时候，小树林的空间似乎停顿起来。

    来了！

    春元和流川对看一眼，这种感觉非常熟悉，每当姚女被白玫惹火了要对他进行惩戒的时候便会动用空间，空间具现引起的能量变化给人非常强烈的压迫感和臣服感。

    昏暗的树林深处，一个白色的人影现出来，暗鸦只转了身。

    “你来了？”暗鸦的声音有点飘渺。

    郁女有点仓促，“我的船停在外面，正在充能准备空间跳跃，你跟我来！”

    暗鸦有点诧异，“为什么？”

    “我……虽然罪民也无法跟随我，但比流民好得太多。你跟我到边区，告诉我详细的信息，我会尝试找赢家的人帮忙走程序重新恢复你罪民的身份。”郁女的口吻有点焦急，“走吧，强烈的能量反应会引人注意，我的空间掩护不了多久。”

    “这太让人意外了，我只是想最后见你一次而已。”

    “哎，骗子也不好做！”流川小声嘀咕，“这么强大的能量压力，他都没反应！”

    “那是他皮太厚了。”

    “我没有心理准备，离开内域已经有十五年，我早就生疏。”

    “别怕，跟我来！”郁女伸手抓住暗鸦的手，牵着他的身体向树林外围走，暗鸦似乎没有任何反抗，只有视线扫过两人的时候稍微露出一点惊讶。

    “这是怎么回事？”春元瞪大眼睛。

    “能量压制？”流川疑惑道，“不对啊，看起来也不像。”

    两个人有点束手无策，这和计划似乎有点不一致，应该是暗鸦勾引郁女来一次亲密接触被两人发现大战一场，走得轰轰烈烈才对。

    “这是空间牵引，她把那男人圈到自己空间里去了，强行挟持，你们不准备做点什么吗？飞船起飞就弄不回来了哦！”少女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来，两人被吓了一跳，差点掉下树梢。

    春元转头就见一张圆圆的少女脸，少女的双眼在夜空中发亮，双脚踩在树叶上，身后事盛放的花朵，身上挂了七八样装饰品，仿佛圣诞树，但却没有发出任何一点杂音。少女露齿一笑，冲春元道，“将男人引入自己的空间是非常危险的行为哦，突破空间壁垒的时候能量会对人体进行一次冲刷以调整到适应的频率。通过壁垒后的男人，有一定几率增加和女子空间的相容性，能借用女子空间内的能量，她真疯狂！”

    春元微微张嘴，全身毛孔张开，热汗淋漓，这女子什么时候出现的？

    流川比春元强点，身体退后一步，摆脱了奇特的能量场，斜眼道，“你是谁？”

    “我姓安！”安小姐很不在意地靠向春元，“收到你的请帖我很高兴啊，今天来得很早，没看见你，就四处走走。你们在做什么？”

    春元脑活动剧烈，流川耸肩道，“暗鸦这两天魂不守舍，酒会准备也没帮忙，我们就来看看咯，结果看见这样的好戏这个夏天吃定你全文阅读。”流川握拳，“春元，你去叫姜女过来，郁女可不能这样扫我们的面子。”

    春元马上理解了流川的意思，起身，安女伸手拉住春元的衣袍，“别废那事了，看我的！”

    安女的动作很轻，她左手摊开，一个小小的光球具现出来，右手食指挑起光球上一丝光线，弹出，细细的光线射向暗鸦的身体，碰撞出巨大的光晕，一切压力消失。

    “谁？”郁女愤怒的转头。

    安女笑出声来，跳下树梢，衣角飞扬，“郁姐姐，你在做什么？今天姜女请客，来了许多人，你这样诱拐她的人，被发现了可不好。”

    郁女羞恼道，“不过一个流民，有什么好重要？只是踏入这个地方都觉得不应该，倒是你，又这样胡闹，也不怕失了身份。”

    “我哪里还有什么身份能失？我只担心郁姐姐，你们家规矩比我们家严格多了，要知道你带了这样一个流民回去，阿姨肯定都要气死了。”安女张开天真的大眼睛，上下打量安静地微笑站在郁女身边的暗鸦，“而且，他看起来也很老了。”

    暗鸦张张眼皮，身体吸收了不少郁女空间中的能量，正处于一种玄妙的状态。

    “不要打断我要做的事，你走吧！”郁女倨傲道。

    安女又笑，“可是都被他们的人发现了啊，人家正在担心该怎么办？”安女仰头，“春元，你下来吧！”

    春元和流川落下树梢，郁女惊怒，蛮劲上来，干脆又现出空间，继续圈住暗鸦，“让开，不然别怪我无情。”

    流川腹诽安女多管闲事，不得不上前充满正义道，“你当我们黄泉的人都是死的吗？臭女人，把暗鸦放开。”说完亮出右手，大力在空中一挥，五条巨大的裂缝撕开，安女失望滴捂脸，郁女骄傲冷哼一声，那些蔓延的裂缝在触碰到她身体的一瞬间被吸收得干干净净。

    安女放开手，皱皱小鼻子道，“郁姐姐的空间可以吸收一切物理伤害哦！”

    春元立即把手放入怀中，握住一把符箓就要捏开。

    流川嘿嘿一笑，“正好。”他勾一下手指，树林外的小植物路灯发出强烈的光芒，能量在此汇聚，狂猛的能量组成柄柄利剑，剑尖直指郁女。

    安女惊呼一声，“哇，这是什么，能量聚集的速度好快好直接。”

    春元趁机道，“这是我们发明的可循环能源系统哦，利用高能作物散逸的能量，一点也不浪费，是不是很厉害。”

    安女猛点头，“我还以为只是暴发户装好看的，原来可以这样用啊！”安女双眼迷幻地看庄园正中因能量大功率输出而发出的光晕，多漂亮啊！

    郁女拉动暗鸦的身体快速向外移动，疾驰的能量剑跟随而到，她抽出空间能量组成一面盾牌挡住两人的身体，焦急地发出一声警报。

    “绕到后面去。”春元指挥，流川立即将能量剑三百六十度转弯，封住退路。

    “好厉害，一点能量损失也没有。”安女拍手，“今天没白来啊！”

    郁女发狠，将盾牌加厚加大，硬创，能量和空间边界碰撞，激烈的乱流吞噬、爆炸、毁灭，一片更黝黑的空间开始出现。

    安女拉住春元，“快跑，她空间不稳定，要塌陷了。

    作者有话要说：出差中，手机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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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第十三章 酒会二

    安女的话音刚落,前院被爆炸声惊动的侍者便领了人过来查看情况，春元怕招待客人的姜静流不好交代，拉了安小姐便往前院冲,流川紧随其后，一边将小道边备用的各种花盆重组隔绝小路的方向，将小树林的废墟遮掩起来,一边道,“你真不礼貌，怎么到处乱闯。”

    安女身体被春元拖着向前,眼睛却向后看，见流川神奇地用一溜儿盆栽排成直线，又聚集了能量，植物纠缠着向上生长,片刻长出一小片精美的绿墙，面上兴奋的色彩更重修仙之全能掌门最新章节。

    前院已经聚集了不少客人，多在巨大的花山下好奇观看，有研究各种植物的，也有对花架上的符文好奇的，不过，更多的人却是聚集在爆炸声传来的方向三三两两说话。春元全身冒虚汗，站在场外平了一下气，扯直衣角，将自己搞回人模人样，这才平了呼吸向远处向他张望的鸠雀走去。

    安女怎么可能让春元跑掉，蹦蹦跳跳跟在他后面看热闹。

    春元在鸠雀耳边简单陈述几句，鸠雀不断点头，了解后侧身和姜静流低语几句，姜静流一边保持微笑向几个见过面的熟人致意，一面微微点头，片刻后直起身体，笑笑向周围人解释，家里的小孩子顽皮，想要在酒会上出彩，搞了一个稀奇的玩意儿向各位客人展示。

    客人们都很宽容地接受了这个敷衍的理由，姜静流将春元和流川叫到自己身边，一一认识客人，不到一会儿，男人们便打成了一片。

    “姜女的心理素质真好啊，自家后院都被平了，还能面不改色。”安女一边跟着春元在人堆里穿来穿去，一边看他和客人们交谈，“请帖是你发的吗？”

    春元点头，安女道，“你真是太不小心啦，今天晚上来的都是不怎么样的人物。”

    春元很重视第一次表现，有点儿紧张，“为什么？”

    “告诉我你们刚才在玩什么，我就告诉你为什么。”

    春元回忆白玫张口就是谎言的表现，眼睛一眨也不眨道，“暗鸦先生只是想回中心区域的老家看望一下亲人，当然姜女有交代一点点任务，但这不重要。”

    “什么任务？”

    “你不知道别人也有不想说的事情吗？”

    “从来没有人敢拒绝我的问话哦，你要小心。”

    春元不满道，“凭什么？”

    “这不是很简单吗？我是女人，我姓安！”安女略有些小得意，“听说流放星缺少教化，果然如此啊，你连最基本的常识都不懂呢！男人守则，第一，不能欺骗女人；第二，姓里带了女子的族系，尤其尊贵。”

    “这个不重要，我现在比较关心为什么来的人都不怎么样？”

    “可怜的小家伙，你有好好学习该怎么请客吗？你的请帖从市场上购买的基本制式，没有附带家族徽记，客人们无法得知主人的身份和地位，会普遍认为不是重要的人，所以派一个男人来敷衍了事就可以了。第二，我这样尊贵的女尊来了，居然没有专属的休息区，这样的怠慢简直就是耻辱，女尊们的男人下来看了状况回一个消息，她们绝对不会来的。第三，酒会总是少不了艳遇，你们居然没有从男馆找几个有趣的美人儿来活络气氛，真是大大的失败。”安女口若悬河，和春元绕着偌大的会场转了一圈，“花山非常壮观，但是，相信我，那些不识货的家伙只会认为这是一个暴发户在显摆家底。还有还有，侍者的衣服怎么能这样保守呢……”安女拉住一个端酒的男侍者，圆润的手从他的下颌抚摸到颈项，手指拨开直达下巴的衣领，解开两颗纽扣，露出他漂亮的锁骨来，再三抚摸，男侍者非常配合地略微弯腰，安女可惜道，“多漂亮的身体，多识趣的美人，居然被这一身衣服给浪费了。”

    春元瞪眼看安女的狼爪滑下去，“我们是来谈生意的。”

    “是的是的，大家都是来谈生意的。”安女笑嘻嘻，“文质彬彬的面具是虚伪，道德沦丧的堕落是真实，只有互相见识对欲望最直接的反应，才能更好的合作，不是吗？啊，姜女有什么样的大生意要不远万里从流放星来做呢？你不帮我去引荐一番？”

    “你能提供什么？”

    “惊喜哦，我总是给我喜欢的男人惊喜齐天战神全文阅读。”安女冲春元眨眼。

    “好吧，虽然你很讨厌，但如你所说，我总是知道了你讨厌的地方。不过，这样简慢的酒会，尊贵的你怎么就来了呢？”春元视线在人群中追寻，片刻便找到了姜静流所在的位置，她正在和安执行长对话，何先生非常殷勤地随侍照顾。

    安女挽住春元的胳膊，“我从来不为难男人，如果客人里一个女尊也没有，你会哭，而我会舍不得。”

    春元面红耳赤，安女仰头，乐道，“不必感谢我哦，我只是在图谋你的第一次从身体到心灵。”

    春元默，这比黄泉上那一帮女人直接的“我要睡你”更让人寒毛倒立。

    春元站到姜女身边，她正在向执行长介绍这套山寨系统的大致原理，执行长非常感兴趣，双眼亮得不正常。春元拍拍安女的手，示意她安静，安女果然非常听话地靠在春元身体上。

    “监察会对行星的定级从三个方面考察，第一是资源储备量，第二是自然环境，第三最重要，便是能量作物在行星上不施以任何外力能量散逸的速度。能量作物退化越慢，行星的等级越高，像中心区域那样能量作物退化速度十年仅一级的，每个星域也只有一个。”姜静流声音不高不低，“这一部分散逸的能量，虽然量大，但纯度不高，无法固化，收集困难。”

    “这是一个巨大的研究课题，监察会至今仍挂了最高悬赏，找出破解能量散逸的方法，你将成为一个世代的领导者。”何先生赞叹，“但是，不知这和今晚酒会的主题有何关系。”

    “关于能量研究的课题没有一万也有一千，在低于某个浓度值以下的能量流动速度非常快，而且流动的方向是从高浓度至低浓度。”姜静流仰头看被花架紧紧束缚的散逸能量，“相信两位先生都知道，空间中的能量浓度比现实中高太多，作物离开生长环境，当然会向整个自然界快速输出自己的全部能量，一步步降级，最后和整个自然平衡。”

    “是的，这是所有人都了解的现实状况。”

    “流放星从来都是次级行星，能量稀缺。”姜静流换了表情，“每年送至黄泉的人越来越多，但是配给的能量已经十年没有任何调整，我们从最开始申请增加配额到绝望，最后认识到，只有依靠自己解决。”姜静流抱歉地看安执行长，“执行长，我这并不是抱怨。”

    安宇微微一笑，“请不要有所保留，我们需要对流放星的情况更多的了解。”

    “我们将流放者聚集起来进行了几次筛选，挑选了一些研究人员，组建了一个非常简陋的能源研究室。”姜静流偏头，“真是幸运，我们无法凭空造出能量来，但是，我们发现了节约能源的方法。将能量作物散逸的能量收集起来，这也是一笔巨大的财富，运用这个研究成果，我们养活了一百万人。”

    安女马上放开春元的手，鼓掌。

    春元转头瞪安女，姜静流笑一笑，“安小姐，很高兴再见到你。”

    安女我行我素惯了，走到三人中间，“姜小姐的话真是激动人心，不过，我一向认为再漂亮的话语也抵不过一个简单的模型。如果姜小姐能给我们演示一下这个伟大的发现，安执行者肯定会因此对整个边区星系刮目相看。”

    安宇眨眼，“我久不出世，很多事务都疏忽了，但在任命书上，并未指明边区星系在我的管辖范围内。”

    安女偏头，“可是，黄泉在边区星系内啊！”

    姜静流侧身，对上鸠雀的视线，嘴唇慢慢抿紧。

    安女与有荣焉道，“边区星系疆域广阔，从东昊至第七星域边界，主行星十颗，次级行星数以千计，期间还未计算广大的外域形意掌门人。之前监察会人手不足，只重点发展边区星系，但玄女大人回归后，接手星域事务，认为领土不分贫富，将择几颗重点次级行星发展以彰玄女大人的恩义。黄泉如果真有如此大的发现，可凭此向边区政府申请特别补贴哦！”

    安女这话涉及主权，实在敏感，周围凑热闹的人齐整整退了一步，给几人让出一个宽敞的空间来，更有不少人关注安宇的回答。从来第五星域对边区星系以外广阔的外域未进行过梳理，主权不明，只兆丰的监察会统领少少的杂务并履行巡逻的职责，但若硬将外域划入边区则算是诛心。

    但，这是挑衅，安宇心知肚明，也是他上任来第一个真正棘手的问题。玄女出关后纠结力量在东昊和边区驱逐监察会，监察会至今未作出明显有效的反击，兆丰紧邻边区，如迎头痛击，必然遭受玄女的无情驱逐，若示弱，失了监察会的尊严，将无法统领兆丰。

    不过，要出手，先要分清楚内外，安宇温温道，“从星际探险最初，无论是官方还是私人发现行星星系均在监察会进行登记注册，向发现者分配资源和行政系统各级权限，监察会在各行星权利的多寡在当时便有了明确的规定，虽然各有差异，但主导位置一向明确，从来不存在选择的问题。玄女大人有心对监察会工作进行赞助，我会派人专程感谢。姜女……以为呢？”

    被逼站队了，真是烦恼，一个生意还没成，麻烦事一大堆。

    姜静流动动眉毛，“黄泉一片白地，不管是奖赏还是赞助，但凡有用，来者不拒。”

    安女嘟嘴，“姜小姐好贪心。”

    安宇点头，端起手中酒杯，“姜女如此坦率，敬你。”

    鸠雀请侍者端来酒水，几人碰杯，酒杯撞击声清越极了。

    安宇一口喝干冰凉的酒液，手指的剔透的水晶杯上摩挲，“此杯甚妙，葡萄美酒，总是这个温度才最合口。”

    姜静流看一眼春元，春元记下，酒会后必然是要送这样一套酒具给执行长大人的。

    “费了这样一番口舌，我的新玩意也要出来见一见人，不然就是辜负两位了。”姜静流看看天色，月上中天，已到深夜，酒会已是□。

    鸠雀点点头，欠身后退，从自助餐区寻了狼吞虎咽的流川，“该干正事了。”

    “真是无聊，除了谈吃的，就是谈女人，谈完女人就谈怎么抢钱。”流川倒满一大杯酒一饮而尽，“酒要这样喝才有劲儿。”

    鸠雀拎起流川的衣领向花山下拖，流川也不挣扎，笑嘻嘻被丢在地上后翻身坐起来，鸠雀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抱歉地让周围的客人退后，让出一大片空地来，站到流川相对的位置。

    庭院中央是一片整理得及其漂亮的草坪，被客人们踩了一晚上也并没有变得荒废，鸠雀站到草坪中央，跺脚，地面上升起一个小小的操作台来，他十指动得飞快，一阵轻微的机械运作声音后，整个草坪升起来。

    人群移动，发出欢呼声。

    流川懒洋洋扒拉开花山上的植物，露出花架来，打开预留的开关，整个山寨系统开始运转。能量汇聚，花山发出飘渺的光晕。

    “真是声势浩大。”

    “原来黄泉隐藏了这样一家暴发户，也许监察会评级的时候出了错。”

    “真是伤心你们否定了我们万千研究员十余年的心血。”姜静流叹息一下，“不过，自获得这个发现，我们都认为这是神迹。”

    山寨动力系统汇聚的能量在储能器中压缩，达到预定浓度后定向输出踏道。鸠雀手指微动，划开草坪，露出下面肥沃湿润的泥土，抓起腰间准备好的口袋，洒出万千种子。输出的能量在流川手中如听话的孩童，前后左右排列整齐如矩阵，端正地飞向半空中的草坪，端端正正笼罩完全，流川解开，能量瞬间充满整个草坪，野草飞长的同时，种子发芽。

    鸠雀洒下的是一级稻谷的种子，只做演示，便草率了很多，发芽，抽穗，扬花，灌浆，片刻功夫稻田便可收割。

    “哇哦！”安小姐偏头，“如果不计代价，收集这么多溃散能量也是可能的事情。”

    安宇接口，“一个二级空间携带者也可以做到在现实中催生能量作物快速收获。”

    “请耐心等待。”姜静流观察周围人的表情，知道好戏已经上演一半。

    流川抬起双手，身后的山寨系统运行模式改变，向成熟的草坪射出几个探头，探头上冒，无数天线屏蔽空间，开启，草坪上空无数光点萤火虫一般飞舞，争先恐后向探头聚集，汇聚的光点组成几条庞大的能量线，乖乖从探头中流入储能器，一丝一毫溃散也无。

    流川查看了一下输入和输出的能量比，并不是很满意，这玩意做得仓促，精密度始终差了一点，懒洋洋道，“输出零点五特，回收零点四特。”

    鸠雀很满意，降下草坪，一片金黄的稻田出现在众人视线中，他向几位交好的先生示意，请进入稻田亲身查看。

    人群先是安静，待先锋者查探后拔了几株稻子欢呼起来，气氛如被压缩的空气猛然放开一般爆炸开，男人们掏出联络器拨号，信号波带着一个传奇向四面扩散。

    姜静流勾起嘴唇，“我们从不浪费一分能量。”

    安女合不拢嘴，“神迹？不，你真是太谦虚了，和目前百分之五十以上的能量溃散率相比，你做到的，就和当初女神开辟整个宇宙一般精确。”

    “是的，宇宙是一台设计最完美的机械，完美的极致就是梦幻，姜女，你已经做到了。”安宇毫不吝啬自己的称赞，“群情激昂，你需要上台进行一次发言，只要很短的时间，你的产品会充满整个第五星域。”

    人群很自然地分开，围绕中央略高一级的地面形成一个圆圈，姜静流向周围行礼一圈，这才跨上去。鸠雀给她准备了一段非常简短的装b发言，姜静流清清嗓子，准备以自己能做到的最高姿态开始。

    “我……”

    姜静流还没来的及说出第二个字，兆丰赤道上空，如宇宙规律一般恒定运行了千万年的三颗卫星被三道流光集中，庞大的卫星如烟花一般爆裂开，照亮整个兆丰美丽的星空，更为这美妙的一晚画上句号。

    一片片庞大的金属从太空坠落，进入大气层后开始剧烈燃烧发光，万千流星如雨一般。

    “啊哦，联络器没信号了！”安女大声，“这么漂亮的流星雨，信号被阻断了！”

    安宇眯眼，视线投射千万米以外，声音在夜风中飘开，“姜女，打断你的发言真是非常抱歉，不过，在此，我要向各位宣布一个非常不幸的消息。那，不是流星雨，是卫星被击落的散片，我宣布，兆丰进入战时状态。即刻起，兆丰全球戒严，只进不出，引力圈开启，希望各位配合监察会的工作，不要试图进行任何私人逃拖行为，一旦发现……”安宇微微一笑：“我从来不会给第二次机会，相信大家接下来会非常了解我的风格。”

    姜静流无奈对鸠雀道：“咱们运道不好，傻b了！”

    作者有话要说：出差中，今天抽空去了中山路夜市，吃了十块钱三个的生蚝以及拌了辣椒的水果，很神奇的吃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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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敢不敢

    安宇在电视上发表了慢吞吞的讲话,内容却很火爆,直指赢霜包藏祸心，击落了兆丰对外联络的三个主要卫星,切断了兆丰的外援，首先对兆丰进行了军事打击行动，那么，作为监察会在兆丰的代表，他将执行自己的权利，对赢霜的挑衅进行全面的反击。

    安宇以雷霆手段封锁了兆丰全部海关,召回外域全部巡逻船限三日内返航,兆丰赤道大气圈内全天限空进行能量封锁禁止空间跳跃，兆丰内的全部人口如关在笼子里的老鼠,动弹不得。滞留兆丰的三十余名女尊者及其从者聚集在港口集会,要求恢复尊者的全部待遇，否则将安宇告上监察总会，他将失去全部女性的支持。

    口头上的威胁永远没有力量，安宇我行我素，次日又启动兆丰赤道上悬浮了上百年的几个炮台，宣布增收安全税，二十四个月内有出入记录的商人请按规定补交，否则将永远被拒绝在兆丰航线之外。

    安全税一出，全球哗然，几个民用电视台黄金档的新闻滚动播放安宇宣布这一系列政策时笑眯眯的脸，认定这个执行长会让兆丰脆弱的经济环境崩溃，没有实力的家族将会逃离此地，有实力的家族也许会重新扶植另外一个星球作为外域和内域商品交流物资集散的基地，而黄泉、三途等等一系列流放星将是非常好的选择对象。他在为自己制造敌人，除开庞然大物一般的赢霜，还包括兆丰之外的全部行星。专家们在认为安宇疯了的同时，疯狂地运用手中有限的资源联系外界搜索有关安宇的全部资料，在得到空白的结果后，悲观地认为，兆丰在赢霜的手中连一个月也坚持不下来，他们要么是等待被摧毁，要么是等待成为赢家的俘虏，相较而言，后一个结果似乎让人容易接受许多。

    鸠雀抬手关闭手腕处联络器的开关，新闻主持人幸灾乐祸的面孔在光屏上消失，他点亮飞行器内的灯，“何先生到哪里了？”

    “五分钟前有发消息，已经抵达预定坐标了，我们......还有三分钟。”流川懒洋洋地看飞行器外的流云，云彩中偶尔飘过一辆黑色的巡逻船，远远看见他们飞行器上编号，只发过来一个通行的信号。

    为了保证自己的利益，何先生搞来一张特别通行证，双方的货船可在兆丰之外的空间站对接，但为确保安全，需要双方在监察会的视线中进行交易，并且，双方必须当场缴纳补充的安全税，而作为补偿，监察会允许双方的货船不做任何停留，直接返航。这已经是何先生几十年在兆丰经营的人脉关系能争取到的最好待遇，姜静流别无怨言。

    姜静流手中把玩一张打磨好的龟壳，“鸠雀，你有听说过能计算未来的人吗？”姜静流深深感觉自己有必要算一下流年，唯二的两次出行，结果都不怎么美妙，她想要确认一下自己的命盘里是否冲撞了什么，很是后悔，上辈子为啥就没在命术上多下点功夫呢！

    “预言？”鸠雀想了一下，“有人能看见未来某一个时间点的画面，这算计算未来吗？”

    “时间点？”

    鸠雀抽出一根线在空中挥舞，线变幻出不同的形状，他修长的指尖点在线中央，“未来是这一根线，而一切不定因素便是我这只手，当前这一刻的情况只能决定由这一刻的全部而产生的某一个点的结果。如果......这只手在那一点之后改变了运力的方向......”鸠雀摊手，线飘落在地上，“一切又不同了，所以，计算未来是非常庞大的工作量啊，能看到一个时间点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姜静流摇头，摆弄手中的乌龟壳，慢慢回忆伏羲八卦的画法，又一字一句默念上辈子那本被自己丢到一边的周易。

    “如果消耗的能量和血肉多些，大概可以看到的东西更多，但是代价太大，她们不会愿意。”

    “她们是谁？”

    鸠雀面露神往，“姚氏只有两系，但威震寰宇，靠的就是这一身本事。”

    姜静流侧头，鸠雀眨眼，“姚启泰也许是她们分支的分支，没有家谱，无法追溯谱系啊！她们人太少，遇上一个你就该祈祷了。”

    “为什么？”

    “这种能看见未来的人，出现在周围，要么是来看大祸事见证历史的，要么是来看大福沾光的，可对我们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啊！”

    “也许！”姜静流继续认真摆弄手中的东西，偶尔吐出一句亢龙有悔，却连最基本的解释也想不到。

    春元插嘴道，“那多好啊，我要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事儿，早早准备好了，必然发大财。”

    “傻，你是个小人物，但你对周遭社会一点点的改动，也许会成为改变未来的关键呢。知道了，未来就不一定了。”鸠雀拍一下春元的后脑勺，“老家伙怎么教你的呢，就知道发大财了！”

    “那姓姚的为什么存在？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啊，虽然我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但是我不能说，因为我说了那个未来就没了，你不觉得这很傻b么？”流川鄙视道。

    “修正未来的方向啊，她们可以什么都不做，也可以什么都做，端看她们想要什么样的未来。”鸠雀侧头看流川，“是不是很酷？”

    流川皱眉，伸出尖锐的指甲比划到鸠雀的脖子上，“我比较想知道面临这种情况，她们是想要死呢，还是想要活？”

    姜静流收起乌龟壳，看窗外越来越近的空间站，林立的深黑色钢铁都市，“她们怎么会让自己面临这种状况呢？你真傻得可爱。”

    “到了！”鸠雀起身，指点流川从空间站的外面绕了一圈，果然发现一个向上延伸的巨大平台，飞行器缓慢靠近进入预定轨道，最后安全地停泊在平台上。

    空间站具有重力系统，也有非常完善的大气循环，几人走出飞行器便感觉很舒适。穿越巨大的平台便是一排透明的办公室，里面的工作人员前所未有的忙碌，只有一个看起来年轻得过分的人将姜静流一行人引导进入休息室。

    何先生已经抵达，站在休息室的落地窗前看外面繁忙的飞船，听见工作人员的声音，侧身对姜静流微微行了一个礼，而后指向外面的赤道，“执行长在上面等待，我们在下面交接手续。姜女，你觉得那里会有什么？”

    姜静流走到何先生身边，视线绝佳，平台之外是遥远的赤道线，一艘艘巨大的飞船在航线上慢慢移动，周围一个个小黑点游移，那些全是武装完全的战斗机甲。机甲巨大的机械手臂上抓的是一个个钢铁零件，寂静的宇宙中，他们来来往往，以最快的速度拼装着什么，只是片刻功夫，似乎是一个不小的武装平台完成。

    “谁知道呢，安执行长意外地坚持呢。”

    何先生双眼放光，“是财富......巨大的财富。”何先生转头看姜静流，“姜女未来有什么打算？”

    “先完成这一笔交易比较好，我的船已经在外面等了一天，你知道，太空中每多呆一分钟所消耗的能量都不是我们流放星能够承担的。”姜静流有点恼火，“和预期相差太多，我们会亏本。我现在没有一点心思和你讨论接下来怎么获得这样一比巨大的财富。”

    何先生转身请姜静流坐下，招呼工作人员上茶，这才道，“我的人已经进入预定坐标了，船队再过半个小时就能联系上，姜女请放心。”

    姜静流将身体放在沙发上，太空中的阳光非常刺眼，只不过短短的十余分钟，脸便觉得有点疼痛，鸠雀起身拉上窗帘，室内的光线柔和起来。

    何先生调整一□体姿态，“如果不是发生这样的事情，姜女那一日想要推广的产品也许会红遍整个宇宙呢。”

    “我没有好的运气。”姜静流一口气喝完一杯水，半个小时的等待时间有点长，开始无聊起来。

    何先生见她并没有交谈的欲望，请工作人员过来办理补缴安全税的手续，片刻功夫便有一个穿着整齐黑色制服的监察会工作人员捧了一台交易器过来。姜静流没有货币，何先生代缴，扣留了相应价值的货物，姜静流感觉更亏了，她上下打量整个空间站，默默不语。

    何先生办好手续，看了姜静流片刻，道，“安执行长，是一个非常铁血的人呢，容不得任何反对的声音。”

    “哦？”姜静流在计算着货物交易完毕后趁乱上船走人的可能性。

    “如果是面对他进行请求，不可能的事情也许会成为可能；但若非常无礼地无视他的警告，一点小错误也不会被原谅啊！”何先生似乎非常有体会。

    姜静流对何先生露齿一笑，“我归心似箭，何先生想必已经看出来了。”

    “我们都是！”

    一阵柔和的音乐声响彻空间站，何先生起身道，“好了，船都到了，我们出去吧！”

    两人穿越休息室，进入一个电梯，无声而快速地上升数百米后，电梯门开，一个巨大的透明世界出现在姜静流眼前。整片巨大的落地窗外，似乎触手可及的地方，几艘巨大的货船横贯，黑色的是暗鸦派出来伪装成为货船的战舰，对面几艘银色的却是何先生的船队。

    何先生快速而安静地走向空间的一边，落地窗前的小角落里，一组沙发上，安宇安静地翻看一本线装书，两人交换了几句谈话，同时转头向姜静流看过来。

    姜静流看一眼鸠雀，鸠雀道，“我们不着急回去。”

    姜静流笑一下，走过去，安宇起身，两人行礼。

    安宇打开落地窗上的开关，巨大的玻璃面板转换颜色，成为屏幕，双方船队的信号过来，几个人像落在屏幕上。

    这次出行的是文渊，鼻梁上还是架着那副装样子的眼镜，看见姜静流后行了个礼，稍微抱怨道，“这样交易很麻烦。”

    姜静流道，“以后可以请何先生直接到黄泉做客。”

    何先生一脸诚惶，安宇苍白的脸上露出几分微笑，“我也很期待姜女的邀请。”

    “不是要打仗了么，三五年内执行长不会有这个闲情雅致。”文渊文质彬彬，但谈不上有礼貌，“可以开始交货了吗？我赶时间。”

    姜静流无奈地看何先生，何先生在获得安宇的同意后，向自己的船长做了手势。

    巨大的屏幕落下，依然现出外面的宇宙，双方货船打开舱板，弹出两条巨大的交流道在半空中对接，抽真空，一箱箱打包整齐的货物漂浮着进入彼此，然后是单调无聊的收货验货。安宇兴致不错，偶尔和何先生讨论一下那些被验货员特别跳出来的稀奇古怪的植物。

    文渊那边的人专业性显然就差了许多，随便挑了几个集装箱打开，用手扳下一块金属丢嘴巴里咬一下，没问题，收货闪人。

    时间显得有点漫长，姜静流有点失落地看文渊收起舱板，侧眼看安宇，“安执行长，我什么时候可以向你告别？”

    “如果姜女能够代表全部流放星发表宣言支持监察会的全部决议。”安宇收起手中的书，“我现在的处境非常艰难，姜女应该能理解。”

    姜静流笑，“执行长真是高估了我的影响力......”她伸手指向毫不犹豫转屁股走人的货船，“看看他们的态度，你就应该大概知道我的重要性在什么位置。”

    “我自有衡量......”安宇拍拍沙发，“不如坐下来，我们好好谈一谈。”

    姜静流坐到安宇对面的沙发上，何先生很自然地站在安宇身后，鸠雀、春元和流川在参观完整个空旷的空间后，也慢悠悠晃过来，站在姜静流身边，不知觉间居然形成了对峙的局面。

    “交谈是我很不擅长的事情。”安宇声音略微有点低，“我比较喜欢直接用做的......”安宇笑一下，打开屏幕，巨大的落地窗被屏幕分割成巨大的几份，上面播放着兆丰几个主要新闻台的情况以及几个大港口的实时转播，乱哄哄的人群，闹渣渣的男人们和女人们，“像这样的情况，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我必须让他们感受到我的决心。”

    姜静流不置可否。

    “我看了你们的采购清单，来兆丰的目的，并没有完成，不是吗？”安宇温和地询问。

    “慢慢来，那清单是最高目标，缺少几项也不重要。”姜静流并不重视，“作为一个流民，我今天完成的事情，足以在流放星的历史上写下一笔了。”

    “嗯！”安宇发出淡淡的一声，视线落在一个屏幕上，屏幕上显示的似乎是一个草坪，只周围有几颗树，空无一物。安宇眉头皱了一下，调出一个屏幕的数据，飞快进行计算，最后叹一口气，手指凌空虚点了几下，一个屏幕跳出来，全副武装的军人严阵以待，“去这个坐标看看，能量异常反应，应该有人试图偷渡。”安宇发出一串复杂的数字，军人接收后，行礼消失，屏幕恢复原状，只片刻功夫，原本空无一物的草坪上迅速被监察会包围。

    姜静流听见身后鸠雀的手指敲击在沙发背上，非常有节奏。

    监察会的人使用的武器姜静流看过一次，就是一个简单的圆环而已，但不知原理如何，却能给女人非常强大的压迫力。那一个圆环被启动，能量波动下，草坪的空间折射，一艘小小的飞船显出身影，飞船下几个引擎口已经开启，起飞的准备工作完成得差不多了。

    安宇强行接通了飞船信号，一张稚嫩而惊恐的女性面孔出现，安宇粉色的嘴唇开启，“请停止你愚蠢的行为，下船接受检查。”

    女人似乎有点难以忍受，直接让手下的男人启动飞船，恶狠狠道，“你这个疯子，我才不要和你一起死在这破烂星球上，赢家的人不好惹。”

    安宇双手交叉，手背托下巴，似乎有点小不满，“赢家的人不好惹，我就好惹了？”

    飞船启动，引擎强力燃烧，飞船猛然提升，消失在草坪上。

    姜静流眨一下眼睛，和何先生的视线对上，何先生眼神里有点儿忧虑，姜静流疑惑地看向安宇，安宇冷静地重新调出另外一个屏幕的画面，一个小小的黑色十字似乎聚焦在那飞船上，飞船的信号又再次被强行接入，安宇又叹一口气，“我的耐心真是太好了，我再提醒你一次，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女人的脸更是生气，“疯子！我会去监察会告你，你会被丢入深渊大狱，一辈子也不要想看到阳光......”

    安宇转头看姜静流，“姜女，你看，有时候并不是我不愿意对女人温柔，主要是，她们无法沟通。”

    姜静流眯眼，安宇笑一下，手指飞快在屏幕上虚点，调出一个屏幕，依然是刚才那个军人，“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军人有些愧疚，“知道了。”

    “去处理吧！”

    军人行礼退下，片刻功夫，巨大的落地窗外聚集的飞船缓慢开出，几架巨大的武装机甲以最快的速度在太空中滑行，接近逃逸的飞船，黑色的十字聚焦，三条明亮的火光从武装机甲巨大的机械手臂射出，飞船在太空中如烟花一般爆裂。

    姜静流侧目，落地窗的屏幕上，最后一个画面定格在那女子惊恐的双眼上。

    安宇“嗯”了一声，将屏幕缩小，无聊道，“她们总是以自己的思维来揣度这个世界，自己不敢就觉得别人也不敢，我非常喜欢这种天真。”

    姜静流瞳孔一点点变黑，扯出一个笑，“同感。”

    “好了，现在我们有共识了，再来谈一些事情就比较好谈了，你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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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第十五章 要不要一起

    “请讲。”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终于到正题了,姜静流依然做好了心里准备,不过，安宇接下来的话虽然不至于让她震惊，但还是让她吐槽自己低估了男人的无耻和厚脸皮。

    “未来的一年内,我希望黄泉能够满足兆丰全部的粮食需求。”安宇很自信，“我看过你展示的能量运用技术，它增强了我对你的信心。”

    姜静流叹了一口，“你真是高估我了。”兆丰和黄泉一样，资源并不丰富，因为处于黄金航线的中段,所以成为物资集散地,安宇要和赢家杠上，指望从内域得到资源，基本上是妄想。

    安宇笑，“不要试图用谎言来糊弄我，你有多大的能力，你知道，我也知道。”安宇抬眼看落地窗外巨大的太阳，“你需要什么，我也知道，趁我还需要你的时候，提出你的要求吧，不然，你以后会后悔的。”

    姜静流抬眼，对上鸠雀的视线，有几分疑惑。

    鸠雀嘴唇动了几下，什么也没说出来，春元和流川更是一无所知的单纯表情。

    “你的男人太不尽责了，居然什么也没有告诉你。”安宇手撑头，“还是说，你们有另外的打算。”最后一句话，他是冲着鸠雀说的。

    “不，她只要自由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即可。”

    “看来，他们为你选择了无知地死去这样一条路，也不错。”安宇略停顿了一下，“这样，我就直接说了，兆丰的官方仓库里有足够多历年来罚没的禁运金属材料，基本上能满足你目前的需求。你给我粮食，我给你材料。”

    姜静流看鸠雀，鸠雀略微有点心虚，扭开脸看外面的太阳，姜静流头略低，想了一下，“没有别的要求？”

    “暂时没有。”

    姜静流想要点头，鸠雀有点焦急地挪动了一□体，姜静流突然笑出来，“可以。”

    鸠雀的身体没反应了，安宇有些满意，“将你们未公开的采购清单交给何先生吧，他以后将是我在外域的代理人，全权负责监察会的商务活动。当然，如果你愿意，监察会会支持你在外域建立属于自己的行星帝国。”

    “我不期待太遥远的未来。”姜静流让春元交出随身带的清单，何先生接过去一一翻看，冲安宇点了点头。

    “那么，就劳烦姜女在兆丰上做客，直到我们对彼此的信任上一个层次了。”

    姜静流走出空间站，跨上飞行器，一路默默无语，鸠雀板着脸一言不发。流川和春元简直莫名其妙，飞行器升空，进入大气层，路过监察会的空中工事，盘旋了一圈。

    工事修筑得非常快，只不过两天功夫而已，一个巨大的弧形金属制炮台已漂浮在赤道上，上下围满了机械手臂，无数巨大的零件被镶嵌上去，空中偶尔飘过一块金属残片，尤带余温，明显是刚才被安宇无情击落的小飞船。

    工事周围似乎环绕一种奇怪的能量场，金属残片围绕某个固定的场慢慢聚拢，姜静流侧头看了许久，道，“接近一点。”

    “不，很危险！”鸠雀拒绝，“流川，离远一点，稍后会有空间乱流。”

    姜静流坚持，“开过去，我会保证我们没事。”

    “就像你一意孤行答应安宇的要求？阿姜，第二张清单上的东西并不是我们必须的。”

    “但是我必须的。”姜静流的眼睛死死盯住半空中越聚越拢的残片，撞击在一起的金属似乎被巨大的吸引力抱在一起，变形，压缩，最后成一个小小的金属团，空间中的能量快速聚集，压缩，一个黑色圆圈包围废墟，轰然无声的爆炸后，太空中莫名出现一块巨大的山石，似乎在播放幻灯片，山石上浓密的植被瞬间灰飞，肥沃的黑土沙化，流水蒸发，能量溃散，巨大的山影只剩一块废石，在赤道上悬浮片刻后被远远甩出，消失在渺茫的太空之中。

    飞行器被溃散的能量冲击，在天空翻了几滚才稳定下来，之后姜静流却发现那爆炸处已经聚集了几艘飞行器，一些奇怪的仪器似乎在收集能量，一个机械手臂从太空中回收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飞速走开。

    姜静流冷笑了一声，原来如此。

    “你不该同意他。”鸠雀早收起痞气，一脸严肃，“安宇绝对不能只满足于和你进行这样一个无关紧要的交易，他会栽培你，把你推向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给你一切你需要的东西。”

    “为什么？”姜静流黑眼睛发亮。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一颗小青菜要长得好，浇水施肥总是免不了的。”鸠雀吊起嘴角略有讽刺，提起姜静流对自己的比喻就是一肚子火，“签约者的职责就是为女人提供一切所需，发掘女人的全部潜力，提供更高的能量产出，监察会是最终的收割者。你有潜力，而我们没有培养好，这是失职，幸而我已被流放，不然还要再次被流放。”

    “我不认为我已经长成。”

    “你还没那么重要，只不过是顺手而已，赢家才是他真正的目标。这样规模浩大的收割.....我真是闻所未闻。”鸠雀眼中带了忧虑，“足见赢女已经强到何种状态了，我们该避开，你却偏偏要卷进去。”

    “别模糊，说清楚。”

    鸠雀叹一口气，“好吧，春元和流川也听一听，免得以后那么无知。”鸠雀组织了一下语言，“女人十六岁的时候会去监察会激发空间。”

    “是的。”她就是在那一天获知了自己的厄运。

    “空间在激发的同时，根据能量程度，有分级，等级按照空间规模、产出、潜力等等划分为上中下三等，以及，略过不表的废女。”

    “听起来很没意思啊！”流川自由惯了，显然不喜欢这种一次顶终生的做法。

    “同样，男人在成年的时候，也会根据能力等等划分等级，这样，你想到了什么？”鸠雀看向姜静流，“是的，男人的等级和女人的等级是相对的，当你的等级出来之后，监察会会将符合你基因信息和等级的男人挑出来，进行一个小范围内的配对，当然，这个过程你完全没有享受到。”

    姜静流不满地哼了一声。

    鸠雀道，“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想当年，我可是意气风发的好少年，三十岁之前爱睡谁睡谁，爱睡几个睡几个，接近三十岁的时候就收到监察会发过来的消息，强制我必须在哪一段时间去见哪一个女人，而且必须在时限之内让其中的一个女人将我签下来。那可真是头上戴满紧箍咒的日子，苦得有那么一逼。”

    流川坏笑，“配种！”

    “咱们配种好歹是双方自愿！”鸠雀反驳，“女人们的爱情可是建立在无数男人的尸山血海中。”

    “男人的责任就是保证女人心情愉快，满足一切条件，保持她们对升级的热爱，不断地进取，为此不惜一切手段。我们有任务，有监察会下发的计划表，如果上等的空间在十年内未达成升级目标，所有的签约男人会有相应的惩罚措施，相信我，那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了的。”鸠雀满脸诚恳。

    “我不相信没有女人不知道这些事。”

    “当然，当空间等级后，你自然会有权限知道一些事，不过，一切都是为了升级。你知道，女人，贪图安逸的是大多数，当生活富足稳定，男人柔顺可爱，儿女天真活泼，女人们会想，一辈子也就这样了吧？这是非常不好的状态，很不利于升级，所以，必须适当地给予刺激。”鸠雀视线落在姜静流艳红的唇上，“男人们要制定计划并且实施，他们会研究你解剖你，你重视什么就让你失去什么，朋友、家人、爱情，举凡种种，无所不用。对大部分女人，这都很有效，但是，智慧是随年龄增长的，女人升级后，自然会觉得一切都不对劲了。”

    “千百万年，总该有那么几个明智的女人才是。”

    “那就是男人们坦白的时候了，空间五级是一个界限，五级之上，一切都不是秘密。生命的威胁才是最强烈的刺激，所以，五级之下的女人懵懂快乐地生活，五级之上的女人少而又少。大部分承受不了这个压力，早早崩溃，熬过来的女人都成了大能。既然是大能了，自然是想各种方法对抗命运，不过，这还是落入了监察会的目的，越是强大，收获越是丰富。”

    “那么，安宇认为我已经五级了？”

    “你表现出来的能力，已经远远超越普通五级的空间携带者了。”鸠雀神情严肃，“安宇身体周围的能量波动非常奇怪，我感觉不到他的存在，而他从不掩饰。”

    “我在他面前没有任何秘密？”

    “曾经有一个监察会的高层坦言，任何女人在他们面前都是没有秘密的。”

    “为什么？他们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春元好奇。

    “不，我更好奇他们都是怎么成为那样的人的。”姜静流道。

    “女人死掉了，男人们还有长远的生命要过，监察会是一个很不错的去处哦。”

    “所以说，男人们把自己的女人搞死了以后，还有这样一个好去处继续搞死别的女人？”姜静流忍不住尖刻了。

    “你说话可真难听。”鸠雀略有不满。

    姜静流瞪他，“你坐我对面，对我好却天天算计要我早死，说话能好听吗？”

    鸠雀突然有点悲伤，“阿姜，每个男人都是女人的父亲、儿子、兄弟和丈夫，这不是什么好笑的事情。所以，你知道我们看你的心情吗？”

    姜静流示意他继续说，鸠雀道，“你充满了恨意......”姜静流一脸不赞同，鸠雀按了按手，“别否认，你降落黄泉面无表情，但是所有男人都看得出来，你压抑着恨意。这种面孔，看得太多，并不稀奇，你也许受到了巨大的伤害，你的反应也很标准，你要强大起来，要复仇，我们都理解，但是，要怎么告诉你，当你越是强大，你会发现自己的处境越加艰难？”

    “饥饿的滋味非常不好哦，不帮助你，你不会提供我们需要的东西，但是帮助你......虽然最开始你和我们没关系，被收割也无所谓，但是现在呢？”

    “你走得太快了！”

    “所以你在告诉我，其实罗非她们以前的日子很不错？”

    “除了不能生孩子，除了不能在行星间旅游，一切都没有改变。”鸠雀厚脸皮道，“还有一点，找她们睡觉的男人可没有任何目的了哟！”

    姜静流咬牙切齿，“我破坏了女人的天堂？”

    “从某方面而言，是的！至少，她们可以很安全地自然老死，不必要为生命安全忧心忡忡。”

    流川和春元都嘿嘿笑了一下，飞行器在空中晃了一圈，开始快速降落。

    “无耻！”

    “那些材料，你要怎么用？”鸠雀还是关心这个问题。

    “你放心，对我本身是没什么用处的。不过，按你这样说起来，安宇是必赢的局面，跟着他下场玩一局不是好处多多么？”

    “哼，赢女手下的男人也不是吃素的。”

    “你们是利益共同体，被算计的是赢女才对。”

    “被收割是一定的，赢女的男人争夺的不过是她......她的星球具现后的统治权而已。”鸠雀起身，凑近姜静流，“不过你放心，当你升级到会有被收割的危险的时候，我会带你逃走的......青鸾能够穿越时间和空间，他们找不到我们的。”

    “呸！”流川接口，“老师说腾蛇也可以，我是现成的，不必等你那一树没用的鸟！”

    鸠雀似笑非笑，“如果可以，忘川早就做到了。”

    “行了，别吵了！赶紧回家！”

    飞行器落在庄园草坪上，姜静流急匆匆走下来，零式抱着姜昊宇迎上来，“你回来了。”

    姜静流抱过姜昊宇，低头问，“今天在家乖不乖？”

    “叔叔有带我玩。”姜昊宇小身体在姜静流怀中扭来扭去，“明天我们还要去游乐园，叔叔说有一个好大好大的过山车，可以从最高的地方看到很远很远的河哦！”

    姜静流看零式，“谢谢你带他。”

    零式又听到久违的谢谢，神色复杂，“你不必如此客气。”

    姜静流又低头，“有好好谢谢叔叔吗？”

    “我有给他玩我的溜溜球！”

    姜静流无语，溜溜球还是人家送的。

    零式看一眼随后过来的三人，小声道，“有一位安小姐一直在等你，在客厅里。”

    姜静流点点头，走向客厅，刚上台阶，便见一个人影冲出来，兴奋道，“你回来啦？安宇居然放你回来啦？好神奇！”

    姜静流抬头，果然是那位安清莲小姐，勉强一笑，“又见面了！”

    “我特地来看你的啊！”安女大眼睛转了一下，逗一下可爱的姜昊宇，被他拒绝了也不气恼，只微笑道，“我准备今天晚上走，你要不要一起？”

    姜静流有点无语，不知何时她居然成为重要人物，一个个主动来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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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第十六章 不是人

    “怎么走？去哪里？”姜静流把姜昊宇放在沙发上,脱了外衣递给鸠雀，接过零式手中的水杯,“安宇不会让任何人走出兆丰挑战他的权威。”

    安女道，“这个你不用担心哦，只要回答想不想就好了。”

    姜静流一口喝完水，抬手擦干唇上的水珠，“我想不想不重要，你能不能很重要。”

    “原来是不信任我啊！”安女理解地点头,眨眨圆眼睛,“要不我先送一船人出去？”

    “不,非关信任,而是，为什么？”姜静流又接过鸠雀递过来的热毛巾擦脸擦手,最近不知是否零式常来表现的原因，鸠雀有点儿危机感了，非常喜欢在外人面前表现亲热和默契，姜静流不习惯，但也不好拒绝，委屈自己配合他表演，但一边还是对他瞪了一眼以示警告，“千万别说你对我一见如故，我一点也不相信呢！”

    安女嘿嘿一笑，“我想要你那个技术，能给我吗？”

    姜静流手顿一下，“给了你，我吃什么？”

    “要用什么来换？”安女从空间中掏出无数杂乱的东西堆在精美的水晶茶几上，“看看，有什么你想要的没有？”

    姜静流随手翻捡了几样，丢开，兴趣缺缺，“你自己留着玩吧！”

    安女一脸决心的表情，“好吧好吧，我知道这些东西太敷衍了，但这一次来兆丰本来就是考察市场，什么都没带，好东西都留在老家呢！”

    “安女哪里人？”春元端着切好的水果上来。

    安女冲春元眨眼，“你要和我回家吗？”

    “你可以先和我们去黄泉逛一圈儿，然后让你家里的人带着东西过来玩，怎么样？”流川闲闲地将姜昊宇抓到自己手上，把玩他的小手指，抢了他的玩具，势必要勾出姜昊宇情绪激烈的反应，然后一一拍灭之。

    “那样也不错哦，不过家里给的那几个男人不会同意的，我今天都是偷偷出来的。”安女挪到春元身边，视线死死盯住春元，春元从来没有被一个女人如此热烈直白地注视过，那视线犹如实质，毫不遮掩，充满单纯的欲望，他有点害羞了，耳朵红透，红晕直达颈项深处，“安宇在建的东西叫空间锁，有六段弧形的钢铁城堡，飘在赤道上形成巨大的力场，将兆丰容纳进去后，会利用兆丰的行星运行之力慢慢吞噬周围空间的能量，扩大能量场，蔓延开去，很快就会将整个边区星系控制住。这个过程，只有三天！”安女举起三个手指，“这么机密的消息，一般人我都不告诉的。”

    “哦，那跑出去做什么？”

    安女皱一下鼻子，“他要动用星球的力量，地震、海啸、暴雨、冰雹，全都混乱了，现在不跑等什么时候？”

    鸠雀关切道，“你怎么跑出去？”

    “你们不一起，我才不要说。”

    姜静流侧头，“我对成为你逃亡路上的炮灰一点兴趣都没有。”

    “好吧好吧......”安女放弃，“你们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性格真是不可爱。”安女想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道，“我还差点东西啦！就是那个，足以和空间锁的锁定能力相抗衡的能量。本来遇到这种事情就很倒霉，如果那天晚上没看见你们演示我就坐着好好等死算了，但是现在嘛......”

    “我不会为了一个可能性去送命的，你那玩意应该还只是一个设想。”

    安女起身，热切地抓住姜静流的胳膊，“姐姐，空间锁的原理其实很简单的啊，它就像是一个楔子打入宇宙能量流动汇聚之处，堵塞能量流动的方向，固化空间。没有了能量，不仅仅是机械装置，连我们的空间都无法使用哦。但是，你们那个系统很厉害，可以将溃散的能量收集起来，我就有个绝对的好主意，将这个系统打入空间锁内，把淤塞的能量吸收掉，只要有一个缝隙，我们就能跑了！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很好主意？”

    姜静流将眉头皱得死紧，“你真能想！”

    安女身体扭了一下，“被空间锁锁定的行星很倒霉的，能量被抽得多了，会降等的。”

    鸠雀道，“会有人起来抗议的，不劳我们废心。”

    安女嘟嘴，“这个行星的所有权登记在安宇名下的，当然是随便他怎么玩好了。”

    姜静流看一眼鸠雀，鸠雀有点坐不住了，“你怎么知道的？”

    安女看一眼一脸热切的鸠雀和流川，慢慢放开抓住姜静流的手，“我有从卫星截取信号的啦，本来我的人都要破解完了，谁知道被人一下子打落了，真倒霉。”安女抱怨一下，“他要不是主人，他都没办法启用空间锁。”

    鸠雀严肃道，“你才二级，你不该知道这些东西。”

    “那有什么？我妈早就把她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拉，行走在外，什么都不晓得，多危险啊！”安女夸张地拍拍胸口，“安宇能调动兆丰的行星能量，肯定和兆丰的女种有关系的，要不是她男人，要不就是她儿子，要不然就进过她的空间。姐姐，我就从来不让男人进我空间，你呢？”

    姜静流没回答，“付出这么大代价，安宇能得到什么？”

    安女嘿嘿一笑，“兆丰都要死掉了，什么出产都没有，当然是想要换地方啦！他们打起来，真是毁灭级的战争，人是一船一船的死，尸骨无存啊，太可怕了，我要赶紧走，趁空间还没被锁定之前。”

    鸠雀看向姜静流，“她说的没错！”

    “等我拿到那些东西！”

    “你要什么？”安女好奇，“我真的有很多东西哦！”

    流川丢出一张单子给安女，安女接了，眉头舒展，片刻后笑，“啊，我有哦！”

    流川撇嘴，“空口无凭。”

    安女手腕一翻，从空间中抓出一块不起眼的蓝色石头，“蓝晶矿，最最上等的。”

    流川夺过手翻来覆去看，点点头交给鸠雀，鸠雀看了交给姜静流，姜静流将拳头大小的矿石放在手中，冰凉的触感，“我需要考虑。”

    “多长时间，我不能等的。”

    “今天晚上八点之前给你回复。”姜静流将矿石还给安女。

    安女蹦起来，“我回去准备东西，晚上等你好消息。”一溜烟不见了人影。

    姜静流揉揉眉头，“你们相信她吗？”

    四个男人齐齐摇头，流川不客气道，“满嘴谎言的女人。”

    春元小声道，“那我们该信任她吗？”

    “你们觉得，她是哪一边的人？我有什么价值，值得她拉拢？”

    零式嘴唇动了动，刚想开口，鸠雀道，“安宇看上你什么了，她就该是看上你什么了！”

    “赢女？”姜静流想了想，又觉得荒谬，安宇摆明了来收割赢女，于她不过是顺便，但赢女和她只是旅程中匆匆的一次会面而已，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姜静流还没来得及说出后面的话，敏锐地感觉空气流动速度改变，环绕的能量似乎一瞬间被抽出，形成一个类似真空的环境。以她和能量的亲密程度而言，如此突然的丧失对能量的感知，比死亡还要恐怖。姜静流惊恐地看鸠雀和零式的表情，两个男人一脸不可置信，流川本能地抱住怀中的姜昊宇，但身体似乎已经开始不能控制，头发和指甲弹出来，双眼变色。

    异常的时间只持续了短短十余秒，触觉恢复，能量流动继续。

    姜静流起身，抱起姜昊宇，“这是怎么回事？”

    零式和鸠雀对看一眼，不约而同奔出屋外抬头望天，巨大的天幕之上，一个小小的黑点在太阳旁边升起。

    “操，开启了一个钢铁城堡就已经有这样大的威力了？”鸠雀不可置信道，零式握紧双拳，回道，“看来又升级了啊，以前明明要六个完备了才能开启。”

    “你说赢女会怎么做？”鸠雀试探。

    零式闭嘴不回答，因为随后发生的事情已经是非常好的回答了。

    太阳之上的空间，凭空出现一个黑色的漩涡，即使距离如此遥远，但目视中漩涡的大小也足有半个太阳大，阳光似乎被吞噬，乌云密布天空，前一秒还是灿烂的天气顿时凉飕飕。太阳似乎停顿了一下，兆丰失去力场，轨道漂移，地面颤抖，崩裂的力量从行星的最深处传至地表。

    “凶残，居然直接从边区攻击过来，赢女的空间控制能力绝对超越九级。”零式赞叹，努力稳住身形。

    姜静流奔出摇晃的房子，高声，“怎么了？”

    “兆丰脱离轨道了！马上就要地裂、海啸、火山爆发了！安宇这次玩大了！”鸠雀回首高声。

    姜静流顺着零式的视线看向天空，面色苍白，这就是大能的力量？无远弗届！

    安宇的回击简单直接，从钢铁城堡附近的空间站，一道亮白色的光线从黑暗中穿行而出，仿佛光明照亮整个世界，冲向漩涡的最中心刺入，能量互相无声无息吞噬，光线深入的同时，太阳抖动一下，似乎挣脱了什么，兆丰摇摇晃晃继续公转，只地心偏离了几度。

    “他抽取了兆丰的行星之力，继续这样下去，兆丰完蛋了！”零式收回视线，转头看庄园外，原本郁郁葱葱的行道树依然枯黄衰败。

    “你放心，赢女的实力，收割后会生成好几个星系，绝对划算的买卖！”鸠雀冷酷回答。

    零式有点犹豫，还是说了，“尊者，你真的不准备走吗？”

    姜静流冷脸看太阳之上的能量战争，“如此壮阔，多么难得，我怎么能走？我要亲眼看看，收割到底是怎么回事。”

    零式还要劝说，鸠雀眼神制止，零式只得走开，转到背向姜静流的方向，打开联络器，片刻，一张微微发光的面庞出现在屏幕上。

    同时，遥远的黄泉，文渊顺利将庞大的物资送抵仓库，交接工作完成，笑嘻嘻对收货的白玫和忘川道，“姜女被抓起来了，安执行长很有行动力。”

    “安？”忘川疑惑道。

    “安宇，兆丰新上任的执行长。”

    忘川慢慢将手背在身后，文渊待还要说什么，空间震荡，三人静默，视线同时调整向震荡传来的方向。此刻，原本热闹交接货物的男人们均停下手中的事务，惊恐地看向遥远的宇宙。

    白玫抬眼，妖媚的面孔上满是震惊，“哪个傻b又开始锁定空间了？”

    “除了安宇，还有谁？”文渊满面轻松，“嘿，这次没我们什么事儿了吧？暗鸦进内域了，我的船队也要去别的地方松散松散了！”

    忘川眯起眼睛，黑色的眼眸射出点点浅淡的金色，那金色在空中蔓延开，居然带着凛冽的气，割得文渊皮肤生痛，他抬手一摸，脸上居然出现无数细小的伤口。

    白玫和文渊承受不起那气，硬生生被逼开十余丈远，回首看，忘川身体周围卷起无形的风，一个金属质的声音传来，“我去兆丰看看，你们，敢跑一个试试？”

    白玫大叫，“怎么去？多余的全部能量都被姜静流带走了！”

    忘川冷哼一声，高大的身形向半空中跃起，身若腾龙。

    文渊眼镜后的眼睛慢慢不可置信长大，手指颤抖指向半空中铺天盖地的青色兽影，结结巴巴道，“那......是什么？”

    巨大的兽影若游龙，头略向后，锐利的兽瞳直视文渊，只这一眼便让文渊如坠冰窟，不能动弹。威胁了文渊，那兽摆一摆巨大的尾巴，双翼闪动，铺天盖地狂风，修长冰冷的兽体滑入云层中消失，只留一片残影。

    白玫愣了半晌，才“操”了一声，“原来真不是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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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第十七章 命运

    姜静流前所未有坚定的态度让几个男人惊诧,为了保证在兆丰的安全，鸠雀不得不再次去拜访忘川留给他的几个地址，并且非常强硬地要求姜静流同行了。

    因为轨道偏移，地面上的情况非常不好，道路破损,建筑物倒塌，大块水泥板翘起，钢筋j□j在空气中，绿色植被大面积死亡。鸠雀姜静流两人走在大街上,身边全是惊慌的人群,公共媒体不断重复播放人防工事的地点，而游行的人群强烈要求监察会开放空间站，将无辜平民转移到相对安全的太空。

    鸠雀护着姜静流穿过杂乱的小街，进入一条非常安静的林荫道，道两边均是两层的白色小楼，门口一圈植物篱笆，点缀一些非常小巧的白色花朵，花并不十分漂亮，但香气很好，稍微调解了一下姜静流郁闷的心情。

    “就是这里了，上次我来，连门都没进到。”

    “是忘川的朋友吗？”

    “谁知道呢，说是有为难的事情可以过来，他还给了一个信物。”鸠雀摊开手，掌心一枚青色的椭圆鳞片，鳞片边缘闪着幽光，“忘川先生说，我们应该称呼她巫。”

    “巫？”姜静流顿了一下，伸手接过鳞片，皱眉，手感冰冷光滑，“什么东西呢？”

    “也许是腾蛇的鳞片。”

    “不是流川的，他才刚成年，鳞片颜色浅得很。”

    鸠雀观察了篱笆，扒开层层叠叠的叶片，露出一个古旧的门铃来，重重按下去，一串慢悠悠的铃声响彻小街，尔后，整条街街依然安静。鸠雀冲姜静流耸肩，“看吧，就是这样，好像没有人一般，我上次坚持了足足两个小时。”

    姜静流眯眼看篱笆后安静的白色小楼，一层若有若无的结界罩在这个小院周围，杂乱的能量根本无法突入其中，这是姜静流进入这个世界三十年头一次看见本土居民将结界做得这样完美，“能量被隔绝了，你按再多次门铃他都听不见。”姜静流找到结界聚集的点，凌空一指点出去，一串虚化的符箓钻入结界中扩散开，结界晃荡几秒，溃散。凌空虚化方便快捷，但威力不如认认真真制作出来的符箓大，用在破解符阵上却非常方便。

    “这样，再试试？”

    刺耳的门铃一遍又一遍，姜静流经不住佩服起主人家的好耐性来。

    小街上的风终于流动起来，迷人的香味环绕的两人周围，小楼的门被推开，一个罩着灰色长袍的人影站在篱笆后冷冰冰看鸠雀，鸠雀规规矩矩行了礼，亮出掌心的信物，“巫女大人？”

    那人面色不动，在墙壁上按了一下，篱笆门打开，嘶哑着声音，“进来吧！”

    鸠雀看一眼姜静流，看起来是非常奇怪的人。

    鸠雀跨入篱笆门，姜静流紧随其后，刚抬脚还未落下，那人又道，“你不是这个世界的物质，会带来变数。”

    姜静流心跳了一下，犹豫着该不该落下这脚。

    那人揭开长袍的帽子，露出雪白的长发以及一张没有一丝皱纹的女子脸来，双目微垂，伸手张开洒出一把雪白的轻纱落在地上，形成一条蜿蜒的小路，“请走这条永恒之路，不要沾染我院中的任何物质。”

    鸠雀面色有点难看，姜静流心中对这个人更是没底，但......既然能让忘川这个老家伙如此慎重地介绍，姜静流暂时压下脾气，脚踩上那白色的轻纱。走在轻纱上的感觉非常奇怪，往日亲密环绕在身体周围的能量似乎被一层玻璃隔绝了一般，姜静流能看见它们，感觉到它们，却无法使用。

    那人满意地点了一下头，转身进入小楼，没有丝毫要招待客人的意思，但却亮出大开的门。

    “进去吧！”鸠雀略落后姜静流一个身位。

    白色的轻纱从小院子延伸至客厅，说起来是客厅，姜静流更愿意叫它实验室。房间内空旷极了，家具全无，只靠墙有几个柔软的垫子，墙壁全部刷成宇宙的深黑色，墙面不知用何种材料处理过，漂浮着一团团星云，似乎被设定了程序，缓慢运行。

    那人端坐在垫子上，抬了抬手，轻纱快速地铺满石板地面，攀爬上一个垫子，姜静流明白那人的意思，相对而坐。

    隔得近，姜静流认真打量主人，不妨对上她灿若星辰的双目，心脏不由自主跳了一下，血脉翻涌。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如星空一般浩瀚，又如宝剑一般锐利，她不是在看姜静流的身体，而是直入灵魂。姜静流不自在极了，在这人面前，似乎毫无秘密可言。

    谈话不知从何而起，姜静流略尴尬，刚要张口，女子道，“你从何处来？”

    姜静流怔了怔，这是一个多么简单的问题，但她却无从回答。

    鸠雀见姜静流走神，立即道，“我们从黄泉而来，忘川先生惦记你，再三交待务必过来拜访。”说完又从怀中掏出一个非常不起眼的小盒子双手捧上，“这是他交给巫女的，请过目。”说完将盒子放在石板上，慢慢推过去。

    巫女并不看盒子，只道，“你从何处来？”

    姜静流重生在此万分蹊跷，不过她向来粗神经，略纠结了几年便放开去，开开心心接受一切。这辈子的灵魂从上辈子来，但谁又知上辈子的是否是别的宇宙的投影？于是略清清嗓子，也不打甚机锋，直接道，“不知巫女问的是何时的我？”

    巫女默默从身后拉出一个黑色的木盆，不知何种材料制成，盆中似有荧光无数光点从中飘起，又在空中散开，了无痕迹，“手放入其中。”

    姜静流有片刻迟疑，巫女也不生气，就这样古井无波地看着姜静流，姜静流为自己的小人之心羞愧，慢慢将双手置入盆中。

    光点落在双手，浸入肌肤，血肉变得透明起来。

    鸠雀倒吸一口气，只见盆中光点以飞快的速度汇聚，数以千万倍增加，最后从盆中喷射而出，向上，透射出一个宏大的宇宙。鸠雀从未看过如此完善的星图，包括目前探知的九个星域以及广阔的外域，连绵未知的外域空间一片荒凉，但偶然点缀其间一个个庞大的星云告诉他，那里正在诞生无数的星辰。

    巫女仰头，尖尖的下巴，修长的颈项，双目迷醉，片刻后伸出双手调整星图，一无所获。

    “好了！”

    姜静流收起手，好奇地看向巫女。

    巫女收起木盆，“你没有来处，但你存在。”

    姜静流笑，“我诞生在第五星域中心星，在双月星居住了九年后又在黄泉呆了三年，在拜访巫女之前，我又在绿光森林外的一个小庄园内居住了一个月。”

    “这些是因你的存在而被改变的未来。”巫女的声音飘渺，“我没有看到今日，你是一个变数。”

    鸠雀拉了拉姜静流的衣袖，姜静流心中了然，张口要问，巫女道，“不要说话，我不回答任何问题。”

    “忘川先生说，在兆丰遇到任何难题都可以找你。”鸠雀安静道，“安执行长封锁了兆丰，我们无法回黄泉。”

    巫女缓缓闭上双眼，“你们回去吧。”

    姜静流以眼问鸠雀，这是什么意思？

    鸠雀微微摇头，并不回答。

    巫女伸手打开身前的盒子，柔软的丝绒中躺着一块小小的石头，正是几年前暗鸦送给忘川的那一块。巫女拣起小石头，双目微拧，姜静流似乎看到她的瞳孔在发光，片刻后，她将石头放回盒子，盖上，推向鸠雀。

    这又是什么意思？姜静流更看不明白了。

    鸠雀默默收起盒子，扫一眼房间周围，起身，示意姜静流告退。

    姜静流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踩在轻纱上跟着鸠雀出了院子，“你们在做什么呢？”

    鸠雀兴奋异常，嘿嘿笑了两声，捧起姜静流的脸，狠狠亲了一口，“按照巫女的指示就可以了。”

    “不能说出来吗？”

    “未来非常神奇，并非不可改变，她们......”鸠雀偷偷指了一下那恢复平静的小院，“非常谨慎，惜字如金，生怕别人从一言半语中察觉天机，要么不说，要么直接告诉你去做什么。”

    “结果呢？”

    “你只有两个选择，完全的信任或者直接放弃。”

    “好吧，那让我们回去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啦，回去就知道了。”鸠雀慢悠悠走在街道上，“有的人按照她们的指示，获得好运、财富、地位以及一切想要的东西；也有人在她们的指示下成为炮灰，默默死去，毫无声息。无论是哪一种结果，巫女都会说这是命运的安排，但是......”鸠雀狡猾道，“只要她开口对你进行了指示，那你就获得了命运之神的邂逅。”

    “谁知道命运是什么呢？”

    “所以，咱们好好表现，也许会被安排一个好结局呢！明天我再来！”

    姜静流提不起兴趣，“我还不如自己去研究研究算命，我可一点儿都不想把未来交给别人。”

    两人走了不远，街口冲入一队黑衣卫兵，领口监察会的标记闪闪发光，鸠雀将姜静流护在身后，那对卫兵和两人擦肩而过，将巫女的房子团团围住。

    姜静流挑起眉头，转身走近。

    卫兵拿出一个武器，调试，瞄准，正要开启扳机，小楼大门再次打开，巫女依然一身灰袍，不同的是手中拎了一个小小的包袱，“我知你们来做什么，不要破坏这里的物质，我会和你们走，这是命运的安排。”

    鸠雀上前一步，两个卫兵立即严厉地看过来，将手中的武器握得更紧。

    巫女走出小院，打开篱笆门，走出来，侧身仔细关好门，将包袱交给卫队长，“帮我拿着。”

    卫队长侧头让身边的卫兵接过包袱，伸手请巫女走在中间。巫女态度闲散，如走在自家院落，视线扫过姜静流，星眸闪动，慢慢随卫队消失在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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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第十八章 生意

    鸠雀对巫有一种莫名的热情,即使眼睁睁见她毫无反抗地跟随安宇的人走掉,依然对她的指示毫无怀疑，迫切地带着姜静流回家。带着一种对宿命的认同感，鸠雀认为自己在历史的洪流中必然扮演一个非常重要的角色。

    “被姚家两系的女人进行过指导的人,从来不是无名之辈，真是期待我会以何种面目出现在历史书上呢？”鸠雀一边驾驶飞行器一边幻想，看一眼姜静流,“王夫和伟大的驯者,你会选哪一个？”

    姜静流耸肩，鸠雀自问自答,“好吧,虽然你很可爱,但驯者是自我价值的肯定,听起来更带感。”

    飞行器很快，太阳还没有下山两人就回了庄园。鸠雀下船，见春元悠闲地在花间浇水，抓住他道，“家里一切都好吗？”

    春元怪异道，“先生，你只出门两个小时而已。”

    “再仔细想想，也许你疏忽了什么。”鸠雀不满。

    春元摸摸脑袋，恍然大悟，鸠雀一脸期待，春元道，“先生，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昊宇要玩摩天轮，流川把咱们剩下的金属全炼那玩意去了，现在正在后院安装呢！”

    鸠雀满脸不高兴，春元疑惑地看姜静流，姜静流笑出声来，“鸠雀先生的身心已经做了最好的准备，要接受一个重要的历史转折点，你的疏忽有可能让他失去名留青史的机会。”

    “一切也许已经发生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鸠雀毫不气馁，“晚上吃烤肉吧，正好可以欣赏欣赏安执行长弄出来的玩意儿。”

    各种新鲜肉类摆出来，春元在庭院中升起篝火，又准备了各样瓜果和饮料，姜昊宇围着桌子腿转圈圈儿，流川一边切生肉一边将最细嫩的部分塞自己嘴中。

    除了姜静流在研究各种奇怪金属以及界木的种子外，一切都很美好。鸠雀将烤制好肥美的肉塞入姜静流的嘴中，她托起一个小小的符箓模型正要显摆，不远处的夜空中却闪烁灯火，一大批飞行器在接近中。

    飞行器停在庄园的结界之外，几个人影飘落下来，剩余的飞行器悬停空中，姜静流评价道，“我真缺乏安女这样执着的精神，来回折腾，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呢！”

    “姐姐真是好兴致。”安女换了一身方便行动的短衫，带了两个全身罩在披风中的男人闯进来，一点不好意思也没有，随手接了春元递过来的餐盘，捡了一根烤肉串，边吃边道，“我把人全带过来了啊，姐姐你的决定是什么？”

    姜静流抓起餐巾按一下嘴角，“想了一下午，怎么算都是亏本的买卖呢。”

    安女凑近了，“怎么会亏本呢？只要走出这里，姐姐就能获得想要的全部材料，无限量供应。”

    “没有你，我照样来去自如。”姜静流丢开餐巾。

    安女紧咬下唇，大眼睛看着姜静流，“如果再加上技术支持呢！”

    “还是给出我真正想要的东西来吧。”

    安女想了一下，示意身后的两个男子揭开披风，“好吧，姐姐这么直接，我也就不说暗话了，这是来自边区的赤侯和管伯。”

    姜静流侧头看了一眼，愣了一下。

    “真是……好久不见……尊者显然还记得我。”粘腻的声音湿哒哒，一袭红艳艳的衣衫挣脱披风显露出来，“原来，你还活着啊！”

    姜静流垂眼，她更在意的是第二个男子，当年在东昊星监察会大楼之外肆意杀戮的便是他，玄女赢霜的得意手下之一。

    安女拍手，乐道，“是熟人？这事儿就好办了。”

    姜静流无可无不可地嗯了一声，“坐下说吧。”

    春元忙在餐桌边又加了三个椅子并三副碗筷，倒水烤肉，忙得不亦乐乎。

    流传把红艳艳的肉塞嘴里，道，“你殷勤得太过份了啊，姜女的脸被你丢完了。”

    春元愤愤，“你除了吃，什么都不知道。”

    赤侯双目如钩锁定姜静流，不放过她面上任何一丝表情变化，看了片刻，又把视线挪向靠在她腿边乖乖啃水果的姜昊宇，怪异地笑起来，“你姓姜啊！”

    姜静流不理赤侯，看一眼沉默的另一个男子，“这两个人男人有让我冒险带你出去的价值？”

    安女大口吃完一小盘烤肉，努力吞咽，不直接回答，“姐姐觉得监察会怎么样？”

    “还行！”

    “即使被流放？”

    “这可和监察会一点关系也没有。”姜静流笑眯眯地让姜昊宇一边玩儿去，“以我个人的经历而言，监察会很好地保障了我作为废女的生存空间。”

    安女嘟着嘴巴，没有戳穿姜静流废女的假象，“即使强制你离开出生地？”

    鸠雀掩下笑，侧头压低音量对姜静流道，“这是在策反？”音量压低了，但在座均是耳聪目明，听得一清二楚，鸠雀说完抬头对赤侯和管伯勾起嘴角，“玄女的代言人就这个水平？”

    安女娇声道，“我一看姜姐姐就喜欢上了，才不愿意花言巧语骗她。我知道姐姐肯定早就知道监察会怎么处理女人，但是，我不愿意随便怂恿她做没把握的事情。玄女是我们边区最出色的尊者，无论从能力还是个人魅力而言，我追随她，也愿意为她寻找更多志同道合的伙伴。”

    “如果姐姐对监察会有想法，也许可以再某方面和玄女达成共识，我最多只是一个桥梁而已。如果姐姐不愿意，那我们也可以以另外的方式合作，不是吗？”安女歪头，“没有永恒的朋友，也没有永恒的敌人，我们肯定是互相需要的。”

    “现在你们需要我们比较多。”鸠雀恶毒地戳穿。

    “可是，等姐姐下一次升级的时候，就会迫切地感觉到有一个盟友会非常必要。”安女有点儿抱怨，“我现在才两级，我的潜力最多升到五级，所以，等四级的时候，他们肯定会找人来收割我。我不怕死啊，但最讨厌人逼我去死。”

    “玄女部下有多少空间携带者呢？”

    “整个边区和东昊星系加起来，不下亿万，但大多数是废女和一级空间携带者，超过三级的都被收拢重点保护起来了。真正能用得上的，只有数万而已。”安女不满地皱鼻子，“她们还是习惯那种养猪的生活啦，得过且过。”

    “这是当然，谁愿意放弃安逸地生活去打仗呢？”姜静流很明白双月星之类边区小星上女人的生活状态，因为能力不大，基本上处于放养的状态，监察会对她们的挟制可以忽略不计，人生的头等大事不过是签约、生育和死亡需要和监察会打交道。

    “等安宇把空间锁建立完毕，她们就会有清醒的认识了。”安女声音略提高，“大规模的收割往往都是安排在外域，空间锁可不会分辨对象因为你是废女或者顺民就不要你的命。”

    “而且，老实讲，我也稍微有私心。安宇在外域没有物资基地，内域的通路航线又被玄女掐住了。新开辟航线是不可能的事情，依靠走私量不够大，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姐姐你了。”安女诚恳道，“没有足够的能量，安宇坚持不了多久的。”

    “你们能给我的，安宇也有；你们不能给我的，安宇也有哦！”

    “安宇有什么？”

    “和他合作，内域的监察会暂时会承认我的合法身份。和玄女合作……我不认为我有和整个第五星域监察会对抗的实力。千百万年来，层出不穷的女性大能，未必没有比玄女更厉害的，但监察会的统治地位从未被动摇过。你们在做的事情……毫无意义！”

    安女愤愤，忍了片刻，猛然起身，“原来姐姐是个这样懦弱的人！我们女人争取自己的权利和地位，从来都不是短时间的事情，从最开始的被豢养到现在有一定的自主权，就是这样一件件毫无意义的事情积累起来的。”

    “踏脚石？我没兴趣！”

    安女毕竟年轻，虽机敏却也沉不住气，“我真错看你了！”

    安女冲着走掉，姜静流转头看专心吃肉的赤侯和管伯，“你们不走？”

    赤侯眉眼有一种凌厉的美感，“她会回来的。”

    管伯开口声音便响亮得很，“玄女如果亲自来，会非常喜欢姜女。”

    “她的口味倒是独特得很。”鸠雀吃了半饱，懒洋洋靠桌上，“不过，咱们姜女虽然升级了，但是距离玄女的要求还远得很，短时间内可能没法当她的挡箭牌。”

    “有玄女在，姜女才不用担心被收割的事情。”

    姜静流插话，“我对边区男人的现状更感兴趣。”

    “没有监察会在头顶上唧唧歪歪，自由的空气非常好。”管伯中气十足，“保有边区和东昊星系旧有领土之外，新开辟的疆域，将按照比例分派给功臣。”

    “哦？”姜静流稍微提高尾音，“崔家十几年前的平权运动，不就成了笑话？”

    “那不过是雕虫小技，麻痹无知。玄女大人要做什么，从来不在口头上争锋。”管伯双眼凌厉地看向姜静流，“对姜女在黄泉所做的一切，我们玄女大人，一清二楚。她认为，你非常好。”

    “兆丰的空间锁完成之后，锁定兆丰星系的空间，逐渐蔓延至边区星系和东昊星系，这个过程需要四年的时间。”管伯伸出四个手指，骨节分明，“这三年，我们驱逐海盗，开辟航线，外域环境已经肃清，接下来就要在各个次级行星派驻人手设立行政机构开始征兵。一旦这个程序启动，姜女的黄泉……”

    “这是威胁吗？”

    “不，这是玄女的要求，她认为和你志同道合，与其强压不如坦白。以玄女的势，不针对任何人，只要开始了，周围的小势力总会感觉到压力。当然，玄女还说了很多，如果有需要，姜女完全可以和她进行面对面的交谈，但是……你敢吗？”

    深入边区和大boss交涉，姜静流目前还没这需要。

    “那就是合作了？有什么好处？”

    “好处？”赤侯吃吃笑，“让你们活着就是最大的好处。”

    流川直哼哼，显然想直接将赤侯人道毁灭了，鸠雀以眼神制止了这个冲动的家伙

    “男人的自由当然可贵，能够拥有行星和土地也非常艰难，但是，这和收割玄女后具现出来的庞大财富相比不值一提。据我所知，具现后的星系，签约者进入监察会后，能够直接成为执行长；女种的后代和相关族系在行星上拥有一切优先权利。”姜静流不是圣人，自认不能拒绝这样庞大的利益诱惑，“玄女死掉，符合大部分人的利益需求。”

    管伯闭口，显然不想接下来的谈话透露过多信息。

    赤侯伸展一下胳膊，“人性本贱，白白给的好处总被怀疑别有居心；直接压制吧，把姜女带回玄女身边，想要怎么做都可以。”

    管伯眯眼看姜静流，似有意动。

    不远处，暮色中，安女又气冲冲回来，愤愤道，“姜女就是想找两个点，第一，你们为什么放弃这么大的利益诱惑；第二，怎么把这场反对监察会的战斗蔓延到全部女性阶层。我说得对不对？”

    姜静流扬起眼睛对上安女，显然回复是肯定的。

    “有你这样做生意的吗？世界上哪有稳赢的事儿？”安女恨恨，“赤侯，管伯，我看不上这样人，走了，少了她就多花点儿能量的事，谁还非得要靠谁吗？”

    这是要一拍两散的节奏。

    姜静流在安女身上看到了年轻气盛的自己，端起水杯喝一口水，“生意，不是这样做的。”

    “我当然知道，但我可不想做甲方做成乙方的姿态，哼，谁求谁还不一定呢。”安女丢下狠话，又踩着大步子往外走。

    鸠雀扬起下巴冲赤侯，“玄女是这样j□j手下的？”

    赤侯回答得轻佻，“也不过是因为她姓安。”

    鸠雀眼睛一闪，暧昧地笑起来。

    管伯抬头，“第二个钢铁堡垒也要成了，间隔时间越来越短了呢。”

    几人安静围座在餐桌旁，片刻后，身体周围又出现能量真空的情形，这一次持续的时间更久，效果更吓人，一直盘旋在姜家庄园结界外的飞行器似失去控制一般，自由坠落在围墙外的草地上，烟尘一片。

    待一切过去，姜静流抬头看夜空中新亮起的一个光点，“鸠雀，去联系何先生，确定一下我们第二张订单的交货期啊。”

    星辰之上，空间站安静地按照既定轨道运转，停机坪上起起伏伏飞行器和机甲，一队黑色飞行器抵达后，通道门大开，姚女巫走下来。

    安宇张开双臂，亲热地抱上去，“巫，又看到你了。”

    “这不是值得庆祝的惊喜，几百年前就预告过你再回的情形。”巫推开安宇的身体，大步向前走，“有吃的吗？我很饿，你的人太不会办事了，一路上什么都没有准备，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当然，我没有忘记你最爱的芦荟膏，我亲手做的。”

    巫熟门熟路穿过通道，走向布置温馨的起居室，这里一切依旧，连沙发旁边摆的盆景也保持了记忆中的姿态。巫坐下后，一碟碟精致的点心端上来，安宇亲自递到巫面前，温顺得过分。

    巫吃完两碟才慢慢住口，长舒一口气。

    “你能来，我真高兴。”安宇心满意足。

    “不要有期待，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这不重要。”

    “也不要指望我像别的神棍那样说一些模拟两可的话，我只负责吃吃喝喝。”

    “没有问题，你在一边看着就好了。”

    “现在的环境真是越来越差劲了，想要升级，真是难啊。”

    安宇认真地看着巫，“如果这是你真实的愿望，我会满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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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第十九章 立威(改口口)

    “太认真的性格很不好玩,你不在我也活得不错呢！”巫显然不怎么领情,“去忙你自己的事情吧,我到处看看。”

    安宇有点委屈，告辞后回了办公室，何先生已经在通讯器里等待了很久,安宇收拾心情,“有什么事情,说吧。”

    “我查了十个仓库的库存，存货清单已经统计完全。”

    “很好。”

    “姜女要求尽快进行交易。”

    “有什么人和她联系了吗？”

    “安女。”

    安宇点点头，“她这是打着两边占便宜的主意呢，不过，也正合我意。不必为难她了，尽快安排交易。”

    “边区方向有异动，家里人通讯，有几家人接到了玄女亲笔信，要求提供能量以及粮食。”

    “不用担心，我得不到的她也得不到，我没有申请，没有人敢把爪子伸到我的地盘来，该我们的就是我们的。”安宇淡淡的语气中充满了自信。

    “最后一点，中心区域的姜家，主事人正在向兆丰进发。”

    “哦？”安宇挑起长眉，淡褐色的眼中第一次充满了精光。

    “姜家的姻亲钟家正在向中心区域的监察会申请行星级武器专卖权，另外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监察总会已经批准了第三十七个能量售卖商。”

    “做得真是不错。”

    “所以，先生扣住的那两个姜家驻扎此地的代表，就是为了让那人亲自来？这不是一个好主意，家里人非常不高兴。”

    “有我在，你们在外域的利益不会动摇，我很不喜欢这种试探。”

    何先生表示了抱歉，“玄女联系中心区域上层女尊并不可怕，我比较担心的是姜家的那个人利用各种手段在底层世界里煽动恐慌。第六星域的次级行星爆发了基因传染病，舆论已经被导向科技和污染，那边的监察会没有及时控制事态，姜家的人趁机大量低价倾销一级能量作物修补传染病吞噬的基因，他目前嫣然第六星域次级行星的救世主。”

    “动摇监察会存在的基础？”安宇目光投向宇宙最深处，“这一步棋很好，但是需要后续巨大的社会变革方向来取代监察会和女尊的作用。”

    “先生，第三十七个能量售卖权被批准，就是因为新的能量运行体系。”

    “不，还不足够，那个体系不足以创造新世界。”

    何先生面色动了一下，“先生的意思是？”

    “必须要有一个新的东西出来完全取代女人的地位，不然一切都没有意义。和玄女合作？玄女最擅长的不过是空间控制，这不是什么新东西......不对......”安宇低声自言自语，“不对，他太年轻，不可能有这样庞大的计划。可是，监察会总会为什么会纵容他？”安宇陷入沉思。

    “先生？”何先生小心道。

    安宇挥手，“你先去忙自己的事。”

    何先生充满疑虑，但再多的事情便不是他这个层级能够接触，家里已经派出合适的人接手相关事务，他要做的便是在那人抵达之前准备好一切，务必不丧失在外域的利益，这占据了家族收益的百分之五十以上。夜晚过得实在太忙，焦虑的等待之后，太阳终于冲破东方的云层升起来普照大地。何先生穿上最正式的西服，皮靴一尘不染，头发服服帖帖，以最专业的形象出现在姜静流面前。

    姜静流没料到安宇会松口得如此之快，何先生亲自来带她去仓库挑选东西更是意外之喜。

    仓库设在绿光森林的另一边，距离戈壁只有几百公里，此处荒凉，气候干燥，便于保存各种物质。修筑在地下的仓库只在地面上露出半层高的灰色建筑，公路从戈壁中延伸入地下，最后消失在建筑物中。巨大的戈壁上，类似这样庞大的地下建筑不下百处，每一处都是监察会最高科技的体现。

    重兵押解之下，姜静流一行人通过长长的地下通道，身体里里外外被红外线扫描了十次，确认没有携带危险品后终于进入。姜静流还以为如此森严的门禁之下会是一个超现实的科幻世界，结果全金属的大门打开，这个地下世界却让她失望了，不过简简单单的一个巨大空间，一堆堆箱子从地板堆叠到天花板上，稍微特别的一点的，大概是仓库四壁厚实的墙壁，似乎用特殊技术处理，能量溃散的速度比外界低了许多。

    何先生张开双臂，物质的财富让他心旷神怡，“姜女，今天你是这里的主人，请随意。”

    土包子流川和春元瞪大了双眼，这种粗豪的保存材料的方式，真是......罪大恶极。

    “去吧，我们所需要的都挑出来。”鸠雀示意流川和春元跟着一边等待的仓库保管员过去核对清单。

    “运费怎么算？”姜静流开始斤斤计较。

    何先生随手拎起身侧一个小包装的材料堆，打开后露出一块灿红色的金属，“安执行长说你自有办法。”

    显然安宇早就确认姜静流的空间还在。

    “把协议拿出来吧。”

    何先生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协议，这一次是监察会的标准格式，并且使用了监察会总会协议的总编号，证明这个协议将在监察会总会备案，签署之后，即使签字双方的人死亡，合同在有效期内依然必须执行。

    姜静流一目十行，这协议还算公证，安宇似乎根本不屑在这些方面做小动作，一切材料和能量价格均按照监察会的实时公开价执行，双方运费自理，各种延迟交货和惩罚措施一应俱全。

    何先生将协议拖到最后面，安宇的字已经签在乙方处，签字下面落了一个小巧的徽记，姜静流仔细辨认却一无所知，那似乎是一个极古老的符号，许多现存的家族徽记中都有这样一个简单的符号。何先生拿出电子笔，在协议预留的丙方位置签下自己的名字，而后又掏出一个小巧的印章狠狠扣在屏幕上，协议上立即生成一长串编号，处理后又一个小巧的徽记落在他签名的下方，显然他在这个家族的处事权是经过监察会认证的。

    姜静流接过协议，有些为难，她可没有这些具有法律效力的东西。

    鸠雀善解人意道，“利用基因数据也可以。”

    姜静流垂下双眼，她的基因数据保留在监察会的数据库中，虽然大概已经被姬太报了死亡，但绝对没有删除，这个合约一签，死而复生这样神奇的事情绝对有看点。

    不过，这已经和她没有关系，纵然身后滔天巨浪，也不过背景而已。姜静流伸出食指，咬开一个小口，努力挤出一点血液注入喝血的小槽中，血液被吸收，又是一长串的运算，屏幕上亮了好几次红灯警告运算错误，最终才生成一串编码。

    这边合约签订完毕，那边流川和春元已经把提货清单核对完毕，早有仓库保管员在各个大仓之间奔跑调货，大型叉车出动，一箱箱货物被整齐地摆放在交货区。春元不放心，每一样抽检十次，他的速度够快，但架不住材料品种太多。

    办完这个事情，何先生将电子合约收起，“备案完毕后，会亲自送到黄泉，到时候会将粮食需求计划交给您。”

    姜静流点头，那么，安宇是有放她走人的意愿了。

    “说起来，我个人也非常好奇，这些材料被禁运并不是因为有多么重要的作用，单纯是因为量少价高罢了。不知姜女预备使用在哪些方面。”

    “溃散的能量散乱混杂，能量内部冲突剧烈，要将它们收集起来，盛器必须坚硬、强韧以及有非常高的储能性质。”姜静流信口胡掐，“普通的金属材料制作出储能系统后，使用寿命很短，金属疲劳后会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

    何先生点头，“确实，这些材料的物理性质非常优秀。”

    货很快备齐整，双方签字交接，姜静流对何先生笑一笑，“不介意我收了吧？”

    “当然，它们现在属于你。”何先生稍微退开一步，露出堆叠成小山一般的材料。

    姜静流若无其事，扬起右手，打开空间罩住货物，何先生只来得及看到一晃而过的群山的流瀑，以及，空间具现那一瞬间奔涌而出的能量。何先生面色不变，心中却已有计较，恭敬领着姜静流办理出库的手续。

    一行人离开仓库，却有一队黑衣卫兵从岗亭内冲出去，一边停机坪上准备好的机甲启动，高飞上天。

    鸠雀吹了个口哨，“好像发生不得了的事情啊！”

    何先生皱眉，快步上了飞行器，“就此告辞了，期待下一次见面。”

    “再见。”

    姜静流上了自己的飞行器，流川好奇道，“我也很好奇你要这些东西干嘛，非常不好炼化提纯，性价比很不划算的。”

    “咱们以后能不能独善其身，靠的就是它们了。”

    “神神秘秘的。”鸠雀接口，“开船，走了。”

    流川高高提起飞行器，设定坐标后打开四周的窗户，让阳光肆无忌惮照射进来。飞行器飞行不过几分钟，便见不远处的天边有一群黑点逼近，零星交火的声音，偶尔还有剧烈的爆炸。

    鸠雀打开窗户，调整双目焦距，“暴|乱了。”

    “早晚的事儿。”姜静流把玩指甲，“把飞行器隐了，看看再走。”

    黑色监察会机甲占据火力优势，精良的武器配备让他们弹无虚发，但蚂蚁多了咬死大象，层出不穷的各类民用飞行器蜂拥而上，将机甲团团围住，另有一队绕过岗亭，直接冲向蜿蜒的公路，大有直接闯入仓库的架势。

    “时间把握得不错哦！”春元赞叹地看仓库大门还没来得及完全关闭就让飞行器卡住，冲出一堆全副武装的人，迅速控制了这个仓库的管理员。

    “太莽撞了。”

    “未必没有底牌。”鸠雀道，“这可是安宇的物资基地。”

    “那就更不应该了，他不会轻易放弃。”姜静流话音刚落，仿佛为了证明她的正确性，天空中划出一道巨大的白光，准确地射在仓库大门卡住的飞行器上。这武器准确定位在一米范围内，仓库的大门丝毫未损失，但飞行器立即无声蒸发，连同里面未来得及跑出去的人。

    一击得胜，又有无数白光如雨落下，射在包围机甲卫队的飞行器上，外围机灵的家伙早调整方向逃命，来不及反应的家伙直接灰飞。

    姜静流低估了安宇的恶毒，在消灭完包围者后，这人又零星发出十余道白光，直接将逃逸者一并处理了。

    流血的战争不可怕，看不见的硝烟才让人绝望。

    飞行器内安静了一下，鸠雀啧一声，“走吧！”

    流川道，“这种程度的攻击对我们可没用。”

    春元嘟嘴，“谁知道我们会来啊，这也太巧了点。”

    “无差别屠杀......安宇这是完全毫无顾忌了呢！不过，浑水摸鱼嘛......”姜静流笑，“玄女的人也不那么光明正大啊。”

    鸠雀奇怪道，“阿姜，有时候我真想挖开你的脑袋看一看，那些无用的关于尊严、风骨之类的东西，是谁向你灌输的？”

    姜静流语塞了一下，难道给她说上辈子电视看多了习惯高大全的英雄和有格调的反派？

    “快速有效的打击敌人达到目标，这才是最高标准。”

    流川撤销布置的隐匿阵，大摇大摆穿越战场，尾巴一摆消失在天际，抵达城市之际，果然又遇见了规模庞大的游行，各种气球和标语横贯在空中，遮挡视线阻挠飞行，高高的横幅上是一个个要自由要和平的语句。

    鸠雀开窗扬手手了许多飘在半空中的传单，低头仔细看，半晌道，“看这时间点......有人泄露了空间锁完成的时间。”

    “后天傍晚在监察会大楼前的集会。”姜静流接过传单，想了一下，“这是安女他们离开的最后期限么？”

    “应该就是了。”

    “好吧，让他们声东击西......我就再挺一挺，看最后她能不能给我更多的优惠。”

    鸠雀露齿一笑，“你变坏了。”

    姜静流扬头，“那怎么办？”

    “我们都喜欢极了，继续保持吧！”

    “你说，需不需要再坏一点，干脆把他们的行踪告诉安宇好了。”

    鸠雀瞄一眼，“多余的事情就不要做了，安宇应该早就知道了。”

    “这么纵容？”

    “一个个对付暴|乱费心费力，他只要在乱民的希望达到最高点的时候给予绝望就能解决问题。如果我没料错，安宇会在安女准备突破空间锁的最后那一刻张牙舞爪地显露一点实力，彻底摧毁，让兆丰不敢再有一点点反对他意志的声音。他，也需要立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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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第二十一章 来自远方

    材料到手,姜静流的心放下来一大半,回到家看过姜昊宇后便要进空间,零式叫住她，面色犹豫了半晌，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鸠雀把姜昊宇抱回自己房间,将他哄睡后在一个空房间找到姜静流。

    姜静流每一种矿石拿出来一点,手中祭起离火符,蓝色的高温火焰吞噬一块块金属炼化，最后成一个个滚圆的高纯度金属珠子落在一个有许多小方格的木头盒子里。她的速度很快，只不到一个小时功夫便练出来慢慢一大盒。鸠雀看得有趣，盘腿坐在地上，拣起矿石帮忙初炼，他的技术还不行，自己弄出来离火温度低了许多，杂质去除不够，金属珠子的光泽度几乎不合格。姜静流抓起鸠雀初炼的金属，稍微再炼制一番，速度更快了许多。

    沉浸在工作中的姜静流认真极了，手指仿佛在木格子上跳舞，不同品种的金属以精确的比例混杂，在她手中被拉成各种形状的长条、金属片或则棍子。

    姜静流用能量线在空中画出一座小桥的五角亭，丝丝清晰，“用这些东西，给我做出来啊！”

    鸠雀捞起炼化的金属，“这个简单！”掌心升起蓝色的火焰，一个个小桥的构件出现。

    姜静流掏出一只取琼枝最坚硬的部分制成的符笔，拉起一条条比蛛丝还细的能量线在金属构件上描绘，一根根金丝浸入金属中，金属表面开始改变原本的颜色，暗光旖旎。

    这是精细的工作，鸠雀放轻呼吸，凑近了观看，姜静流的手很稳，动作非常自信，没有一刻犹豫，那些能量线仿佛原本就该长在它该在的位置。一根小圆柱完成，鸠雀小心接过来，又马上丢在另一个木头盒子——木头盒子及周围的空气立刻冻结。

    姜静流暗暗笑一声，“这是水，取它的最低极限温度。”姜静流打出一个符箓罩在木盒周围，隔绝逼人的寒气，又埋头工作。

    鸠雀记下姜静流的全部动作，自己同比例捡了些小圆柱，拿出自己用得最顺手的一支楠木符笔勾画起来，能量线也引得很顺利，但符箓过于复杂，他勉强记住了前三分之一已是忙得满头大汗，画到小圆柱中段的时候几乎已经控制不住那些积累起来密密麻麻的能量线，眼见就要溃散爆炸，一只细白的手盖在他的手背。

    鸠雀抬眼，姜静流认真地看他手中的小圆柱，“吸气，身体保持和能量振动同频率，手腕放轻，顺着能量波动的方向。”

    柔韧的力量让鸠雀的手无意识舞动，停滞的线条又开始舞动，一层层覆盖在金属体上，收完最后一笔，姜静流松了一口气，擦擦额头的汗珠，“你真大胆，这是我画过最复杂的符箓了，半途而废咱们这庄园都要被轰上天了。”

    鸠雀感觉体内空空荡荡，没有空间中能量的支撑，画这样一个符箓已经抽空了他的身体。

    姜静流将小圆柱捏在手中，挥舞一番，一条细细的冰线出现在空气中，“勉强能用，当备用品吧！”

    “你在做什么？”鸠雀起身活动身体，无力的感觉一点也不好。

    “嘿，你安静地看，这是我的一个构想，以前制作武器的时候有尝试过，应该可行。”

    鸠雀干脆坐到窗户边，拉开窗帘，让星光照射进来，坐在宽大的木椅上，双条交叉，认真看美丽的各色能量线如最乖顺的孩子在她身体周围飞舞。时间安静过去，上百个零件很快用符箓处理完毕，房间内一时冷，一时热，一时又锐气万千，最后，姜静流将处理好的零件推到鸠雀面前，“帮我组装好啊！”

    一个个指头大小的零件在鸠雀手中翻转，勾卡固定，很快一座小桥的五角亭构造完毕。

    完成最初级的空间构造后，姜静流将成形的堡垒摊在手中。这玩意只有十公分大小，五根柱子撑起层层叠叠漂亮的屋顶，没有任何装饰，但在完成的一瞬间，鸠雀很明显感觉有一个小小的立场环绕在堡垒周围。

    “这是什么？”

    姜静流微微一笑，仰头看夜空中一闪又一闪遥远的空间站上的灯光，悄声道，“等着吧！”

    夜晚安静，鸠雀能听见虫鸣的声音，集中精力，还有更远处各种引擎运转的声音。

    “来了。”

    虚空中又是一个空间锁完成，环境中的能量被一抽而空，姜静流适时举起五角亭，一个小小的力场环绕在整个庄园，庄园外重力缺失残渣乱飞，庄园内却平静祥和。

    鸠雀哇了一声，姜静流冲他眨眨眼睛，“有效，对不对？”

    鸠雀有点结巴，“这超越了我的想象。”

    “从进入黄泉的第一天我就想过了，要把它变成真正属于我的星球。但是，怎么样才算属于我？传统意义上的统治？治理？军政府？共和？联邦？但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姜静流把玩手中的五角亭，手指勾起一线能量，不同的符文在亭子上浮现又消失，力场的强度和方向不断调节，甚至能量集结，开始出现一个结界，“真正的从属关系，应该是我坐在自己的宫殿内，便能决定这个星球的运转、四季、地貌，能够保护它抵御外来的冲击，最要紧，掌握行星运转的能量关键。”

    “你想要操控行星如同控制自己的空间？”

    “是的。”姜静流双目闪亮，“这只是一个模型，证明我的设想是正确的。最初建造我的领地设置的大阵，阵眼在琼枝，研究所能全全操控成为杀阵，只要用这个......”姜静流从空间中摸出一根黑色的棍子，“引动黄泉的行星之力操控投放在赤道上的几组五角亭，能够形成类似空间锁的效力。不仅能停止能量的流动形成坚不可摧的保护罩，也可以组合多种攻击，没有行星级的武器，这个东西是无敌的。而且，就是出现行星级的武器......”姜静流嘴角微翘起，“只要给我搞到那个武器攻击的数据，我就能叠加符箓，升级阵法。”

    “谁控制了研究所，谁就是黄泉的主人？”

    “可以这么说。”姜静流收起黑色的棍子，“它们既可单独使用，也可以组合成大阵，足够让我们在这一场收割中独善其身了。你觉得怎么样？”

    鸠雀摸着下巴，“这样规模巨大的工程，黄泉没有足够的符箓师。”

    “流水线分割。”姜静流把小亭子丢给鸠雀，“你找精通符箓和机械的人，计算满足黄泉行星所需五角亭的大小，材料耗量。分解零件，设计最简便的流水线，再找一批符箓师组合符箓。你多长时间能完成？所以......咱们培养的符箓师完全不足，从我想要达到的目的而言，公开符箓，全民研究，哪怕万人中出现一个稍微看得过眼的符箓师，我们的时代才算有开始的希望。”

    “可是，首先不是要走出这个鬼地方么？”

    “出去还不容易？”姜静流挑眉，“我只是等着想要看一场好戏。”

    安女显然没有撒谎，她们拥有独自闯出兆丰的实力，所以对得到姜静流并不迫切，显然不到最后关头，谁也不愿意服软。天空中形成的三个空间锁让安女的人找到了更多的理由挑起民众的恐慌，被有心人公开的流血视频更让人坚信安执行长已经濒临崩溃的阶段。多处监察会公用设施被攻击，多处地上通信设施被捣毁，更有高级机械师开始计算如果要让地面和太空通信中断，应该立即停止哪几个基站的工作。

    安宇需要一次极大的胜利来奠定自己的权威。

    浩瀚星海中，一队战舰漂浮在虚空中，寻找前进的方向。

    航线上耸立的信号塔，以吸收太空射线为能量源，代表生命永远闪烁的红灯被关闭，这通向希望之路中断，战舰不得不陷入短暂的迷惘。

    “空间部分锁定，能量场减弱，距离太远，战舰自带的检测设备无法搜寻到兆丰的能量场。”连州站在巨大的控制室，骨节粗大的双手不断调试身边巨大的设备，一边大吼，“安女肯定还没从内部打开兆丰的通信通道，要不要再等等？”

    “不能再等了。”一个温润的声音道，不快不慢，似乎带着回音，“玄女的空间攻击太耗费自身能量，而且距离太远，效果也不很好，我们不能全部事情都靠她。”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姒元，你找我麻烦？”

    姒元站在高高的控制台上，淡色双目不断在整面巨大的监视墙上扫过，整个战舰队伍的现状一目了然，周围宇宙能量场的分布清清楚楚，“反响检测好了，既然找不到兆丰，就不要找了。打开最大功率检测设备，向力场反映最弱的方向前进。”

    “我可是边区最好的机械师，居然让我来当跑腿的。”连州不耐烦抱怨，身体吊在铁栏杆上，头朝下大喊，“下面看热闹的傻|b，全部都给我动起来！”

    全船机械师按指令行事，很快全部动力系统打开，检测设备开启，库存能量以看得见的速度消耗。

    连州悠闲地迈向高台，“能量用完了，从哪儿找呢？这外域荒凉得很，走十天半个月都没地儿停。你是准备偶遇海盗呢，还是准备游荡过去给人收尸呢？”

    姒元坐到自己的高座上，操作舱内的情况一览无遗。

    连州上了高台，拿起酒杯仰头喝干，“这酒够辣。”

    “小心，你的肝已经开始造反了。”

    “没有女人，再没有酒，这日子还有什么趣？”连州打了个酒嗝，目光开始迷离起来，“姜家的人真真是天才，居然直接抛弃了一元制，造出不需要能量消耗的武器。”

    “不是不需要，而是你没发现。”

    操作舱内开始反馈信息，已检测出能量场缺失的部位，整个舰队转向，全速进发。航行三个小时后，监视墙上主屏幕跳出画面，显示有信号侵入。

    “嘿，检测到信号了。”连州喷着酒气，侧头看斯斯文文的姒元，“你果然有点本事，怪不得当初她选你。”

    姒元温文一笑，“不是兆丰的信号，直接接入。”

    主屏幕闪了一下，信号接入，一艘银色小战舰出现，而后一个漂亮的男子相落在屏幕右下角。

    “是姜家的徽记。”姒元拍手，“他果然舍不得在兆丰的据点。”

    连州似看非看，“嗯，有点眼熟啊！”

    “你们好，我是姜家的姬太，非常冒昧地使用了你们的信号。”

    姒元点点头，“你好，我是嬴家的姒元。”

    “连州。”连州打嗝，“我见你眼熟。”

    姬太银色的眼睛专注地看了一下连州，笑起来，五官顿时生动，长眉如远黛，“三年前去过边区，和连州先生见过一次。”

    “哦......”连州想了又想，“算了，想不起来。”

    “姬太先生是去兆丰？”姒元颇温和。

    “是的。偶然发现你们的船队，正好同行。”

    “你有兆丰的坐标和航线？”

    “航线封闭，定位坐标也无用了。”姬太轻快道，“不过，我在兆丰的次级行星上留过一个信号发射装置，还能使用。”

    连州停下哈欠，双眼终于张开，姒元快乐道，“那真是太好了。”

    姬太微微点头表示感谢，“我将星图和信号段发送过来，先生请接收。”

    信号传送速度很快，接收完完整的星图和信号系统，监视屏幕上刷新的画面完全不同，微弱的信号确定了大致的方向，姒元向姬太表示感谢，将他的小船安排在船队中断的位置，又开始了全速前进。

    “我要去见他。”连州坐不住了，心如猫抓，连汗毛都开始不安分了，“破界枪的制造者来了，不见一次我不死心。世界上怎么可能有无中生有的能量，怎么可能有不灭的物质？快点送我过去！”

    姒元起身，“左右无事，我也走一趟吧！”

    “别！你去了我还说什么？”连州不情愿极了，眼珠乱转，突然兴奋道，“嘿，信号加强了！快看看怎么回事！”身体扑倒巨大的操作台前，双手飞舞，调出信号系统，哈哈大笑，“啦，接收到安女的信号啦！她把地面塔建起来了。”

    姒元皱眉，“真是......太沉不住气了，管伯怎么看不住她？”

    安女擦擦额头上的汗，迎着太阳升起的方向，身后是一座二十余米高的巨大黑塔，黑塔材料非常奇怪，似乎在吞噬光线，一切能量触碰道边缘均无遮无挡地透射过去，完全感受不到它的存在，安女自得一笑，“我就不信不靠姜女，我出不去。”

    赤候双手抱胸，抬步往外走，“管伯，你看着她，我出去走走。”

    “你想干什么？”管伯仔细擦拭手中的武器，“我不会救你的。”

    安女转身，“上船，把人召集回来，十二个小时内把姜女抓过来，看在玄女需要她的份上。”

    赤候吃吃一笑，身体消失在空中，“恐怕，你会失望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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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第二十二章 空间锁

    鸠雀捧着那小亭子向春元和流川献宝,春元对符箓精通了许多,拿到手就放不开,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迷惘地问鸠雀，“为什么找不到符头和符尾？没有来处也没有去处？为什么五种不同属性的能量能够平和地共处？从理论而言,不是该爆炸冲上天吗？”

    流川更干脆直接,夺过亭子握在手中用力捏，没碎,不甘心，兽化了双臂，锐利的指甲把地板戳出一个个圆孔,但那手掌大小的玩意还是安然无恙。鸠雀得意地哼哼,捧着小亭子，一只胳膊捞起姜昊宇转圈圈，“循环！懂什么叫做循环吗？无知的人！”

    流川冷哼了一声，拎着姜昊宇的后衣领，甩到背上，“去玩摩天轮吧！”

    零式笑眯眯端着一杯牛奶从厨房出来，“先把牛奶喝了！”

    姜昊宇明显对这个新来的，什么事情都纵容他的叔叔比较偏心，上开双臂扑过去，抱起牛奶杯子鼓动鼓动喝完。零式好奇地看鸠雀手中散发明显能量场的亭子，鸠雀将亭子抛在空中，“破界枪是你们造的？”

    零式弯腰擦干净姜昊宇嘴角的奶渍，“姬太先生有一把姜女送的剑，半成品，一大半的符箓都显露在外。他一层层拆解开，分解出上万个符箓，一个个归类研究，拎出来一组最稳定的制作了破界枪。”

    鸠雀接住落下来的亭子，长长地“嗯”了一声，“真是个天才啊——”话音一转，“他也该到了吧？”

    零式坦然地看鸠雀，没有半分心虚，“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赶在空间锁完成之前抵达。”

    “哦？”流川收起布满鳞片的胳膊，“他来干啥？看热闹？”

    零式不答，端起杯子回厨房。

    鸠雀轻柔地抚摸小亭子，“阿姜虽然不在意，但千万别让我发现你做小动作哦！”

    零式扭头看一眼鸠雀，“你真是小心眼啊，不过，对前辈还是维持基本的尊重比较好。”

    鸠雀笑，露出白生生的牙齿，“你帮谁？姜女还是姬太？哦，看你为难的样儿，还是别回答了。”

    姜静流起床的时候，太阳当空，赤道上赫然环绕五个钢铁堡垒，只静静地等待最后一个主城堡落成一切便要成定局。她捞起长发盘在脑后，换了一身利落的裤装，进入后院。

    后院耸立一座高大的摩天轮，黑色金属架构被阳光照射发出冰冷的光芒，姜昊宇咯咯的笑声传遍，又柔化了这个冰冷的世界。姜静流仰头看半空中缠在流川身上的儿子，笑了一笑，“小心点儿！”

    零式站到姜静流身后，“尊者！”

    姜静流瞟一眼，并没回头，这几天她没有刻意冷落也没有过多说话，但这足够让零式惴惴不安，她走几步，坐到宽敞草坪边的休闲椅上，随手从空间中抽出那艘小战舰落在草坪上，拍拍手，“流川，下来，去找他们俩来，该干活儿了！”

    零式小心道，“尊者，我们在这里有一艘飞船，形制比这个好了许多。铁楠已经让人准备好足够的能量......”

    “你对空间锁了解吗？”姜静流指尖引出一串符箓，变幻出不同的符阵，丝丝线条流川，奇幻又美丽，她白皙的面庞被衬托得安详又美丽。符箓最后稳定成一个符阵，姜静流撒开手，符箓飘飘悠悠飞起来，落在战舰旁边慢慢长大，流川抱着姜昊宇呼啸着从摩天轮上冲下来，接住那符箓，兴冲冲道，“这是新的阵图吗？”

    姜静流在战舰的几个位置指了指，“四象布置。”

    姜昊宇咯咯大笑，“四象哦！”

    流川高声，“这个简单，我一个人都可以！”收了阵图，抱起姜昊宇跳上战舰，慢慢倒腾起来。

    姜静流这才扭头，“空间锁锁定能量流动，失去能量，你的飞船只是一堆废铁。”

    零式动了下嘴唇，谨慎措辞，“我们公开发布了能量系统、武器系统，开发工作已经进行到对能量的微观研究上来。最新出产的防卫系统能够抵御一定程度的空间之力，只要把握时机，我们完全能够冲出去。”

    “这么自信啊！”姜静流安静了一下，“既然这样，你先走吧！”

    “尊者！”零式有点焦急。

    姜静流摊手，“其实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还留在这里，我已经不需要你了，而你也未必需要我。离开我，你们都是自由的，想做什么自放开手脚，很简单，不是吗？”

    零式有点失望，又有点伤心，但姜静流看不懂他的委屈。她的精力大部分放在流川身体周围环绕的符箓上去，这并并不是一个简单的阵图，对符箓的控制要求很高，绘制的人必须有充足的能量以及稳定的控制力，稍微的失误就能导致巨大的失败。

    最开始能量的流转非常流畅，进入符尾的部分就滞涨起来，她起身想要出手帮忙，庄园外却传来巨大的爆裂声。

    零式机警地跳起来，身体飞上高大的摩天轮，抬手愿望，片刻落下来，“市政厅被炸了，安女她们开始行动了。”

    “哦！”姜静流皱眉看天上的钢铁城堡，最大的主城堡正在拼装中，看起来似乎并没有被这样的变故影响。

    零式从手腕拉出一个光屏，长串的数字在屏幕上飞过，他埋头操作了半晌，大松了一口气，“尊者，请你在这里稍等，我已经联系铁楠将船开过来。这一次，请务必让我护送你安全离开。”

    零式的承诺刚出口，整个庄园的结界动摇起来，空气如水波晃荡，鸠雀从屋中|出来，取笑道，“看来该是你表现的时候了啊，有不规矩的客人来啦！”

    原本透明的结界不知被何种方式攻击居然具现出来，呈现玻璃一般的效果，整个外面的世界折射在镜面上，扭曲而狂乱。正面的结界口出现一个碗口大小的黑洞，黑洞以飞快的速度旋转长大，几秒钟后吞噬周围一切结界能量，破出一个足够飞行器进出的大口子来。

    “异端！”零式一字一顿，“真是麻烦的东西！”

    一抹赤红的衣角飞扬，一片红影铺天盖地，一队飞行器悬停在黑洞之上，一个矫健的人影单臂吊在飞行器之外，飞扬着飘落下来。赤候晃晃手腕上的手环，“异端？当然不是，我更愿意叫它技术！”

    姜静流侧头看流川，流川趴在战舰顶上，手上动作飞快，不知何时鸠雀已站在流川身边帮忙，春元更是将一个完成的符阵打入了船身中。鸠雀似乎用那小亭子做实验测算空间锁定的力量程度，正在教流川强化船体，迎上姜静流的目光，比出一个ok的姿势来。

    “那是新发现的能量还是金属特性？”姜静流研究过从姚启泰身上取下来的不明能量，但那东西进入人体后经过数次异变，已经无法对其出处进行深究。

    “无法确定。”零式紧盯赤候，将姜静流挡在身体后面，“玄女回归后公开了这种武器，无差别吞噬目前监察会等级的全部能量体系，而且具有极强的传染性，感染的人触摸过的任何活物无一幸免，因毁灭性过于强大，被明令为异端，不允许进入内域。”

    赤候顶着大风走近，“只要戴上这个东西，任何女人都奈何不得我，姜女要不要试试？”

    “玄女部署的标准配备？”姜静流有点儿好奇了。

    “当然。”赤候悠闲地转身，“自从三年前一别便对姜女念念不忘，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赤候双目射出强烈的光芒，遥指半空的飞行器，“我来接你了，请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零式双手微握，肌肉已经做好攻击的准备。

    “我活这么多年，还没人敢在我的地盘上掀了我的场子，这位姜女......以及你的那位姬太先生......做到了！”这样丢脸的事情就这样直白地说出来了，赤候没有一点丢脸的自觉，“自由市场已经准备好你的专属位置，大批的军官等待你去取悦，当然，我允许你在我空闲的时候讨好我以减轻惩罚......”

    零式的身体化成一阵风，凌厉的拳头以光速击中赤候漂亮的下巴，骨头渗人的嘎巴一下。赤候身体向后平移几分避开零式的拳头，伸出一根食指挡住他的拳头，摇头道，“这么心急来送死的人往往都没有好下场。”赤候仰头看姜静流，修眉俊眼，“不和我走吗？监察会改进后的空间锁开启后，没有吸纳到足够的行星之力是不会停止的，到时候想走也走不了了......你们只会化为宇宙中的尘埃，湮灭无痕。”

    零式的肌肉全部爆发，拳头出形成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另一手从腰后的便袋中慢慢抽出一把长枪。

    姜静流目光死死盯住那便袋，只是一个巴掌大小的口袋而已，怎么能装得下如此巨大的长枪？

    鸠雀的口哨声近在耳旁，姜静流侧头，“弄完了？”

    “差不多了！”鸠雀也发现了零式的异常，“那是什么？”

    姜静流严肃，“难道被流放三年，外面的科技已经发达到可以制造出男人使用的空间模拟器？”

    “不可能！”鸠雀一口否认。

    不管姜静流和鸠雀如何惊奇，零式早和赤候在空中交缠，姜静流发现自己小瞧了零式的武力，这个拥有一张娃娃脸永远笑嘻嘻的少年肌肉力量极其恐怖，只是一个单纯的突刺也能在空气中形成风暴，更不用说那些被破界枪分割成零碎尖锐片段的空间，四处飞舞，将草坪射出一个又一个巨大的深坑来。

    流川和春元做完收尾工作，担心误伤，开启符阵的基本防卫功能，将攻击格挡在外。

    赤候似乎对零式手中的武器很好奇，并不着急反击，一味退让，待计算清楚零式的攻击力后，这才扬起手腕开启那怪异的黑色能量，将破界枪射出的能量线一条条吞噬吸收。这是黑色能量最基本的攻击方式，无所不往，但这一次似乎撞上了铁板，那些能量虽然被吞噬但源源不绝没有尽头。赤候收起手环，凌空而立，“破界枪升级了？”

    零式冷哼，“没有谁会出售真正的王牌，卖赝品给你们已经很亏本了。”

    赤候幸灾乐祸，“姒元花大钱买了一堆废铁，真不错。”

    “即使是废铁也物当其值。”

    枪在零式手中化成虚影，两人又交缠一处，拼了一百余招，居然不分胜负，只姜静流的庄园倒霉，地面几乎全被掀翻了。

    零式打得不耐烦，干脆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手中能量聚集，开启破界枪最强的攻击招式，一个个交缠的符箓在枪体上浮现，发出金色的光芒，高强压缩的能量在枪头吞吐，他瞄准赤候的动向，大力射出，一道流光以视线无法捕捉的速度冲向赤候。赤候在空中转身，红衣似火，双手划出一个巨大的圆圈，幽深的黑洞出现在虚空中，正对那道流光。

    撞击，爆裂......天摇地动，飞灰千里。

    强烈的振动毁灭整个庄园，巨大的深坑底部亮起一个小小的结界，姜静流紧紧抱住姜昊宇，姜昊宇似乎觉得好玩，拍手大笑。姜静流捏一下姜昊宇的鼻子，化出一阵风吹开烟尘，见战舰依然完好，这才道，“零式呢？”

    鸠雀指指半蹲在坑底的零式，右臂缠抢，左臂垂在腿边，一滴滴黑血落在地面上，皮肉滋滋腐化的声音。

    “哈，够劲，这才是真正的破界枪啊！”赤候沙哑的声音从高空传来。

    众人抬头，红影慢慢落下，“姜女，确定不跟我走咯？”

    “当然！”

    赤候低声暗笑，“不去看看你的人？他会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内血肉化水。”

    “技不如人，该当如此。”姜静流瞄一眼零式化为白骨的左掌，这能量的吞噬能量似乎比当年更强了。

    赤候扬手收起手环，两个巨大的漩涡喷射而出，直指姜静流以及她怀中的姜昊宇，姜静流从空间摸出黑棍子抛入鸠雀手中，“你来试试！”

    鸠雀接了黑棍子，欣喜异常，时间触处一层层符箓流动，只轻轻一晃，一道能量结成的洪流喷射而出冲开两个漩涡，直射天际。

    “啊哦！”鸠雀叹息，“力气太大了！”

    流川狂笑，“乡巴佬，这个都不会用！”

    赤候更觉有趣，“这是什么？”

    鸠雀将棍子握在手中，拍了拍，“你可以来试试！”

    赤候目光流转，勾起嘴角，“这样，我就放心了，安女发动无的时候，你不至于全无抵抗。”

    “无？”

    “啊哈......已经开始了！”赤候猛然看向东方的天际，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冲天而起，“监察会失守了哟！我先告辞了，待会儿见！”

    姜静流皱眉，姜昊宇胖手抓住她的头发，“妈妈，那个叔叔的手没了！”

    姜静流叹一口气，摸出一瓶灵液扔给鸠雀，转身抓住流川和春元进了战舰。

    射向天际的能量洪流旋转着化为一线，冲破地心引力突出大气层，以绝对的力量进入太空，奔向宇宙的最深处，路过赤道空间站的时候，一只柔白的手从空间站上空拍下来，五根手指聚拢轻轻拘住那串能量，手腕婉出花式，强大的能量被牵引着乖乖落下空间站，穿透墙壁，最后停在纤细的手掌心中。

    “这么纯净的行星之力，看起来真不错！”巫吞一口口水，张口，无形的能量一口口减少下去，屋中只余芳香。

    “好吃吗？”安宇认真看巫满足的神情。

    巫拍拍肚子，“饿了这么多年，聊胜于无。”

    安宇抿嘴一笑，“别着急，会让你吃饱。他们......带了足够多的能量来了啊！”

    安宇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第六个钢铁城堡主梁建立，只等最后一个零件扣上，一切便正式开始，只这一瞬间，一股黑色的气冲天而起，正中主梁，机甲散落，城堡漂移出轨道，兆丰行星顿了一秒，海啸又起。

    安宇起身，巫笑，“哈，调虎离山啊......你的防卫队去镇压暴|乱了。”

    安宇缓缓一笑，“来得真好。”他微微合起掌心，拉开窗户，身体化风，凭空入了太空以光速飞行进入第六个城堡轨道，双脚踢打将四散的零件收拢，双手抓住那些被击开的机甲丢回原处继续工作。他站在太空之上，俯首下看，视线穿透层层白云，一座巨大的高塔矗立在大地之上，似乎它就应该存在。

    安宇抬首，双瞳发出银色的光芒，光芒射向遥远的太空，一连串微弱的信号定向传来，安宇走起嘴角，似乎低喃，“看来，不能再玩了啊！”语毕，伸右手，手臂暴涨化身万千，托起虚空中巨大的零件，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快速组装，不过短短几分钟，原本半成的堡垒完毕。脚下的空间停滞，整个世界安静下来，虚空中杂乱的能量缓慢停止。

    兆丰地面，一片废墟中矗立的黑塔之下。

    “那是怎么回事？我们明明成功了！”安女崩溃地大叫，第六个城堡明明溃散，力量恢复一点，却又在转眼间神奇地重建，完全没有给予无第二次开启的机会。

    管伯冷酷道，“监察会比你想象中更强，你，还不够。不过幸好，姒元来了，有他在，一切都不是问题。”

    “各船就位......，我们来晚了，空间锁已组装完毕。”姒元叹一口气，专注地看向不远处虚空中慢慢化为一片混沌的星系，“接收安女开启的无的信号，准备抵御第一波攻击。连州，你该出去布置你最伟大的设计——反能量装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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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第二十二章 再见

    零式半躺在医疗椅上,各种能量线照射他被腐蚀的半边身体,但是没有任何效果,他看到生命慢慢离开自己的身体。姜昊宇趴在一边,有点惊恐又带点好奇,伸出胖胖的手指，似乎想要触碰他不成形的身体。

    “别碰,走开！”零式艰难微笑。

    鸠雀将托盘放在一边的小桌子上,认真地勾兑一种浅绿色的液体，“我们出来得很匆忙，没有带光子愈合器，你的表皮没法恢复。”

    “不用费事了,这个能量很霸道,我们现在对它束手无策。”

    漂亮的水晶瓶子在鸠雀手指间转动,“那你还冲上去？”

    “尊者不能有事。”零式一边说话一边喷出血肉，侧头离姜昊宇更远，“带他走开......”

    鸠雀眯眼，伸手聚起一根能量线，割开零式身体上破烂不成形的衣物，露出鲜血淋漓的身体，又从瓶中引出一线灵液，挥发成一阵水雾薄薄地罩在他□的身体上，零式只感觉一阵清亮，火辣辣的疼痛消失，很好地安抚了他被痛苦折磨得焦躁的神经，他松了一口气，吐出一串号码，“这是铁楠的联络器编码，联系他，他帮助你们。”

    鸠雀扯扯嘴角，“可别着急交代后事，现在你想死也不容易了。”从零式胡乱的衣服堆里摸出那个小巧的便袋，“我现在对你这个东西更感兴趣哦，哪里来的？”

    零式并不回答，视线落在姜昊宇身上，看他用胖胖的手小心端过来一杯白开水，双手捧到他嘴边，“你流了好多血，全部喝回去吧！”

    零式很捧场地用嘴唇沾了一点白水，灵液被冲刷开，唇肉立即又痛起来，这效果，真是过于立竿见影了。

    鸠雀耸肩，单手捞起坏事儿的姜昊宇，把水杯丢到一边，“好好休息呗。”

    姜静流和流川正在研究战舰的操作系统，开启全部信号系统进行检测，除了乱码一无所获。

    “别白忙了，空间锁完成，兆丰星系的能量流动停滞，现在除了漂浮在太空的装置，这个星球已经退回到最原始的人力阶段。”鸠雀将血糊糊的便袋扔到操作台上，洁白的台面立即沾上血腥，春元忙捡起来擦洗，见鸠雀手中还剩的灵液，“没用完？”

    “慢慢来嘛！”鸠雀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口中吐出一连串的号码，“联系那位铁楠先生吧，他们必然是有后手的。”

    流川应了一声，输入长串的号码，强力能量输出，信号刚出战舰几米便停止不前了，“这玩意现在没用啊......”流川苦恼，最后干脆拉起战舰，“嘿，反正现在这个星球上也只有我们的船能飞了，这样应该够显眼了吧？”

    小战舰从巨大的深坑中升起，奔向高空，沿着绿光森林飞行一圈，果然吸引了无数眼球，地面升起一个个信号弹的白烟，可惜他们无暇自顾，只画出一个冷漠的弧线便离开了。

    “嘿，看我发现了什么？”春元从便袋中掏出几样零件，几箱灵石，一堆贵重金属，各样高精密的仪器，最后是十余把破界枪，竟然堆满了整个操作台，春元毫不客气地征用了全部能量和金属，“这才是真土豪，有钱人啊！”

    流川设定了战舰的飞行方向，扭头道，“那玩意看起来就很好用啊，怎么弄出来的？”

    姜静流起身拿起春元打理好的便袋，翻来复去看，手指捏了捏布料的材质，又举起来透光看，巴掌大纯黑的布料，只袋口有一圈金线装饰花纹，非常不起眼。她又升起一团火焰来，便袋完好无损，火苗由红色慢慢变蓝，足有十余分钟这才放开，“挺结实的。”

    “应该是用天桑虫吐的丝编织，那玩意儿强韧得很，不怕水火，几千年都不会腐朽。监察会的人喜欢用那玩意做衣服和旗帜。”鸠雀还是有点见识。

    姜静流指尖冒出一串符箓潜入便袋，试图探测其中的奥妙，哪里料得符箓触碰到布料，便袋中便飞出无数旋转的小符阵，令人眼花缭乱。那些符阵不知由何种方法排布，居然产生了空间错位，非常灵巧地躲避姜静流的符箓，将其丢入撕扯开的空间裂缝中去。

    “这一手玩儿得漂亮！”鸠雀满眼赞叹，伸手接过便袋，在袋口那一圈金线上翻来覆去看，抬眼看姜静流，“这可不仅仅是符箓，这一圈金线应该算是某种机械装置。”

    姜静流胸口有点闷，安静听鸠雀说。

    鸠雀将便袋放置在观测台上，拉过一个大倍数放大镜，调整焦距，将镜头对准金线，小心地用一根极细的针挑起一股，流川和春元忍不住探头，不断发出哇哇的声音。姜静流心中有点着急，又不好表现得太明白，幸而姜昊宇是个不耐烦等待的小家伙，炮弹一般冲过去，抱住鸠雀的大腿就开始爬。鸠雀将姜昊宇抓起来，姜昊宇把住那镜头，小嘴巴里咯咯笑，“哇，好多小蝴蝶在飞，翅膀扇得好快好快。”

    流川捏捏姜昊宇的肥脸，“傻样儿，那是引擎，居然做得这样小巧精致......”

    鸠雀长长吐出一口气，坐到姜静流身边，“这样的技术含量，我不相信他只是用来造这种储物的玩意儿。”

    姜静流侧头，并不对上鸠雀的视线，目光投向窗外高远的天空。

    流川举起便袋正要说什么，一股强大的力量抓住战舰，战舰猛然由高速被停止产生巨大的惯性，船舱内的物品四下飞散，几人连续退后好几步才稳住身形。流川忙爬到操作台，春元打开全部监视设备，操作台上密密麻麻的屏幕亮起来，周围环境一览无遗。

    “靠，那是什么鬼玩意儿？”流川把便袋揣自己怀里，“乌漆墨黑都冲到这样高的天上来了。”

    一座黑塔从荒凉的土地上生长出来，高逾百米，无数飞行器和民用飞船环绕在高塔周围，高塔似乎散发某种力量能维持这些飞行器正常的工作。黑塔的顶端有一个功率巨大的信号发射器，不间断向太空发出信号波，姜静流的船很不幸地阻挡在信号的通路上，被黑塔的保护能量抓住，暂时不能动弹。

    “安女在那边呢，看来是她弄出来的东西了。”春元的话还没说完，战舰的信号就被强行切入了，安女的小圆脸充满了屏幕，似乎很满意道，“姜姐姐，我就知道，即使面临目前这种状况，你也有和我匹配的力量。”

    “你在做什么？”姜静流皱眉看那似乎还在继续向上生长的黑塔，这玩意从颜色到能量场就让她有一种非常不舒服的感觉。

    安女侧身展示自己的得意之作，“安宇设置空间锁锁定兆丰星系后，空间固化会逐渐向边区蔓延，直至包围整个边区，然后发动向玄女的攻击。玄女当然不会束手就擒，这个大家伙......能够争夺空间锁所需要的行星之力，从内部破坏空间锁的结构。同时，可以向外面发射详细的数据，是非常实用的大家伙。”

    “你想靠它走出这个地方？”姜静流摆明了不信。

    安女耸肩，“当然不，我们的人已经在太空摆开阵势，出去只是时间的问题了。”安女切入一段信号，辽远的宇宙中，一个庞大的船队快速向兆丰靠拢，船队中不断飞出一对对机甲向太空中投射某种装置。一艘艘全副武装的战舰掠过，最中央是一艘巨无霸的主舰，外观纯黑，一抹银色弯月徽记，高逾百米的巨大炮台耸立。

    “啊哈......行星级的主舰啊！”鸠雀感叹一下，扭头对姜静流道，“他们无视监察会的禁令动用了这个级别的武器，看来，咱们外域的行星又要倒霉了，不消灭几个怕是不能了事。”

    安女很满意鸠雀的说法，笑得天真无邪，“姜姐姐，要不要和我合作？”

    “做什么？”

    “我们的人在布置包围整个兆丰的反能量装置，在完成之前，咱们得做点什么来争取时间，你觉得呢？”

    姜静流看一眼天空高悬的钢铁堡垒，“我还是没什么兴趣呢。”

    安女脸色变了一下，恼怒道，“我真是不喜欢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拒绝！”

    “我也不喜欢别人总是把我当抢推出去当招牌。”

    安女冷哼一声，“我已经抓住你了，现在，可由不得你了。”安女大眼睛里露出点狠色，扭头对身后的人道，“管伯，把她们的船打下来！”

    管伯无所谓的脸出现在屏幕中，面无表情看了一眼姜静流，转身执行命令去了。

    抓住小战舰的能量变得强烈，钢铁外壳发出叽叽嘎嘎的挤压声，鸠雀耸肩，“要跑么？”、

    “当然。”姜静流利落起手，打出几个手印，战舰外壳上布置的符箓运转，如水一般卸掉巨大的力量，一溜烟要跑掉，不料一个黑影从高塔上落下来，半蹲在战舰顶面，站稳的第一时间抽出能量刀，高高举起，狠狠插|入壳体。

    “真是麻烦的家伙。”鸠雀起身，随手捞起一根破界枪就要出去，流川忙道，“我去我去，都好久没活动身体了，骨头痒痒死了，我要抽他！”

    “好吧！”

    流川嘿嘿一笑，弹一下姜昊宇的额头，“看哥哥把这个坏人打飞好不好？”

    姜昊宇咬唇，“哥哥可不要像叔叔一样受伤啦！”

    “哼，我才没那么没用！”

    流川打开窗户，身体如蛇一般串出去，没有拿任何武器，只将右手兽化，出船的第一秒，罡风当面而来，侧头避开便对上管伯挑衅的双眼。流川略不爽，论战斗力，黄泉上他认了第二没人敢认第一（当然那个老家伙计算在外），化身后没人敢当面挑衅，这种感觉既让人热血沸腾又豪气冲天。

    语言多余，两人缠在一起打开了，流川游刃有余，几十招过了算是热身，这才对管伯道，“好啦，我活动开了，你出大招吧，咱们一招定输赢！”

    管伯点点头，二话不说，开启双腕的合金钢手环，蓬勃的力量立即充斥，罡风割脸，流川完全不为所动，将另外一只手也兽化，身体化成影子攻上去，直面磅礴的能量。锐利的爪子把住能量团，用力，扯开，一分为二，远远抛开，不料一道剑光又至。

    姜静流看流川打得热闹，刚要开口，屏幕上的打斗画面却又发生了变化，从天而降一道白光插入缠斗的两人中间，刺眼的光芒之后一个高大的人影站立其间，却正是安宇。管伯面上露出惊疑的表情，没有时间做任何反应，只见安宇一挥手，磅礴的力量便将他挥至天边。流川舔舔舌头，跃跃欲试，安宇笑，“你不是我的对手，忘川来还可一战。”

    流川不服气，安宇缓慢抬手，速度似乎非常慢，但却无可避让，这样一根如玉的手指虚空点在流川的眉间，“小腾蛇，你还没长成，命门还露在外面，一不小心就会被我弄死的哦！”

    流川不得不信了，他谁也没告诉过，化身后眉心处毫无遮挡脆弱万分，本能告诉他，那是他的弱点。

    “好啦！你们是我重要的客人，这种时候当然应该得到相应的待遇。”安宇弯腰，抓起战舰外壳上的主梁，“我带你们回空间站好了！”说完，身体弓起，微微发力，两人一船迅速上升，流川来不及站稳，尖叫一声，身体落下半空，只得化为长蛇，身体游动，向上，尾巴缠在小战舰上，一并飞升。

    安女站在黑塔内的控制室内，安静地看不断上升的姜静流一行人，冷静吩咐身后的人，“去开启最强的武器，我要把他们打下来。”

    “我劝你最好不要这样做。”赤候瘫在躺椅上，无聊地把玩指甲。

    “这是很好的机会。”

    赤候懒得理她，那个男人在降临的第一瞬间全身气机便锁定了整个黑塔，他能清晰感受到这个男人的恶意以及赤|裸|裸的威胁。

    安女执意，按下按键便要发出指令，赤候身体一晃，手刀打在安女后颈，安女身体软倒，赤候冷漠道，“这种时候，女人就该走开了！”

    安宇在太空中飞行一段时间后，轻轻落下空间站，单手将小战舰放置在停机坪上，有趣地打量死死缠在战舰上的腾蛇，道，“小蛇，你还在幼年期，居然就能化身了啊。”

    流川扬起大头，赤牙咧嘴，身体迎风又化为人形，赤|裸的身体自信挺立。

    姜静流一行人走出船舱，春元抱着还未恢复的零式，安宇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再次回到这个地方，姜静流心情变了，抬眼看去，不远处的太空密布机甲。

    安宇淡淡道，“那是玄女的远征舰队，看起来不错吧？”

    姜静流没有回答，远远便见台阶上站立的巫，微微颔首行礼，巫有趣地观察她，一言不发。姜静流道，“我是不是该过去打个招呼？”

    安宇请示地看向巫，巫摆摆手，转身消失。安宇侧头，请姜静流从另一个方向进入大厅，“我遵从我们之间的合作，但玄女的舰队不会轻易让任何人离开，所以只有暂时将你安置在这里了。”

    “到什么时候？”

    安宇请姜静流坐下，视线从几人面上流过，最后停留在零式身上，笑，“很快我的空间锁便会固化整个星系，那时候你就可以走了。不过，这之前要让你看一个有趣的东西。”

    姜静流偏头，安宇走到操作台前，输入长串的数据后，屏幕上跳出一个小小的行星，“这是兆丰的次级星星，一向荒凉，但是没想到这里居然有一个信号塔。玄女的人跟随这个信号塔的信号抵达......”安宇视线变得严厉起来，“而设置这个信号塔的人，姜女觉得我应该怎么处置？”

    姜静流疑惑，这事儿问她？她转头看身后的几个男人，果然在零式的眼中发现了焦急，心中一沉，“执行长怎么发现的？”

    “信号很隐蔽，我是接收到玄女战舰的能量场才开始排查整个星系。”安宇继续操作，很顺利地根据信号的接收方接入一艘飞船，屏幕上的画面闪了又闪，出现一个布置得十分简洁的白色操作空间，有几个男子在操作间忙碌，更有一个人影背向屏幕的方向说着什么，修长的身影，垂地的银色长发。

    安宇清一下嗓子，那人转头，一张如皎皎明月的面庞出现，略微疑惑了一秒，又展颜，“兆丰？”

    安宇沉静道，“是的，我是安宇。”

    姬太露齿一笑，“真高兴见到你，安执行长，我是姜家的姬太。”

    “我也很荣幸，不过，这里有几个人还要请姬太先生看一看。”安宇侧身，亮出身后的零式及姜静流几人。

    姬太视线扫过，并未停留一秒，片刻后道，“这也是我继续开始信号通道的目的，执行长，我希望能接回滞留在兆丰上的全部姜家成员。”

    安宇略扯开嘴角，“包括姜静流姜尊者？”

    姬太迎上安宇的视线，淡淡道，“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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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第二十三章 继承者

    “你给我带来巨大的麻烦。”安宇笑,侧头看姜静流,“姜女是我的客人,她是自由的。”

    姬太抬眼看姜静流,姜静流并不看他,只对安宇道，“这里没有他的人,散了吧。”说完起身,抱起姜昊宇扬长而去。

    安宇耸肩，姬太道，“姜家在兆丰的办事处,全员合计一百三十二人。”

    安宇伸手按在开关上，“小子，现在的你，还没有和我将条件的资格，而且......”安宇的眼神中满是戏谑，“你已经被抛弃了哦！”

    姬太并不说话，双手张开，指尖在空中画出优美的弧线，几条射线从他掌中飞出组成一幅迤逦的画面，几个光点围绕星云转动，光点越亮，星云越加黯淡。姬太抬头看安宇，“这是姒元先生布置的反能量装置的运行原理，空间锁锁定的能量会被这个装置完全吸收。整个锁定范围内的物质、能量、空间、时间无一幸免。”

    “黑洞？”

    “是的。”

    “这真是一个不错的计划。”

    “就算是他们支付给我领路的费用，现在，我将它转给了你。”

    “是有点麻烦呢！”安宇并不在意，上下打量姬太，“我不会特别对你做什么，人能不能弄出来只靠你自己了。”

    姬太微微躬身，“这对我已经是最大的宽容。”

    安宇收回按在开关上的手，转而联通卫队，“选一队黑衣，清除兆丰星系范围内一切机械装置，记住，是一切。”

    卫队领袖是一个面容死板的男子，高声应答，利落执行。

    姬太点点头，关闭了通道。

    安宇的黑衣卫队在太空中行动起来，机甲队伍一列列飞出空间站组成巨大的阵势，空间锁配合队伍的行进路线开放权限，一切非监察会所属的机械装置纷纷被不明能量击中解体。范围由兆丰蔓延开去，抵达各个次级行星，最后笼罩整个星系。

    安宇将姬太演化的布置图复制出来放大发送到各卫队手中，布置了几个重点任务，静待战报。

    第一支卫队首先遭遇的不过是布置装置的机械师，战斗几乎是一面倒的情况，清除了那些完全没有攻击力维修机器人，卫队很顺利地登6了第一个反能量装置，开启最大攻击力，巨大的装置瞬间扭曲成一堆废铁。连州的人反映也足够迅速，卫队还来不及撤退便遭遇了援军，双方对射，强大的能量射线击中各种机体，火光四射。

    互相爆对方的机甲对这场战争毫无意义，第一支卫队组织残余机甲避入空间锁内，连州的人束手无策。不过，当连州的机械师又开始准备布置装置的时候，卫队的人立即出动。

    连州气得牙痒痒，派出一艘战舰贴身护卫，终于顺利建成第一个装置。但是，他的兴奋只维持了不足一刻钟，空间锁开始向外扩散，强大的力场锁住装置，原本高速运行的各种引擎立即停止，只惯性发出几声摩擦音，仿佛嘲笑。就在此时，空间锁一顿，力场消失，从一个钢铁堡垒上射出一束巨大的射线直指反能量装置，连州躲避的指令还未来得及抵达，一切便烟消云散了。

    力场消失的几秒钟，姒元的船队中段爆发巨大的能量，一艘小小的飞船非常精准地进行了跳跃。

    “操，那小子拿咱们当枪使呢！”连州急吼吼地拍桌子，钢板上立即一个清晰的手指印。

    姒元倒是无所谓，“信号也不是白拿的，不过，进去了，咱们不主动攻击导致空间锁停止运行，他就没法出来。除非......希望管伯和赤候能把安女控制住。”

    一提起赤候连州就头痛，“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你能指望他？”

    “唔！真让他出来了，也是他的运道。如此，看来兆丰上有他足够重要的东西才会这样拼命......”姒元侧头对身后的侍卫道，“去查一下咱们和姜家全部的交易记录，整理出来交给我。”

    很快，一叠厚厚的资料放在姒元案头，姒元也不着急，慢慢看，连州眼见一个个装置被监察会的人弄掉却又束手无策，最见不惯的就是姒元这副不紧不慢的死样子。

    待看完全部资料，姒元道，“第一批货从中心星域送至边区周折耗费了足足两个月的时间，是我们的人亲自押运的，虽然路途中有不少劫掠事件，但这时间也足够长了。但后续的订货为了规避运输风险，是有要求他们在边区交货......交货时间控制在一个月......”姒元抬头，“他们把工厂设置在这里了。”姒元眼中精芒四射，“再组织一次攻击让空间锁停摆几秒，送一组信号给安女，让她想办法配合姬太把姜家的人弄出来，我们直接拿过来就能组成一个兵工车间，真是......意外的收获。”

    这个连州爱听，忙忙奔出去交代下面的人细务。

    第二次纠缠很快速，连州的机械队伍非常有针对性地对准了一个钢铁城堡发射了催化剂，钢铁沾染便能加速老化，非常利落地解决了一个守卫钢铁城堡的卫队，但随后监察会给予的强力反击也让他损失了这个机械队伍。

    这一次攻击似乎毫无意义，但却让安宇反复看了几次录像，最后视线落在大地上耸立的那个黑色巨塔。

    赤候接收到来自太空的信号，随手打开，一溜眼看完，身体立即绷紧了，起身对从半空中落下来断了两根骨头的管伯道，“我出去做事，你把安女看好。等我给你信号，开启无。”

    管伯把错位的骨头掰正，捏好碎裂的骨缝，看完信号，“你不要坏了姒元的事，以前是他纵容你，现在可不是胡闹的时候。”

    赤候冷哼一声，不予理会，打开黑塔的窗，凌空跳下。

    无法使用飞行器，赤候便借用了狂暴的气流，兆丰被锁定抽取行星之力，大地崩裂，风暴四起，汹涌的海水倒流入6地，四处哀嚎一片。在这狂暴中，被监察会保护起来的戈壁地区便显得安静得异常，更让赤候在意的是这片区域外的一小块庄园，居然有稳定的能量构成，他相信那玩意儿绝对是姜家人搞出来的。果然，随风的缝隙飞舞一刻钟，远远便见半空中落下来的银色小战舰。

    赤候舔舔嘴唇，艳红的舌尖抵在唇内，眯着眼睛贴近。

    他的目标从船内跃下，庄园外的能量罩打开，冲出一条更小的船以及几十个人影，那人挥手将人装入船内后视线环绕一圈，毫不留恋地上船。两艘船关闭全部窗口，似乎在做跳跃的准备，赤候已目睹过这样的情形，飞船的外壳会浮现各种怪异的符号，这些符号牵动能量形成怪异而自然的能量场，你能看见它们，但是闭上眼睛，它们会在你的感知内消失无踪。

    赤候从腰后抽出一把迷你破界枪，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破界枪如闪电一般飞出，破开层层停滞的能量带，准确地击中战舰外壳，符号扭曲拉扯，两艘飞船顿时偏离了设定的位置。

    赤候再舔一舔唇，现出身形，大摇大摆挡住飞船的去路，扬手收回破界枪，“老朋友，不出来见见？”

    姬太偏头对铁楠道，“两艘船的船体都进行过处理，也带了足够的能量，我去把那人弄走，你打开两艘船的对称能量体系，先带技师们回家，我随后就到。”

    “先生......”铁楠担忧地看天上层层叠叠的力场。

    姬太摆手，“这是我三年来培养的最好的技师，他们比我更重要。”

    “零式先生在姜尊者身边。”

    姬太冷漠道，“我会将他带回去，你不必担心。”说完打开舱门，迎着卷起的飓风跳出去，又借助风的力量凌空而立，挥手关闭舱门。

    两艘船船体周围慢慢亮起光晕，一层又一层的符箓从船体中透射出来包裹一片不小的区域，割裂的虚空呈现幽深的真相，船体没入那虚空中，消失无踪。

    赤候翻转手中的破界枪，指向符箓的虚影，“你和姜女都会这个技术，谁是正主？”

    姬太长发被风卷起，慢慢从袖中抽出一把长剑。

    “玄女需要一颗种子，她认为是姜女，不过，我认为她远远比不上你。”赤候拉开破界枪，“和我走一趟，怎么样？”

    “没兴趣！”

    “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姬太偏头，“我只做自己的王者。”话音未落，挽起一个剑花，身体翻出虚影，夹带一串符箓的豪光，匹练一般的剑光锁定赤候的位置，一击而中。

    赤候的身体被强大的力量翻出千米，红衣如血，内腑翻腾，眼见被凌厉的能量撕扯，一卷黑色的漩涡柔柔将他托起，却是从远处黑塔之上射出。

    “哦？这是什么？”姬太抬脚瞬间踏入，剑尖直指赤候。

    赤候干脆盘腿坐在漩涡上，“这是打入空间锁的楔子，夺取行星之力后控制反能量装置......”

    “避免反能量装置引起的黑洞无限制吞噬最后形成异空间？”姬太打断赤候的话，“看来玄女还没放弃这一片荒海。”

    黑色的漩涡拉扯，束起两人周围的空间，移形换位，眨眼便抵达黑塔之下。

    安女愤怒地站在黑塔的平台上，“赤候，回边区后我会如实向姒元反应你的情况。”

    赤候无所谓道，“当然，我也会如实向玄女报告，你想要掐灭她看中的种子。”

    安女双眼赤红，双唇咬得死紧。

    姬太移动视线，透明的瞳孔聚焦在黑塔上那瘦削的女影上，抬手起剑。

    “嘿，你不能杀她。虽然她想要动姜女，但显然没有成功。”赤候幸灾乐祸，“玄女还指望着依靠她的血脉收取外域大片的星海。”

    安女愤怒得不能自持，从空间中引出一串黑色的能量，管伯从安女身后出现，按住她的身体，说了一个词，安女用力呼吸，慢慢冷静，恨恨地看着赤候。

    赤候摊手，姬太冷道，“玄女想要做什么？”

    “驱逐监察会可不是短短百年能搞的定的事情，玄女大人需要一个继承者。”赤候裂开红唇，“并非血脉的继承，而是精神和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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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第二十四章 破

    “妈妈,那是爸爸吗？”姜昊宇抱住姜静流的颈项，在她耳朵边小声问。

    “是的。”姜静流顺着空间站透明的超长走廊向侍者指向的房间走去,走廊外面是巨大的落地窗户，远远能看见自己的小战舰。回答完儿子的话,姜静流紧闭双唇不再言语,姜昊宇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圆溜溜的双眼看向流川不断做出各种怪相的脸,不断咯咯大笑,也就忘记了继续追问关于那个男人的事情。

    走完长廊便是一下向上的台阶，姜静流跨上台阶,敏锐感觉有人在看自己,侧头却发现巫沉静的眼睛。姜静流停住身体,将姜昊宇交给流川，退下台阶向巫走去，她进一步巫便退一步，始终保持安全的距离。

    “你一直在观察我。”姜静流坦然道，“你有什么想要知道的，可以直接问我，不必如此。”

    巫的表情超然，“和你接触对我非常危险，我需要更多的样本事件来得出正确的结论。”

    “你这样说只会让我更好奇。”

    “我在确认，是该抹杀你的存在还是跟随你的脚步。”

    姜静流挑眉，突然发现自己似乎带点事故体质，走哪都有新的事故出现。

    “未来的节点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已经发生了错位，似乎和你都有点关系。第一个事故，鸠雀带着忘川的问候来找我该是想要获得能量而非单纯的叙旧；第二个事故，安宇的空间锁完成之后，该是没有任何人出入，但是，现在却有几只小虫子飞了进去。我追溯了起源，第二个事故是因为那只早该死去的小虫子被你介入从而改变了命运，而第一个事故是第二个事故的果，这个果导致了黄泉命运的改变。你不是该存在的人。”巫的眼中似乎有星云旋转，“我在等着第三个事故的发生。”

    “也许是你看错了。”

    巫垂头，白色长发遮住她的脸，“玄女被收割原本是一定的事情，但现在却又模糊不清了，你做的每一件事从各方面对未来产生巨大的影响。”

    “你现在是......”

    “打草惊蛇，我要知道当你对未来有初步的认识后作出的判断会不会影响未来。”巫继续后退，“告诉我，你接下来要做什么？是离开这个地方，还是接受玄女的邀请去往边区？又或者，跟随那只小虫子回归内域？”

    姜静流道，“以后，你就会知道了！”转身向楼梯走去，“我一直都不喜欢装神弄鬼的人，现在又多了你一个。”上辈子那死老头算一个。

    巫认真看姜静流身体周围能量流动的痕迹，身形渐渐隐入白色的背景墙壁，直至于无。

    “我觉得我们该立即离开了。”鸠雀跟在姜静流身后，示意姜昊宇安静，设置一个能量罩将全部人隔绝起来，杜绝被偷听，“如果她告诉安宇她看到的未来，你立即会变成安宇的头号敌人。”

    “她为什么没有说？”

    “如果不是你，她不会说。”鸠雀严肃道，“她们从来都是旁观者，如果一旦决定深入其中，那可真是大件事了。”

    零式在春元怀中喘气，“如果她说的是真的，先生进入兆丰会将我们的全部技师带出来，两艘飞船采用对称跳跃会落在......”零式断断续续在春元耳边说出一组坐标，“在这里把我放下。”

    鸠雀高高勾起嘴角。

    “你要回内域？”

    “尊者还活着，先生欺骗了我，我要夺回安和的监护权。”零式坚定道，“虽然我还是会沿着他指导的方向前进......”

    “我比较好奇，你们想干啥？”流川笑嘻嘻问。

    姜静流也把视线透射过去，零式笑一下，神情中居然有天真和憧憬，“革命，推翻整个监察会的制度。”

    鸠雀笑了两声，忍不住狂笑起来。

    春元和流川好奇地看鸠雀的反应，零式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面色悻悻。

    鸠雀半晌才收起笑，喘气道，“好了好了，我不笑了，你继续说。”

    零式认真道，“我理解你，如果是随便一个人说这样的话，我会比你笑得更厉害。但如果是先生说这样的话，我会为他去死。”

    “好吧，你那位伟大的给你洗脑的先生做了什么？”

    “第一件事，动摇监察会统治的基础，我们已经在做了，而且很成功。”零式有骄傲，“他们对基因病有办法，但是监察会内各个家族利益纠缠，根本没人出来解决这个事情。我们提供了大量的能量食物，开始得到底层社会的支持，包括大量的废女和一级空间携带者。”

    “在老虎嘴巴里夺食，不怕被撕碎？”

    “当然不会，先生给了他们更想要的东西。”零式又开始露出崇拜的表情，“快速生产能量食物的方法只有十年的专利，之后便会向监察会下的农耕部公开。”

    “啊哦，那靠什么挣钱？”

    零式心虚地看一眼姜静流，“先生把尊者的能量系统补完后，申请了能量售卖权，这个售卖权下又设了能量出售权和武器专卖权。”

    “这可不是推翻监察会的节奏，完全是助纣为虐。”鸠雀不以为然。

    “这些都只是前期准备工作。”零式有点扭捏和不安，“先生不让说，但我觉得这个事情发展起来后总会影响到尊者。先生说，监察会能够存在的根本是女种的存在，以往种种反抗失败不过是因为没有找到女种的替代品，如果有一个人出现，煽动了整个女性社会的不满情绪再适时提出女种的替代品，那监察会无论有多么强大的力量也会逐渐被消灭。”

    姜静流心中一动，张了张嘴，还是没出声。

    “他已经用符箓能量体系做出模型来了，虽然还不能投入使用，但这已经......很惊人了，不是吗？”

    “那个能装东西的袋子？我可不觉得那玩意儿能长成行星。”鸠雀安抚扭动的姜昊宇。

    零式又瞟一眼姜静流，道，“那只是最基本的运用，先生是将空间模拟器和符箓结合的，因为在我们还没有空间操控方面的强者，所以研究进入了瓶颈。但是，模型已经从原本的一亩地增长到了两亩，只要在空间技术上有突破，一切都不是问题了。”

    流川啧了一声，“听起来真高端啊！创造星星啊！不晓得等造出来了都过了几千年，啊，我才不要等老得要死了还要住在一个巴掌大的行星上！”

    姜静流点点头，撤了结界，“很好，果然是十分伟大的事业，我会放你回去的。”

    鸠雀摸一下下巴，“确实很有煽动力啊，如果在黄泉公开他的信仰和力量......”鸠雀冲姜静流暧昧一笑，“阿姜，你的子民也许有百分之五十会叛变哦！连我，也有那么一点点心动了！”

    姜静流抬脚准备继续上楼，整个空间站却发生激烈的晃动，地板倾斜，重力设置偏移，几人在身体漂浮的第一时间将双脚钉在地板上，以扭曲的姿态固定。春元差点把不能动弹的零式丢出去，被流川一脸不耐烦地抓住，口中抱怨不已。

    “怎么了？”春元茫茫然。

    姜静流射出一根能量线，半晌道，“整个星系的能量全乱了，刚才那一下，该是兆丰完全失去行星之力。”

    空间站继续偏移，各种杂物随着空气流动砸向四面八方，混乱的状况只维持了不足三分钟，空间站又缓慢地导回正位，一切正常。走廊内响起安宇冷静的声音，“各单位就位，十分钟后启用二级计划。请姜尊者抵达停机坪准备离开，非常抱歉，你只有十分钟的时间来离开了。顺便，不要忘记每个季度按时将粮食送到指定的坐标位置。”

    “操，他要把空间锁全开了！”鸠雀匆忙跳下台阶，“赶紧，全开了整个星系都要死绝了，这个疯子。”

    走廊的落地窗全部敞开，长风透入，各个办公室内跑出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早有人打开停机坪的通道请姜静流一行离开。

    停机坪上飓风烈烈，无数机甲从仓库中推出来，一分钟内升起就位，有条不紊。

    姜静流嫌奔跑的速度太慢，干脆扬手打出一圈符箓，结界卷起一行人跟随风的方向以光速抵达战舰旁。距离足够短，这一连串动作如梦幻一般，在外人看来，他们的身体如瞬移一般，几乎达到了这个传说中的技术。

    战舰就位，开启能量，流川冲到驾驶室内拉起操纵杆，几乎是同时，战舰高高升起冲入太空。

    “那是什么玩意儿？”流川哇哇大叫，“那黑塔在长！真的在长！”

    黑塔从兆丰的大地上生长出来，仿佛擎天之柱戳穿天幕，巨大的立场在空间锁内形成，不断冲击空间锁，两个力场交界处形成一圈黑色的虚影，仿佛黑洞外围的能量折射。

    鸠雀一巴掌拍在流川后脑勺上，“不想死就赶紧闪人，还凑什么热闹？”转身让春元将零式安置在一旁的躺椅上，掏出怀中的灵液将剩余的全部雾化罩在他皮肤上，又将姜昊宇放在他身侧，“看好了，咱们有没有命就看这一伙了。”

    姜静流早打开全部的监控设备，上百个屏幕详细地显示了兆丰地面、太空、空间站以及遥远的外太空的情况。

    兆丰已成地狱，哀鸿遍野，只黑塔下的6地保持完好，无数的人和飞行器聚集在塔下寻求庇护，可飓风、地震和蔓延的洪水轮番肆掠，不断有人和飞船被卷入其中消失。

    黑塔塔尖射出一道巨大的黑色光线，透出大气层后分为六束连接空间锁的六个钢铁堡垒，空间锁的外表面被这光线腐蚀，开始露出里面银色的机械装置。

    空间锁外，密密麻麻的船队已然就位，环绕兆丰的赤道线上散布了无数机械装置，部分开启的装置处居然生成力量吞噬被空间锁锁定的能量。

    能量和能量的碰撞发出美丽的颜色，一团又一团猛然炸开的虚空喷射出各种物质，物质和物质的中心开始出现一个个小黑点，这些小黑点又将那些喷射出的物质吸入其中。

    “黑洞啊，居然开始了！”鸠雀摸一把额头上的汗，身体化成一阵风，冲入设备间将全部灵石倒入能量槽中，又立即冲出去，抓起春元丢到操作台上，“流川控制飞船，春元启动符箓，我来计算航线。”

    姜静流缓缓一笑，抬手，飞船外布置好的符箓全部升起，一个个符箓发出光芒环绕四周。

    鸠雀勉强冲姜静流笑一下，“幸好是小飞船，需要的操作人员不多。”

    姜静流摊开十指，指尖射出无数能量线，线头射入船体，连接外壳的符箓，一层又一层的力场交叉，飞船周围形成一个隔绝的空间，杜绝一切外来力场的伤害。

    流川和春元的双手更是化成虚影，各种数据一瞬间输入设备开始进行计算，以历史最快的速度，飞船动了起来，破开空间，就要开始第一次跳跃。

    “嘿，抓住你了！”安女仰头看屏幕上方一个小角落里发光的飞船，一连串的符箓虚幻又可恶。她侧头看端坐一旁的姬太，男子垂顺的长发及地，下巴微扬，优美的线条从下颌至颈项，双臂垂在身体两侧，右手握住的剑早已展示过恐怖的力量。

    安女缓缓勾起嘴角，一个淡淡的空间虚影出现在身后，欺骗，她最好的空间能力开始使用。整面监控屏幕被整体复制落入三个男人的视线中，而真实的屏幕被隐藏起来，她双手微动，拨动操纵台上的按钮，向姒元发出抓捕姜女的信号，同时黑塔上的六股黑光再分出一股，折叠空间，准确地击中那插|入虚空一半的小飞船。黑光如蛇一般缠上去，将符箓挤成一团，又如绳子一般远远地向兆丰赤道线以外抛出，方向赫然是姒元船队的正中。

    一只如玉石一般冰凉的手掐上安女颈项，血流不畅，她顿时面满乌青。空间无力维持，屏幕的假象散开。

    “你在做什么？”金石碰撞的声音足够冷感。

    安女扬起头，邪恶道，“玄女需要她，姒元会好好照顾她的。”

    姬太手指用力，那柔嫩的颈项几欲断裂，管伯他身后攻上来，他扬起左手剑，毫不犹豫劈出，锐气刺入空间形成一个锋利的切面。赤候甩出长枪，挑回管伯的身体，道，“不要多事。”

    安女毫无负担地失去意识，姬太随手丢开软倒的女体，三两剑劈开黑塔的外壳，洒出万千符箓环绕自己的身体，一条由符箓组成的巨龙具现在他脚下，乘风而上。赤候丢开管伯，毫不犹豫跟上，“我跟你一起。”

    姬太毫无感情看一眼赤候，转头认真冲向一个缓缓打开的空间锁。

    狂暴的能量交缠，飓风闪电无法阻挡。姬太高举左手，剑尖向上，亿万伏的闪电光速聚集，电鞭横贯漆黑的虚空，切开黑暗。

    “嘿，又被抓住了！”姜静流笑，十指画出一个又一个优美的符箓，“正好让我来借一借力。”

    符箓稳住战舰的船体，鸠雀立即调整船内重力系统。

    黑鞭卷起战舰高高扬起，强大的力量弹射出去，姜静流又抛出一串符箓抵御高速射出的作用力。

    一个个钢铁堡垒和机甲如流云一般从战舰外划过，一片更加巨大的船队出现在视野中。

    “好了，该换一换方向了。”姜静流小心调整符箓的方向，战舰在黑暗的太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流光又猛然顿住，然后以更快的速度反向提升，眼见便要离开姒元船队的控制范围，一张巨大的光网铺天盖地从那庞大的主舰中弹射出来。

    “小心了！”春元担忧道。

    姜静流翻手抽出黑棍子丢向鸠雀，鸠雀扬手接过，闪身打开舱门，食指弹在黑棍上，一层层白色符箓游出，眼见相撞，一个巨大的青影铺天盖地落下来将战舰圈住。

    “操，什么玩意？”流川双手拍在操作台上，双目不可抑制地兽化，竖瞳射出骇人的银光。

    那青影缓缓滑动，一个锐利的指甲戳向光网，光网化为光点四下溃散。

    一个巨大的兽头从宇宙最幽深处缓缓游出，慢慢托在小战舰下，庞大的双眼立在鸠雀身边。

    鸠雀身体完全被压制住，一丝肌肉也不能动弹，只眼睁睁见那兽眼眨了一下，“鸠雀，你犯傻的样子，并不迷人，收起来吧！”

    熟悉的声音拉回鸠雀的神魂，他警戒地收回黑棍，“忘川？”

    兽头动了一动，“一把老骨头了，还要被你们折腾，真累死我了！”兽头仰天，一声长啸，尖锐的音波以最高频冲击两边能量场，飞船、机甲翻滚着，爆出一个个漂亮的火花来。

    兽体滑动，只一闪消失，一个高大的人影立在虚空中。

    鸠雀耸肩，反手将黑棍插在腰带上，侧身让开舱门，“老家伙，进来吧！”

    忘川摊手，脚步未动，“咦”了一声，身体后仰，一片凌厉的剑光划过。忘川伸出食指和中指夹住那合抱粗细的剑光，缓缓向来处推，鸠雀顺着那剑光看过去，却见从兆丰6地上冲出一条巨大的光龙，无数符箓环绕四周，一个男子立在龙头上，左手执剑，长发飞扬，夹带万年不化冰寒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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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第二十五章 往事（一）

    “嘿，你晚了一步！”鸠雀吹一个口哨,向姬太竖起大拇指然后慢慢向下。

    姬太无视鸠雀的挑衅,挥剑散开剑光，将剑背在身后，操控符龙贴近战舰,身后飞起一张能量盾牌死死挡住蜿蜒追过来的黑光。

    流川气冲冲出来，探头对忘川道，“你来干什么？还不进来？”

    忘川朝姬太的方向略微偏头,示意还在应酬。流川瞟一眼那显眼的男人，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气来,“我们都在这儿，哪里轮得到你们来耍帅？真是多管闲事！”

    赤候从符龙的尾巴上滑下来，非常具有主人翁精神地跨上飞船大开的舱门，“嘿，再过几分钟无就要全开了哦，那种感觉会让人厌恶的，我上你们船呆一会儿呗。”

    “凭什么？”流川把着门儿，不喜欢表露得非常明显。

    “别淘气，我想赤候先生会有非常多的话想要和我们交流交流。”鸠雀推开流川，让赤候进来，同时冲姬太道，“你要不要进来？”

    姬太抬眼，透明的眼珠呈现玻璃珠的质感，“我的船马上就到，多谢！”

    “那就不强求咯。”鸠雀假惺惺地客套了几句话，打开舱门边的控制装置，就要关门，却见一个小小的人影巴在门后头探出圆圆的脑袋，大眼睛咕噜噜转，小心翼翼地向外面看，瞧见鸠雀便张开双臂扑过去。

    鸠雀蹲身抱起姜昊宇，小家伙将下巴搁在他肩头，一眨也不眨地看姬太。

    流川坏心地按下关门的程序，弧形的门叶缓缓合拢，一道强光却从兆丰赤道上的空间站中射出，转瞬而至。

    忘川眯眼，伸手按住闭合的大门，“有老朋友来了。”

    光芒来得又快又烈，姬太目光锁定其轨道，握住剑柄的左手更加用力。

    忘川跨出舱门，道，“别担心，他没恶意的。”

    姬太看一眼忘川，态度略和缓，“我是黄泉的忘川，先生怎么称呼？”

    “中心星域，姜家的姬太。”姬太自我介绍，感受到强光的压迫力，身体略侧了一下，让出一个位置。只半息，一个瘦长的人影便瞬移到姬太身侧十余米处，扬手挥开碍事的符龙，龙尾承受不得如此大力，居然有溃散的趋势，姬太单手按在龙背上，稳住龙体，不至过于狼狈。

    忘川张开双臂，哈哈大笑着跨越虚空一步步走向安宇，安宇亦然。安宇松开，略退一步看忘川，“我该说很高兴见到你吗？”

    “我可不太高兴。”忘川收回手，“你过得不错？”

    “到目前为止，都挺好。”

    忘川看看色彩黯淡的兆丰，再看看轨道外密密麻麻的赢家舰队，黑洞正在形成。

    安宇明白忘川的意思，含着笑，“我就想看看这玄女到底有什么能耐。”

    “试出来了吗？”

    安宇极难得撇了一下嘴，叹一口气，“不过如此。你呢？”

    忘川眯眼，“挺好，如果你不在我家门口搞这事儿就更好了。”

    安宇拍拍忘川的肩，“你知道的，我们走不一样的路。”

    “不说这些了。”忘川侧头，冲舱门目瞪口呆的几人道，“流川，出来。”

    流川极不情愿地跨入虚空，站在忘川身后，却不停地瞟一旁安静旁观的姬太，蠢蠢欲动。

    “这是流川，我的继承人。流川，这是安宇，你应该称呼他......也许......舅舅？天啊，谁搞得清楚这些关系呢？”忘川苦恼地拍一下脑袋。

    “闻出来了，他一身都带着你的臭味儿。”安宇取笑。

    “舅舅？”流川怪叫起来，跳开一步，摆明了不相信，瞪着安宇，“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带着他的味儿？”

    安宇略微有些不满，“你什么都没有教他吗？”责怪完忘川，温和地对流川道，“你刚才不是看过他的真身么？他算是你血缘上的父亲。”

    忘川尴尬一笑，“呀，这个事儿，我忘记给他讲了。”

    “说谎！”安宇说完，仿佛想起什么往事，又笑。

    流川气鼓鼓起嘟起双颊，眼睛都红了，可是，有什么办法？他从来就对这个老家伙无能为力。

    “巫呢？怎么没有来？”

    “她现在越发奇怪了，有时候连我也不愿意见。”安宇颇无奈，“见面了也就说一些扫兴的话，分开几百年，几乎都是陌生人了啊。”

    “哦？”

    流川道，“不是吧？她是不愿意来见姜女才是。”

    六道视线扫过来，流川略有些得意，“她自己说的啊，似乎是不能接触姜女，否则会有变数什么的。对了......”流川拍手，看姬太，道，“她说未来被改变了，你，应该是早就死掉人。”

    “咦，有这样的事？”安宇立即感兴趣起来，淡色双眸落在姬太身上，从头看到脚，在他的头发和双眸上停留了一会儿，最后观察环绕在他身侧不停游移的符龙，“你姓什么？”

    姬太扫一眼身后已经被空间锁和反能量装置困得一塌糊涂的兆丰以及那些越来越大的黑洞，那黑塔的能量似乎已经聚集完成，随时可以启动，但面对这样两个不知年月的老人，他态度很温顺，“妘。”

    “父亲呢？”

    “赢。”

    安宇扯出一个极大的笑，夸奖道，“好孩子，你能活下来真不容易呢！妘家一系，已经消失了几乎有......多少年了？”安宇似乎不太能确定，敲敲脑袋，“年纪大了就是记不住事儿，好像上一次还出门儿处理过他们的什么事情。”

    姬太冷静到近乎于冷酷，“是这样的，妘家在监察会内部审议会的几位女种提出对收割方式的改革。”

    安宇嘘一口气，“想起来了，那都是三百年前的事儿了呢！监察会的保守派拒绝了这个提议，几次反复后干脆启动联合收割程序，将妘家的几位女种全部处理了。至此妘家的女种没落，只靠几个男人撑场面，最后几个老族系都不愿意与之联姻。”说完又看姬太，“你的资质很不错哎，看来妘家的老底儿还在。”

    “先生很清楚？”

    安宇坦然一笑，“我有在联合收割程序启动的议案上签字嘛！”说完又有点苦恼，“不过这三百年来，没什么出色的女种值得出手了，监察会内部开始有声音，是不是目前的环境和体制有问题，导致优秀的女种出现几率大大降低。”

    “像我这样消极怠工的男人越来越多么！”忘川道，“流放星的人口也越来越多了，过不得几年，又该要增加新的流放星来容纳那些懒惰的男人了。”

    “所以大概会在女种的政策上稍微有调整。”安宇看向忘川，“你期待的事情要发生了，愿意回来参一脚吗？”

    “没兴趣！”

    安宇遗憾道，“你把精力放在姜女身上，我很诧异。”

    忘川表情平淡，“不用诧异，毕竟你也把精力放在她身上了，不是吗？”

    两人均笑起来，心照不宣。

    兆丰星上冲出一根巨大的黑色光柱，冲击力由星球内部开始试图摆脱空间锁的控制，而外部的反能量装置同时启动，一圈又一圈细小的黑洞密密麻麻出现，环绕空间锁开始进行无差别吞噬。

    安宇叹一口气，伸手，一个巨大的枷锁光影从虚空中打入兆丰，锁住黑色光柱，高速旋转着落下大气层，死死扣住黑塔。

    “这个东西有点儿意思，但操作得太差了，要想突破空间锁，除非玄女亲自来。”安宇轻松地做了一个拉拔的动作，枷锁被缓慢向上提起，黑塔和塔下巨大的土地被硬生生j□j。

    流川下巴都要掉地上了，抹一下并不存在的口水，对安宇的看法又上了一个层次。

    “别抱怨了，正主儿来了。”忘川点点不远处快速靠近的几组光团，“不打扰你办事了，我先走。”

    安宇挥手，“走吧，我们还会再见的。”

    忘川招呼着流川准备回船，亲热地对姬太道，“不一起走吗？安宇疯起来谁也顾不上的。”

    “那就多谢了。”姬太不再推辞，干脆地收起符龙。

    流川不满地嘟着嘴巴，“零式还说你们的船会出来呢，我们都设定好坐标准备过去等，然后把他送走。”

    姬太开口，“多谢。”

    流川走入舱门，大力按下开关，待门合拢才道，“你真没意思。”

    姜静流坐在驾驶台前抽空炼制金属材料，把处理好的材料分好放在木盒中，正仔细往上面刻符箓，鸠雀便托着姜昊宇进来，“你的老情人来了。”

    船太小，无处可避，躲避也不是她的风格，她就坐在原地，“你不会做亏本的买卖，没什么可担心的。”

    “真的吗？”鸠雀牵着姜昊宇，双眼直视姜静流，姜静流皱眉，“我不喜欢你这样看我。”

    忘川快步从通道走进来，身后跟了一串的人，他急道，“流川，你去和春元启动飞船。姜女以及鸠雀，你们过来，把和巫见面的事情原原本本给我说一遍。”忘川毫不客气地坐上主位，“安宇出来并不单单为玄女，我想，他很清楚姜女的事情才会出手。姬太先生也来听听好了，我们也许需要你的帮忙。”

    姬太并未听从，双眼只看着姜静流。

    忘川侧目看，鸠雀也看过去，姜昊宇咬着胖手眼巴巴看姬太，场面一时间安静下来。

    姜静流稍微尴尬了一下，立即回想起过往姬太任何微小行动每每必要得到她的赞同，心中有种奇怪的感觉，“都坐下巴。”

    姬太这才坐到忘川身侧的位置，正好和姜静流相对，姜昊宇在鸠雀怀中挪动身体，鸠雀低头，“安分一点。”

    姜昊宇仰头，表情委屈极了。

    鸠雀坏笑一下，“好吧，那让这位叔叔抱你吧。”说完也不等姬太反应，将姜昊宇塞入他怀中。

    姜静流忍耐，“姜昊宇，妈妈要谈正事，你走开，去看看那位受伤的叔叔。”

    姜昊宇撇着小嘴，眼睛水汪汪，姬太伸手摸一下他柔软的头发，姜昊宇这才高兴了，滑下他的身体，“我喜欢你哦，我先去找叔叔玩，等下再来找你玩，好不好？”

    姬太低头，长发垂下，遮住他的表情，“好的。”

    姜昊宇抱着手高高兴兴跑走了。

    忘川清清嗓子，“现在，开始吧！”

    鸠雀正色，从进入兆丰开始，第一次寻找无功而返到第二次和姜女一同前往才见到面，见面后并没有亲密接触，只是巫用一个奇怪的木盆看了一些旋转的星云，然后说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及至最近，巫终于松口说了一些关于过去的事，不过目的也只是为了试探。

    忘川伸手摸一下鼻子，“她的那个木盆是采用宇宙中时间来制造的，可以看到一个人命运的轨迹。”

    “看不到是什么意思？”鸠雀好奇极了。

    “看不到的情况就是宇宙的规则需要让姚家两系的人做出选择，由不确定性来促使宇宙进化的方向改变。”忘川想了一下，“但是参与就意味着和固有的体制对抗，她要么选择守旧，这表示旧体制有存在的必要；她要么选择跟从，表示目前的发展已经开始违背宇宙恒定的规则，需要修正。”

    “最好的情况我多一个帮手，最坏的情况就是提前被安宇收割了吧？”

    “不，既然她说过去已经被改变了，那就代表你的存在在宇宙规则的合理范围内。”忘川看向姬太，“你是由变数而导致的果，已经是果了，那就有了合理性，由你来制造情势使巫不得不跟随是最好的情况。”

    “需要我做什么？”

    鸠雀咧嘴笑，“继续你们现在做的啊，让所有的人对监察会不满就好了。”

    “还不够。”姬太斩钉截铁道，“必须动摇上层家族的根本利益，由他们来主导。”

    “安宇透露监察会内部在讨论改变女种策略的意向，那正逢收割的玄女和你，有可能会成为观察对象。你必须表现出和玄女的不同来，证明你有值得......养肥的价值。”

    姜静流黑线，“我很不喜欢你的形容词。”

    “对不起。”忘川的道歉毫无诚意。

    “不用。”姜静流挥手，“巫和安宇是什么关系？”

    忘川笑，“就是你想象中的关系。”

    “我想听得更仔细一点！”老家伙惯会避重就轻。

    “好吧！我又要开始很不讨喜的想当年了。”忘川收拾心情，“巫和安远是非常要好的朋友，类似你和姚女。我辅佐安远，安宇辅佐巫。当时情况不错，巫和安远潜力很好，升级很快，是当年非常出名的女种。”提起安远的名字，忘川的表情就温柔起来，“她们同时得到了元女的青睐，被允许跟随在元女身边学习。时间过了大概一百多年，有几个星系枯竭后形成黑洞，持续吞噬周围的星系，需要有一名女种被收割释放能量平衡空间轮流，元女是最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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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往事（二）

    “不管从哪一方面讲，我们都不同意牺牲元女。安家的人联系亲友动用各种力量上诉,要求对产生黑洞的原因彻查,分析吞噬的种类，比较力量平衡关系,希望用科学技术来摆平这个事儿。安远和巫非常积极地联系中层空间携带者,写了联名书，不能为了生存空间牺牲精神信仰。”忘川耸肩，“元女非常具有人格魅力，崇拜她的人以星系计数。”

    “这么大的影响力，群众的力量会被监察会纳入考虑的范围。”姜静流突然发出感概。

    “你觉得呢？”忘川问姬太。

    姬太道,“监察会代表的是制度，制度在公平,公平不能因为对象而改变。”

    “是的,监察会对废女如此，对女种如此，对天下的男人也如此。”忘川诚恳道，“从某种角度而言，监察会代表了一部分公正的力量，这也是它获得大部分中层支持的基础。群众的力量只是为元女争取了一个申诉的机会，监察会有最优秀的科学家，一个月内完成全部所谓的数据调查，结论依然是当时的科学手段对空间吞噬毫无办法，元女的能量频率可以抵消吞噬。”

    “结论出来后公告整个星系，监察会又在边区运作煽动下层人，下层居民集体要求希望元女站出来挽救他们的土地和生命。元女自然可以对监察会的人强硬，但无法对无限数的民意说不，她要为她过享受到的一切付出代价。”忘川的语调放轻了，“甚至有人提出了女神，女神赐予全部女人空间，当属于女神的宇宙出现问题，女种自然该当仁不让地站出来承担责任。”

    “这是大义。”鸠雀兴趣缺缺。

    “安远认为，女种自然有女种应该承担的责任，但这绝对是主动选择而不该被动强迫。”

    “后来呢？”有威望的女种被收割绝对是一件大事，中间不知多少力量交锋，姜静流没兴趣在人的问题上纠缠，结果最重要。

    “那真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中心星域家里拥有女种的贵族都站在了元女的身边，但身临其境面临绝境的中下层却站在了监察会的身边。这一次监察会占据了大义，所以很顺利地动用了密封几千年的武器。”忘川陷入回忆，眼中却开始闪光，“参与到战场的各种战兽不计其数，神兽也不在少数，至少有十颗行政行星被毁灭，大能们从中心星域一直打到边区。你们以为边区一直这样荒凉？”

    “我在监察会的资料馆看过老的星图，和现在的大为不同。”

    “我还记得最后一场战斗，启用那武器的时候，兆丰之外的整片空间都塌陷了，船队和战士被虚空吞噬，连战兽和神兽也不能幸免，最后只剩下元女、安远和巫。监察会给了安远和巫两个选择，要么和元女一起死，要么投降保持活命。”

    姜静流皱眉，忘川笑，“安远和巫当然是要和元女在一起的，但是元女倒是希望她们投降，至少能保存力量培养下一代，于是安排我和安宇将安远和巫带走了。”

    “安远醒来后发现深处内域，很愤怒，自己一个人跑来了，正好碰上收割，元女的空间过于庞大，如果使用暴力手段空间内的能量在非常短时间内剧烈流动会产生爆炸，得不偿失。”

    “所以呢？”

    “所以只有采用活剥的方式，保存元女的性命，硬生生将一个个星球从她体内剥离出来，在剥离完毕之前，必须保证她不能死亡。元女被收割，代表女种的黄金时代完结。”

    “监察会就没有人道的方法？”姜静流有点听不下去了。

    “他们的人道大概就是清除了收割场所附近的几个星域，保证没有人看到现场。”

    “安远呢？”

    “她受到了巨大的打击。”姬太情绪开始低落起来，“她记住执行收割的全部监察会人员名单，准备把人全部杀掉。”

    “这不明智。”鸠雀插嘴。

    “她的精神完全崩溃，血上脑，怎么保持理智？”忘川很不高兴鸠雀对安远的评价，“她只成功了一次，之后监察会便剥夺了她的权限，限制出入的位置，基本上相当于将她幽禁了。”

    “巫呢？她不是能预言吗？”

    “她是在那次收割之后连升三级才逐渐获得预言的能力，这也导致了另外一个危机。”

    “什么？”

    “安远和巫都临近九级，会成为下一次被收割的目标。”

    “我觉得我简直不能忍受。”姜静流吐出一口闷气。

    “安静，继续听。”鸠雀安抚她。

    “安宇找到我，希望能想出比较好的解决办法来，但那时的我们太年轻，束手无策。”忘川摆手，“安远没法针对监察会的人，又转了方向，她希望能找到一个将空间携带者和空间完全剥离又不伤性命的方法。”

    “听起来很有用。”

    忘川的眼神复杂，“她买下一个次级行星以及大批的废女。”

    姬太和鸠雀几乎是立即就明白了忘川的意思，忘川道，“她是我的尊者，我必须为她的意志服务。所以在几十年内，我们做的事情就是试图将一个个空间从那些废女身上剥离下来，不过，都失败了。”

    “人渣。”姜静流冷冰冰道。

    忘川毫不在意，“你要看到每一件事正反两面的意义，她们每一个人的牺牲都是有价值的。”

    “我不认为生命能用价值来衡量。”姜静流笑，“好吧，我知道，这又是我让你们鄙夷的无聊的软弱。”

    “监察会保障每一个空间携带者的权益，虽然是废女，但也在监控的范围内，所以他们对安远出手了。”忘川叹气，“这是我早就料想到的结果，虽然来得快了一点儿。”

    “安远被收割了吗？”

    “当然没有。”忘川低头，“她不是向监察会低头的人，在收割的人抵达前，她将自己活剥了。”

    “你们都是疯子，我无法理解干出这些事儿的思维来。”

    忘川嘴角含笑，“这是一件有意义的事，在过程中，她将身体反应的数据以为对能量、空间、时间和物质的反应全部详细记录下来交给我。她要我守着这个东西，在未来某个合适的时间，当出现一个足够有力量的女种的时候，将这玩意公开，或许就能找到解决的办法了。我的安远，她是一个值得敬佩的女人。”

    “那安宇呢？”

    “安宇选择了另外的路，他和我不一样，他很积极。”

    “看不出来。”

    “巫早就超越了九级，但一直没有被收割，安宇和监察会作出了交易。”忘川偏头，“自元女之后，各家明白对抗监察会无效，便消极对待，从不主动培育女种，所以女种越来越没落。安宇承诺，他会帮助培育女种、收割女种，以交换巫。”

    姜静流黑线，“所以监察会后来那些灭绝人伦的规定都是他搞出来的？”

    “当然不是他一个人，没有议会的签字，那些制度不可能顺利实行。”

    “真是……足够不要脸。”

    “温养了几百年，第五星系才开始慢慢缓过劲儿来，然后就是妘家的崛起。”忘川看向姬太，“同时出现了三位以上的女种，真是风光无限，所以大概也就忘记元女那时候悲惨的事情了，女种开始在议会提出不适合的议案。然后，就被安宇和监察会联合收割了。”

    “之后整个第五星域就彻底沉寂了，玄女是最近出现的最优秀的女种。如果宇宙再次出现黑洞吞噬星系的现象，监察会将无人可用了。主导监察会的人必然也发现了这个状况，从元女开始他们就使用了错误的方法，整个第五星域的氛围导向都不正确，他们应该已经意识到自己违背了宇宙的大义。所以这一次安宇居然没有直接对上玄女，我还是有一点诧异的。”忘川清了清嗓子，侧头看站在舱门的赤侯，“小家伙，听清楚了吗？”

    赤侯大大方方走出来，坐在姜静流身边，手托着下巴，“我就喜欢听老人家讲故事，多有趣。”

    “所以，不要把安宇惹得太凶，他会容忍你们的小打小闹，但不会手软的哦。”

    赤侯撇嘴，“姒元从来不轻信谣言。”

    “年轻人都这样，我理解。”忘川起身，走到舱门边，快速后腿的飞船之外是几个光点纠缠在一起，不断发出剧烈的爆炸。一个巨大的光枷锁从兆丰升起，下面串起一个高塔，密密麻麻的小黑洞出现在周围，跃跃欲试。

    姜静流想了一下，突然道，“其实监察会让女种们自己去解决那些问题，把她们塑造成救世主一样的存在，绝壁会踊跃自爆什么的。何必把自己搞成恶人吃力又不讨好。”

    姬太柔和地看姜静流，出声道，“最开始是这样的，只是当宇宙趋于平静，监察会内部总有人会慢慢看到收割女种的利益。”

    忘川幸灾乐祸扭头对赤侯道，“哎呀，你们那个什么装置要被安宇弄破了，你来看看。”

    姜静流不回姬太的话，拎起木盒起身，走向流川，“进入高速行驶模式吧，把零式送到他指定的坐标，然后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需要你配合，我操作不好那个符阵。”流川抱怨。

    姜静流微微点头，放下木盒，双手打出手式，战舰罩在一个巨大的符箓中，虚空中获取的能量源源不断冲入能量槽中，飞船闪身消失。

    姬太起身，鸠雀丢出便袋在桌面上，“这个玩意，挺有趣的。”

    “你想要。”姬太陈述。

    “是的，你愿意给吗？”

    姬太扭头看姜静流，从自己身侧的袋子中掏出人高的图纸丢在桌面上，“慢慢研究吧。”

    “哦，这样太残忍了，我需要一个完整的体系。”

    “你选人送过来，我帮你培养。”

    “太慢了，姜女马上要在黄泉赤道上修建巨大的符阵，不如将你从兆丰带出来的工匠给我吧。”

    姬太认真看鸠雀，“这不可能。”

    鸠雀瞟一眼忘川，“有那个老流氓在，你给我说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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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第二十七章 追兵

    “可以试试看。”姬太将图纸推过去,“你们已经会使用符箓了,不会困难。”说完起身走向侧面的房间,去看望还在休养中的零式。

    零式正用自己勉强能动的手牵出能量线勾画各种机械零件，姜昊宇惊叹地站在他的椅子边仰望,伸出双手去抓虚幻的图案,光线被击散开,姜昊宇便笑。零式做得有趣,干脆把自己制作武器的各种零件都幻出来放在空中，操控着一个个组合起来，瞬间便是一样复杂的机械。

    “你好厉害哦！”姜昊宇充满崇拜,“不过我也会哦。”

    “能给我看看吗？”

    姜昊宇伸出食指点在衣摆上,衣摆的边缘处绣了一圈浅浅的白色花纹,但他居然从其中勾出无数条小小的线缠绕成一个简单的符箓，符箓化开发出柔和的光芒。

    “这是什么？”

    “照亮的。”姜昊宇被夸奖了，得意极了，又开始挥舞小胖手，一个指头大小的符箓又成了，发出蜂鸣的声音，“我把它们丢在草丛里，姚复她们碰到就会被发现啦，每次躲猫猫都是我赢。”

    “真聪明，比叔叔小时候强多了。还会别的吗？”

    姜昊宇皱眉想了好久，悄悄说，“不要告诉妈妈我给你看这个哦，这是秘密！”

    零式失笑，“好，男子汉的秘密！”

    姜昊宇伸手要和零式击掌，零式艰难回应他。姜昊宇摊开白生生的左掌，一朵巴掌大金色玫瑰花般的符箓从掌心升起来，层层叠叠的金色能量线缠绕他的身体，这玩意刚一出来，整个房间的能量流动停滞起来。

    零式惊叹起来，侧头便见站在门口的姬太，哼了一身，挡住姜昊宇的身体。

    姜昊宇小脸蛋被金光衬得雪白可爱，“叔叔，好看吗？”

    “好看。”

    姜昊宇右手抓住左手，很是控制不住。能量开始波动起来，姜昊宇又担心控制失败，又担心被妈妈发现，更着急起来。

    姬太进门，单手团住那朵玫瑰花，用力按入他的身体，顺便擦一下他额头上的汗水。

    姜昊宇偷偷看看门，得逞一般笑，竖起食指放在嘴边，“妈妈没发现哦。”

    “妈妈是怎么交代你的？”姬太坐在零式对面，冲姜昊宇招手。

    姜昊宇似乎有点害羞，挨挨擦擦想过去又不好意思，“不让给人看。”

    “那你为什么亮出来？”

    姜昊宇怔怔，“叔叔对我好。”

    “好吧，那你给我看看行吗？”

    姜昊宇想了好久，“你是我爸爸吗？”

    “是的。”

    “那好吧！不过不要告诉妈妈哦，打屁股好痛的。”姜昊宇小心讲条件，又摊开掌心，这一次似乎掌握得更好一些，玫瑰花更大更漂亮，姜昊宇扬起笑脸冲姬太，“爸爸，好看吗？”

    姬太冲他招手，“离爸爸近一点。”

    姜昊宇咚咚跑近了，姬太手探入玫瑰花符箓能量线之间，掐住花蕊，真是阵点，整个符箓停止流动，姜昊宇身体被止住，差点摔一跤，疑惑道，“爸爸你做什么啊？”

    姬太笑一笑，五指合拢，玫瑰花符箓一点点被拉出姜昊宇的身体，姜昊宇着急道，“爸爸你做什么啊？花花丢了妈妈会惩罚我的。”

    姬太不说话，手握得更紧，姜昊宇用力憋住表情，忍住眼眶的泪。

    姬太这才慢慢松开，“妈妈说了谁也不给看，为什么不听妈妈的话？”

    姜昊宇眼角的泪珠要掉不掉，收回玫瑰花，小拳头握得死紧。

    “坏人不会告诉你他是坏人，就算是好人，知道你有这个保命的东西，也会做让你不高兴的事情。”

    姜昊宇转身跑开，不理零式的招呼，跑到门口把住门边冲姬太大吼，“我永远都不喜欢你了，你是坏人。”

    零式嗤笑一声，“你爱他就是告诉他这个世界有多恶毒吗？”

    姬太起身，慢慢走到舷窗边，打开手腕上的联络器，一连串的信号从船体透射出去，在虚空中游荡。

    飞船全速行驶，很快便离开兆丰星系，只远远看见一个个爆开的光点，几人安下心来，终于可以休息。

    流川和春元输入了零式给的坐标后将飞船设置成自动巡航，跨下肩膀道，“四个小时后抵达，我们可以休息一会儿，真是麻烦啊。”

    忘川需要和流川进行一次父子间的谈话，但流川显然没有这个意向，路过他的时候冷哼一声，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抓住春元回房间去，坚决保持有第三者在场。

    忘川表示很遗憾，鸠雀取笑，“他的叛逆期来得比较晚。”

    姜静流不解，鸠雀便简单转述了前因后果，姜静流深感同情，“他有你这样的父亲真是不幸。”

    “这一点我从来不否认。”

    “老家伙，你看着穿，我们需要休息了。”长途跋涉似乎对忘川的身体没有任何影响，他依然精力充沛。

    “留下足够的食物吧，现在饥饿在折磨我。”

    姜静流从空间中掏出一堆二三级的水果，忘川表示不够，“肉身穿越太空能量消耗太大，我需要五级以上的食物一百斤。”

    “饭桶。”姜静流笑一下，甩出一堆。

    “妈妈！”姜昊宇炮弹一般从走廊里冲出来，抱住姜静流的大腿不放，小脑袋深深埋在她裤腿上。

    “怎么了？”姜静流抱起小家伙，侧头看他湿|漉漉的眼睫毛。

    姜昊宇不敢说，鸠雀心知肚明，拎起他的后衣领，“儿子，咱们需要一次男子汉之间的对话，是不是？”

    姜昊宇抱住妈妈不放，鸠雀视线直视他，姜昊宇这才非常识事务地放开，鸠雀满意点点头，抓着他进屋去了。

    姜静流冲忘川耸肩，“这种时候我就深深感觉自己被抛弃了。”

    “大多数时候，男人的世界和女人不一样，姜昊宇越长大就越会离开你，你要提前习惯。”

    “真是让人悲伤。”姜静流感叹一句，回房。

    赤候无趣起身，“我也找个地方睡觉去，没有毁天灭地的大事，不要打扰我呢！”

    姜静流回房间，简单梳洗一番换了宽松的衣服躺在床上，半梦半醒间鸠雀打开们进来，迷迷糊糊问姜昊宇呢，回答说在隔壁睡了。姜静流放心地翻个身，抱紧被子团成一团。鸠雀笑一下，脱|光衣服进入浴室，赤|裸着身体夹带水汽钻入被子中，托起姜静流的下巴就开始密密麻麻地亲吻，姜静流本能地推开他，鸠雀身体贴得更近，“最近太忙了，已经很久都没有了。”

    “我很累。”姜静流迷迷糊糊，半张的眼中充满血丝。

    “你继续睡，别管我。”鸠雀的吻从唇开始，双手抚摸她全部肌肤，姜静流不再说话，放松地打开身体，任他自由出入。鸠雀太过投入，力气越来越大，姜静流不舒服地哼了哼，鸠雀黏糊糊在她耳边道，“知道我是谁吗？”

    姜静流正沉在妙处，不耐烦道，“你疯了吗？我会不知道趴我肚子上的是谁？”

    鸠雀得意地笑，扶起姜静流的身体，更加深入更加狂野，最后紧紧扣住姜静流的腰，拒绝她要拔|出的动作，“留在里面，你给我生个孩子。”

    姜静流从高|潮中张开眼睛，鸠雀的五官在昏暗中微微发着白光，不等她开口，鸠雀低头封住她的双唇，将全部给予她，低声道，“我不会给你拒绝的机会。”说完抱住姜静流倒在被团中，激烈喘息。

    姜静流伸手抚摸鸠雀汗湿的颈项，慢慢推开他温度过高的的身体，一连串的符箓隔绝两人的距离，“嘿，我不想，没人能勉强我。”

    鸠雀略有点儿失望，松开抱住姜静流的手，“好吧，你慢慢想。不过，这一次生下来的一批青羽中应该会有一枚青鸾的卵，我希望它能成为我孩子的礼物。我很期待！”

    姜静流在黑暗中笑了笑，身体更沉入被窝中，放松身体，感觉体内血脉缓缓流动萌发。

    姜静流是被强光照醒的，休息足够，身体和精神都非常愉快，起床穿衣服却没发现鸠雀早不见了人影。打着哈欠梳洗开门，却发现姜昊宇小狗一样蹲在门边画圈圈，诧异道，“昊宇，你在做什么？”

    姜昊宇抬头看了一眼姜静流，“妈妈你会画飞船吗？”

    姜静流楞了一下，“还不太会，不过妈妈会做自己的飞船，到时候就会画了。”

    姜昊宇叹一口气，略失望，起身闷闷走了。

    姜静流疑惑地向大厅走，门边就听见姬太清冷的声音似乎在讲解什么，用词专业，姜静流没停过，停步听了几分钟也完全听不懂，只偶尔蹦出一些和符箓相关的东西她大概能明白意思。走进去，姬太侧身略看了她几秒钟，又继续拿着图纸对懒懒散散的鸠雀和流川讲着什么，只有春元勤奋得很，拿着一个屏幕手指飞舞，各种注解和图纸即刻输入。讲解到精妙的地方，姬太干脆单手提起能量线画出一个个分解图，一个个零件子啊空中旋转着组合成型，赫然是一部部巨大的设备。

    姜静流靠在门上看了一会儿，转身找姜昊宇，姜昊宇无精打采坐在零式对面，偶尔帮他擦一下额头的汗水。

    姜静流看看姜昊宇，抬手抓起零式的手，皮肤外的特殊能量被鸠雀帮忙清除得差不多了，但肌肉和内腑的伤完全没有帮忙恢复，姜静流摇头，从空间抓出针灸盒子，“昊宇，过来帮妈妈。”

    姜昊宇滑下椅子，姜静流将盒子放在他手边，姜昊宇小心捧着，好奇看妈妈打开，露出一层层密密麻麻闪着金银不同光泽的长针。姜静流仔细查看了零式的身体，小心选了几样长针，灌入灵液，单手扯开零式盖在身上的披风，露出伤痕累累的身体。姜静流手指在几处大穴按了按，将长针拧入，零式先是感觉酥酥麻麻，随后便是深入骨髓的凉意。

    “重新长肉，会有点痛，忍忍就好了。”

    姜昊宇瞪大眼看零式的皮肤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肌肉扭曲着，抽搐着，渐渐丰满，血气充溢。零式先是闷哼几声，后新生的神经太过敏感，实在忍不住了才咬住下唇。

    姜静流看差不多了，缓缓拔出银针，清理干净慢慢插入箱中，“再休息一会儿，轻微活动一下，完全恢复还是要一个月时间。”

    零式满脸感激。

    姜静流拍拍手，扣上盒子塞入自己空间，侧头对姜昊宇道，“你看，妈妈会这个，会救人，别人都不会哦。”

    姜昊宇露出大大的笑来，眼睛月牙儿一般闪闪发亮，“嗯”了一声用力点头。

    这个场景实在温情，姜静流正准备趁机对儿子进行机会教育，春元却在门边叫起来，“姜女，发现姬太先生的船了。”

    姜静流略皱眉，春元这么快就被那个男人收服了啊？

    春元一脸惊奇，“可是，后面还有船追过来了哦，忘川先生还说有检测到巨大的能量反应，请你过去看看。”

    姜静流想了一下，安宇不可能是出尔反尔的人，那么追过来的船绝对不会是监察会。快步走到驾驶舱，几个人已经就位，姜静流坐上属于自己的主位，忘川冲她笑道，“看来你对玄女非常重要哦，他的人来了。”

    姜静流静心，身体中猛然迸|射出亿万计数的能量线透射出船体进入太空，在太空中摇晃着伸展进入宇宙深处，能量细微的变化在能量线上传递，远方有强大的能量在聚集，充满危险。

    片刻，姜静流抬头张眼，叹气，“追来的人身后好像跟了个不得了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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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第二十八章 援军

    姜静流收回全身能量线,单留几根飘荡在外观察情况,又将收回的一根在空中表述了几个位置,他们所在的半个小时路程处是姬太的两艘小船，而背面不远处是三艘战舰并零星机甲,更后面是一团巨大的光晕。为了表达得更清楚,姜静流又抽出一根能量线在那光晕周围将能量流动的方向详细表述出来,外观却是一只巨大的飞鸟,翎羽飞扬。

    “是玄女的凤凰。”姜静流叹一口气。

    “不是完全体。”忘川道，“凤凰是所有神兽中穿越空间能力最强的种族，如果是完全体，一定范围内想到什么地方瞬息便至。这应该是它取自己的血肉做出来的一个化身,但仅是这样,也够麻烦了。”

    “你也打不赢？”流川鄙夷。

    忘川微微一笑，“我的身体动起来太麻烦了，现在使用的也是化身。”

    那意思就是没有优势了。

    “现在......”姜静流环视众人，鸠雀给她一个挑逗的笑，无视偏头，却正遇上姬太，她移开视线，“我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姜静流不着急表达自己，很好的时机，分辨谁忠诚于谁。

    “能联系上你的船吗？”鸠雀转头问姬太，姬太点头，“他们要走很容易，对称系统有完备的定位模式，无论在哪里都能够找到回去的路，他们不会成为拖累。”

    “让他们去黄泉，我们留在这里。”忘川眯眼，很坦然道，“我不会允许黄泉星系内发生战争。”

    “逃避不是办法，我倒觉得留下来是个好主意。”鸠雀难得展现乐观，“玄女如此郑重，真是让人开心。”

    流川嘟囔，“打一架也不错。”

    春元突然道，“他们来得这么快，赤候先生会不会......”

    三双眼睛盯住春元，春元突然说不下去了，忘川点头道，“他没有通风报信的本事，不过却可以当当中间人。”

    姜静流点点头，了解全部人的想法，她自然好行事了。

    “如此，大家开始分配任务吧。”姜静流从空间中不断掏出符箓来，鸠雀不满道，“你还没有表达自己的看法。”

    姜静流笑一笑，“遇上这么多事，有可做不可做的，也有非做不可的。左右逢源固然不错，但聪明人那么多，总是会被逼迫站队。早晚都会遇上，也就无所谓合适不合适的时机了，自然，是要正面对上一次。”男人们各有打算，未必百分百为她，而她也不愿意黄泉的一切公诸于众。

    流川高兴得跳起来，“那我去准备啦？”

    姜静流似笑非笑，“准备什么？你知道我要怎么做吗？”

    春元硬拉流川坐下，姜静流这才对姬太道，“还记得黄泉的坐标吗？把你的人弄过去吧。”

    面对鸠雀和忘川的索取，姬太要么反对要么当没听见，但姜静流这样淡淡一说，姬太自然无不从，走到一边打开联络器，一连串的信号拨过去，片刻后那两艘便消失在虚空中。姜静流点点头，将掏出来的符箓分给众人，“这是给你们护身用的。”

    几人抓起来研究用法，姜静流又从空间中掏出一堆预制好的五角亭零件对鸠雀道，“鸠雀，你把他们组装好备用。”

    鸠雀立即捧了零件去一边忙活。

    流川目光热切地看向姜静流，姜静流忍不住摸一下他的头顶，摊开掌心冒出一个虚画的符阵，“你的任务尤其重要，出去帮我布置一个杀阵吧。”说完从空间中摸出几个巨大的金属片，早被炼制成凝固的符文摸样，“你按照这个方位，距离和数据按这个放大千倍。”姜静流将阵图打给流川，流川拎起金属片兴冲冲跑走。

    “我呢？”春元着急。

    “你的驾驶技术比流川稳当多了，咱们的船就交给你负责了。”

    春元稍觉安慰，但似有不足，还是乖乖回驾驶台了。

    姜静流抬眼，对上忘川，忘川道，“那只凤凰留给我吧，好久没和凤凰打过了。”

    最后只剩姬太，姜静流没开口，姬太起身，“我先把设备间调试好，至于那些飞船和机甲，就交给我吧。”说完迈步走向设备间，并不在意姜静流的回答。

    忘川摇头，“显然，你还没收复他。”

    “我也还没收复你们，不是吗？”姜静流笑，“我对你们没有多高的期待，也不认为你们会将生命交付给我。”

    “对自己的人不信任，这可不好。”

    “这不是信任的问题，而是我不需要。”姜静流将身体靠在椅背上，“我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无外乎我不如你们黑白分明。”姜静流将桌面上剩余的符箓分成两堆，“要么顺从，要么死，这是监察会。要么忠诚，要么背叛，这是男人。但很奇妙，你们实际做的事情却是顺从了也活得不好，忠诚挽救不了女种的生命，背叛这种玩意却时时都在发生，这些中间地带已经成为常态，但价值导向还没有跟进，我都为你们别扭得难受。”

    “我需要你帮助我管理内政就好，但管理内政不需要你付出生命，所以没有百分百的忠诚无所谓。我需要白玫建立完善的医疗技术系统，虽然他很难控制而且谈不上忠诚度。我需要挽起子民将我姜女放在心中，度量只要有百分之十便好，而我付出的也无需他们用生命或者尊严或者其余他们不愿意交付的东西来换。”

    “你还记得我立世的话吗？利万物！”姜静流音量不高，声音还有点儿哑，“万物均有可取之处，我只用相当的物来交换。”

    “我也记得你说过毁万物。”

    姜静流笑起来，“我所坚持的道并非一时一日，开始是我包容万物，到最后万物为我所用，万物的最初和最后已截然不同，此是毁。”

    “所以，不要因为没有对我百分百的忠诚惴惴不安，这不是我需要的东西。我需要的是，把你分内的事情做好，就可以了。”

    “任何一个女人听到这样的话，也会认为是委屈，包括姚女。”

    “连神也无法随心所欲呢！”姜静流身体一震，船外一根不断向虚空延伸的能量线传输回能量反应，“呀，又探索到能量反应了。”

    “哪里来的？”

    姜静流收起笑，“是姚女。”

    忘川让春元打开监控的屏幕，流川兴致勃勃在虚空中跳来跳去，抛下一个个巨大的金属片，符阵渐成，一圈圈能量稳定扩散。更远的虚空中，一个光点出现又消失，赫然在进行连续跳跃，只片刻便接近，隐约可见一艘庞大的主舰。

    忘川失笑，“她把文渊的船弄过来了，家里已经没有多少剩余的能量，她必然是从自己空间抽取了，真是不要命。”

    姜静流又是感动又是恼怒，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只快步走向舱门，知道姚女没那么快抵达，又走回来，无法冷静，仿佛少女时期的贸然。

    姚启泰来得够快，玄女的人来得更快，只一眨眼，那船队和凤凰便又接近了一半，姜静流急得无法，见流川落下最后一个金属片，便什么都顾不得，伸手打出无数手印，一串又一串符箓飞出飞船成无数的线密密麻麻扎入金属片中。金属片被细细的能量线连接起来，成一个立体巨大的符阵，覆盖空间，外缘发出美丽的光晕，在幽深的宇宙中尤其显眼。

    几条巨大的能量红线在金属片之间回转后猛然射向文渊的船卷住，借力拉拔，巨大的主舰便被拉入了符阵。

    两船交流道打开，流川首先钻进来，而后便是姚启泰和一脸笑得勉强的文渊。

    姜静流立在通道口，看着腰身粗壮的姚女，伸手打一下她，“你怎么来了？”又张开双臂抱住她，久久放不开，还是姚启泰略觉不自在地动身体两人踩分开。

    姚启泰大大松了一口气，指着文渊说，“这个人回来，只带了坏消息，一应情况均不清楚，忘川那老东西又什么都没交代就跑了。我哪里还坐得住？”

    文渊冲姜静流点点头，并无恭敬之意，敷衍得很。

    “我怎么会有事？”姜静流也不在意，只拉起姚启泰的手，摸了一下脉搏，坚定有力，确认无事才放下来，并肩前行。

    姚启泰一边解开披风一边道，“只怕万一，你要出事留那么大一个烂摊子，我可没法处理。昊宇呢，怎么不出来？”姚启泰说话声音渐渐打起来，姜昊宇果然从一个房间内冲出来，欢呼着叫了一声阿姨。

    姚启泰又松了一口气，正要弯腰同小家伙打招呼，却慢慢瞪大眼看从设备间出来的银发男子。姚启泰死命看那男人，姬太却一脸坦然，略弯腰打了个招呼，便立在一边，姚启泰转头吼姜静流，“你疯了？他是怎么回事？”

    姜静流就知道这家伙一来会发生这也的情况，“兆丰遇上的，他也算有帮到忙。”

    “这点好处就能收买你？”姚启泰大力往前走，上上下下打量姬太，撇嘴冷道，“不需我多说，请你下船，这里不欢迎你。”

    流川心情愉快地抱起姜昊宇，“就是啊，坐我们船出来，也没说给路费，就一堆破烂图纸，顶什么用啊？昊宇，你说是不是？”

    姜昊宇猛点头，“还吃了妈妈给的饭。”

    “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姜静流指指外面，“一大批飞船正在靠近，还有一只凤凰。”

    姚启泰大大哼一声，“我不想打架的时候还要防着身后有人插刀子。”

    姬太无意辩驳，鸠雀从通道尽头冒出来，“亭子做好了，阿姜，该你忙了。”

    姜静流点点头，也不理几人，匆忙过去。

    流川大大咧咧从姬太面前走过，姜昊宇趴在他肩膀上冲姬太做个鬼脸，“坏人。”

    姬太突然伸手，修长如玉的食指微微弹出，一点小小的气流打在姜昊宇额头，姜昊宇大叫一声，胖胖的双手捂住额头，双眼瞪着他。姬太露出开心的微笑，转身走向舱门。

    文渊守在舱门处，双眼透过眼镜看越来越接近的庞大船队，听见脚步声，回头，笑一笑，“我是文渊，怎么称呼？”

    “姬太。”

    “很高兴认识你，虽然我们马上就要死掉了。”

    “你可以不来。”

    文渊无奈，“我还有一千二百一十二人的命捏在姚女手里呢。”

    姬太看着虚空，没有回话。只片刻，身后又有脚步声，却是鸠雀。鸠雀见两人回头看他，打趣道，“朋友，怎么哭丧着脸？当初姜女大破南方半岛也没见你这副要死爹妈的表情啊！”

    文渊扭头，“我死爹妈的时候也没这表情。”

    鸠雀靠近两人，“真是悲观啊，应该要对姜女有点信心。”

    “我只庆幸她没把人带去黄泉。”

    “她要想，也可以的。”姬太冷冰冰反驳。

    “哈！”文渊讽刺一笑。

    鸠雀双手抱胸，手中握住一根黑色的棍子，“朋友，不要否认了，大部分时候阿姜是一个合格的女尊。”

    “我怎么不知道我们这些被流放的人追求的只是一个合格的女尊？”

    “当然，不合格的女尊她也很称职的。”鸠雀打了个哈欠，从怀中托出五个小亭子举向姬太，“我们潜入太空，把来的船队用它们圈住，你敢不敢去？”态度很是挑衅。

    “我一个人就可以了。”姬太毫不客气，伸手就要拿亭子。

    鸠雀手向后缩了缩，“你先拿两个吧。”

    姬太取了两个，打开舱门，跃入虚空。

    文渊喝了一声，“超级战士呢！”

    “那有什么了不起吗？”鸠雀伸展身体，“姚女说把我的乖乖们也带过来了，给我都放出来吧！”

    文渊让开，按下通道边的按钮，主舰巨大的底舱板移开，一个巨大的黑色空间，一对闪着青光的青羽如电射向虚空，鸠雀笑一声，亦满意跃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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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第二十九章 杀阵（一）

    姜静流让姚启泰坐在自己左手边,伸手调试设备放大屏幕上姬太和鸠雀的影像，两人风格完全不同,姬太身体被符龙缠住消无声息潜入虚空中快速接近对面的船队,而鸠雀就是大咧咧坐在一只巨大的青羽上,正面吸引船队的注意力。

    姜静流看忘川和流川的交流暂告一段落，道，“你们两个去帮忙守阵，只要我没发信号便不用管我们这边的事情。阵的操作在这里，可以将对方的机甲引诱进来,我自会处理。”姜静流分别将两个详细的阵图和衍算方法打入二人眉心，又详细交代了一遍阵眼的位置，大阵的开合以及各种救急的方式，两人便携手去了。

    姚启泰一手抚摸隆起的肚子，一边看密密麻麻接近的飞船，“给我讲讲怎么回事呗。”

    姜静流便三言两语将这几个月的经历叙述了一遍，听到重遇赤候、零式、管伯等人的时候，姚启泰面色很不好。姜静流想了一下，还是没有将大胡子那边的人得到的消息讲出来，只陈述了在兆丰得知的关于女种的一切。姚启泰低头听了，道，“这样说起来，和玄女合作不是应该的吗？”

    “说起来是合作，但她势大，这个时候不争一争，说不好还是吞并。”姜静流回她一眼，“你不会和玄女站在一起，我明白。”

    姚女眨眼，“我在想，当初他们的人那么拼命找我给你的那东西，是为什么？”

    “不要着急，总会知道的。”

    零式抱着姜昊宇从侧面进入驾驶室，“尊者，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姜静流看他表情有点忐忑，似乎不被需要让他很惶恐，便道，“帮我把赤候带过来，也许会需要他。”

    零式松了一口气，将姜昊宇放在姜静流身侧。他行走还不是很稳当，伤口虽然恢复，但身体力量和元气的恢复还需要时间，姜静流丢出几个玩具给姜昊宇玩，对姚启泰道，“他和你当年受的伤一样，玄女的这种武器实在霸道，如果传播开了，危害性太大了。”

    “不知她从哪里搞来的邪术。”

    赤候被零式请了出来，听见两人的说话，笑眯眯坐到姜静流右侧，“不要把玄女想得太坏，这个东西是被限制的。”

    “怎么说？”

    “无差别吞噬任何能量体，包括女人。如果这玩意烂大街了，女人的地位岌岌可危，她要想把监察会搞死，只要公开这东西的技术就好。不过，那样受苦的是女人，大概是出于女性的自觉，她心软了。”赤候倒是有些遗憾，“姒元和我们有在小范围内进行过实验和推演，这玩意就像男人的jj，一旦得到了他们就会操翻整个所及之处的一切人。”

    姚启泰很不客气道，“注意你的用词。”

    “男人的一半是野兽，我已经尽量在控制了。”赤候舔舔舌头，看一边规矩的零式，“他已经被驯服过了，只能称呼为犬。”

    “不是找你来污蔑我的人，安静看着吧，等下会让你和你的人联系。”姜静流说完便开始和姚启泰用能量线衍化阵图，训练她对符箓的敏感度。

    姬太的气息掩盖得很好，符龙带着他跨越小小的陨石带接近战舰群，心中计算了一下对方的速度和方位，便潜在一个预定的点位，掏出小亭子小心把玩。以他目前的水平，只能看透亭子表面覆盖的层层叠叠能量线刻画的符箓，至于金属内部如何用符箓处理却未可知。姬太侧头看遥远处，两只青羽在虚空中尤其显眼，长长的翎羽飞扬颇为飘逸。那家伙就那样大大咧咧地立在虚空中，完全没有一点伏击的自觉。

    姬太收起亭子，从便袋中摸出一把自己制作的符箓，扫一眼身体周围缓缓移动的巨大陨石，抬手巨力将一个个金色的符箓打入陨石中。偶然遇到一块陨石过于坚硬，便习惯性收入便袋中——陨石在虚空中游荡千百万年，时间沉积，最后遗留下来的多半是最坚硬的部分，含有珍贵金属的几率大大增加。

    布置完毕，姬太掌心冒出一串符箓，随着他手指的移动，陨石缓慢变化方位，自然而无声。

    船队飞快进入杀阵的外缘，能量水波一般震荡，飞船外壳发出一声声被大力挤压的咯咯声。

    船队很快停止，一对对机甲被放开，迅速散开沿着杀阵的边缘进行检查。

    姬太从一块巨大的陨石后飞出，对准主舰的正上方抛过去，亭子闪电一般就位，占据阵眼的位置，丝丝寒意透射。

    鸠雀跨出杀阵，两只青羽威风凛凛，他双手抱胸，眼见姬太抛出的亭子开启，也随手抛下一个亭子，亭子直直向下沉，也飞快就位，占据生门的位置。

    两个亭子相对，力场交叠，虚空中的能量开始以飞快的速度被排斥开去。

    机甲队似乎感觉到异常，快速集结起来朝两人的方向飞去，鸠雀毫不客气，抓住身下青羽顶羽向上一提，青羽立即化身闪电穿向机甲队，匹练一般几欲分割空间。杀鸡何须牛刀，鸠雀只将黑棍子握在左手，右手向另外一只青羽比划手势，尖牙利爪立即化为钢刀，狠狠刺入机甲队中，机甲外壳立即出现一个个裂痕。

    鸠雀有些不满意道，“要瞄准他们背后的维生系统啊，我才不相信都是能在虚空中行走的战士呢。”说完抬头看向姬太的方向，那人却早消失了行踪，只见几只零星的机甲在陨石群外沿搜寻。鸠雀眯眼，敏锐地捕捉到一瞬间的动作，陨石群中仿佛伸出一双巨大的手硬生生将机甲拉入其中，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

    姒元扭头对一个副官道，“空间能量分布变化，马上把力场数据重新计算。目前出现两名战士两头战兽......”姒元想了一下，“放出两只白虎，船队按a阵型排布，开启主炮口。”

    待那副官领命，又对另一个副官道，“联系凤先生，将坐标给他，他要帮忙抗住那头腾蛇。”

    连州仔细看屏幕，连连摇头，“不行，那两人太强了，咱们的机甲扫不干净。”

    姒元调整屏幕，焦点对准鸠雀的位置，只见两只青羽拖着巨大的尾翼翱翔，青色的能量光如同火焰一般舔舐机甲，机甲的外壳如纸壳一般脆弱。偶有一队机甲的队长稍微机灵点将阵型排布完毕，打开联合结界，却被另外一只青羽的钢爪拍飞，四肢零件飘散，肉体在太空中开出一蓬艳丽的红花来。

    “唔，很不错的样子。”姒元赞了一句，“外域招的兵水平确实不够，连一合的力量也没有，真是......亏大了。”

    连州不满道，“早告诉过你了，精锐已经被几个海盗团收编了，留下的都是一些小虾米，实在不值那些价钱。”

    “咦，他是在做什么？”姒元睁大眼睛，连忙将屏幕调得更近，放大鸠雀的动作，果然见他将手中的一个东西抛入虚空，那东西飞快定点后便如磐石一般恒定，与之前感受到的怪异能量场一般，空间能量分布再次变化。

    姒元双手一合，“果然如此......”

    连州诧异道，“怎么了？”

    “应该是他们的这个装置引起了能量变化......有点意思。玄女看上的人，果然是有原因的。也不枉我抛下安女追过来，姜女，千万别让我失望......”

    “别感叹了，人都要被灭光了。”

    姒元笑一笑，“好啦，我知道近卫队等不及了，开舱门，把他们放出去吧。”

    姬太凌空捏碎最后一只小机甲的颈项，安静地等待，果然见几艘从舰舱门打开，一具具巨大的银白色机甲飘出来，更有两只通体雪白的老虎迈着悠闲的步伐跟随其后。只从机甲进入太空后展开的动作和加速的时间便可知道，这才是赢家真正的精锐，姬太勾起嘴角，手指微动，几块陨石悄悄变化了位置，他身体周围景象一变，无数细小的陨石消失不见，只余远处彩色的星云缓慢旋转。

    银白色机甲分成八队，对应上下左右四方的八个要点，分割区域能量扫射，只片刻功夫变确定了位置，两队机甲出动，迎向姬太的便是三艘。

    姬太向着下一个预定的阵点飞去，背手缓缓抽出便袋中的长剑，金色的剑体闪闪发亮，一层层符箓环绕，只劈下一剑，巨大的能量斩击向正中的一架机甲，两边的机甲闪开，正中的那一具来不及只得硬抗，不料外壳依然起了裂缝。

    姬太挑挑眉，这机甲足够结实。

    机甲破损，机甲中的战士被弹射出来硬生生在太空中改变方向，落在战友摊开的手掌心中，似乎并不服气的摸样，单手执抢直指姬太。姬太难得和他纠缠，又劈出一剑，剩余的两架机甲改变战略，立即移动包抄过来。姬太笑一下，毫不畏惧地迎上去，双脚点在一架机甲的头顶，狠狠用力踩下去，机甲头盔立即碎裂。姬太转身又飞出一脚，正扣在身后偷袭的另一架机甲腰部，巨大的肉体力量贯穿机体，漫天洒出一串精巧的机甲零件。姬太伸手抄起一个零件，略看一下便丢开，笑一笑，这里面不少零件的材料均是出自他一手建立的下级家族，缺点在哪里，他太清楚。

    快速到达阵点的位置，姬太放下手中的亭子，场内的能量又是一荡，视线内的船队顿时模糊起来，阵便要成了。姬太略松一口气，侧头看向对面鸠雀所在的方向，却只来得看见一道贯穿天地的青色闪电被一头白虎抗住，另一头白虎直扑向盘旋的青羽。

    姬太挥剑背手，打出一个手势拖出符龙，破空冲向鸠雀，身后牵引一片陨石落入船阵中，却撞上对方升起的防御结界。绕着结界飞行，穿过主舰下方，远远见一排巨大闪着幽光的武器口，姬太加快速度单脚踢向白虎，巨大的气流让白虎的身形晃动，却没松开对青羽的挟制。翻身坐上白虎宽大的后背，这畜生足够机灵，身体向前一串，扭头张嘴咆哮，没有声音，却发出强烈的次声波，姬太身体表面血肉差点控制不住飞出去。

    鸠雀驾着青羽从一边串出来，露出一个嘲讽的微笑。太空中不能说话，姬太向远处凌空一点，催促鸠雀赶紧把最后一个亭子放下去，鸠雀耸肩，拍拍青羽的脑袋，青羽乖巧地化为一条闪电串了出去。

    两只白虎丢下姬太，摆尾跟上，姬太欲追，前后却夹击来十余架银白色机甲，摆开阵型，利用合击之术，一个玄奥的能量图纹在虚空中缓缓上升。

    姬太瞟一眼，猛然放开手心的符箓，万千符文飞出去贴在船队的结界上，扭扭身体钻入其中，撞上结界的陨石全部显形，发出剧烈的爆炸。爆炸冲击波震荡空间，几艘银白色机甲准备不及飞出去，那能量图纹便摇摇摆摆溃散开去。

    姬太拍拍手心并不存在的灰尘，敛袖准备闪人，却见主舰上升起一只巨大的手掌，兜住溃散的能量，图纹恢复，又颤悠悠立起来，那些机甲立即归位，一个由能量组成的牢笼罩向姬太所在的空间，收缩再收缩。姬太感觉到强大的空间压力，银色眼眸张开，这该是玄女的空间体系运用了，他背手复又抽出剑来，切开空间的唯一方法便是足够强大和锐利的能量。

    连续三次砍击，牢笼摇摇晃晃，压缩的速度稍慢了一点，但还不足够，如果放任，他该成为重物质漂流宇宙了。姬太侧头想了一下，从便袋中抓出一把破界枪，一整排环绕他的身体滴溜溜乱转，以光速直指一点攻击。

    鸠雀驱使青羽如流云一般掠过虚空，眼见便要抵达最后的阵点，身后却是白虎磅礴的次声波攻击，青羽仰头张嘴发出无声的攻击，更强大的声波环绕空间，白虎的身体便被定住。他愉快地掏出亭子，扬手便要甩出去，一只巨大无匹的手掌夹带雷霆万钧攻至，宇宙飙风狂起，卷起两只青羽以及鸠雀的身体，不知吹向何方。

    这可一点也不妙了，鸠雀摸出一把符箓捏开，一层层结界张开盯住飙风，他将亭子抛入虚空，利用最后力场自行引导进入，不料那只手掌却未收回，只变得纤细，慢慢托住亭子，仿佛想要抓回去研究。鸠雀扬起黑棒，射出一道洪流击打在手掌上，那手掌仿佛刺痛，缩了一下，伸直弹出打在鸠雀胸口。鸠雀硬吞下喉头甜腻腻的鲜血，欣慰地看亭子归为，这才扭头看向姬太，人还没找见，便觉遥远虚空传来磅礴的能量，空间似乎被人为撕裂，一条条巨大的裂缝张开，宇宙发出脆弱似乎要破裂的咔嚓声。

    鸠雀j□j的青羽不安极了，发出尖锐的鸣叫，以更快的速度闪开。

    鸠雀瞪眼，自己身处的位置拉开一条巨大的裂缝，一个金色的鸟头从中探出，张望一番，两只爪子把住虚空的边缘，身体一点点透出，最后是两扇巨大儿辉煌的翅膀，随意展开，铺天盖地的翎羽闪耀光华。夹带巨大的存在感，凤凰将头侧侧，嘴壳小心扣向亭子，鸠雀的心提起来，在见到一张巨大的透明力场升起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凤凰似乎极疑惑自己被什么东西阻挡了和船队的联系，四下张望，忽略鸠雀的方向，最后直至杀阵的方位，双翅微微一动，瞬息便至。

    鸠雀咬唇，惊骇异常，拍拍青羽的背强迫它往回走，半途却见一个华丽的白色牢笼越变越小，最后压缩到极致强光爆裂开来，一条银色的人影狼狈冲出。两人对望，顾不得嘲笑对方，奔命一般追赶凤凰而去。

    凤凰举起双翅，轻轻触碰杀阵的外援，又来回翱翔观察一番，颇感兴趣，双爪便抓上去，锐利的爪外片片撕裂的空间，几欲相撞，阵内冲出一个庞大的兽头，一对肉翅顶开凤凰的身体，游龙盘旋，挡住凤凰的身体。

    凤凰偏头，金色瞳孔对上腾蛇竖瞳，唧唧一声，似在打招呼。

    腾蛇肉翼缓缓扇动，巨大的身体撑起高高昂起的头颅，向船队的方向略偏一下，却见主舰武器口完全开启，充能完毕，一张巨大的攻击定位光网弹射而出，将杀阵完全包裹住。

    光网在屏幕上放大，姚启泰紧张地扣住座椅边缘。

    姜静流点点头，双手打出手印，无数符箓从她身体中冒出射入杀阵中牵引能量线，星移斗转，荒凉的星海中|出现一片灿烂的星云。星云旋转着扩张，包裹住光网，定位点还在，姒元极自信地按下了武器按钮，主舰舰体震荡，足以毁灭一颗次级行星的的能量被无限次压缩后冲出。

    姒元对连州道，“如果她连这一下都能承受，就更好了。”

    连州翻个白眼，“承受不了，人也死了，还能带回去？”

    姜静流视线仿佛透出飞船，虚空向下，杀阵中被压缩的空间砰然放开，快速扩张产生的裂缝张开黑森森大口，杀阵中串出三层柔软的盾，逐次降低攻击来的压缩能量并引入裂缝中。姜静流手合拢，裂缝合拢，星云继续扩张，飞快分解被压缩的能量，空间膨胀到极致后，能量散开，一切如初。

    姜静流舔一下干燥的双唇，“好了，这下该我出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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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第三十章 杀阵（二）

    “你要怎么做？”

    “五行亭是独立循环的符阵，可从太空中获取能量形成稳定的空间锁定效果,要想打破不太可能。杀阵可以定向攻击、迷惑等等,打持久战,消耗他们的能量,全灭也许不可能，但给一个教训也足够了，算是和玄女小小地打一个招呼好了。”姜静流手指翻卷，对杀阵抗住对方的第一波攻击非常满意，那些被她塞入空间裂缝的爆裂能量慢慢安静后又被抽出,杀阵以阵点为中心开始生长,将越来越多的空间囊括其中。

    忘川直接和凤凰纠缠,两个巨大的兽体每一次撞击均发出强大的空间震荡，陨石翻卷乱飞,躲避不及的机甲也被冲碎了好几艘，只两只白虎勉强能保持身形，但也成为流川的眼中钉，这个小年轻也幻出兽体，目测只有忘川化身的三分之一左右，但也足够抵挡两只巨大的白虎。

    倒是鸠雀和姬太比较狼狈，主舰那一个强烈的攻击引起的各种空间裂缝让两人躲避不及，身后又有机甲纠缠不休，姜静流浅浅嗯了一声，也要试一番杀阵的威力，手指连续抛出一串手势，杀阵边缘的虚光破开，露出一小块缺口，她们所在的战舰隐隐约约可见身形。这个破茧很快被机甲注意，大约十架先遣队被派出，姜静流呵呵一笑，又是一串手势，缺口中似有星光闪烁，毫无抵抗地让机甲突入。

    机甲突入后便发现一个巨大的虚空，一切飞船均消失，更无法接受船队的信号，连那几只巨大的战兽身影也毫无踪迹，更令人恐惧的是，这个虚空死寂如渊。

    姜静流有点遗憾，向姚启泰点评道，“我现在还无法做到掌控时间，如果在这一个衍化里加入时间控制，他们会在虚空中待上几年不等，我们的弹指间他们便崩溃了。”

    “能做到这个程度的空间控制已经很不错了，你对自己要求太高。”姚启泰勉强记住了一部分姜静流使用过的手印，“还留着他们？”

    “没有必要。”

    虚空八方开始压缩，空间慢慢交叠变小，力场改变，只一瞬间十架机甲被虚空撕成粉碎。

    星云慢慢散去，杀阵边缘继续发出迷蒙的光芒，美丽而神秘。

    姬太眯眼看闯入杀阵的十架机甲消失，只片刻功夫符阵便恢复正常，侧身改变方向，将纠缠自己的三队机甲引向杀阵的方向，同时身下串出一条巨大的符龙卷住三队机甲的退路。

    机甲战士的耳朵内同时响起一个声音，“b阵列，开启空间操作系统。”

    三队白色机甲分散开，形成一个怪异的队列，打开机甲胸口的护甲，一个亮蓝色的能量炉显露出来，几个巨大的银白色能量符文从虚空中升起包裹姬太。

    姬太已有对付空间牢笼的方法，身后密密麻麻升起几十支破界枪，牢笼张开的一瞬间便打出破界枪。牢笼在接触破界枪的一瞬间化为一只虚幻的兽体，张开巨嘴，尖牙深深，大嘴直通虚空的亚空间，射出的破界枪没有激起任何浪花便消失。

    姬太神情严肃，还未来得及动作，身后便冲出一只巨大的兽爪将他推开，稳住身形却是鸠雀。姬太向鸠雀做了一个摆手的姿势，鸠雀摇头，点向那巨嘴，意思这人归他了。鸠雀抽出手中的黑色棍子，双手拍在上面，一层层符箓散开，比姬太使用的剑刻录的符箓更完备更复杂，只这一击，周围虚空的能量便聚集在黑棍周围，一条巨大的闪电又成，毫不犹豫地贯穿巨兽的头颅。头颅碎裂溃散，瞬间又恢复。

    “这是玄女设计出来的能量体系，三队机甲合击可打开亚空间，抛入亚空间的任何生物基本上没有回来的可能了。”赤候嘘了一口气，“把鸠雀先生召回来吧，打一打意思一下就好了，别弄出真火来。”

    “那边的船长似乎没有这个意思。”

    “准备好了吗？我要活捉一个人才好谈话。”姒元询问。

    “已完善。”

    姒元的屏幕上已经完成全部力场分析，建立的模型上可明确看出自己的船队已被一个巨大的力场锁定，一切自控设施几乎停摆，船舰操作仅靠手工，只这一步便类似空间锁的功能，让他心中稍微有了点底。手动能量冲注准备一次大功率齐射打开缺口放出白虎，一切便结束了。姒元计划得非常好，目光锁定在几个阵点上，水波纹一般的能量纹静谧美丽，他随手一指，指尖落在力场交汇的薄弱处，“齐射这个位置吧！”

    亮蓝色的高能炮弹落在五行亭形成的力场上，高速旋转的弹头让力场偏移，被攻击的点无限向后拉伸，力场被约拉越薄，似有碎裂的迹象。

    姜静流弹手又是一波手势打出去，五行亭飞快旋转起来，力场中能量线密密麻麻编织修补，绝对零度冻结虚空中一切物质，弹头似乎停滞了一下。

    流川一脚踢开一头白虎，肉翼展开冲向弹头，巨大的兽爪弹出，似乎想要凭借肉体力量消除那玩意。忘川缠斗间发现流川的鲁莽，那压缩的高能玩意基本上能湮灭任何物质，哪里是目前的流川能直接用肉体接触的？忘川甩尾，身体紧紧缠住凤凰的双翅，爪子拉扯，硬生生拔下一只翅膀随手丢开，凤凰发出凄厉的高频鸣叫，空间轰然爆裂，一条裂缝一闪，凤凰消失。

    忘川摆尾，冲向流川，巨大的头颅顶开流川的身体，呲牙咧嘴，警告地发出愤怒的吼叫。流川毫不示弱，低低地吼回去，全身肌肉奋起，弹出的锋利兽爪抓开虚空，忘川不接受反驳，一翅膀将流川拍飞打向杀阵的方向。

    “果然不愧是腾蛇，不过这一下也完了。”姒元发布命令，立即开启第二次齐射，一轮更强大的攻击冲向五行亭的薄弱点，两个弹头对抗姜静流修补力场的速度，能量线越跑越快，但抵不住高速旋转的弹头，一丝小小的裂缝张开。

    “好了，把白虎大哥放出去吧。”

    主舰底舱板抽开，一道巨大的白色闪电瞬间冲向那一线裂缝。

    忘川金色瞳孔眯起，巨大的身体撞向裂缝，哪里料得裂缝处爬出一个金色的鸟头，一只锐利的钢爪以撕裂空间的力度抓向他的肉翼，疼痛，这是忘川千年来第一次感觉到。他低头看一下，肉翼和身体连接的部分划出一个巨大的伤口，艳红的血抛洒在空中，凤凰从裂缝中飞出，又冲向他来，忘川顾不得许多，身体猛然膨胀，堵上那一个裂缝，立即感受极低寒冰般的温度从鳞片传入内腑。

    白色闪电顿住，赫然是一头比最开始出现的白虎高大三倍以上的白虎，根根毛发蓬松，毛尖发出银色豪光，额间一个巨大的王字，金色的双瞳对上忘川，似有嘲讽。

    凤凰低头用嘴壳碰碰伤口，发出尖啸，白虎低低回应，两兽围绕忘川，寻找他的弱点。

    姜静流身体振动一下，五行亭的破裂让她稍微废了点精力，快速打出的符箓猛然让五行亭的力场更强大，那白虎出阵后，五行亭阵急速收缩，阵内的船队被压迫，不少机甲被重力粉碎，只战舰完好。

    姒元抹一下额头的虚汗，双脚定在地板上，居然连主舰差点被这样的力场压碎，可见其烈度。他是否该庆幸对面的姜女太年轻？

    “你如果一开始便使用这样的强度，白虎出不来的。”赤候指点，吃吃笑，“他出来了，鸠雀先生可就危险了。”

    姜静流看向白虎，却见他庞大的身体掩护凤凰，凤凰重新聚集血肉，一个新翅膀瞬间恢复，又和忘川缠斗起来。白虎满意地移开身体，闪身飞向鸠雀所在的方位，他的身体在虚空中闪一下消失，闪一下又出现，这才是真正的瞬移。

    流川被忘川抛回杀阵，稳住身形，眼见白虎冲向鸠雀，双手抛出无数符箓，牵起杀阵的一角卷向白虎，迷迷茫茫的一片星空遮挡了白虎的视线，仿佛一片新的星域。白虎悠闲地停下脚步，左右打量一番，身体从空间裂缝中穿越。流川大惊，姜静流的声音响在耳边，“他们是空间操控者，不要使用空间控制。”

    流川立即扯开符箓，卷起杀阵的另一角，试图用混乱的力场混淆白虎的分辨能力。

    白虎似乎烦了这般小儿科的打扰，抬起前肢对准流川，流川展开双翼，毫不畏惧冲了过去。

    白虎仰天长啸，次声波打开亚空间，一个小小的黑色漩涡便要接触流川的身体，姜静流从空间中掏出那个巴掌大小的飞船模型抛出去，飞船一进入虚空便滴溜溜旋转着放大，瞬间倒立成一个巨大的盾牌挡住那漩涡。白虎抬眼看向杀阵的方向，转身又瞬移开，更接近鸠雀的位置。

    鸠雀举起黑棍子连续打出十余道闪电，空间兽头上似乎出现细微的裂缝，姬太瞧见白虎庞大的身形，顾不得许多，拔出身后的长剑全力劈出去准确击中兽头，兽张开的嘴巴缓缓合拢，亚空间慢慢关闭。

    白虎凌空一爪扣向姬太，姬太还未来得及击出，便见一个庞大的黑影笼在一群人上头，抬眼看去却是一个扁平的空间，空间正中央无数植株旺盛生长，巨大的植物藤蔓疯狂生长着垂下空间，狠狠缠在白虎以及那三队机甲身上。机甲外壳被拉拽得粉碎，蓝色能量炉一个个脱落，亚空间彻底消失。白虎挣扎，藤蔓跟随挣扎，尖利的刺扎入兽体，一点点红色蔓延。

    姜静流收手，放在猛烈跳动的胸腔，刚才真是十足凶险，勉强启动自己做的这个飞船，利用飞船上的聚能系统收集虚空中无限量的能量催生能量作物，已到极限。她大喘两口气，慢慢调整心跳，双手做了一个回握的姿势，藤蔓带着白虎的身体快速射向杀阵。姜静流将白虎安置在杀阵的阵眼，这才对赤候道，“现在，你可以联系你那边的船长了。”

    “这个事儿我爱干。”赤候乐了，起身走到春元身边，输入一连串的信号编码，很快便连接上，只等对方接通。片刻后，一张平静的脸露在屏幕上，瞧见姜静流和姚启泰后，恭恭敬敬行了礼，“两位尊者，我是姒元，非常高兴你们愿意和我进行一次谈话，而不是以见面直接开干的爆裂态度。”

    姜静流将白虎被束缚挣扎的影响传输给姒元看，“想必安女已经将我的态度表达得非常清楚，我们没有继续交谈的必要。”

    “这个不重要，我们首先应该停止两位战兽先生的纠缠。”

    “姒元先生请吧！”

    姒元稍微有点为难，“凤先生恼怒起来，没有人能劝说得了。”

    这不是废话么！

    “他不会忘记玄女交待的事情。”赤候懒洋洋道。

    姒元瞟一眼赤候，伸手打开联络器，虚空中的凤凰果然没有任何反应，姒元无奈耸肩。

    姜静流见姬太、鸠雀以及流川均返回杀阵，慢条斯理打出一串符箓通知忘川，忘川打得热血沸腾，见了信号，双翅环住凤凰的身体，摇头摆尾，闪身消失。凤凰急追，一头扎入杀阵边缘，带起一串漂亮的金光。姜静流稳固杀阵边缘，凤凰不能继续前进，待要发招，姒元抓紧机会发出信号，凤凰不甘心瞟一眼，转头撕开空间钻入五行亭的裂缝返回，片刻便见姒元身边站了一个瘦高的金发男子，臂膀出鲜血淋漓，一脸不耐烦。

    男子双手拍在台面上，冲姜静流道，“那条蛇从哪里来的？”

    姜静流笑一笑，侧头，便见忘川拎着流川从通道进入，忘川坐到姜静流身边，“好了，有两个人质了。”

    赤候挥手向凤先生打招呼，凤先生不理，盯向忘川，“你是谁？我没有见过你。”

    姒元道，“先生，请不要忘记玄女的意愿。”

    凤先生这才转头看向姜女和姚女，挑眉，“你们两个，哪个姓姜？”

    姜静流点头，打了个招呼。

    “玄女召见，希望你在三个月内抵达边区。”凤先生高高扬起下巴，金眸爆裂，“她看上你的资质，挑你做继承人，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姒元面色微动，这种态度？

    姜静流偏头，“姒元先生，难道你没有向这位先生转达我的意愿？”

    凤先生根本不给姒元说话的机会，“我不接受不。”

    忘川懒懒道，“我会让你接受的。”

    凤先生暴怒，“单挑！”

    忘川笑，回头看慢慢跨入飞船的姬太和鸠雀，“如果你们没有建设性的意见，我不反对继续打下去。只不知道，你们携带的能量能支持如此庞大的船队多长时间。”

    姜静流手指微动，束缚白虎的蔓藤继续生长，接口道，“顺便补充一句，束缚白虎的装置能够从虚空中收集能量，源源不绝。”

    姒元推开凤凰，充满歉意对姜静流道，“玄女大人事务繁杂，实在分|身乏术，只是希望能和你面对面交谈一次。”

    凤凰挤回来，“不要太得意，只不过是玄女交待不能伤了你，所以大家都收着手呢！不然，一次空间倒置就能把你们全部送到时空乱流去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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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第三十一章 取舍

    “这些题外话就不必说了,还是来谈点实际的问题吧。”姜静流打断凤凰的胡搅蛮缠，“玄女不会放我在外域自由,而我也不会归顺玄女,至于监察会，安执行长和我确认了基本的合作关系。如果玄女大人愿意，我们也可以建立合作关系,至于合作的基础......这也应该是玄女大人坚持要找到我的原因。”

    凤凰哼了一声站开，让姒元发挥。

    姒元微微点头,“合作没有问题，但合作的条款还有待商榷。”

    “请讲。”

    姒元扫视一下专心听讲的忘川诸人,视线对上姬太，姬太敛起衣袖向零式示意,两人转身消失在通道后面，姒元略想了一想，扭头向凤凰说了什么，凤凰放下抱胸的双手，也转身走开。姒元这才放心道，“第一：以黄泉为首的流放星系共计十个，均是次级行星，玄女将这一波星系全部化为一片，统属于姜女。”

    “同意。”忘川代表姜女出声。

    “第二：姜女在这十个星系建立自己的行政体系，三年内完成，行政体系的基础代码请保持和边区一致，以便日后统一管理。”

    忘川和姜女对看一眼，同时摇头，姜女道，“我的能量体系和玄女完全不同，无法统一。”

    “好吧，这一条容后再议。第三：请姜女建立一支完全自控，足够跨越星域长距离作战的军队，玄女会在合适的时候亲自检验，如果达不到她的要求，会派驻专人接管这一块的事务。”姒元勾起嘴角，“目前应该是姜女最强的阵容，但也覆灭不了我这支小船队，要知道如我这般的人在玄女手下没有一百也有三十，玄女直属的军团更是坐镇边区，动也未动。”

    “玄女准备进击第七星域？”忘川不轻不重道。

    姒元没有正面回答，“至于评判的标准，双方各派一队进行军演，军演的结果决定了玄女对你们的处理方法。”

    “玄女创建自己军队花了五十年以上的时间，只给姜女三年，这无异天方夜谭。”鸠雀挑眉，“这一条不是合作，是故意设置障碍，舍了吧。”

    姒元直视姜女，继续道，“第四：玄女请姜女最好能尽全力升级，如果姜女的等级达不到玄女的要求，她也不妨亲自动手人为催熟。”

    姜女笑，“就这几条？”

    “最后一条，玄女给予你最大的自由度，你可以选择和任何人合作，流放星系发展所需的任何物资也可向她提出申请。”

    “总结起来，玄女提供给中条件让我成长到可收割的等级，必要的时候还要接受她的节制？”姜静流点点桌面，“不如谈得深入一点罢，玄女是希望我在她被收割的命运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挡箭牌？炮灰？替身？”

    “这也是玄女希望能够面谈的原因，毕竟由我说出那样的话来太无足轻重。”似乎单手背在身后，“她希望能有一个足够强大的伙伴......如果你有资格的话。”

    姚启泰侧眼看姜静流，姜静流丢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如果是伙伴的话，你大概可以听听我的条件。十大流放星系划分在我名下，以我的能量体系建立我自己的政体，军政经济不接受玄女的节制，但可达成战略合作关系。”姜静流又笑，“相信我并不是玄女选中的唯一培养对象，但能让她大动干戈，必然也是因我的能量体系，既然玄女有兴趣，不如放开手让我试验一番。”

    “如何保证玄女的利益？”姒元下巴略抬高。

    姜女也抬高下巴，“任何人在投资之前都不能保证盈利。”

    姒元把视线落到姜昊宇身上，“不如将贵公子交予玄女抚养，相应的，玄女也会将自己最宠爱的后辈交给你。”

    姜女手指微动，被藤蔓束缚在虚空中的白虎挣扎得越发厉害，她瞟一眼赤候，“我提议，玄女可在黄泉设立办事处，派驻情报人员随时汇报。负责人......就这位赤候先生吧。”

    姒元端详赤候，赤候摸着下巴，“自由来去于边区和流放星，听起来很适合我啊！”

    “我要向玄女大人汇报。”姒元合手，“一切以她的意志为基础。”

    “去吧！”

    “你们太严肃了。”流川起身端水，每人面前放一杯，“这不是困难的事。”流川皱鼻子对春元道，“咱们可以像做机械零件那样把符文出具标准，利用基础符文组合符箓，团队合作操纵。他们只要求军队实力，又没有一定是单兵作战。就算是单兵......”流川恶狠狠看虚空中那只白虎，“我会比他们更厉害的。”

    春元很赞同，“对啊对啊，分解符箓，姬太先生就是这样做的，我回去也要试试。”

    “不会只是这样。”忘川道，“不管是伙伴还是挡箭牌，姜女必然会被玄女驱使，我们只是尽量多争取时间而已。”

    “十个流放星系距离太远了......”姜静流低头，“过于分散，通路就是一个大问题。”

    忘川轻松道，“你要有足够的能量，我可以帮帮忙。”

    姜女和姚女均目光炯炯看向他，忘川袖手，“他们过来了。”

    姒元在屏幕上出现，满面春风，“玄女大人同意姜女的提议，只增加一点意见，希望能够在黄泉星系建立一个空间塔，方便办事处的人员来回。”

    “空间塔？”姜静流疑惑。

    姒元手指一点，一个巨大的黑塔出现在屏幕上，分明兆丰上那一个黑塔的形状。

    “和兆丰上使用的无相反，空间塔能够折叠空间，基本实现活体穿越。”

    忘川询问地看向姜静流，姜静流咬牙，她目前只在空间技术上摸到一点门槛，离实际的控制还远，玄女既完全同意她的条件，那么放置这玩意便是保证她对流放星系绝对控制的利器。姜静流闭闭眼，姒元笑眯眯道，“玄女马上会将它传过来。”

    姜静流抿嘴，只感觉空间微微扭曲，能量似乎被一把锐利的剑横切开来形成一线绵长的隔离区，那锐利的剑透过虚空撞击上五行亭的外壳顿了一下，一个小孔出现在结界上，姒元在屏幕上摊开手，一个黑色的小塔出现在掌心，“远距离传输非常耗费能量，如非必要，玄女大人不会使用这样的手段。”

    这是示威，姜静流立刻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勉强快速制成的五行亭足够压制姒元的船队，但空间控制的能力还不足以匹配得上玄女，仅仅是距离如此遥远的星系间的物质传输，便让她佩服得五体投地。

    “赤候，这个塔便交给你了，后续人员配备完成会6续抵达黄泉。”

    忘川点头，“按办事处的标准配置，边区来人不超过百人，剩下的便在当地招聘好了。”

    “当然，一切都按照公平的原则。”姒元示意赤候，赤候摊开手，掌心升起一个虚线的光影，瞬间一个小小的塔便落在赤候的掌心，赤候迎上周围好奇的眼神，翻手握住黑塔放入怀中，“雕虫小计罢了。”

    “至于契约......”姒元似乎很满意大家的反应，“玄女认为没有立誓的必要了，女种天然便在同一阵线。”

    姜静流可有可无笑一笑，“如此，大家便散了吧。”

    姒元有些尴尬地笑，“虽然很失礼，但还是要向姜女请求......能否将那装置去除？”

    姜静流道，“刚才的物质传输......”

    “不过是利用了玄女开出来的缝隙而已。”似乎卖弄过了头，姒元不好意思极了。

    姜静流伸手撤了五行亭，也不谈关于白虎的问题，只将它用藤蔓绑在文渊主舰的底舱板下，完全没有要去听一听他抗议什么的意思。赤候仿佛也忘记这个老朋友一般，更是幸灾乐祸，对着被解放的姒元船队指指点点，“玄女的军队最近在换装，姒元的装备一回去就要淘汰了。”

    “安执行长可能不会让他轻松来去。”

    赤候笑，“监察会这一次会收敛他的行为，玄女也才敢派姒元过来捣乱，不过目的应该是达成了。”

    “哦？”

    “空间锁逐渐锁定边区外沿的空间，但玄女在黄泉、兆丰、东昊以及边区分别建立无和空间塔......锁不死的。”赤候打个巨大的哈欠，朦胧中见姬太和零式二人，“哟，出来了，咱们要直接去黄泉了，你们来不来？”

    姬太向前一步，零式略落后，姬太向姜静流道，“正要向尊者告辞，借姒元先生的船回边区。”

    姜静流点点头，抱起姜昊宇起身，和零式错身而过，零式盯住姜静流的双眼，手上做了一个奇妙的动作，姜昊宇看见了，拉了拉姜静流的衣袖。姜静流束缚好他的双手，头也不回走掉。

    “妈妈，零式叔叔有话和我说。”姜昊宇进了房间，跑到窗户边，看见巨大的符龙承载姬太和零式两人飞向姒元的船队，“他的手刚才这样做哦！”姜昊宇吃力地用手牵起能量线在空中重复零式的动作，前几次不成功，昊宇着急，姜静流伸手帮忙控制能力，一个小小的图案显示出来，却是安和来了四字。

    姜静流瞪眼，体内迸发无数能量线，快速向虚空延伸，片刻后转身打开舱门冲向鸠雀，“快联系姒元，把姬太拦住。”

    鸠雀极诧异，“怎么了？”

    姚启泰更不满意，“你要留他？”

    姜静流焦急道，“我们的船没有收到暗鸦的信号吗？”

    “没有！”忘川起身走到驾驶台，飞快联系姒元，鸠雀冲文渊示意，文渊迅速回主舰打开全部检测设备，茫茫虚空中依然没有暗鸦的信号。

    “被拦截了。”忘川斩钉截铁，“联系姒元也没用了，姬太借船的时候必然有做交易，我们直接追。”

    姜静流双眼似要冒出火来，暗鸦回归自然是带着她想要的人，只不知姬太用何种手段居然提前知道了，一想到也许和女儿擦肩而过，心中的郁闷边要淹没全部身体，咬牙切齿道，“我有联系道下在暗鸦身上的束阵，安和和他在一起，姬太必然是去拦截暗鸦。”

    屏幕亮起来，姒元正在指挥船队回程，连线后转身道，“姜女，有什么可帮到你的地方？”

    “把姬太借的船的数据和航线全部给我。”

    姒元偏头，立即传过来全部信息，最后道，“啊，其实这些都没有参考意义，那个小家伙把我们失落在虚空的能量炉带走了，凤先生确认过了，一个也没留下。我们借给他的船被他用这些玩意儿改造过了，你看......”姒元调出一副影像来，一艘小船在虚空中前进，船体表面镶嵌几个能量炉，周围极简易地用符箓连接起来，“利用玄女的设计打开亚空间，定位跳跃，真是......好灵活的脑袋。”

    语言再无意义，姜静流伸手打出一串手势，战舰周围布置的杀阵瞬间消失，被收拢的空间散开，巨大的能量溃散形成一朵美丽的烟花，无数能量线包裹战舰，一个个美丽的符文以战舰为中心向虚空传递。

    “走了！”姜静流低声，战舰夹带无匹的威势光速定向消失，虚空中的能量被一抽而干，狂猛的能量流动打乱姒元船队正常布置，主舰颠簸，外壳差点扛不住如此剧烈的能量冲击。

    姒元双眼发光，大声道，“把刚才检测到的数据给我，我要分析姜女能量的高峰值，绝对！”

    姜静流闭眼，无数能量线飘荡在虚空中充当她的眼睛，整个宇宙以纯能量的模式具现在她精神海中，顺着能量流动的方向，避开一个个行星，穿行在陨石和空间乱流之间，只一瞬间姜静流便看见了遥远星空之外一团巨大的能量体。目光移向更远处，一艘亮红色的飞船似乎完全没有感觉到危险，优哉游哉在宇宙中荡漾。

    巨大的能量体在最后一次跳跃后悬浮于亮红色的飞船航线上，能量体中劈出开天辟地的一剑，巨大的银白色剑光破开空间，似要将那飞船拉入空间裂缝。

    “操，来不及了！”鸠雀捶桌面。

    姜静流双眼充血，她已经感受到下在暗鸦身上的符的气息，抽出空间中全部能量穿透空间，硬生挡在剑光之下。去势足够快，但时机稍慢，仍有一剑光落在红色飞船上，船体破裂，剧烈的爆炸后，船内冲出几个影子。

    一个银白色的虚影从能量体中升起，正是姬太，他伸手向虚空一捞，一轮弯月照亮虚空，爆炸中一个银色的小小结界飞向弯月。

    姜静流射出能量线，弯月擦觉姜静流的意图，捞起结界缩回能量体。

    一个巨大的黑影从爆炸中冲出，击中能量体正中央，荡起一圈蓝色的能量层。黑影双脚落在能量体上，仅凭肉体力量，双手扣住飞船舱板，硬生生拉出一条裂缝来。裂缝中射出一道剑光直冲黑影胸膛，黑影没有躲避，大吼一声撕开，飞船被拉成两段，三个人影露出来。

    姜静流心中一喜，一串符箓从虚空中冒出，卷起千万重风暴冲向那团银色的光芒。

    姬太抱住安和，立在虚空中，似乎完全没有感受到来自远方的威胁，只从身后的便袋中冒出一串蓝色能量炉，凭空出现一组繁复到无以复加的符阵，符阵包裹住三人，一个巨大的兽头出现含住三人，亚空间开启。

    姜静流眼睁睁看着开启的亚空间咬向重伤的暗鸦，射出的风暴立即掉头卷起暗鸦的身体高高抛出，又掉头扑向姬太，只这一瞬的耽搁，三人已不见踪迹，只余一个小女孩微笑的残影在虚空中向遥远的方向做了一个再见的姿势。

    姜静流侧头对忘川道，“你追得上吗？”没有飞船，没有信号，茫茫宇宙中寻找跳跃的三人，无异大海捞针。

    “凤凰可以。”

    姜静流久久无语，眼中渐起风暴，宇宙中的风已变得温和，轻轻托起暗鸦的身体，穿过交流道落在几人身边。

    暗鸦捂住胸口，鲜血从指缝中潺潺流出，他笑一下，“差一点啊......我被你女儿折磨惨了，那个男人在她全身上下放置了几十重的符阵。”

    鸠雀扯开暗鸦的衣服，露出一个可怕的伤口，胸膛几乎被洞穿，跳动的心脏隐约可见。

    “你父亲......还在。”暗夜喷出一口血，“我不会感谢你救我，我要修养了，别打扰我。”

    姜静流点点头，慢慢走向交流道，目光所及之处，一个修长的身影从废墟中走出，右手捂住左手腕，手掌早不知所踪。温柔的风托住他的身体拉向交流道，姜静流眨眨眼，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男子跨上飞船，忧郁的双眼落在姜静流身上，身体微微颤抖，脚下快了几步，双手张开似乎想要拥抱却又顿住，叹气道，“爸爸对不起你，没想到姬太连我也不信......”

    姜静流摇头，眼眶微红，抱住男子的胳膊，“我不能固执地为了得到她而失去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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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逼迫

    “案发现场全部资料再播放一遍。”游畅焦头烂额指挥未明,未明打开屏幕向座下众人展示，一个白色的石头小宫殿,外走廊的台阶上鲜血淋漓,随着拍摄者的移动,开始有残肢出现在大厅边，内脏从内走道一直延伸进入一个华丽的卧室，重重纱帐后一具白生生的骨架平放在屋中央石头地板上。

    “案情陈述。”罗非提示。

    未明翻开厚厚的卷宗,“卫尉，七十八岁,居住在东山十八号宫殿,案发时在现场指导其第一签约者肖锋对其第二签约者王靖实施千刀万剐......”

    游畅打断道，“案情已经陈述超过十次，前后大家已经非常清楚,卫尉惯爱虐待签约者取乐，只这一次玩得大了一点，让第一签约者将第二签约者活刮了，最重要第二签约者刚成年。案情简单，但造成的影响却非常坏......白玫纠结了几个山主几次要求公开审理均被我压了下来，我们女人内部如不统一意见，未必不会被推到风口浪尖口诛笔伐。我不想看到女人一退再退的位置继续被你们这些人拖累，也不想你们给姜女惹麻烦。”

    “卫尉养了王靖好几年的，将将成才便不听话，只是略施手段而已。”秋湖淡淡道，“不过是在施刑的时候因为受刑者反抗太过剧烈而失手杀人，谈不上恶性事件，更谈不上以命抵命，毕竟......一个男人的命怎么用一个珍贵的女人来抵？”

    “白玫手里有备份的现场录像，不要睁眼说瞎话。”要纠正女人的自以为是，仅三年的时间并不足够，游畅耐着性子再次重复，“我再次重申，这不仅仅是一条乞丐儿的命的问题。黄泉上下十城千镇，无数双眼睛都盯着，怎么定性，怎么量刑？姜女万年基业，不是给你们任性的地方。”

    未明诚实记录每个女人的言行，并不发表多余的意见，只扮演忠实旁观者的身份。

    “为了让男人顺气，惩罚负责生育和养育的女人？”秋湖的语气也略重起来，“女人的生命代表无限可能，男人.......”秋湖轻哼一声，扫一眼颇有兴趣看她的未明，并没有继续向下说在白皇的樱花庄生活最新章节。

    “我保持中立，杀人是不对了点儿，但要让卫尉抵命我也不同意。”罗非懒洋洋举手。

    “附议。”

    “附议。”

    游畅视线严厉地在堂下十余个女人身上扫来扫去，最后落在若无其事的蓝深身上，“蓝深，你怎么说？”

    “我觉得你该思考一下，你代表谁在说话。”蓝深坦率道，“现在的问题并不在讨论卫尉犯下的错误有多大，或者该怎么给她处罚，而是要知道男人们要什么。要杀一个女人很简单，只是姜家任何一个家臣抬手之间的事情而已，他们为什么不那么做？很显然，他们更看重这次事件后面的象征意义，要的是女人彻底从精神上的屈服。这是很划算的生意，用一个小乞儿的命，换黄泉一百万男人地位上进一大步，我完全有理由相信这是男人们筹划许久的阴谋。”

    “是的，那又怎么样？你戳穿了他们的目的并不代表你能解决目前的状况。”游畅冷冰冰道。

    “不给卫尉自辩的机会？”罗非有些不忍。

    “让那个蠢货当着男人的面说一些更蠢的话激怒他们？”游畅扣上卷宗，动一下因久座而略酸痛的腰身，肚子里的小家伙已经八个月，似乎迫不及待了，每日里动得厉害，“想要保住卫尉命的人举手。”

    十五只手齐刷刷举起来，不包括游畅。

    游畅点点头，“既然你们都想保住她的命，那么来说说，怎么做最好。”

    “直接认罪是不行的，这简直就是将刀柄递给男人，刀口对准我们自己。”秋湖视线落在录像上，“让卫尉和她的第一签约者肖锋改供词，证明王靖试图攻击怀孕中的女尊，至于理由......嫉妒、仇恨什么的，任意选择。”

    “仔细研究录像里血液和残肢分布情况，主动攻击和被动防御造成的情况略有不同。”蓝深侃侃而谈，“支持白玫虐杀论的关键证据是他从散落的胳膊、大腿肌肉上发现了绳索长时间捆绑的痕迹。当然，最幸运的是没有找到捆绑的绳索这一支持性的物证。”

    “以及十八号宫殿附近邻居男人的证词，证明王靖在平时长时间忍受卫尉的虐待。”罗非提点。

    “这很好，王靖也许是因为无法忍受卫尉的长期虐待而产生的仇恨心理，趁卫尉怀孕体弱的时间报复却被杀掉。再好也不过的证词......大家回去，仔细交代家里的男人，这不是讲究人权平等的时候。”秋湖关切。

    未明嘴角动了一动，似乎想笑又笑不出来。

    游畅侧头，“你有什么要说的？”

    未明摊手讨好道，“亲爱的，我今天只旁观而已。”

    “不要让我发现你让人不舒服的表情和声音。”

    未明叹气，“好吧，我只提示一点了。”

    “你说。”

    “先抛开你们的目的不论，你们现在的讨论都不过是胡搅蛮缠的细节，换个思维，想想最终判决按照你们设计的方向进行，舆论该是什么？一个女尊虐杀了一个刚成年的少年，少年不能复生但那女尊依然逍遥......哦，你们不要瞪我，愚昧的民众不会理睬你们关于尊严、人权、自由、未来无限可能种种花言巧语，他们只看最直接的结果。而结果，就是这样的。”未明勾起嘴角，“当到了那个时候，才真正是你们将刀口对准自己的时候，我们只要......”未明笑出声音来，“只要略微挑拨那么一下下，什么都不用做......你们立即就站在全黄泉男人的对立面。”

    “在这个事件上，具体的被害人已经发不出声音也无从补偿，但男性整体的被伤害心理如不抚平，长时间酝酿以后自然会发酵成为对女人的恨深度索爱：女人，别喊疼！最新章节。姜女作为家族的首领，她自然会考虑平衡，这里缺的东西自然从别的地方找补......相对的，你们保下来一个女人的命，迫于形势，她自然会补偿给全部男性一个保障。”

    “你不要危言耸听。”罗非笑，“都被你吓坏了哦。”

    未明偏头，“你以为监察会凭什么让男人为它卖命？姜女，又凭什么要收复一个个男人为他卖命？千万......不要任性哦。”

    “还是这么不知死活啊。”游畅已经没有耐性和这些女人纠缠，更确定了要将幼女和这些蠢女人分开的政策，她用力敲敲桌面，“这里不是内域，这里没有监察会，这里没有人会无限度容忍你们的愚蠢和恶毒。在这里，你们不是女尊......只是为姜女繁荣家族的工具而已，不要因为姜女给了你们脸面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未明，起草决议，卫尉死刑，生产后一年执行。”

    未明颔首。

    众女表情激愤，不知是羞愤这个结果还是羞愤游畅对她们的评价。

    罗非起身，“真让人遗憾，卫尉就是太想不开了，不就是一个男人么，何必为一个背叛自己的人为难自己呢？杀尽天下的男人，恨也恨不过来啊。”

    秋湖向蓝深眨眼，蓝深起身，游畅道，“你要做什么？”

    “虽然理解你的决议，但出于女人的立场，我无法眼睁睁看你砍断自己的脊梁配合男人的卑微，我去通知卫尉一下，毕竟，只有姜女有资格对她宣判。”蓝深迈出议事堂，神情严肃，她们对卫尉的结局早有预料，但更让人焦虑的是无法保证女性的地位，这也许会成为女性堕落的一个历史里程碑，而她不想这个碑文上有自己的名字。

    未明奋笔疾书，偶尔和游畅交换一下措辞。

    秋湖道，“游畅，我十分好奇你的想法，同样身为女人，你怎么定位？”

    游畅头也不抬，“除去女人的身份，你们还剩什么？姜女的大义在她从不在意自己女尊的身份，宇宙一切的公理和公义不会因为你的性别改变。我愿为姜女的刀，自然要撇除毫无用处的自我，你来问我这样的问题，还不足够证明你的愚蠢？真是庆幸不用你们来养育后辈，不然便是一群不知所谓庸俗短视的女人，与内域那些被监察会洗脑的有何差别？”

    议事堂外传来喧哗，一个女子铿锵的声音，“我不发表任何看法，我只要求姜女亲自对我宣判，其余的人均是对我的侮辱。”

    游畅丢下手中的笔，身体艰难靠在椅背上，未明伸手按压她的穴位以减轻负担，“押下去吧，不要妨碍了姜女回家的心情。”

    漆黑的虚空中只一颗恒星闪耀，黄泉围绕它以固定的轨道缓慢转动，这是一颗寂寞的行星，除了日间接受太阳的照耀，夜间收集星辰的清辉，一应伴星和卫星全无。偶然有陨石流穿越轨道，划出一道道美丽的光芒，陨石撞击在大气层上，爆出巨大的光团洒向一望无垠碧绿的田野，稻浪翻滚，百花俯仰，大河奔涌，石头城堡拔地而起直刺天空。

    姜静流略羞涩地向钟舒敏展示自己的地盘，船舱外巨大的蔚蓝色行星，大片的海洋之外是耸入云霄的高山，高山之下一片片被规划得整整齐齐的良田湖泊，大江横贯而过，巨大的石头城市静谧挺立。飞船进入大气层后直线下降，慢悠悠向恶山滑翔，路过一个个小镇和聚居点，正是稻田成熟，平原上四处散布各种巨大的联合收割机，穿着统一姜家黑色制服的家臣们押运着粮食从农耕道运回仓库。山脚下一大片果林，大朵大朵的鲜花点缀其间，又有累累果实垂挂枝头。巨大的船体在密林上空掠过，惊起林中安息的飞鸟，一片青白交缠的鸟群振翅起飞，冲向天际雪线之上的高峰。

    姜静流又向钟舒敏介绍姚启泰、忘川、流川、文渊等人，这些人年纪比钟舒敏大了许多，也只是略打个招呼便好火爆兵王最新章节。最后介绍鸠雀，姜静流难以定义他的身份，鸠雀笑，“我不会称呼你父亲......”

    钟舒敏表情未变，不断抚摸已被包扎好的左手腕断口，“阿流，爸爸没有想到你还在，更没有想到你做得这样好。”

    姜静流开心地笑起来，宛如稚子，将姜昊宇捧到钟舒敏膝盖上，钟舒敏撩起姜昊宇银色的头发，摸一下他柔软的肌肤，黑色双眼深沉如渊。

    飞船停在工坊外新辟的停机坪，早有准备好的陆地车快速过来，家臣穿着整齐的制服列队欢迎，只略寒暄一番，姜静流将钟舒敏引到自己的宫殿。

    游畅穿着严谨的黑色制服站在宫殿外，未明担心地在一边护卫着。

    姜静流满面欢喜，亲热地拥抱一下游畅，将她的肚子摸了又摸，慎重地将她介绍给钟舒敏。

    未明和文渊取笑了几句，未见暗鸦，文渊小声说了情况，未明也就顾不得游畅，心急火燎跑了。

    一行人在大厅坐定，春元和流川两个小家伙自然跑腿安排茶水、点心、食宿等等杂事，还未安顿完毕，白玫便带着人风骚地进来，问安完毕，直接站到姚启泰身后，抓住她的脉门检查身体情况。

    姜静流小声向钟舒敏解说各人情况，钟舒敏不断点头，待说到白玫的技术和长才，钟舒敏很是在意多看了几眼，姜静流道，“爸爸的手他可以做好，只是要等一段时间。”

    “不必着急。”钟舒敏安抚，柔和地看姜静流，“能再见到你，大家都还活得不错，便是善待我了。”

    白玫确定姚启泰安然无恙，松了口气，这才直起身体，扬声道，“姜女，老不死的，还有各位兄弟，你们能全手全脚回来，我代表十山的各位恭喜了。”

    “我倒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把十山代表了。”鸠雀起身，知白玫无事不找茬，找茬必有幺蛾子。

    白玫娇媚地哼一声，“趁大家都高兴的时候说点儿不高兴的事，姜女也给我们一个主意。”

    游畅挑眉，“白玫，你要说的事是我的职权范围，没有必要越位。”

    “这件事你的权限处理不了。”

    忘川道，“白玫，退下，不要坏了规矩。”

    白玫双手叉腰，“什么规矩？今天我倒是要问问，姜女，我们兄弟跟着你出生入死，舍命不过好日子了，挣来的就是个玩意儿的身份？”

    “你这是什么意思？”姜静流诧异。

    白玫丢出厚厚一叠早准备好的资料，“如果在姜女统治下的黄泉男人最终结局是这样的，大家不如从现在开始一拍两散。”

    姜静流拣起一叠，姚启泰伸手抓过去，快速翻了一遍，瞪向白玫。白玫冲姚启泰虚弱一笑，退开一步，“亲爱的，别生气，我这不是针对你。”

    姜静流细细翻完，压下胸中闷气，柔声对钟舒敏道，“爸爸，你先带昊宇回去休息，我带他们去处理一点儿杂事。”

    钟舒敏略担心，姜静流再三保证，领了余下人等走向议事堂。

    坐定，姜静流将卷宗拍在桌面上，“白玫，我想你们针对的都不是你们自己的亲爱的吧？”

    白玫老神在在，鞍前马后伺候好姚启泰，尤其重视她的肚子，根本不回答姜静流的话。

    “你们不过是在逼我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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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害

    姜静流翻开卷宗,“准备得这么完善，那么,把该带的人都带上来吧。”

    白玫喜笑颜开,冲门外做了一个手势，立即有侍卫带了一串的人进来，既有当事人也有旁观者,以及从几个城镇转成赶来对此事万分关注的各团体代表，这根本就是把事情往大了整的节奏。姜静流环视了堂下,各个书记官也就位了,显然莫名地就进入家史环节。

    女人还不算笨,觉出味道不对了，游畅和蓝深赶紧让自己的人把己方准备好的东西也带上来,以免到时候丢丑。游畅深恨白玫,简直是视她这个掌刑官为无物，就差直接在姜女面前说她无能了。

    姜静流对姚启泰低声吩咐了几句，姚启泰看一眼白玫，起身甩开他向门外走去。

    肖锋双手扣在背后，身披锁甲，除了膝盖以下勉强能动全身均被束缚，被带进来的时候面无表情，只一双眼睛充满光芒，见了姜静流便屈□体行了礼。又有侍卫将几个邻居的男人带了进来，又有维护宫殿日常事务的管事、地保等等，只片刻功夫，凡卷宗上出现过的人名基本到整齐。

    肖锋说话的声音很平静，他简单陈述了事实。

    王靖是卫女亲自从东罗城的乞丐所挑出来的，签约的时候年纪不过十三岁，正是懵懂的少年，对女人的一切充满了好奇。卫女脾气暴躁，尤其不能容忍男人反驳她的话，她只需要百分之百的诚服。王靖被流放前受过完善的教育，懂得如何应付这暴虐的女人，但王靖一无所知，更缺乏对女性的顺从以及阳奉阴违，诚实便成了极大的缺点娇妻太风流。

    最开始的惩罚不过是饥饿、耳光，王靖越是不服，卫女越是兴奋，到后来甚至发展到卫女主动挑衅王靖。肖锋对王靖稍有同情，基于男性的立场便开始教授他如何对女人花言巧语，如何让女人高兴，如何在哄她们的同时办成自己想办的事。王靖很有悟性，应付起来得心应手，最近一年几乎没有受过惩罚，卫女高兴的时候还会格外赏赐他一些食物，充足的营养让少年的身体更加强壮，却也滋长了少年对未来和外面世界的好奇心。

    “王靖希望能够去飞燕城学习驯兽，讨好卫女，在她最高兴的时候提出了申请。”肖锋面色有些奇怪，“卫女非常生气，拒绝了。王靖以为是自己努力还不够，加倍讨好她，王靖越是积极，卫女便越生气。”

    一切努力不过都是为逃离。

    “卫女将王靖圈禁起来，王靖深感无望，便私自走了。卫女非常生气，将他抓回来后亲自审问，王靖激愤，激怒了卫女，卫女每伤心一次便要他偿还一块血肉。”

    姜静流点点头，没有发表意见，看向肖锋周围的证人。有一男人走出来，证明王靖何年何月抵达卫女的家，平常性格如何，生活规律如何。又有一男人出来证明平日就有看见卫女惩罚王靖。最后站出一男的证明自己在王靖逃脱的时候提供过帮助，甚至动情道，“如果知道那是最后一次见面，我不会只看着他翻出围墙，我应该将他送出姜域。”

    “王靖惨叫了一夜，我们都以为是例行的体罚而已，准备次日一早去看望。结果......”

    白玫制止了证人们过多的情感抒发，“当事人、人证、物证都是整齐的，姜女怎么看？”

    姜静流侧头看游畅，游畅将书写好的决议交给她，悄声在她耳边解释。

    姜静流了解女人内部的大概情况，抬头看白玫，“你们的目的？”

    “很简单，让凶手受到该有的惩罚。”

    “忘川先生，这三年来有类似的事件发生吗？”姜静流虚心询问。

    忘川笑一下，“当然没有。”

    “每年配种大会的人员损耗怎么处理的？”

    “上台前签署了生死状。”

    姜静流想了一下，“白玫，你觉得怎么样的惩罚是该有的？”

    “姜女自行决定便罢，我们好生看着就是。”

    姜静流笑，“我怕是处理得不合你的意，你便纠结起十城的人来要求对我进行公开审判，那可怎么好？”

    淡淡的一句话便有了杀机，白玫自然感受到了，笑一下，“姜女想太多了。”

    “你做得也不少。”姜静流侧头对游畅道，“仅听一面之词也不好，你将卫尉带上来。”

    卫尉身材高大，肚腹隆起，双眼瞪着堂下的肖锋，长发纠缠，状如夜叉。姜静流看她站立艰难，便赐了她一个座，卫尉毫不客气坐下，仰头看姜静流，姜静流道，“卫尉，你怎么说？”

    “是我识人不明，杀人也是我让他做的，我认了。”卫尉颇直爽。

    “你就不为自己说几句？”

    “哼，我要死也要死在你手上，我死了，把我的孩子交给你抚养，你只要永远别让他再见肖锋这个贱|人就好。”卫尉颈项挺直，“早晚总是要死上几个女人便罢。”

    白玫啧了一声，“卫女，你杀人是真，怎么还做出一副就义的摸样来新同萌会的一存全文阅读。”

    姜静流扫一眼白玫，示意他闭嘴，这才对卫尉柔声道，“你不必着急认罪，公正是不分对象的，你急忙把一切都揽自己身上，就不怕正好如了别人的意？”

    卫尉眼泪都要下来了，红了眼圈，忍道，“是我不好，中了别人的套，给你丢脸了。我要不死，他们就能纠结十山十城的人，与其再来几十年这样的日子，不如一刀子死了爽快。”

    白玫不干了，就要开口，姜静流道，“那我就如你的意好了，你的孩子我会亲自教养。按照游畅的决议书，生产后一年执行死刑，你服不服？”

    “服。”

    白玫哼了一声，姚启泰不知何时已站到姜静流身后，递了一叠东西给她，姜静流看了，道，“白玫，你也别委屈，有几个问题我倒是要问上一问。”

    “你说。”

    “卫尉和肖锋以及王靖的签约书在我这里，我看了，也请大家看一看。”姜静流将签约书递给忘川，忘川一目十行后递给白玫，白玫看了又给身边的几个男人传看。

    “肖锋签了五年，王靖签了十年，约定了各自的责任义务相关报酬。”姜静流慢慢道，“这基本是姜家签约书的标准格式，签约双方没有从属关系，只有利益交换。卫尉出钱购买你们的身体使用权以及工作等等，你们出售这几年内的忠诚等等。”

    “肖锋，你有按照合约约定行事吗？”

    肖锋怔了一下，“当然，我教导王靖，照顾卫女的起居和日常事务，不敢说十分经心，但也有八九分。”

    “王靖和你关系如何？”

    “还不错。”肖锋谨慎道。

    “应该是很好吧？”

    肖锋双唇紧闭，并不回答。

    姜静流笑一下，看忘川，“先生，你们接受的是内域的标准教育，在姜家的规矩还未完全形成前，你们行事多按照固有的习惯来。即便是签约，请你告诉我，男人应该如何辅佐女尊？”

    忘川垂眼，看向白玫，白玫有点儿心虚，转开视线。

    “实现女尊的意志，导正女尊错误的方向，维护女尊的个人名誉，爱护女尊犹如自己的生命。”姜静流语速稍微快了一点，“顺从是第一的，但在顺从之前还有最重要的一条是不害。纵容女尊的欲望是害，以女尊的名义行个人私欲是害......”

    “肖锋，王靖在未成年前你身负教养的责任，你有对他进行正确的教导？你有保护他的性命？在卫女和王靖关系势同水火之时，你不但没有任何行动化解，反而不断怂恿王靖激怒卫女。同时，你纵容卫尉的虐待并让这事实传扬开去，你没有约束过卫尉的行为，你害得过了头，你是有什么目的？”姜静流声音越来越高，“你的签约书上将不害的条款写得清楚明白，你做到了吗？”

    “卫尉最后暴虐，你不仅没有阻止，还顺从地按照她的指示实行了活剥，你在杀掉王靖的时候也在杀了你的女尊。你恨她？”

    卫尉怔怔，姜静流向她道，“卫尉，你想想，你得罪过他？”

    卫尉摇头，陷入苦苦的思索。

    姜静流轻轻拍手，“好了，不管是女尊也罢，男人也罢，既然出了这样的事，就趁这个机会把规矩立起来吧。”姜静流转眼看忘川，“先生，你最是公正，就按我接下来处理这个事情的思想将姜家的法律列一个初稿给我。”

    忘川遵从十州风云志最新章节。

    “从我至黄泉起就标榜公平，倒是让你们抓了把柄儿，既然这样，就公正到底吧。卫尉死刑无疑；肖锋为女尊害，死刑不赦；游畅掌刑，办事不力，罚半年的薪水；白玫越权行事，挑拨事态影响掌刑的公正，罚一年的薪水，圈禁三年。先生，你觉得怎么样？”

    忘川皱眉，这实在是不太妥当。

    秋湖无法忍，站出来道，“姜女，整个黄泉只十七个女尊，损失任何一个都承受不起。从来没有一个男人的命能抵得上一个女人的命，你这样才是天大的不公。”

    “每繁育一个后代创造的价值几何？只这一条，十个男人......不，一千个男人终其一生都抵不了。”

    “我承受得起。”姜静流冷冰冰道，“凡黄泉之地均是我的领地，我的意志便是这个星球的意志，失去一个女人与我不痛不痒，不过......你们......”姜静流扯起嘴角，环视堂下的男人，“除开我，你们只有十六个机会来压制我的精神，要珍惜。”

    “至于一个男人的命能不能抵得上一个女人的命，这一笔账，就请十山和十城的人和白玫好好算一算，算好了，你们再谨慎行事。”

    白玫吐血，居然把他拎出来挡口水。

    “这一次把女人的脊梁打断了低下去，姜女，你何时才挺得起来？”秋湖情绪激烈，平常温和的面孔换了痛心疾首，“宇宙分男女各行其事，每个人的位置早就划分好了，我理解你要靠男人发展，但破坏规则将男人拉起来和女人平起平坐，你就不怕？”

    “我有什么可怕的？”姜静流笑，“我把土地封赐给男人，我对男人行礼，我不需要男人顶礼膜拜，但这改变不了我是黄泉主人的事实。我的脊梁早就挺起来了，倒是要问问你们，你们挺起来了没？”

    肖锋沉沉笑起来，束缚身体的锁链叮当作响。

    姜静流看他，“你有什么想说的？”

    “姜女，你说的很好。”肖锋颇自得，“我死也就值得了。”说完笑着迈出议事堂。

    卫尉气得全身发抖，最后颓然放开。

    姜静流挥手让白玫将无关人等带开，鸠雀看一眼愤懑的姜静流，跟在白玫身后出去。

    忘川这才道，“他们过于心急了，手段稍显粗糙。”

    “足够有效，不是吗？这次之后，签约者的命可不受女尊管控，我得为全部男人的命买单。”姜静流恼恨白玫，转而又庆幸，幸好是白玫。

    “姜女，连你都无法动摇的规则和法律，这才是让全部人跟随你的魅力。”忘川笑，“你判决卫女死刑，自退了十步，但女尊资源有限，这会让等待配种的男人心痛。”

    姜静流看鸠雀复又回议事堂，道，“怎么样？”

    鸠雀耸肩，“啊，说起来真是可笑啊......肖锋三年前偶遇卫女和秋女，两人在商议挑选男人的基因繁育家族，卫女表示她会劝说你收回封赐土地的政策，恢复旧制。她会首先在她的家族内实现，再现女种黄金时代的辉煌，让男人这种下等生物永远只配做奴隶。”

    姜静流挑眉，“哦？不过是说说而已。”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了，肖锋就让她看看什么叫男人，只略施小计而已，剩下的不过就是左右逢源恰好中了黄泉这些男人的心思而已。”

    姜静流沉默半晌，道，“我考虑开始限制她们生育了......女尊这种珍贵的资源，可不是随便拿给你们做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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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炮灰

    “这可不是一个好主意，你对广袤的行星的统治,需要依靠无数女尊来支持。”忘川不认为这是一个好主意,“我离开得足够久了,堆积的事务肯定山一样高了,待清理完再来着手立法的事情。”

    “嘿，别忘了我想要的东西。”

    忘川微笑,“会以你想要的方式进行，请放心。”

    姜静流见周围人走干净，只剩鸠雀在翻看架子上这段时间报上来的各种资料,起身，走到他身后，“亲爱的,你对之后的工作有什么好计划吗？”

    “你在兆丰的时候不是展示给我看过那五行亭么，我在整合符箓和机械相关的知识，简化成流水线适应黄泉目前的工业和符箓体系。”鸠雀伸出三个手指，“三年，真是非常急迫的时间。”

    “但是在这之前，我还有非常重要的事需要你跑一跑呢。”姜静流将自己的表情放柔和，“你看，摊子越来越大，我总要将自己的工作划分一下。最主要的是提升自我实力，建造我们的星球防御体系，研究符箓飞船和星外航线，顺便招收几支军队，这些大事都要我亲自参与呢！”

    “是的，你会非常忙碌，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你的身体。”

    姜静流耸肩，对鸠雀故意不接自己的话口稍微有点不满意，围着鸠雀转了半圈，试图看他的脸，鸠雀捧着卷宗，保持背对姜静流的姿态。姜静流双手搭在他肩上，“不仅仅是身体，心理健康也很重要。”

    “你一叫我亲爱的，我就知道我得为这个称呼付出惨重的代价，说吧，你想让我为你做什么呢？”鸠雀终于转回身，漂亮的双眼落在姜静流身上，戏谑道，“仅仅是嘴巴上叫一叫亲爱的完全不足够支付代价。”

    姜静流回道，“你想要什么？”

    鸠雀摇手指，“这要看你有没有心，自己开口要来的多没意思。”说完拎起一大包卷宗，“我回去看文件了，等你把我哄高兴了再说吧！”

    姜静流乐了，冲他做了再见的姿势，走出议事堂，却见春元正神气地和一群小侍卫显摆从兆丰买回来的战利品，以各种姿态模仿旅途中发生的各种事情。流川矫健的身形在宫殿的各条走廊上飞来飞去，很快收拾出一个非常舒适的房间，姜静流好奇地跑过去看，却是离她的卧室最近的有玫瑰标记的一间。这原本是白玫的房间，自姚启泰在姜静流的宫殿后修筑自己的宫殿，白玫便放弃了这个居所，死皮赖脸地蹭过去居住了。白玫这家伙不怎么讨喜，但品味还是不错的，房间里留下来各种不能带走的装饰、浮雕、宝石大气又精致。

    钟舒敏抱着姜昊宇坐在宽大的榻上，姜昊宇小心碰他包扎好的手腕，“痛吗？”

    “已经不痛了。”钟舒敏看流川把一副巨大的纱幕挂出来，亲切道，“昊宇以后会经常来我这里玩，这些装饰复杂的就不需要了，留一些必要的东西就好了都市全技能大师。”

    流川依言将纱幕取下来叠好放在大箱子里，道，“钟叔叔，内域好玩吗？”

    钟舒敏单手和姜昊宇玩手指游戏，“只是玩的话当然，因为人多，所以好玩的东西就多。”

    “你们是住在像这样的山上，还是住在像山一样高的房子里？那有意思吗？房子一小间一小间垒起来，连跑都跑不快。”

    “人多地少，生活的空间自然就变窄啦。年轻的男人们喜欢聚居在大城市里，女尊们就比较偏爱郊外的庄园。像姜家和钟家这样的家族人太多，除了主支的人还住在山上的老宅子里，其余的支系都搬出来了。阿流从小就和我们住在山下的小庄里，虽然空间不大，但也够她和......活动了。”

    谈到姜静流小时候的生活，流川就来劲了，凑到钟舒敏身边，“叔叔，阿姜小时候和你一起住吗？”

    钟舒敏抬眼看流川，流川的眼睛又黑又亮有神极了，目光直率而坦白，神情里还有几分羞射和忐忑，于是笑道，“阿流和他哥哥是双胞胎，因为出生的时候家里已经有五个孩子了，她妈妈照顾不过来，于是破例把两个孩子都交给我照管。”

    “哦？我听他们说内域都是爸爸养儿子，妈妈养女儿的。”

    “原本是这样的。”钟舒敏表情极温柔，“阿流的几个姐姐大她比较多，正好碰上成年礼，不仅忙着激发空间，还要找好的老师和资源升级，也就顾不上她了。阿流和我一起生活，她母亲偶尔会来照看一次，她和阿川从前就比较要好。”

    流川好奇，“有哥哥和姐姐是什么样的？”

    姜昊宇拍手，“我知道，就是姚复是我的小跟班。”

    钟舒敏摸一下姜昊宇柔软的银发，“阿流从小就很乖，生下来不哭也不闹，特别懂事，学说话比较晚一点。阿川就很聪明，说话做事都快，我忙的时候就他带妹妹，也带得挺好的。”

    “阿姜喜欢什么？”流川蹭得更近了，“她和别人都不一样哦，吃的东西好奇怪。”

    钟舒敏想了一下，“阿流从小和别的女尊都不一样，她天生没有傲气，对人特别好。她......有自己的小秘密，喜欢一个人呆着玩各种东西，就算是一颗很普通的红果她也能研究好长时间。讲到喜欢吃的东西，她在美食上很有天赋，不管是做还是品尝.......我一度以为她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美食家，不过她妈妈不喜欢。”

    流川猛点头，姜静流对吃的东西挑剔极了，偶尔来了兴趣到厨房指点江山一番，便意味着大家有口福了。

    钟舒敏似笑非笑，“小家伙，你多大了？”

    流川耸肩，“也许，十九岁吧？”

    “怎么说？”

    “那个，忘川那个老家伙你知道吧？”

    “是的，在船上认识的。”

    “据说他是我爹，但是呢，之前几十年他都没女人，没有女人，我是怎么生出来的？”流川玩手指，“我们腾蛇，听说生下来是一只蛋，孵多久时间呢？啊......如果是他把握孵出来的，还是叫爸爸吗？好奇怪。”

    “你喜欢阿流？”

    “阿姜多好啊......可是，她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呢？”流川苦恼，“顶天说对女尊足够好就可以啦，但是，鸠雀也没有对阿姜很好的样子。”

    钟舒敏觉得流川直白的苦恼很有意思，这种迷惑，内域的男人永远不会有处女座的旅途全文阅读。

    “我不要你做我爸爸。”姜昊宇大声，“我有爸爸。”

    流川戳姜昊宇的鼻子，“你爸爸不要你了，比我爸爸还可恶。”

    姜昊宇不高兴了，双手圈住钟舒敏的颈项，“我也不要他了，但是他还是我爸爸。”

    流川双手托腮，“我可以帮你揍他。”

    “我自己揍。”

    “叔叔不希望喜欢阿姜的人多吗？”流川开始耍直白的小心眼。

    “只要阿流喜欢就好，别人喜欢不喜欢，不重要。”钟舒敏打量房间，外室的布置很是大方，会客起居都非常合适，隔断内外室的是一面巨大而繁复充满各色玫瑰的雕刻，转过去便是宽敞舒适的内室，一面临卫生间，一面对着漂亮的后花园，还有一个小小的阳台通向后廊。

    “叔叔，我会对阿姜很好很好的，比鸠雀还好，比你还要好！”

    钟舒敏笑，“世界上没有一定的事情，只有尽量。努力了不一定有收获。”

    “叔叔，教我。”

    “首先，你得让阿流看得到你。”钟舒敏难得叹一口气，“她看不到你，无论你做什么都没用。”

    “你要让她开始注意你。”钟舒敏想了一下，“如果这一点都无法做到，就算了吧。”

    姜静流站在玫瑰厅的门口听得发笑，伸手敲敲门，钟舒敏转身，双眼如月牙一般，“阿流来了。”

    流川冲姜静流露齿一笑，飞快跑出去，“我去给叔叔领东西过来。”

    姜静流上下左右打量房间，所有装饰几乎拆完，光秃秃完全没有爸爸喜欢的奢靡精致的风格，心里突然难过起来，在空间中翻捡一番，“爸爸，我来帮你布置房间好不好？”

    钟舒敏双眼柔软得要滴出水来，“好啊，让爸爸看看这十几年你的美感培养得怎么样了。”

    姜静流哈哈大笑，她自懂事起就很惊叹于父亲的奢侈浪费，总是将他抛弃不用的各种精美装饰从储藏室内翻出来收在自己的柜子里，家里每一季换装或者换家具她总是丢人地发表一些不合时宜的言论。姜静川说她丢人，钟舒敏什么也不说，但显然对女儿的生活太很不满意，他们这样的家庭，金钱和物质只是一堆数字，穿戴在身上不仅仅是为美，更重要的是体现地位和品味结交相同阶层的人。姜静川认为姜静流整个人的层级大概也就是乡村流，果然，成年后就被发配边疆了。

    暗鸦投诚的时候，很是给了姜静流一些好东西，举凡来自内域的各种珍贵金属材料、宝石、珍珠、水晶、玛瑙，她倒不大用得上，于是一股脑儿从空间中搬出来，一个个的大箱子丢在榻上。手工编织的整张地毯铺在地板上，整套楠木雕刻的家居放置在外间，内间更是多用棉麻丝料，床上用品非常奢侈地用了白羽绒，铺上去便生光华。

    又翻出黄泉最好的布料来给钟舒敏看，准备请工匠为他制作衣服，钟舒敏别的倒不大看得上，对白羽绒和青羽绒却非常有兴趣，姜静流便给了他几匹纯羽绒织就的布料。

    杂事忙不到一半，钟舒敏露出明显的疲态来，显然断腕失血的后遗症开始显现，姜静流为他把脉，扎了几针，将他安顿好便抱了姜昊宇出去。

    姜静流抱着姜昊宇行至琼枝树下，树干亭亭，枝繁叶茂，叶间烁烁有幼鸟穿行。越是凶恶的猛禽越是占据了琼枝最好的位置，窝更大更宽敞透气，青羽显然是其中的佼佼者，在琼枝最高处修建了一个巨大的巢，干草被一根根灵巧地编织层层叠叠，窝内铺满柔软的羽绒，一只雌鸟在窝中不安地来回挪动身体放线钓帅锅全文阅读。

    姜静流抬头看了半晌，放下姜昊宇，“我们给鸠雀叔叔一个惊喜好不好？”

    “好！”

    姜静流举手，一串符箓从她衣袖中飞出，缠绕在青羽的窝上，一点点渗入干草中，聚能阵成，一丝丝能量被缓慢聚齐起来，窝中的青羽似乎被纯净的能量梳洗，安静了许多。

    为禽类聚能梳洗体质这样的事情姜静流是第一次做，有非常多不确定，也就不便传扬，只一边整理从兆丰带回来的各种材料，一边和游畅等人开会准备接下来即将要安排任务大会的资料。每日早晚按点来琼枝处报到，仔细观察那雌鸟的状态，见鸟羽日趋光滑，血气充盈，宝光盈体，便越发放开手脚，最后干脆直接引出自己空间内的能量导入青羽窝的符阵中，让能量日夜循环。

    鸠雀好奇姜静流的行为，姜静流只笑而不语，待某日，青羽雌鸟不安到达顶点，日夜尖利呼啸，鸠雀不安极了，不吃不喝足足守了三个日夜，那青羽诞下一枚指头大小布满神秘符箓的卵来才罢。

    鸠雀拿着那一枚超级细小的鸟蛋，瞠目结舌，更是被白玫取笑一番，“这玩意就是传说中的青鸾，鸠雀，你在搞笑？”

    鸠雀收起鸟蛋，一言不发追着白玫揍了一通，气发够了才闷头回房间。

    姜静流收起正在看的公文，“不高兴？”

    鸠雀掏出鸟蛋摊在手心，面色不豫。

    “去找忘川问问也许有答案呢，他对神兽肯定熟。”

    鸠雀立即起身跑了，片刻后回来，尖牙不见眼。

    姜静流在公文后看鸠雀全身的气都变得轻快了，不动声色道，“怎么样？”

    “嘿，血脉的纯度还不足够，但能量足够了，如果孵化顺利的话，应该是无限接近青鸾了。”鸠雀凑近姜静流，“高兴吗？还装模作样看什么公文？亲爱的，多谢你帮忙布置符阵了，浪费了你空间里不少能量吧？”

    “我也只是顺便试验试验我的空间到底有什么作用。”

    “怎么样？”

    “如果青鸾孵化成功，说不定代表我的空间在纯化血脉和创生上有天赋。”

    鸠雀撤下公文，抱起姜静流，双眼直视她，“好吧，亲爱的，你这样讨好我，是想要我做什么呢？”

    姜静流略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坚定道，“我让游畅准备了一些流言。”

    “和我有关？”

    “是的。如果大家发现，姜女其实是一个很无能的人，完全能够被自己床上的男人左右，那么在公开征集法律条文的时候，又出来某些势力制定一些对女性不利的条款，应该会获得不少的支持率。”

    鸠雀侧头，认真看姜静流，姜静流越发不好意思，“可能，需要你破坏一下形象，跋扈一段时间。”

    鸠雀扯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我只需要跋扈？哦，这是多么简单的事情，这简直就是我本来的面目呀！”

    “那正好！”姜静流捧起鸠雀的脸，亲了一口。

    “不过亲爱的。”鸠雀认真，“你能保证，事态发起来之后，你把那些人一网打尽了，最后我能保证全身而退，不会成为炮灰灰飞烟灭？”

    “女尊很昏庸的，已经被迷惑了心智，所以，在她清醒以前，你都是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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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交集

    蓝深衣衫半敞，洁白细腻的皮肤泛着淡红,她拍拍伏在自己身上的顶天,“大力一点。” 　　顶天抬起秀气的脸,露出一个天真的笑,“我怕你痛。” 　　“是不够爽。”蓝深挺起胸,示意顶天含住,双眼微眯,呼吸急促,半晌才黏腻道,“手法还是不怎么好，没找白玫学？” 　　“老师不爱教这个。” 　　蓝深低低笑，抓起顶天的手放在自己臀部，双手按在顶天挺翘的屁股上用力向下按,“你已经成年了，要有个男人的样子，在我这里都不能放开......” 　　顶天深深进入蓝深的身体，被温暖和紧致包裹，情不自禁，“你就是我的女神，在你面前我永远没有立足之地。” 　　“口甜舌滑。”蓝深神智开始迷糊，乌黑的眼睛盯住顶天艳红的唇，露出暧昧的笑来，顶天了然，起身滑下她软绵的身体，抬起她的□，轻柔施展口舌之术。 　　蓝深上身半起，双手用力扣住顶天的肩背，身体抽搐，豆大的汗珠顺着j□j的胸膛下滑，半晌软倒在榻上，摊开手脚，呼吸绵长。 　　顶天又逗弄一番，这才迅速进入解决自己的问题，放开的时候整个人如从水中捞起。拣起一件睡衣披在身上，顶天拿了热毛巾细心擦拭蓝深的身体，道，“姜女这几天做了好几件大事，又要设立几个新的部门，你说我去哪里好？” 　　 　　蓝深懒洋洋撑起身体，“地方事务不好？” 　　“汇源镇的事务已经上轨道了，杂务都有人负责，每个种植季只要按照农业部的通知轮种就好。”顶天抬起蓝深的身体，在她后背放了一个巨大的柔软抱枕，“老师们讨论的问题我都很有兴趣。鸠雀老师说要在黄泉的赤道上修建防御体系，正在设计图纸，给我们看过一点，很壮观啊。林萧老师从姜女那里拿到一个飞船的模型，和我们现在使用的都不一样，他也在招人开始建立新的宇航系统呢。姜女还让暗鸦老师负责来往各个星球的物资运输，从各个流放星招人筹备军队，十天后就有一艘船去兆丰。”顶天说得兴致勃勃，“我有点想研究飞船，林萧老师说我在机械上很有天赋，但是，又想出去看看。你说，我选哪个比较好？” 　　蓝深抬起手臂让顶天擦汗，在柔软的榻上翻了个身，优美的肩背线条没入重重叠叠的深色布料中，长发流泻，轻轻摇头，道，“忘川那边呢？” 　　顶天深吸一口气，俯身亲吻蓝深后背光滑的皮肤，“他最近忙得很，见天往东罗城跑，约见各地的行政长官，好像在征集什么条文。白玫老师也去了，每天回来就一副头痛的样子，抓人就问，要是能花钱买的话，愿意出多少钱让女尊为自己生一个小孩文明峥嵘。” 　　顶天自己笑完，提起床单盖在蓝深身上，“我去看一下蓝晓，多一会儿没见她就不放心。” 　　蓝深挥挥手，埋头想自己的事情，日影西斜，橙红色的光照进屋中，半晌顶天抱着一个粉雕玉砌的女孩儿进来，小家伙睡得正香，顶天乐呵呵将她摆在蓝深身边，悄声道，“睡着了。”　　 　　 　　“你很想出去？”蓝深斜眼看顶天。 　　顶天忐忑道，“不可以吗？” 　　蓝深笑，“不怕我像卫尉那样？” 　　顶天立即在她耳边，“物品悄悄儿的去拿绳子来，你要怎么绑？” 　　蓝深指向墙角，“绑就算了，自己去那边跪着吧。” 　　顶天乖乖走道墙角，直挺挺跪下去，标枪一般。蓝深侧身看他，顶天便冲她笑。 　　屋中安静极了，只闻小姑娘的呼吸声，蓝深缓慢拍着蓝晓的背，昏昏沉沉入睡，又迷迷糊糊醒来，只觉口干，迷蒙道，“顶天，拿水来。” 　　口边便有清凉的泉水，蓝深喝了一口，神识清楚，睁眼见跪在榻边的顶天，满意道，“这么听话？” 　　顶天放好水杯，膝行来去，“嗯。” 　　“你想出去，也不是不可以。” 　　顶天双眼晶亮地看着蓝深，蓝深缓缓道，“忘川在做姜家法典，正在收集条文，你们男人，要翻身了，以后你也不用跪我了。” 　　顶天摇头，“我乐意，我高兴。” 　　“我需要有一个人，在法典里，至少体现女性的意识。” 　　顶天疑惑地看蓝深，蓝深道，“姜女有伟大的计划，但基础却是牺牲一部分女性的利益，长远的方向我同意她，但却不能操之过急，必须要有缓冲的时间。你帮我争取到让我满意的条文，我就放你出去做你想做的事。” 　　“那我应该怎么做？” 　　蓝深数来数去，姜女身边的几个都不算善茬，唯一好说话的流川却是不怎么管实事的，“姜女也不会让法典一面倒，你仔细看她的态度，谁在为女人说话，你就观察谁，见机行事好了。” 　　 　　顶天一早便来议事厅找主管交汇源镇的各样公文，顺便领了下一季的安排，又清点了各样种子的数量以及能量阵的修补等等杂务，待忙完已是中午，有小侍卫来传饭，饭堂里遇上流川和春元，相互打了招呼，端了饭盘坐一桌，说起最近的见闻来。流川双脚大咧咧搭在桌面上，身体靠着椅子背，“暗鸦要去兆丰送物资，我要去呢，你们有啥要带的，赶紧列单子上来，过了这村没这店了啊。” 　　“你给你家女尊说好没有啊，去不去？我只能带俩人呢！”流川敲着桌子，“昨儿我和赤候去见那只老虎了啊，真是山一样大，被姜女的藤缠得死死的，动都不能动。赤候去拔了他一撮毛，我要了几根来准备做符笔，你们谁想要的？” 　　“我要！”春元皱鼻子，“我用楠木的符笔一点都不顺手，试试虎毫。” 　　“这一次肯定去不了了啊，她有事儿要我办。”顶天好奇道，“我用楠木的就很顺手，是不是你没对？” 　　“姜女说是体质的问题，真是恼火啊。”流川捞起一个大馒头塞嘴巴里，“蓝女能有什么事儿让你办啊，就她那部的事，足足有几十个人给跑腿的，你才不要凑热闹。” 　　“私事。” 　　“那就更不好啦，你都要成她的仆人了，姜女就从来不使唤我。”流川得意洋洋。 　　“二货，那是姜女喜欢用鸠雀老师。”春元泼冷水，“你才没见鸠雀老师有多忙，上班见那么多人做那么多事，下班了还要抽空帮姜女弄这个那个的，偶尔还要去看一下他养的那一群死鸟......不过，这种幸福感你是不能体会的。”春元有点向往，“嗨，咱们的女尊这么少，我以后找谁比较好呢？” 　　流川双目瞪圆，春元才不怕他，顶天得意道，“你以后要没去处，我可以让蓝晓勉强收了你啊，就当做好事，等你干不动了给你养老。” 　　春元拎起拳头，“揍你哦！” 　　三个少年人嘻嘻哈哈起身将餐盘交到收集处，打闹着出去，正遇上鸠雀匆忙进来，端正站在一边行礼，鸠雀冲出几步，似乎又想起什么退回来，“你们几个闲的呢？” 　　 　　“忙得很，怎么闲？”流川没好气。 　　“我这边交接点资料，就没什么事了。”顶天乖乖回答。 　　“下午来我办公室帮忙，真是，人都被姜女抓走了，搞得我无人可用，真是不想用那家伙j□j出来的人。”鸠雀严厉看一眼春元，“还有你，我叫你过来帮忙你就过来，别听姜女的去弄什么飞船，飞船哪里有我的防御体系好？” 　　春元偷偷伸舌头，见鸠雀走了，这才道，“他这几天好凶，不要惹他。” 　　“我还听见他在办公室里骂姜女，说姜女乱用他的人，他还让下面的人......”春元小声，“不是他的命令，谁的话都不要听，连姜女的话都一样。” 　　“忘川老师怎么说？” 　　“老师忙得很，谁管这些屁事？”流川不满。 　　“那姜女什么态度？”顶天好奇。 　　“姜女的脾气，大家都知道的，好说话得很。”春元有点儿忧郁，“她很少当面给人没脸的。” 　　流川摸摸下巴，“是吗？”闪身飞快跑了，“你们自己玩儿，我去找姜女。” 　　春元对顶天摊手，“他这几天怪怪的，就算姜女不理他还是围着姜女转呢，他也好意思说你。” 　　顶天笑眯眯，“才不理他，他嫉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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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平等

    春元不敢一个人去见鸠雀,死活拉着顶天一起去研究所，研究所大门敞开，穿着各色长袍的研究员进进出出。白玫敞着一身白袍露出里面赤红的衣衫站在一层大厅门口，手中抓着一把黑色扭动的海藻样生物蹂躏,似乎在给自己的学员说着什么,学员们满脸惊恐地向后退，白玫视线巡视一番见二人过来了就招手。顶天走过去,白玫不客气道，“傻大个,你力气大,来给我抓住这玩意儿。”

    春元一脸惊恐，退后一步，“老师,你不要搞得太血腥了。”

    “嗨，现在的研究员真是比不上以前了，力气小得很，实验数据都没法取。”白玫把那东西塞顶天怀中，顶天手忙脚乱扯下开始往他身体里钻的怪玩意，开始还怕玩儿坏了，到后面就渐渐大力，那东西吱吱怪叫着，生命力旺盛得很。

    白玫趁机拿了个机器测试了数据，在顶天的皮肤上拍拍打打，抓住那东西的触须往皮肤里钻，顶天吓得哇哇大叫，皮肤自然鼓起，肌肉力量爆开一团，将触须冲得乱七八糟 天赋武侠系统最新章节。白玫满意地收起机器，将那宝贝儿塞回密闭的容器里，转身向学员道，“以为我这里好混的啊，除了一脑袋的医学名词都还会些甚么？禽兽抓不住，飞鸟追不上，实验标本没本事做，口粮是那么好挣的？不流血流汗就想吃饱饭，当我这里是做慈善的呢？都给我下去把武技练上来，一个月没达到要求的，滚回去吧......”

    春元满头大汗，“以后见了白玫老师绕道走啊，被搞得血淋淋的很不好，他还在申请想把白虎弄过来实验，幸好赤候没同意，要不然就是外交事故，那可是玄女的白虎。你能想象有人把忘川老师关起来做实验不？”

    顶天摇头，忘川老师变身那一瞬间，他从遥远的汇源镇也看到一个庞大的影子，威势恐怖，想一下都是不可能的事。

    两人下楼，摸到樊落地下室的能源中心，鸠雀果然在这里硬开辟出一大块地方做自己的实验室，一些陌生的面孔彷徨而谨慎地呆在固定的位置，一块巨大的屏幕上不断闪现繁复的防御体系，各种精巧的零件和符箓被分解成一个个整体。

    “哇，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顶天赞叹。

    “吼，姜女做的核心设计......”春元小声道，“机械机构和符箓是鸠雀老师和......姬太做的。”

    “姬太是谁？”顶天好奇。

    春元环视四周，神秘兮兮，“昊宇的爸爸，可厉害的人了，这里的人全部都是他的工匠。还有，破界枪就是他们做的哦。”

    顶天知道破界枪，这玩意儿立地很喜欢，缠了蓝深很久才从姚启泰手里得了一把，日日不离手的。

    两个人叽里呱啦八卦了半晌，老远就听见流川大吼大叫的声音，果然见他被鸠雀拎着耳朵扭进来，后面还跟着春末、立地等等一群年轻人。

    “你们，给我乖乖站好了。”鸠雀把流川甩下去，指挥几十个年轻人找位置，“春元过来，给我做表考勤，每天按点儿，上午来我这里，下午去姜女那边，晚上参加忘川那里的议事。哪天要是被我发现少了一个......”鸠雀弹指射想流川不服气的脑袋瓜子，发出碰碰的响声，“不要怪我不客气啊。”

    流川大叫，“我要去兆丰，和暗鸦都说好了。”

    “哪里都不许去......已经和姜女申请了，你们这一批被挑出来的，轮部实习，过两个月考试分部确定去向，别想游手好闲无所事事了，姜女养着你们吃白饭？”鸠雀下巴仰得高高的，指向姜家送过来的工匠，“你们，出来一个头儿。”

    便有一个年老的工匠走出来向鸠雀交待事务，鸠雀拿出姬太的手令，这老头也得了姬太的口令，交接倒是很顺利。

    安排全部人一一坐下，鸠雀搬出这几日熬夜做出来的图纸投影到大屏幕上，开始一一讲解整个防御体系。

    顶天莫名惊喜，立地悄悄挪到顶天身边，两人拉住还欲反抗的流川，硬是安安静静听完了全场。

    因是第一天，鸠雀只简单介绍了一下这个防御体系的总则和外观，又分成几个部分，机械、符箓、重力系统等等等等，姜家的工匠比较精通符箓和机械的结合，基础的分解工作便交给他们进行。这些工匠被送至这样一个荒芜的星球，连日来被关押毫无自由，人心惶惶，突然这样一个听起来很有意思的项目砸下来，均有柳暗花明又一村之感，不少人神色放轻松，甚至开始进入工作状态讨论起来。

    流川还很不服气，抱怨道，“做这劳什子玩意儿，打仗就是要进攻进攻，防御有什么用？等着挨打呢？”

    “谁都像你一样皮厚？”春元反驳，“姜女操作这个阵的时候，你不知道多厉害，要不是这样，那个姒元的船队才不会被困起来斗龙最新章节。”说完又得意洋洋向顶天和立地炫耀姜女在太空里怎么大发神威把玄女的船队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当然用词稍微夸张了一点儿。

    流川道，“还是那个飞船比较厉害。”

    “那肯定是......据说还只是一个模型呢，没有解决空间大小的问题，不很稳定。”

    几个小伙伴眼见鸠雀被一堆热情起来的工匠围着，就想偷偷摸摸闪人，不料又被鸠雀叫住。

    流川无语，“他就把我们当小跟班一样使唤。”

    鸠雀焦头烂额把手头的图纸散给工头，将十几个年轻人分配了做一些打杂的事情，又跳出几个灵活的年轻人负责沟通事务，最后才道，“前几天向城里发布了征召令，我们需要大量的符箓师，学校里的人根本不够我们分配，送过来的不是太小就是太笨。你们几个先去当当老师，每人安排一个人，你们教他们操作基本的符箓工具和设备。”

    几个人懒洋洋同意了，鸠雀食指敲几人的脑袋，“别没精神了，姜女正在计划准备一个符箓大赛，有名次的人都会有奖励的。”

    “什么奖励？”

    鸠雀卖关子，“等着看通知吧。”

    鸠雀好容易把杂事说完，看着乱糟糟的办公室叹气，退回办公室，见樊落正在试验台上小心弄一个精巧的玩意，道，“你在弄什么？”

    “那个储存袋上解下来的金线，放大了就是这个样子。”樊落取下眼眶中的放大镜，托起一个精巧到极致的小机器，高速运转，完全没有噪音，“真是......居然能做出这样的设计和结构来，真想见一见他的制造者，如果按照这个设计，我们目前的工坊能源中心面积完全足够再支撑十个这样大小的工坊，效率还要翻倍。”

    “嘿，别忙着搞这个玩意儿，我要的东西呢？”

    “我觉得还是需要姜女来帮忙，零件和结构好说，但是一组组互相对应的符阵很难拆分的。”樊落为难道，“咱们都是花架子，也就是能用用女人做出来的符阵，但深入到对能量的控制部分，还是得依靠她们。”

    “非她们不可？”鸠雀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来，“没女人就干不成这事儿，我不相信。”

    “你别说，这是天生的优势，后天可以弥补，但咱们都不是天才，不是吗？”樊落小心将模型放在自己的保险柜中，“你不愿意用女人？”

    鸠雀摸摸下巴，“被她们掐着脖子？看她们洋洋得意的样子？”

    樊落冷静道，“我以为你是姜女的支持者。”

    “当然，但我不是女人的支持者。”鸠雀眯眼，“哈，姜女的符箓体系完善后，男人和女人，有什么差别？虽然很不愿意提起，但是做这个储物袋的男人，似乎找到了用科技诞生土地的方法。”

    樊落诧异地转头，“什么？”

    “你没有听错，似乎已经有成果的范本，不过那地儿还小，只有两亩。”

    樊落兴奋得搓手，来来回回在办公室踱步，“是谁，在哪里？我要亲自去见见！不不不，我应该向姜女申请。”

    鸠雀走到架子边，倒了两杯酒，递一杯给樊落，“累了，喝一杯解解乏。”

    樊落一口干了白酒，擦一下嘴角，“这样的大事，监察会就没反应？”

    “从安宇的态度来看，监察会也很矛盾呢，似乎在观望。”

    两人又碰了一杯，休息片刻，便收拾精神开始准备分解图纸，不料门被敲响，一个小工头汇报，“鸠雀先生，刚才有人来说需要调派二十个人去宇航部红楼衙内贾宝玉。”

    鸠雀和樊落对视一眼，“谁说？”

    “穿黑色的衣服，不知道是谁，只说是姜女派过来的。”

    “不给，我这里没人。”

    小工头为难，鸠雀厉声道，“认清楚，谁是你们的老大。”

    小工头把头缩回去，樊落似笑非笑，摇头道，“孩子都没蹦出来一个，就别摆王夫的款儿。”

    “嘿，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姜女既然将这事儿交给我了，便是我职权范围内的事儿她也没法管了。要事事都她插手，我还怎么做事？你们是听我的，还是听她的？两个头儿，这不是笑话？”鸠雀将酒杯放好，合上图纸，“你先弄弄，我去找她说说。”

    宇航部在防御部的楼上，空间更大，但研究员寥寥无几，只姜女站在空旷的房间内对着一个巨大的平板模型发呆，几个女人无聊地在空中画着各种放大缩小的符阵，姚启泰挺着大肚子围着房屋中间那个巨大的铁板状的飞船仔细观察，完全不在意被绑在铁板中央巨大的白虎。

    鸠雀走过去，“你这里需要人？”

    “是的。需要几个对符阵和机械都比较精通的人来帮忙，我们遇到瓶颈了。”姜静流坦然，“我派人下去了，你没遇上？”

    “遇上了，被我打发走了。”鸠雀无赖道，“我要用的人，你不要乱动。”

    姜静流诧异，“那是我家的人，怎么是乱动。”

    鸠雀双手抱胸，“交给我处理了，就是我的人。”

    姜静流明显不满，鸠雀道，“忘川负责行政和人事，你需要什么人，按照规则，该找他要。胡乱指手画脚，那些工匠本来就不太满意，就更不知该听谁的。知道吗，老大只能有一个，所以我的人就是我的人，一个你也不许动。不然，就别怪我工程进度不能保证了。”

    姚启泰皱眉，“一百多人，分一队怎么了？”

    鸠雀高傲道，“那是一个流水线完整的建制，少一队就需要另外的人来补充，补充的新手完全配合不了老人的效率。”一副很是不耐烦姚启泰的外行话的摸样，“啊，说了你也不懂，那样一个庞大的星球立体防御系统，在我的印象中，是需要上万人的产业线，上下游服务的人员加起来超过几十万。这一百多人，不过......连一个小手指头都抵不住。”

    鸠雀摆明了欺负女人不懂科学，姚启泰大怒，“我还就真不信了，少一队没法凑人，是你能力不够。”

    “那你来试试？”

    姚启泰转眼看姜静流，姜静流想了想，“这是我考虑不周，我再另外想办法吧。”

    鸠雀挑衅地看一眼姚启泰，大摇大摆走了，姚启泰气得双眼冒血，大步向外走，正遇上来接她的白玫，白玫媚笑着上前，“怎么又生气了？是哪个不长眼的惹了你？”

    姚启泰冷笑一声，“是不是觉得睡了我就能左右我？”

    “这是哪里的话？”白玫假装惊诧。

    姚启泰不理白玫，打开联络器，吩咐自己的人务必二十四小时看着鸠雀。

    白玫把玩指甲，笑着拥姚启泰回家，晚上，忘川回屋看积了一天的公文，案头自然摆放了一分条文，要求确立姜家法典的基本思想：众生平等。忘川看一下落款，一个熟悉的名字，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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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旁观（一）

    姜静流还在为自己的飞船苦恼的时候,忘川便将自己负责的两个工作内容分类汇总,姜静流觉得这个老家伙无论做什么事情天生便带了三分的算计。他只查了一下姜静流的行程，在某个她决定陪伴姜昊宇进行一些基础符箓教育的时候碰巧在山坡下遇到她，然后闲聊了一番最近的杂务,又大概算了一下让暗鸦带到兆丰去的物资抵价几何，以及赤候在独自游览了黄泉公开的疆域后,终于决定将自己的地方建在南方半岛废墟旁边，据说他一眼就看中了那个高挂在悬崖废墟乱石上开放得热热烈烈的蔷薇瀑布,即使是花朵依然掩盖不住石缝中的森森白骨。

    聊完这些闲话，忘川就随口提了一下东罗城下午有非常有意思的辩论,邀请姜静流去看一看，他已经准备好了飞行器和可口的点心。

    姜静流便去了,这是自受降仪式后她第一次踏入东罗。

    没有城墙的东罗不断向外扩张，在平原上修建起几个卫星小镇，条条柏油马路通达四方，城主府的高塔依然骄傲j□j。

    行政中心横在东罗市的主要大街上，早已不复往日的寥落冷清，远远便见人群汇聚，各个小团体聚拢，拿着什么东西热烈讨论。

    飞行器停在行政中心顶层的停机坪上，屠夫亲自来接姜静流，接过姜昊宇的时候和他做了一个超级丑的鬼脸当着打招呼。

    屠夫对由他负责的行政中心很是上心，管理风格略显粗暴直接，但却大气极了。这里没有多余的装饰，墙壁显示出石头的本色，表面一些原始的简单线条浮雕，从扶梯向下，整整齐齐的办公室外便是挑高的大厅，满墙的电子屏幕不断滚动各种最新的政策和雇佣信息，最新的粮食价格，最新的野外任务等等。

    姜静流被引到三层一个突出的平台上，下方可见川流的人群，屠夫和姜昊宇玩着抛接的游戏，自然有小侍卫殷勤地送了热茶和点心来，小侍卫们热切又小心翼翼地打量姜静流，充满了崇拜和热爱。

    下方大厅中央一个三层的小平台，不时有人站上去说一些话，又不断有人站上去反驳，周而复始。

    “你这里看起来很不错。”姜静流请忘川坐下，夸奖屠夫。

    “当然......我不是饿狼那种没头脑的家伙。”屠夫很坦然接受了领导的赞美，将姜昊宇放在小凳子上，给他捧出一堆小玩意来。

    忘川淡色的眼眸看向屠夫，屠夫点点头，“每天下午两点各个团体会在这里聚集提出各种议题，下班前会形成具体的文本资料上交给我，涉及到女尊方便的议题白玫就会过来厉少霸爱：囚宠小娇妻全文阅读。”

    “这是他造的孽，他该当面接受质询。”忘川话音一落，行政中心大门拥挤的人群自然分开，一个大摇大摆的人影进来，后面又跟了另一个更妖娆的人，正是白玫以及目前无所事事的赤候。倒是不知什么时候这两人搞到一起去了。

    姜静流抬头看墙壁上巨大的挂钟，一点三刻，好戏即将上演。

    忘川伸手给姜静流倒上香茶，屠夫略告退便下楼，悠闲的午后，阳光从天井照下来，两声钟响，四周便安静下来。

    屠夫的声音中气十足，“上午讲到什么地方了，继续啊。”

    穿着代表城主府制服的男子高声道，“这是无意义的工作，没有总纲的定义和领导，再多的议题都是空中楼阁。每一个议题到最后争执不下总是卡在同一个地方，姜女需要什么，姜家需要什么，我们能为姜家做到什么程度。”

    姜静流端起茶杯喝一口放下，拣起一个轻巧的七巧板和姜昊宇一起拼接，试图找出最绚丽的图形。

    “不要再意识形态上争执了，你这都是借口而已。法律不是一个人的意志，法律又是怎么定义的？你的基础教育难道是你妈妈给你做的？”另一个男子起身大声反驳，一堆人发出赞同的笑声，“上午谈到哪里了？啊，一个女尊一生产生的价值几何。”

    白玫拨开人群，在平台上找了个位置，屠夫立即让人安排了椅子，他便和赤候施施然坐下。

    “这是女尊的资料。”男子左手举起一本厚厚的数据表格，“第五星域七大星系三百年内全部女尊从出生至死亡的全部资料，平均成活年龄，平均生育次数，平均的能量产出，甚至详细到她们每三年便更换一个审美厌倦一个男人。”

    “这是男人的资料。”男子右手举起另一本资料，“同样是第五星域七大星系三百年内每一个在册的男子从出生至死亡的全部资料，平均成活年纪，子女数量，三十岁之前能量消耗量，三十岁之后能量消耗量，签约数据。当然......”男子发出笑声，“被流放的以及最后女尊死亡进入监察会的那些怪物的资料......被删除了。”

    “量化分析是一个好手段，将女尊的产能数字化后分配在对应男性的身上，大致能得出相对公平的价值。”

    “这是内域的数据，只有参考价值。我们只有十七个女尊，相同的物质在黄泉的价值点比在内域高一倍以上。”

    “这不是降低男性价值点的理由，我们可以从别的流放星购买女性......”

    姜静流笑一下，将最后一块小板子放在缺角上，而后和姜昊宇击掌，小声道，“到了练习时间啦，你给鸠雀叔叔保证过什么？”

    “每天完成三十个符文。”姜昊宇乖乖掏出装家庭作业的本子，“然后他就可以把青鸾的蛋给我摸一下。”

    忘川不知从何处翻出一叠公文，戴上无框眼镜，认真翻看，似乎没有听见下面的吵杂。

    白玫在平台上坐得无聊，赤候道，“嗯，买女人，真是个好主意。”

    白玫懒洋洋道，“一群蠢货，女人买回来也是姜女才有办法解除生育限制，按照他们的计算方法，该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请得动姜女出手一次呢？啊，我想想，当年只是帮一个女尊取出肚子里多余的一颗肿瘤，我便收了足足一特的灵石，真是门好买卖。”

    “有意思。”赤候眨眼，“女尊价值量化居然能被这样公开讨论而没有讨厌的女尊权益维护会出来捣乱，真不错。不过，买回来的女尊地位怎么算？”

    白玫耸肩。

    拿着两叠数据的男子满头奋笔疾书，最后得出了一串长长的数据，他双手举起，开始大声念各种兑换等式深度索爱：女人，别喊疼！全文阅读。城主府的人似乎极其忍耐，无法容忍这些男人赤|裸|裸地将女尊和物质对等，站起来几次试图打断又被身边的人按下去，不过随着男子的声音越来越大，大厅内倒是越来越安静。

    “一级女尊和男人的能量兑换比例一比一，二级一比二，三级一比三，四级以上比率上升以十倍数增长。五级以上的女尊数量稀少，没有建立合适的能量模型，没有数据参考。”

    “男人的基因等级呢？”有人阴森森丢出一句话，“一个一级女尊是万万比不起一个忘川先生或者白玫先生或者任何一个山主、城主。”

    “你是想要恢复监察会等级对比那一套吗？告诉你，老子不愿意。”

    “数据可以参考，意思到了便好。”

    “公平，是绝对的公平还是相对的公平？是男女j□j的公平还是人人的公平？”

    姜静流待姜昊宇写完一篇才指出他写错的几个地方，耐心修正后抬头，正碰上忘川探究的眼神，姜静流道，“先生在看什么？”

    “你看起来很烦恼。”

    “是啊。”姜静流抓紧机会诉苦，“人手严重不足，本来该是找你询问人事问题的，但你怕是分不开身，我就自己解决了。”

    “怎么说？”

    “我在做飞船，能量体系、空间体系以及物质体系，我差点就要崩溃了。本来这样一个难得的下午休息时间，应该是抱着姜昊宇晒晒太阳喝喝茶，却还要被你抓过来听这些东西，我当然很烦恼。”

    “我这不正在关心你？”

    “那我就不客气了。”姜静流立即开始正经的吐槽，“外域无限大，几个流放星相隔遥远，要加强联系，需要足够快的飞快，足够安全稳定的航线。我们没有庞大的人力和物力重新建造航线和大型飞船，只有利用手头的这些资源。像这样......”姜静流摸出自己的模型，小飞船在她细白的手心忽大忽小，“大小随意缩放，按照万物均有来处的理论，物质是不可能凭空出现的，那么这玩意无论怎么变化体积，必须提供其上限多的物质。这样一个模型，我使用了上万公斤的金属材料，扩张到最极致，确实无法超越现实中这些材料最大利用率后造出来的飞船体积。”

    “嗯，听起来有一定的道理。”

    “但是，从能量的角度而言，又不是这样的。”姜静流道，“能量在宇宙中无处不在，流动自由，宇宙有多大，能量便能覆盖多大的空间。”

    “这个听起来也很有道理。”

    姜静流黑线，“你说的话真是没有任何建设性。”

    忘川失笑，“我大概能理解你听机械理论时候的心情。”

    “总之，只有两个体系结合才能解决体积问题。”

    “那你有没有想过，女尊们的空间，是在什么情况下膨胀、充实？”

    “时间、空间......以及物质......”姜静流陷入沉思，手中不由自主地画出一些符箓，散落的符文四处飘散，如落雪一般。

    “白玫先生......你说，该如何计算？”男人们无法得到统一的结论，最后不得不寻求平台上人的帮助。

    白玫似笑非笑，“我向大家指名了方向，你们拿不出具体的东西来，却要找我？是让我一个人从头到脚把这项事包完？”白玫看向理论数据派的男子，“还是，要抓住我这样一只出头鸟？”

    男人们纷纷摇头，白玫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向那男子，“你是哪个团的？”

    男子挺胸，“城卫队的雷武。白山主，以屠夫执行长的规矩而言，进入这个行政中心的人不存在身份诧异，没有地位的高低，大家畅所欲言尽情发表各自的意愿。我的意愿与我是哪个团的没有任何关系，你这样横加指责，我不服！”

    白玫侧头对赤候道，“看！”

    赤候笑而不语。

    “我事情可多了，今天还拿不出来，便维持以往的规矩好了，怎么能为了一个男人的命失去一个珍贵的女尊？”白玫痞痞道。

    “这是提案，表达我们的意愿便好了。”

    一群人便开始附议。

    “这样不就是了？开始吧！”白玫高声。

    屠夫便示意身边的书记官开始记录，“第一，以姜女为领导，家臣为基础；第二，一切权利属于姜家成员以及家臣；第三，民主制度；第四，姜家一切家臣平等；第五，法治；第六，社会公有制；第七，全民所有经济；第八，一切自然资源均为土地所有者所有......”

    白玫有一搭没一搭听完，手指在椅扶手上敲来敲去，赤候嗤笑一声，“你们真是拥有雄心壮志，我也想来参一脚了。”

    白玫伸出食指竖在嘴唇生，“嘘！”

    “谢谢你带我来参观这样一个......如何合法地将女尊资源公共瓜分......伟大的会议。”

    提案很快形成书面文件，交到每一个提案者手中，字字阅读后，大部分人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只有城主府的人拂袖而去。白玫想了一下，大大方方地落下了自己的名字，赤候探头去看，“哈，你写的什么？”

    “鸠雀！”

    “啊？”

    “大部分时候，我代表的是鸠雀先生呢！”白玫吃吃笑，“虽然我很不喜欢他。”

    屠夫收了文件，盖上签收的章，“你们继续明天的议题。”说完转身上楼。

    屠夫将东西交给忘川，忘川大概看了看，连同自己刚才看过后分拣的公文一起交给姜静流，道，“姜女，请看一看吧！”

    姜静流随手放在一边，道，“哦，放着吧！”

    两个男人便看着姜静流用手上那些符文不断组成一个又一个玄奥的符阵，最后溃散开去，姜静流深深叹一口气，“要建立一个新的体系，阵的非常困难呢！你们说，是不是？”

    “当然。”

    姜静流单手托腮，“其实，我觉得目前最紧急的倒不是这些问题，怎么换物资建飞船修航道修防御工事，重要多了，是不是？”

    忘川挑眉，“是的！”

    姜静流拍手，“哈，老家伙，你也同意我，我就知道你有眼光。好了，屠夫，就这样吧，你去发布一下信息，从今天开始，每个月把能量作物的兑换价格上调百分之十吧。”

    忘川端起茶杯，深深喝一口，“好茶。”

    “大概，吃不饱，就不会胡思乱想了。”姜静流起身，“我下去听听，真是好玩儿。”

    姜静流似乎完全忘记桌上放置的公文，迈着轻快的部分走下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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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旁观（二）

    “接下来的议题是什么？”白玫的声音很特别,只听一个起调就能分辨出来，“目前女尊们的内部决议已经出来，卫女死刑无疑，生产一年后执行。肖锋辅佐不利，放纵女尊的罪,没有尽到签约者维护女尊名誉以及其余未成年签约者权益的责任,死刑无疑。”白玫叹息,“我简直就是无妄之灾啦，未来都没有机会踏出黄泉一步。你们觉得这个结果怎么样？是不是很符合你们的需求？”

    “死刑并不是目的，应该从律法上彻底杜绝这种状况。”

    “尽快制定教育相关律法才是,下一代的基础教育尤其重要。”有人说得比较委婉。

    白玫连连点头,远远见楼梯的拐角一个浅色的裙角飞扬，双眼微眯,勾起嘴角道，“那么接下来就和我没关系了，告辞。”说完起身，赤候伸个懒腰活动身体，跟上去。

    行政中心外是东罗城新兴的最繁华的大街，这里有姜家直营的几个店铺，举凡能量、粮食、药品等等都能买到，各种基础工业所需的零件也并不缺乏，只是少原材料商品以及各种高科技成品。购买的人多是各城镇的管理者，新兴海盗城的头目，或者偶尔申请到航空许可证外出探险的游侠儿。

    街边有零散的手工业者兜售各种手工制品，精致的皮毛、首饰、武器等等，说书人和杂技师搭配着租借舞台收取少量的银钱。

    姜静流随手取了一张披风将全身裹起来，潜入人群中随着行人慢慢四处行走，繁华吵杂的空气让她十分舒适。

    说书人坐在高台上，腰板挺直双目有神，左手执板右手指向人群，“忘川山主公开询政，人人入行政中心如入自家后院，都说口多了好吵，腿多了不好跑，江山大家都来指点，不妨碍老朽说说嘴儿挣口酒喝。也说那东罗城破之后，受降仪式高台坍塌，南方半岛沉陷，飞燕城十万鲜血还未干涸，小乞丐儿王靖面黄肌瘦行乞于荒野，路遇女尊出行，香花四散，彩带飘扬，便是他最美的梦境也未有如此美景，便发一愿，誓要入女尊后院从此不受饥寒之苦......”

    这说书人声音极有魅力，姜静流听了一会儿便觉有意思，不过是说些女尊的隐私床上事儿挣钱，那王靖在说书先生口中俨然便成了撞大运的好小子，各种手段勾引、调戏女尊，床上花样之繁复，姜静流闻所未闻。

    “......欲心一起便是难足，女人善变得很，时日长久这床上的手段便抵不住渐退的兴味，三年赏味期限一过，女人的耐心完结，王靖的繁华梦便断了。所以说富贵成空，淫|欲不长，到头都是一个灭字，不如咱们在街边就着黄酒闲话一番。”

    姜静流摸出一小块银子换了一壶热饮，坐在街边认真听起来。

    “又说那鸠雀山主，最通的不过是御女之术，当年女馆开门迎客，他一人清晨入半夜出，日御十女仍有余力......白玫山主最爱男色，求鸠雀而不得便成仇敌......”

    姜静流一口水喷出来，沾湿了披风，掏出手帕擦了擦，却是一大块印记。

    “还以为看错了，果然是你。”

    姜静流侧头，却是极高的暗鸦披着墨绿色大斗篷站在一边，文渊等人立在他身后，这几人气势非凡，路人见状不对瞬间闪得一干二净，保命的绝技果然随时都在练着毁灭世界吧魔王大人。

    “坐啊，一起来尝尝这酒，滋味还不错。”姜静流热情招呼，又摸出一大块金子，请抖抖索索的老板上了几坛酒。

    暗鸦很不客气地坐下来，待酒上来大喝一口，“来城里玩？”

    “忘川先生觉得我很闲。”姜静流打量一下文渊等人，“你们呢？”

    “和屠夫交接送去黄泉的物资，顺便找点东西带点儿货。”

    “走私？用我的路费挣钱？我要抽成。”

    “你不必雁过拔毛，这小钱还不够你做一个五行亭。”

    “等联系上三途这些流放星，边贸自然是要起来的，我岂会让你来挖墙脚？去找屠夫交税，税金么，看着办吧！”

    “女人管理事务很不好，太计较。”暗鸦放下酒碗，“忘川要你看的事，你都看清楚了？”

    姜静流耸肩，“还行。”

    “需要帮忙吗？”

    姜静流抬眼，暗鸦面色严肃，绝壁不是开玩笑。

    姜静流笑一下，“你有兴趣去三途、鬼门走一圈吗？”

    暗鸦指指耳后的符阵，“把这个消了。”

    “不要讲条件。”

    “这种拉拢一个打击一个的时候，你要笼络人心。”

    “飞燕城十万鲜血还未干涸......”姜静流回了一句说书先生的台词儿，“繁华梦断，终成空。”

    “去做什么？”

    姜静流心中计算了一下自己的产出，“我需要人，技师、工匠、机械师、士兵，只要有一技之长，便能在我这找到价值。”

    “不便宜。”暗鸦咋一下嘴，“也不好打发。”

    “我提了，自然有本事管住吧，不然我倒真是把你看白了。”

    暗鸦笑一下，“只要这些就够了？”

    “我给你......”姜静流说了一组数字，“这么多的能量，你帮我招募军队，购买有天资的少年，以及你能买到的全部女尊。”姜静流仰头一口喝干碗中的浊酒，“我需要修建联通外域的航线，和当地的星球管理者约见。”

    “釜底抽薪？先把他们的人雇走了，再谈主权问题？”

    “我没时间打仗，能谈就谈，不能谈就灭了吧！”

    “飞燕城十万鲜血淋漓未干。”

    “我和忘川先生有相同的决心，你知道他做得到。”

    “他做什么总是要一个由头，举一面大义的旗帜......”

    “解放被压迫的无辜流民，理由都是现成的。”

    暗鸦抬眼看不远处的行政中心，“不给我好的报酬吗？”

    “你想要什么？”

    “用我招募的军队和黄泉十山形成对峙保持平衡稳定，互相辖制，这是很好的主意，但我需要不屈服于除你之外的任何人大道主最新章节。”

    “独立军团？我用什么节制你？”

    “流民自由惯了，回归正统的的社会反而不习惯，我会为所有不为规范所容纳的男人建造一个自由的国度。只要姜家一日承认这个区域的合法地位，我暗鸦一系永为姜家守国门固边疆......”

    姜静流苦笑，“不要谈以后吧，这空头的大饼看起来好看，吃起来不好吃。你......找个愿意以你为尊的女人，生个继承人，送到我身边来......我会在姜家的徽记上添加你的家族印记。你的继承人，是我继承人最好的兄弟和伙伴，他和所有山主的继承人一样，我们共享荣誉和苦难。”

    暗鸦伸手勾起姜静流的下巴，“联姻才是最稳固的关系，你可以考虑为我生一个后代，我便是你掌心的刀。”

    姜静流拨开暗鸦的手，“代价过高的交易都不值得进行，这具有时间上的风险，后悔会让人做出疯狂的事情，我不喜欢后遗症。”

    暗鸦双目注视姜静流，姜静流道，“我喜欢干净一点的男人。”

    暗鸦嗤笑一声，起身，“如你所愿。”

    “出发前来找我拿招募军队的物资，我会派......罗非随行审核事务，希望你......忍耐。”

    “但愿她学会了你十分之一的明智。”

    “你们走吧，我自己再喝一杯。”姜静流挥手，见众男子消失，有点忐忑自己将如此大的权利就这样送了出去，不知是否为不知还在何处的自己的继承人树了一个难以解决的难题，发了一会儿呆，路边摊老板颤颤巍巍端上来一个果盘，说是第一次见到姜女，这是感谢她赐予食物的礼物。姜静流看那发黄的水果，再看老板紧张又卑微的表情，收了后慢慢拣起一块放入口中。

    姜静流留下足够的酒钱起身，却见白玫站在不远的街角，发现她发现了自己，白玫送出一个大大的笑脸，伸出食指向暗鸦消失的方向做了一个扣动扳机的动作，而后竖起食指吹了吹并不存在的青烟。

    姜静流回一个笑容，随便逛了一圈便回了行政中心，大厅里的人依然吵得热闹，议题已经从新生女尊的养育方式延伸到整个姜家新生代的教育制度相关立法上来，最后绕了一个大圈又回到了如何节制女尊的权利，当然最后得出的结论其实和监察会并没有什么分别――把女尊限制在某个范围内，取消其工作参与事务的权利，不仅能提高能量的产出也能减少大部分麻烦。

    姜静流听了一会儿没听出什么新意来，上楼拎了姜昊宇回家，忘川伸了个懒腰，将处理得差不多的公文返给屠夫，众人都遗忘了桌子上那一叠厚厚的提案。

    回姜域时间还不晚，姜静流下了飞行器便步行从小道入东山的宫殿区，这些小宫殿都修建得非常漂亮，装饰得也不错，区域内不断有小侍卫来回，维持周围的秩序、清洁等等，又间或有男人们从宫殿中|出来，遇见姜静流均恭敬地站在路边。

    如此安静美丽，仿佛依然在内域，姜静流拍拍脑袋，便做了一个决定，每天上午，全部的女尊例行到行政中心旁观，当然得附加一个收敛气息的结界，禁止她们发出任何不合适的言论。

    姜静流拍脑袋的决策被脑残粉姚启泰和游畅坚决拥护，两个人自动全力执行，每日不拉押着十几个女人从旁听政，女人们几乎完全不能忍受男人们毫无顾忌的言论，但在结界的束缚下没有机会发声，从最开始的狂怒到后来过耳不入也只七八日功夫而已。

    姜静流暗自得意这一回这些女人该受到残酷教育的时候，忘川领着赤候觐见，据说玄女派出在黄泉上修建空间塔的船队已经抵达，正悬停在距离黄泉一日路程外的太空等待允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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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迷途

    黄泉的航空港还只在规划图上,摆不出最好的排场迎接玄女的使团,只得使用当年受降仪式仅剩的广场作为接待地点,出动黄泉最强的阵容，穿着整齐的黑色大制服,顶着七八月的太阳站了一个小时才见天际有几艘银色飞船的影子。

    鸠雀早安排了几艘飞行器随行，银色的飞船很规矩，并没有多余挑衅的动作,按照黄泉安排好的飞行线路，乖乖地沿着南方的海岸线飞行，最后落在这个内陆城市的边缘。飞船停好后出来穿银色制服的几列人，带头的正是那只凤凰九天,走路姿态双手双脚甩得特别大，头发如火焰一般燃烧。

    九天眼中便只有忘川，双手伸出来便对准了忘川的命门，忘川也不在乎，伸出手去，两人的动作都快，只眨眼间便交换了几个动作，最后落在人眼里还是规规矩矩的握手。但姜静流能感觉到空气中能量的流向，原本均匀分布的能量瞬间压缩后被扩散，几个点集中爆裂又溃散，她视线随凤凰九天的身影转，这男人是实力探测器，和忘川握手后便依次是鸠雀、流川、白玫等人，至于站在后面的那些小管事，眼角都没丢一个，失礼到了极点。

    忘川引着凤凰向姜静流走，凤凰仰着下巴打量姜静流，姜静流能从这视线中感觉到鄙视、怀疑等等，果然，凤凰对忘川道，“虽然玄女评价她很有潜力，但我看不出来你有诚服于她的必要。”

    姜静流主动伸出右手，“欢迎九天先生屈尊黄泉。”

    九天很敷衍地躬身握住姜静流的指尖，落下一个轻飘飘的吻，视线游移，终于发现站在钟舒敏身后的赤候。赤候转出来，“先生居然亲自来了，真是让人诧异。”

    九天侧向忘川的方向，“我来看看，居然在我不知道的时候黄泉上居然有这样一条蛇。”

    让姜静流意外的是，双方交接的程序严格按照对等家族正规流程，交换文书，交换礼物，交换随行人员名单事项等等。玄女的实力足够强大，强大到她不屑那些宵小的手段，就这样正大光明洋洋洒洒明确表明，要在这地儿建一个空间塔。

    一切繁文缛节交给忘川和鸠雀负责，姜静流只是站在一边和钟舒敏闲话那些停靠的最先进的飞船，钟舒敏道，“结构设计是最新的，里面的配置肉眼看不出来，但是你看能量排放的模式，应该在空间技术上有加强的部分。”钟舒敏的兴趣不在机械上，但比姜静流好了许多，还是能进行一些科普，“玄女提交的空间模拟技术很新颖，很早就有人提议使用在飞船上，但是没有发现适用的材料，便作罢了。不过都过去几十年了，玄女实力强悍，想必早就解决这个问题了。”

    “哦！”姜静流视线落在那些飞船上，“玄女承诺将这一片区域给我，但我不相信她会完全放手，空间塔......这应该是她的手段，我很感兴趣里面到底会有些什么东西。”

    “或许在建造的过程中可以申请技术交流，对你苦恼的问题会很有帮助。”

    “我正在考虑派遣一些学员去打杂。”姜静流双目含笑，远远看见九天身后的队伍分开，又走出一支小小的队伍，安女赫然出现在其间。

    姜静流诧异了一下，居然能在那样强烈的空间锁定中全身而退，不知是安宇放水还是姒元太强悍。

    安女面色并不好，扫过姜静流的时候颇有怨气，但在九天面前很克制，只道，“先生，你逾矩了，我才是这一次使团的团长。”

    九天毫不在意挥手，“这些小事，有什么好计较的？”

    安女憋气，“先生，这些杂事本来就不好劳动你，玄女要是知道了只会说我不懂事。”

    “你确实挺不懂事的。”九天走到姜静流面前，“过来，见见姜女寻龙相命全文阅读。”

    安女走向姜女，两人相对行礼，安女道，“姜姐姐，又见面了，真是不容易。”

    “能从安执行长手下脱离，真的很不容易。”姜静流看看头顶的太阳，“请随我进入姜域吧，这里并不适宜交谈。”

    两位女尊做主，一行人很快转移进入姜域，姜静流没有任何隐藏，将全部显现在玄女使团面前，除却收获例行的赞美，安女和九天分别问了一些比较深入的问题。忘川先生便展示了一下几个基本能量阵的运行方式，顺利地让九天对眼前这一切均感兴趣起来。

    当然，九天最关心的还是白虎的去向，姜静流遗憾道，“那位白虎先生情绪一直很激动，我们没法得到和他沟通的机会，为了不引起麻烦，将他安放在工坊了。”姜静流吩咐流川，找人去将白虎带出来。

    将使团随行的人员安置在几栋空置的小楼，姜静流便邀请主要人员进入自己的宫殿亲自招待。

    九天除却对大片能量作物惊叹外，又在琼枝树下站了颇久，最后向姜静流道，“我隐约感觉能量的流动被限制了方向，这里还有什么我看不到的东西吗？”

    姜静流笑，挥手放开姜域的结界，整个五行大阵开始运转，随着各色能量线的出现，整个天地似乎都被规范。

    九天眯眼，锐利的眼神穿透结界，忘川和他遥相对视。

    安女赞道，“姜姐姐果然有实力。”

    姜静流放开五行大阵，请众人进入内殿，干脆地展示整个黄泉的地图，赤候指向南方半岛，“那就是我们的地方。”

    “很好的位置。”安女略满意，“空间塔修筑很快，只需打扰姜姐姐一个月。”

    “谈不上打扰。”姜静流远远听见有兽吼的声音，起身道，“流川年轻气盛，怕是又和白虎先生闹起来了。”

    走出内殿，果然远远便见工坊的方向有冲天的能量暴动，工坊外设置的各种符文如流动的活物一般在建筑表面游荡，将汇聚的能量收集后一点点纳入。又是几声兽吼，一层侧面一整排窗户爆裂，一个游动的长蛇射出，尾巴上卷起一块铁片，铁片上张牙舞爪几根蔓藤紧紧束缚一只困顿的白虎。

    “又打起来了啊！”忘川无奈。

    “白虎先生脾气一向不怎么好。”赤候幸灾乐祸，“哦，特别是一出场耍帅还没完成便丢了这样一个大丑，他必是没脸回去见玄女了。”

    “输给姜姐姐并不是多丢人的事，九天先生还是让白虎先生快安静下来吧。”安女皱眉。

    九天摊手，“那简直是火上浇油。”九天转头，露出灿烂的笑，“姜女，让你看笑话了。”

    “是我管教不严。”姜静流叹气，伸出右手，放出一串符箓，符文在空气中胀大射向工坊，工坊外壁凸出几个巨大的符阵甩出几根能量纹卷起流川庞大的身躯，狠狠惯在地面，土石纷飞。那能量纹转身又穿透庞大的铁片，缠绕在白虎的四肢上，高高举起送至长廊外的院中。

    白虎庞大的身躯咆哮扭动，雪白的皮毛早沾满斑斑点点的血迹，金色的双眼对上九天戏谑的眼神似乎更为愤怒，姜静流动了动手指，蔓藤生长，扎入白虎体内的枝干游动，穿透他的内脏。

    “真是惨不忍睹啊......”九天赞叹着掏出一个屏幕来，“拍下来拍下来，带回去给姒元他们看，这种机会实在难得。”

    白虎震天咆哮，姜静流不得不将他体内的蔓藤枝桠剧烈生长，随后扎入地面，牢牢固定。流川从土石中飞船里，手背擦擦脸上的土疙瘩，跳回院中，“他又把实验室给毁了，啊啊啊......好不容易才重新建好的，白玫，你赶紧给他一针让它安静下来我那惨不忍睹的女同桌。”

    白玫蠢蠢欲动，姜静流黑线，向九天抱歉道，“太失礼了。”

    九天大大咧咧走到白虎面前，蹲下神，抬手捏起白虎的下巴，“小老虎，这次该求我了吧？你求求我，我让姜女放了你，好不好？”

    白虎挣扎着扭头，屁股冲九天。

    九天跟着转过去，“求我吧，我就不把视频给他们看，我保证。”

    白虎继续不理，九天点开视频，“你看，你看，你确定你要公开这怂样？”

    流川身体化人，少年人漂亮的体型和瘦长的肌肉暴露在空气中，他随手抓住忘川抛过来的披风裹住，蹲在九天旁边，“我要扒了他的皮铺地板，知道咱们那实验室值多少钱吗？”

    “小家伙，你的皮也很不错哒。”九天伸出手腕，手腕上一圈青色光滑的皮套，“这是雷兽的皮做的护腕，能发出雷电之力，很不错哦......来，我看看你的牙口，据说腾蛇的力量完全集中在皮肤和血肉中，是最好的滋补品呀。”

    流川揪住白虎的长尾，“凤凰毛用来做符笔更好。”

    安女深觉这个状态丢人，所以她不喜欢和禽兽出来办事，姒元装b一些，但靠谱，赤候和管伯不太受控制但也好过完全不能控制的禽兽，扭头道，“姐姐，我们进去吧。”

    姜女挥手让身边环绕的男人散开，对鸠雀道，“好好招待九天先生......顺便......”姜静流将束缚白虎的符文传给他，“适当的时候，让白虎先生自由活动吧。”

    看鸠雀离开，安女道，“怎么没见春元呢？”

    “上课呢。”姜女引着安女向内殿走，“在兆丰的时候十分惊险，是姒元先生带你出来的吗？”

    “算是。”安女有点迟疑，“安宇拔出玄女的黑塔，将在塔里的我们关在空间站。”

    “哦？”

    “也许是故意的，他没有派人看守，所以姒元先生很容易就把我们带走了。”安女耸肩，“这很奇怪，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安执行长看起来并不是一个难以相处的人。”姜静流带安女穿过内殿转入后院，“夏天最后的时间总是热得让人难受，我比较喜欢在后院的凉棚下消磨时间。”

    “谁知道呢，总之看起来并不像一个安家人。这溪水不错！”安女指向远处的大山，“很浓厚的能量气息，山上都是能量作物吗？”

    “只是间种了一些，并不多。”

    安女默了半晌，“姜姐姐，我为我在兆丰上对你的无礼感到抱歉。”

    “不必在意。”姜静流是真不在意，安女却是真的在意，至于这在意的真意，却不在姜静流的考虑范围内，她兴致颇好，引着安女进入小亭子，又端了小侍卫送过来的茶壶茶杯，从空间中捡了一些好茶出来，慢悠悠洗茶泡茶，冲了一杯挪到安女面前，“尝尝，这是我亲自炒的茶。”

    安女深深吸了一口香气这才浅浅含了一口水，笑，“真是好茶。”

    两人又说了一些闲话，眼见太阳下山，安女才放下茶杯，道，“这次我和九天先生来，也不单单为空间塔的事。”

    姜静流放下茶壶，知道正事来了。

    “在鬼门以外有一条古航道直通大荒，九天先生和玄女几年前回归带回了这条航道缺失的星图，现在才有空腾出手来准备去探上一探踢走前夫：我的爱情不打折全文阅读。”安女起身，“玄女手下追随她的女尊千千万万，要想脱颖而出实在艰难，要像姐姐这般被重视就更是困难了。我很不容易争取到兆丰的任务......”安女遗憾道，“但是好像搞砸了，玄女虽然并没有生气，但我却没脸留在她身边了。”

    “有安执行长在，你也不必苛责自己。”姜静流感觉自己的安慰非常不真心。

    “姐姐也不必勉强安慰我，老实说，当时心知这事儿办得不漂亮，怕是在玄女那里讨不了好，就想着也不让别人得了好儿，所以对姐姐态度也不怎么样。”安女深吸一口气，“我有反省，如果姐姐有什么需要我做的，请不必客气。”

    “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安女双目晶亮，“姐姐请说。”

    “你们修塔的时候，我派几个学生过去帮帮忙吧。”

    安女不满道，“这样简单？姐姐不要敷衍我。”

    姜静流实在叫不出妹妹二字，道，“帮我培养合格的匠师，这不是敷衍。”

    安女笑道，“姐姐这样爽快，我才好求你啊。”

    姜静流玩笑道，“我就说你这么好说话为的是什么。”

    安女略有点羞涩，低头道，“我也是怕姐姐不同意才耍了这点儿小心眼，请你不要怪我。”

    “你再继续客气下去，我就走了。”姜静流事情多，没时间和她虚与委蛇。

    “其实也算是借道......”安女摆正表情，“我要重新赢回玄女对我的重视，便要把开辟古航线这件事办得漂漂亮亮。外域星球少，空间乱流又多，没有定位坐标和信号塔无异找死，所以......想设立一个信号塔。”

    “古航线上有什么，值得这样冒险？”

    安女抿嘴，有点儿豁出去的倔强，“是我们安家一位先祖的遗产。”

    安女点点头，“这个事我不好私自做主，总要和忘川他们商量一番。”

    安女诧异，“姐姐，你是他们的尊主，有什么做不得主的？”

    姜静流深深叹一口气，“久了就知道了。”

    安女也不多纠缠，又说了一些玄女座下人等的姓氏和趣事，一天就完了，鸠雀来通知晚宴准备好了，该入席了，安女才告辞要去重新梳洗一番。

    鸠雀派了一队小侍卫给安女用，转头看姜静流，“你看起来很累？”

    姜静流点点头，抬头道，“最近有和大胡子联系吗？”

    “暗鸦并没有消息。”

    姜静流道，“告诉他，他发现的那个宝藏早就被别人发现了。”

    鸠雀挑眉，溜一眼安女消失的方向，“玄女？”

    姜静流点头，“如果忘川那老家伙陈述的陈年往事是真的，那么大的收割阵仗怎么可能会没有家族留下记录呢？玄女果然是很清楚的......而且，她已经先我们找到安家的血脉了。”

    “你想怎么做？”

    “去找忘川来，我们好好商量一下。”

    鸠雀眼中满是邪气，“管她是谁，只要过我们的地盘，怎么也要流点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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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腾蛇原身

    晚宴是春元的手笔,相比兆丰上的稚嫩,在表达黄泉的优点上他已经很成熟了。会场布置在宫殿后巨大的缓坡上，用符阵做支撑架一个凌空飞起的高台，平原漂亮的暮色在各种能量光芒的映照下格外美丽，远处飘渺的大江升腾的雾气缓缓随风飘荡，带来远方清新的水汽。本土生长的水果蔬菜,各种粮食酿造的美酒,来自北方大陆的兽肉均是盘中美食,春元又拜托饿狼去东罗城中请了屠夫亲自操刀表演片肉的技术，各城的管理者也很自觉地派了代表来参加这第一次的外事活动。

    这种交流性质的宴会，男人女人都挺熟悉，大家很快找到自己的位置,大概按照以往熟悉的经验，还是围在女人们的身边，即使不被看上签约，春风一度也是好的。

    姜静流也有艳遇，刚被鸠雀请上高台准备找姚启泰说说话，身侧便撞上来一个少年人踩住她的衣服，姜静流颇有兴趣地看着满面通红的少年人，少年全身颤抖不断道歉，身体弓成漂亮的姿势，在夜色中成一副漂亮的剪影。鸠雀略哼了一声，转身去找忘川等人，将自由的空间留给欲勾搭的两人。

    “抬起头来吧，并不是什么大事。”姜静流好脾气地看姚启泰向自己走来，手中端了两杯碧绿的果汁。

    少年抬起脸来，双眼如星闪动，神情纯洁羞涩，骨架修长，皮肤光洁，连顺服的头发都散发着漂亮的银色光晕。

    “你从哪里来的，叫什么名字？”姜静流好奇极了，什么时候黄泉有了这样漂亮纯洁一看便是在花圃中娇养的花朵儿一般的少年人？

    “飞燕城，我是城主府新任的管事希光。”少年退到一边，向挺着肚子的姚启泰让开位置。

    姚启泰将果汁递给姜静流，扫一眼希光，“哟，准备换人了？”

    姜静流喝一口果汁，并不回答，只在人群中搜寻凤凰的影子，见他拥着安女和忘川等人相谈甚欢，“罗非和暗鸦走的时候，没说什么吧？”

    “她说想试试看用暗鸦的基因能生出怎么样的后代来。”

    “就怕她压不住。”

    姚启泰转眼看希光，“嘿，你还站在这里，没发现鸠雀的杀气吗？还是说你爱慕姜女的心已经超越了对死亡的恐惧？”

    希光惊诧极了，小鹿一般的惊惶告辞，相对鸠雀的顽固和可恨，这样清新的小男孩真是可爱极了。

    “你看上他了？”姚启泰长舒一口气。

    “也不是。”姜静流不想继续这个无聊的话题，略想了一下便向她说起女种、大胡子的宝藏、元女的被收割等等秘闻，最后道，“我有和大胡子达成初步协议，分割那个他发现的星系。”

    “这不是容易的事。”

    “当然，连玄女都需要步步为营的地方，我不会小看。不过原本计划的十年似乎等不及了。”

    “你有什么想法？”

    “你跟我来。”姜静流喝完果汁，将杯子放在侍者的托盘中向九天的方向走去。

    九天正挑着忘川想要再打一场，并且很不满意他迂回拒绝的态度，姜静流道，“九天先生，听安女说你们还有更远的旅程？”

    九天转头，“当然，空间塔并不是最重要球场狂徒最新章节。”

    “可以问问是什么有趣的东西吗？”

    “有趣？当然，如果危险算有趣的一部分的话。”九天豪爽地端了一大杯蒸馏米酒，浓烈的刺激在舌尖爆开，让他的身体禁不住颤栗，“如果这条蛇和我一起去的话，我可以给你说一下详细情况。你敢去吗？”

    “这要看姜女的需要。”

    姜静流笑，“宇宙中未知的危险太多，我不赞成轻易冒险。”姜静流看一眼慢慢靠过来的安女，“这是安女的项目，我在后方为你们做一些准备工作就好。”

    九天哈哈笑，“你真胆小，不要低估了男人冒险的欲望。”

    “据说是安家先辈的遗产，监察会没有回收吗？”

    “当然是有不能回收的情况。”

    姜静流点头，看来那星系中留存的神兽实力强悍极了。

    深夜宴会便进入高|潮，姜静流看渐渐开始放浪起来的各位女尊，知道继续呆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便借口回去照看姜昊宇和养伤中的钟舒敏，下了高台借用符箓的力量飘在半空中，很快便游荡至宫殿外，远远却见琼枝散发玉色的光芒，树丛中翻飞各色翅膀，有清脆的鸟鸣声。她移过去，树下一个单薄的身影蹲着，手中捧着一个小小的鸟窝，窝中一颗雪白鸟蛋。

    “你在做什么？”

    希光被吓到，退后一步，见是姜静流，道，“被大鸟挤掉下来了，我想送回去。”

    “这是坏掉的蛋，被丢弃了的，你送上去，也会再次被丢下来。”

    希光举起蛋对向月光，里面一个小小的阴影，“并不是坏掉了，里面的鸟还活着。”

    姜静流看月色下越发皎然的少年，突然笑起来，扬起披风翩然而去。

    姜昊宇已经在钟舒敏的怀抱中安然睡去，姜静流给两人盖好被子才回自己房间，一推开门便被大力拉了过去，姜静流推开强壮的胸膛，“没有继续喝酒？”

    “我发现了一只不安分的小鸟，想找个理由掐断他的脖子。”

    “让你失望了，真是对不起。”姜静流脱下披风。

    “我来确认一下，你偏爱那种风格的少年？”

    姜静流耸肩，“漂亮美好的事物，总是会多看两眼。”

    鸠雀修长的手指点在姜静流的唇上，“口是心非......你有不良记录哦。”

    “哦？”

    “是谁被那样看起来单纯漂亮的男人丢到黄泉来了？人总是很难克服自己的喜好，你掩饰不了对他外表的满意，让我想想，他们笑起来的时候有七八分相似。可是你确定要在床上使用这种不坦诚的男人，会花非常多的心思去j□j哦。”

    姜静流抬眼，鸠雀背着窗外的月亮，看不清楚表情，她笑道，“原来男人吃醋是这个样子，诋毁别人不是好办法。论起来，他在床上的表现......真是令人回味。”

    鸠雀双手抓住姜静流领口，微微用力，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尤为清晰，双唇咬住姜静流的舌，大力触碰，“是这样吗？”

    “还不够。”姜静流配合他的动作甩开累赘的衣服，“讨好女人依靠天分，这是细致活儿逐雷。”

    鸠雀灵活的舌头不断下移，“我会让你忘记他。”

    姜静流不知道鸠雀能不能让自己忘记姬太，但目前的她感觉很愉快。

    一夜颠倒，姜静流被明亮的晨光照醒，戳了戳鸠雀，“谁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呢？”

    鸠雀侧身坐在床边，撩起长长的浅色头发，白皙皮肤下的肌肉随动作起伏，夹带j□j，哑着声音道，“你是只看到了他而已，还有不同款型的男人在各处准备着呢。姜女，请多留意你周围的人群。”

    基于鸠雀的忠告，姜静流终于留心起来，果然发现各城派来交接事务的管理人员偏年轻，或多或少在她面前显露各样优点，无一例外地俊美、干净、整洁。姜静流好笑，但也笑纳了，将这些年轻人截留了一批起来，很大方地送到自己的培养班里，让春元等人开始教授各种符箓的基础知识，甚至挑了几个其中最出色的派到空间站，包括那位希光。

    赤候的动作很快，确定了空间站的修筑位置，九天等人又带了充足的物资过来，各样准备工作便快速行动起来。安女似乎为了显示自己的诚意，完全向交流队中的年轻人公开各样技术，除却需要保密的内容，但凡图纸、零件、原理，知无不言。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这对姜静流真是一个巨大的帮助。

    空间塔的建造公开的功能是进行远距离物质传输，方便玄女对自己广阔星域及时有效的监管，其中涉及的空间理论从最基本的空间隐藏到空间折叠，以及一点点物质压缩和空间压缩，别的倒罢了，姜静流就只对那个物质和空间压缩感兴趣，让希光带了图纸回来，废寝忘食地看。

    空间塔很快修建完成，各种物资从塔中源源不绝送过来，开启的第一天，赤候请了姜静流来参观，她除了赞美还是赞美，尔后回去更加用力地研究，连鸠雀地欲望也无法满足了。

    鸠雀很是恼火，姜静流让他将更多的精力放在分解五行亭符阵上，如果还有精力的话，不妨将计划表压缩，鸠雀无奈，对这个一心沉入变强迷思的女人毫无办法。

    付出的努力也算有收获，姜静流尝试性地将空间和物质压缩技术和符箓结合，画出第一个空间符阵刻入自己的飞船，第一次使用飞船的体积便暴涨了三倍，这让毫无准备的实验室因空间乱流被毁得乱七八糟，但却让姜静流欢喜得差点想要飞上天。她收回飞船揣入怀中，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要去找鸠雀和忘川先生显摆一番，顺便去找钟舒敏收获各种肯定和赞美。

    在宫殿找了一圈，忘川先生不见人影，姜静流回头便见希光，好心情道，“忘川先生呢？”

    “飞燕城送了提案过来，先生去交接了。”

    “鸠雀呢？”

    “鸠雀先生请了樊落去西边的炼厂烧制零件，今天怕是要很晚才能回来。”

    姜静流有些怅然，喜悦也少了几分。

    希光道，“女尊飞船实验成功了，我这就去通知鸠雀先生。”修长的身体在空中画出漂亮的浮现，一转身便跑开了，姜静流的不用二字还含在口中没来得及吐出来，便觉地底深入颤动，仿佛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正在苏醒。

    姜静流跑出回廊，果然见宫殿中的侍卫和工作人员纷纷奔出来，钟舒敏抱着姜昊宇，脸色有点白，“这是什么，好恐怖的气息？”

    姜静流抬眼看恶山山巅，整座大山似乎在颤抖着，不少巨大的滚石飞落，姜静流皱眉，扬手打开五行大阵，将整个疆域封在大阵中，整个世界顿时安稳起来。

    “爸爸，和大家呆在阵里，我去看看怎么回事权力巅峰最新章节。”

    “小心，这......似乎是神兽的气。”

    姜静流点点头，操起符阵，身体穿出薄膜一般的结界，狂猛的气流迎面而来，能量被压成刀锋一般锐利，几乎不能前行。

    “小心，这是老头子的势。”流川不知何时化出原身，将姜静流团团围住，“我们去山顶看，他怕是终于控制不住发疯了。”

    姜静流抓住流川的肉翅，几个振翅便上了山巅，向下看去，北面的山谷已经看不见往日郁郁葱葱的树木，只粗大的树干各种倒伏，地表被翻出巨大的沟壑，露出下面巨大的青色岩石。姜静流左右看，流川道，“那边，是那只二凤凰。”说完咬牙切齿，“还有那个白虎，老子刚让他松快几天而已。”

    姜静流拍拍流川的脑袋，“下去。”

    流川游动尾巴，身体还未下降，地底又是一阵颤动，低吟的兽音绵延着仿佛无止禁一般，直达人心。姜静流给自己罩上无数层结界，这才勉强不受控制，抹一下额头的汗，“好霸道的声音。”

    流川傲娇地冷哼一声，眼中却有忍不住的骄傲。

    地面的沟壑被撕裂得更大，越来越强烈的能量刀锋将整面恶山北麓撕得乱七八糟，最后九天和白虎均忍不住化出原身，用坚韧的皮毛和利爪抵御能量压力。

    深深的沟壑仿佛直达地底，绵延的兽吼停顿一秒，以更高的频率响起，地面颤抖一分，一个巨大的闪动青幽光芒的利爪爬上地面，几次颤抖之后，一只巨大的肉翅铺在山谷中，几乎占满整个狭长的谷地。

    姜静流瞠目结舌，“操，这是什么玩意儿？”

    “腾蛇的翅膀，老家伙饿惨了，没力气爬出来呢！”流川完全没有丝毫同情心，“肯定是早年吃得太多，不管不顾长太大了，真是不知死活了，这么大的身体，多少能量也不够啊。姜女放心，我是绝对不会干这种蠢事的。”

    姜静流拍一下，“对忘川先生尊敬一点。”

    肉翅果然似乎奄奄一息，在谷地上奋力一拍，终于从沟壑中又挣扎出一只来，双翼铺开，一双金色的竖瞳在地底发出光芒，“谁？谁把我弄醒了？”

    高频音波击破姜静流的结界，流川的小身板也扛不住，卷起姜静流退了几个大步才堪堪站稳，更不用提白虎和凤凰，两兽被冲上了天。凤凰兴奋地落在姜静流身侧，舔着舌头，“我就知道，要原身出来才有意思.......真是漂亮的身体啊。”

    “你干了什么？”

    九天双手叉腰，“这样一只大怪天天在面前晃来晃去，当然要趁走之前弄出来打一架。”

    “你赔我那些能量作物！”姜静流愤怒，她的家底薄，禁不起这样的折腾。

    “这老家伙一片鳞甲就够你吃几十年了，守着宝山不知道用？”九天完全没有悔改的意思，“等我和它先打一场再说！”

    腾蛇双翼高高扬起又狠狠落在地上，一个巨大的头挣出地底直指天空，“谁，出来！”而后顿住，九天道，“好了，化身的神智回肉身了。”说完扇动双翅，直冲下去。

    “楞着做什么，把能量化的良田上的护阵全开，他们打起来整块大陆都要沉下去了。”鸠雀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嘶声力竭。

    姜静流遥看身后，鸠雀高高坐在一头青羽背上，山风猎猎。她全身血差点倒流，双手交叉，无数符箓光点般散开铺满整个平原，只片刻功夫，一个巨大的护阵扣住南方大陆。

    姜静流怀疑，这两兽，是要灭绝她的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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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窥视

    鸠雀驾着青羽浮在姜静流身边,见大阵升起,整个南方大陆顿显飘渺，而半身探出地面的忘川似乎无力支撑庞大的身体，躯干坍在地面上，凤凰巨大的原身围绕那兽身盘旋,发出嘲讽一般的讥笑，鸠雀道，“怕是实在饿得狠了呀！”

    姜静流眨眨眼,却正对上一双巨大的金色竖瞳,瞳中没有任何感情的成分，冷酷到近乎宇宙的法则。请使用访问本站。

    “我不占你便宜，吃饱了来吧！”九天的声音在风中还是那么清晰。

    姜静流扬手从空间中倒出小山一般的各种能量食物落在那巨大的腾身头边,腾蛇动一下头，似乎点了一点，张口一吸一吞便完成整个进食过程。

    “要让他吃饱？啊......当年安远肯定很辛苦。”姜静流满满都是同情。

    “一直维持在饱食状态，日常消耗并不多。”鸠雀似乎有意驱使两兽向更北方的大陆去，驾着青羽卷起狂风将山间的巨石块块垒砌形成巨大的城墙阻挡飙风向南吹去。

    忘川进食完毕，双翅扬起，躯干用力，一片庞大的阴影从山间升腾，用威严的声音对凤凰道，“你跟我来。”

    九天张嘴长鸣，金灿灿的身体快速接近，忘川扇动双翼，向北方大陆前进。

    “走！”姜静流拍拍流川，跟去看热闹。

    兽影落在山间，飘过座座大山，不断有被惊动的十山常规守备军跑出各种隐藏的堡垒看热闹，从郁郁葱葱的南方森林到山石峥嵘的中部岩山，最后至被j□j覆盖的北方大陆，巴掌大的雪花飘落，银色的世界各种兽类潜伏着，被强大的气息震撼向更深层的地底逃命。

    “我第一次到这么北方。”流川落在一座独峰顶端，贪婪地看这个陌生的世界，呼出的气体瞬间结成霜花沾在鼻头，“好多野兽的味道，真不舒服。”

    “每年的兽潮其实是一次驱逐，将不适宜在北方大陆生存的弱者赶向温暖潮湿的南方，能留在这里的都非常适合驯化成战兽。”鸠雀喷着白气降落，青羽张开巨大的翅膀为几人营造出一个温暖的小空间来，“忘川在北方大陆建造了隐匿气息的装置，监察会没有登记这一片兽场，黄泉依靠每年的兽潮交换能量维持。我们一直在猜他是什么，没有想到是这样危险的东西。”

    流川将身体更紧地盘在姜静流周围，风雪被阻挡在外，姜静流透过鳞片间的缝隙看两兽纠缠，飓风扬起沉积千万年的雪花，强力的振动让大片积雪滑下山巅形成一个个声势惊人的雪崩。风雪迷了眼睛，姜静流只能根据能量的走向大概定位，视线完全捕捉不到两兽的位置。

    分出胜负的时间并不长，似乎只在几招之间，那庞然大物的尾巴便卷起相对较小的凤凰狠狠压在身下，翻身张口咬住凤凰的颈项，尖牙刺入血管中，金色的血液进入蛇口，补充源源不绝的能量。血液似乎还不能满足，腾蛇大力撕扯凤凰的身体，羽毛混合血肉被扯下一块，凤凰哀鸣着化成人身，被不知从何处窜出来的白虎劫走。

    腾蛇慢吞吞咀嚼坚硬的鸟肉，呸了一声吐出几片凌乱的羽毛，“肉酸，太难吃。”

    九天捂住肩膀，金色的血液滴在白虎皮毛上，白虎回转身，大胆和腾蛇相对，“嘿，果然是原身。”

    大吃一餐温暖忘川的身体，他卷起下半身，“趁我还没发怒，滚吧。”

    九天伸手，“老家伙，我看上你了，我们来合作吧！”

    腾蛇继续吐出羽毛，“你把这个身体让我吃了，我可以考虑考虑。”

    “归元星上有的是成堆的......”

    忘川冷酷地扬起尾巴卷起白虎和凤凰，大口一张，硬生生啃掉凤凰半具身体，血水顺着牙缝滴落，白骨在齿尖咯吱做响，现场被搞得血肉模糊一片，实在惨不忍睹。

    姜静流听见那咀嚼的声音就牙酸，还没来得及发表意见，忘川吐出凤凰仅剩的半具身体，“你的原身不在，不要来惹我，记住了！”说完吐出一堆羽毛和白骨，扇动翅膀，扬起大片雪花，消失在南方天际。

    姜静流摸一下冰凉的笔尖，抽一口气，“去看看还活着不。”

    流川干这种幸灾乐祸的事儿挺在行，根本不等姜静流说完，身体就闪出青羽的羽翼。

    凤凰半具身体在雪地上挣扎，片刻功夫断口出血肉生长白骨补完，肌肉血管皮肤一层层覆上白骨，凤凰动动脖子发出声音，“真是凶残。”

    白虎蹲在一边，“你用药剂强行将它的化身弄晕了招出来原身，没咬死你算走运了。”

    凤凰抬头看落下来的小腾蛇和姜静流，“哟，好巧啊。”

    姜静流心疼地看满地落羽，甩出一个符箓将这些宝贝收起来，这才对主人道，“不介意吧？”

    “请便。”凤凰倒不小气，乐呵呵的揉着修补完成的身体，“有吃的吗，给点吧。”

    白虎似乎完全忍受不了这人不要脸的样子，扭身道，“我走了。”

    凤凰笑，“他总是这样别扭。”

    “是你太不要脸了。”流川嗅着空气中凤凰血液的香气，口水大肆分泌，饥火燎肚。

    鸠雀也驾着青羽降落，“你对外域探险不放心？”

    “那种荒芜了上千的星系还没主，不知道有多少老怪物守着呢，能多找几个帮手就安全一分。”凤凰上下打量鸠雀，“你有兴趣？”

    “不，暂时没有。”鸠雀否认，“你差点毁灭了姜域，这件事希望你能给一个合理的答复。”

    凤凰完全不在意，“真的吗？那太遗憾了。呀，白虎跑了，我得去追他，你们知道安女很任性，耽误了出发时间她又该去玄女面前告我状了。”说完化出一只小一倍的凤凰，扭头对流川道，“小家伙，不要对我露出强烈的食欲，我现在想吃你的欲|望比你想吃我的欲|望强烈多了，小心！”

    流川收起嘴角的口水，“真他妈香，从来没闻过这么香的味道。”

    “你控制下兽性。”鸠雀伸手扣住流川的颈项扯离姜静流的身体，“要吃掉他可不是什么难事。”

    “你要做什么？”流川满眼贪婪，首次对鸠雀赞赏起来。

    “我和暗鸦联络上了，大胡子那边人和船都还没准备完成，要想做什么很难。”

    “那你还乱画大饼。”

    “不能劫胡，至少能捣乱啊！”鸠雀笑得特天真，“大胡子的人从那地方撤离的时候有沿途做标记。”

    “干得好。”

    “可以派一队人出发，接近那地方打草惊蛇，待那边的神兽做好准备了，安女她们讨不了好儿。”

    “外域这么宽，就只能朝我们这儿跑啦！”流川双拳对击一下，“谁都能死，就那臭凤凰肯定还能吊半条命。”

    “吃他不难，难的是你怎么瞒过他的原身。”

    流川冥思苦想。

    姜静流笑，“你想什么？去找忘川问问化身和原身是怎么回事，对症下药。”

    “要是那边的神兽追到我们这边怎么办？我|操心的是这个。”流川舔一下红唇，“我们可以派两队，一队打草，一队收尾，等神兽追出来的时候放个烟幕弹告诉他还有别人看上了，让他不敢随便跑。”

    “他应该和老家伙是熟人才对。”姜静流有点儿迟疑，“咱们谋算这个事，还不知道老家伙什么态度。”

    “找他去。”

    流川例行处理公事，嗅到一阵奇怪的香味便心知不好，只瞬间功夫地底的原身被惊动，神魂被强行收归原身，压制的本性张扬肆意，三两口咬掉凤凰的嚣张顺便补充能量潜入地底世界陷入沉睡，再次进入化身张开眼睛，眼前却是充满渴望的三张脸。

    “老头子，怎么断开化身和原身的联系？”

    “元女被剥离空间上的神兽你熟么？”

    “想不想参一脚？”

    忘川修眉俊目，溜一眼三人，“打什么鬼主意呢？”

    “这样一宗发财的事儿你不想干？”

    流川用公文打一下流川的头，“幼稚。”

    流川围着桌子转一圈，“凤凰肉好吃不？”

    “原来是嘴巴馋了啊！”忘川好笑，“你早说啊，还能给你剩一口。”

    “他们去探外域，让那边的神兽收拾一顿，我自己就能搞来吃了，就是原身麻烦。”流川道，“你告诉我怎么弄，到时候感谢你。”

    “不必，你们只要等着就好。”

    忘川丢下那样一句话，也不解释，连姜静流丢给他的疑惑的目光他也躲过去，只一心理自己的政务。黄泉上还没人能强迫这老家伙，所以三人只好垂头丧气走了，姜静流居然也忘记了要显摆自己弄出来的飞船的事儿，只三日后，空间塔彻底完成，她也就松口让建了信号塔。信号塔建起来快，将一个个标准模块拿出来搭建好，三天工夫完成，接下来便是调试，信号连接直接绕过兆丰从边区取点，当接收到那边的信号后，安女放心地松了一口气，这一次没耍什么花样老老实实向姜静流告辞了。

    姜静流将安女的行程发了出去，大胡子那边间或有消息传过来通知进程，一切似乎都发展得十分顺利，直到安女的船队接近那一片空茫的空间乱流，狂猛的能量撕裂的空间裂缝到处飘荡，信号被完全阻隔在乱流之外，最强的探测器也无法窥视乱流之后的景象。

    安女复杂地看向那一大片阻隔空间的乱流，如此规模庞大，昭示这后面压缩的高能源泉，心中突然惴惴不安，她这样稀薄的血缘，能撼动|乱流几分？

    “开始吧！”

    凤凰抬头冲安女，“准备起来。”

    安女深深吸一口气，努力放松憋得疼痛的胸口，抬起手腕，锐利的指甲割出一条血线，艳红的鲜血落入一个漆黑的容器，容器中不断被加入各种材料搅拌，最后成一盆浆糊一般的物质。安女将凝固的浆糊倒入一个模型，最后成一个玄奥的符号，“我准备好了。”

    “行，马上进行连接。”凤凰接过那符号，“这就是血缘的力量，希望你能承受得住空间力量的冲击。”

    安女点点头，凤凰将符号从交流道抛出，艳红色的符号化为尘埃迅速接近空间乱流，似乎想要在乱流之后的世界和安女之间建立联系。

    符号越来越深入，乱流力场被排斥，安女感受那熟悉的波动，慢慢闭上双眼，“有模糊的影子了。”

    “好，接下来速度更快了。”

    空间乱流被化开，符号周围的力场越来越大，似乎成网络一般蔓延生长，一丝丝血线顺着力场的方向生长成为血肉一般的东西，青色的血管纠结着布满网络表面，力场加强与乱流对撞起来。

    安女面色苍白，“波动速率加快了。”

    “忍住。”

    安女点头，身体用力，力场被压成锋利的薄片切入乱流之后，一线璀璨的星光透射出来，安女欣喜，“进去了。”

    凤凰起身，正要露出喜气，却见那星光后一个黑色的小点快速接近，“小心，有东西来了。”

    “被我的血脉网住，就别想挣脱......”

    安女的话还未完，那黑点长大，却是一个全身罩在黑色袍子里的人形物体，那人只扫一眼，似轻蔑又似不屑，仅伸出两根手指，微微用力，被切开的乱流合拢，星光消失。密布的血网根根断裂，血液洒遍宇宙，剧烈的疼痛席卷安女全身。

    “这不可能！”安女忍痛大叫，“不可能来这么快！”

    凤凰打开全部飞船护罩，“收集数据，准备信号返回黄泉。”

    “想跑？”金属质冷酷的声音传来，“还没被我杀够？”

    凤凰双目一闪，侧头看去，却见不远处一片飞船的废墟，他眯起双眼，化出凤凰的身体挡在飞船之前。

    那人哼出一声，抬头，巨大的能量洪流从空间乱流中冲出，扬起宇宙潮汐，扩散的能量随宇宙之风飘荡，从最深远的角落向内传递，穿透绵延的时间和空间。

    “有人去动归元了。”巫低声，面前黑色的木盆升腾无数星光，“还是没有按照既定的轨道行驶，回不去原轨了。”

    “是那只带着稀薄安家血脉的女人？”

    巫灰白色长发遮挡面庞，“带我去黄泉。”

    “你准备入世？”

    “作为旁观者已经触摸不到未来，坚持旧我不符合宇宙的规则了。”

    “你是要掐灭还是诞生？”

    “有什么区别，不在一念间？就如你们的按兵不动，任由女种们自行折腾观察未来动向，以利益性质决定是纵容还是掐灭。”

    “监察会对坍塌的宇宙束手无策，女种能折腾出有效的办法来，退上那么一退，也不是不可以。”

    巫勾起嘴角，抛弃伴随自己半生的木盆，未来已经不可窥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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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第十一章 试验场（一）

    鸠雀领着那一班工匠连轴加班,赶了三十个日夜终于将试制的第一个五行亭零件配置完成，铸成的各样标准件被统一堆放在工坊的大仓库里,接下来便是符阵的绘制。辅助性的符阵鸠雀可以抓白玫等人来帮忙,偶然也有几个工匠培训后能派得上用场，但主阵和阵眼却不得不向女人们求助,鸠雀也够坏,根本不隐瞒,直接招了自家的男人们敞开了说，缺了女尊的帮忙,这五行亭完不成，如果不信的可以将这一批零件运到极西的大戈壁上去试。

    年轻一辈儿的少年人是不信这个邪的，自学习符文以来，但凡土地能量化、日常生活，就是聚集能量等等事情也得心应手，没有见识够女尊的厉害再加上有心人的煽动，对女尊少了根本性的顺服，怂恿起来便大部分人都要求自行试试。

    鸠雀把这报告递到忘川手中，申请派船派人手，忘川接了这个报告和鹄的报告放在一块儿，待和姜静流下棋的时候一起甩给她看。姜静流笑一笑，在鸠雀的报告上签了个字，依旧将鹄的报告返了回去。

    希光自空间塔建造完成后便归了姜静流亲自管控的航空部，按点上课上班，闲了积极主动来姜域帮忙，或跑腿送信，或搭把手上山找材料，姜静流需要试验对象的时候也从不推辞，不知觉间许多杂事便移到了他的手中。希光在姜静流身边呆的时间比鸠雀还多了，鸠雀偶然酸一句，却也是说过就算了，也不至于小气到真和这样一个小不点的外人动真章，于是从希光手中接到自己的报告回函的时候也并不觉得奇怪。

    男人们行动力足够强，准备了十艘飞行器，吊起几十个集装箱的大零件并二三百人浩浩荡荡出发，这是工坊的大事，几个照管机械、武器、应用的大部管事也跟着去帮忙。这样的热闹鸠雀绝对不会错过流川等人，这几个小家伙又拉拔上自己的兄弟，于是又有几艘船跟在后面去了，希光自然也有相好的兄弟帮忙留了位置。

    十几艘飞行器落在开阔的戈壁上，很快便搭了一个临时的移动工坊，一圈儿围墙挡住了风卷黄沙，围墙内整整齐齐列了几个大平台。

    鸠雀请女尊中除姜静流外最精于能量控制的蓝深过来监督，取了第一批辅助性的连接件摆在开阔的空地上后让蓝深坐上首座暂时休息。

    少年里很有一些人不以为然，“蓝女来能做什么？连日常的杂务都算不太清楚。”

    顶天扭头看过去，是一个面生的少年，衣服饰物都很漂亮，打扮得整整齐齐。

    流川故意笑，“就是啊，这些女人除了天天生孩子，还能懂什么啊。”

    那少年颇有点赞同的意思，大概觉得表现出来不太好，没接话。

    希光很不赞同道，“女尊们都很有实力。”

    “你又知道了？”流川大为不满，这人在姜静流面前显摆能干这一条就犯了他的忌讳，私下里他没少给这人挖坑，可惜这人从来不往里面跳。人家不来惹他，他也不好直接出手揍人，心里总憋着一口气，凡他赞同的他必反对。在流川这样的高压下，飞燕城来的那一波少年很是团结，这大概也是他无意间干的一件好事，“在女尊身边跑个腿干点杂事就当自己是个人物了，凡谁都能拿出来评评，你说她们有什么实力？”

    顶天拉住流川，“你激动啥？”

    希光不温不火道，“姜女的实力自不必说，我相信黄泉上的大多数男人都自有体会。游女执掌刑法，但最擅长的是使用符阵。姚女掌药，自她供药开始，黄泉的伤病亡率下降了一倍。蓝女掌的是杂务，但最擅长的是能量化田地的作物配置，所有能量匹配计算都是从她这里出结果......”希光偏头看流川，神情温和，目光实在挑衅。

    流川注视希光站立的位置，以他为中心，飞燕城的少年自然地围拢成一个半圆无意间和他形成对峙的局面，扬起下巴，“你算是他们的头儿？”

    “不，物不平则鸣。”

    “不要在我这里搞收买人心这一套。”流川干脆点明白，“你从飞燕城来，说话行动和他们一块儿，他们看你脸色做事，你不是头儿也天生站了队。你那边的人说女尊不怎么样，你却出来说女尊很不错。看来你在姜域果然干得很好，情报收集得很不错，你是为谁工作呢？”

    希光被扣这样一顶大帽子也不着急，坦然道，“姜女对下属从来光明磊落，做什么或不做什么都是当面吩咐，我帮忙跑过几次腿自然就知道了。”

    流川冷笑，斜眼看那多嘴的少年，凌空一掌抽过去，抽得他向后仰到，少年们扶不住又落在地上，半张脸肿起来，啐出一口血，“收拾好你的嘴，女尊们也是能随便说的？”

    少年深恨，只瞪着流川又不敢发言，被希光身边的人劝住了。

    顶天皱眉，“你真不讲理，你自己还说呢？”

    “我能说他们就能说，也不看看自己是哪号人物。不过......”流川又起了坏点子，“你去探探他们的底好了。”

    “你又想做什么？”顶天老实人，虽然接了蓝深交的任务，但还没想清楚要怎么做，正苦恼得很，有心想从流川这里问点馊主意又怕蓝深知道了生气。

    “哼，他们这些人一看就是早训练好的，我不相信飞燕城能心甘情愿把人送过来不捣乱。忘川那老头子这几个月不晓得压了多少几个城里送过来的议案，几处的人都意见大得很，就没听见飞燕城的声音，但是人家的报告就能坚持不懈地交上来。说他们没鬼我都不信。”

    顶天眼睛一亮，“好啊，你说我该怎么做？”

    流川道，“你揍我。”

    顶天愣眼，流川着急，“真笨蛋，我也说蓝女了啊，你还不开揍。”

    顶天拎起碗口大的拳头，试探着要揍出去，不料流川这不要脸的干脆叫起来，“不就是说了那个瓜婆娘一句么，你还打我，是不是兄弟啊？”说完不等顶天反映过来，一拳就揍过去了，顶天感觉到痛才发现这家伙就没留力，也不客气起来，两人扭到一处，打得昏天暗地，尘土乱飞。

    鸠雀布置好任务，看工匠慢慢绘制符文，一错眼就见对面扬起的尘土，纠缠的身影眼熟得很，一溜烟闪过去，一手拎起一个的衣领，“干什么呢？”

    顶天擦一下下巴的血，“他乱说蓝女。”

    流川不客气，“我说错了没？就是个傻婆娘。”

    顶天还要揍，鸠雀将他甩一边角落，“人家说几句都当不得，还想帮蓝女做事，滚一边去冷静冷静。”

    流川幸灾乐祸挤眉弄眼，鸠雀手上用力错开流川的筋骨，痛得他没法，鸠雀道，“说到底神兽也就是只兽，别让我出手段收拾你呀。”

    流川乐呵呵看大个子孤零零被丢角落里去，很快被人影挡住，又见希光一副尘土不占的样儿，道，“我要收拾那个小贱人，你瞧着看好了。”

    鸠雀眯眼看，“你帮我盯住他，也行。”

    流川红着脸，“分我一晚。”

    鸠雀挑眉，流川大胆道，“按理，也该轮到我睡姜女了。”

    “谁的理？”

    流川不客气，“忘川那老家伙把我送给姜女，白送的？”

    “本事都还没练齐整的臭小子，等你收拾了那人再说，最后哭着来求我就永远没你份了。”

    流川马上有了干劲，“早说啊，就等你这句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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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试验场（二）

    鸠雀拎了流川几人去帮忙看符文，单组的符阵绘制速度较快,除了出现几次小规模爆炸换新零件之外没有大的损失,及至主支撑件的时候，工匠们坚持要自己尝试,鸠雀也就随了他们的愿。

    一组组零件组装,符阵镶嵌,需要操控的能量越来越多,中途不少工匠体力无法负担被拖下去，流川被推上去当了后备,春元领着几个弟弟也去控制符阵，整个组装现场能量聚集小心翼翼地互相试探,大有一不小心便挤压爆炸的危险。

    男人们倔强起来稍显可爱,蓝深走下座位,“看起来一切顺利。”

    “当然，但只是现在。”

    “那就先看看吧。”蓝深一点帮忙的意思也没有。

    鸠雀勾唇一笑，眼见一个主支撑件上繁复的符阵能量控制不均匀，能量线溃散，整个符阵能量爆开，眼角抽搐，甩出一个姜静流制作的结界罩住爆裂面，第一次果然没成功。

    巨大的爆裂以组装平台为中心被限制在结界中，内部风暴肆虐金属消成粉末，外部透明的界限晃荡。

    工匠们失望极了，流川懊恼跳回鸠雀身边，“还有备份的吗？”

    鸠雀打个响指，几个集装箱散开，一堆零件被推出来，工作重复至尊毒王。

    蓝深也不着急，慢慢看着，太阳渐渐升起，戈壁的气温上升，灼热的气流冲刷，自有贴心的侍卫送上各种凉爽的水果和饮料。鸠雀似乎并不着急，毫无边际地说着闲话，应付不断上来报道工作进度的工匠。

    中午时分，姜静流让人送了搭凉棚的材料过来，凉棚起来，整片区域顿时气温下降一半，又有新鲜的食物，好歹算是解了大家一点烦躁。没有午休时间，工匠们争分夺秒，一组组符阵被精细地刻录在零件上，太阳西斜，一组成品又该到拼装的时候了。

    鸠雀叹息，“咱们搜罗了整个黄泉的材料，但用量有限。”

    “装神弄鬼。”蓝深笑。

    鸠雀起身，走向拼装台，几个技师红着眼睛围上来，因为用力过猛，胳膊上的皮肤已经开始有点点裂纹，“怎么样？”

    技师不得不道，“主符阵依然无法一气呵成，流川先生试过几次也不行。”

    鸠雀清楚流川的实力得很，这样庞大的符阵他当然是搞不定的，但这小家伙配合度意外地高，只反反复复做了几次不成功，鸠雀拍拍他们的肩膀，“符箓体系建立在能量控制的基础上，仅靠技术还不足以弥补。”

    “符文线路没问题，我们早就背熟了的。”

    “绘制的时候对能量的控制要求很高，我们目前没有这样高水平的符箓师。”鸠雀沉痛道，“女人们更精于此道。”

    几个技师吞吞吐吐，“蓝女......”

    鸠雀略沉默一下，“我再努力试试去劝她帮忙。”

    “先生......”

    鸠雀毫无愧疚地接受了技师们的羞愧，这是姜静流交给他的第一个重要任务，为取得相应的地位和权利务必是要做好的，他很顺利地将此演变成男人争取地位的具有象征意义一个里程碑。

    “再这样耗下去，不够造五个五行亭了。”

    鸠雀瞧一眼蓝女，蓝女在几个男人的簇拥下翻看五行亭的分解图，转身往回走。

    蓝深合上图纸，符文已在心中，这样精巧复杂的组合符阵她还是第一次遇到，相应的能量控制要求也上升了几个等级。

    鸠雀坐回位置，“怎么样？”

    “只有姜女能做出这样的符阵来。”

    “能控制吗？”

    “我一个人做不到，必须有一组人配合。”蓝深沉吟半晌保守道，“即使可以，我也不会同意。”

    鸠雀眉眼中有了解，“你想怎么做？”

    蓝深起身，“今天也晚了，明天继续吧。”

    一众工匠眼巴巴看着蓝女毫不留情地甩开鸠雀踏上自己的飞行器回姜域，鸠雀似毫不在意，干脆脱了外套下台，“走吧，把符文绘制完成，我来分割符阵，只留下最主要的阵眼就好。”

    一连三日鸠雀连宫殿都没回，终于将备份的全部零件处理完毕，但蓝女的拒绝将他处在尴尬的位置，连流川都忍不住同情他了，取笑道，“你搞砸了，姜女会很失望的。”

    鸠雀不回姜域，堆积的事务姜静流交给希光传递，希光将厚厚一叠几个城内保命应征宫殿近卫的战士资料交给鸠雀，恭敬道，“符箓大赛的日程表已经通过审核了，忘川先生准备在行政中心公布，要求你在正式开始前准备一支维持治安的近卫邪少的契约情人全文阅读。”

    鸠雀胡乱将长发扎起来，“越是忙越是事多。”

    希光看一眼台下忙碌研究符阵的工匠，这几日他轻易不发表看法，只问，“防御工事很难建吗？”

    鸠雀撑头，“当然......建好了能防卫行星级武器，自然是难的，我看看，工坊那边又在卡我的材料了，你把我的手书带过去，让他们赶紧送过来。”

    希光不紧不慢道，“工坊仓库的大叔们早就在抱怨了，有几样材料库存不多了。”

    鸠雀摊手，“那没办法，都是白玫惹的祸，真想把他抓起来抽一顿。”

    “白老师并不负责这个项目。”希光不解道。

    “他在家里不安分，鼓动着要争取这样那样的权利，闹得姜女非把卫女判了死刑。蓝女心里不痛快得很，我们找她们帮忙，简直是送上去被看笑话的，不可能那么容易。”鸠雀舒一口气，勾唇，“你说我该怎么办？”

    希光笑，“老师这是考我呢？”

    “算是吧。”

    “下堂课能教我绘制符箓吗？”

    “制作符纸也是很高深的技术，掌握制符材料的特性会对符阵有帮助的。”鸠雀指向场下的零件，“这些东西，如果是姜女来弄，她可以一次成型。”

    “可是绘制后能立即使用，这是能马上有成就感的。”

    “哈，好吧。”

    “我和女尊们接触的不多，并不知道该怎么求她们帮忙。但是在飞燕城的时候，城主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你想要什么，就要用他想要的东西去换，这世界的真理，大抵是这样的吧。”

    “她们想要的多简单呢，卫女不死，议案......”鸠雀目光飘远，没有继续说下去。

    希光怔了一下，“在我看来，女尊们已经非常尊贵了啊。”

    鸠雀嗤笑一下，“你们不是在内域长大，自然无法了解，完全......不够。”

    “已经做出的决议没有办法修改，但是议案......”希光马上住嘴，腼腆一笑，“老师，我太多嘴了，我回去送公文了。”

    “去吧！”鸠雀懒洋洋挥手。

    半晌，鸠雀打出一个小符箓，流川立即从一边串出来，“叫我做什么呢？”

    “这几天盯着他。”

    “盯着呢！”流川闪身跑远。

    鸠雀很快接到了东罗城内几个团体的拜帖，大概是对这个行星防御体系非常好奇，希望能够进入组装现场参观一番，另外有许多材料送来，代表东罗人对这一项目的支持。参观不参观鸠雀道不在意，但那材料确实很诱人，这简直打开鸠雀一个新思维，干脆卖门票，有材料的都可以进来看，出得多的还可以直接上手。

    鸠雀受够了材料，当了几天导游，将伟大的行星防御体系上升到星战和星域防御的高度，最后抛出一枚重磅炸弹，这玩意建成后，监察会目前公布允许生产的行星武器将无效。鸠雀立即成为明星，只要这玩意组成成功，他将在黄泉的历史上占据重要的地位，当然，这地位需要有人抬，东罗商团甘做基石红楼衙内贾宝玉。

    鸠雀便丢了几个材料处理的小合同出去，支付了一大笔定金，这显然是不足够的，几番来回后，果然有人开始打探起姜女对目前法律议案的态度来。

    鸠雀一边暗骂东罗人蠢被飞燕城的人支出来当枪，一边略焦躁道，“她们的地位没法保障，是不会白帮忙的。”

    “粮食价格涨了三成，东罗城里又开始有人吃不饱了。”

    “水处理厂的琼枝老化，需要新的来净化水源了，行政厅居然要求城主用能量购买，数额庞大，税收无法支撑啊。”

    “七级能量作物，当得起那个价格。”

    “怕的是女尊们真听了那个蠢人的量化，将一切以金钱衡量，我们再想做事就难上加难了。”

    “如果鸠雀先生这边能做出防御体系来，姜女看到我们的作用，自然会另有考虑的。”

    鸠雀道，“白玫这次冒进了，什么成果都没出，就惹恼了女尊们，要权利没有说服力。”

    “自然自然。”

    “前日城主在南边开了一圈荒田，按例划了十分之一作为他的私田，但行政中心说开始要收取能量化的手续费了。姚女出了详细的细则，不同级别的能量化程度收费不同，我算了一下，维持这个系统，每年收成的百分之六十要上缴。”

    鸠雀听了半晌，挑眉，“还以为来找我做生意的，原来是诉苦呢？”

    一群人笑，仿佛亲密极了的朋友。

    “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都知道是议案的事情把女尊们惹恼了遭报复了吧？只这样就害怕了？”

    一群人悄无声息。

    鸠雀眯眼，仰起下巴，“符箓真是一样好东西啊，上手快，用起来方便，除了这种行星级的符阵，还有什么是难得住我们的？”

    “怕？流放星的苦日子居然消磨了你们的意志，只是吃不饱的恐惧而已。”鸠雀嗤笑那些商团，“别装出那样的表情了，周围都是我的人，听不见你们说的什么。”

    “先生......我们怎么做才好？请你教我们！”有人终于问出这句话，鸠雀终于将自己男权的形象从姜域蔓延开去。

    “没有针锋相对的实力，暂退一步吧。”

    “撤下议案？”

    “当然不，只是不催促而已。”鸠雀露出白生生的牙齿，“议案不成，探出来她们的底线也很不错。”

    商团的人很满意终于在姜域内部找到一盏指明灯，鸠雀也很满意找到一批价廉物美的供应商，皆大欢喜，希光传过来的公文终于开始有新的声音出现，维护男性的权利当然重要，但将女尊的价值物质化不仅仅是对女尊的侮辱，更重要的是对人的侮辱，是人类自我认知历史上一次严重的倒退。

    行政中心内部又掀起了狂热的讨论浪潮，两派人马摆出架势，撩起衣袖，大有干上一场的趋势。

    远方，一艘小小的飞船避开一切探测设备潜入黄泉大气层，悬停在东罗上空，两条人影落在行政中心顶层屋面，听了一会儿，巫对安宇道，“人类的历史总是在重复，男人们就没玩出过新花样。”

    “这样让女人了解起来就非常方便了，你该庆幸。”

    作者有话要说：圣诞节快乐，谢谢非飞君的炸弹，我会好好更新的....热泪盈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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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未来

    流川要做一好局，致力发掘行星防御体统的商业价值,发挥它的最大价值,干脆将五行亭平台扩大修建空间站宠妻成瘾。传统的空间站只是一个行星运输的中转站，需要耗费大量的能量、人力以及飞行器转运。流川稍有空便去空间塔转一圈,对这长距离物质传输技术很眼红,若是他掌握了这技术用在短途转运上,整个空间站的运输系统将大大精简。

    流川有一股子专研的劲儿,想法闪出来，连夜在防御体系图上进行延伸,半夜翻墙进屋抓了忘川起来商讨这个伟大的计划。忘川睡眼惺忪，前一段动原身消耗的精力还没完全恢复,略扫了一眼,“准备几年回本,姜女的航运体系一日没有实现，你这个附属系统就没法满负荷运转，亏损经营不划算。”

    “我就没想现在经营。”流川笑嘻嘻，“反正姜女的飞船做出一个大概来了，只要她将这消息一公布开来，你就马上公开外域这十个流放星航线的三十年建设计划，同时让行政中心发布采购各种大宗材料的任务。到时候，暗鸦肯定带了三途和鬼门的人回来，嘿嘿，我就去找他造势造势，马上申请空间站立项。”

    “姜女不批准我的项目，我就想办法自主建设自主经营，邀请商人入股。”

    “黄泉没有这样大实力的商人。”

    “这样才好，人心不齐我才好操作啊。把黄泉和飞燕城的商人叫过来招商，出钱出力出材料，修筑工程、运营权......画出几个大大的饼来。”

    忘川打个哈欠，“商人，都是一圈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让姜女把几个流放星之间物资转运的事儿交给我，这就是大大的胡萝卜啊。”

    “然后呢？”

    “哈哈，哄了他们入局，钱和人都进来了，当然就是我要怎么样就怎么样了。”

    “你想对付谁？”

    “我还是有点儿大局观的呀，用他们的钱来给姜女办事，先把工作做好，短时间亏损，但等外域起来啦，这玩意就马上能用。到时候啊大家肯定说我高瞻远瞩。”流川得意道，“你觉得怎么样？”

    流川见忘川兴趣缺缺的样子，“把他们的能量和材料都哄过来，不好么？姜女要做什么，他们也没力气反抗了，管她是要专制还是要共和，就一句话的事情。”

    “挺好。”忘川挥手送流川，“你首先得解决技术关键，短途物质运输的空间技术，赤候可不会轻易交给你的。”

    流川眼珠乱转，忘川又道，“对了，你不是想尝尝凤凰的肉味么，我有感觉到他的气息在快速接近，气息虚弱，应该受伤了。自己想办法，我是不会帮你的。”

    “老头子，谢了。”流川一溜烟从窗户消失，闪身到姜静流屋外，大力推窗户，关得严严实实。

    流川拍了三下停顿三秒，举起手又想敲三下，窗户打开，一只湿淋淋的胳膊伸出来掐住他的颈项，鸠雀阴森森探出头来，“老子连半月没回来，这第一晚，你搞什么？”

    流川从窗户缝隙里撇见房间里柔和纯白的内饰，宽大的榻上搭了一件姜静流的外套，她的身影在屏风后闪了一下，映出曲线分明的身体，显然两人刚正在办事。流川回过味来，满脸通红，“我有大事要和你说。”

    “什么大事不能等明天。”

    “你就着急这一晚上？”流川视线滑过鸠雀分明的锁骨，结实的胸膛以及漂亮的六块腹肌，人鱼线没入睡裤中，肌理分明。

    “哈，你还没开荤，不了解这种感觉，我理解你。”

    男人绝对不愿意在这种事情上被鄙视，流川强道，“不要惹我。”

    鸠雀听见内室滑门打开的声音，赤|裸的双臂抱胸，“给你十分钟，赶紧穿越魔皇武尊全文阅读。”

    流川的热情被打击，颇失落，暗暗觉得是男人就要做出成绩来打鸠雀的脸，耸肩道，“算了，也没什么，我先闪了。”

    鸠雀不相信这坏小子无事乱找人，但他不想说也就算了。

    流川回自己的房间，在床上躺了半个小时依然无法入睡，脑海中翻腾的是姜静流雪白丰满的胸脯，温暖芳香的皮肤以及起伏的身形，身体发热，血流加快。窗外的月亮照进来，流川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即打开一个大大的局面给姜静流，翻身坐起，抓了披风就往空间塔跑。

    空间塔挺立在南方半岛，漆黑的百米高巨大塔形建筑，有二十余层，下面几层是公开区域，流川早就逛遍了，但这一次他的目标是十层以上的动力区，一切关于物质传输的空间技术集中在此。

    小心将飞行器停在一个偏僻的海湾，流川猫一般隐入黑夜，拍了几个隐身符在身上，悄无声息上了塔顶。

    夜晚的海风肆虐，风从塔尖刮过，发出尖利的摩擦声，塔的六个角落上悬挂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响声，不断有轻柔的空间断层在塔体周围环绕，割裂空间又融合，让整个塔身在月光下呈现虚影的效果。

    流川揭开塔顶封口的石板，露出里面的花纹来，据他在修建过程中打酱油的经历了解，这些花纹是九天、赤候等人亲自绘制，使用的材料不明，绘制的过程看起来并不复杂，至少不比绘制一个大型符阵复杂。

    流川伸出修长的手，指尖便要触上那些古怪的花纹。

    “小家伙，即使你是宇宙中肉身最强韧的腾蛇，也不要轻易触碰空间锁。”飘渺的声音从风中传来。

    流川警觉地收手，扣回石板，身体一翻缩到塔角，环视一圈，没有任何人影，“谁？不要装神弄鬼！”

    风中一声轻笑，一片薄薄的身影从空间的缝隙中切出来，长长的白发在月光下发亮，人影越近，越是诡异。流川站直了身体，“是你啊！你怎么来了？”

    “安宇送我来的。”

    流川四处张望，巫道，“他去见见老朋友，给姜女打个招呼便要走了，我留在这里生活一段时间。小家伙，你在做什么？这是玄女锁定小范围空间的锁，集结了非常浓厚的能量将空间固定定位，随便动作会破坏这些能量的平衡，导致锁崩溃。”

    “你懂物质传输？”

    “原理知道一些。”

    流川心中翻腾了几百个念头，最后笑，“我觉得这玩意很神奇，想用来建一个运输站。赤候肯定不给，我只有自己来拿啊，就当是租用咱们黄泉的地的租金。”

    巫踏上塔顶，双目凝视流川，眸中似有星云流转，流川被目光看得诡异，“你在看什么？”

    “命运。”

    流川黑线，“神神叨叨的，我不是鸠雀，才不信你。”

    “年轻而有活力的生命，多好啊，未来有无限的可能。”

    流川干脆坐在塔顶的脊上，“那你给看看，我未来会不会是姜女的男人。”

    巫摇头，“凡和姜女有关的我都看不出来，但是，小家伙，你的生命线不短，你最终的归宿是在星海的尽头。”

    “切，不准，我是不会离开姜女一步的。”

    巫微笑，她不轻易谈论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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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捕食（一）

    巫对眼前这一切都意外地新奇,绕着空间塔转了一圈,流川比较热情地尽了地主之谊向她陈述姜女与玄女之间的协议以及建造空间塔的初衷。巫对两位女种之间的妥协没有发表意见,但在听说建造空间塔只是方便物质运输的时候，从鼻腔里冷哼了一声出来，流川诧异地看巫,看起来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女尊居然会发出如此不雅的声音，“有什么不对劲吗，空间物质传输对我们来说是非常陌生的高端技术，当然是人家说什么我们信什么。”

    巫点点头，并未多说什么，流川心中自然明白此处南方半岛早有姜女布置的各种符阵，隐而不发。趁黎明未到,流川又带巫去看新建的信号塔，信号塔顶端的指示灯明明灭灭，大功率的发动机不停运转，向太空发射连续的信号。

    “你想要做什么，我也许帮得上忙。”

    流川上下打量巫，巫笑，“小家伙，不要疑心太重，我只是很无聊，想找点事情作为融入黄泉的突破点。”

    “你和安宇是一伙的，我不放心你才正常。”

    “他是他，我是我。”巫操纵着星光在脚下铺出一段飘渺的路来，路在黑暗中延伸向远方的田野和山林，“上来啊，为我指点方向，我想看看这个地方。”

    “有什么好看的。”流川觉得这玩意实在新奇，也不放心这样一个人大摇大摆在黄泉来来去去，想阻拦自己肯定是没本事的，只得小心踏上去，却如踏入韧性非常的棉花路，他向前一指，小路自动前移，不过瞬间便从南向北深入大陆，掠过高山森林进入原野。

    太阳从地平线升上来，一个清明的世界呈现在巫面前，流川领着她从飞燕城逛到东罗，越接近姜域景致越是不同，大片大片的能量作物铺在黑色的土地上，一条条从作物中散逸出来的能量带四处漂移，田野中间或又有各样高等级能量作物构成类似能量阵的装置收集这些能量。巫稍微探了一下，很满意其中高效的能量转换率战国谋妃。

    流川日日看这些玩意，无趣得很，东拉西扯介绍了一番，又转到恶山山巅上，一边是被九天和忘川弄出来的乱石堆，一边却又是人间极致的美景。

    “玄女那只凤凰和忘川前一段打了一架，从恶山北麓一直到北方大陆全是这副样子。”

    巫来了兴趣，“去看看吧。”

    流川指点了方向，星光铺就的路延伸到北方大陆，飞跃崇山峻岭，掠过无数兽群的头顶，最后停在雪山山巅。星光将风雪和低温阻挡在外，流川呼出的白气成霜，道，“更北方我就没有去过了。”

    巫眯眼远望，“那是她的兽场，外围布置了一圈飙风。”

    流川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巫笑得温柔，“她当年要驯化战兽，我们一起讨论什么样的环境才能长出最强的兽，最恶劣的自然环境，最强的族群争斗，最旺盛的食欲以及七分充足的食物来源，物种自我循环淘汰......不过设得太晚了，大战的时候连一批合格的战兽也没出。”

    “她是谁？安远！”流川奇怪道，自兆丰回来，他除去和忘川别扭了一段时间互相不说话之外，有空便要去打探一番，自己从哪里来的，谁生的，可惜那个老无奈从不肯正面回答。流川有许多猜测，但未经证实，这玩意就当不得真。

    “是的。”

    “想去看看吗？”流川笑嘻嘻问，心中对忘川的怒火更盛一层。

    巫知这小蛇好奇得很，心里必然想看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又不直说，就想逗他一逗，温和道，“没有必要.....”

    流川略有点失望，但很快就丢开了，“回去吧，我今天还有好多事情要做。没看完的地儿以后再说。”

    巫操纵着星光一路往回走，接近恶山乱石场的时候突然扬起星光，布置出一副瑰丽的图画来，图画在流川眼前缓缓流动，又蕴含了千万中变化。流川初初看过去还以为只是一副星图，细看却很眼熟，回头看几眼巫，巫只是向他点头，流川奇怪道，“这是什么？”

    “记住了吗？”巫卷起画卷，画面缓缓收起来，在晨风中化开。

    “一点儿。”

    “这是当年我们使用的物质传输技术，玄女使用的在这个基础上有进行一部分修改。你回去自己研究研究......”

    流川眼睛瞪得溜圆，回忆一番那图画的变化，确定记住了一半这才回话，“你这人真奇怪。”

    巫叹一口气，回首道，“一千年了，还是以这样的方式再见......”巫伸手摸向流川的脸，流川本能向后退一步，爪子抓过去，刺出五道风刃，巫用星光化开攻击，射出一组星光罩在流川头顶落上他的皮肤，很快消失不见。

    “那是什么？”流川运行血脉，并未觉得身体有不妥，看巫的表情似乎没有恶意。、

    “以后都会在黄泉常住，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在心里叫我的名字就好了。如果我想要你陪伴，也会这样叫你......”巫一伸手，流川身上就飘出几朵星光指引方向，“别担心，只是指路的小玩意。”

    流川还想回几句，不料巫根本不和他多说，身体化为点点星光消失不见。

    流川摸着下巴想了半晌，眼见日头升高，这才往姜域赶，趁人不注意溜到后院的池子里泡了泡，整个人清爽起来才去食堂吃饭。

    在食堂开伙的都是还没着落的年轻人，不知按什么规则分了几块儿，春元和一群在姜域长大的小伙伴一桌，顶天和几个镇的管理者一桌，希光和从各城抽调上来的年轻人一桌，又有几桌是姜静流和忘川从各城选出来的学生网游之超级奶爸最新章节。流川晃荡过去，在春元桌子上抓了一个大馒头侧身坐在顶天身边，一胳膊肘撞上他的后背，“大个，还打不？”

    “当然要打。”顶天很不客气道，“那天是鸠雀先生在才给你面子，咱们找个没人的地儿好好亮几招，你要是输了就跟我去向蓝女道歉。”

    “那你要是输了呢？”流川顶上去，挑衅道，“啊哈，大家肯定都知道你是要输的。要不，让蓝女来给我道歉？”

    “你真不讲理。”顶天受不了流川的任性。

    “我就不爱给人道歉，要不，咱们换一个比试的方法？”

    春元看这场面就知道顶天算不过流川，放下碗筷打圆场，“还打呢，被先生们知道了都要去采石场搬石头了，咱们快去教室吧，今天是姜女的课。”

    流川眼珠在食堂内溜了一圈儿，一手勾起春元的颈项，一手抓起顶天的衣领将两人拉出去，“别说兄弟不照顾你们，有好东西和你们分......老家伙说九天受伤......”流川看一眼希光的方向，见那边的人听得认真，故意就不往下说了，拖着两人跨出食堂大门。

    顶天扯开流川的手，整整衣领，这是蓝女送的衣服，坏了可不好交代，“有事好好说。”

    “咱们干一票大的，敢不敢呢？”

    “说！”春元和顶天异口同声。

    “希光找过你没？”流川一手拍上顶天的脑袋，无礼极了，“有没有帮你说委屈。”

    顶天摸一下脑袋，“不是希光，是那边一个叫无畏经常来和我说话，我觉得他说得很对，你这人很不好。”

    流川继续打顶天脑袋，“那就好啊，你继续和他们玩儿。”

    “不是要干一票大的吗，先说正事。”春元不耐烦了。

    流川视线对上希光，挑衅地笑起来，食指指向空间塔的方向，“咱们把凤凰抓起来吃了吧！”

    姜静流按例在上课前找忘川下棋，推开他的房门却见窗边的榻上有两人相对而坐，棋盘摆在两人中间，黑白棋子被晨光照得晶莹发亮。老家伙下棋从来轻松从容，拈子的动作优雅得很，难得见他将视线纠缠在各路棋上的时候，现在摆出这样一副表情，显然是遇上了难得的对手。而当得上他对手的人，除了安宇，别无他人。

    钟舒敏抱着姜昊宇坐在侧面，姜昊宇帮忙捡棋子，姜静流招呼道，“安执行长，你要来，怎么没有提前通知，这样我们太失礼了。”

    安宇捏着一颗白子，笑得温婉极了，“昨天晚上到的，时间很不凑巧，也就不麻烦你了。能和忘川这样相对下棋，比什么欢迎仪式都好。”

    忘川落下一颗子，围死了一颗白棋，姜昊宇欢喜地拣起白子，摊开胖胖的小手对姜静流道，“妈妈，你看，白的死了四颗了，黑的才死三颗。”

    姜静流看一眼棋盘，黑白纠缠，杀得正热闹。自己又搬了一根凳子坐在钟舒敏身边，低头便见他左手手腕已接好，只手腕上一圈浅红色的印记，手指修长漂亮。钟舒敏注意到姜静流的视线，伸手亮给她看，“白玫先生补得很好，再修养几天就和原来一样了。”

    姜静流点头，白玫的本事自然不用再夸奖。

    安宇一边落子一边道，“暗鸦先生送过来的东西我们已经收了，很不错。又委托他去另外几个流放星检查卫星设备的运行情况，三途上有一种还不错的矿石，内域的资源没送过来之前，也能当当替代品定位输出之王。”

    “暗鸦先生可不是帮你跑腿的小兵，我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回来做呢。”

    安宇看一眼姜静流，也不戳破她的托词，又落下一子，“玄女借道黄泉？”

    “是啊，据说外域有宝藏，去探险。”

    安宇浅笑一下，见流川落子针锋相对，便停下来想了一番。

    姜静流道，“安执行长此次来是有要紧的公务，还是......”

    “巫在我那里住得厌烦了，想在黄泉定居。我只好先把她送过来，现在，她大概是去拜祭好姐妹去了。”

    忘川惊讶地抬头，和安宇视线相对，安宇为难道，“别看我，她并没有和我说为什么。不过，对你们来说应该是一个好消息。”

    “这又从何说起。”

    安宇毫不在意道，“本来锁定的空间和黄泉边线接近，现在我要考虑换一个方向了。”

    “还顺利？”忘川关切道。

    “嗯，还行......玄女的人丢了一个塔在空间锁内，我研究过，算是楔子，如放任不管空间锁不死。”

    “丢着没管？”

    “不想开始就把他们掐死了，不然多无趣？留着吧，等最后再打开空间送到亚空间去。哎呀......”安宇叹一声，食指按在白子上，“这一颗落错了，允许我毁一步吗？”

    忘川挑眉，“你说呢？”

    “算了，错便错吧，总归结局都是一样的。”安宇丢下棋子认输。

    忘川打乱棋盘，姜昊宇把手中的棋子也丢上去，安宇起身让位，忘川示意姜静流坐上去。

    钟舒敏道，“阿流，你在流放星间还没有建立物资运输的通道？”

    “事情太多，分不开手。”姜静流将棋子清干净，和忘川猜子定黑白，“等我的飞船弄差不多了，再找合适的人来做。”

    “我去吧！”钟舒敏淡淡道。

    安宇扬眉，“嗯，那你就再多给我送点物资来。”

    姜静流摊手，“总共就这么多土地产值，你也看见了的，没办法增量了。”

    安宇笑，“监察会流放的人，不分男女，全送给你，怎么样？”

    “可以。”忘川不等姜静流考虑，答应下来。

    忘川和姜静流摆开架势，便要开战，忘川执白，后落子。姜静流将第一枚黑子落在星上，忘川道，“流川呢？”

    姜静流发出一个符箓追踪一番，“好像向南方去了，怎么了？”

    忘川将白子丢回棋盒，“凤凰九天回来了，果然受伤不轻。”

    安宇轻笑，“果然是去找归元星，那人不是好惹的。”

    忘川略点头，正要说什么，南方一串剑光由地底射出，直冲云霄，忘川抬眼看姜静流，一脸平静。姜静流惊诧，“我的蟠龙阵，谁动了？”

    忘川抬手端起茶杯一口喝干，“不下了，流川第一次捕食，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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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捕食（二）

    将土地租借给玄女修筑空间塔和信号塔，姜静流对此并不放心,于是在赤候上报地点的时候,利用当初遗留的那一株生长旺盛的蔷薇布置了一串符阵,有守有攻有禁锢,配合姜域的杀阵，如果能量足够可彼此调用。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在布置的时候,姜静流本着为自己多培养符箓师的心态，将全部符阵的阵图和操纵书面化交给鸠雀和流川，姜静流敢保证,鸠雀在流川妄动蟠龙阵的事儿上就没少插手。

    姜静流一溜儿符阵托起自己的身体飞快奔向南方半岛，半道上遇见不少围观看热闹打酱油的人群,尤其以十山的人为主,鸠雀和白玫满面春风，年轻的那一拨儿倒有点惴惴不安。

    及至视线内出现空间塔的影子，姜静流这才发现整个南方半岛变成了蔷薇的海洋，纠缠的藤蔓如波浪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土地上扩散着，结成一个个巨大的符文，飞快地抽着空中的能量组成一个个玄奥的阵图隐在空中不发，似瞄准太空中的某个位置。姜静流抬眼一看，射出一串符箓，这才探得那个方向传来巨大的能量波动。

    “动静太大了。”忘川表示非常不满意，野兽捕猎讲究的就是静、快、狠，流川这是在招蜂引蝶还是找吃的？

    “比你当年好多了。”安宇嘲笑，“你成年的试炼是去白家的兽场伏击一只饕餮，结果原身被吃了一大半，得亏我带着你脑袋爬回来。”

    一圈人围得远远的，完全没有插手帮忙的觉悟，安宇站得无聊了，不知从什么地方掏出桌椅茶具来，和忘川对坐泡茶。

    流川忙得不亦乐乎，完全不介意自己成了玻璃罩子里的观赏动物，调动蟠龙阵潜伏在整个南方海岸，双臂化出兽身，引导能量归位，蔷薇海慢慢安静下来，最后贴在地面仿佛普通的植株。

    流川得意冲春元道，“好啦，我就说过这个阵我用起来特别顺手。”

    春元嘴巴里叼着一块麻糖，手掌上摆弄着一个接收器，含糊不清道，“信号塔发射的频率有变化，那边的飞船在调用数据了，应该很近了。”信号塔修建的时候春元很想去弄一套完整的图纸干点儿借用之类的事情，但赤候看得尤其严，没成功，只好想点儿迂回的办法，监控信号在空气中的传输以检测附近飞船的动向。

    顶天活动肌肉，“说好了啊，我要凤凰头顶那三根翎羽。”

    流川嘿嘿一笑，食指曲在口中吹出一个响亮的口哨，远远应和两声鸟鸣，却是在天际盘旋的一对青羽，鸠雀友情奉献，不用白不用啊，“那你自己动作要快，凤凰身上掉下来的都是好东西，被人家抢走了你还能抢回来？特别是那几个死不要脸的老家伙，你打得过不？”

    “别吵了，来了来了。”春元瞪眼，屏幕上的数据如洪峰一般奔涌起来，显然满负荷运转，飞船在快速接近。

    “跑得真快，果然是在逃命吧？”流川不可置信地看屏幕上的数据流,“他们到底是遇上什么东西了？春元，和暗鸦先生联系的时候，他有没有说过。”

    “大胡子给的影响资料模糊得很，暗鸦先生才不乐意给我说这个。”春元嘟嘴操作屏幕，“他问我要不要跟他走，去更外面建立兵团什么的，如果愿意才给我说。”

    “哈，拉人啊。”流川瞥眼见空中隐约有无数人的气息，举起右手，一个凶悍的拳头凌空一击，半空出现一个巨大的气团做出一个操的姿势来，十山的人知机地退散，各自找了隐蔽的地方默默藏起来。不过这动静实在让赤候无法装淡定了，披着一身红衣出来，射向流川所在的位置，“小崽子，干什么呢？”

    流川冲他露出一个纯真的笑，“演练阵法呢，姜女的船要用一个新阵，打扰你了。”

    赤候环视将整个南方半岛淹没的蔷薇藤，双目集中，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走人。

    “他不信你。”春元哈哈笑。

    “他是不怕你。”顶天的肌肉已经活动到最好的状态，随时可以爆发出撼山的力量。

    “那又怎么样？”流川安排好一切，凶兽一般张开巨口对准空间塔的方向。

    等待考验意志力，流川没有一点不耐烦，反而在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中欲|望更趋强盛。忘川没有告诉他切断原身和化身之间联系的方法，但这阻止不了身体中翻腾的食欲，他是神兽腾蛇，不害怕未知的危险。

    “来了来了。”春元小声嘀咕，“不过只有一艘船，哎呀，外壳都破损了，居然能坚持这样远。”春元收缩视线，大气层出现一线白色的痕迹，拉近焦距，庞大的飞船外壳上被撕开几道巨大的裂缝，露出里面密布的各种零件和数据线，飞船似乎连控制机体定位都做得非常困难，一路以曲线行进，很快落在空间塔外的空地上。他顺手将两个细如发丝的通讯器塞入流川和顶天的耳内，“保持联系。”

    流川点头，身体化风，掩在高耸的蔷薇从中迂回前进，身体的气息和蔷薇的气息交缠在一起，毫无踪迹。

    春元抬头望向流川如蛇一般消失的身影，“野兽和人确实不一样啊，难驯得很。”

    顶天看一眼春元，“我去了，你一定要接应我啊。”

    “去吧，不会让你死掉的。”

    飞船降落，狂暴的气流卷起无数蔷薇花瓣和叶片，蔓藤悄悄生长，几根褐色的藤潜伏在飞船裂痕处，警戒地注意那些危险的指示灯。流川双手洒出一串符箓，无数花瓣被风高高卷起，盘旋在武器口周围。

    飞船停稳，几条庞大的交流道伸展出来，瞄准空间塔的相应位置对接，片刻完成，几个的圆形白色医疗舱便漂浮着运输过去。

    流川向身后打了个弹指，尖锐的气流破开蔷薇丛直抵顶天所在的位置，顶天双拳对撞，瞄准交流道的锁死装置，调动全身肌肉，力量由面及点从直拳爆发出去。力量旋转着集中，奔向交流道，在触碰到外壳的一瞬间爆发，交流道扭曲，锁死装置被破坏，一时间警报大响，飞船动作几次，交流道毫无反应。

    流川无声无息笑一下，拇指得意地抹一下鼻头，又是一串符箓，潜伏的蔷薇藤飞快从裂缝深入飞船，缠上各种动力系统、武器系统、重力系统，切断数据线，占据一切空间。

    事情不可能一帆风顺，流川视线牢牢盯住飞船掀开一闪门冲出几个武装战士奔向顶天所在的方向，顶天转头往蔷薇更深处跑，将人引开。流川依然按兵不动，不断催发潜入飞船的蔷薇藤，果然待不得片刻，从飞船内爆出猛烈的光芒，庞大的气流冲开，飞船顶被掀起巨大的一片，蔷薇藤被一个金色的光点扯出来抛开。

    流川舔一下舌头，身体肌肉如水流动，骨骼移动转化，蔷薇藤中慢慢显出一条修长健美的腾蛇来，青色双翅盖在蔷薇花朵上，轻轻一扇，兽体如闪电一般冲向那金色的光点，身后万千蔷薇藤射出，将飞船牢牢定在地面。

    金色光点晕开，显出一个小巧的凤凰来，体型明显比出发时又小了一倍有多。

    腾蛇甩尾，截在凤凰冲向空间塔的的半路上，身体缠住凤凰双翅，张口欲衔凤凰的颈项命脉，不料这老凤凰居然引颈就戮，把要害直接给送了过来。流川怔了一怔，只这一会儿工夫，凤凰头顶射出一串流光直入空间塔。

    “操！”流川心知不妙，张口咬断凤凰的颈项，甩头将庞大的凤凰尸体抛在蔷薇花海中，藤蔓瞬间将其掩盖起来。金色的凤凰血沾在流川口唇处，甜蜜蜜的滋味却让他恼火，望天大吼一声，振动南方半岛，俯身冲向凤凰，干脆张口大嚼。

    “怎样？”春元从花海中冒出来，“和设想的不一样啊，你还没大发雄威呢！”

    流川扯下一大块凤凰肉，胡乱嚼了几口，“失算了，不管这个，我先开吃。”

    春元手忙脚乱收集漫天飞舞的金色凤羽凰毛，“啧，多好的羽毛啊，毛尖上都闪着能量的光泽呢，只这样看一看就晓得是制作符箓的好宝贝。”春元贪心地将翅羽，尾翎全塞自己包里了，继续眼馋地看落在一边的顶冠以及流川吐出来的碎骨头。

    “哟，原来你憋着这个坏呢！”赤候又阴魂不散地出现了。

    春元警戒地捂住自己的包包，身体藏在流川肉翼下，流川快速消灭庞大的凤凰化身，打了几个饱嗝，冲出漫天的血香，甩甩空气中讨厌的花粉，打一个喷嚏，心满意足地舔牙缝，“来啦，可惜没你的份。”

    赤候双眼闪动诡异的光芒，“年轻真好，不知天高地厚。”

    凤凰血肉充沛的能量让流川全身暖洋洋的，温和的能量充满他的血脉，隐藏其中的能量让他的身体蠢蠢欲动，全身都在叫嚣要宣泄，双目充血赤红。

    “小家伙，吃太饱了哇！”赤红嘲笑着，侧头看挣脱蔷薇藤缠绕的飞船，从缺口处冲出大批的机甲战士，安女更是气急败坏冲出来，小嘴闭得紧紧，只向空间塔走。

    流川丢一个眼风给春元，春元了然，口中发出几个音节，耳中的通讯器传来相同的音节，两道青色的闪电从天空落下，庞大的青羽堵住通向空间塔的道路。

    “你想灭口？”赤候觉得有意思了，“就你们这三个人两只鸟？”

    流川剔剔牙缝中的碎肉，“不试试怎么知道不成。”

    赤候眼中诡异的光芒更盛，举起右手，五根修长的手指在漫天花雨中洁白漂亮，他屈起一根手指，口中慢慢数道，“1,2......”

    “他疯了，可能是打击太大。”春元探头出来，“顶天传讯回来了，那几个人搞定了，他回来拿顶冠和骨头。”

    “4......5......”赤候数完数，侧头看向空间塔的方向，“来......了......”

    “装神弄鬼......”流川摸一下暖洋洋的的胃，“赶紧打完，我要去找个地方睡觉了......”

    南方半岛挺立的空间塔直刺向天际，如永不飘摇的坐标，在能量和空间的世界中闪动永不熄灭的光芒，无数繁复的花纹从塔体内部浮现出来，庞大的能量被约束在塔中翻腾，一条细细的空间裂缝生成，一线金光透射。清越的鸣叫如天际的美妙仙乐绵延不断，身体仿佛被定住一般动弹不得，空间如水波纹震荡开辟，裂缝越来越大，一片庞大的凤羽飞出空间裂缝，直冲流川。

    流川只感觉到细如针锋的能量流动，还没不及做出反应，一条庞大的兽尾从天而降将他的身体团团围住，然后是猛烈的爆炸。

    春元尖叫，赤候也知机地避入流川肉翼下。

    “这是什么？”流川双翅张开。

    “哼，老凤凰来了。”赤候翻个白眼，指向环绕三人的兽体，“没这个老家伙，小崽子，你一招都不敌。”

    流川仰头，却见绵长庞大的兽尾延伸向远方，兽尾滑动，山崩地裂，山巅升起一双庞大的翅膀。

    “老家伙。”

    春元抱住身体，“啊啊啊啊啊啊，吓死我了。差点就死了，啊，我还有三个弟弟要养........呜呜呜，流川，你可坑死我了。”

    “闭嘴，你刚捡东西不是挺开心的么？”流川满面赤红，幸好有鳞片遮盖看不出来。

    环绕的兽体慢慢解开，忘川深沉的音调响起，“九天......神兽公约，你的原身不该亲临我的地盘。”

    裂缝张得更大，金色双翅垂天，一个清脆的声音道，“借道，老家伙，看在你的面子上，就不跟你的幼崽计较了。”

    忘川仰头吸气，似有攻击的意图。

    “归元的老龟实在有趣儿得很，一身龟壳实在坚硬，我先去试试它。”凤凰脱出裂缝，仰头振翅，身体化为庞大的金色洪流冲向宇宙，比光更快。

    “它在做什么？”流川双翼扇动，升起身体。

    忘川一翅拍下流川，“滚去修炼，凤凰最是难缠，他不死你就别想清静。”

    流川毫不在乎，赤候站出来，“没有灭口的必要了，放了安女吧。”

    流川扇翅膀，青羽飞开，赤候又道，“这外交纠纷，我也要干正事了啊，先发一个函过来，你们想想怎么回复，我好去和玄女汇报呀。”

    春元和流川面面相觑，外交事故？

    忘川又一翅膀拍过来，流川被打得在蔷薇地上翻了好几个滚儿，不服气道，“老家伙，你干什么？”

    “这么大了，自己想办法擦屁股，这一次，我不会让任何人帮你。处理不了......你就滚出黄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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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第十六章 捕食（三）

    流川的心早被忘川粗暴的态度调|教成钢筋水泥,语言的暴力完全没有强制他的力量,忘川的暴怒更只是毛毛雨而已，不值得放在心上,他晃晃身体从忘川的尾巴下面钻出来，一把拎起春元以及春元用来装凤凰宝贝的那个巨大口袋,双翅展开，冲凤凰原身消失的方向咆哮一声,侧头道,“老头子,才不要你操心。”

    两人甩开屁股后面围观的一大群人,慢悠悠晃入群山，春元翻身坐上流川光滑的脊背，双手抓住肉翼,“兄弟，真没事？”

    流川声如洪钟，“虽然不知道神兽公约是怎么回事，但以老家伙愤怒的样子，我肯定是被坑了。”

    “他就这样让你吃了，我觉得多不正常。”

    “还说借道！”流川苦苦思索，“啊，随便丢一个化身让我吃吃然后硬借道，这他娘的是强买强卖啊。”

    春元敲敲流川的脑袋，“被人家坑了，现在怎么办？”

    “哼，有什么好怕的？姜女绝对不会为了这事把我们怎么样的。”流川巨大的眼睛眯了一眯，振翅掠过一个巨大的山头，“那空间塔本来说好了只是物质转运的，结果冒出来这样大一只神兽。这就好像我在你照顾的能量田周围养几十只老鼠，随时把田里的东西搬我家仓库里来，你能放心？我们都不能放心，姜女就更不能了，看着吧，那个骚赤候再写多少函都没用，除非玄女亲自来。”

    流川越说心里越是轻松，“不过咱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走，找顶天散赃物去。”

    顶天引着几个机甲往深山里跑，山里早被流川设置了几个巨大的隐匿气息的阵，又施了无数植物生长缠住那些机甲，一人一兽抵达的时候，顶天坐在巨大的机甲顶上和几个被绑住的机甲战士聊天。

    流川在半空顿住身形，双翅一收，化出人形，拎着大口袋和春元落下去。顶天兴奋地向两人招手，“哈哈，最新的机甲，有巡航系统自动定位，我都全部拆下来了，咱们带回去山寨吧！”

    “出息！”流川一脚蹬上去，将大口袋丢在顶天脚下，顶天连忙宝贝一般接住，胡乱翻出自己不要的各样白骨，只抽了三根闪闪发光的五彩翎羽。被绑住的机甲战士一见那翎羽便彻底没劲了，瘫在地上没有丝毫反抗的意思。

    三人把几个机甲拆得七零八落，捡了最重要的能量系统和定位系统跑人,放开那几个机甲战士的时候还特别用洗不掉的植物浆汁在脸上写了一个大大的败字。

    流川虽然对忘川的斥骂毫不在意，但也很注意自己在伙伴中的威信，此次事件让他非常没面子，但偷偷摸摸躲躲藏藏根本就不是他的风格，整个人干脆就无赖了，大摇大摆穿街过巷，将口袋打开，各样能量的光芒闪得人眼红。

    “臭小子！才回来？”鸠雀伸手锁住流川的颈项，“赤候已经把事情向玄女那边汇报了，姒元发了函过来，对你的行为表示极大的不满，要求姜女做出解释。”

    流川皱下鼻子，扯开鸠雀的胳膊，上下打量他，鸠雀满面微笑，从他的态度看不出姜女的态度，流川随意抽出一根比自己身高还高的凤凰腿骨丢向鸠雀，鸠雀接了，左右看，“果然是神兽的骨头，能量散逸的速度降到最低了。”

    “特地半道等着消遣我，你的星球防御系统搞好了？”流川将大包丢给春元，春元踉跄着接了，心虚道，“不要给我啊，我可守不住。”

    “不用你守，这玩意再好，这个紧要关头也没人把麻烦往自己身上引。”鸠雀将腿骨随手插入便袋中，空手道，“当然没搞好，符阵集成不容易啊。”

    “不是在和蓝女谈么？”流川将春元和顶天推开，“你们快把这玩意给我送出去，谁胆子大谁要都给，我就不信有谁等挡得住这样的诱惑。哼，等他们拿了我的东西，想不帮我说话，门儿都没有。”流川斜眼看鸠雀，言下之意非常明白。

    春元立即明白了流川的意图，高高兴兴拎着大包走了，一路遇见一个熟人就免费发放。

    “蓝女不愿意帮忙！”鸠雀热情邀请流川继续这个项目，年轻一辈里，对符阵的理解，流川算是佼佼者。

    “蓝女想干什么你知道的啦，我就不明白了，一个女尊死不死的，能那么重要？”流川这是真不明白，人死人活，价值大小或者还有比较，但是搞那么多象征意义的东西，他完全没兴趣，当然更不理解忘川这个老家伙花费那么多时间来和那些人做文字官司。以他的实力，一尾巴拍下去，一座城全灭，再没人叨叨了。

    “作为一个尊者，永远不要妄想没有反对者。”鸠雀心情好，免费教育，“以姜女和忘川的实力，再灭杀十万人，也没有人说什么。但人心这个东西很奇怪，弱者的反抗值得尊敬，但强者的欺凌即使有正义的光环也难免让人失望。现在，所有人都是姜女的子民，一个不重视自己子民的女尊，没有追随的必要。她需要时间来争取空间，忘川则必须让她符合宇宙大义的需要......当然，这是长远的计划，现在看来没有意义得很。”

    “哈，所以你就和那些奸猾的商人打交道？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他们想通过你影响姜女的决定，获得更多的权利，他们向你提出过可以免除卫女的死，但必须将卫女的生育权公开，任何人都能用金钱迫使她为自己繁育，是这样的吗？”

    鸠雀颔首，“是有这么一回事。”

    “真是不要脸，如果我是卫女，我宁愿死也不会接受这种侮辱的。”流川还年轻，心高气傲得很，“这些唯利是图的家伙，哼......”

    “所以，即使有反对者，也要掌握在自己手中。”鸠雀眉开眼笑，“我觉得他们很有意思，在我手掌心里翻腾，我看得清楚他们想要什么，我有权利决定给他们什么或者不给。委婉一点说，我很放心我能掌握他们。”

    “你和白玫最好，你们想做什么？”流川突然问。

    “什么？”

    流川撇嘴，“不要以为我年纪小就什么都不知道......你自以为是掌握，但何尝不会被他们影响？”

    鸠雀拍拍流川的肩膀，“不要这么绝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心，为男性争取一定的权利，也是我们男人的本份。况且，姜女的存在会一直提醒我做这一切的最终目的。”

    “喝，怪不得蓝女一直不松口，你们是自找的。”

    “太容易得到了就不会珍惜，放心，时机一到，什么都好说了。跟我走吧，还有一个小符阵的集成要你来弄。”

    流川乐意帮忙鸠雀，集成符阵的时候很认识了好几个商人，他也就顺便留下了联系方式，咨询各种材料的价格，当然也有意无意说了姜女要做短距离内物质运输工程的事。招摇撞骗了一下午，磨蹭到天黑的时候才见希光施施然从外面走进来，捧了一张便签站在他身边。流川不想理睬他，双手操控几种工具集成巨大的符阵，希光态度够好又足够风度翩翩，渐渐就引起人群的侧目。

    流川呸了一声，扯一张毛巾擦干净手，接过来看了却是姜女的手书，要求他立即回去开会。流川将手书小心翼翼放在怀里，看也不看一眼希光，将杂事交给技师便闪人了。

    姜域的黄昏是一副漂亮精致的图画，昏黄的光将这个缓缓的山麓照得色彩分明。美景掩饰不了紧张的气氛，姜域内的防卫工作似乎有加强，流川按照往常行走的路线居然发现了高出两倍的守卫力量，许多守卫明显新面孔，动作还生疏得很。这项工作一直由鸠雀负责，他看着狂妄极了，但却最是谨慎，能做到这种地步，想来玄女那边还是给了极大的压力。

    流川偷偷流进议事大厅，从后门绕进去，靠在屏风边上，老远就听见游畅铿锵有力的声音，必然是在大声抨击着什么。他将视线交缠，在空中打了个弯，果然见十来个女人团团围坐，面色不豫。

    “这是决策的失败，必须提出严正的抗议。”游畅手里扬着一张纸，“忘川签署的这份协议上明明白白，空间塔的作用有二，一是驻地工作人员的办公场所，一是长距离物质运输站点。什么时候神兽成为了物质？如果以此为标准，玄女的军队可以源源不绝地抵达任何拥有空间塔的星域，一切星空都会成为她的殖民地。”

    “现在纠错有什么用？怎么解决？”姚启泰的话依旧干净有力，“神兽公约定得非常清楚，同一个女尊身边的全部神兽必须推选一个主事人，不同女尊的神兽只能出没在所属女尊的领域范围内，为避免神兽争斗有可能产生的巨大破坏，双边女尊没有就此达成协议前是不允许侵入对方的地盘。凤凰是老手，流川贸贸然出手给了他借口和机会。”

    “有心算无心，这也怪不得流川。”蓝女极难得地帮流川说了一句话。

    “哼，明明是他技不如人，想算计被人却被将了一军。”

    “这个事情，交给男人们去办吧，毕竟是从他们开始的。”姚启泰冷冰冰道，“在卫女的事情上纠缠不休，涉及主权必然也要拿出相应的本事来。”

    “姜女怎么看？”蓝女更重视首领的意见。

    “安执行长临走之前有说，如果需要监察会介入，他不会推辞。”姜女不紧不慢，“他虎视眈眈，怕就是要借这个机会收拢流放星，所以，怎么和玄女那边的人交涉很重要。玄女那边......我不瞒你们，他们借道开发新兴星系的事，我了解一点内情，也算是私下插了一脚，我不确定玄女的人有没有发现。”

    “你做了什么？”姚启泰好奇。

    姜静流笑，“就是捣乱一下，效果很明显啊，不然九天不会回来得这样狼狈。”

    “有什么可高兴的？”

    “这证明那边的神兽很强大，玄女如果不放弃这个宝藏必然要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来解决这个事情。第一，她不放弃便代表她产出的能量已经不能满足边区的需求；第二，持续派出人力物力开发新星系，前期工作全做了，我们只要等着就好；第三，我们被殖民了吗？当然不，如果超过了签约的底线，她自然会考虑我们倒向监察会的风险，所以，这次的事件反而是一个机会，就看我们怎么操作了。”

    “你想怎么做？”姚女还是关心这个。

    “流川！”姜静流扬声，“既然来了，躲起来做什么？”

    流川挥开姜静流自然发出来的纸鹤，转出屏风，“我可不想出来被一堆姐姐们围着骂。我干什么了啊？不就是看那老凤凰不顺眼想教训教训它吗？我才不相信你们看我吃了他心里不爽快，就是老家伙我做什么都不高兴而已。”

    流川找了个靠近姜静流的座位，“阿姜，你叫我来做什么？”

    姜静流其实还是不太习惯在公共场合和异性过于亲密，流川的称呼让她稍微有点不自在，特别是姚女丢过来一个意有所指的眼风。

    “忘川让你自己解决，你怎么看？”

    流川见姜静流一双黑眼睛亲切地看着自己，热血便从脚底板升上头顶，恨不得拍着胸脯说自己行。但基于老家伙十来年的教育，越是重要的时刻，流川反而能冷静下来，前后想了想，环视周围用不同目光看着自己的女尊们，道，“我有一个好主意，但是需要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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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第十七章 捕食（四）

    流川的主意过于恶毒,但蓝深几人却觉得再好不过，不顾姜静流没表态，第一时间表示支持配合。流川有点儿小得意,看着姜静流希望得到夸奖,姜静流扭开头低声和姚启泰交谈了几句,勉强同意,又商量了一些细则，便散会了。

    这边散场，那边希光就在门口等待，航空部进行的几个关于空间膨胀的实验有了新结果,需要姜静流去确认。姜静流匆忙将资料收好,便跟希光走。流川一抬眼便见希光站在门边,嘴角含着温和的笑容,目光澄澈地看着姜静流，扫过他的时候却带了点儿挑衅。流川一时起了争强好胜的心，三两步跟上姜静流的脚步并排而走，将希光落在身后。

    “忘川还等着教训你，你不去找他？”姜静流诧异道。

    流川摇头，头微微后侧对着希光的方向，“阿姜，你喜欢他？”

    “他？”姜静流看过去，希光修长的身形在黄昏中确实颇有风韵，“目前还没有。”

    “那就是不排除以后了？”

    “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流川有点着急了，“但是，怎么也该轮到我了！”

    姜静流上下打量流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这个少年面庞还带着婴儿肥，身体由于发育偏瘦，神情中多有狡黠，只短短三年而已，五官更分明，皮肤下的肌肉似乎随时可以爆发强大的力量，偶尔情急的时候显露出来的几分凌厉仿佛未开锋的宝刀一般让人不能逼视。姜静流笑一笑，伸手摸摸流川的头，头发短硬刺手，“你还太小。”

    流川眼睛凸了一下，抚开姜静流柔韧的手，手指滑向她的下巴，勾起尖尖的下颌，双唇印了上去，舌尖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味道冲入姜静流的口腔。姜静流挣了一下，尔后放开，温和地拍拍流川的肩膀。流川亲够一刻钟，不舍得地放开，很不满意姜静流清明的双眼，视线落在她殷红的双唇上，因为他的不熟练，姜静流唇上被勾了几条划痕，有鲜血浸出来。流川用大拇指抹开碍眼的鲜血，又舍不得丢掉，放入口中舔干净，香甜的血液味道比凤凰血更让他全身沸腾。

    姜静流没有被迷惑，流川对自己的技术非常失望，“我们多练几次就会很好了。”

    姜静流伸手汇聚能量点在流川虎口，肌肉收缩，流川只得放开，希光上前两步欲说什么，流川身形化为一条长长的蛇影没入墙角的阴影中。

    身体中翻腾着比青春期饥饿更让流川难以忍受的灼热，之前进食的凤凰血液乖乖潜伏在身体中被缓慢地分解吸收，却被激荡的情愫牵引着开始不安分起来，狂猛的能量顺着经脉奔涌，肌肉被一层层撑开，爆出一朵朵美丽的小血花。流川咽下喉咙里一口腥甜的血液，正要冲向忘川所在的方向，不料从阴影里串出一条长长的尾巴卷起流川的身体高高抛向君山。

    流川嗅到了忘川的气味，身体一摆化出原身，越过姜域的宫殿群和田野，飞上早已崩溃的君山之巅，被那巨大的尾巴牵引着，狠狠砸向乱石地面，深坑直入地底，一个巨大幽黑的洞口显露出来，白色的水汽和寒气上冒，缠绕流川的身体。

    “下来！”地底一个声音。

    流川忍耐不住身体内部的痛苦，一头扎入寒气团的中心，身体如青色的闪电射向深渊底处的潭水。极度寒冷中和流川的狂躁，在水底潜了整整一刻钟才冒头，仰头看洞顶滴滴答答的石钟乳，有青色的蛇形兽体在石花间挪动。

    一尾巴甩过来，将流川的身体按入潭水深处，流川挣扎着翻起无数水花，“老东西，就不能好好说话吗？有必要这么粗鲁吗？”

    忘川庞大的眼睛浮在黑色的洞深处，没有解释的意思，又是一尾巴甩过去，流川自变身以来未划破过的外皮被拉出几道长长的伤口，血液喷涌而出滴落水中，水中积攒了千万年的寒气顺着伤口进入筋脉与奔腾的凤凰血液纠缠起来。

    金色的瞳孔移动到深潭的上方，仔细观察翻腾的水面，那些鲜血入水扩散开，如浓重的染料落入其中，清亮的水面瞬间转成血海，偶然一道道能量汇聚起的金色线条透射。庞大的兽体将那些能量线收集起来缠绕成小球，汇聚成拇指大小一颗玻璃球般的实体，用锐利的指甲划破虚空，丢入虚空那头一个巨大的箱子中，箱中的女体依然安详地躺着。

    流川诅咒着忘川，全身肌肉被一条条拉碎又生长，骨头被碾碎又凑齐整，筋脉被胀爆又连接的疼痛，骨髓深处的撕裂转化为刻骨的怨愤。这些怨愤来未来得及转化为恨，下一波的痛又夺取他的神识，如非一股股不间断的冰凉消去灼热，他便化灰。

    “放开你的身体，不要试图反抗你的本能，这是宇宙里最强韧的肉体，不会被玩坏的。”

    “操......”流川只有力气吐出这一个词，铺天盖地血肉生长消耗的能量差点让他崩溃。

    忘川仔细观察流川的身体被淬炼的过程，血脉肉体重生，无用的渣滓被能量洗刷干净，更纯粹和纯净的肌肉让肉体力量更强大，如此反复，历经九次血肉模糊，当流川最后一片老鳞脱落，挣扎着褪下第九层蜕，忘川才伸出指甲，在他新鲜柔软的鳞片上拂过。

    “老头子......”流川半张双眼，竖瞳中的金色越来越纯粹，模糊的视线中远方一个庞大的白色箱子，青色的兽体缠绕其上，仿佛珍宝，“那是......”什么？

    “还有力气？”忘川冷冰冰的声音又起，举爪拉开一重巨大的石门，“下九泉消化凤凰的能量，爬不上来就永远呆在地底吧。”

    流川挣扎一下，眼睁睁见自己的身体被忘川扫下万丈深渊，很久很久以后才传上来一声淡淡的回音。

    忘川的双眼汇聚，注视地底之下的变动，身体凝成一个等待的姿势，只这一次只短短的七日而已，当地底又传来精神十足的动静，他闭上双眼，身体游移入洞窟的最深入，潜伏。

    春元忙疯了，除了被鸠雀抓壮丁帮忙弄防御系统，还要抽时间练习各种符箓的绘制和使用为筹备中的符箓大赛做准备。流川这个不仗义的家伙把凤凰遗骨丢给他就消失了，他抱着这一堆好玩意不敢留在手中，只挑拣了几样边角余料留给自己和几个弟弟，其余的好东西全部分送出去。但凡是在家臣中排得上号的他都整了一份过去，大部分人都抵不过贪心收了，只有小部分人退回来，他打着鸠雀的大旗去胡搅蛮缠一番硬逼人收下，效果倒也不错。

    此时正是防御系统合成的关键时刻，商人们送过来的材料也只余下最后两份，春元都替鸠雀为难，要成功不了，多没面子啊。鸠雀倒像是没事一般，天天领着一波商人在姜域和装配厂之间来回，甚至还有几个商人的门路走到春元这边来了。春元不喜欢这些投机倒把的商人，他的弟弟们当然和他站在统一战线，就连顶天和立地也疑惑万分地向春元吐槽，“他们换回去的粮食又可以把市场价格推高几个百分点了。”

    政务是忘川该操心的事，忘川没有任何动静，春元只有将疑惑藏在心底一层又一层，严格约束几个弟弟无事就不要出姜域乱撞了，交代完毕，急匆匆又要去上课。日头偏高，春元还未入教室，横里伸出的一只手拎起他的衣领便拖到墙角去了。

    “干啥呢干啥呢！”春元偏头，只见长长的一道发尾。

    “把收了凤凰骨头的家伙名单给我。”

    春元松一口气，用力扯回自己的衣领，拍打衣服上留下的脏指印，“你跑哪里混去啦，老师们点名你都不在，又罚你免费义务工作了。搞这么脏，全身都是灰，天呀，好臭，又是血又是汗的......”春元抬头，吐出去一半的槽立刻收回，眼前这人像是流川又不像是，气息没变，五官却更加深刻凌厉，挺直的鼻梁和倔强的眼神让人发毛，小心道，“你要干啥？”

    流川伸个懒腰，全身关节噼里啪啦乱响，“收了老子的好东西，是不是该给老子干点事？”

    “你想做啥？”刺激感冲刷春元的神经，他舔舔有点干的嘴唇，跟着流川就是带劲，翻山倒海，干掉神兽，扒皮分尸。

    “鸠雀的防御系统不是集成困难么，我去说服蓝深帮忙，他把防御系统周边的附属配套商业所有权全部给我。你去通知那些收礼的家伙，以后这外域所有短途物质传输的生意全部都是老子的，想发财的就跟过来，有钱出钱有材料的出材料。”

    “实力最强的都跟着鸠雀老师那边去了，防御系统多带劲啊，空间站的生意稳赚不赔。不过......”春元狡黠道，“收我东西的多是各位女尊和镇上的管理者，没钱也有权啊。”

    “哼。”流川略满意。

    “但是，忘川老师不会同意的，他说过，一个项目让一个人垄断后必然会失去监管滋生腐|败，设置三个以上的备选负责人是比较好的......”

    流川张扬道，“我会给他找点事做的。”

    “有什么好主意？”春元的血开始沸腾了。

    “黄泉最强大的神兽，政务上能左右姜女的存在，姜家在外的代言人，姜家全部利益的维护者......居然和玄女签订丧权的条约以致黄泉沦为比流放星更不如的殖民地......哦，这个帽子有点大，大家可能听听就算了......但是，对照提供给兆丰的粮食换回来的实实在在的各种资源，即将提供给边区的大量粮食换回来的是虚无缥缈的属于姜女在外域的主权。但是，这些主权，黄泉的人民暂时还得不到任何好处......也就是说，他们交出辛苦饿肚子节省下来的粮食，只换来一个自由民的虚名......男人，千万不能饿肚子的。”

    “操！”春元骂了一声，“你个恶毒的家伙，你是把你爹架到十字架上用火烤？”

    “那个老家伙皮厚得很，完全没问题。”流川摸一下下巴，“找谁来做这个事比较好呢？”

    春元双目灼灼，充满期待。

    流川击掌，冲春元勾勾手指，在他耳边低语，春元眼睛越来越亮，干坏事的雄心勃勃。

    春元领了流川的话匆忙出去，流川调整表情冲向蓝深所在的宫殿，按照在姜女面前提出的建议，他和蓝深达成同盟向鸠雀提供符箓技术支持，而交换条件便是取得鸠雀未来十年内全部的粮食配额，这是一个划算的生意，流川将用这些粮食的配额捏住大商人们一部分的经脉引导他们对能量的渴求。极致的欲|望会壮大雄性的野心，他们会暂时忘记忘川的可怕，在他笑眯眯的充满鼓励的表情下提出各种试探底线的要求。

    春元走之前疑惑道，“流川，但是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好玩吗？”

    春元想了一下，“当然。”

    “好玩，也就对了！”流川哈哈大笑，“老头子过去的荣光，只能成为抬高姜女但必将被抛弃的基石；鸠雀、白玫、暗鸦，他们是现在，跟随姜女但追不上她的步伐......只有我......”

    春元撇一下嘴唇，流川改口道，“我们，我们这些被姜女一手带起来的年轻人，代表着长久的未来。他们溃散了，我们也就起来了，把你的兄弟们还有我的兄弟们都叫上，大家一起来玩这个游戏，胜利的人会得到最好的奖赏。”

    “听起来真不错，我也参一个。”春元如往常一样露出单纯的笑容。

    玩游戏，以生命为代价，这才是真正属于他的狩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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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第十八章 应对

    姜静流飞船技术的关键是空间和物质的结合,在现有材料的条件下用符阵纯化萃取后得出最强最韧的金属能承受空间膨胀的冲击力，初步试验的结果，上千种材料按比例组合化在飞船外壳上，最后得到的膨胀比率为千倍，也就是说,一千立方米的飞船启动符阵后能缩为一立方米存放，虽然不尽人意,但已经是非常让人惊叹的结果。

    一些列组合的符阵在姜静流身体周围盘旋，需要她不断往材料中结合符阵以稳定空间，偶尔有小范围的空间塌陷还必须立刻以结界锁死抛入亚空间，这是需要精神力高度集中的工作,并且需要两个以上能跟随她脚步的助手。

    实验室的常驻人员是春元最小的弟弟春末，这个小家伙最伶俐,在符阵上很有些天赋，姜静流便将他拉上来，有意培养成自己的徒弟。春末负责的工作看起来非常简单，他只需要保持盘旋在姜静流身体周围无数符阵之间均等的距离，不碰撞重合，不发生能量对冲，但这需要对能量有极高的掌控能力。为了做好这个工作，春末从进入航天部起，天天练习的均是能量操控，现在勉强能跟得上姜静流的脚步，但也是工作一个小时必须休息半个小时。

    希光的综合思维能力非常不错，姜静流便将资料整合的工作交给他，整个实验中所涉及的全部符文，符阵，以及符阵组合。希光的手快，描绘的图纸精确程度仅次于鸠雀，一心两用是他最拿手的本事，他可在观察姜静流操控符阵的同时用双手绘制全部阵图，并且将所有资料按科目分类排列归档最后输入实验室的主控电脑。这个工作涉密程度很高，姚启泰并不很愿意交给希光接手，从飞燕城来的人都不能获得她的信任。对此，姜静流只道，“我只要向他们展示我的实力和野心，就足够压倒一切。”

    姜静流顺手将一溜符阵压入工作台上飞船控制中心，整合飞船顺利，能量流川正常，一切完成之后工作台上的铁片看似正常，但她只一勾手指启动其中一个符阵，飞船迅速缩小成一块巴掌大的铁片飞入她的手中。主控部分完成，飞船的附属设施便不是难题，以目前的能力造不出战舰，但组成一支小小的横贯宇内的运输队却是没有问题。

    姜静流笑着扣住手中的飞船转身，碰上希光认真的视线，少年双手执笔，笔走游龙，“惊呆了吗？我也被吓一跳，真的成功了。”

    这个少年人过于老成羞涩，喜怒一直不怎么明显，即使是现在，姜静流能分明感觉到他全身的血液流速加快，心跳猛烈，皮肤潮红，双眼湿润，这是兴奋的表现，但这样极致的情绪也只是让他对姜静流露出一个诚服的笑。

    姜静流转身去看春末，春末倒在沙发上睡得香甜，希光收好图纸，“他太累了。”

    姜静流这才开始感觉到全身肌肉酸痛，下意识抬头看墙壁上的钟，惊讶，“真是对不住，居然把你们留在这里半个月了......啊啊，我忘记了什么？鸠雀肯定要疯了......姜昊宇呢？”

    希光微笑，“鸠雀老师七天前来过，当时你正在组合飞船的中控符阵，老师便没有打扰你。钟先生三天前有带姜昊宇过来，呆了一个小时便走了。”

    姜静流揉一下干涩的眼睛，“还有什么是我需要知道的消息？”

    “忘川先生那边并没有转交需要你处理的事务。”

    “先生做事总是让我很放心。”

    希光欲言又止，姜静流没有追问的兴趣，扯出一个符阵化出灵水洗脸让自己清醒一番，拉了一张毯子盖在春末身上，转身小声道，“辛苦你们了，飞船主体完成我也就不着急了，给你们两个半个月的假期吧。年轻人，要趁大好时光多玩乐，不然以后会后悔的。”

    希光顺手接了姜静流梳洗后的残渣清理干净，又取了她的外袍亲自给她披上，温和道，“我不需要休假，我想日日看到你。”

    “不，你们需要和自己的伙伴呆在一起，年轻人的世界多姿多彩，然后把外面新奇的世界转告给我，我可以假装自己非常愉快地享受过那些美好的东西。”姜静流溜一眼希光的双眼，又长又水，仿佛有万千的情愫，“你有一双漂亮的眼睛，不要辜负了它。”

    希光垂头，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赤红的双耳，姜静流多看了两眼，怪不得鸠雀和流川对这人吃醋，这少年长得实在对她的胃口。希光抬眼见姜静流看着自己，大胆地和姜静流对视，姜静流笑一笑，“实验室里的资料你都可以看，你虽然刚开始接触符文，但整理熟悉以后学起来会很快。之后办的符箓大赛，我会放一些惊喜的奖品上去。”

    “可以问是什么吗？”希光送姜静流出门，顺手将全部资料柜锁好。

    “既然是惊喜，就不能......”姜静流一边扣外袍的扣子，诧异地看向门边，鸠雀一身黑衣皮裤，双手插在裤兜里，颇有兴味地靠在门框上，“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来看看，你什么时候才记得家里还有几个男人在等着。”鸠雀上前帮扣好剩余的几个扣子，双手捧住姜静流的脸亲亲密密啄了几口，“半个月不着家，姜昊宇已经不认识你了。”

    姜静流哈哈笑，翻手将飞船摸出来显摆给鸠雀看，一路走一路向他解释各种设置的用法，鸠雀偶尔嗯一声鼓励她继续说下去，姜静流诧异道，“你没兴趣听我说吗？”

    “听着呢，就像在听天书一样。”

    姜静流收起飞船，摸一下鸠雀的脸，“你那边不顺利？”

    “一切顺利。”

    “蓝深松口帮忙了？”

    “嗯，收了我未来二十年的粮食配额......我要做足二十年吃软饭的小白脸了。”鸠雀对着走廊上的镜子看一下自己的脸，“你觉得呢？”

    “哈，二百年也是没有问题的。”

    “蓝深帮忙控制能量流动，我和我的人整合符阵，没有杂乱能量的干扰一切整合已经完成了。现在五个五行亭已经组装完毕，只能选一个合适的日子升空就位，当然......后续空间站的建设......”

    “怎么了？”

    “流川要走了货运通道。”

    “他最近醉心物质传输，想必是要做点什么。”

    鸠雀勾起嘴角，“亲爱的阿姜，这个坏小子鼓了一肚子的坏水，你就不说点什么？”

    姜静流略有些不好意思，踮起脚尖亲亲鸠雀的嘴，“总要有人来做事，我不打击他的积极性，他爱玩。”

    鸠雀难得严肃，捏起姜静流的下巴，“阿姜，能控制的时候游戏就是游戏，失控的时候......。我压着五行亭组装不成功，就是要让几个城里的大商人看清楚，再次确认女人在整个体系中的位置，他们认清了现实自然会在各方面退一舍之地。双方默契，不伤根本，我手中又有不断开始的建设项目吊着他们，想要怎么摆弄都容易得很。”

    “我明白。”姜静流向前走了两步。

    “你不明白。”鸠雀的声音在研究所空旷的走廊回响，“混小子把这一趟水搅浑，拿着凤凰遗骨到处让人挑事，就这短短半个月，流言四散，一转眼的功夫，整个姜域就被划分了许多派系出来。”

    “哦？”姜静流挑眉，流川还是有点本事的哇。

    “老年派的，干吃粮不管事，占着茅坑不拉屎，例如忘川。”鸠雀叹气，“忘川手下的人大部分在行政体系，各城的事务和议案全部通过他们递上来，这一段时间只有向上递的没有往下返的，都说是忘川故意压着不报给你，一人独大。中年派的，例如我、白玫、饿狼、屠夫，把持着油水部门，烧钱，拿钱不干事，姜域的大老鼠，瓜分了你全部的产业。”

    姜静流咳了两声，“确实是这样啊......”

    “然后就是可怜的社会底层了，吃不饱，穿不暖，没技术，没资历，失业，等死，这是黄泉百分之九十的人口。”

    “最后呢，是少壮派的，代表人物流川、春元、顶天等等，坚持公理正义，信奉双手勤劳......”鸠雀吐一口气，“我|操，以前老子故意让他抢走的粮食他白吃了啊，老子非让他吐出来不可。”

    姜静流下台阶，“将社会割裂，内部矛盾互相消耗精力，几个派系的头领都是自己人，重大问题还是关起门来解决。”

    “这是他忽悠你们的吧？”鸠雀侧头，“你信？”

    “我会控制的。”姜静流道，“你放心。”

    鸠雀站住，“阿姜，我对你自然很放心，但是......”

    姜静流抬手，不想继续听下去，鸠雀突然道，“你赞同他的做法？你支持他？我是来妄作小人了？”

    姜静流硬道，“我的疆域越大，每个人的职守越是分明，我需要更称职的家臣。忘川老师明白我的做法，他不会反对。”

    “老家伙把这当成试炼流川的刀，自然不会有意见。你考虑过我们吗？”鸠雀有种被背叛的愤怒，“被推上风口浪尖，到时候就轮不到我们这样的说想或者不想了......你以为，我们都是怎么被流放的？被家族和亲人推着向前走，你个人的行为毫无意义，对上位者而言......你代表了什么更重要......”鸠雀沉默了一下，“我该夸奖你，你学得很好，三年前我还在教你怎么做，现在你已经无声无息开始玩弄权术平衡......”

    姜静流羞愧难言，双手放在小腹处，鸠雀摔开手大步向下，“那就这样吧，你心意决了，我就陪你玩这一场。事前告诉你一声，暗鸦已经在回程的路上，带来兆丰换的各种材料以及优先发配给我们的新流民，包括数十个废女。同时......玄女的人也出发过来，借口收取协议议定的粮食，但真实原因怕是为了那个新行星。两个对比组，一个给予，一个索取，流川一定会利用的，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你有想好应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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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掌心

    姜静流空了下来,在姜域闲晃了几天，看各路人马不是忙着防御系统上天的时候,就是收集各种材料准备修建空间站及附属设施，就连一批年纪小的都被学校拉出来以实习的名义帮忙做最简单的统计整理工作，她就有一种不厚道的愉悦感。姜昊宇本来就很不满意母亲的忽略,趁机纠缠姜静流，她安排了一个愉快的短期家庭旅行，只是遗憾鸠雀忙于工作，不好打扰。

    姜昊宇坐在飞行器里兴奋得要死,在驾驶的钟舒敏身上爬来爬去,钟舒敏逗他高兴，一边讲解一些基础的机械知识，一边控制着这小巧的飞行器做出各种俯冲和翻滚的动作,姜昊宇惊声尖叫，亢奋极了。

    姜静流指点着方向，一路穿越高山峻岭向更东的方向行驶，离姜域的距离越远便越荒凉，山林寂静，平原陌陌，直到山岭由雄奇变得俊秀，水流缠绕，瀑布轰隆，这才开始有人的踪迹和小型的聚居点。聚居点上空无数飞鸟来去，遮天蔽日，由一队队士兵引领着按照一定的路线巡逻。

    姜静流不欲惊动他人，钟舒敏将飞船藏在一个山坳里，顺手捏碎了一个隐匿符，“飞燕城有什么好玩的吗？”

    “这里的能量场溃散速度很慢，有影响到禽类斗兽最新章节。”姜静流抬手搭在眼睛上方远望，远处影影绰绰有一个大城的影子，无数飞鸟从林间掠过冲向高高的城墙，“不知安女在自己的空间做了何种设置，居然能经历上千年的时间流逝。又不能找忘川先生问，他最是会依势而为，现在调|教流川的关键时候，必定要给我出难题的。”

    钟舒敏清亮的眼睛扫过姜静流的腰身，月份还小并不明显，但宽松的衣服也快要掩盖不了变化的身形，只略想了一下便道，“你想着什么？”

    姜静流伸手牵起一边打圈圈转的姜昊宇，“不管来做什么的，咱们自己先乐呵一番。”

    三人找了一个极高的俏峰，峰顶一挂匹练冲向山脚深渊，一块不小的平台凸出山峰，正是极好的观景台。铺开厚毯子，摆上舒适的桌椅和一早准备好的水果点心，钟舒敏也被这漂亮的自然环境感染，意气风发地跳下山壁抓了几只小兽几条肥鱼料理。姜昊宇吃饱了便要去追逐山间的飞鸟，钟舒敏极其宠爱之，便随了他指挥自己，一大一小在山谷中来去如风。

    姜静流休息一番，深吸一口气，探手入空间，空间中已化出四方大山，山间广袤的原野上各类能量作物生长不息，头顶的裂缝只余两条，无数她布置的符阵化为繁星飘在虚空中随周天缓慢移动。姜静流从空间中抽出一线能量撒开，一张极大的网络便在群山见铺开，各样能量的光华闪烁，密集的地方能量浓度稍后。姜静流记住几个关窍位置，定下大网，悠闲地等待着大网将收集到的散落四处的能量汇聚。

    姜昊宇玩得全身冒汗小脸通红，双手揉眼睛，姜静流便起了一个结界托出一汪热水，扒掉姜昊宇的衣服丢进去洗干净，用大毛巾抱起来哄他睡觉。钟舒敏看她动作熟练，叹一口气，“你受苦了。”

    姜静流抬头，自然明白父亲的意思，这世界从来都是男人照顾家庭养育后代，女人只在合适的时机对女儿进行指导性教育，深入到这种亲手洗澡穿衣的程度极少。这在钟舒敏看来，是女儿在吃苦。

    “也是我错了，一开始就该让女尊亲自教育你才是。”钟舒敏满满的都是后悔，自己养出来的女儿和自己亲密，但是少了母亲的教导，成长果然极其缓慢，他宁愿她冷漠无情也好过柔软被伤害。

    姜静流哈哈一笑，“爸爸，我如果还是你怀中的小女儿，自然是极苦，但我现在站在如此高的地方，看见的风景自然不一样，什么是苦，什么是乐？你看......”姜静流随手将姜昊宇放在毯子上，凌空一指，一个关窍处已经收集起来的能量结成指头大小一团，无数青色流光在团中闪烁，“飞燕城周围的能量场果然不同，木属的青气旺盛，生生不息.....该是有神木在周围才是，但奇怪的是，虽然有能量聚集的关窍在，但却没有特别奇怪的地方。”

    “我倒是有点猜想。”

    “爸爸你说。”姜静流亲热地将那一小团能量打在钟舒敏身上，他本属木，能量亲和度高，能量团一入体内便融开，补充了他陪伴姜昊宇玩耍飞了半天的体力。

    “你妈妈从三级升到四级啊，准备工作整整做了四年，收集各种灵石、材料、矿石。一切都就绪后，却说还缺高等级能量作物的种子，要等待机缘，我......”钟舒敏有点脸红，“你外婆在我和你妈妈签约的时候有送一些东西，我便拿了去和人换种子。”

    姜静流看钟舒敏欲说还休，想必其中还有许多隐情，也不追问。

    “给了你母亲后她又闭关了一年才终于决定升级。按理说女尊的空间是绝对不会轻易示人的，但她大概是觉得我给了一颗种子，人很不错，就允许我在一边以防万一。”钟舒敏陷入回忆中，姜静流没打扰他，片刻后他清醒过来，“空间升级的时候打开了一个角落，惊慌中见她将种子催发种在一高山上，瞬间空间内的能量便汇聚起来，升级也就成了。那个汇聚的能量密度......”钟舒敏拣起一块山石，“土石成灵。”

    “所以这里必定是安女种下灵木的位置？”

    “只是猜测......毕竟，我于女种之道研习得少魔方大世界最新章节。”

    “利禽类的灵木啊！”姜静流满意得很，果然不虚此行。

    山间的太阳下得早，夕阳将落未落之时，光线折射在山峰上便显示出一些神奇的景色来，三人玩得高兴，姜静流又取了无数汇聚的能量珠子给姜昊宇玩儿，然后便冲向那些关窍之处。

    能量网生长扩散，很快便探明了飞燕城周围的全部关窍，太阳下去星光闪烁，行星运行分轨迹暗合关窍，姜静流踏在那些关窍上，心中生出奇怪的感觉，那些能量柔和到极致而又猛然疯狂，正如忘川所陈述的安女性格。

    摸清最后一个关窍，姜静流点上能量网，千万个光点同时从光网中升起拉开，解开铺在飞燕城周围满满的青木之气，一个窄窄的空间裂缝显在她面前――找到了！

    用厚厚的能量层包裹双手探入，撕裂空间的力量立即环绕上来，姜静流探了几次，细白的双手捧出一颗亮青色的种子来。

    “哈......”姜静流喜滋滋将种子收起，心满意足。

    次日日出，紫气升腾，正是收集能量的最好时机，能量网集合全力汇聚，正午之前便将万千关窍内的小能量团结成一颗拳头大的纯粹能量结晶。还未将结晶收拾好，远处便有爆裂的能量翻涌，倏忽之间一条蛇影便扑了过来，死死缠住姜静流，“阿姜，我终于找到你了！”

    姜静流扯开流川，姜昊宇哇哇叫着冲向流川的大翅膀，“哥哥，好帅的翅膀。”

    “叫叔叔！”流川在称呼上的坚持几年如一日。

    “你来做什么？”姜静流小心托起能量晶，“这样莽撞，差点能量不平衡就要爆了，你和我有仇呢？”

    流川讨好地用头点点姜静流的脸，化出人身，几日内长至小腿的长发随风飘逸，他高高举起姜昊宇，“出来玩也不叫我，我也放假的啊。”将姜昊宇甩在背上，好奇看能量晶石，“这是什么东西？”

    姜静流脸有点儿红，收起晶石，“你凑什么热闹呢？”

    “我们这是家庭旅行，家庭旅行，懂吗？”姜昊宇拉着流川的头发，“才不要叫你，哥哥最坏了，凤凰的羽毛好漂亮都没有送我！”姜昊宇怨念极了，他年纪小根本就不在送礼的名单里，春元有时候又是个呆子，根本没学会讨好小朋友的招数。但是，那些收到凤凰遗骨的人无一不是将最好最美的羽毛做成最极致的各类东西送到了各自的女尊手中，或者自己的血脉手中。这样一来，姜昊宇的十几个小伙伴里，居然就他一人没有凤凰毛，只这一条，姜昊宇便要讨厌流川了。

    “凤凰毛有什么意思？哥哥是打败老凤凰的神龙，不是更威风？”流川全身上下看了，手指探入额头，硬生生抠下一块闪着青光的鳞片。姜静流根本来不及阻止，钟舒敏也张了下嘴什么也说不出话来。

    “哼......”流川拔下几根长发绕成一个项圈，又在鳞片上打了一个孔穿过去，套在姜昊宇颈项上，“叔叔最坚硬的鳞片，什么都打不破的，比凤凰毛强多了。”

    姜昊宇举起鳞片，太阳光下，平平无奇的鳞片居然在边缘闪出七彩的光来，小家伙一下子就高兴了，抱着流川的脖子咯咯大笑。

    姜静流无奈将全部杂乱的玩意收回空间，流川又硬拉着姜静流要去一个更漂亮的地方玩，那是他无意间发现的好去处。姜静流算算时间也还充足，一行四人便又顺着水流的方向向下，一路风光不赘述，忽忽悠悠便过了七八日，待接到鸠雀的消息时，防御系统升起的时间已确定，需要姜静流出席。

    再次见到鸠雀，姜静流略有些不自在，鸠雀极随意，拿了行程表向姜静流解释了一番绝世风流小农民全文阅读。姜静流坐在椅子上看他，他眉目依旧，几日前的不愉快仿佛也没放在心上，捏着行程表的手指修长骨干，姜静流身体有点发热，只看着他整个人就有点不正常了。姜静流清清嗓子，“你安排得很好，没有什么需要调整的。过来坐吧！”姜静流拍拍身边的位置，这是在卧室，不必如在办公室那边公事公办的摸样。

    鸠雀将行程表放在一边，侧身闪开，姜静流有点尴尬，没有哄过人，好糟糕的表现。

    “钟先生有循正规流程向忘川那边递交了申请，组建一支船队联络各外域流放星。忘川同意了，但是把人推到我这边来要人要物资要配额，这事儿不知钟先生和你说没说。”

    姜静流摇头，出去玩了几日，爸爸根本提都未提一次。

    “哼，当我和那些奸猾的商人斡旋容易呢，我的仓库进来容易，出去就没那么难了。”鸠雀戏谑地看姜静流，姜静流默默思量了一番，爸爸要的东西也不多，她完全能支持，但还未想完，便又听鸠雀道，“别想着以权谋私，你私人给他的算什么？谁和你有点关系你都拿自己的东西贴补，以后怎么办？你爸爸想来就是为了避免这个才找忘川申请的......”

    姜静流起身，“你和我生什么气呢？生气了还不忘记指点我。”

    “也是.....”鸠雀显出一分不耐烦和沮丧。

    姜静流忙道，“也不是多难的事情，我下一个行政命令组建就是，每年的预算增加一分配额也能挤得出来。”见鸠雀还是没有高兴的样子，逗他说话，便道，“你的青鸾怎么样了？”

    “还不是那样，一毫米也未长大。”

    “为什么？”

    “这边能量太少，巢内根本不能形成能量流。”

    姜静流嘻嘻一笑，托出拳头大小的能量结晶，“你看这是什么？”

    蓬勃的能量将房内照得透亮，鸠雀双眼张开。

    “飞燕城的位置特别好，能量场也很好，特别适合禽类生长，就是能量溃散太快了，我守了两天才收集到这么一点，够不够？”姜静流有点邀功的心态，又极忐忑，“如果不够我还可以去弄点来......”

    鸠雀劈手夺过结晶，斜眼看姜静流，“出去几天，就是谋着这个事儿呢？我就这么好打发？次次都用青鸾，多几次就不好用了。”

    “那这次管用吗？”姜静流双耳赤红，“你不理我，我并不开心。”

    鸠雀小心将结晶放在自己的柜子内，“小心翼翼搞平衡，策略又太拙劣了......想不理你，看你左支右绌也难过。算了，还和你计较什么呢？”

    姜静流低头，视线落在腹部，鸠雀的心思全部放在防御系统和收拢部下下，根本未发现她的异常。他极洒脱又极有分寸，从来不要过界的东西，可是，她想给。

    第一次她给予出去的时候，带给自己的是灾难。

    这一次她又想给予，但已是惊弓之鸟，不欲将人捧得太高，只愿他在自己手心，随时可掌。

    次日，鸠雀神清气爽去了办公室安排工作，一切就绪便拎着装结晶的箱子直奔琼枝。

    流川和春元在遮天蔽日的树间嬉戏，眼见鸠雀精心捧出一团透亮的东西放入青鸾的孵化巢中，两人好奇跟了去看，但见青色生气团团将巢围住，那指头大小的卵似乎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裂音。

    流川双手用力，愤愤不平道，“我就说无缘无故跑出去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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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对峙（一）

    防御系统启用算是姜家一件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大事，忘川和鸠雀动员了三城十镇全部家臣参加,又邀请了几十家比较有影响力的商行观礼。在仪式启动的前一天,忘川又提议为了表彰在防御系统建立工作中做出贡献的家臣和商人,应该把五个未来的空间站赐名,姜静流点头同意之后一叠早就准备好的名字递了上来。姜静流大略看了一番，代表鸠雀的青鸾,代表蓝深的深蓝，代表东罗的东罗,代表飞燕的飞燕，以及代表她的姜，姜静流略想了一想，将自己的名字划掉，一笔一划写上安字。

    忘川叹了一口气，姜静流又提议在主站的纪念碑上将全部商行的名字刻录上去，消息被散播出去，一众人均觉与有荣焉。

    至次日启用典礼，姜静流还是未见到忙碌的鸠雀，只好一个人收拾停当，带着姜域的家臣浩浩荡荡步向会场。

    忘川坐在姜静流身边，主席台被布置得很高，可见整个会场以及被整齐摆放在会场正中央的巨大五行亭，神秘莫测的符箓和符文在金属表面游荡，经过蓝深整合的符阵流转圆融。因为蓝深的加入，这便成为代表姜家内部团结协作的大事，女尊们无一例外全部参加，但女尊的加入似乎让商人和两城的卫军忌惮了不少，双方分坐两边，对视的目光充满了怀疑。

    两队交汇处，衣冠楚楚的鸠雀和穿着大礼服的蓝深交谈，仪式最重要的开场鸠雀让给了蓝深，由她发射能量束启动符阵将五个五行亭送纸预定的轨道。

    “他做了巨大的让步。”忘川明显中气不足，似乎还未完全恢复，自第一次显露原身后，每一次出现他的美貌又多了一分。五官未变，只轮廓有细微的变化，但就是这些微小的改变让忘川有一种高不可攀的气质，“由蓝深启动符阵，他会丧失很不容易得来的威信。你用什么换了目前的局面？”

    姜静流在腰上垫了一个厚厚的垫子，看姜昊宇在另一边和钟舒敏玩玩具，“他什么也没有要，但即使这样他在我眼里也很有魅力。”

    忘川笑言，“你们最近给我找了不少的麻烦。”

    姜静流略有愧疚，“先生，能者必多劳，相应的，我给了流川很大的自由度作为回报。”

    忘川略有点得意地眯眼，“那是当然。”

    姜静流嘘一口气，侧头看鸠雀控制整个仪式的流程，观礼的人早早入场整齐排列，技工们已将全部设备调试到最完美的状态，太阳挂在天空，子午交汇的吉祥时刻，鸠雀和蓝深相对走上了高台，对着她所在的方向行了表达忠诚的礼。

    姜静流站起身，长长的裙摆从台阶最高处飘洒开去，她对着两人所在方向回了礼，打出代表姜家的符文射向两人。两人收了姜静流的符文起身，一声鼓响后，红毯铺就的路直通控制平台。

    姜静流左右看，希光和春元带着两城的年轻人站在高台下，希光注意到她的视线，回了一个微笑。姜静流移开视线，退回自己的座位，“流川去哪里了？”

    “他不会告诉我。”忘川视线随着鸠雀两人的行动移动，“也许在计划着什么大事，如果你去问的话，他有可能会诚实雷破乾坤。”

    姜昊宇扭头道，“哥哥说今天这样的好日子”

    “他缺乏鸠雀那样的驯服。”

    “我从未束缚过他，也未告诉过他这宇宙中任何一样规则。”

    “你很得意？”姜静流见蓝深挥洒出一整片的符阵，点燃五行亭的动力，无道巨大的光华照射天空划出五道弧线，五行亭剥离起落架按照既定的轨道飞向高空，化为五个光点，悬停在赤道上便不再动，台下发出一浪浪的欢呼。“我再加一点让他们更兴奋的小玩意好了。”姜静流心情很好，弹出手指，一个个小符阵飞出打向五行亭，片刻后，从五行亭射下无数光点组成巨大的彩色图案，代表五行亭命名的五个家族，代表在防御系统建立过程中|出钱出力的商行的徽记不断回现。

    姜静流哈哈一笑，“先生，好看吗？”

    “你已经让他们疯狂了。”

    姜昊宇好奇地爬上姜静流的座位，抓住姜静流的手，“妈妈，他们在做什么？”

    姜静流看过去，却是两城的商人互相拥抱，无数鲜花、饰品、手帕、帽子被甩入半空，更有甚者似乎激动不能自持只有以裸|体代表精神状态，纠结着冲向高台，被卫兵拦住激动地诉说，不断冲姜静流的方向行礼。

    “妈妈给了他们荣誉，在外域行走便是有名号的家族，就像我们昊宇，大家都会认识你了。”

    姜昊宇兴趣缺缺，又缩回去继续和外公玩游戏。

    鸠雀和蓝深完成仪式，对看一眼，达成表面上的和谐状态，互相点点头各自走开，立即便有人群围上来。鸠雀顾不得和人寒暄，肌肉用力推开人群，沿着红毯走向姜静流，那才是他心之所向。鸠雀威望在，人群很自然地分开，注视着鸠雀和姜静流的会合。

    姜静流起身，站在高台上迎接鸠雀的到来。鸠雀站在台阶下，单手放在胸口弯腰，“您还满意吗？我的女王！”

    姜静流笑眯眯伸出右手，鸠雀放在唇边亲了一下，这才起身站直跨上一步和姜静流站在一起。商人们发出胜利的欢呼，今天发生的好事似乎太多，精神的冲击已经让他们不能承受。

    蓝深回到女尊所在的位置，皱眉看鸠雀和姜静流一起接受家臣的朝拜，对游畅不满道，“姜女实在太不谨慎。”

    游畅背手，“这是对他的妥协，以回报他对你的妥协。你不会真的认为他没法整合符阵吧？抱怨才是愚蠢，不是该好好想想怎么利用这个大好局面把卫尉的命救回来？”

    蓝深嘴唇抿紧，并不回答。

    鸠雀扶着姜静流的手转身，“这件大事完成，接下来就该忙符箓大赛的事情了，我有一个好主意......”鸠雀话还未说完，天际便出来一声巨大的兽吼，众人侧头去看，却见一庞大的兽体从山影中升起。鸠雀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暗骂一句脏话，抬眼却见忘川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略不甘心上台，“他在搞什么？”

    忘川摊手，“我也不知道，不过，声势很不错。”

    鸠雀啧了一声，他这忙活一场就是帮他臭小子聚拢人气？

    “啊，是巫来了！”忘川终于觉得有点意思了，双目透射一点金色的光芒，山那边的兽影后挥洒无数的星光，一条由银色星辉铺就的路从陆地延伸向天空，直指被命名为安的五行亭。

    “你是不是忘记说了某些重要的事情，例如，巫为什么会和流川搅合在一起？”姜静流皱眉，这个巫行事诡秘极了，自来黄泉时让安远打了个招呼，便一面不见。她从各处设置的符阵留心却未发现这人的踪迹，防御系统升起仪式前也让忘川代为邀请却未有任何回话，却偏偏又和流川出现，这让她有一种不妙的预感弃妇的极致重生。

    “这是对子侄的照顾，当年安女对巫的后代好得非常。”忘川温和道，“她自有分寸，你不必担心。”

    姜静流安抚地拉住鸠雀的手，鸠雀沉默地看那星光接上五行亭，无数预制好的零件从星光中飞出，快速组成一片巨大的空间站，各样复杂的建筑、通道一一成型，最后由流川庞大的翅膀推入太空轨道。完成这一切，流川立在空间站之上，双翅扇动，向下方的会场发出震天的吼叫，似在示威一般。

    陆地上的星光丛中又飞出一块巨大的山石，流川摆尾卷起山石塞入空间站巨大的交流道中，只一闪眼，一片庞大的阴影出现在会场头顶。会场中的人仓惶跑开，瞬间落下一座石山，惊起飞尘无数。

    “臭小子！”鸠雀牙缝里挤出一声。

    忘川摸摸下巴，“啊......物质传输技术......”

    钟舒敏抱着姜昊宇站在姜静流身边，“短距离整体传输，不知是否克服了生命物质传输的难题......”

    “不用那样高端......”就这样已经很让自己没面子了，鸠雀不甘心，也不得不承认这小子有点本事，短短一个月里神神秘秘搞的原来是这个玩意儿。

    青色的兽影张开翅膀从赤道上空扑下来，落在会场正中庞大的石山上，转眼那一片星光又追随而来，组成一个朦胧的女影。

    姜静流微长嘴巴，抬脚走向石山。

    流川得意地扇起双翅，头颅滑下山体靠在台阶上，双眼亲热讨好地看着姜静流，“阿姜，喜欢吗？”

    “那是什么？”

    “我的空间站和物质传输技术，足够我们黄泉所有的飞行器级别以上的飞船停靠，能同时完成上百艘飞船货物运载......”流川晃晃大头，“暗鸦先生带回来庞大的物资，他会是我的第一个客人，也是第一批按照正规入关手续进入黄泉的家臣。你们......”流川尾巴在山石上拍打着，视线却扫向鸠雀，“要来看吗？”

    “暗鸦的归期未定。”

    流川扬起头，“这是我和暗鸦先生给你的惊喜，他愿意为黄泉入关正规化贡献一点力量。现在，他的船队在黄泉之外停留，只要你一个信号，他必定将从兆丰带回来的海量物资，以及......数十位女尊......”流川的声音在整个会场回荡，“呈现在您的眼前！”

    会场中的年轻人们应景地发出比先前更狂热的欢呼。

    鸠雀放开姜静流的手，侧头看忘川，“先生，您的儿子似乎把我们全部都当成了它的敌人。”

    “哦，我只看到了一只处在发情期，无聊地向配偶展现自己肌肉的小兽。”

    鸠雀咧嘴一笑，招手向半空打出属于姜家的徽记，明亮的光芒将会场照得雪白，雪白的云层慢慢散开，几个巨大的舰影透射的陆地上。既然流川向他露出的爪牙，他自然也该用铁拳告诉他，什么叫做规则。

    流川身体翻滚，双翅托起姜静流的身体高高飞起，只一片刻便抵达太空。

    密密麻麻的机械手臂从空间中伸出扣在飞船的交流道上，装满货物的集装箱一个个漂浮着进入传输口，一道道白色光芒闪过，集装箱消失。流川捧着姜静流的身体，“阿姜，我会把你想要的一切捧到你的面前。”

    紧随其后的鸠雀和忘川等人落在流川身边，鸠雀看着满眼丰沛的物资，对忘川笑一笑，“先生，待玄女的船队来，眼前的这一切，便是你我两人的催命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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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对峙（二）

    姜静流十分诧异地看着整个空间站,环绕中央大厅的是数十条交流道，三个庞大的空港,人货分流，几艘庞大的黑色飞船正在向港湾靠拢，交流道对接，自动卸载程序启动。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空间内没有人，只有机器运转的声音,大多数空间只是简陋的建筑结构，坚硬的金属j□j在外，更多的重力系统、空气系统、温度系统等等需要完善。中央能源系统j□j在外，架构的基础只是最简单的储能器,利用率非常低,只向物质传输系统功能。

    流川在空间站上空环绕一圈,有点羞涩，“能源系统实在复杂，现在这个暂时用着。转运的货物全部集中的装配中心统一管理，我还要配备相应的系统......”

    “即使只是一个框架，但已经非常了不起了。”姜静流从流川的脊背上站起来，远处的飞船交流道内货物运输似乎完毕，升降梯打开，一队队士兵走出来，环绕着身材高大的暗鸦，更后面是押解废女的军队，她拍拍流川的肉翼，流川向下俯冲，盘在人群前方，惊起一片尖叫。跟在流川身后的是一批实力较强能肉身在太空滞留短暂时间的人，大家四散开去转了一圈，对这个庞然大物表达敬意。

    姜静流滑下流川的身体，鸠雀正好在下方迎接，“看完了吗？这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半成品。”

    姜静流满面含笑，轻轻拥抱了一下鸠雀，仰首看慢慢向自己走来的暗鸦，“并没有，但我对暗鸦先生带回来的迫不及待了。”姜静流转身，迎向暗鸦，上下打量，只分别短短的几个月而已，自由似乎让他恢复了一部分活力，“我没有想到你会和流川给我这样一个惊喜，实在太过意外，它比我的计划提前出现了至少半年的时间。”

    暗鸦抬起姜静流的手，在手背吻了一下，尔后侧身站立，流水一般的人和更贵重的货物被搬运下来，“一切顺利。这只是一个互相配合的小把戏而已，偶尔我也会这样讨好自己的女尊。”

    流川收起庞大的原身，意气风发地站在人群中央，“时间太仓促，只设计了物质传输的自控程序，人|流转运系统一片空白......，暂借了研究所的全部飞行器中转。”流川抬手，白牙森森，“春元带着飞行器队上来了，请大家赏光。”

    “是时候建立海关和立体交通运输系统了。”忘川插言，“暗鸦，不介绍一下新朋友吗？”

    众人顺着忘川的视线看过去，人群分开，一个倨傲的身影出现。

    暗鸦偏头，长发晃一下，“在兆丰碰到了郁女，便邀请她一起。”

    郁女似乎没有交谈的欲望，视线扫过众人，压着怒火远远站开。

    “罗非呢？”姜静流好奇。

    “罗女得到了一样宝贝的东西，一路上都在研究......啊，她下来了。”

    升降梯上匆忙跑下一个粉色的身影，裙摆飘摇，她冲进人群，毫不客气地抓住姜静流的手，“嘿，终于见到你了，我都等不及了，那个东西实在太奇怪，我用你教的玩意试了又试，每次都有一点效果又不能彻底解决，好心焦。”

    姜静流跟随罗女的脚步，对众人道，“今天的惊喜太多，我要好好消化一下，你们收拾手上的工作，晚上我要开宴感谢你们，大家尽情享受一番。”

    罗非跑上升降梯，“快来啊，磨蹭什么呢？这些小事用得着你操心？”

    姜静流提起裙子踏上台阶，“你看起来收获很大。”

    罗非转头冲姜静流眨眼，“当然。”

    “那郁女是怎么回事？”姜静流走到离男人们足够远的距离，“暗鸦看起来并没有对你神魂颠倒。”

    “神魂颠倒？那怎么可能？”罗非嘻嘻笑着推开通道大门，“我们床上倒是契合得很，其他方面就一般般了。”

    “哦？”

    “他太强势，不容人反驳，只要下了床，我们对双方都倒尽了胃口。”罗非撩一下长发，“太有野心的男人不好控制，更不用说他这种在外域流浪自主了不知多久的老贵族，他们神经质的坚持和堪比黑洞的神经会让人疯狂。我好不容易有现在这样自由自在的生活，为什么要找不自在？”

    “他的魅力还不足以让你迷失自我，真是失败。”姜静流遗憾，“郁女应该已经回内域了的。”

    “我没有听壁角的爱好，但那位郁小姐在暗鸦的事情非常具有攻击性，总是针对我，从她骂我的话来看，应该是暗鸦欺骗了她的感情，她非常不满，于是从内域追过来了。”罗非快步冲向一个密闭的房间，“你在遗憾什么？你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打算吗？”

    姜静流道，“我有承诺允许暗鸦建立自己的家族，在姜家的徽记上添加他家族的标志，但首先他得找到一个愿意以他为主的女人。”

    “哈！”罗非望天一笑，双手叉腰，“姜女，我看起来就那么像一个倒霉鬼？”

    “你和他不是老相好么？”

    “但显然没有向你效忠的郁女对他更合适。”罗非可惜道，“郁女这下该倒霉了，我就说暗鸦怎么会突然变了个人样就爱上那样一个小丫头，原来如此。”

    姜静流侧头看罗非，“你伤心了？我该说对不起吗？”

    “与你无关，这是我们自己的选择。”罗非打开一个庞大的密封罩，露出一个纯白的密封舱，舱内一具j□j的男体，男人的身体肌理分明，实在是完全符合人类审美的极致，“你看，多么美丽的男人。”

    姜静流双手贴在舱外，“哪里来的？”

    “监察会从和第六星域交界的地方得到的，每一个行星的监察会都得到这样一批标本以供研究。”罗非趴在舱上，手指细细勾勒男人的面孔，“越是边界的地方优秀的女种越是稀少，能量缺乏，对机械科学的依赖度就越高，直到医学发展到可以干涉人类基因的传递。白玫那家伙就是典型，他们致力用所谓的科技将基因优化，诞生最完美的人类。”

    “从某种程度而言，是非常有必要的。”姜静流在初月星呆过，自然了解。

    “当然，但是，泛滥了之后就恐怖了。”罗非夸张道，“他们说的太过深入我不懂，但是这个漂亮的人儿据说进行过太多的基因优化，基因缺乏稳定，染上了基因病，死在最漂亮的时候了。更恐怖的是，这样的基因病，它会传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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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对峙（三）

    姜静流抿一下唇,“这玩意儿哪里来的？”

    “安执行长给了一大批物资，又正碰上内域监察会的补给船和流放船，他看了下单子,随手把流放的废女全给我们了,又另附送了这个标本。”罗非眨眼，小心从舱边的操作台上拿出一辈粉色的液体，“这是暗鸦让他船上的医生弄出来的,他们试了试，可以无差别感染人血，破坏基因结构，丧失免疫力,极小的伤口就有可能导致死亡。暗鸦骗了郁小姐上船便不管了，她天天找我麻烦，我哪里有闲功夫陪她闹呢，就来弄这个东西玩玩。”罗非将杯子放在掌心，一个小小的符阵环绕，放射出粉色荧光，“我就想试试稳定它的结构，符阵运行的时候活性果然没那么强了，但是当符阵能量消耗完毕，这玩意的活性就成倍数增加了。就好像，之前的抑制反而是给它营养一样，吓得我马上停手了。”

    “安远怎么可能有好心，先收起来放在研究所好了。”姜静流脑中闪现某种可能性，但又马上告诉自己不可能。

    罗非兴趣缺缺丢开杯子，“我们带着安执行长换回来的东西去了一趟最近的鬼门，那地方一整片大6全是沼泽，毒气四溢，耕田少得可怜，比黄泉恐怖一百倍。暗鸦取了鬼门检测卫星上的数据，历年来流放过去的人不下百万，现存的不足一半，这一半里大部分被毒气熏得只剩下半条命，天天在沼泽里翻虫蛇吃。”

    “这么差？”

    “我想把鬼门的废女全买回来，但那边的领头人毒辣得很，第一次只同意了卖小孩。哪，那边那几十个，挑拣了许久，就这些像点样子。”罗非难得露出正经的样子，走到舷窗边指点一群衣衫褴褛的少年，“我提议干脆扫荡鬼门，那地方连比得上尽的地对空武器都没有，但领头人给全部人吃了毒瘴里生长的蛊虫，能瞬间将整个鬼门的人全部灭掉。暗鸦说你并不想要一个没有人的行星，于是就作罢了。你计划什么时候开外域的航线？”

    “爸爸有想要组建一支外域船队的想法，也向忘川递交了申请，忘川暂时未批复，显然财政不足以支持。”姜静流斜眼看罗非，“你有想做的事儿？”

    罗非伸一个懒腰，“在女馆的日子吃好喝好，但也不好过。可鬼门上的废女，连吃喝都不好，更谈不上其他......”罗非玩笑道，“白吃白喝了你这么久，女儿也生了一个，也该干点正经事。我就帮你，把外域的废女都收罗过来吧。”

    “这个主意不错。”姜静流笑言，“我那飞船小得很，但胜在能源自给自足，待界木培育成功后改制的第一艘大飞船给你吧！”

    “我不会假装推辞的。”

    “基础材料要靠你自己收集了。”

    罗非对着姜静流按了一下心脏表示忠诚，而后按下手腕的按钮联系文渊，“不要忘记将我这个舱里的标本运到研究所。”

    “你已经提醒了十遍。”文渊无奈的声音传过来。

    姜静流想了一下，“不要让白玫看到。”

    罗非笑嘻嘻对着手腕，“听到了吗？你的女尊说了，不要让白玫那个贱|人看到了。”

    “知道了。”文渊漫不经心应一声，毫不客气地关闭联络器。

    罗非收起手腕，两人出了舱门，一路向中央大厅过去，围观技术员们调试各样设备设置货物的自动传输，她对赫然冒出来的这个庞然大物很感兴趣，一路向姜静流解说收到流川信号的时候大家的惊诧。他们已经有思想准备姜静流会给全部人一个极大的惊喜，但未料到是这样跨越式的一步，流川一个人完成这样庞大的工程稍显稚嫩。

    “他一说想要我们配合给你一个惊喜，暗鸦就知道他想和鸠雀争第一签约人的位置。忘川不出手流川是必输的，但空间站又不像老家伙的手笔，暗鸦研究了那个物质传输的结构，说是很古老的设计模式了，现在会这个的人已经不多。是巫在帮他？”

    姜静流神识展开，探测范围内巫的身影已经消失，“是她。”

    “那就是了，暗鸦就应了流川的要求，帮他夺了鸠雀的声势。”罗非笑嘻嘻，在人群中找到鸠雀的身影，“他是不是非常不高兴？白忙活了几个月，白让蓝深给掐了几个月，什么好都没讨上呢？”

    姜静流勾起嘴角，看流川宝贝地摸着物质传输设备庞大的机体向众人介绍，“走，过去看看。”

    流川眉飞色舞，展开机体上的显示屏展示整个系统操作流程，设置方式，偶然有好奇的人问到设计技术方面的问题他就装模作样深入回答，倒也像模像样。

    鸠雀绕着机体慢慢走了一圈，什么都没说，领着自己的人默默站在姜静流身后。

    暗鸦和文渊将本次交换的明细清单交给忘川，便站到另一边展开老人家之间的对话。及至将流放人员、购买的少年和货物一一清点核对完毕，太阳便转到了黄泉的背面，春元的飞行器早就位，流水一般将所有人疏散到6地上。

    庆祝的晚宴已经准备好，整个姜域灯火通明，姜静流休整完毕却又不见了鸠雀的人影，拖着长袍走到走廊的尽头，疑惑问一边的钟舒敏，“爸爸，看到鸠雀了吗？怎么一转身人又不见了？”

    “刚才打了个招呼，抱着昊宇出去了。”钟舒敏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头发全部梳在耳后，五官分明，少了以往的柔软之气，“他是宴会的主人，自然是要去招待客人们的。”

    走廊向后退去，远远便听见欢快的音乐声，隐约有清淡的酒香味传来，穿白衣的少年们端着各样美食在大厅内穿行。

    “我去找忘川先生说说话。”钟舒敏指指不远处仰头看琼枝的忘川。

    姜静流点头，走向宴会大门，身后伸出一只细白的手帮她将厚重的木门打开，温暖的香气扑面而来，华光四射。

    “你没有和朋友们玩？”姜静流自在地走进去，随手端了一杯果汁，“顶天他们在那边比手腕，春元在玩牌，你喜欢什么？”

    希光小心隔开姜静流和人流，保持她和行礼者之间的距离，“我在练习符箓，沉迷其中了。”

    “要参加符箓大赛？”

    “是的。”

    “祝你顺利，我给获胜者准备了神秘大奖。”

    “我会尽全力。”希光犹豫了一下，将姜静流引向会场的正中央，姜静流搜寻鸠雀的身影，道，“你去玩吧。”

    希光行了个礼，道，“尊者，鹄委托我向你转达敬意，希望能有机会和你面谈。”

    姜静流转头，看少年人满脸不安，回头道，“你知道不该向我说这样的话，还是说了，为什么？”

    “他将我们养育长大。”

    姜静流点点头，随手将果汁杯子放入侍者的盘中，“会有机会的，不必着急......”姜静流正要转身，流川从人群中窜出来，笑嘻嘻冲到她面前，身体撞开希光，“你才来，我找你好久。”

    姜静流略避开莽撞的少年，“正好，你跟我过来。”

    流川喜滋滋跟在姜静流身后，找到一个人少的角落，手很自然地搭在姜静流肩上。姜静流拨开流川的手，“说吧。”

    流川疑惑，“说什么？”

    “空间中的技术和材料，都是怎么来的？”

    流川倔强侧头，“你负责收礼物就好了，管那么多做什么？”

    姜静流头痛，“那我就直接点，巫参与了多少？”

    流川愤怒，双眼气红，“我送你的东西，怎么会让别人动手，都是我自己做的。”

    “不可能！”姜静流本能地反驳，“你有多少配额我很清楚，那不足空间中所需材料的十分之一。”姜静流目光炯炯直视流川，流川与之对视了几秒，道，“找他们要的。”

    “谁？”

    “哼，收了我东西的人。”流川烦躁，“这都是我处理的事，你操心太多了。”姜静流的反应为什么和他们说的不一样？

    “这不是不必要的操心，这也不是儿戏。”姜静流声音稍微抬高，“我要知道你的交易付出了多少，我的转圜余地有多大，面对巫我一无所知。”

    “你怕她？”

    “这不是怕。”

    “我什么都不怕。”流川固执道，“我说过，我会给你你想要的一切，全部麻烦我都会解决掉。你不信任我！如果是鸠雀，你会这样？”

    “鸠雀不会做这样的事。”

    流川眼睛更红了，嘴唇紧闭。

    “好了，别像小孩子一样，明天把材料耗损的清单交上来，我另外想办法凑了还他们......”姜静流话还没说完，流川双手死死扣在她腰上，姜静流一惊，潜伏在身体四周的符阵发动将流川弹射出来。姜静流短促的惊叫一声，“你还好吧？”

    流川身体在空中翻滚一圈又落在原地，衣服被割开几条口子，露出伤痕累累的身体，姜静流惊讶地看过去，流川用衣服掩了。

    “那是什么？”

    “不要你管。”流川单脚点地，飞快闪开，一溜烟不见了人影。

    流川闪到宴会场地外围，抓了顶天和春元就往外跑，撒开漫天纸牌。

    “你够了啊，我马上要赢的牌面全被你搞没了！”春元大呼小叫。

    “闭嘴！”流川厉喝一声，抓住两人冲向山坳，丢在一块平台上，立在山石上发呆。

    顶天哇哇叫痛，起身就要和流川扭打，春元见流川双目泛红，额头青筋毕露，指尖弹出锐利的兽爪，皮肤上有若隐若现的青色鳞片，手肘硬打一下顶天，顶天马上安静下来。

    一轮弯月上中天，银色月光洒满山，风从原野吹上来。

    流川声音干涩，“姒元的船队什么时候到？”

    春元举手，“还有三天的路程，赤候已经在准备接待了。”

    “我们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当然！”春元斩钉截铁。

    流川点点头，身影晃出去，消失。

    顶天张开嘴巴，“他这是怎么了？”

    春元向夜空吼道，“神经病啊，抓我们上来吹了半天的风就说这样两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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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对峙（四）

    鸠雀一整夜没有出现,姜静流只看到被钟舒敏不知从哪里带回来累得睡着的姜昊宇，她躺在宽大的床上,从降临黄泉的第一天开始回想,辗转反侧。次日一早，她例行去找忘川先生下棋,却意外地发现鸠雀端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

    姜静流走过去，棋盘上黑白纠缠,鸠雀过于专注，忘川对她点了点头,无声指向一边厚厚的一叠文件。姜静流撩裙子坐过去，捧起公文仔细看。

    经历几个月的沉寂,忘川手中捏着下属城镇递交上来的各样议案成千上万，对此他从未在任何公共场合发表意见。他的沉默,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理解，最终成文交到姜静流手中的也就不过这一叠而已。

    忘川对各派之间的较量，男女种族纠缠全然不放在心上，更不看重各种伟大的理想和梦想，他只非常现实的规定了家臣资格的获取方法，获得家臣身份后粮食配额和工作申请办法，土地管理办法，能量化土地符阵的交易方法，同时将姜域从三城十镇中独立出来，设立中央政府，下设三个行政管理中心，职能机构外迁，最重要的，建立与外域来往的管道航务部，建立包围姜氏主权的军队。至于讨论的热门，姜家的法典，整个文件一字未提。

    这些都是姜静流想要做而没有精力架构的事情，符箓已然耗费她巨大的精力，忘川这样的老顽固偶尔可恨，但大多数时候的可爱让她喜欢。她在心中默默计算黄泉可能量化的耕田总数和年产值，估量自己空间中的出产，最后得出的结论让她沮丧——在满足兆丰和边区的能量供应前提下，剩余的可支配量少得可怜，她甚至养不活一支十万人的军队。

    姜静流捏着文件的手默默用力，本能地咬下唇——建立在她和姚启泰两个能量环基础上的社会，实在太过脆弱，她需要更多的可出产能量的女尊。

    “在这里，你太过心急了。”忘川出声指点棋局，“布局尚未完善便发起攻击，一击未中又后续无力。”

    鸠雀手撑在下巴上，脸上难得地显出苦恼的表情，但只经历很短暂的时间便消失了，伸手抹乱棋子，一颗颗分拣开来。姜静流走过去，鸠雀让开座位，默默看两人对局。

    年年月月对局，越到后来姜静流越是觉得忘川难以对付，无论什么样的阵势他总是胸有成竹，举重若轻。

    一局完，姜静流又输得一败涂地，她装好棋子将文件摊在桌边，鸠雀递了签字笔来，姜静流冲他笑一笑，埋头一页页签字。

    “又要让你当坏人了，真是对不起。”姜静流完全没有丝毫愧疚地对忘川说着客气话。

    “这只是过渡政策，我期待着当你拥有更多能量的时候有人出来改革它们。”

    姜静流在最后两份文件处停下笔来，“航务部交给我父亲吧，他不适应黄泉的生活，出去转悠着心情也许会好一点。”

    “当然，你有权利任命任一级别的官员。”忘川表示赞同。

    “至于军队......”姜静流稍停了一下，同时感觉到鸠雀的身体绷紧，她理解鸠雀的期待，整个姜域目前的防卫力量由他掌控，大多数时候她依靠他和东罗及飞燕的城卫队对抗。鸠雀也非常尽责地将十山的武装力量整编在姜域的卫队中，他没有开口，但姜静流明白，他是在梳理初步的军队建制，只等她说一声要，一切便可生根发芽。姜静流歉意地看一眼鸠雀，“我和暗鸦做了交易，他帮我驻防外域的边线，我给予他建立自己家族的荣耀。”

    忘川轻笑一声，看着鸠雀道，“这很好。”

    鸠雀背对窗户，晨光透射在背上，阴影遮盖了他的脸，姜静流没看清他的表情，鸠雀淡淡道，“你们慢慢谈，我去忙了，今天有我的课。”

    姜静流定定地看鸠雀翻身出窗户，挺拔的身形消失在绿荫中，“我没有足够多的能量，支撑不了你这样庞大的计划。”

    “你取了飞燕城的种子，能量操纵细微到终于能发现阿安的布置了。”忘川肯定道，伸手在棋盘下按了一下，一整副黄泉的星图投影在房中，绿色的行星静谧地旋转，一个个亮点在绿色的大地上闪烁，“为了减缓行星的能量溃散，安远当初做了一些小的手脚。”忘川伸手插|入大地，拖起一张绿色光点编织的网，每一个光点代表一颗种子，“用无数高等级的种子结成一张覆盖整个行星的结界，大部分在时光流逝中湮灭了，像飞燕城这样保存完好的寥寥无几。你按照这张图显示的位置，一一将它们取出来吧......我会教你一个快速升级的方法。”

    “突然这么好？”对忘川类似表扬的话，姜静流坦然接受了。

    “再不升级，普通的手段压不住下面的人了，除非你再使用一次暴力手段......但是，这个时机，你承受不起十万人的损失了，除非你想要在安宇和赢霜之间选择站队。”忘川悠闲地倒一杯茶，“内忧外患，先安抚好内部吧。”

    “你看戏好像看得很热闹。”

    “我还在里面加了几把火。”忘川恶劣而毫无负担，“你不要指望我将安远的遗产交给一个没有能力的女尊，我不是流川那个傻小子。他刚成年，濒临发情，欲|望的火日日灼烧他的身体，脑子里唯一的想法就是要用你的身体来容纳他，而一切阻止他的人都会是敌人，这是兽的本能。你想到好办法来拒绝他了吗？”

    姜静流摊手，“我不负责帮你调|教中二期少年。”

    “那就是还没有想好了。”忘川放下茶杯，“你......少一个强力的第一签约人。从对暗鸦的处理方式来看，你已经意识到这个问题了，用家族和他进行了交易。”

    “每个人都有想要的东西。”

    “流川想要的，恰好是你。”

    “我会让他有更想要的东西。”

    “监察会的基因匹配技术是有一定道理的，鸠雀的天资决定了匹配九级以下的女尊没有难度，但当你跨越九级后，他跟不上你的脚步。你会去更远的行星，收服更多的家族，接触海量优秀的男性从中挑选最完美的种子繁衍后代，到那个时候，你需要一个强力的第一签约人来约束所有签约者。而鸠雀，青鸾不孵化，他连搞定流川都为难。”

    “你不要一脸不服气地看我，我没有诋毁你和鸠雀之间感情的意思。”忘川笑眯眯，似在怀念，“你爱他就该为他找一个好去处，他已经有这样的认知了。我现在为你点明这样的事实是为他保一条命，不然尽可默默看你无知无畏地将他托到最高点又摔下来。”

    姜静流皱眉，“不要危言耸听。”

    “是吗？你为鸠雀安排了什么？”

    “黄泉的中央军。”

    忘川摇头，“这只会让他成为你身边的跳梁小丑。”

    姜静流突然笑，“你是和在流川唱双簧争取我身边的位置？”

    忘川耸肩，“被你看出来啦，但我说的全部都是实话哦！”

    姜静流把文件推到忘川面前，“你去好好做你的事吧，也许我心情一好会帮你摄取更多能量让安远早日醒来。”

    “别忘了要接待姒元。”忘川将星图化为一张符箓打向姜静流，姜静流随手接了出门。

    被忘川搞得心情恶劣，姜静流出门就吐出一大口闷气来，绕着小小的宫殿转了一圈，其间又遇上三波巡逻的卫队，均是身板笔挺长相俊美的年轻人，对她行礼的时候身姿无一不美。姜静流匆忙回礼，沿着山麓的台阶向下走，找了一大圈依然没见鸠雀的人影。

    姜静流的心情稍微有点难过，鸠雀目前的处境和她有微妙的相似，因为天资不好便被定了终身，这种委屈无处诉说，她也由这委屈的接受者转变为施予者。

    姒元的抵达必然带来玄女严苛的条件，姜静流没有时间忧伤，回办公室给希光留了字条，施展符箓化为一阵清风果断消失。

    姜静流站在山头打开符箓，小小的星图悬浮在掌心，她按照星光指示的方向向那些关窍飘去，打开亚空间后大部分一无所获，只有在飞燕城周围摸到了为数不多的种子。这个工作实在单调，姜静流做得烦躁了便散出万千能量线按照种子排布的节点刺去，只一瞬间整个南方大6便在姜静流掌中，她又顺利地收取了上百各异的种子后，迈过十山向北方大6进发，不料那些能量线仿佛遇到屏障一般止步不前。

    姜静流好奇地飘到阻碍的地方，却是一架如屏风一般挺立的山架，山上流瀑倾泻，飞花如玉，盘旋的仙鹤为这山增添几分仙气，而山后偶然传来的兽吼又平添了几分神秘。姜静流抓起能量线，一线星光丛山中射出来，而后散开一个星光组成的人影，赫然是巫。

    “原来你住在这里。”姜静流好奇，“打扰了。”

    “你在收取阿安留下的种子，忘川允许了？”巫第一次和姜静流交谈，距离隔得足够远，并不面对，似有些回避。

    “是的。”姜静流好奇地上前一步，巫便默默地退后一步。姜静流奇怪，“你怕我？”

    “我只敬畏未知。”巫没有正面回答，“你遇上什么难题了？”

    “我需要更多的能量，我要升级。忘川答应了帮我。”

    巫的身影凝了一下，扬手撒出万千星辉，片刻无数种子落在她身体周围堆成一片小小的云，云朵慢慢飘向姜静流，“前面是阿安的牧场，我要留下来做个念想，这些足够你用了。”

    姜静流扬手毫不客气收了，“多谢。”

    巫一点没有主人请客人进家门的意思，只摆出一副你该走了的表情反而让姜静流好奇万分，“我有一些自酿的好酒，不若一起喝一杯。”

    巫转身，只留给姜静流一个背影，姜静流冲上去却被见万千星光聚拢成一片星云，衍化出一个小小的世界横隔两人之间，姜静流踏进那星云一步便感觉狂猛的深渊之力要将她拉入黑洞的最深处，背上冷汗狂流，甩出一把符箓依靠爆炸的力量将身体硬抽出来。

    巫柔道，“九级前后的力量不可同日而语，姜女不可莽撞。”

    姜静流回想起赢霜和凤凰之神遨游在宇宙中华美的姿态，神往道，“可否一观？”

    巫点点头，扬手打开空间一角，一个银色的星光世界，一群飘渺如薄纱的生物游荡在空间之上殷勤地用星光编织云彩，“我的空间便是我的世界，我就是规则，在我的世界里时间是静止的，它们永远只停留在当下的一秒重复当前的动作，无悲无喜。这些星云......”巫扯出一角星光，如柔软的水，如千年不化的冰雪，如世界尽头的光，“是时间的屏障。”巫割开一片空间，一条小小的裂缝出现，亚空间的向两人张开，巫将那一片星云贴上去，星光密密包裹裂缝，一切恢复如初。

    姜静流吃惊，“可修复空间？”

    巫摇头，“大规模的坍塌我依然无法处理......我还是无法超越现世的规则。”巫叹一口气，“你可以走了，我需要安静的思考。”

    姜静流眼见巫的身体化为万千星光，小心地走向巫化开的裂缝处，弹出能量线，这一片空间只有细微的能量波动，她用能量线编织一个小小的结界覆盖上去，伸手轻轻揭下那一小片星云，入手虚无，一握银光。小心托在眼前，姜静流看见自己的手被这一握光衬得雪白，有细细的能量编织缠绕覆盖双手，她小心地掏出一个布满符箓的玉石盒子，将那星光束缚。

    姜静流满载而归，心情稍微好了一点，落在宫殿前头，终于见了鸠雀，快步上前，却见鸠雀和白玫勾肩搭背走向研究所的方向。姜静流准备尾随两人，周围路过的卫队大声问好的声音惊动周围，鸠雀回头见了她，露出微笑，向她摆摆手，进了研究所。

    姜静流只得往回走，须臾便见希光匆忙跑来，眼中满是焦急，“姜女，终于找到你了。”

    “怎么了？”

    “忘川先生在告示牌和行政中心发布了一系列的政令，推翻的现行的全部政策，大家都接受不了，想要先生当面解释，先生却闭门谢客了。现在两边都围满了人，大家都比较激动。”

    说激动是客气了，宫殿的大门都被挤坏了几扇。

    操，老滑头！姜静流暗骂一声，“激动什么？”

    “说是仓库里的存粮已经不够了，忘川先生这是克扣自己人的口粮，省下来的部分去讨好玄女的人。”

    “咦？这还挺新鲜的说法呀，都谁在说呢？”

    希光秀美的脸显出为难来，樱色嘴唇蠕动几下，“是流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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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对峙（五）

    姜静流想了一下,“姚女和游女呢？”

    “我让别人去通知了。”希光抿唇，“流川纠结了一部分下层游民,要求公开库存粮食的实时查询,提高平民的购买配额，如果中央政府不给予明确答复,他会带领黄泉所有弱势群体进行非暴力的抵抗活动，直到......有能做出最终决定的人出面。”

    两人快步前行,远远便听见喧闹的声音,似乎唯恐天下不乱，流川还化出一只翅膀在半空中加油助威。

    姜静流收到姚启泰的信号，从小路转到宫殿的后方，见姚罗二人满面严肃，上前道,“来了，你们准备怎么做？”

    “希光，你去联系鸠雀，调动卫队以防万一。”姚启泰出声，把希光调走。

    希光担忧地看姜静流，姜静流点点头，希光转身走向研究所。

    姜静流叹口气，分别摸摸两人的肚子，姚启泰预产期就在这几天了，游畅也有七八个月了，男人从来就不让女人省心。

    游畅道，“你不能出面，不然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姚启泰点头，“这次流川抓的点正是我管的农务，合该我来。”

    “流川对付忘川和鸠雀，却没说把我们牵连进去，他这是开始耍无赖了。”游畅低声，“这样一跳出来做了底层的代表，活生生把自己塑造成人民英雄，站在他那边的人就多了。”

    “阿姚，你先去处理流川那边的事，把白玫带上，不到最后不能松口。”姜静流皱眉，能量有限，她要做的事情太多，轻重缓急她自有取舍，“阿游，你盯着飞燕城的人。”

    “怎么？终于发现不对了？”

    “我没有给飞燕城的人向上的通路，他们自然会自己寻找，流川自己跳出来刀口对准自己人，鹄肯定是要挑拨把矛盾做大。另外......请青候有空的话来姜域一趟，我想要和他谈谈。”姜静流把事情分派出去，忧心忡忡从后门进宫殿寻找忘川。

    忘川站在窗户边上欣赏流川的表演，表情颇不满意，姜静流推开沉重的木雕大门，从空间抽出无数种子扑向忘川，忘川抬手画了一个圈，将全部种子柔柔地圈在自己身体周围。

    “现在该告诉我怎么做了吧？”

    忘川指尖抚过那些种子，分为两堆，“遇上巫了？”

    “嗯，她送了我一些种子。”

    “很好，质量非常不错。”忘川转身走向分割内外室的置物架，从最底层的抽屉里翻出来一个沾满灰尘的小盒子。

    “哪一年的老古董啊？你确定能用？”姜静流走进室内，怀疑地看那盒子里的东西，忘川冲她笑一笑，打开盒子，灰尘四散，姜静流咳了两声，却见忘川从盒中掏出几颗指头大小的黑色石头。

    忘川瞧一眼姜静流，“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吧？”

    姜静流当然知道，她的一条空间裂缝还是靠姚启泰给的那块大石头修复的，“这玩意不能多用。”

    “那是他们不会用。”忘川坐回榻，将小黑石头倒在两堆种子中间，“你空间内有定位的神木吗？”

    “只有一株玉树长成了，界木的种子只发芽而已。”

    忘川微微眯眼想了一下，摆出三颗小石头，“把它们中的能量抽出来灌注到界木里。”

    姜静流疑惑，忘川解释道，“这是几颗从赢家得来的，赢家的人，天生血脉里就含有控制空间的力量，很适合界木。”

    姜静流拣起三颗石头，有点犹豫。

    忘川也不催促，悠闲地将种子堆中接近九级的部分挑出来另做它用。

    姜静流屈服，压住胸中的不舒服，将石头收入空间中，凝神操控石头接近高山顶上界木的嫩芽，只略一动作，精纯的能量便从石头中爆裂出来环绕界木，自然而然地缠在界木上浓缩成团。界木贪婪地吸收来自虚空的能量，伸展枝桠，抽枝发芽，飞快地拔高铺开，碧玉一般的枝条尽力向上深深扎入虚空中。

    “成了......”忘川陈述道，推出挑选后的种子和黑色的石头放置在一起，双手展开，左手食指弹出锐利的指甲在脉门划了一道伤口，猩红的血液滴滴答答落在石头和种子上，血液并不外流，如有生命一般钻入其中。

    姜静流只觉满室芬芳，抽抽鼻翼，“很香啊，你是在做什么？”

    “看着吧。”忘川不多言，血放足够手指抚过伤口，皮肤完好如初，双手合拢将种子和黑色石头混杂，血液如粘合剂一般将两种物事混合融化，最后成一团软软的果冻般物质。这一团物质中蕴含压缩的狂猛能量，忘川的手上动作越快，在能量收缩的间隙将它们的体积压缩再压缩，直至最后成绿豆大小。忘川满头大汗，双目张开，金色的瞳孔中满是冷冽，他将绿豆大的晶莹物体弹向姜静流，“张开你的空间，接住。”

    姜静流本能显出空间，懵懂间听忘川道，“这是高强度的压缩能量，进入空间后你规范它的轨迹，控制在空间虚无之处，它会在一瞬间爆裂撕碎空间，空间内的能量浓度瞬间上升几百倍。控制它们，稳定在两株神木周围，扩展你的空间......直到你感觉能掌控虚空。”

    姜静流依照忘川的话行动，却发现每一步均艰难万分，绿豆大的物质进入空间后体积以千万倍膨胀，高强度的冲击力引起飓风撕碎空间内除神木外的一切物质。她只得将神魂抽入空间，编织层层巨网将那能量流冲向裂缝的方向，精神的力量太过弱小，只轻轻和那能量接触便传来撕裂般的疼痛，灵魂似要被从身体中抽出，血液奔涌着从心脏向大脑。

    忘川金色的瞳孔似乎能穿透空间，适时出声让姜静流保持清醒。

    姜静流丢出空间中存留的全部符阵，又抽出那未完成的黑色混子，引动两股能量流纠缠爆炸，终于将那玩意固定在裂缝周围，之后便是连绵不断的爆炸，强烈的冲击力几乎穿透空间。

    姜静流捂住胸口，趴在榻上，“痛死我了！”

    忘川这才放心一笑，有功夫喊痛，那就是没大问题了。

    姜静流全副精力用在抵御身体深处的疼痛，完全不知现世时间的流失，极致能控制指尖活动，这才发现空间被夷为平地，只两株神木在废墟中发光，而头顶的天空只余一条最大的裂缝，幽空中无数繁星闪烁，静谧美好。

    姜静流尝试着抽取能量，空间便无限延伸，更多更快更纯的能量线相应她的召唤聚集起来，空间中散落的植株残渣被修复，草籽重新发芽，须臾间便又成翠色平原。姜静流喷出胸中一口恶气，身体从未有过的轻松起来，连刚才的疼痛也不知飞向何方，双手撑起身体，下巴上甩出一串汗珠，“老家伙，成了！”

    忘川无声地笑，“恭喜你了。”

    姜静流起身，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冲忘川道，“大恩不言谢，这一次算我欠你一个大人情。不过，该怎么收拾流川，我还是不会心软的。”

    “尊者，一切都如你所愿。”

    姜静流笑两声，退出忘川的房间，外面已然是深夜，四处蝉鸣，姜静流胸中有一团火，快步奔向自己的房间，最后干脆在走廊上飞奔起来，浅色的裙子扬起一圈圈涟漪。

    宫中非常安静，只有守夜的灯火亮着，姜静流推开自己房间大门，满室寂寥。

    姜静流在房间内转了一圈，鸠雀没有回来。她站在窗口，看向山下遥远的灯火，只有研究所内几个窗户透出晕黄的光，她拍拍胸口安抚自己平静不下来的心跳，在榻上坐了一会，终于忍不住站起来，捞了一件披风将自己裹起来亲自抓人去。

    山风清凉，植被芬芳，姜静流脚步轻盈，不断有虫影在身边飞过，一阵微弱的风从姜静流脑后击来。

    姜静流刚升级，身体素质和五感提升数倍，脚步微动便避开，侧身，一个黑影拦在去路上，山风扬起黑影长发，显出凌厉的线条。

    “阿姜，你去哪里了，是不是在躲我？”流川的声音黯哑，压抑极了。

    姜静流诧异，“我一直在和忘川谈事情。”

    流川上前一步，伸手抓住姜静流的手，“你今天是不是生气了？”

    姜静流就着月光看流川的脸，“并没有。”

    “我不是在胡闹。”流川委屈道，“为什么来的是姚女不是你？”

    姜静流失笑，“流川，你是在玩吗？那是正经事情，也是阿姚的职责范围，正该她出面。我是姜家的女尊，但我不能越权。”

    流川得寸进尺，手指搭上姜静流柔软的皮肤，温暖和馨香便传递到流川身上，没有安慰他的j□j，反而引动了被封在身体深处的欲|望，血液翻腾不已。他已经不能忍耐，张开双臂将姜静流死死扣在怀中，“你在敷衍我，你不会对鸠雀这样。你是要去找他？”

    姜静流推开流川，他的皮肤灼热火烫，皮下肌肉滚动，危险极了。

    “你爱他比爱我更多，你看都不看我一眼。”流川的身体在月光下慢慢抽长，双腿化为蛇尾卷起姜静流，“我天天看着你，你高兴了走路会踮脚跟，你笑的时候嘴角有两个小窝，你不高兴了就装出一副很稳重的样子来。你好香......比凤凰的血还要香......我想一口把你吃下去，但是吃了又没有了......”

    蛇鳞冰凉的触感也遮挡不住流川奔腾的情|欲，他的脸贴上姜静流的脸，双唇贴在她的皮肤上。

    姜静流抬手，掌心一个符阵按在流川兽化的外皮上，一个微小的爆裂，一朵血花，流川被刺痛，抬头冲姜静流笑，血液飞溅在他脸上，更显出几分妖异的美来，姜静流沉声，“你冷静一点，不要让兽性控制了你。”

    流川笑，化出双翅将姜静流的身体箍在怀中，双腿点地飞上高空，几个转身进入雄奇的恶山，最后落在一个封闭的山窝中。姜静流化出几层符阵，还未得及展开，流川锐利的爪子便将符阵撕碎，他小心触摸姜静流的肌肤，金黄的竖瞳只剩欲望，“我会很小心很小心，你不要害怕。”流川低头，舌尖舔过她的脸，留下湿|漉漉的痕迹，有和忘川血液一样的芳香，居然让她的身体开始发热起来。

    流川的头向下，埋入姜静流的颈项，深吸她皮肤中的香味，无法忍耐，双手用力撕开姜静流的衣服。

    清脆的布匹碎裂声，姜静流在月光下洁白无瑕的身体，她根本来不及掩盖便被流川拥入怀中，□被坚硬抵住，动弹不得。

    流川发出剧烈的喘息声，扬手撕开自己的衣服，露出健美的身体。

    姜静流皱眉，坦然地看已经失去理智的流川，扬手显出空间，一个庞大的虚影浮在黑夜中，狂猛的能量聚集，威胁让流川本能地冷静一下，终于正视姜静流。

    姜静流赤|裸|身体，退后一步，“流川，我怀孕了，你这样会伤害到他。”

    流川慢慢眯起双眼，金色视线落在姜静流无法遮掩的腰上，细白温润的皮肤，柔和的曲线起伏，那里已经微微隆起，一个小小的心跳声音越发清晰。

    姜静流抽出空间能量化为一把枷锁狠狠打向流川，流川的身体深陷入岩石中，一声兽吼，乱石飞溅，庞大的兽影从山窝中升起。青色的兽体在半空中回眸，摆尾向南，冲向研究所的方向。

    姜静流抓起地上参与的披风遮盖身体，化出符阵敢上去，山风烈烈，须臾便至恶山山巅，只那一瞬便见研究所的方向升起一朵庞大的蘑菇云，鸠雀挺拔的身体扒开云端的烟雾，右手胳膊鲜血淋漓，悬浮着与那兽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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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对峙（六）

    一人一兽对峙片刻又纠缠在一起,从西头的研究所直打到东头的宿舍区，其间滚过琼枝的树顶惊起青羽无数,鸠雀顺手操起两只青羽尖牙利爪砸向流川,流川双手扯碎无辜的青羽张嘴便要生吞了鸠雀。琼枝顶天，碧叶乱飞,无数灯火6续亮起来，卫队和士兵们拿着武器冲出来,又有人来架设结界维持秩序，夜半热闹得仿佛天明。

    姜静流伸手牵引能量线,研究所外墙上浮雕的符阵游动，能量开始聚集。

    “这是男人和男人之间的斗争,你不要插手。”钟舒敏柔软的声音响起。

    “爸爸！”姜静流转身，“这是很愚蠢的行为。”

    钟舒敏可怜道,“第一次被男人争夺吗？你要习惯并且享受这种感觉。”

    姜静流眉头皱得死紧，明显不信任的表情，她可没见过母亲的男人们这样无礼。

    钟舒敏抿嘴笑，伸手摸一下姜静流的头发，“只有最优秀的基因才有繁衍的资格，鸠雀接受过完备的教育，不会过火。”

    “流川显然不具备这个素质。”

    “忘川先生会看着他的。”

    姜静流闷闷道，“是我在挑男人，他们怎么就不明白呢？”

    “嗯，我也觉得他们还没认清这个现实。”钟舒敏拉着姜静流，“走吧，回去睡觉了，他们打累了自然就消停了。明天玄女那边的人就抵达了，忘川先生不会让他们过分的。”

    卫队驱散看热闹的人群，姜静流跟着钟舒敏回宫殿，站在殿顶飞起的雕塑上，面对一人一兽纠缠的方向。月光朦胧，只看得见两条影子在烟尘中纠缠，偶然锐利的能量流击打在姜域大阵的结界上，一圈圈涟漪消去那些攻击，误伤不少地面上看热闹的人群。鸠雀似终于觉出不妥，也感觉到大阵对两人的限制，向身后击出一拳后高高飞向恶山之巅，流川振翅跟上，在月亮之上画出剪影。

    姜静流翻手掏出红酒和杯子，递了一杯给钟舒敏，摇晃水晶杯，“这是我还在双月星的时候酿的，一直埋在空间的地窖里，经历过两次升级。”

    钟舒敏喝了一口，芬芳的味道环绕这一片屋檐，时间赋予它美味。

    “界木已经长起来，我可以用它造出标准建制的飞船，爸爸想要去更外面看看吗？”

    钟舒敏眼睛亮起来，“当然，这是我一直的心愿。”

    “罗非也想出去，和她共事会不会有困难？”

    钟舒敏拿过酒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摇晃着醒酒，“不足为虑。”

    姜静流笑得眼睛眯起来，侧头看向山巅，纠缠的两人似乎各发了大招，山石滚落打在结界上被破为粉尘，姜静流站起身凝视了半晌，神情渐渐严肃起来，双唇抿成一线。

    流川庞大的兽身盘踞，双翅抱出一个小小的结界，尖牙扎入鸠雀的身体，鸠雀双手插|入流川后颈神经汇聚之处。腾蛇拥有宇宙中最强悍的肉体，即使被驯兽世家最好的驯兽师抓住了命门，肌肉一瞬间爆发的力量也足够抵消那危机。一团血花爆开，流川的身体僵了几，肋翅下被撕出几条长长的伤口，可见白骨森森。鸠雀又更凄惨，右臂血肉全无，流川耷拉着翅膀用肌肉夹住那白骨，用力一扭，鸠雀便失去了自己的右臂。

    姜静流手捏紧又放开，抑制住身体本能的冲动。

    庞大的兽影从山巅掠下，冲入姜域的结界，在宫殿上方盘旋，找到姜静流的气息，降落在屋檐下。蛇尾耷在院中，压倒一大片荆棘，不断有小符箓爆裂的声光，它双翅垂天，遮挡了月光，一根手臂的白骨被丢在姜静流脚下。

    蛇头从地面扬起，亲亲搁在屋檐上，金色兽瞳直视姜静流，几条血痕从眼角深入嘴角，腥甜微暖的香气环绕姜静流，“我赢了，我没杀他。他伤了我的经脉，试图驯服我，但他的力量不够，他没有克服基因潜力的限制，他只能站在我后面......阿姜......”

    姜静流默默看着流川，黑沉沉的双眼似乎要看穿他的身体，流川情潮翻涌，奔腾的热血折磨他的身体，更多的血滴滴答答落在地面，芬芳的气味从宫殿扩散开去。

    钟舒敏站起身，“他的伤太重，开始控制不住兽性了。”

    蛇头猛然转向，青色鳞片幽光闪闪，危险地看向钟舒敏，瞳孔中放射状的金色纹充满兽类的残忍，它张开大嘴，血腥味铺面而来，锐利的尖牙和呼啸而出的“滚”字将钟舒敏的身体冲下屋檐。钟舒敏身体灵敏地在气流中翻转，双手拍在荆棘地上，植物展开倒伏的身躯，无数藤鞭飞出缠绕绑住腾蛇几乎不能动弹的双翅。

    姜静流一脚踩向流川头盖骨正中那一小片平整的鳞片，脚底生出无数符箓，符箓沿着腾蛇的血脉延伸，亮色的能量线和藤鞭交织将腾蛇的身体固定。

    腾蛇扭头，瞳孔周围的血管充血，金色中透出红来，鳞片竖立如刀锋片片顶起，皮肉下似乎有更坚硬的东西要出来。

    姜静流扬手便要抽取研究所的能量编织牢笼，一直装不在的忘川终于出现，一扇庞大的肉翼从宫殿的阴影中生长出来，卷起腾蛇扭曲的身体，“这小子刚升级，又在发情，凤凰血太不稳定，这样下去会被欲|望冲爆。”

    姜静流收起符箓，“会怎么样？”

    “兽|性的部分超越人性的时候，那将是黄泉的灾难。”忘川轻飘飘道，“我把他拎回去休整休整。”话音未落，须臾间院内已空。

    姜静流转身拣起鸠雀的手臂，落下屋檐，钟舒敏拍拍手上沾染的碎草，“我去看看鸠雀。”

    姜静流被流川的血气勾得心浮气躁，血液翻腾，情潮涌动，连忙从空间中捧了清水浇在脸上，又用针扎了身体几处穴位，这才脑袋清明。

    钟舒敏循着鸠雀的血气抵达恶山山底，在落石间寻了半晌才见石缝中嵌着一具人体，还未伸手将他拉出来，鸠雀便扒开身体周围的花岗岩撑坐起来。

    “你还好吗？”钟舒敏关切道，“阿姜在后面，让她给你看看。”

    鸠雀身体一动不动，仅剩的左手在右臂上点了几下，封闭血管，半晌才冷冰冰道，“不要过来。”

    姜静流赶到钟舒敏身后，看一眼便知鸠雀情况不妙，掏出几瓶灵液递过去，鸠雀退后一步，“我说了，不要过来。”

    “鸠雀？”姜静流疑惑道。

    “我现在不想见你。”鸠雀转身，黏腻的血液流动声在暗夜中尤为清晰，他身体踉跄一下立即站稳，拒绝钟舒敏的帮忙，冲向琼枝的方向。

    姜静流想追上去，钟舒敏道，“远远的，别逼太紧了。”

    “我很担心他，爸爸，我该怎么做？”姜静流忍住委屈，颤声道。

    “他爱你，必不想让你看见狼狈的摸样。”

    两人无声跟在鸠雀身后，鸠雀抵达琼枝树下，夜风吹起琼枝叶片叮叮咚咚悦耳极了，被惊动的鸟兽渐渐安静下来，无数巢内发出鸟儿啾啾的叫声。鸠雀站了许久，直到东方启明星升起，缓缓叹一口气，挣扎着跃上树，单手探入一个巨大的鸟巢，摸出一枚小巧的青色鸟蛋，一层又一层玄奥的图案环绕蛋壳，美丽极了。

    鸠雀转身，飞快冲向研究所的方向，没入白玫的实验室。

    “他要做什么？”姜静流着急地问钟舒敏，鸠雀什么也没说，但是她有不妙的预感。

    钟舒敏停下脚步，低头想了一下，“糟了。”

    “怎么了？”姜静流瞪大眼，伸手拉住钟舒敏，庞大的符阵环绕两人，瞬间便抵达研究所，双掌拍开紧闭的大门，一层能量涟漪浮现，姜静流恼怒，“这是什么？”

    钟舒敏诧异，“白玫哪里来那么多能量建起这个五级空间结界？”

    姜静流扭头，钟舒敏好脾气道，“越高级的实验室为了安全考虑会使用越高级的结界保护，第一是为了安全，第二是为了防止实验室内各种高危物品泄露。”

    姜静流用符阵试了试，在不破坏实验室的前提下，很难解开，“怎么打开？”

    “要密码，我来试试。”钟舒敏拉开大门边的屏幕，双手飞舞，不断运算尝试，时间一分分过去，姜静流越来越不耐烦，干脆上前，“顾不得许多了，我把外墙的符阵揭开就是了，我的地方，我就不信我还不能做主了。”姜静流发了狠，双手张开，无数能量线射出扎入研究所外墙符阵的阵眼处，大阵晃一下，符阵停止运转。姜静流双掌用力拍下大门，掌心出冒出的符箓开始爆裂，强光过后，大门咋开，医学实验室雪白的强光照射出来。

    姜静流踏入亮白的地板，一队全身密封在防护服中的医师连忙抛开，根本管不得被爆炸破坏的各种昂贵设备的实验用具。

    “白玫呢？”钟舒敏问。

    “老师在里面的实验室。”医师胆寒地回答。

    姜静流慢慢跨过去，进入一条洁净的走廊，白玫站在走廊尽头，双手爬在透明玻璃墙壁上，双眼贪婪地看着什么，听见脚步声回头，欢快道，“亲爱的姜女，你来啦！”

    姜静流低头看蓝缕的衣衫，重新掏出一件披风将半裸的身体遮盖起来，“鸠雀呢？”

    白玫露出幸福的表情，敲打着墙壁。

    姜静流看过去，那是一整个透明的空间，无数符阵被刻在墙壁上，能量在符阵中流动汇聚，集结成一团青光浮在空间中央，那光中一个隐约透出血色的茧，“那是什么？”

    “我最伟大的作品，我们将亲自见证奇迹的发生。”白玫撩开长发，“知道神兽最初是怎么出现的吗？一想到传说中的青鸾会从我手里飞出来，我就激动得......”

    姜静流伸手扣住白玫的脖子，“我没耐性听你叽歪，鸠雀呢？”

    白玫完全感受到颈项处危险的能量，摊手，“神兽孵化需要高纯度能量，集黄泉整个行星的力量也不足让青鸾出世，鸠雀等不及了，选择了第二种方法。如你所见，他将自己的血肉和青鸾融合在一起，用自己的意志和神兽的意志战斗，赢了，他就是青鸾。”

    “输了呢？”姜静流眯眼。

    “世间就没鸠雀这个人了。”

    姜静流丢开白玫，伸手就要破开墙壁。

    “来不及了，他已经打开了自己的身体。”白玫妖媚的声音，“他需要绝对安静和安全的环境。”

    姜静流转头看向白玫，“你对他做了什么？”

    白玫细长的眼睛转向空间中闪动的青色光团，“从兆丰回来鸠雀一直都有这个打算，这个实验所需要的一切能量、符阵都是他一点点收集起来，我只负责进行整个实验。原计划在青鸾卵成长到拳头大小的时候进行，那样成功率更高，但耗费的时间不可估计。他跟了你三年还没名分呢，流川还未长成就虎视眈眈。”

    “现在成功率多大？”

    “百分之十，哦，或许有十一，谁知道呢？”白玫勾起嘴角，“你看那些激烈跳跃的青色光芒，那是鸠雀的灵魂在挣扎啊，真是漂亮的律动，我要全部完整地记录下来......凭借这一份资料，我的超级战士......”

    姜静流全身发冷，面色苍白，冰凉的汗从毛孔中|出来。

    钟舒敏按住她的肩膀，姜静流侧头，“爸爸......，变得更强比我和在一起更重要吗？”

    “他爱你，太弱了会消耗你们的感情，这是他不想发生的事。”

    姜静流双手按在小腹上，内心的绝望慢慢化为愤怒，无数符箓从她身体内飞出，环绕走廊，一点点没入透明墙壁。钟舒敏和白玫瞪大眼睛，白玫不可置信，“你疯了吗，他不能被打扰，你会害死他的。”

    姜静流努力将符箓化为一线，试探性接触实验室内高密度的能量，跟随它的频率调整慢慢深入接近那爆炸性的青色光团，她的声音凝成一线传入其中，“鸠雀，我知道你听得见。”

    光团的血色更浓厚，高速旋转似有尖啸之音。

    “你若输了，你的孩子会被别的男人抚养长大，我们都不会记得曾经有个叫鸠雀的男人死得毫无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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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归元（一）

    姒元的船队来得非常准时,双方信息对接之前，白玫带着研究中心的人来非常强硬地拿出了鸠雀亲笔授权书，全权接管空间站事宜,并要求姒元以国礼待,在空间站进行交接仪式。刺儿头流川不在,忘川对此也表示支持,姒元仿佛也非常通情达理，大家在友好的气氛中决定了一个简单但严肃的会面一事,姜静流也以最快的速度凑出一支仪仗队和空间站临时工作人员,将虎视眈眈的船队引入了黄泉。

    赤候第一时间将避在空间塔内修养的安女等人全部带出来,迫不及待地将这烫手的玩意交给姒元头痛去。姒元上下打量面色灰败的安女，遗憾道,“你现在对自己的能力有清晰的认识了吗？”

    “玄女怎么说？”安女更关心这一点。

    “什么也没说。”姒元温柔地回答。

    安女的失去了支撑倔强的底气,精气神被抽掉大半，整个人萎了。

    “不过，你传回来的数据我看了，非常不错。”姒元安慰道，“血脉震荡的频率调适数据也配得差不多了，在这一点上，你的贡献非常大。”

    安女垂头，这根本无法安慰她。

    “凤凰先生空间波动还非常稳定，你跟我一起去接应他，他有要你做的事。”

    安女抬头，眼中终于有了神采。

    双方初见面说的不过是定式的过场话，姜静流没有心思向他展示自己不成熟的体系，姒元似乎也没有想要了解的意思，过了礼便安排了正式的入关手续，主要事务人跟对黄泉的人乘坐飞行器落地，军队、装备和各样重要的物事依旧留在简陋的空港并未向姜静流展开。

    姒元和姜静流共坐，双方通信过几次，真实见面的感觉又不同，姒元大多数时候含笑，但语言和行动极其强势。

    “姜女，我们从遥远的边区来，仅仅一个月时间跨越了近十个星系，时间紧迫，让我们省下那些虚伪的客套，开门见山吧。”姒元是客，主动落在客位，他身后几个气息收敛的战士迅速占据了飞行器中的有利位置，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从姒元身后探出头来，笑嘻嘻看向姜女，“嘿，又见面了。”

    姜静流在主位坐定，忘川等人也在她身后选了位置，双方颇有点对峙的意思，她抬抬眼皮，“我记得你，连州，是吧？”

    姒元好奇，“需要叙旧吗？”

    “那不是什么值得纪念的回忆。”姜静流转头，“姒元先生，请讲。”

    “我来，为了两件事。第一，”姒元伸出修长的食指，“九天是玄女极其忠诚的战士，即使损失的是一个化身也对玄女造成难以弥补的伤害；玄女非常不满，对原本的合作协议条款有了新的想法，撤销对外域实质性的物质援助以抵消损失的能量。”

    “第二，我们需要建立外域探险的据点，需要庞大的能量，从内域运输压力太大，请姜女无条件支持。”姒元表情诚恳。

    “你需要多少能量？”

    姒元身后的一个男子掏出一叠早就准备妥当的清单，忘川从姜静流身后出列接了清单打开，最后写了几个数字给姜静流看。姜静流挑眉，“赤候先生所负责的空间塔物质传输技术极其出色。”

    姒元坦然一笑，“在空间塔建造上我方的隐瞒只是技术层面的考量，玄女对姜女主权的承诺永远有效。

    “你们缺乏能量？”姜静流突然道，姒元的表情维持得完美，但并未立即回答，姜静流道，“如姒元先生所见，开门见山是我喜欢的态度。玄女的才能百年难见，九级之上的大能出产无法估量，但以一人之力对抗整个监察会，她应该不会有余力分心来照顾这样一支远航的军队。在还没有得到即将开发的巨大能量源之前，姒元先生的军队行军的能量是自行解决的吗？”

    “是的。”姒元侧头看随着飞行器下降渐渐出现的大片绿色6地，整齐的能量化土地被分割清楚，“坦诚是我的信条。九天先生损失的化身本是这一次行动的能量储存，因他的任性导致我们巨大的损失，不得不向姜女求助了。”

    姒元话说得极其客气，但姜静流已敏锐察觉周围能量的改变，不远的空间站外，庞大的舰队调整队型，密密麻麻的武器口毫厘不差地瞄准了黄泉大6架几个脆弱位置。

    “这一次外域探险的目的呢？”姜静流目光坚定，“玄女将外域划给了我，我必须保证你们的行为对外域没有威胁性。”

    姒元慢慢笑，“姜女对我们的不放心，我很理解......介于玄女对你莫名的信心，我可以让你参与进来。”姒元回头冲连州点点头，连州满脸可惜的表情，弯腰放下一个随身带的显示屏。

    “从哪里说起比较好呢？”姒元为难地伸出双手操作屏幕，密集的数据流在屏幕表面流过，“啊啊，就从边区目前面临的状况说起来好了。”姒元冲姜静流笑，年轻的面庞有如玉一般的光彩，他拉出一张巨大的星图，五颜六色的行星漂浮在船舱中，“这是目前第五、第六和第七星域接壤的星图。”姒元勾画出边区、兆丰、黄泉所在的位置，跨越漫长的黑色未探索区域，在接近黄泉和第七星域的遥远星空点出一个小小的亮点，“这是九天先生和玄女漫长五十年旅程中路过的一个星系。”

    姜静流对此并不陌生，那一片星图大胡子、暗鸦和鸠雀反复研究过无数次，在她和鸠雀感情还不错的时候也翻出来畅想过。

    姒元说完视线扫了一下对面不动声色的姜静流，又很自然地掠过忘川等人的面庞，“虽然是神秘的新星系，大家应该都有一定的了解。”

    “姜女说得很对，我们缺乏能量，庞大的能量，足够支撑边区对抗整个监察会的能量。玄女座下有十路军队......”姒元又拉出一张星图，正是兆丰，兆丰周围的星星似乎被固定住，边缘整片幽黑的光芒，那些光芒在蔓延，光芒的外缘有三个明显聚集的两点，是舰队，“这是安执行长锁定的空间，从兆丰向边区蔓延，速度非常快，如置之不理，三年后整个边区的女种无法从宇宙中获取能量，这对女种而言是致命的。为了延缓这个速度，玄女派出了三支军队沿途设点牵制，利用各种手段激活空间能量的流动速度。”

    姜静流记住了那三支军队的标记，她在初抵东昊时便在迎接玄女的舰队上见过类似的标记。

    姒元又在边区和内域划出一条分|界线，“监察会在这里布置了重兵，玄女在这一片区域布置了两路大军戒备。这一面和第六星域交界......两路大军常备。玄女和两路坐镇中央，余下我这一路因为累赘少，就只有做做物资和能源收集的后备工作......我必须为他们提供足够多的能量，有多少都不嫌多。而这一个归元星系......”姒元话头一转，“只凭星系外围强大的空间屏障就知道，里面海量的能源能支持玄女很长一段时间。而在那之前，整个边区治下的女尊们，为了玄女的理想，都必须贡献出维持基本生活保障之外的多余能量。”

    “边区之外广袤的行星，像姜女这样有潜力的女尊多如繁星。玄女是一个有远见并且宽厚的尊者，她愿意为你们提供一切向上的通道，只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目的――”姒元美目流转，“不被收割。除此之外，她愿意和你们共享一切尊荣、财富、权利、星空。”

    “螳臂当车。”

    姒元微微一笑，调转星图，在第六星域和第五星域交接的位置，一大片星系的颜色发红，“这是女种的荒漠区域，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四级以上的女尊，极度依赖科技。一百年前开始出现基因病，最近一年不知何故，基因病爆发，人传人，兽传兽，大批的人正在死去，监察会对此束手无策。监察会实行了隔离政策，准进不准出，但依然有无数的私人船队闯关试图进入更安全的内域。”

    姜静流撑起下巴，安宇送了她一具完美的基因男体。

    “为了安抚人心，监察会实时公布了对基因病研究的进程。”

    “那不是很好么？”

    “有人联系了玄女，提供了基因病病毒样本和一份药水。”姒元冲姜女眨眨眼睛，“玄女立即公开了药水的大部分配方，并且只要有灾民闯出监察会的管制抵达边区，将得到最好的医疗。你猜，那个人是谁？”

    “我没有兴趣和你故作玄虚。”姜静流点头，“玄女将获得民心......很好，如果能量足够的话......”

    “归元是一个超级星系，九天先生反馈回来的信息表面，那是一块肥美的膏腴，在享用她之前，我们只要共同的去处周围的毒刺就好。所以，姜女，和我一起来吧，你将从玄女那里获得无限的荣耀。”

    “真是鼓舞人心。”姜静流很有兴趣，“这是一件大事，这样仓促的交谈无济于事。飞行器即将降落，姒元先生回去好好休息，晚宴之后我们详谈。”

    飞行器在姜域绕了一个大圈，最后落在东方的琼枝之外。

    姒元起身，很有兴趣地看地面上各样低级的能量作物，“姜女，相信我，只你展现在我眼前这一切，便足够在玄女座下获得一个极好的位置。”

    姜静流微微一笑，“玄女愿意和我们共享一切尊荣、财富、权利和星空，又岂会有座下？”

    姒元等人下船离开，姜静流转身，视线滑过忘川和暗鸦，一字一顿道，“我要去归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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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归元（二）

    在穿越虫洞的间隙欣赏飞船外瑰丽的星云,同时放慢制作强化飞船所需要的不同符箓的速度,能让姜静流稍微休息一番。她带了自己制作的最大的一艘飞船，用界木强化压缩空间后,装满各种能量作物和符箓材料充满希望地出发,暗鸦的船队紧随其后。

    姜氏飞船的第一次远航,钟舒敏是船长,由他摸索操作这一个新的能量体系构建的飞船,而姜静流则是不断地配合他的需要临时制作相关功能性的符阵。这是一艘新船，出航的时候除了一个能收缩自如的外壳外,整个驾驶室内空无一物，钟舒敏面对这样的飞船简直傻眼,姜静流只摊开双手,“你说你需要什么,我能立刻做出来。”

    钟舒敏满头黑线，从驾驶室最基础的动力中心开始，只对每一个集成系统的功能进行综述，姜静流略想一想便找出对应的符阵刻在一块块金属板上，然后按照钟舒敏的驾驶习惯开始拼装。姜静流的符阵能满足她的要求，但钟舒敏的机械能力只能算勉强跟得上，最后制作完成的动力中心体积庞大到占据整个驾驶室一大半的位置。

    “爸爸，你没有给我们留足够喘息的空间。”姜静流笑。

    钟舒敏摊手，“我对机械的理解就只到这种程度。”

    姜静流笑嘻嘻掏出巴掌大小一块用界木制作完成的符阵，“幸好我有这个利器。”她扬手将符阵化开，无数符箓爬上动力中心，空间压缩，以姜静流能力的极限，动力中心缩小了两倍。

    为满足姜静流和钟舒敏两人高强度的工作，一支由最强的机械师和符箓师组成的队伍轮班准备相关的设备和基础符文。很快，相应的信息系统、探测系统等等一一被制作出来，这才能勉强根据姒元船队留下的信息一路前行。

    和科技体系确定航线的方法不同，姜静流的符阵从宇宙收集的信息是一个个不同密度和频率的能量场，透射到钟舒敏身前巨大屏幕上的是一个真实而单调的纯粹能量世界，一团团看似毫无意义的曲线互相交叠扭曲，而钟舒敏要做的便是将这些能量场和固有的星图进行对比，以确认不同频率的能量场代表的恒星、行星以及最微小的陨石。

    钟舒敏越是操作越是兴奋，传统的固定航线依靠探险确定，依赖日常维护确保安全，这两项高昂的费用让普通的家族难以承受购买航线使用权的费用。使用姜静流这一套能量系统，直观反映整个宇宙的真相，只要确认了起点和终点，实时探测其间的能量场，船长和大副所需要做的便是在这些场中选择一条最安全的道路。他随手将路过的星系名称写入系统，开始设定在能量星图中的模型。

    连续十次穿越虫洞，终于接近第七星域的边缘，视线中开始出现横斩星空的空间壁垒，一整块巨大的黑幕隔断星空，只外缘微微泛着折射的七彩光芒，无数杂乱的陨石群被空间乱流激荡八方飞溅，落在壁垒上便成飞灰。

    “姒元要求短暂休整，发出要求希望能通过交流道补充物资。”钟舒敏一边输入星图的信息，一边将构建好的星图模型保存，打开目前最强大的符阵开始收集周边几个星系能量场的信息，“暗鸦也传了消息过来，连续高速穿越虫洞，他的飞船外壳被空间侵蚀面临老化解体的危险，申请本船支援几个符箓师立即进行维护保养。对了，他认为如果你能亲自去一趟的话会更好。喔，接受信号两个系统代码的转换复杂了一点，但是真清晰......完全不存在片段丢失的问题。”钟舒敏满面微笑将这一艘简单的叶片形状的飞船停在姒元船队的尾巴上，转身在这色彩淡雅的驾驶室内转了一个圈，将各样运转的符阵设备参数重新设置，“我有新的目标了，整合一个全新的船舰操作系统。”

    姜静流将符阵的成品和半成品分开，扭头吩咐春末安排一半人休息，剩余的人抽调出几个分派到暗鸦的船队上安装针对飞船临时制作出来的外壳保护符阵。

    “我刚升到六级，空间里的产出暂时全在四级以下，如果他需要的话，派军需官过来交接一下就行了。”姜静流清点自己的存货，“告诉暗鸦，我需要他过来一趟。”

    暗鸦来得很快，跟在他身后的有姜静流目前不太想看到的流川以及她一直不怎么喜欢的郁女。

    姜静流长眉挑起，偏头好奇道，“暗鸦先生，你确信我们的全部谈话能够向这一位......郁女，公开？”

    暗鸦绕着不大的驾驶空间转了一圈，挑了一个舒适的原木制作的座椅，很有风度地请了郁女。流川跟在暗鸦身后，身形又长了几分，面庞彻底失去少年人的稚嫩开始显出青年的轮廓来，四肢修长，每一次迈步沉稳有力，但偷偷看姜静流的表情还是有几分忐忑。

    “知道得越多，越不可能离开，你难道对自己没有信心？”暗鸦对姜静流的飞船很有兴趣，“没有上线调试过的飞船首航居然就能跟得上玄女最强大舰队的最高速度，它一诞生就注定了会带来源源不断的财源。”暗鸦在郁女身侧坐下，“姜女还有多少事情是没有告诉我们的呢？”

    郁女对暗鸦的话没有任何反应，双目盯紧姜静流，露出忍耐的表情。

    姜静流透过透明的舷窗看见姒元的庞大的主舰上打开交流道的大门，一艘小小的飞行器飘过来，“别扯题外话，大胡子那边的消息怎么样？”

    “他非常不高兴我们没有遵守承诺，一切都还没有准备妥当。”暗鸦从袖中掏出一个屏幕打开，大胡子打着酒嗝的脸出现，一段又快又急的抱怨连珠炮一般出现。

    “嘿，最近世面不太平，我可不想被人从空间裂缝里抓出来丢到黑洞里面去不知流落到那个时间节点，所以这样的录音最妥当不过了。”大胡子张大嘴巴，脸贴近屏幕，“姜女，随便改变计划不是一个好的合作伙伴，你打乱了我的节奏，这有可能会让我的兄弟们死得一个不剩。上一次来的那一只凤凰想办法打发了，趁那只大乌|龟出去的瞬间截留了一段归元星的信息，完善了一下星图，现在，我手里的资源更充分了，所以，我需要更强大的保障力量。”

    “知道两只神兽打架是什么阵仗？”大胡子张开嘴巴，露出大牙，一段画面出来，无数星云一晃而过，两只巨大的异兽铺满整个画面，遮天垂翼不断撞击一块庞大的陨石状物体，能量流来回喷射飞溅起一朵又一朵亮眼的烟花，那些烟花落在壁垒上，化开一个个庞大的洞口，露出壁垒后面绚丽的星云。

    “你能在这种状况下保障我和我兄弟的命，就以打破壁垒的方式通知我，我会在第一时间抵达。”大胡子最后喷出一口气。

    “怎么样？”暗鸦笑，“你这一次坚持来，有什么底牌？”

    姜静流双手交叉放在腹部，并未正面回答，“这是一次冒险，大胡子是被两只神兽吓破了胆子想要退缩，所以才找我要一个保证？我不敢或者说不能的话，他的退出是否就正大光明且不损声誉？”

    “声誉当然很重要，但人为财死。”暗鸦点头，“即使你将姒元承诺给予的百分之五收益共享给大胡子，也不足以打动他的贪心。”

    “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暗鸦瞟一眼流川，“你对那玩意有办法吗？”暗鸦指尖所向，正是阻拦去向的壁垒。

    “休整后我会亲自去看看。”姜静流回答很保守。

    飞行器直面姜静流的飞船而来，晃过舷窗打开交流道。暗鸦收起显示屏，钟舒敏请他和流川一起趁机整合操作系统，姜静流只好跟着春末去交流道将空间内的能量作物交换给飞行器。签署了一系列确认书，姜静流收到了一叠白条，据说凭借这些白条，几十上百年后她可以向姒元申请同等的援助。

    短暂的休息后，姒元船队外缘的小飞行器编队开始出动，围绕壁垒上下左右八方探测，范围渐远。待钟舒敏和暗鸦将驾驶室弄得差不多，姜静流这才要求两人操纵飞船慢慢绕开姒元的主舰向壁垒进发。

    姒元发现得很快，信息强势过来，“姜女，你对壁垒有兴趣？”

    姜静流靠在木椅上，“当然，这是我平生首见，这不符合我对这个宇宙现有的认识。”

    姒元并不装神弄鬼，“其实很简单，这些壁垒就是女种将空间具现化后空间和现世之间那一层空间壁垒。”

    “那么玄女对这个东西应该很有办法。”

    “一切尚在探测中，我更关心的是姜女的后续能量能不能满足我们的需求。”

    姜静流头痛，“如果你还要像之前半个月那般赶路，我会枯竭而死。”

    姒元颇有君子之风，在星图上圈出一块壁垒的位置，“这是我们已经探测好的区域，没有潜在危险，但还是请姜女小心，一旦有任何异常，请速度回到我们的船队。”

    “当然，我会配合你们的行动。”姜静流承诺。

    飞船开得很快，越是接近壁垒，反馈的能量场越是狂暴混乱，整个巨大的显示屏被密密麻麻的能量场充斥，眼中所见便一片肉眼不可分辨的线条。

    “我的天！”钟舒敏感叹，“这不是在为难我吗？我的动态视力可没办法分辨视觉停留低于百分之一秒的能量场。”

    “这是很新鲜的理解方式，直观坦白。”暗鸦称赞，“我们可以再靠近一点，似乎飞船外壳的符阵不受壁垒的影响，我们的航行没有任何偏离。”

    “这是肯定的，阿流的飞船性能优越足以超越主舰。”

    姜静流起身贴在舷窗上，张大眼睛看越来越接近的壁垒，越是接近越是感觉那东西的庞大，没有尽头，没有极限，连方向似乎都无法分辨。姜静流双眼微眯，视线集中之处，能量场交叠的狭小空间之内，无数能量激荡产生新的能量场，一层一层扩散开去，能量膨胀撑裂一个个空间裂缝，来自虚空的飙风撕裂万物。

    “传统打破壁垒的方法需要继承血脉的人怎么做？”姜静流好奇什么样的血脉力量能够与之抗衡。

    “那是来自血脉的共振，相同的能量源，只要一点点便能辨识亲密度，只要掌握了那能源震荡的频率，这壁垒也不足为惧。”郁女不知何时走到姜女的身后，居高临下道，“姒元派飞行器探测，明显没有足够亲密度的血脉。安女......哼，就她那不知从哪一代沾染的一丝安家血脉，早就淡了，想破开这壁垒，除非三只以上的神兽合作。”

    “你好像很了解？”姜静流好奇。

    郁女鄙夷道，“你母亲没有告诉过你，进入过你空间的人以及你诞生的后代，一定程度上能够借用你空间的能量。”

    “女种将这样的作用放大化。”

    “所以在不同的行星上总有几个家族长盛不衰，这才是血脉真正的力量。”

    “能操控行星？”姜静流惊叹，猛然想起安宇举重若轻地偏离兆丰的行星轨道。

    “只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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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归元（三）

    钟舒敏让飞船更靠近壁垒,灵活地在各种气流、暗物质和空间裂缝之间穿越，姜静流抓住窗边的把手，“既然姒元没有足够纯净的血脉破开这个壁垒，他肯定有另外的替代办法,你知道吗？”

    “把暗鸦给我。”

    姜静流忍不住笑，“如果他听我的话。”

    郁女疑惑,“他的身体被你束缚了,我看过他耳后的禁制。”

    姜静流不想交谈下去，走到钟舒敏身边看他操控飞船，穿过一片稍大的裂缝后便见几队散开分飞行器放出探测的触角扎入壁垒深处,各种信号开始在宇宙中传递。

    “我们走近一点看啊。”姜静流很好奇那些飞行器到底在做什么,干脆让自己的飞船贴得更近，甚至将观察器贴在触角上。

    飞行器的动作非常快，在一片区域布置完毕触角便飞向更远的方向，而后便见姒元的船队中休整完毕的从舰开始以固定的航线围绕壁垒运行，确定位置后便停在某几个节点等待。

    钟舒敏立即出了一个简易的星图，将这一片星域的地形绘制出来，又将飞船的位置一一表明，最后在屏幕上显出一个半圆的曲面，飞行器所在的位置结成网状覆盖壁垒，吸引了几个男人的视线。

    “他是要定点爆破，引出壁垒内部的空间乱流，利用乱流绞碎这个壁垒。”钟舒敏画出几个圈点，表明是爆破的位置，“我们所处的位置还不够远，有可能会被冲击波击中。暗鸦先生，你的船队休整完毕了吗？”

    暗鸦看看手上的联络器，“进度才完成三分之一，学徒们的速度太慢了。”

    “我和姒元的联络官联系上了，他发了日程过来，我看看......要求我们两个小时后回到这个指定的点，又有需要补充的能量了啊。”钟舒敏叹气，“以这个消耗量计算，姒元船队出行，只保障了往返和有可能发生的激战的能源，人员消耗量完全依靠你。”

    “走吧，先回去准备。”

    暗鸦的船队不远不近地跟在姒元主舰的后方，既不能进入船队的主控位置又受船队的监控，几个学员穿着简陋的机械外骨骼在老旧的船外跳跃，大概是第一次太空行走，生疏的动作和不稳定的乱流不断让他们被吹散开，但刻在船体上的小小符箓组成符阵慢慢吸收太空中的能量，修复受损的金属结构，从内部开始产生质变。

    姜静流抬眼看流川，摊开掌心露出一把细碎如沙制好的符箓，“你去。”

    流川惊喜地抬眼，姜静流道，“既然出来了，就要做点事，让我看看你对符箓掌握了多少。”

    细细碎碎的金色光点从姜静流的手中落到流川修长的手中，流川躬身行礼，起身后表情轻松了许多，握紧拳头扬了一扬，打开舱门，居然得意到连外骨骼也不穿就跳了出去。

    暗鸦低沉一笑，“给他三分颜色就能开染坊，倒是好哄得很。”

    姜静流视线转到郁女的方向，冲暗鸦笑，暗鸦略微停顿一秒，“她也是。”

    三人笑了一番，姒元派过来的飞行器又打开交流道要求联通，姜静流连续送出一大半粮食才将那些飞行器装满，又收获不少白条以及姒元忙乱中一段表示感谢的信号。

    “空间结构稳定值达标，空间乱流迸发率合格，空间裂缝没有持续扩大。信号网已经锁定，全部飞行器就位......”姒元扭头问连州，“你看看还缺什么？”

    “还没吃饱。”连州饿得抡不动扳手，“你说都是女尊，差距怎么就那样大？小安女养一艘船都费劲，人家姜女可是无限量供应！”连州自认晦气，“早知道当初在边区就狠狠心把她搞上手......”

    “那样你会被杀掉的。”姒元侧头看努力压制不服气的安女，温声道，“你不必自责，姜女身边有那样一只老神兽，升级这样快肯定是采用了非法的捷径。捷径虽好，但后遗症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的，你只要做好你自己就行了。来吧，现在该轮到你了。”

    安女起身亮出手腕，毫不犹豫地拉开还未愈合的伤口，鲜血滴滴答答落入姒元身前的容器中，容器透明，可见艳红的血液顺着极细的水晶管道充满一个密闭的容器，犹如极品红宝石。

    “纯化血脉这段时间，给战士们开饭吧，敞开了吃，吃饱了才好做事。”姒元伸了个懒腰，随手查看了粮食库存，对着最新入库的粮食数据满意地点头，发了一条感谢的短信过去，又调了船队尾部的视频观看。

    连州从几个尉官手里接了餐盘端上来，分了一半食物给姒元和安女，好奇地凑过去同看，流川的身体如入自家后院一般在那些老飞船间来去，每拍下一掌落下一脚，船体相应出现一个古拙的符号，周围的空间便微微扭曲，似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消失。

    “这是三百多年的老古董了，还能用，保养得算很不错，但经过这样高强度的穿越虫洞，金属老化严重得很。当时还没有高维金属的概念，飞船不可能有自动修复的功能。”连州一边吞咽一边道，“你看这个飞船这一半和另外一半有色差，金属性能发生改变了，操，姜女那玩意真是万能啊！”

    姒元姿态安闲地吃完自己那一份，“内域姜家的武器，如果没有错，制造的原理也该出自姜静流。”

    安女的脸越发白了。

    “不完全是，姬先生的机械设计才是天才的作品。”连州吃完自己的份，尤觉不足，将安女没动的全拉到自己面前来，“我就想和他交换那个界的技术，可惜玄女出不起那个钱。”

    姒元慢慢擦干净手，转回操作台观察血液的浓度，满意地点点头，打开加密信号，一阵咯吱声后是锐利的鸟鸣，姒元清清嗓子，“凤凰先生，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九天气急败坏道，“我|操它妈，是什么玩意啊，皮那么厚，怎么打都不死。喂喂，你倒是动一下啊，死了吗？”

    姒元略有不满，“如果先生不那么冲动的失去化身，我们还不至于这样被动。”

    “别叨叨，我不耐烦听！”九天语音急躁，“老子才不是你们这些奸诈的人类，做买卖就是要公平，你不要我也给，怎么着，来咬我啊！”

    姒元不和他打无意义的嘴仗，清亮的声音吐出一串数字，“记住这些坐标了吗？将它引开，我要从这几个点做突破破坏这个壁垒的平衡，误伤了就不好了。”

    “来啊，我就烦这玩意慢吞吞，急死个人！”

    姒元关闭通道，冲连州点个头，连州起身，“吃饱了，我又活过来了，该干活儿啦！”

    一组组命令发出去，飞行器从各个节点彻底，留下无数的触角密布。

    主舰内，庞大的机械手臂举起玻璃器皿，被纯化的血闪动水晶的光芒，顺着极细的管道冲出太空进入触角后化为一个个血液分子，瞬间蔓延开去。浓缩的高密度能源被打开联通触角，一整片壁垒外点亮一盏盏飘忽的灯火，随着血液的蔓延，灯火开始变红喷射气流，最后凝成一个简单的符号覆盖壁垒，以触角为骨骼开始生长，血肉密布，状若肉胎。

    “啊，那是什么？”姜静流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屏幕上血肉包覆的东西，钟舒敏将视角调整得更近，于是画面更加详尽，细胞分|裂生长，血肉交缠，长条的肌肉攀沿着金属触角扎入壁垒中发出滋滋的肉声，让姜静流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钟舒敏和暗鸦小声商量着什么，一个操纵飞船尽可能接近，却被警戒的飞行器发出警告，一个趁机记录各种收集到的数据备用。

    “空间会自动辨识来自主人的血脉，血脉遇到滋养过它的能量、空间和时间便会高速分|裂形成稳定的物质固化空间，待空间稳定后乱流便会消失，最后只要打碎这些血肉便能打开新世界了。”

    “看起来好恶心。”

    “一团物质而已。”

    姜静流摇头，视线扫过去，在血肉的最边缘，分|裂的速度似乎开始减慢，还有一大半的金属触角未被覆盖，“速度变慢了。”

    “她的血脉太杂乱了，支撑不了多久。”

    暗鸦记录完毕数据，道，“姒元该开放大器了。”

    果然，又是一条亮蓝色的闪电从主舰输出，沿着金属触角扩散开去，末端的血肉饥渴地吸收完毕，又是一轮疯长。连续几次放大，那血肉终于覆盖了一整片壁垒，血脉的活性开始消失，艳红色的肉胎慢慢发黑。

    姜静流心痛道，“我感觉那些能量都是从我体内流出去的，好可惜。”

    “别发感叹了，赶紧坐好，我们该跑路了。”暗鸦转身将郁女拉到自己怀中牢牢固定住，郁女颇羞射颇幸福，将脸贴在暗鸦胸口，居然一言不发，大有一切交付暗鸦做主的意思。

    钟舒敏紧张起来，站起身快速启动飞船调整方向，聚集能量奔向远离壁垒的方向，“他要引爆血脉了，空间乱流会把我们弄坏掉的。我发了信息给流川和你的船队，大家都准备好了，我们撤远一点。”

    飞船奔命一般甩开姒元的主舰，一路后退，半途遇上流川，那小子爬在飞船背上，硬揭开交流道的门冲了进来，“发生什么了，为什么要跑？”

    姜静流看流川，“都弄好了？”

    流川点头，坐到姜静流身边，满面通红，双眼竖瞳若隐若现，“他们都疯了一样启动飞船后退，我担心你。”

    姜静流有些不忍，伸手摸一下流川额头的汗，收回的手上却有点香味，细闻却又消失，“你怎么了？”

    流川停了一下，“我很难受。”

    钟舒敏和暗鸦转头看流川，流川不好意思地指着远处慢慢变小的肉胎，“他们把那玩意弄出来我就开始难受，和上次的难受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暗鸦来了兴趣。

    “上次血在身体里翻滚，很热很烫意识模糊，我只看得到阿姜，只闻得到她的味道。但是这一次，我很痛，阿姜刚才摸我一下，就像......就像刀子扎在我背上又转了一圈儿，从骨髓里面痛到我头上。”流川的竖瞳更加明显，皮肤上开始隐约出现青色的鳞片。

    “忘川不在，你要发疯了，没人能制得住你。”暗鸦冷峻道。

    流川皮肤发红，汗如浆出，水汽蒸腾，身下的座椅被高热烘烤发出原木的香味，姜静流只觉热浪扑面而来，起身退后一步，“我抓你上路的时候，忘川先生没有提过出现这样的状况该怎么处理。”

    流川努力控制身体，“老家伙怕我把鸠雀弄死，故意要教训教训我。”

    “你倒是清醒。”姜静流起身，甩出一个冰冻符帮他降温。

    “我一直都很清醒，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流川低|吼，“你才不清醒！”

    姜静流勾起嘴角，“还说不是，你现在就像个小孩。”

    流川气结，扭头生闷气，体内奔涌的痛却让他轻哼出声来，立即又觉得羞耻，马上忍住。

    钟舒敏轻笑一声，“来了，血脉要爆了......”

    宇宙的这一个角落如被重锤击打的前一刻般陷入绝对的安静，整个空间收缩，如同慢动作一般，那一小块血肉被撕裂开，壁垒露出一个从舰大小的裂缝，内部狂猛的空间力量倾泄而出将裂缝撕得更大，气流冲起上千飞行器翻滚撞击如碎屑破裂，撞击在从舰和主舰的外壳飞溅朵朵火花，弹射出一个个安全舱。

    主舰稳如泰山，打开船底庞大的进出口，露出船内峥嵘的钢铁建筑，庞大的旋转吸力将船体周围的安全舱抓住。

    又是一蓬纯化的血脉从主舰被抛出来，进出口飞出第二波数以千计的飞行器携带金属触角向更远的方向出发，新一轮的肉胎继续生长。

    钟舒敏好容易把准空间乱流的方向将船体稳定下来，狠狠抹一把额头的汗，打量周围这才发现船被冲离船队，只见周围零星几艘暗鸦的老船。他发出信号集结船队，正要说什么，流川压抑道，“叔叔，把船打开。”

    钟舒敏转头，诧异地发现流川居然又抑制不住地半身化为腾蛇，船舱板金属的部分被烫得通红。

    姜静流的冰冻符都已经不管用，暗鸦将郁女塞到安全的角落，拉开交流道的门，一脚将流川踹了出去。

    “他身上的能量波动和那个血脉的波动......很像！”姜静流略有些迟疑道，“忘川说他也许该叫安宇舅舅......”姜静流慢慢抬头看暗鸦，“你说，他有没有可能......”

    “忘川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他同意你带流川出来......”暗鸦的眼睛亮起来，“是的，他也是真正的最接近元女的安家血脉啊！”

    暗鸦扑到驾驶台边，推开钟舒敏自己飞快操作起来，打开全部船的联络通道，一个个船长的面孔出现在屏幕中，暗鸦意气风发，“兄弟们，又有大生意了。”

    钟舒敏和姜静流面面相觑。

    “暗鸦，我们差点死在冲动中，那滋味不好受。”

    “啊，金属老化飞船解体，但愿我还能有个全尸。”

    船长们纷纷抱怨起来，暗鸦调出流川的图像，嘴角勾起笑，“看到了吗？这只可爱的小神兽，把它给我堵起来吧。我会回报你们超过生命那样多的财富。”

    “如你所愿。”

    飞船散开，姜静流偏头，“这个时候，你不怕忘川了？”

    暗鸦终于提起了精神，笑眯眯将操纵权还给钟舒敏，还未来得及回话，整个空间便又震荡起来。

    “操，那是什么玩意？”连州失去理智地狂叫起来，趴在操作台上形象全无，“明明信号在零点一个光年以外那样远！死凤凰，你给我出来，归元到底有几个神兽？”

    姒元沉默地看屏幕上耗费庞大人力和能量轰出来的破洞，此刻，那洞口除了喷涌出狂猛的乱流，一只无限大的兽爪扣住洞口的边缘，两只兽瞳幽幽地直视姒元，穿越船体，明确地瞄准了主谋。

    “姒元，下一步怎么做？”连州跳下来，抓住姒元的肩膀猛摇。

    姒元微微撇嘴，“安女，继续放血。”

    连州退后一步，瘫倒在地上的安女已经没有站立的力量，段时间内大量失血让她头晕眼花心跳过速，不知是否错觉，她感觉体内的空间开始崩溃，一点点消失。

    “她会死。”连州不可置信。

    姒元冷漠道，“谁不会死呢？继续放！”

    “操，你真没人性！”连州抱怨着，却还是继续纯化的工作。

    姒元双目紧盯屏幕，屏幕最下方，一个小小的光点慢慢接近，越来越大，他伸手调整画面，却是一条小小的腾蛇。姒元偏头，眼中有几分地疑惑，眼见那腾蛇毫无顾忌地撞击一串飞行器，飞行器碎裂，金属碎片扎入他的身体似乎也不能阻止他前进的道路，一路跌跌撞撞，腾蛇的身体最后落在那个生长中的肉胎上，散落的血液沾在肉胎上，肉胎如获新生，以比之前快十倍的速度膨胀分|裂，无数经脉血肉滋长。

    姒元猛然起身，双手用力扣在操作台上，平台化为飞灰。

    “你疯了？”连州被打断，可惜地看被打断的血脉容器。

    “用不上了！”姒元双脚点地，飘下高台，扯下外衣飘然落地，“我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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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归元（四）

    暗鸦回了自己的主舰，须臾间十来艘船以最快的速度穿越赢家的船队,直指血脉凝聚之处,连州发现情况不对从船队尾部抽调几艘船拦截均被高速甩开。连州来不及联络太空中高速前进的姒元,干脆抛出几张自动追踪的束缚光网，光网锁定暗鸦船队的信号接近却没有束缚的动作，连州疑惑中打开检测器,却发现锁定的信号被修改,立刻来了兴趣,和改信号的人隔空在网络上缠斗起来。

    暗鸦的速度快，姒元的速度更快,身形如白色的流光穿越空间抵达血脉锁定的空间，扒开那些纠缠上来的巨大肌肉组织，露出后面狂躁的腾蛇小兽,露出了满意的笑。他只将手伸出，仿佛探入某个时空的裂缝，兽体脊背上便被拉出一条巨大的伤口，血液如喷泉一般飘洒在太空中，飞快地被血肉吸引滋长，一圈圈侵入壁垒的内部。

    流川狂躁中感觉到疼痛，疑惑地看向姒元，姒元一言不发，继续将手探入更深的时空裂缝，流川便感觉身体内部的血管仿佛被人掐住，血管壁层层断裂，又是一蓬血液飞出。他猛然退后，身体却被万千庞大的肌肉死死缠绕，有白色的经络组织从伤口出扎入身体，抽取他身体内部来不及消化的各种能量，比山更沉重的压力让他无法迈出步伐。

    “你的血脉纯度很高，融合度达到百分之九十，壁垒的频率抓住你了。”姒元陈述事实，一步步接近流川，“壁垒是空间和时间的壁垒，没有超越这两种力量的能力便无法挣脱，无须白费精力，安静等待固化结束就好。”

    流川动动身体，金色的竖瞳中满是愤怒。

    姒元抽出空间裂缝中的手，状似无意地侧身站立，恰恰迎上另外两只巨大的兽瞳。

    兽爪扣在壁垒的裂缝上，微微用力便拉扯出一个出口，一蓬闪耀月色光华的长尾从裂缝中穿出，千万银针如星辰射向姒元和流川所在的位置，一个立体的针阵锁定了姒元的空间，而流川身体周围的血肉被针雨扎断，长尾卷起他的身体甩出血脉范围之外，而后一只俊秀的狐狸面孔从裂缝中探出，庞大的神兽威压自然而然倾泄而出。狐狸鼻尖缓慢移动，悬在针阵之外静静地与姒元对视。

    姒元全身紧绷，毛发竖立，精神力密密麻麻布在身体周围。

    狐狸兽瞳微微转开，头偏一下，对上挣扎的流川，声波直接以震荡的方式在太空中传递，“小家伙，你从哪里来？”

    流川甩尾挣脱束缚，收缩肌肉力量封闭伤口流血之处，张嘴尖啸一声，声波震荡开去，壁垒上的裂缝居然开始碎裂。

    狐狸半身挣出裂缝，猛然接近流川，露出尖牙利爪嘶叫一声，高频音波摧毁周围乱飞的陨石，形成一个真空的攻击范围，姒元和流川均被卷飞，翻转了几百个跟斗才消减那力量。流川啐一口口中的血液，恶狠狠瞪向不远的姒元，“我们先来打一架，还是先合作和他打一架？”

    姒元起身，单手探入颈后，从脊柱中抽出一根极细的艳红色鞭装物，双眼却紧盯住狐狸的动向，“我们是联盟，当然是先对付他。”

    流川舔干净身体上的血液，“等干掉那只狐狸，我要吃掉你。”

    姒元崩开红鞭，“只要你能。”

    流川摆身，冲着白狐的方向又是一声咆哮。

    白狐优雅地从裂缝中升起，身形秀美，容色如月，蓬松的九条尾巴悠闲地扬在身后，四肢虚空站立，以独特的节奏踏步向前，“想要干掉我？小家伙，口气倒是不小，你家里的长辈知道吗？”

    流川恼怒地呲牙，白狐笑，语气温和仿佛聊天，“看来是被丢出来的弃兽，没有被教导任何知识。”白狐看向姒元，一条尾巴轻柔地卷在身前，毛尖上都带着玉色的光华，“你是哪一家的小子，三番五次没有规矩地来打扰我们，算你们运气好，先醒过来的是脾气比较好的我和石龟，不然那只小凤凰早就被吞了。趁别人还没有被打扰到，你们走吧！”话音刚落，八条尾巴射向八个方向，同时扎入几个正在催化的血脉中，碎肉翻飞，瞬间化灰。

    姒元身形不动，提气高声道，“前辈，我是来自赢家的姒元。赢家和安家本为世家，千万年来互通有无，千年前元女被收割之时安家十万士卒为安家铸成血肉高墙为安家留下一脉。现在赢家的玄女面临和元女同样的困局，空间锁已经展开，监察会切断了内域全部航线，如果赢家得不到足够的能量支持，连一脉都无法留下。”

    白狐晃晃尾巴，“原来是来讨债的啊！”

    “元女当年率众女种试图建立新的星域体系，削弱监察会的控制力，结合科技和空间的力量寻求新的稳定星域的办法，这也是玄女之志向。”姒元一边沉稳应对，一边将抽出的红鞭环绕在身体周围警戒，单手探入怀中甩出一个锦囊，“短短五十年而已，玄女已颠覆传统空间领域的理论知识，建立了新的系统。”

    流川兽瞳微缩，那锦囊他熟悉得很，鸠雀日日捧着不知研究了多少时间，但这玩意分明和玄女没有任何关系，他嗤了一声。

    白狐尾巴卷起锦囊，只梭一眼便发现了关窍，好奇地玩了一会便失去了兴趣，亲切地看向流川，“小家伙，你好像有不一样的看法？”

    “这是一个世界，一个据说能够成长为星系的世界。”流川将长尾盘起，“但这只是拙劣的赝品。”

    姒元淡淡扫一眼流川，“元女虽不在......”

    飙风骤起，白色流光如刀锋击中姒元的身体，红鞭应激反应，血色光芒割开白光，姒元的身体又退出上千米才堪堪稳住，白狐声音变冷，“注意你的言辞。”

    姒元温笑一声，似是讥讽，“原来神兽也不过尔尔，被监察会打败后龟缩在女种的壁垒之类，以谎言度日，却连为主人报仇的勇气也没有。”

    “住口！”又是几道白光甩过。

    姒元身体周围的红光一层层被削弱，却倔强道，“元女身死，你们连面对的勇气也没有，欺骗自己能保存性命，但是能安慰元女的精神？元女的遗志，你们统统抛弃......”姒元尖刻的话语如刀锋一般毫不留情，声波震荡传遍太空，如暴雷般落在白狐身上，白狐双目如冰，沉默地鞭打姒元的身体，姒元坚持了十余吸，声音渐弱。

    流川眼角抽了几下，仰头呼啸一声，“狐狸，人死都死了，还说不得？”

    狐狸猛然收起九尾高高扬起，暴涨的狐狸尾巴几乎环绕整个船队，他的声音早没有最初的温和，不怀好意道，“哦？你又有什么看法？”

    “我最不喜欢这家伙平日里假兮兮的样子，但这次他可没说错，你女尊都死了，你就只能守在这破地方，还不准人说你女尊死了。自欺欺人也不是你这个欺法......”

    响亮的鞭击抽中流川，流川身体翻开，一蓬星光从他额间爆开，流水一般环绕它的兽体。

    白狐怔了一怔，“果然是故人之子......”尔后仰天长笑，白毛飞扬，状若疯癫，高频音波朵朵爆开，陨石粉碎。流川趁机射向姒元，尾巴拖走他的身体，飞快向船队奔去，“操，老子亏死了，你算计我我还得救你。”

    姒元双目圆瞪，操控红鞭在太空中编出一副复杂的图案抛在两人身后。

    “向那边三度。”姒元指点。

    “你烦不烦？”流川不耐。

    “狐狸要追上来了，想要命就听我的。”姒元果断道，沿途布置不知多少重机关。

    白狐不紧不慢跟在两人身后，不断有红色丝线缠绕他的身体，他轻蔑地用兽爪拨开，那能割裂空间的红线几乎无法伤它分毫。

    “嘿，追上来了。”流川侧头，“前面就是你船队了，被全灭你就光杆了。”

    姒元咬牙，拍拍流川的尾巴，“放开我。”

    流川松开尾巴，姒元立在空中，似乎想了一下，笑道，“玄女一直不愿意我们使用那玩意儿，破坏宇宙规则的东西在她看来就不该存在，但若不使用，怎么做才能实现她的愿望？恨自己无能没有任何意义，唯有以我的无能来承担骂名......小腾蛇，你走远一点，不小心把你搞死了，我不会说对不起的。”

    “你要用什么玩意儿？”流川好奇极了。

    姒元解开手腕的扣子，露出两只黑色的环来，材质类似赤候和管伯佩戴过的，但其表面若隐若现一些金色的花纹，似乎某种能量的具现，他双掌相合，太空中被布下的红色丝线变黑，力场改变，外部能量疯狂涌入后消失无踪，居然形成一个类似黑洞的环境。

    白虎咦了一声，姒元微微一笑，冲流川道，“还不快跑？”

    “跑？”流川挥舞双翅，“我从来不跑！”

    姒元不再说话，只专心操纵丝线，编织一个个陷阱环绕白狐，白狐身体周围的力量被黑色的丝线吞噬，短暂地陷入迷惑中，丝线越来越多包裹他的身体，空间挤压，白狐的身体慢慢变小。

    “这什么厉害？刚才怎么不拿出来？”流川暴跳。

    姒元全身紧绷，分不出力气说话，身体周围的丝线承受的压力越来越大，稍不注意便有崩溃的危险，他抽身体中的全部力量以求最后一击。

    “不好！”姒元高叫一声，绷紧的丝线断裂散开，九条雪白的尾巴从黑团中射出。流川见势不对，张口以吞噬空间气势狠狠向白狐的颈项咬过去，白狐的身体以目可视的速度暴涨，流川锐利的牙齿只咬到他的皮毛便被挥开，却有一片星光扎入白狐的身体，一线鲜血染红它的皮毛。

    一击中，流川卷起姒元的身体后退，双翅一拍，无数银色的星光射出，白狐九尾笼成一个空间向两人罩过来，眼见便要被抓住，一团巨大的亮蓝色能量划破漆黑的夜空，在白狐的身体上爆开。

    流川回头，兴奋道，“暗鸦来了。”

    白狐一条尾巴被高能压缩主炮击中，连绵不断的爆裂后，尾巴无力垂在身后，转头冲飞船的方向咆哮。

    “这是次声攻击，将准备好的结界护罩抛出去，不然便等着变成一滩血水。”暗鸦快速交代身边的副官，“联系连州，要求技术支持，同时将每艘船上的符箓师集中起来。船队以三才列阵，将腾蛇给我带回来。”一些列的任务后，暗鸦双手飞快在屏幕上输入各项指令，主舰的操作需要上千的人手，但被姜女团灭后他的人手不够，打量基础工作需要他在中央控制台自行处理，手速过慢将拖累整个船队的速度，而战争中一秒对生命而言也太慢。

    “白狐冲过来了，将结界抛出去。”暗鸦盯住白狐来的方向，打开和连州的通讯频道，“连州，我们困住白狐后，需要你们的主舰主炮定位进行亚空间攻击。”

    连州的面孔出现在暗鸦的屏幕上，“我需要十分钟冲注能量的时间。”

    “十分钟，多一秒也不行。”

    连州比划出一个感谢的姿势，打开全部能量通道。

    白狐越来越近，身体撞上结界，外围的十层毫无悬念地破裂，飙风冲击船队，小小的飞船颠簸不已。流川见势不对，抛开姒元，追上白狐，张口便咬，白狐不耐烦地回头，对准流川的颈项，白色流光一闪而过，青色鳞片剥落，血肉翻飞。流川甩尾缠住白狐的身体，姒元的黑色丝线随之上前，丝线扎入白狐的身体，染黑无暇的皮毛，便有能量吞噬的滋滋声。

    两兽缠斗片刻，流川不及白狐一半大小的身体被甩开，白狐便专心对付那些丝线，一条尾巴扫过，丝线断裂，扫清障碍，白狐继续冲向船队。暗鸦又放出千余层结界，布置结界的符箓师力量太弱，结界打在白狐身上如无物一般，神骏的兽体降临船队，八尾飞扬，一声兽鸣，尾巴从飞船地步掀翻，能量冲击之下，飞船外壳升起庞大的护罩。

    暗鸦肌肉抽搐，太低估神兽的力量，若非流川布置在船外姜女亲制的符阵，他的船队又覆灭了。

    暗鸦站起身，扳正飞船，主舰转换方向，向流川的方向打开交流道，甩出牵引绳。

    白狐仰天尖啸，四肢轻灵，身体匹练一般，前爪狠狠按在主舰之上，船身狠狠下沉，暗鸦的身体又是一抖，双手打开全部武器口，却依然舍不得到手的小腾蛇。

    白狐按下主舰，探出十个锐利的爪扎入船体，金属碎裂，船体失衡，无数气囊爆裂，船内外压力不平衡，眼见主舰便要崩溃，暗鸦冲连州大吼，“十分钟到了！”

    连州在屏幕下抱歉一下，按下发射按钮。

    郁女短促地惊叫一声，“我们还没甩开白狐。”

    暗鸦双眸暗沉，手臂肌肉绷紧，五指摸向操作台下的装置，却见一道蓝幽幽的光芒从宇宙深处射来，万千符箓如光一般散开罩住整个船队，一个个符箓爬上主舰船体迅速修复金属裂缝，又结成一个庞大无匹的符阵，以白狐的身体为中心，束缚。

    暗鸦手慢慢收回，眨眼，沉声对着屏幕道，“捕获腾蛇一只，回收。”

    交流道慢慢拉近，流川的身体被卷入主舰船底，舱门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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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梦境（一）

    “我只能坚持十分钟......，不,五分钟！”姜静流全力用符阵对抗白狐,声音断断续续传向暗鸦，暗鸦迅速将瞄准的坐标发送至连州，远远便见主舰的主武器口打开,庞大的钢铁怪兽露出冷酷的真面目来，一串串能量碰撞的蓝色闪电在武器口之间流窜积蓄,一道光华如日光划破漆黑的宇宙击中符阵所在的位置。

    姜静流感觉符阵的压力陡减,整个人轻松了许多，拍拍胸口，钟舒敏向她比了一个搞定的手势，小飞船顺着空间裂缝的方向接近暗鸦。

    主炮的一次攻击锁定空间强力压缩，符阵的控制力慢慢减弱,距离越近，姜静流便收了符阵，对着屏幕上的暗鸦道，“流川没事吧？”

    暗鸦微微一笑，“当然。”

    姜静流点点头，正欲接口，立即感觉周围的能量场改变，无数的能量线急速流动集结，形成一个高密度的能量空间，她惊诧扭头，却见白狐所在的位置早成一片乱流，但在这乱流的中心点却有一个亮色的光点膨胀，万道光华笼罩，姜静流不由自主地洒出千万层结界，本能地用手护住双眼，强光却让她眩晕。

    姜静流从梦境中缓缓醒来，太阳穴痛得抽抽，这是精神力使用过度的表现，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拼命过，白狐这种级别的神兽果然是不能用强力来硬抗的。耳边有细细碎碎的声音，下意识用手摸一下肚子，孩子还在，心跳强壮有力，钟舒敏的声音很舒缓，“醒了？起来喝点果汁吧！”

    姜静流张开眼睛，直挺挺起身，床正对舷窗，窗外是旷古的宇宙，无数飞行器在壁垒上下翻飞，几条巨大的裂缝横贯壁垒，有彩色的光芒从裂缝中透出来。

    “外面是在做什么？”姜静流端起果汁好奇。

    “白狐被打开的黑洞吞噬了，暗鸦和姒元达成了协议，利用流川的血脉打开壁垒，整个归元星的所有权，流川占据百分之二十，姜域占据百分之十，剩下的全部归属玄女。”

    姜静流一脸不可思议，“没有别的什么东西从壁垒里出来了？”

    “主舰封锁了这一片空间，目前还没有发现比白狐更强大的能量场了。”钟舒敏指向舷窗外，“几个爆破的定点已经设置好，流川现在正在配合姒元的计算做主支撑点的裂缝，你要去看看吗？”

    姜静流带着满心的好奇和疑惑接近巨大的壁垒，成功来得太突然，这样的好运不可置信。

    流川在太空里蹦蹦跳跳毫无压力地挥洒珍贵的血液，无远弗届的绵延生长的肉胎将壁垒覆盖出一块巨大的空间，然后是固定程式的放大和爆破，其间钟舒敏不断收集各种珍贵的数据，建立研究模型，和姒元的人交换各种信息，就他面上喜滋滋的表情让姜静流认识到这是一个多么珍贵的经历。

    一切都顺利得不可思议，直到全部的爆破点完成，所有飞行器清空退回安全区，船队向后移动引爆整个壁垒。

    壁垒的爆破美丽极了，仿佛一幅色彩浓烈的油画，空间被压缩又膨胀的一瞬间，彩色的光芒以一朵莲花的造型迸射开去，无数空间碎片飞扬着化为光点，能量混乱流动，这一个过程漫长梦幻。

    等待能量场稳定的时间让人着急，姒元迫不及待地派出多支考察队伍探路并收集信息，当前面传来可以通行的好消息的时候，驱逐舰现行，清空了航线上的各种乱流、陨石和空间裂缝，肥美的归元星终于向众人揭开神秘的一角。

    为了确保安全，在通过壁垒之前，姒元安排了断后路的几艘船守候在开辟出来的航线上，便义无反顾地直奔归元星。

    “这真是梦境一般。”姜静流不可思议地看屏幕上立体的彩色画面，一个比黄泉庞大十倍的行星，海面和6地各占一半，高山和原野错落有致，绿地覆盖率高大百分之九十，各样湖泊如翠玉在地面闪闪发光。三块庞大的6地仿佛传说中的天宫一般飘荡在归元的赤道上方，水脉支流，灵泉宝树仿如野草。

    钟舒敏将视线调整到三块漂浮大6的底部，青色的山岩上密布神秘的能量符号，一条条能量射线在各个节点流窜，巧妙地利用行星之力对抗地心引力，最小的能量消耗，最大的能量输出。

    姒元的先遣队迫不及待地占据了三块大6上最好的降落位置，很快发出信号表明安全可靠，几乎是同时，负责能量收集的队伍扑向了6地上能量实质化形成的高山。

    暗鸦谨慎地跟在姜静流船后，并没有让自己的人圈地。

    仿佛是为了印证姜静流心中的不安，能量采集船刚伸出庞大的机械手臂，山体崩裂，一只人类的手臂从乱石中伸出，长逾千米，五指横扫，指尖顿生风暴，采集船连一秒也未坚持便凭空消失。

    姜静流瞪大双眼，钟舒敏大声对暗鸦道，“撤退！”

    变故只在一瞬间，姜静流空间中倾泻而出的符箓还来不及捏碎展开，飙风席卷大6，狂猛的能量天地浩劫一般甩向姒元的主舰，无坚不摧的船体从底部开裂，无数飞行器仓惶出逃但却跑不过超越光的攻击力。

    姜静流瞪大眼睛，如慢动作一般看着整个船队在眼前崩溃离散，飘散在身体周围的符箓被攻击波冲击后被动打开，各样彩色的能量结界展开，她的飞船寸寸化灰。钟舒敏向她伸出手，一句话还未说出，身体便消失在强光中。

    姜静流甩甩头，失重凌空，无数飞灰飘落，这是发生了什么？

    巨大的手掌逼近船队碎屑，五指合拢握紧，发出渗人的挤压声，有挣扎的厮杀，良久手掌打开，一条小腾蛇奄奄一息躺在那手掌心，姒元身体被红线缠绕，警戒地后退。

    姜静流眯眼，探手从空间中摸出完善的黑色棍子放出，棍子见风便长，棍体缠绕的无数符箓挥散能量线，开始吸收空气中无处不在的能量。姜静流手指微动，棍子射向手臂，集中经络密布之处，皮肉开裂，可见如山脉矗立的森森手骨。

    手掌略顿了一下，姒元拉着流川的身体趁机闪开，退向姜静流身后，双目充血，“姜女！”

    姜静流调整身体周围的结界将两人包裹进来，连续打出手印，棍子继续膨胀，直致和手臂相当。

    这一仗打得昏天黑地，如非棍子上的符阵可自动吸收能量，姜静流早败落，但见日头偏西，手掌的动作不紧不慢，丝毫不见力竭。

    “那是什么玩意？”

    “元女的第一签约人是一个将人体力量运用到极致的超级战士。”姒元擦干净嘴角的血液，“据说在收割元女的最后一战里，他单凭肉体的力量击破了监察会驻守在外域的最强大的行政星。”

    “你们来，没有对付他的策略？”

    姒元苦笑，“一切计划在实力面前不堪一击。”

    五指灵活地罩起一个空间，意图捆住棍子，姜静流冷脸引爆棍体上三分之一的符阵，剧烈的爆炸后五指只剩白骨。

    一个冷冽的轻哼似乎从地底发出，高山又是一阵崩塌，另一只手缓缓从地面升起，双手合拢，截住黑色棍子全部去路。

    姜静流咬牙，激活剩下的三分之二符阵......

    “想要他们活命，就不要轻举妄动。”地底的声音如冷兵器互相碰撞，姜静流抬头，赫然见那双手之后飘在空中无所依托的安全舱。

    姜静流顿下手，双目充血，身后腾蛇扭动身体，蛇尾卷上姜静流双腿，双翅以保护的姿态环绕。

    “你们打扰了我的休眠，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好了。”声音勾动食指，空气流动卷起安全舱汇在他掌心，“你的命，和他们的命，你怎么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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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梦境（二）

    姜静流抬眼看去,庞大的十指后安全舱密密麻麻排成蜂窝状旋转,乱云随风飘荡，安全舱若隐若现。她抿唇，“他们于我没有任何意义。”

    双手摊开,一个小小的人影在掌心平躺，气息是钟舒敏无疑。

    “你要怎么做？”姜静流按下疯狂跳动的心脏,单手背在身后画出繁复的符阵,隐约的能量线以极低的频率流动。

    “壁垒被打破，归元能量溃散的速度加快，要么用他们的血肉来修补壁垒。”那声音暂停一下,“或者你亲自来。女种的血肉更有包容性,我倾向你留下。”

    流川的尾巴紧紧缠绕姜静流的身体,“我的原身可以化出十倍大小,趁那一瞬间能量乱流，你能跑得更远。”

    姜静流拍拍流川的身体，示意他闭嘴，姒元道，“姜女，我需要你的帮助。”

    流川扭头恼恨，“我绝对不会让她留下来换你那一堆兵的命，你不要说话。”

    姒元勾唇，“小家伙，世界上没有不付出的收获，既然跟了过来，大家想要得到归元的欲望更加强烈。既然已到现在这个程度，姜女可舍得退出？”

    姜静流双目凝视，粉唇闭得死紧。

    姒元道，“玄女早就计划好和归元的前辈亲自谈判，但空间太远，依靠玄女个人的力量开辟通道耗费能量巨大，我需要时间搭建空间塔。”

    “多长的时间？”

    姒元抖手，一个极小的塔状物出现在掌心，抬头看一眼赤道上飘荡的三块巨6，“你吸引他的全部注意力，一个小时。”

    流川扭头张嘴，森森白牙，“你想跑，骗阿姜为你断后。”

    姒元轻蔑地笑一下，“姜女需要什么样的保证？”

    姜静流扬手，一串符箓打入姒元的身体，姒元身体一僵，手腕上本能地冒出两股黑色能量吞噬符箓，随即意识到这是姜静流的手段，慢慢放松身体，收回黑色能量，一阵银光闪动，最后凝成一个银色的月牙符号落在姒元耳后。姜静流扬手，“一个小时，多一秒也没有。”

    姒元握紧双拳，收起全身气势，隐入姜静流的结界之内。

    姜静流抬头，对面阵列的安全舱已变幻阵型，而钟舒敏的身体依然被那人牢牢拽在手心，她提气扬声，“我一个也不选。”

    “哦？”

    姜静流笑一笑，身体内喷射而出无限多符箓，繁复的符文缠绕在一人一兽的身体上，如光芒普照，风吹过之处符文如飘风的蒲公英散落大地，“归元高密度能量集结，依靠壁垒隔绝能量流动来延长存留时间。壁垒被打破，能量风暴向真空区域流动，归元的生态全部被破坏，目前这一切......”姜静流环绕整个星球无与伦比的美景，“美妙的景致都将成为过去。我只需要在此行星的内核上刻下我的能量印记，夺取行星之力，你能奈我何？”

    柔白的双手好奇地扶过飘落的符文，符文随即如活物化入双手的骨血中，形成一个个小小的血点。

    姜静流身体一僵，流川道，“你怎么了？”

    姜静流摆手，更多的符文向双手所在的位置聚拢，仿佛找到了方向一般争先恐后扎入双手的皮肤之下，密密麻麻恐怖的血点从皮下泛出，双手有神经性的抽搐，几乎是不可自控般从高空倒伏，停在遥远之处的黑棍瞬间击来。

    “果然是不把人命放在心上，这样我也就无须顾忌。”双手干脆地翻转掌心，一蓬巨大的力量凝结成实质，肆无忌惮地抓起集结的安全舱体抛向黑棍击来的方向，随后握紧双拳，坚硬的皮肤绷紧，一阵阵清脆的肌肉爆烈声后，血点一个个消失，一圈能量波动以双拳为中心扩散开去。

    姒元双脚在暴乱的气流中一点，修长身形消失在风中。

    双拳似乎觉察到能量变化，双拳变掌，砍向姒元消失的方向。流川展开身体，双翼暴涨遮盖云层，横亘在双拳之前。姜静流双手连发手印，收住黑棍残余的力量硬生生从空中转了个方向，依然有不可计数的安全舱被能量的尾巴扫到化为灰烬。

    流川巨口咬住一拳，尾巴锁住手腕，宇宙中最强横的神兽血肉之躯几欲被撕裂，青色外皮崩出三条贯穿身体的裂缝，片片青鳞滴落，芳香的血液如雨挥洒，落向大地。

    姜静流操控黑棍击中另外一拳， 白骨寸断的声音，引爆全部符文，双拳所在的空间裂开条条空间裂缝，巨大的吸力困住双拳。

    姜静流努力吞下腥甜的血液，扬手又是一串符文长鞭缠在流川身上，拔出他的身体，转身全力奔向相反的方向。还未来得及找到最好的躲避位置，身后的爆炸开始，空间寸寸坍塌，风暴追赶着姜静流的身体，她心口闷了一下，就要抽取空间中的能量抵抗，眼角却有几溜白光赶来，几次密集的射击，打散了风暴。

    姜静流松一口气，三架庞大的机甲将她团团围绕起来，挡住风暴。

    “姜女，可还好？”暗鸦的声音早没了往日的优雅从容。

    姜静流抹一下嘴角的血，“还能坚持一会儿，你的人呢？”

    “我这边只跑出来一艘船，连州那边有三艘，机甲兵全部迫降了，散落各处，联络不上。”暗鸦急匆匆道，“后面能量流动极不正常，地壳运动密集，我们现在必须要走。”

    姜静流目露凶光，“你去把他引过来。”

    暗鸦略停了一秒，强调，“他一只手灭了姒元一只舰队。”

    姜静流张开双手，在三只机甲上罩了无数层结界，“跑快点，保你不死。”

    “你要做什么？”

    “引动行星之力。”

    暗鸦张开机械手臂，将流川抡在背上，“你准备用符阵？”

    姜静流团着几人不远不近地和双拳对峙，“符阵太慢，需要的节点位置固定，不好操作，只有靠密集而大量的符箓。”

    “哼，用流川的血好了。”暗鸦声音冷酷，“纯度足够。”

    “你要做什么？”流川这才插嘴。

    “我们去引那个人，你落地扎入星核，用你的血污染，能有多快就多快，然后这个星球就是你的了，你要做什么如指臂使。”

    “我来帮你一把！”姜静流立即从掌心抽出一把透明的符箓组成的长剑，剑光如匹练直冲归元大6，闪电一般撕裂空间。

    双拳举重若轻，一拳击到，长剑偏离方向，斜斜插入大地，一个幽深的洞口出现，流川身体化蛇，一溜青光扎入地底。

    “他来了，我们去挡一下。”暗鸦领着两只机甲迎上去缠斗，姜静流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只将一个个反复的符箓嵌入符阵中，如一副画卷，透明的符阵初见雏形，空间流动的能量渐渐汇聚，实质一般在太阳下闪动七彩光华。

    能量干涸让那人极度不舒服，双掌捏住三只机甲，轻轻扯断机械体，三个指头按住落出来的三位战士，略微用力便是一层层结界碎裂的声音。暗鸦挣扎着打出一拳，飙风割裂十指皮肉，他脱开结界的碎片，拖着断裂的骨头奔向远离姜静流的方向。姜静流双眼微闭，不理越来越近的双拳，只专心将一个个符箓绘制整齐，当最后一个符箓画完，空气中还留下一个优美的曲线弧度，拳风已至，符阵化为绳索缠上双拳的手腕，沿着双拳手腕处的脉门扎入筋脉内游走。

    姜静流能量用尽，全身无力，再支撑不住浮空的符阵，身体慢慢下降，暗鸦从一旁窜出接住她，“你做了什么？”

    “硬打是打不赢了。”姜静流咳嗽一下，“我尝试破坏他身体内的能量循环，不知是否有效。”

    暗鸦落在原始森林上空，双脚在密集的树梢叶片上滑过，一边奔向隐蔽的方向，一边躲避高空中不断坠落的安全舱残片，一手还掏出一个信号器发出信号集结残余的战士。

    暗鸦站在森林中最高的桑落神木上，神木枝干峥嵘状如金铁，他将姜静流放置在树窝上，伸手扯断一根手指粗细的枝条塞入口中生咀补充能量，“姜女，你不该来，你死了，我们连退路也无。”

    姜静流扯下几片叶片研究，身下的神木传递大地的能量，偶然树体震颤一番反应地底激烈的运动，“然后任由你们无限壮大，我只沦落为你们的物资集散地？”姜静流难得冷酷，“你们跟着我，我生你们生，我死你们死，没有中间路线可走。”

    “你给我画下一个巨大的饼，我一口都还没来得及吃。”清脆的树枝断裂，丰沛的能量灌入暗鸦的身体，他舒服地呻|吟几声，断裂的筋脉和骨头迅速修补完成，又有不间断的信号传递回来。

    “你更愿意我留下你们，一个人回黄泉？”

    “只要你在，一切都在。”暗鸦沉声，“失去女尊的战士如同丧家之犬，苟延残喘的战士背负背叛的耻辱，在女尊消散后的存活更是行尸走肉。所以，你的命比你想象的要更珍贵。”

    “壁垒已破，姒元和我们不足以弥补，归元能量溃散至警戒线下，空间乱流自然稳定。没有高纯度能量的支撑，不管是白狐还是石龟，又或者这一位，攻击力将降低一半以下......”

    “你先走，还来得及。”

    “不对......”姜静流洒出符箓采集桑落叶片团在身体周围形成一片绿云，细细的符文如自然一半缓慢地刻上叶片，她抬眼，漆黑的眼珠如夜空闪烁的星辰，“这不对。”

    暗鸦抬手，用力将断裂的手骨板正，“对错不重要，你活着很重要。”

    姜静流站起身，归元星球上略带湿润的风拂面而过，万里沃野之外，山摇地动，有庞大的东西挣脱山石的束缚挺立起来，头可触碰悬空大6的底部，双脚深深扎入地壳，“只为修补壁垒，他不会和我废话，直接抓了我，扯碎我的四肢，放干我的血液，剥离我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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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梦境（三）

    姜静流待继续说下去,却见那站起来顶天立地的人双手环抱一圈密密麻麻的安全舱抖动，金属外壳纷纷剥落,露出里面毫无遮挡的肉体来,只一抬手，那些挣扎的人体缠成一团血肉抛向高空，冲出归元大气层直抵遥远的壁垒。

    暗鸦起身，“走不走？”

    姜静流抬手看时间,“还能坚持半个小时。”

    暗鸦头一次认真地看姜静流，姜静流坦然与之对视，暗鸦双拳渐渐握紧，“你现在走,我和流川断后,你能带走我剩余的一船战士以及留在壁垒缺口处的后备船。”

    “但我会永远失去占有归元的机会。”姜静流摆手，“不要试图在这种时候说服我。”

    这是意志力的较量，姜静流面对一个个被抛出太空的血团无动于衷，暗鸦却能感觉到身体里血液流动的声音夹带着一声声哀鸣，撕扯他的灵魂，让他几百年来坚如磐石的神经开始动摇。这不是战斗，这是单方面的屠杀，死在这里的战士没有荣耀，只是生命最后耻辱的印记。

    “现在走，他们的死亡毫无意义，留下来，我们需要你。”姜静流扬手撒开手中绿叶制成的符箓，绿云在风中散开化为三十六路符文直扑向巨人，“我的符阵钻入他的身体潜伏在各个能量节点，会切断他的能量循环。你跟随这些符箓过去，将他给我引过来，以......”姜静流洒出一圈能量线画出一个巨大的圆圈，“此为界限。”

    暗鸦沉默，姜静流温和道，“能做到吗？”

    暗鸦幽深的双眼微微眯起，有火光在闪动，声音前所未有的亮起来，居然扯出一个微笑，“当然。”

    姜静流目送暗鸦离去，这才颓然坐下，身体里的能量早就消耗完毕，只有开始动用空间内储存的部分，她是她保命的根本，想不到这么早就要动用。她单手高举，黑棍子从远处飞奔过来，咬开食指皮肤，以血为媒，屏蔽周围一切干扰，开始认真描绘符阵。

    这是一颗能量充沛的星球，置身其中姜静流仿佛进入自己的空间，能量无处不在，牵动一处自然源源不绝，她的血引一出，不同属性的能量化为几股纯净的光带纠缠着爬上黑棍子凝固成一个个比发丝还细的符文。姜静流沉浸其中，大地的搏动随着能量导入她的身体，她放开自己的能量场融合进入归元，跟随行星的节奏，与每一次呼吸应和，灵魂仿佛脱出身体，飞上高空，俯视大6。

    纯净的能量给黑棍子披上一层质朴的外衣，密密麻麻如繁星一般的符文密布表面，姜静流深吸一口气将黑棍子打入洛桑树所在位置，深入地底。

    这一切快速而无声，血液的消耗和长时间精细操作能量让姜静流疲倦万分，起身远望，却见在绿云的掩护下，暗鸦的身体和巨人纠缠，不断被抛开又冲上去，只那巨人每一次挥拳击出的飙风就让姜静流看得吓人。抿嘴笑了一下，姜静流张开双臂，无数洛桑叶片升起，能量线照耀之下，符箓自成，挥出去，以边界为界，扎入地底。

    姜静流松一口气，站在高高的树顶，口中念念有词，不断打出繁复的手印，周围的能量被调动起来跟随符阵的位置注入地底，地壳翻滚，一根庞大的石柱顶出地面，缓缓上升。

    姜静流嘴唇微动，声音被符阵包裹传得很远，“暗鸦，可以回来了。”

    暗鸦身体趔趄，巨人五指张开如山落在暗鸦头顶，躲避不及，陷入其中。

    巨人站直身体，俯视姜静流所在的方向，抬脚拔出，山石崩碎，每走出一步地面便裂开一条缝隙，每跨越一次身体便缩小一分。三十次呼吸间，一个与忘川身高相仿的男子落在姜静流符阵边缘的树顶，遥遥相对。

    男子一手拎住暗鸦，一手扣住钟舒敏的喉咙，菱角分明的五官，坚毅的嘴角，双目如电，“小姑娘，你的心倒是硬得很。”

    “先生玩起别人的命也不客气。”姜静流感觉到了庞大的压力，随着男人的接近，能量流动几乎停止，她差点控制不住符阵最远处的符文。

    “怎么样？你怎么选？”男子将暗鸦和钟舒敏丢在脚底，食指凌空点了几下，两人四肢关节出射出几股鲜血，骨头和肌肉断裂，再不能挣扎。男子很有兴趣地上下打量姜静流，“壁垒破了，总是要补。死你一个人，还是死这几十万士兵，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的选择。哦，看你不服气的表情，你是不是以为你还有另外的选择？你们偷偷做了那么多的小动作，我也觉得颇为有趣，如果时间足够倒是可以玩下去，但石龟催我催得急，我也不耐烦了。”

    男子上前一步，拎起钟舒敏的身体，“他的血脉和你最近，你说，你想要他死还是活？”

    姜静流双眼慢慢变黑，体内能量澎湃，符阵外围的符文不安分地扭曲。

    “还是这样好了，我先换和你不那么亲近的人好了。”男子哈哈一笑，丢下钟舒敏的身体，捞起暗鸦的左臂，轻轻松松扯下来抛向天空，“你看，我要他们的命很简单。”

    姜静流沉默不语，心中计算时间的流逝。

    男子见姜静流毫无反应，丢下暗鸦，“你这是什么意思？不见棺材不掉泪？”男子单手向下无限延伸，扎入深深的地壳，似乎在抓什么东西一般做了一个摸的动作，突然露出微笑，“找到了！”猛然拔出，手中扯出一只庞大的肉翼，姜静流瞳孔微缩，那是流川的味道。

    男子将肉翼抛在一边，抬起拳头又要向下扎，双目注视姜静流的反应，又是一个拉扯的动作，另外一只肉翼也被拉出地面。

    姜静流按捺不住，抬头远望，一根能量线飘向头顶的漂浮大6，没有任何空间塔的波动传来。

    “看来还没有死心啊！”

    姜静流道，“这位先生，我的选择对你没有任何影响。”

    男子张嘴笑，举手抬足间满满的男子气，“你还没有资格问为什么，不要拖延时间了，直接说出你的答案吧，否则......”男子的拳头继续扎入深深的地底，这一次摸的时间更长，最后一边慢慢拉出手臂，一边道，“这只可爱的小腾蛇的身体就会化成一片片的血肉滋养归元了。”话音一落，土石翻飞，一条庞大的兽体挣扎着被扯出来，抡起一个庞大的圆抛向天际。

    一蓬绿色的能量从符阵边缘射出，追赶腾蛇的身影，牢牢缠住它，硬生生将之拖回符阵，落在姜静流身后，无数符阵迅速缠绕上去，修复流川破损的皮肤和经脉。

    男子看姜静流的动作，微微一笑，抬手，手便如擎天巨柱，直抵漂浮大6底部，“当然，这里还有一只小虫子在作怪.......，小姑娘，你可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跟随你这样一意孤行的女种，真是战士们的悲哀。”

    姜静流调动符阵，五行能量组成稳定的结构体缠在男子的胳膊上，爬上漂浮大6，包裹男子的拳头，猛然发力，形成能量枷锁。

    男子铜色皮肤下肌肉古荡，血管和筋脉凸显，似乎有一个个光点泄出来，形成庞大的结堵塞能量流动。

    “咦！”男子好奇地仰头看无限伸长的手臂上鼓起的结，“你的手段有点意思。”

    “稍候片刻，会更有意思。”姜静流抹一把额头的汗，一心二用，继续分出能量束环绕男子身周，试图找出破绽将钟舒敏和暗鸦二人拖回。

    “小技尔。”男子偏头，似乎在倾听，道，“石龟又在催了，不和你玩了。”男子扬手，带着枷锁击向漂浮大6的边缘，飙风顿生，卷起万千植物和山石崩塌向下界，一个黑色的塔体在他拳下生长。

    姜静流还来不及欣喜，便见那空间塔四分五裂。

    男子满意点头，收回拳头，拣起脚下的钟舒敏和暗鸦，又团起更远处来不及跑远的残余安全舱，几个动作，又是一团血肉。

    姜静流迈步，夹带符阵奔向男子的方向，男子伸出一个手指抵住符阵的边缘，“既然你不愿意选，等我处理完这些血肉，用你来扩张归元的壁垒好了。”

    姜静流双眉倒竖，打出手印，庞大的符阵卷起行星之力缠绕男子的身体，无数枷锁钉在男子手臂的结上，稍微阻挡了他的去势。

    男子微微叹一口气，“你的固执都让我有点舍不得杀你了，就仿佛回到我们年轻的时候，跨出九级便以为这个宇宙尽在掌中，还有什么可畏惧的？承认有比女种更不可违抗的力量，就那么困难？两全其美是最不可能的事。”

    姜静流怒道，“我没有那样狂妄的认知。”

    男子拉扯枷锁，手臂被禁锢，动也不能动。

    “就如你所说，这个宇宙没有什么不可违抗的力量，女种长久被收割的命运也该改一改了。龟缩在宇宙的边缘等待必将溃散的结局，何不奋起一搏？”姜静流义愤，被监察会压制了十余年的愤懑，长久以来积存在胸中的不平之气如火山爆发，符阵被强烈的情绪带动，奔涌的能量突破符文的限制化为万千利剑击穿男子的手臂，碎肉漫天飞舞。

    姜静流被符阵包裹的身体射向男子，“畏惧了吗？被监察会的强大击穿了吗？失去了女尊，连脊梁也没有了吗？既然有这样的觉悟滚远一点，不要成为拦路石。”

    一圈圈的枷锁锁定男子的身体，更多的结从手臂处蔓延至身体内部，姜静流聚合全部能量，打出强力一击，男子的身体踉跄一步，空中的血肉团失去控制，漫天人体飞舞。

    几组能量线卷起暗鸦和钟舒敏的身体，飙风飞扬姜静流的发，她冷冰冰道，“我对自己的目标坚定得很，不要用无意义的人命来束缚我。”

    男子单手捂住胳膊的伤口，闷笑，而后仰天长笑，“居然被你这样的小丫头教训了！就凭这雕虫小技？”

    男子双手相合，肌肉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震颤，引动能量流动，姜静流退后一步，扬起符阵抵在身前。

    男子伸出两个指头掐住符阵的边缘，“不过是能量运用的技巧而已。”男子用力，边缘的符文居然被硬生生拉出，一个个在空气中飘散开，“虽然精巧，但因为使用人实力太低，完全没有作用。”

    每一片符文的消逝，姜静流的身体便承受能量的反噬，内脏被冲击，口吐鲜血。

    符阵被彻底扯开，男子伸手，单手掐住姜静流的颈项，“连我都打不赢，居然在我面前放肆？”男子另一手的食指扎入手臂上的结，血肉滋滋，硬拉出一片亮色的符文，“也罢，临死给你看看，到底何为监察会的力量......”男子身体用力，无数符文从伤口处喷涌而出化为光点消失，他单手扎入空气中，仅凭肉身的力量破开空间，显露出幽黑的亚空间，拖住姜静流的身体进入其中。

    姜静流身体不能动弹，空间压力几乎让她的身体崩溃，强大的斥力撕扯她的身体，只短短三秒的经历恍如噩梦，汗水和血液浸透衣衫。

    “张开你的眼睛看看！”男子的声音从遥远之处传来，姜静流抖动眼皮，却见阳光明媚的庭院，绿树红花，一个矮小的身影在奔跑欢笑，扑向院外的银发男子，男子将小女孩举在头顶，两人亲热地说着话进入石头房子，雕花的石柱一根根撑起庞大的城堡。通向城堡地下的台阶蜿蜒曲折，宇宙最坚固的金属制成的门锁隔开城堡内外空间，银发男子将小女孩放置在温馨的起居室，独自进入地下更广阔的空间，一排排实验台上摆了无数的人类残肢，各色药水在冒泡，更有几个白大褂将碧绿的液体注入活人体内。活人嘶吼咆哮在医疗舱内翻滚，皮肤随着肌肉的纹理崩裂又合拢，病弱之气全消，银发男子满意地将碧绿的液体封存并写下配置的秘方交给身边的侍者，侍者将密封的秘方交给守候在城堡外的人。

    跟随秘方的脚步，又是一次穿越亚空间高速行驶，一个个行星黯淡地漂浮在太空之中，人群汇聚在太空港口，携儿带女，抛弃一切物质财富挤上走私船，走私船冲破官方的太空封锁进入航道，还未来得及高速行驶便被突然降临的监察会船队俘获。潜伏的港口的私船趁乱开启跳跃模式，相继进入虫洞，毫无目的地偏离航线，分散进入太空，完全不顾忌有可能的空间乱流和陨石群。

    千百艘私船出行，一艘艘覆灭，最后只十余一抵达边区，监察会守候在边界线的船队出动，一次齐射，片甲不留。

    姜静流只眨了一次眼，身体不可控制被拉入亚空间，时间线在她身体周围缠绕，一抹亮色一闪而过，一片死域出现在眼前。所有的行星仿佛死去，停滞在虚空中，灰暗的大6架，不断散失的海洋和空气，大片区域由亮色变为暗色，无数标记监察会的飞船穿行其间，死域快速扩张，上下四维包括边区。边区如黑夜中飘摇的一盏灯火，一阵微风便可熄灭。

    姜静流脆弱的肉体承受不住如此激烈的亚空间行驶，七窍流血。

    男子冷哼一声，伸出一指插入被禁锢的死域中，仿佛水入油锅，死域激烈地反应，纠缠手指，手指化灰，男子折断手指退开，一个黑洞应运而生。被拨动的死域震荡一番，吞噬黑洞，整个宇宙的能量场抖了一抖，能量波动从边区蔓延开去，无数有感应的大能抬眼看向边区的方向。

    最后降临的是一片熟悉的原野，一层层金黄的稻浪退去，爬上山麓进入厚重的研究中心，白玫不吃不喝守候在实验室外注视青色光茧的变化，每一次跳动都带来生命的气息。

    “一切你关心之物都做了告别，现在，你可以放心地去死了。”

    姜静流张开眼，满眼碧绿，她回到了归元。

    男子高高举起拳头，“这个宇宙没有不可违背的力量，但是不会是现在。监察会依然对这个星域拥有最高的控制力。我可以瞬息间带你在宇宙中来去自由，但依然违抗不了监察会一个小小的空间锁。”

    姜静流喷出一口鲜血，露出灿烂的笑，“我看到的刚好相反，就正如，我在你眼里必死，但是......”姜静流凶狠地抹开嘴角的血液，咬开舌尖，一口血喷向大地，无数潜伏的绿色符箓争先恐后涌向鲜血所在之处，化为庞大的龙卷风，缠在洛桑树干上，旋转着深入地底，一根黑色的石柱缓缓上升。

    男子惊异地抬头，黑色石柱不断向上生长，暗金色的符文在表面流转，速度越来越快，万千金光挥洒，扎入大地，归元慢慢停止旋转。

    “你做了什么？”男子不可置信，“居然连接星核？”

    姜静流冷冷一笑，仰头高声，“姒元——”

    一座高塔应声而起耸入云霄，一道白光从塔中射出奔向遥远的边区。

    姜静流露出微笑，“现在我已经完成我要做的事，接下来，我只要活到玄女抵达此处就好，你看，我设定的目标从来不高，但是......它实现了。”

    男子面色冷峻，庞大的拳头携带无匹的威力落下来，直指姜静流头顶，姒元从塔尖扑下抵挡，身体化为碎片，随后流川奔过来，却只来得及缠住那拳头，只眼见姜静流被锐利的拳气割裂。

    姜静流喷出胸中一口闷气，现出早被抽干能量的空间罩向地底升起的黑色石柱，石柱嵌入空间裂缝中，对撞，爆裂，大6以洛桑神木为中心，八条巨大的裂缝射向远方，裂缝下达万米地底，几可见奔涌的岩浆。

    姜静流打出最后一个手印，空间裂缝疯狂运转，通过黑棍接入归元星核，抽取行星之力。脱力开始让她眩晕，合眼之前，整个世界一片红光。红光蔓延开去，灼烧她的身体，痛感真实，小腹抽痛，姜静流猛然清醒。

    “阿流，你醒了？”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姜静流张开眼，侧头，依然身在自己的小飞船中，钟舒敏端着一杯果汁笑吟吟站在床头，“起来喝一杯果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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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界破（一）

    姜静流接了果汁一口气喝干,将被子递回去，奇怪道,“爸爸，我做了一个很真实的梦！我们破开了壁垒,姒元和暗鸦率领船队进入了归元,归元真实足够漂亮，除了地面的大6被所有神木覆盖，赤道上还漂浮了三块巨大的6地，就像小时候你给我讲的......童话故事一般。”

    钟舒敏拉开舷窗,“你是说,壁垒像这样一般破掉了吗？”

    姜静流瞪眼看向窗外,壁垒被不知何物轰成巨大的碎片漂浮在宇宙中,有船队在清理航线排除乱流，无数的飞行器和机甲铺天盖地阵列前行，几个简易的转换站正在被搭建。

    “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姜静流疑惑地敲敲额头，太阳穴处隐约在抽痛，小腹也有不舒服的感觉，身体中能量被抽干，她干脆伸手探入空间，顿时嘴巴都合不拢了。

    “怎么了？”钟舒敏回望姜静流，“脸皱成这样？”

    姜静流扑到操作台上，打开联络器联络暗鸦和姒元，两人的五官隐约出现时，急迫道，“你们之前一直在做什么？”

    姒元和暗鸦在屏幕上对看一眼，姒元道，“安排流川做爆点，清理航道，建坐标模型。”

    “奇怪！”姜静流对着自己空空如也的空间后背冒汗，“完全没有任何异常的感觉？”

    “当然，到目前为止一切都非常顺利。只有一点，刚才接到九天传来的消息，那一只石龟也撤退了，不知进入了哪个空间裂缝，它搜索一番就会来和我们汇合。”

    姜静流呆坐在控制台前，努力回想梦中的每一个细节，额头冷汗津津，“流川呢？”

    “他可是我们的大宝贝，现在被我们最精锐的战士保护着返航。”暗鸦看出姜静流的不对劲，“你脸色非常不好，是刚才捆住白狐的时候受伤了吗？你稍等，我马上过来。”

    姜静流艰难道，“我不知该怎么和你们说......我做了一个很真实的梦，我们进入了归元，和归元上的大能打了一仗。整个舰队被毁了十之七八，我动用了保命的玩意儿。”

    “这只是一个梦！”钟舒敏温和地从后面转上来，“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吗？”

    “不。”姜静流沉道，“我藏在空间内的武器不知所踪，能量也被抽得一干二净。”

    “哈......”姒元笑两声，想说什么，身边的报警器却连续做响，几人都听见一个机械的声音不断重复――前方检测到不明能量。

    船队暂停前进，散出去的飞行器集合起来排布在各个爆点的出口警戒，主舰和从舰的武器系统全开并高速充能。

    姜静流玄妙地看一眼姒元，“姒元先生，你准备什么时候使用随身携带的空间塔？”

    姒元能保持镇定，但看姜静流的眼神多了几分不解，姜静流笑，“我的梦里，你在船队被毁后让我帮忙拖延时间修建空间塔，你准备用那玩意儿召唤玄女。你看现在的状况，归元的主人们出来了不会给你时间，你要不要现在开始准备？”

    连州从姒元身后探头，“啧，连这个你都知道了。”

    姜静流摊手，“这是归元星主人们的手段，已经不是我们能解决的范畴了，你们觉得呢？”

    姒元浅笑，“玄女出场，之前协定的分配方案就需要调整了。”

    暗鸦冷道，“她不出场，一切都是白费。”

    姜静流道，“用入梦的方式交流，归元的主人们未必抱持恶意。暗鸦，通知流川，我们直接上前线迎接。”

    高能反应越加强烈，能量流动产生的飙风给飞船的行驶带来了巨大的困难，但依托姜静流在船队上设置的符阵，暗鸦还是很顺利地将自己的船队剥离出来聚集在姜静流的周围。姜静流根据能量流动的方向，钟舒敏设定出相应坐标，大批船队浩浩荡荡闯过去，毫不犹豫。

    吞噬白狐的黑洞依然翻腾，黑洞贪婪的入口越张越大，翻腾的能量聚合成光，照亮整个宇宙，劈开一切碰触到的物质，清出一片干净整齐的宇宙来，然后便是九只蓬松的尾巴优雅地从洞口弹出来，灵巧的身体踏着不快不慢的步伐，而那黑洞也随之消失。

    白狐优雅地接近姜静流的船队，姜静流停下飞船，安静对峙。

    白狐九尾从自己俊秀的面部抚过，银眼居然显出几分妩媚，前爪探出，暗鸦紧张地将武器口转移过去对准之。

    白狐轻蔑一笑，身体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消失。

    姜静流视线在屏幕上搜寻，一无所知，本能地架设结界，果然感觉到船体外的结界一层层破裂，一道银光穿越船体直抵钟舒敏身前。

    “爸爸，退后。”姜静流急忙阻拦欲攻的钟舒敏，“这位先生没有恶意。”

    一声轻灵的微笑，一个黑色的人影显形，白色长发及地，黑眸红唇，目光流转，“靠自己的力量，从伏波手下脱身的女尊，你排得上个位数，勉强合格。”

    “我该怎么称呼先生？”姜静流起身，站到钟舒敏的身边，钟舒敏明显不放心，坚定地将她拉在自己身后，而屏幕上的姒元几人早就不知说什么好，只暗鸦即刻转身，从后舱抓了流川便空身奔向姜静流所在的位置。

    “清音。”清音自在地走向控制台，神情快活，不断伸手抚摸那些不同认知由符阵构建的设备。和姜静流交换了姓名，清音道，“姜女，我来给你们指路，你这个系统用起来非常不顺手，坐标该怎么设呢？”清音转头，指向钟舒敏，“小家伙，你来操作给我看看。”

    钟舒敏上前，抿嘴快速调出自己建立的能量场模型和周围空间的建议星图，当整个屏幕的画面被不同曲线占据的时候，清音发出了惊叹的声音，好奇向钟舒敏提出各种问题。钟舒敏一一做出尽量简短的回答，但清音还是从他的动作中学会了简单的操作，在屏幕上凌空点了几下，“你们这个系统用起来很有趣，我们要去的地方在这里，快点计算航线给我看看。”

    “清音先生，这一切都是你设置的梦境？”姜静流坐到清音身边，“为什么？”

    清音抽抽鼻子，“哎，老远就闻到了腾蛇身上的香味儿，我忍不住就出来打个招呼，哪里知道居然不是忘川那个家伙。你们的人也太激动了点呢，反正几百年没活动活动身体，我也觉得很无聊，就来玩一玩了。你们一点也没有情趣，打着打着就要拼命......”

    姜静流很是无语，这老家伙对付姒元的手段，是玩吗？

    “你这边的能量系统和那边的明显不一样啊，你来自姜氏的哪一系，居然让忘川舍得把儿子给你了。”

    “我是内姜。”

    清音略想了一想，似乎记忆中并没有这一系的故人，就作罢，“你和羸家的结盟了？”

    “暂且算是。”

    “又要有女种被收割了啊，真是怀念！”清音感叹一句。

    “我的人来了。”姜静流见暗鸦抓着流川接近，打开交流道的门，宇宙罡风卷着流川身上血腥的味道一拥而入。

    流川皮肤上各种细碎的伤痕，血液的香气冲得整个飞船内仅有的几名乘客蠢蠢欲动，清音更是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下嘴唇，金眸中全是欲|望。

    “暗鸦，流川，快过来见见清音先生。”姜静流扬声招呼两人，阻止他们莽撞的后续动作，“先生将归元的坐标点了出来，航道计算完毕就可以出发了。”

    清音满面微笑，视线只在流川身上打转，流川少年沉不住气，被看得火起。这种眼神他最熟悉，当初想要吃掉凤凰化身的时候，他自己也是这样具有侵略性。两兽的气在船舱中喷薄而出，一个少年锐气，一个沉稳而存在感十足。

    “计算完毕了。”钟舒敏适时打断舱内怪异的气氛，“暗鸦，通知你的人，跟着我走。”

    “姒元那边呢？”暗鸦警戒地走向钟舒敏，只是这样进入清音身体周围三米内，锐利的气也如针尖一般让他威胁感十足。

    姜静流对清音笑，“清音先生，我们是一伙的，应当一起走。”

    “你们看起来有争议。”

    “当然，你们很危险，我要求玄女亲临。”对上不可战胜的对手，没有什么好隐瞒。

    清音哈哈一笑，“我等你们达成一致。”

    姒元的妥协来的很快，姜静流没有等待多长时间，姒元的船队中间便凭空出现一座高耸的黑塔，塔成的同时，从宇宙深处划出一道金色流光，流光围绕黑塔转了几圈，却是凤凰九天。九天似乎对姒元的行为非常不满，尖锐的爪牙追着姒元所在的主舰啄了几口才罢休，但这已经不能阻止玄女的抵达。

    黑塔边缘发着虚光，空间逐渐被虚化折叠，仿佛太阳照出来的影子一般，空间塔的大门打开，一道窄窄的女影出现，凤凰即可化为金光缠上去，表示了臣服和亲热。

    再一次看见玄女，姜静流还是被她强烈的存在感袭击，玄女踏出空间塔的同时，只微微斜眼看向姜静流所在的方向，但她就能感觉到那视线如实质一般落在她的身上，如神明一般洞悉全部，无所隐藏。

    清音唔了一声，听不出感情，“终于可以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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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界破（二）

    小飞船远远走在船队最前面,突破星霭进入归元星系，太阳的光辉顿时充满空间,金色的阳光点亮一方，距离太阳不远不近一次排开七个旋转的星球,其中第四个碧绿耀眼,赤道上的三块大6如仙境一般飘飞。

    “原来一共有七个行星......”姜静流恍然，梦中只知进入,却未看清，“先生,是你一直在控制我的梦境吗？”

    “说是控制也不尽然，我们只是联合起来抽取你们思维散播出来的波动,稍稍引导一番,更多的事情是你自己在掌握进度和程度。”清音指点小船飞向最大的一块浮空大6，“这是上界，依靠收集星球散逸的能量运转，能维持人类的活动又尽量不对行星产生影响，平时我们的活动多在这里进行。”

    飞船绕着归元行驶一圈，远远便见一根黑色的庞大石柱从行星地面凸起直上浮空大6的底端，姜静流眨眼再眨眼，不可思议看向清音，“那......不是一个梦吗？”

    清音笑，“如果仅仅是一个梦，伏波不会这么快见你们。你没发现吗？归元已经停止了自转，现在只是依靠惯性公转而已，如果时间太长，怕是要脱轨飘入无尽虚空了。”

    姜静流扯了扯嘴角，“原来，我已经有这么厉害了？”

    流川和暗鸦挤到钟舒敏身边观察行星数据，顺便看热闹，当飞船掠过那黑色石柱，石柱表面不断闪过的金色符文若隐若现，姜静流试图放出能量线操控之，但瞬间传递的磅礴行星之力差点未将她的意识吞噬，不免冷汗津津，不敢妄动。

    清音嘴角噙笑，“这就像你插|入伏波体内堵塞他能量循环的玩意，破坏容易，但要真正的掌控，你要走的路还长着呢。”

    姜静流自动忽略清音话里隐晦的讽刺，沾沾自喜，心里给自己戴了一顶大大的皇冠，一路紧张的精神立即放松，全身三百十六万毛孔无一不妥帖，态度也就更自若了。

    几个男人自然意识到了姜静流的改变，随着浮空大6真容逐渐展开，这个趴在控制台边瘦弱女人的形象愈加高大具体。暗鸦不由自主摸摸胸膛，那不紧不慢跳动了二百多年的心脏居然开始失控，姜静流的一言一行每一个动作仿佛被带上光环一般，他扣住自己脉门让血液冷却，正巧碰上流川贪婪注视姜静流的目光。

    飞船旋转着落下浮空大6，一片巨大的青石平台，有人工休整的痕迹，但有大片的苔藓和隐约浸润的山泉覆盖。飞船停在高处，随后便是大片的飞行器降落，最后是姒元所在的主舰，主舰实在巨大，阴影覆盖了整片石台，舰底打开，降下通道，几队机甲开道。

    姜静流起身，整整衣衫，走向通道口打开升降梯，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清音做了个请的姿势，姜静流没有推辞，抬步向下。

    青石台阶向上，最顶端一个男子端坐，双腿半开半合，双手摊开放置在大腿上，手心一个由能量线构成的符阵活动着，姜静流一眼就认出来，那可不就是她丢在伏波体内的玩意儿么。另一个陌生的面孔姜静流没见过，想必就是传说中那一只大石龟了。

    清音上前几步，三人低声交谈，石龟不时好奇扭头看姜静流，姜静流瞪眼看三人的口型，想分辨出大概的谈话内容。

    玄女在机甲队布置阵列后步下飞船，走的速度很快，身体仿佛虚化一般在空间中穿梭，九天和姒元在她身后追得艰难极了。经过姜静流的时候，玄女略停了一步，姜静流恭敬地点点头，对这样一个超越九级的女性大能献出了自己的敬意。玄女右手略向上，受了姜静流的礼，樱唇轻启，“你跟我来。”

    姒元和九天略退后一步，姜静流疑惑地看过去，姒元送出一个坚定的微笑。

    玄女黑色的长袍在山风中飘荡，上了石台，伏波终于动了，他站起身，菱角分明的五官带着迫人的气势，视线穿过空间定在玄女身上。两人似是互相衡量，最后同时伸手轻轻握了握。

    清音将一群人带到石台后，两排石椅相对而列，伏波和玄女对坐，姜静流在玄女下手，其余人等不过站在后面陪衬，这才开始谈正事。

    事情到这个地步，姜静流其实插嘴不插嘴没有任何意义，她只张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玄女如何行事。

    玄女在姜静流眼中是一个强大、神秘而几乎不可战胜的存在，只略接近便似乎又回到几年前的船上，那时候的她懵懂而无知，力量低微到蚂蚁感受不到大山的重量的程度，即使玄女略动了动手指将她收在眼前，转身也就被她遗忘而已。但是现在，她自觉已经很强，坐在玄女身边，却比几年前更惶恐，她已经可以感受到利剑出鞘的锐气。

    玄女的语句很简单，只陈述了她面临收割，需要能量，同时监察会接收归元的船已经在路上，是联合起来再发起一次对监察会的冲击还是眼睁睁看着监察会收编归元，这是伏波不得不做出的选择。如果是合作，玄女希望得到归元能量的唯一输出权，在归元设立政体，两方席位各半。

    伏波表示，安家后人大部分在玄女掌握之中，他们没有可用的继承人，老一代相继离开，所谓的双方席位仅仅是虚话而已。伏波凌空一点，将姜静流身后的流川拎出来，“既然你的血破开了壁垒，就顺便接收归元的控制权了，稍后和我去污染星核。”

    姜静流惊讶得双眼凸出，和流川不知是喜还是忧的两两对望。

    伏波并不在意两人的反应，“我们三人固守此处并非无聊，玄女如不想事态更紧急，最好按我的意见执行。”

    玄女示意伏波继续，伏波从善如流，“元女在女种中威望最高，普通的空间坍塌并不足以动用她，监察会也不会随便得罪几大世家。此处的坍塌绵延上千光年，连接第五第七星域，并且横跨了第六星域，三个星域收割了数十个女种均未修补完善。挣扎了足有五十年才做出决定收割元女，用元女的空间和血肉对冲坍塌的能量，但在最后稍微出了一点点差错，那些能量的吞噬性并没有被消除完善。”

    “你们三位是最后的镇守？”玄女眉头微颦。

    “监察会并非不知，他们再一次出动来，除了收编归元，更重要的怕是消除那些残余的能量。”伏波声音铿锵，“一旦能量失控，只有加速收割，用最接近之处最强的女种是最好的方案。”

    玄女默然不语，抬手冲姒元点头，之后是一系列凌乱而又麻烦的权利分割，姜静流是听了头痛，玄女是不关心细节，于是一切事宜交给在场的男人们商讨，两个女人反而无所事事。

    “你进步很快。”玄女起了话头，“看来我们的三年计划你会完成得很不错，我也就不用太担心外域拖后腿了。”

    “这也不是什么可喜的消息。”进步太快，和监察会对上就会更快，目前对她有多和善的安宇，日后就有多恐怖，他的支持就只是施肥催熟而已。

    “你空间的能量波动有我气息。”玄女从空间中掏出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石头把玩，“你用过类似的东西？”

    姜静流垂眼点头。

    玄女清冷的五官现出遗憾的表情，慢慢道，“成功跨越九级之后，我感受到了监察会的威胁，闭关了五十年。这五十年主要是在外域游历，也曾跨越星域见识了不同的风貌，最后让我确定回来的是监察会的一次袭击。”

    “当时我和九天刚穿越星域间的壁垒，筋疲力尽，空间内的能量也消耗得差不多，监察会的猎杀者突然穿越虫洞将我们准确定位。这让我极诧异，处理掉那些猎杀者后我对自己的身体进行了基因层级的检查，发现我的基因被标记过了。只要我出现在任何监察会驻址一光年范围内，信号会自动传输，我无处可逃。”

    “这对我可不是什么好消息，被人监视的感觉也很不好，我就抛弃了原本的身体。这些......”玄女笑一笑，“是我的血肉所化。”

    姜静流抬眼，对上玄女的灰眸，视线有点模糊，仿佛进入玄奥的空间。

    “赶路的时候太着急，这些东西有部分遗失了。”玄女掂掂石头，抛向姜静流，“我也没什么用了，送给你吧！”

    姜静流如捏烫手山芋一般，玄女道，“最好不要落到监察会手中，他们会破解石头里属于我的基因密码，收割起来就更容易了。”

    “使用它们，有后遗症。”不是疑问，几乎是肯定了，姜静流收起黑色石头，心中波澜不定。

    “当然。”玄女神色不动，“女种被收割后空间化为星系，身体血肉化为这些能量核；普通女尊的空间化出来的不过陨石，能量核也比较小。这些能量聚合物能很好地帮助女尊，在升级的时候提供超量的能量冲破桎梏，但是......不同能量场叠加的时候强大的冲突也会破坏你基因的稳定。以你创立的能量体系，给你足够的时间慢慢发展，取得称号是早晚的事情，但是......只怕你还等不及看到你的体系完善的一天，身体就要崩溃了。”

    “第一次是我自己做的，第二次是忘川做的。”姜静流笑一笑，“我居然忘记了，我活不活对他不重要，只要黄泉成为超级行星就足够了。”

    “不要对男人有太高的期待。”玄女双眼看向争论得热闹非凡的几个男人，神情安详地聆听，偶尔露出一个微笑，目光中多有包容，但这种包容却是自上之下因没有期待而给出的沉默，“人自出生以来便是独立的个体，他们宠爱你、纵容你、成就你、向你臣服、跪在你的脚下亲吻你的脚尖。”

    姜静流手落在小腹上，玄女视线扫过，有些疑惑，“生育是什么感觉？”

    姜静流诧异，玄女淡淡道，“我年轻的时候爱上一个男人，怀了一个女儿，但他爱上了另外一个女人，为此离开了我。我有更高的权势，更好的未来，更多的财富，更广阔的统治疆域，但他说这一切在爱情面前毫无意义。我在他面前杀了那个女人，把肚子里的孩子流出来和他的尸体一寸寸磨成灰烬撒在宇宙的尽头。”

    姜静流寒毛倒立，玄女笑一笑，“后来升级多了，想要生育继承人的时候却没有办法了。跨越九级之后，身体越是能量化，人的本能越淡。生育是什么感觉？”

    “让你疼痛，越痛越爱，超越你本身。”姜静流想起抱起姜昊宇那一瞬身体和灵魂上双重的痛苦，“他啼哭一声，也许只是饿了，你恨不得将骨髓敲出来给他。”

    玄女单手撑起下巴，没有继续说话的欲望，姜静流识趣地安静下来，认真听几个男人协商。太阳从中天转向日落，定下来的条款不足一页，还有更多相关的利益待确定，没有人首先放弃。

    姜静流感觉到疲倦，眼皮渐渐耷拉下来，身体不由自主放松。

    “嘿！”玄女身体突然动了，口中发出锐利的鸣声，姜静流颤抖一下，整个人清醒，仰头看去玄女已飘至山崖边缘，几个男人莫名看她，玄女正色道，“没有时间让你们扯皮了，有东西穿越了第七星域和第五星域的的界......来得很快......九天，你去看！”

    凤凰即刻化为一道流光打开空间裂缝。

    玄女侧身，“大家各退一步，我们三方，全面互相开放。能爬到什么样的高度，就看各自手下的人本事了。”

    空间裂缝又被拉开，凤凰一声清鸣，“第七星域的监察会船队来了，直奔此处......带队的三个以上的女种。尼玛，老子差点就被抓住了......”九天落在石台上，胳膊上鲜血淋漓。

    玄女扭头看伏波，“破界......”

    伏波坦然，毫不愧疚，“这是最好的状况，不是么？”

    玄女转身，负手而立，姒元和九天愤恨地瞪向伏波，半晌，玄女道，“我的承诺不会变，三方互相开放，羸家从此刻起全面接收任何人。包括海盗、包括浪人、包括监察会的人以及任何愿意维护第五星域权益的有志之士。”话音落，玄女夹带姒元和九天消失，话音寥寥，“一月之内，羸家将调集全部军队驻防外域，姜女，你联系安宇。”

    姜静流摸不着头脑，本能地看向暗鸦。

    暗鸦琢磨一番，拨通手腕处的联络器，信号接通速度异常缓慢，但终究是通了，暗鸦嬉笑，“大胡子，我们打破了壁垒，你该按承诺办事了。”

    大胡子满脸兴奋，“兄弟，壁垒打破第一时间那强烈的波动就让我高|潮了，我都等得不耐烦了。”

    “你准备怎么做？”暗鸦向流川示意，流川欲化身追踪信号，伏波伸手扣住流川的颈项，向清音点点头，清音口中发出高频音波一点点向外扩散，一幅辽阔的星图展现在夜幕之下。一层层画面褪去，大胡子的影子变小，辽阔的星域被无数战舰充满，无数编队突破扭曲的界进入第五星域，领头的三艘主舰张扬着，吞噬着，清洗一路经过的全部星域。

    “给我准确的坐标，我的人马上来接应。”

    “兄弟......”暗鸦瞄一眼口微张的姜静流，再看一眼伏波，伏波双手叉腰，略想一想，单手在空中写出一串又一串的坐标，暗鸦镇定地报出几百位的数字，最后道，“归元内的神兽还未被惊动，我只等三天，三天后撑不住我就闪人。”

    大胡子做出一个ok的手势，关闭了联络器。

    清音清笑一声，“我们只略扩张了一下残余的能量，居然心想事成。看来第七星域内的空间已被开发完毕，再没有任何地盘给他们的女种了，能量失衡面临全方位的空间坍塌，不破界不行了。”

    “一次破界总要打上百年，监察会暂时不会动玄女了。”石龟开腔。

    “第七星域财大气粗，首发阵容便是三个女种......”清音略有失落，“不知过了一千年，咱们监察会能用的女种又有多少。”

    伏波瞥一眼懵懂的姜静流，“回去找忘川，好好准备。期望这一次战争你这样的幼崽不会被送上战场。”说完拖起流川，一头扎向大6，冲天的烟尘，姜静流上前一步，清音道，“不要着急，伏波带他去污染星核，以后只有他能动用归元的行星之力了。”

    “这是怎么回事？”

    清音笑，“我们守着那些不能消除的能量一千年，也很烦了，伏波就把壁垒打开了缺口，能量波动自然被探测到了，所以玄女和你们，以及那一位大胡子都到了。”

    “玄女是被你们故意引来的？”

    “并不针对她，任何一个女种都可以，她只是恰好而已。”

    “所以合作是早就想好的事情？”

    清音点头，“你和小腾蛇是意外的收获......”清音双手捂脸，“想不到女尊还有这样近的血脉留下，也不枉......。”清音正色，“只要是女种都会想要避免被收割，我们无法阻止收割，但可以推迟。每一次大面积的空间坍塌，各个星域寻找出路，互相侵|略扩张地盘确定取舍。监察会之间不会乖乖束手就擒，免不得要打一场，打仗总是要借助女种的力量，收割会暂停的。”

    脚下的大地颤抖，星斗缓缓移动，自转复又恢复正常。

    清音露出微笑，伏波又拎着瘫软的流川上来，将流川丢在姜静流脚下，“何必说那么多废话，总之，我们只有一个目的......把监察会剔出第五星域。”

    “然后呢？”

    伏波双手抱胸，“抢别人的地盘，死别人的女尊，快活过自己的日子。”

    “这不正义！”姜静流艰难道。

    “哈！”伏波双眼充血，“正义让元女引颈就戮，让监察会肆意宰杀女种，是时候改变了。”

    姜静流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伏波却不再说，挥手和其余两人彻底消失。

    姜静流沉默半晌，“我们走，去找安宇，只怕他早就在造就目前态势的局中插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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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第一章 再见（一）

    `p`jjwxc`p``p`jjwxc`p`　　宇宙八荒,千亿星辰。

    罗睺接了一门绝好的生意，只需要驾驶自己的船带领一队私人船队穿越第五和第六星域的交界处抵达任何一颗安全的行星，他就可以获得超过十万特的高纯度能量灵石。巨量的灵石让他有足够的底气购买任何一颗荒芜的边区小星,然后向姜家申请匹配相应的能量阵,建立自己的专属航道和私兵,如果幸运的话去遭遇一位脑袋不那么灵光的废女逆向签约,之后人生的几百年,他大可放心地在宇宙中自由翱翔。

    “把你们的位置坐标发过来,我要设计一条最合适的航线。姐们,做完这一单，我们就永世不见了，你们绝对会想念我的。”罗睺船长将整支船队隐藏在陨石堆后面,对不远处的航线和信号塔虎视眈眈,下属的技术员们计算出最完美的数据预测未来七十二小时内航线上即将出现的任何不良状况，举凡陨石、乱流、磁暴都已经准备好最佳的应对方案，万事俱备。

    “你太嚣张了，我这是在挣点小零花，但冒着生命的危险。”周游的脸在屏幕里晃动，“长途高速航行真是要了我的命，连续穿越了几十个黑洞，我整个人都像飘在半空中一般。你不知道监察会的人都有多么的死板，非自由时间，我连出门喝一杯咖啡都需要申请。他们出动了三个整齐的编队，横扫边区不成问题，我们也只跟上来捡一点汤水喝喝。如果被发现和你这个走私客有联系，我就要被踢出船队踢出家族了，你确信一切安全？”

    “你放心，通讯频道加密了几百次，他们忙着对付玄女还来不及，没有空理会这样的小玩意。”罗睺笑嘻嘻，“你的脸色看起来还不错，不用说升级也很顺利了？”

    周游的人发出一长串几百位的数字，周游叹气，“当然。但是我骨头都要被压碎了，真是悲催的航线。”

    “接收完毕。”罗睺接了坐标，输入星图，搜索最近的航线资源以及所属权，在茫茫虚空中画出一道浅白色的虚线，周游瞟了一眼，“哈，为了不和我们遭遇，你准备穿越陨石海？你想死吗？”

    “距离最短，几条航线之间的死角，虽然没有设置稳定的航线，但可利用周围航线的信号塔定位，非常不错的选择，不是吗？”罗睺拉出一大片图像资料甩给技术组，要求在最短的时间内准备好船队进发。

    “你活得不耐烦了，希望这一次航行结束还能看见你这张不怕死的脸。不过，能让你豁出去的好生意，从哪里接过来的？”周游很是好奇，内域沉寂了一两百年，老的世家贵族有什么动向她一清二楚，能够动用巨大能量的投资不可能悄无声息。

    “不会给你们惹来麻烦，放心好了。”罗睺关闭通讯器，只等待了短短的时间，一切准备就绪。

    船队慢慢驶出虚空穿过陨石群，向更深处的陨石海进发，一艘艘小巧的私家船跟在先锋后面，灵活地躲避毫无规律胡乱飘荡的陨石以及突然出现的各种力场和暴|乱的射线。浩浩荡荡上万艘船，先锋船的信号以比光更快的速度传递，指导着船队方向同时躲避危险，航行安静而枯燥直至前方

    不明能量场，屏幕上的信号传递部分化为一滩乱码。

    “我|操，是怎么回事？”罗睺双手按在操作台上，撑起身体向前探，技术员快速技术分析，但船体的自我报警等级越来越高。

    “不是空间乱流的絮乱无规律，不是磁暴的短时间大量能量的狂暴宣泄......”技术员口中念念有词，“只有两个可能，要么是遭遇了高密度的能量结晶体，要不然就是遇上了......”

    罗睺和技术员面面相觑，最后不甘愿地吐出一个词来，“兽潮！”

    罗睺跳上操作台，“不对，这个时节不是外域兽群的□季，也不是迁徙季，它们不会选择让它们心烦意乱的陨石海。平坦的虚空、可以全速行驶的亚空间、以及绝对安全的成熟航道才是它们的最优选择。”

    “来不及了，我们躲！”技术员手上动作不慢，将罗睺拖下来，先锋船以最快的速度调转方向，躲避那力场，却偏离了既定的航向。

    这是一个缓慢而庞大的过程，数万私家船队接到信号的第一时间变幻方向，寻找最佳的躲避位置，甚至利用机械外骨骼将陨石连接起来形成简易的围挡和隐匿阵。

    “不行，能量场冲过来了，后段的船来不及了。”罗睺大叫，“通知压阵的船，打开隐匿阵。”罗睺痛心疾首，那玩意儿太贵，他用三十年的积蓄才从姜家买来十个备用，这航程才开始三分之一就要使用，简直不是好的预兆。

    “你的表情出卖了你，自从你做了船长，自由的浪漫主义气质在你身上神奇地转变为锱铢必较。”技术员取笑着，打开设置在尾端的隐匿阵，虚光闪动，一半的船队影像消失在虚空中，以绝对安静、安全的姿态向外扩散着逃命。远离危险源的第一时间，罗睺松口气瘫在座椅上，每失去一艘私家船，他的报酬就要相应地失去百分之一，这绝对不是划算的买卖。

    “打开能量摄录器，我倒要看看是什么鬼玩意儿......”罗睺的话还没落下去，4d立体图像以绝对的冲击从屏幕中弹射出来，墨黑色的峥嵘兽体充斥船舱，锐利的兽牙白生生发光，张开的巨口中鲜红的舌头四方弹射。利爪切开空间，一匹匹未驯服的野兽跳出来，咆哮着冲向远离船队的方向。

    罗睺伸出手指，“那是什么玩意？给我查外域百科兽类分部......”

    “四级能量反射，长得这么丑，又是群聚出现，虽然和以往的虫兽表现不一致，但有可能是新品种。不知道有没有收取的价值......还是不要冒险好了。”

    罗睺摄录影像，静悄悄地等待兽群滑过，这一等便是十个小时，兽群从最初的成兽到中间的各类幼兽，最后从空间裂缝出来的却是挺着大肚子的母兽以及被背负着出现的兽巢。巢穴呈现倒扣的半圆形，上端的弧形面上有无数的卵形凸起蠢蠢欲动。

    “运气开始变坏了啊......”

    船队再次启动，重新排布阵型计算航线，一切准备就绪向更深处的陨石海进发，周围的陨石群在太空射线的照耀下偶尔闪烁异样的光芒，不少的私家船短暂停留进行开坑，收取陨石中的贵重金属，为今后的生活进行物资储备。航行貌似又顺利起来，罗睺安排技术人员轮班，自己端坐在驾驶舱中开始第一次的夜间行驶。

    船舱内又开始了响亮的警报，罗睺闭上的眼睛张开，恼怒地看过去，驾驶台上却跳出更大规模能量场异常的图片来，比之之前发现的狂猛了两倍不止。

    “老天爷，这是在玩我呢！”罗睺拉动警报，呼叫巡逻的队员支持，继续开始新一轮的躲避活动。

    黑乎乎的陨石堆中化开一道无限长的黑线，亚空间展露，一群雪白的小兽从空间中跳出来，仿佛太空中的精灵一般，确认了位置，抬头四处嗅嗅，选定一个方向跳开。领头的小兽还未走远，雪白的浪潮从黑线中流泻出来，毫不犹豫地跟随上去，坚定无匹。

    罗睺目瞪口呆，“这是......口袋狐？”能自由穿梭亚空间的口袋狐，二级异兽，少部分被白家驯养，因其娇俏的外表和可爱的举止，贵族最喜欢购买用做传递私信，在内域的价格从来居高不下。

    “完全没有任何攻击力的二等异兽，还等什么？”技术员丧心病狂，“我出去抓一堆，这是老天爷看我们可怜送钱来的啊！”

    罗睺完全不想阻止，走私客怎么可能拒绝唾手可得的财富？

    巨大的光网被释放出来安装在亚空间的出口，刚冒出来的小兽们还不知发什么了什么便被收入其中电晕了，一个个抱着头成小小的一团圈在其中，仿佛拳头大小的雪团。

    连续十个小时的分拣，直到每一艘私家船的仓库都装满了，口袋狐的浪潮还未结束，眼睁睁看着财富流失是罪恶，但毫无办法。

    船队第三次，罗睺舒心地躺在自己的座位上，“我就说么，一切成就都在磨难之后。”话音刚落，比强两次强烈十倍的能量场警报厉声高叫。罗睺呆了一下，侧头问身边还没来得及收起笑容的技术员，“还来？这是还没玩够呢？”

    技术员也无语了，立即就位，调动船队向更深处的陨石海躲避，逃跑的过程中有几十艘船因为太着急撞上了陨石，外壳破裂空气循环系统和重力系统失灵，又是好一番折腾。惊险地躲好之后才发现，亚空间早打开，幽黑的尽头一双金色的竖瞳发着光。

    罗睺抹一下额头的冷汗，“千万不要是我想的那样！”

    “我觉得应该就是......”技术员悲观绝望。

    “不可能，这已经很接近内域了，野生的七级以上的强大异兽不可能突破防线进来......”罗睺心脏缩紧了，神兽是人类战士中最强的存在，结合了人类最优秀的基因以及从外域采集的强大异兽的血脉融合而成。人性压制着兽性，为人所用，但是原生的强大异兽神出鬼没且不可控制，没有女种的存在碰上这样的家伙，你只有最差选择化为尘埃或者次差的选择死无全尸。

    “靠！”罗睺没有别的选择，打开全部能量设备集中在信号发射系统上快速拨号联络，“期望周游他们没有在穿越虫洞。”

    “期待她太飘渺了。”技术员盯着越来越近的竖瞳，双手在操作台上飘逸，“距离我们最近的有边区星系和兆丰星系，但兆丰那边在进行空间锁，过去也是找死。边区方向全部航线被锁死了，信号塔关闭，没有足够的授权和能量我们点不亮那些玩意儿。啊啊啊......流放星距离我们太远了！”

    罗睺将摄录的视频资料压缩后分段加密发向太空，信号以超越光的速度向三个方向飞奔而去，尔后反馈信号才慢吞吞有反应，周游的脸模糊出现在屏幕上，那边似乎正在进行愉快的进餐活动，背景是非常富丽的挑高大厅。

    “哦！你最好有打扰我的理由，我正在进行晚餐，总部的执行长终于同意和我进行一次三分钟的交谈。为了这个机会我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把你卖十次也赔不起......”

    “别啰嗦了，我发给你的资料马上看。虚空兽潮，已经三波了，这不正常！”

    周游的脸在屏幕上石化，罗睺快速道，“我们被困在陨石海了，目前没有生命危险，但出现的异兽一次比一次等级高，不知道能坚持多久。我不管你和监察会的人怎么说，赶紧想办法！”

    周游点点头，快步走向不远处的一个男子，罗睺瞪大眼想看得更清楚，但似乎遇上了信息屏蔽，通讯被强行中断。

    罗睺擦一把虚汗，这下得全靠自己了！

    “以玄女膨胀的速度，她的能量供应早该出现断裂，但现在不仅维持得很好，居然又发出了征兵令，这不正常。”姜静川一边快步向前走一边翻动手中的资料，“但这是好事，我们可以丢出更高的价格。”

    “姜家获得玄女的谅解并不容易，前三次的交易只够抱住上下三百余口的性命。”姬太一身白衣，脚步不疾不徐，但前进的速度飞快，“没有压制性的行星级武器售卖权，一切都是空谈。那边的消息怎么样？”

    姜静川抬手看一下时间，“还有一个小时监察会的批文下来，如果通过皆大欢喜，通不过......”

    姬太扬眼，前方虚空中无数金属井架高耸，一条条透明的交流道连接起来，无数黑色制服的士兵在井架间巡逻，机甲们带着虚空中的寒气以特定的规律巡视疆域——西极星，玄女驻地，太空堡垒之都。

    踏着虚妄的空间，千万星辰在头顶滑落，交流道的尽头是一间巨大的会议室，推开厚重实木大门，满室喧哗。

    姬太抬眼，从主席台扫视到最后一排，穿越中间主道，皮靴踏上绵厚的的地毯，无视落在身上的视线，自在地走向第一排正中落座。

    主席台后巨大的屏幕上书写本次玄女武器购买的种类和数量，这是早在发出邀请之初就公布的内容，本次仅需要各供货商报价而已。

    “虽然监察会封|锁了边区的航线，也发出了收割令，但是周家、钟家、白家、妘家、崔家还有七家能量售卖商都来了。”姜静川语速飞快，“他们不会出手行星级的武器，但是太空堡垒层级的却没有太大的限制。我们的重点不在这样的大型武器上，能中三至四个单兵武器的标就极好过了。”

    姬太摆弄手腕上的联络器，拉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屏幕，数据流汹涌而过，几个浅色的光点在其中微弱闪动。

    “怎么了？”

    姬太浅色眼眸眯起，樱唇闭合。

    时间已到，主持会议的羸家人久久未至，参会人员互相交谈，低低的声音逐渐汇聚成为声浪，差点将屋顶掀翻。

    姜静川不断展开文件夹又合拢，面上带着微笑，脚却不耐烦地抖动。

    主席台上的工作人员就位，中央的三个位置空置，时钟已经迈过预定的时间，一个黑色大高大人影急匆匆上台，俯首向工作人员耳语几句，工作人员似乎面色大惊，踉跄着跑向后台。黑衣人在主席台站了片刻，视线扫过台下的人，碰上姬太的时候，露出似有似无的笑，微点了点头便下台消失。

    主屏幕上的画面闪动，采购清单一列列滑过，新的清单生成。

    姬太调出旧清单，逐行核对，眉头紧锁，“开放全部武器采购，包括但不限于行星级武器；一切能源类产品以及次能源类衍生品；一切金属材料。”

    清单一出，整个会场安静下来，全部视线落在屏幕最下方最新的一行字体上。

    “监察会认证四级以上专业技术人员以公证报酬双倍招聘，无人数上限，无时间限制，随到随上岗；随扈家族招收，拥有自主征兵的权利，羸家出资百分之五十无条件赞助......疯了疯了！”姜静川小小抽了一口气，“她这是挖到宝藏的节奏？”

    姬太修长的手指在手腕上点着，视线游移，突然定住。

    “怎么了？”姜静川侧头看过去。

    姬太起身将全部资料丢在姜静川身上，匆忙越过人群，快步向交流道走过去。

    交流道的尽头，只来得及看见一角飞扬的浅色披风以及空气中留下的余香，避开巡逻的卫兵，姬太慢慢接近尽头的三人。

    姜静流苦恼地对着交流道的门，一百位以上的密码她根本记不住，每一次都只有依赖春元，“我的记忆力逐渐消退，如果哪天早晨起来我忘记了自己的名字，你们也不要奇怪。”

    “你怎么就从来不会忘记符文呢？”春元利落地输入数字，大门弹开又露出一个小小的许可证插口，姜静流上前将玄女亲手给的权限卡插上去，第二层大门洞开，一个庞大的空间显出来。

    姜静流收起卡片，长嘘一口气，“终于到最后一个节点了，忙完这里的加固，就该回外域设定我自己的外航体系......真是累！”姜静流双手抱住凸起的肚子，还没抬起脚，敏锐感觉空气中能量的变化，身体向前一步，春元和春末立即挡在她身前，警戒地回看。

    姜静流没想到在这里再见姬太，他站在交流道的转弯处，修长的身体裹在白袍中，银色的长发捶地，双臂自然垂落，双目专注地看着她，如同以往。

    “是你呀！”姜静流笑一笑，退向门口，春元和春末跟着进去，春元伸手按下关门的扭，一道白光闪过，一个手指按在门的机括处。春元不服气，单手劈向那一个手指，手如利刃，那一个手指弹了一下，指风点在春元的手腕麻筋上，肌肉脱力。

    春元捂住手腕，怒目看向姬太。

    姬太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姜静流静静一笑，“与你何干？”

    姬太点点头，放开手指退后一步，大门重重合上。在门前站了一分钟，姬太转身，却见姜静川，姜静川耸肩，“我只好奇跟过来罢了，没想到那死丫头也混到这边来了，怎么样？”

    姬太快步往回走，姜静川不在意道，“全部清单重置了，会议延至明天，我们怎么答复？”

    姬太停步，“监察会的评估出来没有？”

    姜静川拉开手腕的联络器，疑惑道，“我就是来找你说这事，都过了三分钟了，三分钟的延迟对那些古板的家伙而言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啊？”

    姬太拉开自己的联络器，反复刷新页面，终于跳出一封最新的邮件，一页盖着鲜红大印的许可证跳出来。

    姬太双眼上挑，卷翘的睫毛下勾起一线秀丽的卧蚕阴影，嘴角挂着微笑，侧头看姜静川，那家伙早不顾形象地跳起来，他道，“不必等明天了，现在就去找魏先生回复吧，他们所需要的一切，包括行星级武器，我们都能够提供。至于价格......相信支持从第六星域边界蔓延而至的反基因自由战争并不是什么难事。”

    姜静川哈哈一笑，姬太道，“最重要的事还是要交给你。”

    姜静川敛手，姬太拉出手腕上的屏幕，指着一个微弱发光的点，“去吧这些带出来。”

    “去哪里？”

    姬太微微侧头，长发流水一般折射灯光，他对着交流道光滑内壁上自己的影子，一字一顿，“黄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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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再见（二）

    西极星的太空防御完全是土豪的级别,太空防御圈绕成一个巨大的环形圈住西极星的赤道，以空港中心为界，双臂上挂着数十个庞大的炮台、空间塔和能量发射中心，其建筑的复杂程度叹为观止。

    姜静流在抵达的第一天对着整个防御圈壮观的模型咂舌，这根本就是用钱和能量堆起来的，没有豪到一定程度,就没有这个手笔。为了维持系统正常运转，日常启动五分之一的功能，现在为了备战，除开紧急备用系统全部开启。姜静流要做的工作,便是在环形防御系统的十二个节点布置符阵结界加固，以保证能承受百次以上的行星级攻击――这是玄女的要求,为此，凡需要用到的材料和能量，西极的一切储备物资库向她敞开。

    符阵是一个完全新的陌生的领域，姜静流有许多的设想要实现，在来的路上便实验了几种新的符阵，抵达西极扫荡了全部仓库后，才开始工作。前面十一个基础符阵的完成非常顺利，最后一个符阵因兼具阵眼的功能，所以要耗费的不仅仅是珍贵的物资，还有姜静流的神了。

    春元环绕整个空间转一圈，手中的探测仪器深入钢壁的内部，一旦发现有异常的信号，马上屏蔽进行拆除工作――姜静流的符阵画法和布置方法是一级技术机密。

    检查完毕，春元把春末打发出去开始在钢壁上绘制基础护阵加固金属，设置符阵的外部保护层，直接布置死阵，无法可解，以保护内部更重要的符阵。

    春末少年的动作很快，基础符阵绘制完成乖乖跑过来让春元看，春元检查了几个节点的位置，点了点头。姜静流这才动了动身体，从空间中掏出小山一样繁多的材料，这次扫荡玄女的仓库，她私人捡了不少好料作为报酬。

    材料的处理过程极其复杂，姜静流只得一边动手一边口述教导春元和春末，三人埋头苦干，直到身体发僵这才抬头，处理完善的部分全部炼制成为方正的金属条堆在一边，金属表面还有金色的符文流转。

    姜静流伸个懒腰，捶捶腰，“行了，今天先休息，明天继续，后天就可以开始正式布阵了。”她打着哈欠，“头晕眼花，我要出去透口气，顺便找点好吃的，你们两个把阵锁死，不要让人进来了。”

    春元立即追上去，“我陪你。”

    姜静流拍拍肚子，“放心，我顺着交流道去空港中心的食堂，希光他们肯定也在那边。”

    “不行，姜女，请你理解我。”春元少年难得坚定。

    每两个节点之间的连接交流道非常有特色，除了在透明墙壁上绘制边区相关的传说外，还会有空间技术的各种运用技巧。

    姜静流小心翼翼地站上地面传送带，立刻感觉到身体仿佛进入亚空间，憋闷和窒息的感觉让身体非常不舒服，但对照窗外永恒的星空，她知道自己身体此刻的运行速度惊人。春元很不放心地抓住姜静流的胳膊，直到身体不能负荷一把将姜静流拉下传送带，“够了。”

    “这个好玩啊，真是神奇的空间技术，你看外面，我们走了小半个西极了。”

    春元辨认一下方向，在几条交流道汇聚处选了标记空港的方向，刷了几次权限卡开门，终于抵达。

    此时的空港中心热闹非凡，战争的消息远在外域之外，边区内部的繁荣丝毫不受影响，还有更多来自各星域的客船降落，漂亮的空姐和空少们穿着制服列队来往，更不时有轩昂的军人快步走过。

    春元选了位于空港最高处的旋转餐厅，买了最贵的套餐，选了视线最好的位置，不仅可以看到头顶的星空，还可以看见两边臂展出去的金属庞然大物，更可俯视下方造型独特的空港。

    姜静流小心观察侍者端来的食物，有水果、点心、饮料、主菜和主食，“我不能多吃，你知道的。”

    “你可真好养，真正的高产奶牛。”

    姜静流眯眼，水果很甜，点心非常松软，伸手打开桌面上镶嵌的按钮，一个屏幕弹射出来。

    “新闻有什么好看的？”春元嘟囔。

    “看她怎么控制舆论啊！”

    春元调了几个台，主持人情绪似乎非常激动，口中不断吐出采购案、行星级等等专业词汇，姜静流凝神听了半晌才听出来，似乎是边区本季的采购案临时方案变动，将采购范围和权限上调，国库将有巨大支出。几个阵营的专家解读这一现象后面隐藏的真相，结合最近增发的国债等等，不过是玄女为抗衡监察会进行军备等等浮面的原因，关于收割、关于空间锁、关于归元，一字未提。

    姜静流嚼着水果，“回去我也发国债好了。”

    “人家这是养了几百年的地，肥得很。外域现在还是半荒漠了，你得首先让你的人民有钱。”

    “哎，地多人少，我还没想到好的办法呢！”

    春元正要接话，嘴唇动了几下，没说出话来，姜静流侧头看过去，正是姬太在侍者的引领下向他们的座位走来。

    “先生过来了！”春元嘴角哼出一句。

    姬太站在桌边，向姜静流躬身致敬，姜静流慢慢端起果汁喝了一口，并不说话，姬太也不坐。

    在高级餐厅罚站可不是什么有礼貌的行为，侍者离开后发现异常，关注了好几次，姜静流不动如山，姬太神情自然。

    “我好像忘记对你说一句话，我不想再看到你。”姜静流放下杯子，声音有点响。

    “以目前的状况而言，这不可能。”姬太指指屏幕上争论得正热闹的新闻，道，“边区在这个时候扩军，采购行星级武器，几乎已经在罔顾监察会的禁令了，但安宇除了加强空间锁，没有其余任何动作。同时，姜家获得了新的行星级武器售卖许可证，打破了两张许可证颁发年限必须相隔百年的禁令。”

    姬太站着，春元坐着，稍有不自在，大口吃着食物掩饰，“那是什么玩意？”

    “可以自由制造、出售、甚至使用行星级武器的许可。”姬太头微低，“外域必然是发生了变故，不然监察会不会自打耳光。”

    “先生是来试探消息的啊？”春元恍然大悟。

    姬太抿唇，“不是试探，是证实。界破了吗？”

    姜静流扫一眼姬太平静的表情，人太聪明了就可恨。

    “你的疆域是外域，首当其冲，战争会在你的疆域内发生。”

    春元圆鼓鼓的眼睛看着姬太，屁股向侧面挪了挪，让出一个人的位置来。姜静流瞟一眼春元，春元定住身体，干笑一声。

    “第五第六星域的边界正在闹基因病，不少星球感染率的百分之五十以上，监察会已经出动了常备军，但还是时有骚动。”姬太声音放轻，不知用了何种手段，话音似乎只在三人间流转，“我从里面挑了一些人出来，给他们指了一条路，一部分奔边区来了。玄女坐下的魏先生会负责接待这一批人，并且支持他们的反基因自由战争......另一部分，我准备送给你。”

    “你准备用我做什么？”姜静流淡淡道。

    姬太沉默一下，姜静流拣起一片削得精致漂亮的水果，“水果好吃，但下口之前我得看看有没有毒。”

    “对缺乏食物和药品的边区小星而言，拥有大能的边区以及充足食物的外域是天堂，我只要为他们指一条路，开辟一条通道，人民就会以飞蛾扑火的姿态源源不绝地拥来。作为这两个区域的领袖，玄女和你，自然会成为他们利益的代表。”

    “你辛苦一番，白忙？我不相信。”

    姬太笑，“事情进行得太顺利了，本来计划十五年后才初具规模，到那时......安和已经成年。”

    姜静流笑一下，放下水果，“你安排得真好！不过，反基因自由战争？”姜静流回想安宇送给自己的那具漂亮男尸，“已经有人提前把病源送给我了。”

    “是安宇吧！”姬太肯定，“监察会对姜家的纵容，安宇收割态度的转变，这一切都证明，监察会内部已经开始对自己的统治产生怀疑。”

    “你还是没有说要用我做什么？”

    “尊者，你对我已经失去了信任，言语不具备力量......你什么也不必做，只要接受便好。”

    “不必多说，我要休息一会儿，你走吧！”姜静流扭头看窗外的星空，干脆地闭上耳朵。

    姬太躬身，俯下的视线扫过姜静流引坐而越发凸起的肚子，眼色沉了一沉，扫一眼对面的春元。春元本能感觉后背阴凉，倾向姜静流的方向，姬太起身告别。

    “我觉得他比流川还吓人，比忘川也吓人，他眼珠子就看我一眼，我骨头缝里都要结冰了。”春元长舒一口气，转眼又高兴了，“不过现实会送我们什么？”

    姜静流用叉子敲一下春元的额头，“傻样，你还真以为是送呢？”

    “我们不正缺人吗？”

    “嘿，反基因自由战争的精神领袖，等仗打完了，等着被监察会收拾吗？然后他在暗处继续进行自己的事业？”

    春元疑惑，“先生不是那样的人！虽然接触不多，但他和忘川先生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都是自私透顶的家伙！

    “忘川先生才任性，他为了一个人可以置整个黄泉全部的人不顾，把玩所有人如同棋子，包括流川！”春元愤愤不平，显然为好朋友打抱不平，“姬太先生就不一样了，之前在船上只接触过一段时间，但是他只要决定去做的事情，就能摒弃一切个人情绪，做到最好。当时连鸠雀先生都私下说，他是没有姬太先生这样的胸怀。”

    “是的，他志向高远，他胸怀天下，可这与我有何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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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乱

    阵眼的绘制耗费心神,姜静流用了一个晚上养神,次日一早将散在其余十一个节点上的希光、立地、春水和春启等人全部召了过来分配任务。去归元的时候白玫依然举行了符箓大赛，这几个人是获奖者,姜静流一个不拉全带了出来准备培养为黄泉后续的符箓大师,随后进行了外航事务这些人也要占主力地位，所以姜静流很是慎重。

    姜静流站在完成外部布置的阵眼内，春元甩手将整个西极的防御图打出来,立体的虚光环绕，十二个节点若隐若现。姜静流点在阵眼上,射出一个繁复的阵图，阵图结构立体,毫无起始,她从阵图中抽出一根能量线将其分为七份，六个少年每人绘制一份，最后由她来综合连接。绘制符阵真是枯燥乏味又万分危险，稍有闪神前功尽弃。

    姜静流对春家四个兄弟很是放心，他们学习的时间最久，春元自身苛刻，所以基本上不会出什么大问题，立地最是谨慎，符阵上的灵性少了点，但精准度高了很多。希光很有天分，却最不稳定，姜静流稍微看了其余几个人的工作，最后站在希光身后看他绘制，希光的动作快速优美，不少节点绘制得非常完美，但在连接的地方却很滞。姜静流完全没有要出声指点的意思，看了一个小时左右，手腕上的联络器滴滴响，却是玄女座下的魏先生发了信息过来。

    姜静流对春元说了去向，开门便见魏先生派来接她的人，双方略点了点头，转身引领。

    领路的人脚步飞快，跨上传送带后选择了高速模式，一线流光绕着防御系统转了半圈，便停在一个庞大的太空堡垒之下。转换交通模式，进入太空堡垒，直上几百米后进入堡垒的中央控制室，这是姜静流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冷金属环绕之处，各个方向的通道也走来不少人，男女皆有，不约而同对她露出了好奇的目光。

    姒元笑眯眯站在控制室门口，见了姜静流便迎上来，“姜女，你今天看起来气色很好。”

    姜静流被引领着走向控制室的前座，一路发现不少人停步向姒元致意，这才发现似乎只有自己拥有这个待遇，心下打鼓，环视空旷的控制中心一番，“正在布置阵眼，紧急时候让我参与会议，是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一半的弧形墙壁上布满了屏幕和设备，一层层平台上分布穿着白色制服的操作人员，正中巨大的屏幕上飘着星图。正对弧形墙壁的另一半布置成会场，整体装饰呈银灰色，搭配黑色线条，冰冷华贵。

    “请坐！”姒元让姜静流坐在中央靠近主座的位置，这些位置呈半圆形环绕中央，仅八座，每个座位后面又有两个略小的附属座位，其后便是一排排整齐的会议桌子，“有些突然的变化，玄女临时决定将计划提前。”

    姜静流皱眉，身体只略向座位靠拢，身后的议论声响成一片，她慢慢直起身体，疑惑道，“这个座位有什么不对吗？他们的反应非常激烈！”

    “清音先生将你的梦境交给了我，我交给魏先生看了，魏先生认为你足够的实力获得尊重并且有资格靠近玄女。”姒元指向附近的位置，“你的左边是崔女的座位，右边是铁女的位置，更远的方向是安女，谢女，卫女等人，均是玄女重要的伙伴。”

    “看来果然是有糟糕的事情发生了！”姜静流点点头，座下，指向座位侧面的附属位置，“可以先坐下来说话吗，抬头很累。”

    姒元从善如流，“这是姜女第一次参与玄女的内部会议，基于和归元协议的精神，我们三方没有任何隐瞒彼此的必要。”

    “伏波先生会来？”

    “不，石龟先生代表。伏波先生只身进入界破的位置，略做拖延。”

    言语间，人群又是一阵细微的骚动，姒元笑，“石龟先生来了。”

    姜静流侧头看去，却是九天从另一个通道快步进入，身后一个青衣男子，面容可亲，齐耳短发将他衬托得有些稚气。两人掠过人群，直直奔向中央，青衣男子视线对上姜静流，姒元忙起身致意，轻易男子点点头，冲姜静流露出一个微笑，“九天，我坐姜女身边便好了。”

    九天一脸不爽，“随便你！那是崔女的位置，你自己处理麻烦。”

    石龟撩起袖子，从袖口摸出一块长长的牌位，恭敬地放置地主座上，退后，坐在从座上。

    姜静流满头黑线，这是什么意思？

    “你这是什么意思呢？”九天头一个不满了，“死人牌位供在这里！”

    石龟笑，“九天，慎言！若是清音在，必不会善罢甘休。”

    姒元指向姜静流身侧的另一个位置，“九天先生，请坐下吧！”

    九天冲石头举举拳头，坐下，不断看时间，“这些臭娘们，不踏着最后一秒不进来，真是受够了。”

    “姜女，你的产期在什么时候呢？肚子看起来已经很大了啊！”石龟侧头和姜女唠嗑，“劳你奔波忙碌，真是过意不去。反正这一段时间我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如你有需要的地方，请别客气。”

    “先生放心，我不会和自家长辈客气。”基于流川的关系，姜静流很自然地和元女的人更亲切。

    “你身边男人太少太嫩，等下我给你找些人来你选选，免得误事。”九天打了个哈欠，“哪次和第五星域的人打仗都让人头痛，你说她们怎么就那么热衷于收拢别人的星域？被咱们玄女压着打了一百来年也没学会教训。”

    石龟轻笑，“是几千年都没学会教训！她们的监察会经营模式和我们的不同，收割方式略有差异，所以女种多得成了灾祸。”

    “怎么说？”三人都有了兴趣。

    “物种差异啊。”石龟单手撑头，“他们那边的女种，怎么说呢，不知该说是人还是植物，成长缓慢，生命长久，大概二百岁才算成年。成年的时候激发空间运用的是神木种子，获得空间能力的女种都有一株守候神木，她们和神木共享血肉、身体、生命。监察会任由女种自由成长，直到她们的生命最后一刻才着手收割，九级以上的女种，从数量上而言......”石龟耸肩，“泛滥得很。”

    九天啧了一声，“照这样，咱们星域早该被灭了呗！”

    “植物嘛，天性慢吞吞的又温和得很，如果不是第五星域确实拥挤了，也不会找咱们的事儿。”石龟陈述，“能冲进来的，都是被他们自己的监察会挑出来的倒霉蛋，没什么争斗心，真正难对付的是他们的男人。”

    “她们在数量上有巨大的优势，怎么会一直输呢？”姜静流疑惑。

    石龟扯一下嘴角，“我们说我们赢了，他们回去也说他们赢了啊！”

    “啊？”这下连九天和姒元抖诧异了。

    石龟挥手，“每次空间坍塌出现巨大的裂缝其实都是宇宙在膨胀，虚空处需要物质填补平衡。几个星域都会拼命修补，女种死掉，生成几个星系，几边抢，谁能抢多少算各自的本事。我们抢到了，回来就说他们退后了多少个星系，他们亦然。”

    姜静流黑线，这分明是两边在瓜分吧？

    “所以你们打这几百年，其实都是在抢千年前那次神战死掉的女种化出来的星系而已。从历史的意义而言，你们是在，哈哈......打扫我们的战场。”

    九天怒，“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不相信？当然了，最开始其实都是为了修补空间这个高尚的理由，但是打到后面，都红了眼，谁还记得初衷呢？到最后，谁的损失最小，谁占据的星系最多，谁获得的资源最丰盛，谁才是大赢家！”

    石龟收起笑，严肃道，“战场打扫得差不多，就该开始下一场拉，这一次不知道死的是谁，又能抢多少地盘呢！第五星域的女种虽然温和得很，但你们的玄女......我看危险！毕竟，世世代代，杀来杀去，哪个家族手里没有对方家族几条人命呢？”

    这下连姒元的脸色都有点不好了，石龟仿佛依然不觉，“当年元女的实力无匹，坐下的女种数以十计，如今......”石龟鄙视地环视会场，举起右手食指，“可怜啊，连一个也没有！”石龟说完，看姜静流，抱歉道，“姜女，真是对不住了，让你听到这样不愉快的话。像你这样的幼崽，真应该在家里好好呆着才对。”

    石龟还想啰嗦点什么，控制室中央大门打开，领头的是一个高大女子，身后随了两个男子，大步向前，走到中央便顿住脚步，面色不善地看向石龟。石龟完全没有占了别人座位的自觉，依然拉着姜静流唠嗑，“你现在胃口还好吗？小家伙在肚子里有没有闹你？当年元女怀孕的时候可把我们折腾得够呛，幸好那娃没生下来，不然归元都要被他闹得翻了天了！”

    女子身后站出一个金发男子，冲姒元和九天躬身致意，九天道，“崔女换个别的位置吧，这是归元星的前辈。”

    石龟应声，对崔女道，“你好啊，我这边有熟人，正好一起聊天，方便方便吧！”

    崔女拢一下黑色披风，冲金发男子点点头，男子只得伸手掐向石龟，石龟略笑一笑，完全不在意一般伸出两个手指掐住金发男子的手腕，“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么没有礼貌？”

    金发男子挣不脱，全身僵硬，姒元出声，“崔女，这是元女坐下的神兽石龟先生。”

    崔女面色微变，这才不甘不愿座上另一个座位。

    “这才对嘛！”石龟放开金发男子的手，“我只是稍微截断了一下你的筋脉能量循环，过一刻钟就好了，不是什么大伤，别担心。”

    金发男子躬身致意，匆忙退下。

    片刻后，又是几个女子入场，排场不小，一进场发现位置变化均表情奇怪地看着石龟和崔女，姒元示意侍者上前解释了一番，各人才就坐。

    人员入场整齐，会议开始，弧形墙上的大屏幕闪动，一个银发男子出现在屏幕上。男子拉开一卷手令展示在屏幕上，玄女授权由他主持本次会议。

    “姓魏的还是那么装模作样啊！”九天感叹。

    “首先为大家介绍两位我们的新联盟成员。”男子声音清冷，如一泓清泉，“来自黄泉的姜女，以及来自归元的石龟先生。”

    石龟抬头致意，屏幕下方分出一小格出现他的肖像。姜静流也略点点头，她的头像也小小地落在下方。

    “其次便要向大家通报一个好消息。”魏先生扬扬手中的文件，“我们获得了新的行星级武器售卖商姜家的承认，以战略合作伙伴的关系达成合作。”

    姜静流耳中立即充斥了狂热的掌声。

    魏先生双手向下按了按，“最后便是本次会议的主要议题了......”魏先生从身后拉出一张庞大的星图，第五第六第七星域横贯其上，一条黑色的裂纹贯穿，“界破了，本星域正式进入战争时期，开启军管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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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空间

    会议议题只有一个,但相关的分项内容特别多，每个座位前都弹出一个虚拟屏幕,一列列的文字和数据跳出来。事态的发展没有多余的时间留给会场内的人斡旋,议事进程非常快速，通常一个小项只进行三个主干问题咨询，只要求相关人等回答行或者不行，下面的工作魏先生却是不管的，他只负责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当进程进入重大决策或者行动的时候,环绕在最前排的几个座位上才有人开始起身交流。

    姜静流自认是来打酱油的,关注会议的议程多过内容实质的本身，更不用说这里讨论的大部分内容她基本上听不太懂,太多关于各个负责不同事务家族之间的协调,为战争而准备的各种物资调派，舆论控制，能量流向，商品链条，经济政策以及最重要的队伍结构调整等等，她很勤奋地打着小抄，将屏幕上弹出来的各种内容一一记录到自己的联络器上去。由于权限的原因，许多的表格图文资料无法下载，姜静流只得对着屏幕叹息，如果鸠雀在......他会有非常规的办法让她得到想要的。

    一想起鸠雀，姜静流就有点发呆，单手撑着下巴，眼睛无意识地望向屏幕上的魏先生，待回过神来，已经是会中休息时间，大部分人急匆匆拿着资料四散开去找自己的人商量对策，发布命令。

    姜静流惊了一下，捶捶额头苦笑，九天起身伸了个懒腰，姒元体贴道，“姜女，隔壁有专属的休息室，你是该补充一些水分和维生素了。”

    姜静流也有点累，跟着姒元走向专属通道，石龟仔仔细细收好元女的牌位后面，一边和九天说话，这两人在太空内打了几个月，对对方的思维模式和行为熟悉得很，可以算得上不是好朋友的熟人了。

    休息室的装饰和控制室截然不同，抛弃了方正、冰冷和高大上的风格，走的小温馨路线，地板和墙壁都是非常柔和的色彩，搭配了一些碎花的软装饰，又有一圈柔软舒适的沙发围着一个懒洋洋的布茶几，姜静流很喜欢这种感觉。

    饮料和点心上得很快，姒元又放了些轻柔的音乐，打开自然散发水果香味的精油灯。

    姜静流填饱肚子，看看手腕上的时间，估摸着希光他们的工作完成得差不多了，道，“我暂时先去一趟工作室。”

    姒元道，“请稍等，魏先生想要再次和你谈一谈。”

    自归元回黄泉，姜静流第一次见到魏先生，他带着玄女的邀请信请姜女至西极为边区加固最重要的太空防御点，魏先生将这个要求上升到星际防御的高度，并承诺向姜静流全面开放边区的技术，这对她有非常大的诱惑力，所以她来了。

    姜静流相信，第二次见面，并非毫无意义。

    魏先生来得匆忙，侍者推开大门，银色的身影便一刻不停，省去寒暄的时间，他略向姜静流躬身致意便坐到了姜静流的对面。姜静流略微调整半躺的身体，端坐。

    “姜女的防御体系几天内能够全部完成？”魏先生将塑胶屏幕坐在茶几上，调出数据资料。

    石龟好奇围过来看，对屏幕上的画面很有兴趣，魏先生非常识趣地点开画面，汹涌的兽潮从空间裂缝内喷涌而出，充斥整个屏幕。石龟哇哦一声，“许多年没有看见过如此壮观的兽潮了，真是......看来外域沉寂太多年，让这些野兽日子过得太好了。”

    魏先生又点出一张星图，密密麻麻的亮点快速在星系之间移动，“这是外域检测到的高能反应区，所有这些区域内都即将发生或者正在发生兽潮。他们的运行轨迹非常简单，遍布整个异能量裂缝区域，从各个方向向兆丰和边区进发。以他们目前穿越亚空间的速度推算，抵达第一防御星链的时间最多只有三个标准星际日。”

    姜静流向黄泉所在的方向看去，幸而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情况。

    “三天？完全足够了。”姜静流对这个非常有自信，“如果不是参加这个会议，或者今天晚上就能全部完成。”

    魏先生微笑，“看来是我设想不周，打扰姜女了。”

    “不，我第一次参加这样的会议，非常有意思。”姜静流好奇，“每次打仗，都会开这样的会？”

    “当然不是，这只是战前准备而已。一旦战争开启，各个主帅具有绝对的权威，战场瞬息万变，没有任何多余的时间浪费在这些沉闷的杂事上。”

    石龟赞同道，“其实打仗才是最自由的生活，不要忘记最高目标之外的一切，你都是自由的。”

    “你们看起来都非常期待的样子？”

    几个男人含笑不语，似乎立刻找到了沟通的基点。

    魏先生消去兽潮的画面，调出外域的星图，零星的几个流放星系在黑沉沉的太空中孤单地旋转着，“这一片外域几乎等同荒漠，资源稀少又充斥各种不稳定的力场，另外一面临近兆丰被空间锁锁死，第七星域的人不会选择走这条路。”

    “听起来我很安全。”姜静流并不那样认为。

    “不！”魏先生立即否认，“这是我们最后的回旋区，为了减少战争中的损耗，我们会尽量将人引至这一大片区域。”

    姜静流手敲敲沙发扶手，“我能拒绝吗？”

    “到那个时候，情势不是你一个人的意志能够左右的，旺盛的求生欲会让流民和战争难民自然地找到你，与其到时候手足无措，你现在就提前将准备工作做好。”

    “需要我做什么？”姜静流正有此意，虽然有归元这样一个庞大的能源库备用，但人少一切计划都是空想。

    “整合星链，排布防御链条，布置太空据点，开辟航道......”

    “我的能量系统，不需要航道。”

    “很好！”魏先生表示赞扬，“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完成西极防御体系之后，劳你奔波回外域开始一切。”

    “我需要人！但凡技工、技师、机械师，一切拥有一技之长的人。”

    “这就是另外一件事了。”魏先生双手抱胸，“我支持了内域的一场小活动，现在已经开始收获了。只要你能解决一个我的问题，你的问题便不是问题了。”

    “先生请讲。”

    魏先生从怀里掏出一个透明的水晶瓶子放置在茶几上，质地优良的水晶被磨成线条优美的长颈瓶，内里一汪淡绿色的液体被灯光照射，发出宝石一般的色彩。魏先生打开瓶子，自然的芬芳味道散逸出来，他肯定道，“姜女，我希望你能够向我们无限量提供这样的药水。”

    姜静流定定地看着魏先生，魏先生回以微笑。

    不必问，姜静流几乎百分之百确认这个玩意来自姬太。

    “先生既然有稳定的渠道收购，何必再找我，我不做夺人生意的事情。”

    “不，这个药水不完全，内姜的人还做不出完美的基因药水。而且，关于民生和战事的资源，我不会交到一家手上，内姜已从我手中获得重要武器供应商的位置，自然就必须放弃涉及民生和政治的议题。我向基因病区承诺，但凡能够冲破监察会封|锁线的船，只要抵达边区，便能够无偿获得基因药水稳定病情。这个消息早就在整个第五星域流传，目前，从各个航线蜂拥而来的人群正在路途中，想想，里面有多少你想要的人才？”

    姜静流拣起水晶瓶，合上盖子，双眼微眯，“你们费尽心思搞社会运动，动摇监察会统治的根基，最后占便宜的是我？魏先生，你相信有天上吊馅饼的好事？”

    “如果是你的话，监察会不会赶尽杀绝。”

    姜静流一嗮，魏先生笑，“姜女和兆丰的安宇执行长关系密切，而且私下又有交易，想必在这件事情上早有默契，我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

    石龟摸摸下巴，“啊！”

    魏先生摊手，看吧！

    “扶植一个新势力和边区对抗，对监察会是非常合算的生意。”姒元道，“安执行长自会睁只眼闭只眼。”

    “唔！我也觉得挺不错！”石龟举手表示赞同。

    姜静流将水晶瓶收起，似乎不同意不行了！

    魏先生非常满意交谈的结果，起身，“休息时间结束了，要进行下面的议程了，姜女，我先行告退！”

    姜女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魏先生起身出门，侍者开门的时候他似乎想起什么，转身道，“姜女，你看了我们新获得的行星级武器模型了吗？”

    姜静流摇头，魏先生指指留在茶几上的屏幕道，“资料在终端上，你有查看的权限，有空的话可以看看，非常有趣！”

    石龟比姜静流更好奇，捞起屏幕搜索资料，查询到日志目录，找到行星级武器项目点开，跳出一个权限框，石龟很自然地向姜静流伸手，姜静流摸出自己的卡片刷了一下，页面弹开，一个3d视频跳出屏幕充斥房间。

    虚空中演绎模型，一颗以兆丰行星资料构建的星球漂浮在空中，星球之下是一个极小的光点，光点逐渐放大，一个以盛放的玫瑰花造型的太空堡垒出现在几人眼中。堡垒飞快接近星球，花瓣部分脱离花萼飞出散成一个个古朴的符号构件，在半空中一一组合，清晰的金属碰撞声中，一把利剑直指星球。剑的表面浮现金纹，怪异的符箓缠绕，剑挟带无匹气势冲向星球。

    石龟唔了一声，“行星之力庞大无匹，单纯依靠蛮力劈斩，能量耗费太大了吧？”

    姜静流双眼一眨不眨，剑刺向星球，几圈模拟星球防御的结界被刺穿，剑深入大地。

    “就这样？”石龟有些失望。

    “还没结束！”姜静流敏锐地感觉到了能量流动。

    剑尾处，无数金黄色的能量线射出，连接虚空中的花萼部分，花萼似乎开始膨胀，结果，空间震荡，能量场快速流动。

    “这是什么玩意？”九天也好奇起来。

    金色光芒日盛，星球在震荡中大地翻起无数裂缝，整个星球似乎碎裂成为几大块，空间裂缝和失控乱流缠绕，边缘几乎出现黑洞的能量反应。花萼越加庞大，一个旋转的黑洞从花萼出口处生长，似乎有极轻微的果实爆裂声，花萼迸射开去，碎裂的星球被分解成物质吸收入黑洞中。

    “我不相信他纯靠机械和技术手段掌控黑洞和时空乱流，这不现实！”姒元眉头微皱，“这是整个监察会科学史上无法解决的两大难题，延伸出来的几十个学科毫无进展，怎么可能......”

    “还没完！”石龟倒是冷静下来了。

    黑洞吸收完毕星球碎片，原本星球所在的位置能量场快速平衡下来，花萼慢慢合拢，不知从何处飞来的花瓣重新回到花萼上，一朵庞大的玫瑰花占据星球的位置，缓缓绽放。花蕊处，一个极小的白色光球出现，随着时间的变迁而长大，光球内一片小小的绿色如新发的嫩芽，无限娇嫩。

    “那是什么？”

    “这是空间！”姜静流闭一闭眼，“这是每一个女种自出生起便被女神赐予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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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绝对防御

    下半程的会议姜静流只旁观,耳朵里听着会议内容，脑子里却在琢磨姬太搞出来那玩意儿的原理，想得脑仁儿发痛却还没办法解决里面的几个难题,会议结束的时候她在座位上发呆，姒元和九天不好打扰,干脆和另一边的石龟八卦各种陈年旧事。

    姜静流根本不知道自己成为某些人眼中的焦点，想得入神的时候手下忍不住模拟出几个小符阵，符阵在她掌心打着旋儿发光,待到阴影遮挡了虚拟屏幕才回过神来，抬眼便见崔女站在一边。崔女眼神倨傲，上下打量姜静流,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甩开男子递过来的大披风,扬长而去。

    姜静流疑惑地看向姒元，姒元耸肩，冲侧面点点头，姜静流看过去，却是老熟人安女走了过来。安女面色虚白，中气不足，连走路都有点摇晃的样子，管伯搀着她，她走近，有点忌惮地看向姒元，这才向姜静流打了个招呼表示欢迎。这姑娘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第一次见面的活泼之气和生命力，仿佛被抽干水分的草枯萎倒伏，即使在这样的状态，安女也坚持着将身边的几个男女向姜静流引荐，并递上了好几份的请帖，关于安家在边区所属的势力范围内的商会等等事务。

    铁家的女人走过的时候，姜静流已经从疑惑的状态抽回神来，待见过全部玄女座下的附庸家族后，心中大概有了底，面对毫不掩饰的小团体抗拒她除了稍微有点惴惴不安，心里想得最多却还是——怎么满足姚启泰的要求，把这些附庸家族一一搞死？

    姜静流把玩着安家的请帖，一边塞入空间，一边道，“我去看看阵眼的状况，下面如果有不是很重要的议程，就不要通知我了。”

    姒元颔首，石龟却非常好奇，“能容许我旁观么？我对能插|入归元星核的能量体系非常好奇呢，伏波收了你的那样武器研究，我说借出来看看他也不容许。我保证不携带任何记录仪器，不使用，不外传，如果姜女不放心我们可以立誓约。”

    姜静流侧头看石龟，石龟倒是一脸坦荡荡的表情，“我很好奇，你的能量系统似乎和魏先生展示的行星级武器有关系。”

    姜静流想了一下，“可以！”

    姒元和九天对视一眼，也很不客气地跟了上去，姜静流未出言阻止，道，“我倒很是希望你们帮忙推广能量系统，大家共同开发研究，说不定能找出解决目前面临的难题的解决办法。”

    一行人抵达目的地，姜静流拉开阵眼的大门，满室彩色的能量光芒冲出来，映得几人的面孔五颜六色，姜静流拨开飘到她面前零散的符文，踏入其中。六个分部的符阵均只完成了三分之一的样子，春水和春末小小年纪反而很沉得住气，一笔一划非常有规律的绘制，手上着力均匀，反而是春元和立地有些心浮气躁，符文跟随他们的气息躁动着，随时有崩溃的趋势。

    因几人突然进入的打扰，立地手上用力失了准头，能量暴|乱，完成的符文纷纷溃散开去，春元看了着急将自己的符文拉开，却又牵动连锁反应，整个符阵慢慢消退。春元吓得面色发白，每一次绘制失败都是一场极其惨烈的爆炸，受点伤已经是极其幸运的事，如没有完善的防护措施，保不保得住小命还是一说。

    春元口中|出了一声，春水和春末应和了一声，希光站在最角落的位置，长眼流光转动，几人同时发力拉开符阵。

    姜静流面对混乱的能量流，笑了笑，扬手洒出一串符文链锁链一般在六个分部中穿行，锁死已完成的部分，将溃散的能量隔绝开，梳理成为五个纯粹的色带。室内立即清明起来，五人手中空空，只有希光手中握了一团彩色的光芒，注意到众人诧异的视线，希光看向姜静流，露出稚子一般单纯的笑来，“我这里还留了一点。”

    “啊噢！”石龟可惜道，“怎么全都散掉了呢！”

    “这是对能量的控制还不熟练，没有办法，男人天生对能量场不敏感。”姜静流挽手将五条能量色带缠绕成一团旋转的光球，左手凌空吸起墙角一条巴掌大小的金属构件，能量在她手中如指臂使，化为纷乱的符文飞入金属块中，物质和能量的对撞在微观世界产生激烈的变化，反应在宏观中却是金属构件的表面自发生成各样玄奥的流水纹饰，最后色彩慢慢变暗，化为暗金色的一团安静地躺在她的掌心。

    石龟托起金属构件，单手捏了捏，“很结实啊！”

    姜静流冲希光道，“你试试把手上的符阵凝入物质中去。”

    “是！”希光的动作优美极了，符阵虽然在他手中运行得并不稳定，但总归摇晃着慢慢化成一条条线缠绕上金属构件，周围能量场猛然变化，能量似乎被抽为真空，空间急速膨胀，希光被冲击，失去平衡。姜静流扬手打出一个结界托住他，一点金光按住他的手指，稳稳当当地落在金属构件上，只这最后一个动作，程序完成，又一个零件绘制成功。

    “这是非常枯燥的工作，反复凝结符阵，几千个这样的零件要在很短的时间内完成，没有失败的机会。”姜静流向三人介绍堆在墙角处理完成的金属构件，“这就是用各样材料精炼出来的零件成品，品质和配比都要求非常高，百分之一的差异体现在最终的成品上可能会导致百分之十的不同。”

    “没有批量生产的可能性啊！”

    “你们男人就总是想着工业化！”姜静流笑，“虽然工业化能够完成我的能量系统所需要的大量基础工作，但是最重要的部分对人的精细操作、精神力以及能量的掌控能力要求非常高，目前的机械没办法模拟。”

    “当然，现在也不能说得太死，也许等你们将我的系统研究透彻后，找到批量生产的捷径也不是不可能的。”姜静流举起一块拳头大的零件，“要来帮忙吗？魏先生对我的新要求是应对三天......不，现在只剩下两天半了......的兽潮冲击。”

    石龟拣起一块制成的零件，手指按压金属表面的符文，“姜女，你需要我帮什么忙呢？”

    姜静流毫不客气地甩出魏先生交付的防御立体图，既然姒元和九天均不在意，那么向盟友展示作为防御体系的最高机密也不是什么不可以的事情，“这是基本的防御体系要求，魏先生希望我能做到这些功能，我们目前完成的是硬件上百分之九十的工作，剩下的百分之十是软件上的要求，我会根据防御体系的操作调整符阵。你知道，我对你们和科技结合的部分无能为力，那么就请你们帮忙完善这一部分了。”

    “你不是能够完成么？”

    姜静流拨弄模型上的点，“是的，我的基础防御只有这样的效果......”姜静流手指弹出能量波，波动抵达模型的防御范围，从十二个节点冒出能量层扩散形成冲击波抵消攻击，“这是被动防御，没有操作人员大概只有发挥百分之三十的功效。但是魏先生的要求是这样的......”姜静流从防御体系上拨动几个节点，十二个阵点以缓慢的速度从环形防御体上分解而出，飞向外域的几个方向，模型比例缩小，渐渐化为星图，十二个点位在星空中发光，一个简单的符文指令下发后，十二星点连接汇聚成线，线成面，面成空间，整片区域被锁定。

    姜静流点点区域中心，“完成这样的面后，整个区域内只有被玄女的能量系统标记的物质能够来去自由，绝对防御的构想。”

    石龟扯扯嘴角，“唔......你真是......”

    姜静流抬眼，“怎么了？”

    石龟忍不住伸手，用力按一下姜静流的头，“帮羸家做这样的玩意儿，你的男人们就什么都没说？”

    “我当然知道这是一个极端霸道的系统，他们没有能力阻止我做我想要做的事情。这是我们编写的自动操作系统模板，里面存了全部系统的命令模式，很粗陋，本来想让魏先生自己完善的......”姜静流笑嘻嘻丢出一个简单的操作界面，“我知道你们肯定都是科技类的高手。”

    石龟不客气地捞过模型和操作界面丢给九天，九天接过来看了看，又丢给姒元，“哈，我对这个完全不感兴趣，我去忙别的事！”

    软件有人负责，姜静流完全没有后顾之忧，双手开动，捞过全部未制作的金属构件，一个个符阵从指尖冒出来，倾刻间便成了一个。姒元一只眼睛看姜静流动作，一只眼睛专注在编写操作软件上，石龟道，“别想了，她的能量精细操作已经入微了，这是元女后期的研究方向，我看不懂，你就更不用说了。”

    姒元笑，“我是在想，黄泉上有多少这种程度的符箓大师。”

    石龟伸出一个手指，“一个这样程度的就足以让玄女全部的未来继承人岌岌自危，三个以上，外域便没有你们的位置了，感觉到危险了吗？”

    “监察会说她是一个废女，这个结论，真是让人惊喜。”

    “监察会测试的是天赋而非才能。”石龟倒是陷入沉思。

    姜静流一旦陷入工作中便不可自拔，一个个构件被完成，空隙又射出几根能量线指导春元等人，当完成组构件的数量逐渐超过未完成的部分，希光便停下手中的工作开始组装构件并准备进行最后的整合工作。全部构件按照设计的摸样拼装起来，预留了符阵操作的空间，关键位置空缺等待姜静流最后置入，时光飞移，当石龟停下程序编制的工作，姜静流也从工作状态抽离，开始检查最后的准备工作。

    从空间中摸出几个对称形状的界木构件，一串串更为复杂的符文嵌入其中，最后界木材质改变，姜静流将零件嵌入预留好的位置，拉起整个符阵摆正，一蓬蒙蒙的白光虚化一个小小的空间。

    姜静流绕着符阵转了一圈，“你们退后，等下能量潮汐会从这几个方向冲出来，注意避开。”

    石龟觉得有趣，从界面上调出一个内嵌的操作模式，和姜静流的动作一一对照。

    姜静流的动作很奇怪，她将六个分部的符阵拼装，接缝的位置并不依靠零件之间的咬合而是利用符阵链，条条符文交叉缠绕后被按入金属中，金属表面生成更为复杂的花纹，符阵整体旋转，吸收周围的能量，界木的组成部分更是让周围的空间震荡不已。缓慢的能量和物质对冲中，一切零件的接缝均完美地融合，最后成一个整体，天衣无缝。

    姜静流将完成的符阵，牢牢固定在地面，满意地拍拍它，回头向石龟和姒元笑，“我做完了，你们想要看看效果吗？”

    “你要怎么做？”石龟更好奇了。

    “姒元先生能连接外域的检测系统定位最近的虚空兽潮准确位置吗？”

    “当然！”姒元立刻明白了姜静流的意思，从手腕上的联络器中抽出一根数据线接入防御系统的操作界面，双手在界面上输入长串的命令和数据，界面分为两半，一半开始解锁权限，一半开始出现整个防御系统的点位图。权限解锁完毕，姒元视线环绕整个小小的空间，春元理解从一边的墙壁上打开一个缺口，一整排的操作台跳出来，巨大的屏幕上出现十二个点位外包的防护壳体的自控系统。两个系统连接，屏幕上的点位图以及星图刷新，最新的信息跳出来，最终定位在一小片星域上。

    “最近的兽潮在陨石海的边缘，能量反应三级，嗯，是危险性极低的口袋狐。”姒元侧头，“接下来怎么做？”

    “就要看你们的操作界面了啊？我的系统定位和攻击依靠的是外壳的自控系统定位和发布命令，这个距离在防护范围内......”

    石龟上前，“嘿，这个我擅长！”他夺过操作台的操作权，输入一连串的坐标确定位置，调出全部内嵌的系统可命令模式，“像这种程度的兽潮，如果有收取的必要，就选择这个禁锢的命令，姜女，是不是？”

    姜静流微微一笑，“是的！”

    石龟按下确定，视线随着控制台的命令转动，移向数据线，却见数据线的终点隐没入壳体内部，不知激活了何种命令，壳体表面发光，一层层的符箓被发动浮现出来，各种能量线汇聚形成符文手印打向中间包裹的符阵，密密麻麻的能量场汇聚。十二个星点在模型上点亮，坐标锁定，一个小小的能量圈从西极发出飞向陨石海。

    罗睺已被兽潮逼至陨石海的深处，船队虽然没有人员的损耗，但是已有三分之一的船发出警报要求能量支援，如果还是这样漫无目的得躲避和改变航向，整支船队因缺乏能量而消失在虚空深处是可预见的布乐观未来。罗睺一边心痛符阵的消耗，一边心痛未来有可能会损失的钱财，一边却在逼迫周游想办法，急得要跳楼的时候，意外的消息让他看到了一线生机。

    “你向这个坐标出发......”姜静川的声音被空间折射得断断续续，“我会在坐标附近为你开辟一个虫洞，你有一个小时的时间进行穿越。”

    “你真是天使，总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罗睺的兴奋显而易见。

    “我只是好奇你这个傻|b能走多远。”

    “嘿，你是嫉妒，嫉妒我挣脱家族的勇气。”

    “傻|b，别废话了，快跑吧，后面有更强烈的能量反应。”

    罗睺行了个礼，一连串的命令发出去，庞大的船队调转方向向坐标所在的位置进发，一路除了恼人的陨石块外，只有几股零星的小兽队伍，碾压过去之后抵达坐标所在的位置，罗睺还没来得及发出信号，一个繁复的符号在虚空中迸射开来，一个黑幽幽的洞口出现。

    “真tm烧钱的玩意儿！”罗睺肉痛，姜静川这人最是锱铢必较，一切花费的多余费用总是能找到借口在付款中扣除，抱怨完毕，他毫不犹豫地带头冲入虫洞中，在冲入的最后一瞬间，他似乎看到了一蓬亮光照亮了半个宇宙。

    姜静川打开流血的双手，口中痛得吸气，按开联络器，“你做了什么？”

    姬太的声音依然冷冰冰，“成功了？”

    “是的，但是有不明能量冲击，能量反噬差点毁了我的手。”姜静川亮出伤口，“那是什么玩意？能冲破我们的能量封|锁？”

    姬太双眼一眨不眨，“是西极的防御系统，能量烈度不高，只是调试。”

    “操！”姜静川骂了一句脏话，“这么远的防御范围？”

    “按照场的特性，理论上而言，只要能量足够，防御范围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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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流民

    西极距离边区十号只有三天的旅程,姜静流完成防御体系后将后续的调试工作全部移交给姒元和魏先生，又留下春元和希光作为交换生实习三个月后，计划独自开船与在那边的钟舒敏汇合。钟舒敏对新式的飞船操作系统整合,出了一个非常简单明了的模板，姜静流用起来非常顺手,对独立在宇宙中来去的未来非常期待。飞船一切准备妥当，向各位先生告别的时候却接到了玄女的邀请，希望能够在告别前见一次面。

    玄女没有在自己的宫殿招待姜静流,她亲自降临空港中心，巡视了自己领土，将这一次会面做成顺便。

    魏先生将姜静流领至空港中心的vip休息室等待了一个小时,玄女才从私人通道进入。姜静流起身行礼,玄女做了一个免的姿态,很自在地坐上了首座，拍拍身边的位置让姜静流过去，很亲切地看着她，仿佛关注一个中意的后辈。姜静流被这样的眼神看得忐忑，玄女挥手让魏先生和九天等人全部出去，偌大的房间只剩两个女子相对而坐，安静极了。

    “之前说好的军演计划可能要修改一下。”玄女声音清淡，“你准备好自己的军队，几年后直接实战吧！”

    姜静流动动嘴唇。

    “这一次不同以往，没有几十年战争结束不了。”玄女长舒一口气，“监察会那边也觉察到事态的严重性，已经派人和我接触，我把会面安排在一个月以后的满月之日，到时候监察会会汇聚座下的几路大军，收拢全部能量商人，集中武器供应商。归元那边的异能量扩张得非常厉害，贯穿了三个星域的交界处，如果不及时阻止，界大开后，会逐渐将物质世界拉入虚无之中，第七星域的人非常着急，按照惯常的做法，他们会主动收割其余星域的女种去填补那些空隙。”

    “需要我做什么？”

    “按你自己的计划，建立你自己的能量体系，不到时候我不会动你。”玄女手抚上自己的手腕，白得近乎于透明的皮肤在灯光下有玉石的光泽，她似乎在思考某些东西，表情略有纠结。

    姜静流知道她不需要自己说什么，只安静地等待。

    玄女仿佛做出某种选择，从空间中掏出一颗拳头大小雕琢得非常精巧的黑色物质，说是物质只因姜静流根本看不出那玩意是生物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它被一层薄薄的膜包裹，非常有规律地跳动收缩，但却呈现金属的质感。玄女向姜静流摊开手，“收下吧！”

    “这是......”

    “别问，收起来就好！”玄女仿佛解脱一般，“总会有用得上的时候，但是......没有必要向任何人提起，你心中有数就好。”

    姜静流感觉沉重，默默收起来，玄女笑，“这就好啦。接下来你有什么计划？”

    “去边区十号汇合，停留半个月返航。”

    玄女起身，“我也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希望下一次见面的时候......”玄女视线移向姜静流硕大的肚子，“但愿我们还有再见的机会。”

    每一次和玄女相见姜静流的感觉均不相同，从最开始的神秘强大到现在近乎于平起平坐，从最开始的仰望到现在切身体会到的沉重，姜静流知道自己成长并开始感受到这个宇宙给予女种的压力。这种压力让她有一种奇怪的兴奋感，身体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吞噬着她心中的荒凉，让她突然沉静下来，而这玄妙的情绪困扰着她，直至通关准备启动飞船。

    春末和立地兴奋极了，将飞船启动的全部工作准备好，叫了姜静流好几声她才回过神来，笑一声，坐到驾驶台前，调出操作模型准备启航。却见交流道上一条流光闪动，很快接近，在关闸的最后一秒冲入船中。

    “呀，终于赶上了！”石龟抚着门框喘息，“你要走也不打个招呼，我要搭个便船！”

    姜静流点开模型，闭合舱门，“后面的议程先生不参加？”

    “没什么意思！”石龟将一个庞大的行李箱甩入后舱，坐到姜静流身边研究这飞船的操作模式，“去边区见几个老朋友，伏波让我召集人手组建军队，我这边还抓瞎呢！姜女有没有什么好推荐？”

    “我自己也缺人得厉害！”

    石龟笑一笑，“我有拦截到一条很有意思的消息。”

    “是什么？”姜静流将边区十号的坐标调出来输入目的地，飞船启动，根据塔台的指示进入航道，飞快地消失在星光之中。

    “有一大波民用飞船跨越漫长的封锁线抵达边区，他们正在和边区的各个军政府交涉，希望保有自由民的身份落地生活。”

    姜静流设置好模型，将剩下的工作交给春末，舒服地半躺在座椅上，不自觉地用手捏着酸软的腰部，“你去那里招人？内域安稳的生活培养不出来合格的军人。”

    “那有什么困难的，丢上战场几次，真刀真枪干几次就好了。”

    姜静流失笑，石龟又絮叨起来，喋喋不休向她陈述当年怎么训练从内域丢出来的菜鸟，话题转过几次又从战争到社交，囊括女性装扮、首饰和保养各方面。石龟年纪够大，经历够多，只服装这一项就能从某一流派的起源讲到它的衰落，又很够行动力，手边但凡有材料便能做出样品来逗得姜静流开心。姜静流很喜欢这样一个几乎没有菱角的石龟，八卦中也说了自己许多的往事，这更拉近了几个人之间的感情，到最后石龟几乎真的将姜静流当成后辈看待，干脆亲自接手了照顾她身体的事情来，安排每日三餐和定例的产检等等事宜。姜静流几乎没有任何抗拒地便接受了石龟的存在，不知不觉间，三天的旅程已经让石龟侵入了她的近身生活。

    飞船没有走固定的航线，而是按照场的效应选择了几乎近于直线的航行方式，一路避开陨石和黑洞，很顺利地接近了边区十号。这颗巨大的星球安静地浮在太空中，老远便见有密密麻麻蜂窝一般的小型飞船聚集在空港之外，更有许多制式的机甲组成一道道封锁线隔开小型飞船。几人将飞船停得远远的，春末拦截了边区十号的网络信号收看新闻，却是这些小型飞船推举出一个代表团，代表团的成员要求和边区军政府对话。围观这次热闹的媒体不少，各种猜测和现场播报充斥了上百个公共频道。

    石龟一边削水果榨汁，一边将零碎的水果片塞在嘴巴里，“边区不削掉他们一层皮是不会同意他们的要求。”

    “魏先生有承诺免费进行基因治疗。”

    “哈！政策在落实的过程中总是有偏差的嘛！再说了，什么时候治，怎么治，谁优先，这可大有学问。”石龟将果汁递给姜静流，“归元给玄女的能量配额只有那么多，又要军事贮备又要日常消耗，她养不起这样多的闲人。”

    “别看人笑话了，入港吧！”

    空港被流民堵成了筛子，从获得入港准许到被牵引进入港口足足花费了四个小时的时间，下船的时候姜静流更是几乎感受到流川实质化的怨气。流川表情极其不耐烦，见到姜静流的第一时间便跨步上前，长臂将她圈在怀中，几乎不理人就往外走。姜静流拉开他的手臂，冲关内的钟舒敏笑，又侧头看后面拎着大行李差点被舱门卡住的石龟。

    “人真多啊！”姜静流环视四周，巨大的空港大厅几乎全部被流民占据，各种标语各种申请各种要求的横幅在半空中飘扬，尊贵的女尊们被好好地保护在人墙的后面，男人们挤在前线和政府的办事人员交涉着。偶然有情绪激动之辈，不断发生争吵和斗殴。

    钟舒敏早就安排好了专用通道，回道，“从十天前起就不断有冲出来的人在边区各个星系降落，人实在太多，根本来不及安排。这些人里又有不少携带基因病毒的患者，政府那边也很慎重，要求等待进行统一的病毒检测，通过检测的人才能根绝贡献点等等分配驻地和身份。流民那边根本接受不了这样的借口，认准了两个要求，第一，无限量供应基因药水，第二，保留自由民的身份。”

    “这边闹得热闹，我们的事情也就进行得更顺利。”钟舒敏很满意目前的状态，“玄女的手令很好使，我召集了不少匠人和机械师，接下来还有两场商会，顺利的话我们缺的设备也能定下来了。”

    石龟情绪高昂，“我眼睛里闪闪发亮的都是钱啊！你们看那些无助的女尊们，再看看那些恍然无措的男人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刻着什么字？”

    流川对上石龟，倒是收敛了几分，“什么字？”

    “肥羊啊！”石龟握拳，“你真是太不敏感了，人都来了这么久，拖家带口，装满了金银细软，商机啊！”

    “你想做什么？”

    石龟粲然一笑，“那要看你给我多少基因药水了啊！”

    姜静流皱眉，“这个事儿，我不怎么想插手。”

    “唔......”石龟摸摸姜静流的头，手刚提起便被流川打开，石龟诧异抬头却正对上流川的双眼，金色的兽瞳被黑色包裹着，几欲喷薄而出，石龟手指弹开流川的手，“安宇那边我会帮你解决的，那小子在我面前......”石龟收起笑脸，气势猛然变化，锐利的气擦着姜静流的面部皮肤冲向无礼的流川，“绝对不会这样无知又无礼。”

    “在搞钱之前，有必要对自家不听话的小兽调|教调|教，失礼了！”石龟单手扣在流川的后颈上，拖住他的身体，破开一条丈余长的空间裂缝消失。

    姜静流头痛地叹一口气，对上春末和立地惊恐的双眼，和钟舒敏苦笑，“我们都要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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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泄愤

    钟舒敏将住处安排在城市中心的五星级大酒店，靠近商会展场,衣食住行均有专人打理,出入十分方便。他将姜静流安顿好,又亲自用随身携带的简单医疗器具为她做了一下检查，确认肚子里的小宝宝十分活泼后，才将这一段时间的工作向她汇报。

    “外域实在宽广,除了七个主要的流放星外还有许多偏僻的荒芜小星,如果一一设置海关和行政机构，开销十分巨大。我雇了鬼门上的一支船队做先期考察，现在基本的星图已经完备，接下来就该规划行政区域了。”钟舒敏利落地将日常的衣物挂在房间的衣橱内,“我的一部分考察路线和暗鸦重合,他有帮忙配合,也将设置兵站的点位向我公开了。这三个月，他忙着扩张军队，搜罗战士，来往奔波，天天都在打仗，等你回去就知道了，咱们黄泉简直成了难民营。”

    姜静流脱了大外套，“咱们有足够多的粮食，这仗还有什么好打的？”

    “要抢别人的船和人，不把领头的打死了怎么行？暗鸦也不过是在立威而已！每到一个地方，五十岁以下的战士基本上被他抓走了，我只怕日后要用人都要向他要。”钟舒敏眉头皱得死紧，“黄泉上大部分的兵力还是在忘川手里，鸠雀座下的那一支在白玫手中，阿流，你没有自己的直属军团。”

    “爸爸觉得我该怎么做？”

    “鸠雀很不错。”

    “当然。等青鸾出来，我对他自有安排，爸爸你只要做你喜欢的事情就好，开辟外域不是最急迫的事情。我们家又要添人口了，你要更多时间陪我们啊！”姜静流笑着蹭到钟舒敏身边，抹开他皱得死紧的眉头，“边区的事情不是很顺利吗，你为什么还是很不开心的样子？爸爸，你在担心什么？”

    钟舒敏动了下嘴唇，“我昨天在市场上好像看到阿川和零式了。”

    “正常，他们在西极投标，已经拿到了监察会的武器供应商许可证，又中了玄女的标，他们会经常在这一带出没。”姜静流瞥见钟舒敏的脸色，抱住他的肩膀，“爸爸在担心母亲会来？”

    钟舒敏略有些不好意思，“倒也不是。”

    “其实被困在一个女人身边生活也很无趣，如果爸爸有什么新的想法，等见到母亲我会向她提的。”

    钟舒敏露出一点惊恐又诧异的表情，最后笑了，“大人的事情，你就不要想了。”

    “人天生要追求更好的生活，我们不能束缚别人也不能束缚自己，爸爸还是觉得契约的力量超过了你对未来的追求？”姜静流穿上薄外出服，拉着钟舒敏的手打开房间大门，“刚才上楼的时候发现酒店旁边有几家饭店，我们两个偷偷去找好吃的吧！”

    “你妈妈对我，其实也不错。”钟舒敏呐呐，两人甩开春末这些小孩子的跟随，准备像本地普通人一般逛市集。

    姜静流笑嘻嘻，“爸爸你被调|教得真好，妈妈那样的冷漠你居然都能忍受，被人需要和宠爱的感觉，你难道不向往？”

    “我的基因决定了我的生物活性程度，这也是她挑中我的原因之一，安分也是很好的优点。”钟舒敏自己也笑了，“不过，我还是没办法忍耐你们兄妹二人......”

    “哈，爸爸你就是想太多，等再见到姜静川，我自然会收拾他，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姜静流举起手掌，“我保证，留他一条小命，再不济废了他的能量循环一辈子锁在你身边伺候你，好不好？”

    两人溜溜达达没入人群中，顺着酒店旁边的林荫大道进入装修得非常有情调的餐馆。边区十号是军事驻地，建筑风格刚硬峥嵘，只有在商业区做了点绿化和休闲娱乐的配套，收费极高，多采取的是商会会员制，于是，在边区采购金额未达标的两人只被允许在一层的大厅进餐。

    高级餐馆服务非常不错，侍者安静快速，菜也上得很及时，配了很好的酒和甜点，虽然是大厅，但座位之间有绿色植物屏障的隔断，完全保障了客人的私密性。用餐完毕，姜静流将自己觉得好吃的几样单点了要求外送至酒店，给几个小家伙尝尝，可惜酒店标榜保障美味，拒绝外送，搞得姜静流很失落。

    “那边是通向市场的路，明天我们要参加一个特种设备拍卖会，有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

    姜静流仔细辨认了方向，半空中飘荡的广告牌如几年前一般，尘世未变。

    “街对角有一个能量植物的特卖店，要去逛逛吗？”

    姜静流点头，两人慢吞吞走到街口，待行人绿灯亮起穿过街道，有车流呼啸而过，快速喷涌的空气冲起街边的枯黄的落叶漫天飞舞，一辆飞行器从高空俯冲而下。

    钟舒敏将姜静流拉向自己怀中，警戒地挡在前面，飞行器上落下两条人影复又高飞。

    “嗨，爸爸，果然是你！”姜静川挂着痞子一般的笑冲钟舒敏打了个招呼，上前一步，“我在楼顶的花园餐厅吃饭，零式说看见姜静流了，我还不信。”姜静川上下打量钟舒敏身后的姜静流，“死丫头，你看起来过得很不错。”

    “你却不怎么好。”姜静流盯住姜静川双手缠绕的纱布，视线游移，落在零式身上，零式依然保持着少年一般的神态，对上姜静流的视线立即露出一个欢喜的笑容，亲近地上前跨了一步。

    姜静川挥手，“说起这个就是一肚子气......”姜静川瞪眼，“爸爸，好久没见了，我们先找个地方叙叙旧。”

    “你确定？”姜静流挑眉，不怀好意。

    “我在酒店定了别墅，跟我走。”姜静川很是意气风发，转身向回走。

    姜静流跟上前，钟舒敏有点忧郁，零式却是退后一步紧跟在姜静流身后，“尊者，我很想念你......”

    姜静流抬手，制止了零式接下来的话。

    穿过林荫大道，进入酒店辉煌的大门，转入酒店后的密林，沿着湖边的小道不行十余分钟便进入别墅区，白色的别墅在绿茵中漂亮极了。姜静川以主人的姿态将人引入后院，在草坪上安排了座位，侍者上了饮料和茶，被温暖的阳光照射着，微风吹拂，也很有下午茶的惬意。

    “你混得不错，居然进入了玄女的权利中心，我该向你说恭喜吗？”姜静川依然恶劣刻薄，“不不不，你应该首先感谢我们为你选了那样一个好地方......”

    “姜静川！”钟舒敏生气了，厉呵道，“你还记得在内域是怎么向我说的？”

    姜静川闭嘴，但神情不服气。

    “你们是双胞胎，比普通的兄妹更加亲密，阿流是你的手足，你该如爱护你的手足一般爱护她，你是怎么做的？”钟舒敏呼吸急促，“欺骗、背叛、谎言，这就是你对世界上最亲密的人做的事情，我对你非常失望。”

    姜静流端茶，看姜静川油盐不进，道，“爸爸，他有做到他的承诺，没有要我的小命。”

    姜静川咧嘴冲姜静流一笑，姜静流摊开手心，玉白的掌心在阳光下有微弱的光芒，“所以，我也会做到向爸爸的承诺，不会要你的小命。”话音一落，光芒暴起，一圈能量锁链冲向姜静川，姜静川身体本能向后仰倒，一张黑色护盾弹出挡住那锁链。

    姜静川的头从护盾后狼狈探出，姜静流沉声道，“我很公平，不会使用空间的能量，咱们就这样......”姜静流双手合拢，更多的锁链从掌心冒出，密密麻麻锁定周围的空间。

    钟舒敏担忧地看向一对儿女，零式笑眯眯退后，很好地表态。

    锁链快速旋转，隔开姜静川身体周围的空间将他困死，黑色护盾抵挡不住高能冲击，几分钟后碎裂。

    “你这几年进步很快嘛！”姜静流不冷不热，“基因评定b级，现在勉强有a级了。”

    姜静川挣扎，挣不脱，姜静流上前，从空间中摸出一颗发亮的种子。

    “你要做什么？”姜静川警戒道。

    “马上你就知道了！”姜静流毫不客气在姜静川颈项大静脉处化开一条口子，将种子嵌入其中，打出两个手印，种子顺着血液流动进入血管，很快生根发芽，冒出两片嫩嫩的绿叶，根须深深扎入姜静川的血肉之中。

    “这是我从归元上收集到的痒痒草籽，你好好享受。”姜静流身体根本动都未动，只眼见着植物快速生长，姜静川的皮肤上冒出一连串的印记，密密麻麻恐怖极了，草籽分泌的液体通过体|液传遍全身，姜静川立即感觉到皮肤上一点点似被微风拂过的痒。末梢神经密布之处，痒如针尖一般跳动，无法忍耐无法抑制，姜静川蹭了一下，却又是极痛，痛入骨髓。

    “我|操，这是什么玩意？姜静流，不要以为我是打不过你，我这是让你消消气，适可而止！”姜静川全身扭动，皮肤上显出条条血痕，抓捕得，蹭不得，动不得，那些痒痒不致命却让他烦躁。

    “你们来边区十号做什么？”姜静流心里狠狠爽了一下。

    “还不是为了你。”姜静川道。

    “零式，你来说。”姜静流抬一抬下巴。

    零式看一下姜静川，清清嗓子，“上一次尊者和玄女会谈后获得外域的领权，姬太先生回内域后便开始谋划，他认为外域人口稀少，没有完整的产业链和体系，尊者想要发展非常困难。所以，从基因病区挑了一些人送了过来，途径陨石海，被兽潮捆住了，我们刚去疏通了航线。此刻，那船队正在驶向黄泉。”

    “姬太在西极有提过，可惜我并没有接受。”

    “你真不识好歹。”姜静川插嘴。

    姜静流一个眼刀杀过去，姜静川立即发出一声惨叫，血肉内的植物疯狂生长。

    零式抹一下额头，“几个星域又要打仗，尊者需要。”

    姜静流抬眼，零式被看得不自在，姜静流道，“你怎么知道要打仗了？”

    “监察会同意了我们武器供应商的资格申请，这不正常，因为在申报的最初项已经写明了是要参与玄女的招标。监察会不可能将武器交给抵抗收割的女种，唯一的可能就是星域间的战争又要开始了，他们需要玄女。”零式看向姜静流，“尊者天纵奇才，假以时日必然会成为纵横宇宙的大能，但外域的环境太差，我们必须保障你的安全。”

    “还有呢？”

    “内域的土地已经被瓜分完毕，我们购买的次级行星距离边区太远，考虑到成本和运输，需要在靠近边区的位置建立武器工厂，外域是非常好的选择。”

    “所以......你们运过去的人，其实是为你们自己准备的吧？”姜静流笑一下，起身，“真是对你们不能太期待。”姜静流甩手，扬起能量线将姜静川的身体甩入空间中，“爸爸，没什么好聊的了，我们去逛街吧！”

    零式上前两步，“尊者，请容许我和你私下说几句话。”

    姜静流抿唇，走向不远处的小树林，零式快步跟上。

    “尊者......”零式颇有些犹豫，断断续续道，“每一次星域间的战斗总是要打上几十年，毁灭的行星无数，外域虽然不是主战场，但离得太近。无差别的攻击会波及一大片区域，尊者有没有退守的计划。”

    “退？向哪里退？”姜静流眉头挑高。

    零式看一眼姜静流的身后，视线似乎穿透了了空间落在姜静川身上，“监察会会驱逐周边区域的女尊和女种进入战场，最开始的低等的女尊，当战事不可控制的时候，女种们也会被收割修补空间......我不希望尊者遭受不公平的待遇。”

    “尊者的能量系统具有超强的潜力，只要时间允许我们就能够找到替代的办法。我相信尊者，也相信姬太先生，只要时间足够......我们已经解决了能量物质化的问题，空间模拟器放大后完全可以生成空间。行星级武器被批准建立就是一个信号，监察会对这样的产品也很有兴趣，他们也期待有一种东西能够替代女种修补空间裂缝.......但在那之前，尊者，你不能有事。”

    “你说的这些，姬太知道吗？”

    零式顿住，欲言又止。

    “好啦，不说这些扫兴的事，姜静川借我几天。我先走了！”

    姜静流心情巨好，和钟舒敏逛遍了周围的能量作物特卖店，买了很多新奇的植物回去，又特别去商场搬了几箱最新的零食回去给那几个小家伙，休息的时候抽空看了一下空间内的姜静川，那家伙已经被养养草折磨得无以复加。姜静川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痒和痛折磨他的肉体和精神，毫无尽头的时间循环让他绝望，哀嚎和诅咒是非常美妙的配乐，默默享受着复仇的快感，晚饭姜静流都多吃了一碗。

    姜静流知钟舒敏不忍心兄妹反目，临睡前又将他捞出来，将痒痒草分离出他的肉体，洗洗干净休息一番。钟舒敏看了，放心地回自己房间休息，姜静流却又冷笑着摸出另外一颗种子按入姜静川的身体中。

    姜静川几欲崩溃，姜静流拍拍他的脸，“别担心，这次不是痒痒草，是笑笑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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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裹乱

    姜静流一大早捧着棋盘找钟舒敏下棋,钟舒敏心不在焉,一边和春末交代今天的工作一边念叨流川怎么还没回来。姜静流估摸着石龟要把流川皮都剥掉一层,一边摆开棋子一边安慰他,特种设备总之是要买的，从归元搬了那么多的能量出来，有的是钱,没必要省，所以今天的工作其实就是砸钱，心里负担不要太大。又怕钟舒敏想太多，姜静流把空间亮出一个角落给钟舒敏看,姜静川被柔韧的藤蔓缠绕着吊在灌木丛中，皮肉惨不忍睹,但胸膛起伏，呼吸规律，生命体征正常。

    钟舒敏放心了，执了黑子和姜静流下一盘。

    棋局至一半，姜静流便觉得有些艰难了，钟舒敏略放了一手，姜静流有时间布局，最后堪堪输了半目。钟舒敏笑，“执黑本身便有优势，半目的赢面其实也是你赢了。”

    姜静流皱一下鼻子，“不讲外部条件，输了就是输了，我心里明白。”

    收拾好棋局和资料，一行人便要去商会，不料房间内开始有细微的空间震荡，流川从裂缝中摔出来。

    “等我十分钟，收拾好马上来！”流川衣衫凌乱，但未见明显的伤口，中气十足，完全不需要人担心的摸样。

    石龟施施然从裂缝中夸出来，笑眯眯对姜静流道，“你放心，以后他不会那么没规矩了。”

    姜静流倒是一副不在意的摸样，“我很难想象流川变成忘川那副讨厌的摸样，但还是要感谢你。”

    “感谢可不能停留在口头上，怎么样，我之前的提议怎么样？趁流民潮源源不绝，我们也来做一单大生意，发一笔横财。”

    “你准备怎么做？”

    “你改主意了？”钟舒敏好奇，“基因病很难断根，这边军政府第一批次发出去的药水也只有稳定基因不继续变异的效用，要根治很困难。流川有从黑市上买过稀释后的样品，你要看吗？”

    魏先生给的样品姜静流只扫一眼就知道成分，摇摇头。

    石龟笑，“你从归元拉走多少能量，我就要多少份相应的基因药水，但是要能彻底稳定基因的。”

    “你怎么用它？”

    “招兵买马！”

    “这样，义不容辞啊！”

    石龟满意点头，侧耳听了一下，“有警报声，出去瞧瞧热闹。”

    “我好了，一起走！”流川从房间里闪出来，果然换了一身正式的衣服，长发服服帖帖梳在脑后，露出分明的五官，眼中也有些成熟的表情了，看向姜静流的时候也没那么直白热烈。

    一行人出了酒店，零式在大堂等待，见了姜静流便上来，石龟好奇地看他，很在意他的发色和眸色。

    “尊者，一级警报，今天禁飞，只能使用地面交通工具，我安排的车已经在门口等待了，请你跟我来。”

    “我们自己有车，多谢你了。”流川客气道。

    姜静流极诧异，小声问石龟，“你是怎么教的，学得这么快？”

    “我只是把历代女种的第一签约人和后来签的那些小玩意不同的做事方式给他看了看，这个要靠个人领悟的。怎么说来的？如果只要你的爱宠，当然要吃吃醋啊，闹闹小脾气了，哄一哄什么的，这样省心省事，不过也腻烦得快。以前元女觉得我们无聊的时候就会去认识新的少年解乏，你知道，年纪大了，越是接近年轻人就越有自己还年轻的错觉，就只是那种活蹦蹦的新鲜劲儿就让人喜欢。”石龟耸肩，“我夸奖他，他把自己爱宠的角色扮演得挺好的，唯一不好的地方呢就是没看清环境，你现在忙，没时间逗他呀！他得等你高兴、有闲的时候来找你，那才能两情相悦么！”

    姜静流汗一下，不自觉想一下，有一分被说中的羞惭，其实她在工作枯燥无聊的时候也很喜欢和希光、春末他们说话，逗逗他们，听他们天真而无知地畅想未来，毫无压力，自我膨胀，那种滋味很容易上瘾。

    “我比较主张劳逸结合，伏波那个人就很无趣，清音呢又太轻佻了一点儿。你想想，哪个女人对着太严肃的男人能对一辈子，太没意思了；但哪个要做事业的女人又能天天对着清音那样的人浪荡呢？伏波和清音打仗的时候，也就只有靠我来斡旋一番，元女一向是在我这里躲压力的。”石龟乐滋滋道，“总之讲得比较多，看他个人领悟，以目前的表现，尚算及格。”

    姜静流扭头看向流川，眼前这么个行事风度翩翩进退有度的流川，好陌生。

    “那我为尊者开道吧，我的车标上有商会的许可证，可以走特别通道，会快很多，最后结账的时候折扣也比较高。”零式并不坚持，退身向后上了一辆黑色的6地车。

    流川向姜静流道，“我们的车在侧面，多走几步路就好。”

    是极宽大的红色6地车，两排相对的座位，前后均有放置食物和酒水的小冰柜，一行人上去，流川很自然地坐上了驾驶室的位置，也没有彻底拒绝零式的好意，不快不慢地跟在其后面。

    越是接近市场，警报的声音越响亮，钟舒敏接收新闻，画面跳出去，漫天的民用飞行器冲击着机甲的封锁线，更远处的星空能看见空间裂缝的影子。播音员的声音又是激动又是担忧，根据检测，边区外出现多处强烈的能量反应，空间裂缝在蔓延，有未知的生物在接近，滞留空港的流民将面临莫测的危险。

    石龟摸摸下巴，笑了一笑。

    6地车平稳地停在商会外面，姜静流其实只是来打酱油看热闹的，主要的工作是流川和钟舒敏在进行，她略看了看商会豪华大厅内的一些简介，便很快地被流川带进了一个安静的包间。她被安置在舒服的沙发上，流川又端了饮料和水果放在姜静流手边，道，“你在这里休息，吃点儿水果，外面是拍卖的现场，无聊的话可以看看娱乐节目，我先出去办事了。”

    姜静流正想说不用操心她，流川飞快在她唇上亲了一口，姜静流侧头，流川身体立正，自然道，“我很快就回来了。”

    姜静流摸摸唇，看石龟，“这个做派，也是你教的？”

    “嘿！真不知忘川是怎么教他的，他在情感表达上野蛮得很，而且完全不会宠爱女人。”石龟舒服地将双腿交叉放在茶几上，双头抱头依在沙发上，“只凭借野兽的本能，不仅他求不得，更不好的是，会让你不方便。”石龟有趣地看姜静流的表情，反问，“是不是？”

    “他很聪明，黄泉一大半的年轻人信服他，算得上是下一代人中的领袖人物。他有野心，也有和野心匹配的实力。如果你再教导给他智慧和虚伪......那很危险。”姜静流拍拍隆起的小腹，“这个孩子的父亲，已经被他的锐气刺伤，保不保得住命另说，但他的命能留下来正是因为流川的年轻和莽撞。如果是被驯化得成熟的流川......，被他视为敌人的人，岂能有命在？”

    “这就是克制了，他要分清楚什么是最高利益，毫无顾忌地排除你身边别的男人有两种危险。第一，你的情感需要没法满足；第二，他一个人不足以支撑你的宇宙。想要得到，首先要学会忍耐，这也是贯穿每个男人一生的课程啊。”石龟很不满道，“你以为我喜欢伏波和清音么？那两个家伙极其讨厌，有段时间我连他们的名字都不能听，一听就恶心想吐，一个是只知道展示肌肉随时发情的无脑男，一个是只知道勾引女人发情的人形春药，我耻于和他们为伍。”

    “你们也相处了一千多年呢！”

    “这不是，恶心着就习惯了么！”石龟毫不在意地挥手，“世上没有不能共事的男人，扎入伤口里的刺时间长了也成了肉刺，按一下会痛，但也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啦！”

    姜静流被石龟逗笑了，“你过得可真不容易。”

    大概由于一级警报，商会加快了售卖的流程，缩短了商务谈判的过程，最终定价后双方签订了公证的合同，支付了相应的保证金，一切便算完成，关于的执行和后续款项的制服，流川便安排了春末和立地在此处跟进。

    办完这一项事情，大家闲了下来，姜静流自然是要尽快赶回黄泉看望鸠雀的请款，便让流川去申请出关和航线的安排。申请一发出去便被驳回了，空港被流民包围，自保已经困难，没有余力安排来往商船的航线，待军政府稳定局面后再接受相关申请。

    姜静流等不得了，甩出玄女给的权限卡交给流川，流川立即拜访了当地的行政机构，当天下午就拿了特别通行证，允许他们进入空港取回自己的船自行安排航线。

    “趁这个机会，我得干一件大事！”石龟起身，舒展了一□体，摊手向姜静流，“快给我一分基因药水，我要去捣乱一下。”

    姜静流想了一下，觉得那个名声不能白担，从空间中取出拳头大小一瓶灵液，“先生把我想象得太万能了，那个药水也很难制作，我也要回黄泉找白玫试试。这个是我的灵液，能稳定人体内的能量结构，通过能量场抑制基因的病变。每人一次吃一滴就足够了，一滴能够维持一个月，效果快，足够你做戏码。”

    “谢了！”石龟接了瓶子，“等我一天。”

    姜静流没有问石龟要怎么做，但是当当天晚上新闻播报空港发生流血冲突，几个有名有姓的家族不堪军政府的推诿联合起来采取了武力行动冲破了机甲的封|锁链，强行入关后，她就知道这是石龟的手笔了。流血冲突让军政府恼怒，动用了更高等级的联合机甲，不过运气稍微有点儿不好，打量滞留空港的女尊似乎不能忍耐恶劣的环境，基因病逐渐发了出来。

    基因病的发病病征很明显，呼吸困难，免疫力低下，嘴唇青黑，短时间内大量失水，高烧，当一个个晕厥的男女被整齐放置在空港大厅的地面，流民的首领似乎不能忍耐了，直接找到了多家媒体对军政府罔顾玄女的承诺进行了指责。

    发布会开得正热闹的时候，石龟骚包地出现在了电视画面上，他穿着标记安氏的制服施施然上台，夺了那个看起来很衰的领头人的话筒，高举灵液，代表逝去的元女向同胞们发放治病的良药。

    药液一滴入口中，能量场稳定持续地刺激人体，立竿见影，各种病症立即消失了，仿佛神迹。

    这让人疯狂。

    石龟在电视屏幕上双手叉腰，拉过一台摄影机对准自己的脸，“只要交出你们的钱和信任，我就给你们继续活下去的机会，和安家做交易，从来只有赚没有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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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清洗

    姜静流给石龟的时间并不多,数着标准时间的秒针，卡着最后一秒发动飞船,石龟也够绝的，正好在这一秒钟急匆匆地破开空间冲上船。姜静流看外面汹涌澎湃聚拢的飞行器，自己的船似乎成了那些人追随的目标，好奇道,“你还做了什么？”

    流川操纵着飞船的系统,钟舒敏习惯性地调出星图并检测能量场,道，“奇怪，边区十号外面的能量场发生变化。”

    石龟笑嘻嘻坐到姜静流的对面，这个飞船偏向自然色的装饰让他感觉非常舒服,“我就是让情势稍微向我这边偏了偏！”

    姜静流立即检查能量场，流川反应快得很，拿着笔算了一刻低低向她道，“是空间裂缝。”

    姜静流扫一眼自信的石龟，“你疯了，兆丰的空间锁定让边区的空间稳定程度大大降低，你现在又搞出几条裂缝来，是想在第七星域的人到来之前给他们开路？”

    “你在危言耸听，我只是稍微加快了兽潮抵达的速度，让我需要的人尽快做出好的选择。对了，我留了一组人引导那些流民向更外域的地方扩散，会穿越你的地盘，到时候就当没看到吧！”石龟弹弹手指，“从这些人里选合格的战士并不容易，后期的训练会花费我很多的心思，但他们也不吃亏啊！能够成为归元的初始属民，他们的女尊睡着也会笑醒的，归元的能量浓度足够成千的女尊升级。”

    强大的野兽撕裂空间最薄弱之处，能量震荡水波一般层层荡漾冲击着行星体系，形状奇怪的野兽肢体从缝隙中探出来，急吼吼向着能量聚集之处奔涌。纯净的能量、充足的行星之力、能满足兽性一切妄想的血肉滋味，哪一种对野兽都是极端的诱惑，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地，兽潮分割为几个梯队，默契地冲向边区星链。

    流民的绝望来得快，但当他们眼前出现晃晃悠悠的胡萝卜以及身后又有不知何时穿越的兽潮，追随一个强大自信的人几乎是本能的选择。没有时间冲击行星的防御体系，当第一艘飞行器冲出空港奔向遥远的星空，尾端浓烈的尾气指示了行进的方向，无数追随者紧跟脚步。

    “你看！我都不要浪费口水他们就马上做了选择，很有效率！”石龟满意地观察着屏幕上传回来的画面，流川道，“第一艘船是你的人？”

    “当然！”石龟没有否认，“我来看看，第一批兽潮全是低级的虫兽，虽然数量繁多，但还不足以冲破边区的行星防御体系，他们有足够的时间调整防御强度并且申请获得玄女的支持。当第二波兽潮抵达之前，玄女的西极防御体系就能很好地完全防住了。啊，我还差点忘记了，应该联系一下媒体的朋友们，他们可以实时转播，站在人民的力场进行选择，监察会抛弃了他们，玄女在敷衍他们，只有我们外域才是人世间的天堂，是他们最后最安全的归属。”石龟回头灿烂地看姜静流，“你能在第一时间联系到安宇吗？”

    “你要做什么？”

    “我们三方开个小会啊，商量一下以后要做的事儿。”石龟满不在乎，“玄女把她那边安家的人介绍给我认识，还挑了几个人让我带回去适应归元的环境，我没同意。”

    流川挑了挑眉，“我不会给她们任何好处。”

    “别那么激动，你只是一个男人，不能代表安家，除非......”石龟笑，转向另一个话题，“最后联军的时候，伏波肯定会考虑从安家那一堆女人里找一个出来延续元女的血脉。”

    流川双手抱胸，“你们真可笑，男人怎么不能代表安家，我会实实在在做给你们看。”

    石龟嗮一下，没有和流川争斗，向钟舒敏道，“小家伙，你留一个分屏给我观察边区的情况，接下来咱们全速前进啊，把追不上我们的软脚虾都给淘汰掉。”

    太空中瞬间出现一幕奇景，一艘小小的飞船远离航线，不断穿越陨石和乱流以直线行进的方式向外域进发，后面庞大的尾巴跟随着，绵延不断如一张巨大的网。凶猛的战士恶狠狠地咬住为首的飞船，无数来不及反应的飞行器被甩开又聚拢，能量聚集搜索最近的信号塔，选择别的方式继续向外域进发。

    男人们看得很认真，从飞行器的追击速度、路线等等多角度分析，重点观察了上千艘，闲聊中居然就开始订立军队的建制。姜静流只是稍微打了个盹儿，船体稍微有点晃荡，她被惊醒，张开眼看过去，几个男人讨论的话题已经进行到了针对第七星域人的特点采用小规模战队狙击，以及狙击队伍的人员配置和装备。

    姜静流打了个哈欠，摸一下肚子，刚想开口说什么，船体又晃荡一下，仿佛撞上了什么。姜静流趔趄一下，甩出一根能量线，线刚入太空便被拉住，几乎被拉出她的识海。姜静流切断能量线，眨眼，“你们没感觉吗？船撞上东西了！”

    钟舒敏扭头看她一下，瞄一眼操作频幕，“是航线上的小颗粒陨石，高速的冲击力会将它们粉碎的，不会有问题。”

    “不对，我感觉很不对！”姜静流起身，她制造了这一艘飞船，对飞船本体的控制力超越任何人，扬手一招，船体中镶嵌的各种符箓浮现出来，船体居然开始显现出特别的折射效果，影影绰绰出现船外的状况，姜静流甩出一根能量线在那些影子中穿行，绕过一个个拳头大小的碎石，“这里有个东西，在吞噬我的能量线，居然能够拉动它们离开我。”

    姜静流的话还没完，一个浓黑的小点在陨石后出现，飞快膨胀变化，边缘出现收缩的虚光，屏幕上的能量场急速变化。

    “啊——”石龟摸一下额头，稍微有点儿尴尬，“兽潮......”

    姜静流转头，“你不是已经引向边区那边了吗？”

    “唔，也不是，我只是把距离边区最近的兽潮稍微引导了一下，这个是新的。”石龟有点儿苦恼。

    “怎么做？”钟舒敏道，“我已经准备好能量，随时可以穿越虫洞。”

    “他们呢？”姜静流向身后一指，数万飞行器缓缓聚拢，以飞船为中心，无数要求对话的信号传递摩擦，生成一个个星点。

    “看这个能量强度，起码是六级以上的野兽，没有被驯化过的野兽攻击性太强，我们这样侵入它的地盘，怕是不能善了......”

    飞船又是一阵抖动，这一次的撞击更加强烈，船体硬生生退后一个身位，散逸的能量波冲散远远追随的飞行器，有部分脆弱的金属外壳居然缓缓裂开。

    “你真啰嗦，快想办法！”姜静流也忍不住吐槽石龟了。

    石龟起身，拉开外套正要做做热身活动，钟舒敏大大地咦了一声，“我有接收到一段游离的信号波，等我转换密码......”一连串的破解码输出后，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一阵咔擦的杂音后，是一个极年轻的男声。

    “......穿越陨石海......从坐标********”一连串的模糊不清的数字，“外域迷航遭遇兽潮的兄弟们......向兆丰方向跳跃......遭遇监察会联合船......提供兽潮的坐标、强度......时间，可获走低维空间通道.......权限。”

    钟舒敏仔细听完，转头对上流川和姜静流懵懂的脸，笑一下道，“看来这是船队留下的公共求救信号，监察会的船队已经抵达外域开始布防，只要联系他们就可以打开低维空间进行穿越，比虫洞定位更准确更安全，而且不需要消耗多余的能量。这是战时的互助政策，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唔......”石龟想了一下，“我一点也不想去见监察会的那一波人，我出去啦！”

    石龟拉开舱门又关闭，外舱门打开，跃入虚空中。石龟的动作干净利落，他飞向黑洞的方向，身体似乎直入中心的漩涡，单手探入其中似乎在拉什么东西，一个庞大的利爪被硬生生拔出来丢弃在一边，而后是背甲、尾巴等等。

    姜静流看得咋舌，光从肉体力量而言，伸手确实比人体强了许多。

    “阿流，又有一段信号。”钟舒敏一边接收一边破译，很快屏幕闪烁几下，居然出现零式的脸。

    看见姜静流安然无恙，零式大大舒了一口气，“尊者，你一切都好？”

    “挺好！”流川代为回答了，“你怎么有我们的信号？”

    零式苦笑，并没有直接回答流川的问题，“尊者，姬太先生在寻找姜先生，我们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他。”

    姜静流把玩手指，并不看他。

    “尊者走得实在匆忙，姬太先生来不及从西极赶过来，我便亲自开船追出来了。现在，我距离你们只有o.5光年的距离，前方突然出现了兽潮的能量波动，我很快就可以赶到了，请尊者稍等。”

    流川看一眼船外凭借肉体力量封|锁空间裂缝的石龟，“我想，我们可能不需要你。”

    “一直以来都是我需要尊者。”零式笑得天真坦率，“我和尊者签了死契，尊者可不要想甩掉我。我给姬太先生留下信号，他现在正在赶过来的路上，如果尊者不等我们，我们也可以直接去黄泉等待。因为这次中标了玄女的武器供应商，内姜的大部分产业会向外延伸，姜顺尊者会亲自来见你。”

    钟舒敏手抖了一下，姜静流终于抬眼，“用母亲来压我？”

    “姬太先生只是将自己所做的一切向姜顺尊者坦白而已。”屏幕上的零式向身后做了几个动作，扬起微笑，“尊者，刚才接收到姬太先生的信号，我们向外域转移的流民已经顺利抵达黄泉的空港，因为尊者的人拒绝这些流民入港，部分人的基因病发作.......空港在驱逐这些流民并且开始无差别攻击，已经有上百手无寸铁的平民丧生......”

    零式的话还未说话，钟舒敏立即联络空港信息台，漫长的拨号后，终于通了，姜静流起身对着屏幕，“白玫，空港发生了什么？”

    屏幕一闪，白玫娇媚的面孔出现，艳红的指甲哒在金属表面发出刺耳的声音，“你的消息真快！”

    姜静流挑眉，白玫道，“我只是拒绝携带不明致病体进入黄泉而已，值得你亲自过问？我想，在空港上，我有绝对的权利。”

    “你无须强调你的权利，我只要知道最近黄泉上发生了什么。”

    白玫不看姜静流，嘴角勾起一个微笑，伸手挪了挪屏幕的方向，背景上出现黄泉空港简陋的线条，一个个飞行器飘在半空中飞速驶离，但还未来得及逃出便被不知名的能量击中，如烟花一般散落。

    姜静流眼角抽动，打开舱门从空间另外丢出一艘飞船，急匆匆道，“流川，你留下，外面的船留给你和石龟先生用，我和爸爸先回黄泉。”

    流川抿嘴，“不，我和你回去。”

    姜静流转眼看钟舒敏，钟舒敏笑，“你回去吧，有你的船，我在这宇宙里都会很安全。”

    姜静流点点头，人员迅速转移，流川操纵飞船，打开虫洞，瞬间消失。

    白玫伸手关闭屏幕，侧头对另外一个屏幕上冷着脸的姚启泰道，“阿姚，姜女要回来了，你们和他的大清洗要加快速度了哦？”

    姚启泰抿唇，“阿姜最是心软，看不得人受苦。黄泉内忧外患，我和蓝深会把所有反对她的人杀得干干净净！飞燕城的人我已料理完了，现在就剩东罗里的那些零碎，你给我拖延一下阿姜！等她回来，我会给她一个干干净净的黄泉，再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说她一个不字！”

    “亲爱的，我就爱你硬憋着心狠手辣的这股劲儿。”

    姚启泰冷漠地转脸，“他和忘川先生在外域打得天翻地覆，别忘了通知他，姜女要回来了。”

    “阿姚，要是有那么一天，我看姜女不顺眼......”

    “我会杀了你。”姚启泰伸手关闭屏幕，“不要和我矫情。”

    白玫耸肩，“真是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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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漏网之鱼

    罗睺感觉这次生意自己亏大发了,定金全部用来购买一路上保平安的装备，自己一毛没拉下不说了,千辛万苦抵达黄泉后的状况简直让他想直接从飞船跳出去一死了之。但死从来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他若是想要在走私这门灰色地带上走得更远更好,就得出面处理。

    “把全部飞行器集中起来摆一个团阵，开放结界，打开护卫阵，组装能量收集器。”罗睺保持镇定，稳定军心，“向姜家发出信号，同时联络周游的人。”

    “准备逃生通道吗？”

    “不必！”罗睺咬牙切齿,视线在传回来的黄泉影像上来回梭视。历史资料里有黄泉的完备信息，从监察会的信号传输设备到星图、航线和每年流放至此的流民清单，但是，眼前的图像和他得到的资料大相径庭，不必怀疑，他就是被姜静川给坑了。这样一个有基础星球防御体系，有完备空港中心的边区行星，根本与普通流放星不可同日而语，是谁向监察会掩盖了这一切？抵达黄泉的第一时间便接收到了空港的信号，惊异中他摆开阵势进行对话，哪里知道对方那妖娆的男子只问了来路二话不说便开打。

    更让罗睺惊恐的是，仓促应战的瞬间，黄泉大6板块上猛然爆开对撞的两股高压缩能量，能量对冲引起的风暴直接蔓延至外太空，须臾之间便见庞大的影音从6地升起越过空港中心飞向远处，隐约是一条蛇形，而紧随其后的便是鸣声清越的巨鸟，鸟的翅羽在船队头顶飞过，铺天盖地遮挡星辰。

    尼玛，两头神兽打仗，凡人遭殃，要还不跑就是傻b！问题是，他不能甩开数万客人自己跑！

    结界很快张起来将团成一个圆形的船队罩住，偶然有遗漏的几艘船被防御体系集中散成烟花，护卫阵开放，几条巨大的符箓链条在结界上滚动，不断抵消外部巨大的压力以及不间断的炮火攻击。

    求救的信号很顺利地被接收，罗睺慢慢坐下，剩下的便是安静的等待，在这个绝对的结界内坚持半个月他还是比较有信心的。之后出于好奇，整船在危难下还能保持冷静的船员开始对着大屏幕围观神兽打仗。

    “啊，什么时候流放星居然出了这么强大神兽，你看那条蛇鳞片的大小和光芒，没有上千年养不出来。”船员甲好奇。

    “我觉得那只鸟很不错啊，羽毛真是青得向一团虚光一样，动作又快，真好看。”

    罗睺黑线，一群没见识的家伙，怒道，“那是腾蛇和青鸾！”好看？一次攻击就能灭了一整船的人，当然好看！

    腾蛇和青鸾打得激烈，缠斗一处，段时间内根本无法分出胜负，只有一条条被撕开的空间裂缝张牙舞爪吞噬着周围的陨石，乱流冲击结界和空港中心的防御体系，击出一个个能量的彩色浪花。

    “这打得，要命！”罗睺看得目瞪口呆，如此层级的争斗，大开眼界，“这边的空间稳定系数下降了，咱们再退开一点，不要被误伤了，那一点也不好玩！”

    船队按照设定路线慢慢向外退却，还未退开，不远处晕开一条撕裂的空间裂缝，一艘墨绿色的飞船冲天而出，直冲空港中心。船在空港稍做停留，一条亮色的闪电劈出，直打向缠斗的两兽，捆绑得死紧分开，无数植物枝蔓在闪电中生长，抽芽发枝，结苞开花。

    姜静流呼吸急促，眯眼看向半天中挣扎不休的两兽，符箓不断传来爆裂断裂的声音，显然无法制止它们。姜静流深吸一口气，缓缓将手探入空间中。

    “姜女，你帮谁？”白玫从控制台冲出，走向站在空旷广场的姜静流，星辰在广场之外流转，人影渺小。

    姜静流手不停，掏出一串凝实的符箓撒向太空，一张无比繁复的阵图出现，星霭升腾遮盖太空，一切都变得迷惘起来，空间被无限拉开，两兽的身影慢慢消失。

    “这是什么？”

    “这么喜欢打，先在无尽空间里和自己打个够吧！”姜静流收回手，“这次去西极，玄女教我的新玩意，正好试试效果。”说完转头向流川，“流川，外面飘着一支船队，给我接进来。”

    流川笑嘻嘻，“白玫先生，不好意思得很，我回来了，这空港的控制权，你得交回给我了。”

    白玫直视姜静流，“他们携带基因病毒，无药可治......”

    “这正是我要和你谈的事情，跟我过来！”姜静流面色狠厉，转身走向空港控制中心。

    姜静流不理会白玫，她现在已经学会操作部分机械设备，进入控制中心，马上走向控制台，周围的技术员不敢反抗姜静流，均识趣地退开。随后进入的白玫挥手遣散自己的人，姜静流调出整个防御体系的画面，五个点位一切正常，外部空间被两兽打破的空间慢慢恢复稳定。姜静流松了一口气，随意将画面调向地面，一闪而过的画面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忙退回去，却是飞燕城的街道，每一户的门上都插上的代表姜家家臣的旗帜，没有旗帜的门户大门四开，无人出入。

    “这是怎么回事？”姜静流侧头看白玫，白玫选了个位置坐好，“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姜静流不放心极了，重新选择画面，一帧帧查看，突然怔住，飞燕城中心广场周围立了密密麻麻的石柱，每一根柱头之上钉了一个人，四肢摊开，血液顺着石柱流向地面，血浸石板，满目紫黑的残迹。姜静流抿唇，嘴角收起，神色越来越严肃，手下不停，拨通了姚启泰的通讯器。

    姚启泰的画面出现，她正用一张雪白的手帕擦拭手指，一根根，动作缓慢优美，表情看不出悲喜。

    “阿姚，你在做什么？”

    姚启泰露出一个开心的表情，“你回来了，一切都还顺利吗？”

    “很顺利。”姜静流指向飞燕城的画面，“你做了什么？”

    姚启泰丢开手帕，“这些人实在讨厌，一个法典搞大半年也出不来，我没耐心了，把人集起来，我一条条问，居然问出来不少事儿。有想要颠覆男女地位的，有想要篡位的，有想要捞权的，有意图驱逐姜氏的，哦，居然还有和外域海盗联系勾连第七星域的。你晓得，我从来不耐烦和人讲道理，养着他们也费粮食，杀了倒是一干二净。这样，就再没人叨叨了。”

    姜静流看着姚启泰，姚启泰道，“你不高兴？我知道你不高兴，但事情也这样了，你看看有没有先例找一个类似的来罚罚我吧！”

    “都杀干净了吗？”

    “什么？”

    “我说，你既然要杀，都杀得干干净净没有一条漏网之鱼吗？”

    姚启泰歪头想了一下，恍然大悟，“啊！”

    白玫插话，“你确实还带出去一个。”

    姜静流声音清清淡淡在控制中心折射，“白玫，联系西极的姒元先生，告诉希光和春元，结束交流实习期，速速回黄泉。”

    白玫行了一个礼，立即奔向隔壁的控制台发布消息。

    “一条小鱼而已，无伤大雅。”姚启泰倒不在意。

    “这事，忘川先生知道？”

    “有所觉，但没有反对，不然他的人不会按兵不动。”

    “都有哪些人参与了？”

    “我们，全部！”

    “杀了多少？”

    姚启泰摊手，“飞燕城，十之三四吧，开始还数着呢，后来太多，记混了。”

    姜静流闭一下眼睛，沉痛地看姚启泰，“阿姚，你知道你的家族要用多长的时间来清洗枭的名声？”

    “那是子孙后代的事儿，我只管负责帮你开路。你不要太为我担心，我这是在做一门很划得来的买卖，总是要有人来为你做这些事，谁来都不如我来。到了合适的机会，我会向你讨债，尽灭崔氏，我现在付出的代价还不足够。”姚启泰视线飘向远处，“我伤了人和，该是你出现来收拾残局了，一切都已安排妥当，今夜我们就会聚拢东罗的中间派开始拷问，你适时出现阻止我们。”

    “谁来承担？”

    “卫尉！”

    姜静流手拍在桌面上，“荒唐！”

    “一个女人的命不能白拿，有数十万人陪葬也就值了，她已同意。卫尉是首恶，当诛，从者如我和蓝深之流，罪当以劳役抵，刻罪符，世世代代守边关，不得召不回朝。游畅为正，执掌刑法，亲下判令。你拨乱反正，结束黄泉乱局，收拢人心，罪消恶散。”

    “很好！”姜静流双目赤红，“你们把一切都安排得非常妥当。”

    姚启泰叹一口气，“阿姜，不要怪我逼你，我只不想你忘记，我作为你的手中剑，只等崔氏和铁氏覆灭。”

    姜静流低头，门被推开，白玫快步走进，“联系上姒元先生了。”

    姜静流和姚启泰二人看向白玫，白玫摊手，“希光几日前便申请加入先遣队，跟随玄女的第一路大军向第七星域的界进发。”

    “看来，我以后要杀的人，又多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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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绝望

    姜静流点点头，“你去把尾巴收拾干净,姬太送了一批人过来,我收了权做人口补充。”

    姚启泰终于扯出一个微笑,“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他们。我的女儿，会一个个放在城中繁衍人口,你的家族和我们的家族,万世不绝。”

    “白玫，你跟我来！”姜静流和姚启泰道了分别，推开控制中心的大门，仰望天际，流川发出的一串串信号早抵达船队，船队撤销了界，一艘艘排布成方阵接近空港中心，护卫船和机甲来回巡视保持队列，“接下来的人暂时在空港中心观察病情，确认没有感染的部分尽快安排分插到几个城镇里。已经感染的部分送到研究中心......你这么忌惮基因病，是因为看了安宇送给我的那具标本？”

    白玫也不抵赖，“标本的体|液、皮肤、肌肉、骨骼和毛发中均携带着传染性极强的病原，进入试液后快速进化改变原始稳定的基因结构，我使用了全部方法，包括你留下的几样灵液，最好的效果不过是暂时稳定，无法彻底消灭病菌，更不用说逆转。”

    姜静流勾起嘴角笑了一笑，“我们先回研究中心。”

    白玫不甘心，一路开道，引着姜静流上了回家的飞行器，不依不饶，“你还有保留？要知道我是黄泉上最强的医者，这种病一个不慎倒霉的是整个星球的人，我倒是很想把这里弄成一个大的实验室研究研究它的最终进化态，但前提是你能把我的小命从忘川手里救出来？”

    “其实大家都知道基因病的致病因，不是吗？”

    白玫启动飞行器，“能量食物不充足，过度使用基因技术。”

    “致病因从孕育的第一天就存在，治愈的过程当然短不了。控制是第一步，而后才是慢慢修复基因。”

    “你的信心从哪里来？”白玫狐疑。

    姜静流抬高下巴，视线看向窗外，飞云流散，浓绿的6地越来越接近。

    飞行器潜行进入研究所，姜静流下船后直奔标本中心，打开层层封印的标本舱，露出那具完美的男体来。

    “这个标本是最开始发生基因病的病原之一，他的身体里保存了基因病变的第一个信号。”姜静流开口，“你们能针对每一个病变制作出相应的药水，不能解决的是基因不断产生后续病变。我的药水能控制基因的稳定程度，后续的工作就由你来完成了。”姜静流把标本推给白玫，“这个给你，你现在可以光明正大地使用他了，至于我的药水......”姜静流快速扯了一张空白的纸写下一连串的数据，“我把配方和需要使用到的符阵交给你，你来制定这一次的医疗方案。”

    白玫满意地笑了。

    “只有一个的要求。”

    “说！”

    “让他们完全忠诚于我。”

    白玫没有立刻回答，但姜静流知道这些男人都拥有一副水晶的心肝，接收信号的能力极强，达成了某些默契之后，她的要求会被执行得非常具体和彻底。

    “鸠雀帮我收拢的人现在在哪里？”

    白玫有些恶意的不怀好意，“你为什么不去问他自己？”

    “接下来的事情，我要亲自做！”

    “在林萧那里。”

    “很好！”

    林萧来得极其迅速，姜静流的几个命令刚发布出去，军队便在姜域之外集结等待，着装统一，武器和装备上均烙印了姜家的徽记。钢铁部队如洪流一般散去，直扑向姜域所辖的三城十镇以及下属的聚居区，一切非姜静流直属的武装力量被要求缴械自行向行政中心报备，否则格杀勿论。暴|乱在双方的默契下，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抵抗，最短时间内被扑灭，后续处理事宜、尸体收拢和火化、行政机构修复、安民告示以及补偿的粮食逐条处理。

    飞燕城内血迹未干，甜腻得让人恶心的血味儿还徘徊在上空，居民如惊弓之鸟呆在家中惶惶不安，偶有行人均是贴着街道的墙壁小心路过，只有万千失去主人的飞羽盘旋在城堡之上，凄惶的鸣声让这破灭的城死气消散。象征着城主权威的高塔被掀翻，挺立了三百年的事务中心仅剩一堆废墟和乱石，但是十天之内，一切残渣被清除，一座方正巍峨的行政中心矗立起来，姜氏的徽记在行政中心上空耀武扬威。

    白玫送出第一批基因药水，流川便从空港中心换回来大批的能量作物和材料设备，姜域的仓库前所未有的丰富，粮食满溢而出，姜静流开始制定粮食兑换政策。

    姜氏的行政中心发布上百条惠民政策，开始三天无人问津，直至飞燕城的粮食商人无粮可卖，饥饿得无法顾忌的人踏入其中，居然获得了一个月的免费口粮。在飞燕人还未回过神的时候，第一批星际移民抵达，当新鲜的，活泼的女人气味充斥这个纯男性的城市，当久远记忆中那熟悉而厌恶的女人的挑剔声音在这空旷的城市回荡，仿佛一个沉睡千年的巨人，正在苏醒。

    姜静流将要对着全部的属民公开演讲，她穿戴完毕，对着镜子调整面部表情，看着镜中的孤单的自己略有些发呆，片刻，流川站在她身边，仔细端详镜中的姜静流，眯眼一笑。姜静流侧身站开，流川道，“你会习惯我站在你身边的！”

    人的生命有多长久，并不代表记忆的长久，姜静流当然明白时间的无情。她伸手摸一摸流川光滑的脸，属于青年人紧绷细致的皮肤柔软了她的掌心，掌下柔韧的肌肉和芳香的血液，她知道，只要她想要，轻轻这么一伸手，这个鲜美的青年便属于她。

    流川手掌盖上姜静流的手背，侧脸吻一下她的掌心。

    姜静流收回自己的手，转身走向发布台，游畅将稿件递给她，她快速扫完，丢开稿件迈步上前。发布设备早调试完备，每一个行政中心上空的巨型屏幕上同时出现了姜静流温和沉静略带忧伤的面孔，她的声音轻柔而充满了力量，被放大了的面部表情充满了诚恳。

    “这是一起性质恶劣......对姜域的全部家臣深感抱歉......首恶卫尉......姚启泰......流放......”

    背诵发言稿并不困难，姜静流将短短千余字清晰流畅地发出出去，自己的任务便完成了一半。配合她的发言，林萧的军队分成了十个支队，分别逮捕了六名女尊以及女尊坐下十余名签约者，又将涉及此事趁机排除异己的东罗城商会和卫队参与者千余人抓捕，罗非带领的督办小组将全部抓捕画面公开。事至此引涉及面过广，恐慌蔓延，便做收尾，但被抓捕者分量均不足以消除民众的心结，姚启泰站出来，公开处决卫尉后引咎辞职，一力承担此事全责。

    游畅查阅旧例，招人商讨，对全部涉案人做出判决，姚启泰刑法最重，除被剥夺全部土地外，每年需向行政中心缴纳空间出产的百分之五十，永驻外域，受独立军团节制，零零总总数条惩罚，连子孙三代均被计算进去。姚启泰毫无二话，领了罚便要带着自己的属民出发去鬼门。

    “你不一起去？”流川双手抱胸，视线正对上白玫的挑衅，“姚女会带走你的两个女儿。”

    白玫饱满的红唇撇了一下，上下打量流川，“好好记住现在这种胜利的感觉，因为......再不会有了。”

    流川扬扬拳头，笑，“我可记得老师们的教诲，拳头硬的人是老大。”

    “这没错，我也教过你，没到最后时刻，胜利永远不会来临。”白玫侧身，“啊，姜女下来了。”

    流川双目注视姜静流，见她挺着庞大的肚腹，步履艰难，上前一步扶住她，“你的肚子太大了。”

    姜静流勉强笑一下，“就快要生了，总得在生之前把杂事先处理好啊！”

    白玫道，“不把孩子他爸放出来溜溜？”

    姜静流撑着腰，“总觉得有点儿碍事。”

    “你直接收了林萧，鸠雀还有什么可依仗的？”

    “你居然会帮人打抱不平？”姜静流瞪大眼，觉得新鲜极了。

    白玫冷哼一声，精致的面孔凝成一团冰，突然却又笑起来，“不知道姜女接下来有什么计划？那些移民，就那么放着？”

    “他们在空港被流川扒了一半的身家，定居下来你又照三天一回让税官去收一次补交的税，不断折腾，人给折腾死了怎么算？先暂且修养一番，我那边......”姜静流话没说话，流川手腕上的联络器便响起了报警音，流川低头看了一下，咧嘴笑，“是石龟先生回来了，这会儿带着人正接近。”

    姜静流挥手，“你去吧，我要回去休息了。”

    两人目视流川消失，姜静流这才调转视线，“给我说说吧！”

    “说什么？”白玫音调妖娆。

    “鸠雀！”

    白玫笑，“姜女回来，雷厉风行做完全部事情了，这才终于想起来世间上居然还有一个叫做鸠雀的男人，可喜可贺。不过，你只要知道你又拥有一只实力强大的神兽就好啦！其余的，可你在你操心的范围。”

    姜静流眯眼，白玫说话从来妖气十足，但如此带酸却是第一次，她心中有些不踏实，摊手摸出阵图，一缕能量线潜入其中，被阵图捆住的忘川和鸠雀二人正和自己的影像打得火热。鸠雀化出原身，原身青如一缕光，翎羽挺直，双目神骏，双爪锐利如纵横剑气切割空间，但抬手举足间又略带生涩，青鸟对面一人，身形正如鸠雀，一人一鸟纠缠如两道迅疾的光。姜静流实在无法判断神兽和人之间的差距，只得举步走向研究中心。

    白玫的实验室井井有条，姜静流要进入却并不困难，穿越走廊后抵达孵化青鸾的所在，满室空寂，只余几台简单的设备靠在墙角。

    空间中有些微的能量残余，姜静流聚拢能量线，能量回溯仿如漩涡，只见汹涌澎湃的能量翻涌之中，光卵内有轻微杂音，光卵摇晃几下，一条裂缝贯穿卵壳，须臾间便有一蓬青光迸射而出。

    姜静流双目中映射着光芒色彩的变幻，面色略带苍白，双唇抿紧，崩着脸走出研究所。至空旷之地，姜静流抽出阵图放开无尽空间折叠，一蛇一鸟从中滚落，庞如山的身躯遮盖东升的太阳，瞬间又化成两条人影落在姜静流对面。

    姜静流只觉心脏被抓紧，视线落在一单薄少年身形的上，那少年面色轻松，笑嘻嘻道，“你就是姜静流？”

    姜静流转头看一下忘川，忘川略带疲态，走向姜静流，“这是羸家的空间技术，玄女教导给你了？”

    姜静流胡乱点点头，又看向那少年，少年脚步轻快，“我一醒来他们就在我耳朵边上嗡嗡，满口都是在说你。”少年歪头，“你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忘川双手背在腰后，“那你还跟着他们胡闹？”

    “听起来多好玩的样子啊！”少年粉色嘴唇嘟起，“他们说我前身是被你家小孩打伤的，又说他借着你的势欺负我，我当然要找回来场子。现在我还打不过你，但是上头那条小蛇......”少年志得意满，“我肯定打得过！”

    “神兽长成不易，你需要一个长者教导你神兽法则。”

    少年双目流转，黑白分明，“不要你教。”

    “归元和西极都有前辈，你尽可自由选择。”

    少年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发现姜静流一直没说话，道，“你怎么不说话？”

    姜静流颤巍巍抬头，少年五官有熟悉的影子，皮肤白皙，双目神采依旧，只因年少而多了几分天真之气，神态憨然，骨骼纤细，看向她的样子带了点点疑惑和好奇，又带着几分亲近。

    “他们说你是我的女尊......”少年惊叹地将目光移向她的肚子，“啊，肚子这么大了，里面是我的孩子吗？”少年贴身挽住姜静流的手，脸贴在他肚子上，片刻后笑嘻嘻抬头，“你心跳得好快，他也动得好厉害，啊......你肚子都凸出来啦。”

    “你是谁？”姜静流眨眼，推开少年的头，退后一步。

    少年起身，“都叫我鸠雀啊！”

    姜静流看向忘川，忘川无奈摊手，姜静流绝望道，“你不是，你不是！”

    “我当然不......是！”

    “住嘴！”忘川呵斥一声，忙转身看姜静流，见她额头密布冷汗，脸色苍白，双唇颤抖，身体紧缩，双手不自觉地抱住肚子，“你深呼吸，冷静下来！”

    姜静流只觉得下腹抽痛，双目死盯住忘川，“你说，人化神兽是怎么回事？他是不是鸠雀......”

    少年似被吓住，神兽指向姜静流脚下，“大蛇，你看她......”

    忘川低头，只见姜静流白裙上点点湿痕，带着粉色的血迹，“你要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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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时光回溯

    随着最后一艘小船在黄泉的空港停驻,乘客被安全地请至海关外排队列检身体,罗睺吊起来的心才回归远处，痛心疾首让副官统计飞船和人员的损毁情况，他精密的大脑立即计算出跑这一趟他能结多少尾款,能有多少赚头。算来算去,最终结果让罗睺非常不高兴，去后舱看了一下满满的兽笼，心情才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

    “走,我们也落下去,申请入境，看看这边有没有什么好货色可以运进内域。”罗睺挥手给自己的船员放假,希望黄泉上有男馆和女馆让兄弟们放松放松，这样拎着脑袋干的工作，压力大到无处释放。

    “兄弟们早就准备好了！”副官笑嘻嘻，“我们可以先下去，但是有几通短讯需要你亲自处理。”

    罗睺帅气地向副官摆手，结果联络器。

    偌大的空间内空有设备运行的滴滴声音，飞船慢慢向空港靠拢，兄弟们早换了常服背上随身带的小玩意堵在交流道口等着第一时间下船，罗睺笑着摇头，打开联络器，周游的名字亮了又亮。是一通口讯，监察会的船队已经顺利抵达兆丰，因空间锁已趋稳定，兆丰行星的地面状况也稳定下来，正是休养生息的时候。监察会有大计划，在兆丰开了几个大型军事设施的建设项目，本次跟过来的几家都从中捞了一份，周家是传统的武器商人，外域的主要驻防军事设施轮不到她做，但也抢了几个驻防点的防御系统建设项目，言下之意，未来的几十年，周游将代表周家常驻兆丰。这样的好事，她是不肯一个人独享的，有油水的事情自然是要分给相亲的兄弟，所以她诚恳地邀请罗睺至兆丰一游，庞大的后勤运输等等事务，她不放心别人，唯有交给罗睺。

    罗睺嗤一声，打开另外一通简讯，却是即时通讯，零式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罗睺先生，你好！”

    “姜静川呢？”罗睺双脚搭上操作台，身体放松，“我这边完事了，他那边的钱也该过来了！”

    零式苦笑一声，“正是来说这个事。”

    罗睺双掌撑在椅子扶手上，上身挺起，“已经准备好支付了么？”

    零式并不正面回答，“我已经检测到你的飞船位置，一个小时后进入黄泉星系，请你在空港稍后,我们见面详细谈。”说完也不理睬罗睺的反应，自顾自断了线。

    罗睺整个人跳起来，来回踱了几步，拍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抓了一张黑色的大披风将自己罩起来，跟着大部队下船。

    黄泉的空港足够庞大也足够简陋，除了维持正常运转的必要设备，一色装饰全无，金属本色的结构显得冷冰冰。

    罗睺溜溜达达在关口看安民告示，每一个人入空港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检疫中心采集血样，根据验血的结果在关口领取表格，定居、入关商业来往以及短期停留的表格内容不同。排除基因病感染可能的人拥有最高优先权限入关，基因病毒携带者在支付一定比例的金钱可购买一份基因药水，至于基因病感染者也不必等死，检疫中心有相应的处理措施。

    每一个海关闸口处都排满了面带焦急的男子，一张张表格被列印出来，申请入关的人一遍遍书写自己的名字，家族的名字，谱系，徽记，甚至连签约对象以及亲属关系均要上溯三代。拥有四级以上女尊的家族有限被安排了专属的休息室以及入关程序，只有二级以下女尊的家族最好按照指示在大厅乖乖等待，至于没有女尊的家族则被安排在了远离海关的地方。

    罗睺看着那个购买基因药水的庞大物资数字发呆，尼玛，他拼死拼活将这些人从内域送出来，一路上不但要穿越监察会的防线还要通过各种有死无回的陨石海和空间乱流，结果得了钱财不足黄泉所得的三分之一。罗睺愤愤，这黄泉尼玛就是在趁火打劫，问题是，被打劫的人居然被感动得痛哭流涕，慷慨解囊！

    “没天理！”不管有多少不高兴和不满意，罗睺还是按照规矩去检疫中心提交了血样，报告很快出来，他没有感染任何病毒，罗睺拿着血样报告去关口取了申请短期逗留的表格，咬着笔头开始回忆自家的谱系，想得头痛，这小小的表格哪里填得下上下三代数百人口的名录？

    一切入关手续完成，罗睺终于看见零式的船从幽空出现，飞快停在港口，零式从船内冲了出来。

    零式站在高台上四处搜寻，视线穿透空间，很快瞄准罗睺的位置，扒开人群急匆匆赶来，“尾款的支付手续必须由姜先生才能进行，支付的印鉴在他手中。”

    “他呢？”

    “被姜女带到黄泉来了。”

    “姜女？”罗睺声音抬高，零式瞟他一眼，“是的，姜女并没有死！”

    “搞什么鬼？”罗睺诧异极了。

    零式分辨了一下空港的设置，径直走向了空港的控制中心，罗睺跟上去，“你还没办理入关的手续......”

    零式不管罗睺的啰嗦，伸手扒开通道口阻拦的士兵，士兵拉响警报，很快一队维持治安的士兵全副武装冲过来。啰嗦抬起双手，无赖道，“你在找死吗？我可不想和你一起胡闹！”

    零式完全不顾及那些士兵，冷静道，“我要见你们的负责人！”

    “流川先生不见客！”

    “原来是流川负责这里，那就好办了！”零式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正欲说些甚么，空港之外的太空能量震荡，一个虫洞凭空出现，一艘飞船冲出虫洞，而后是更多密密麻麻蝗虫一般的小型飞船。

    罗睺响亮地催出一个口哨，“好帅的操作！”

    士兵更紧张了，打开武器栓，将两人逼至墙壁角落，警报声拉得更响了，控制中心顶端飞出一条人影冲向港湾，零式双眼一梭，身形化风跟了上去。罗睺双手高举，对紧张的士兵道，“千万冷静，别走火了兄弟，我完全不认识他，和他没关系，我是正常入关的，我有手续！”

    士兵没理睬罗睺的废话，粗鲁地用枪口瞄准他的心脏，罗睺万般无奈，幸好双方仅对峙了几分钟，零式和几条人影便相携回来。

    “流川先生，我想要第一时间见到女尊，有重要的事情商量，请你安排一下。”

    “姜女现在不方便见客，先生还是先递帖子上去，等姜域的属官安排，静候通知。”流川打着官腔，侧身对后面的石龟和钟舒敏道，“两位先生，一路上顺利吗？”

    石龟身心舒爽，“顺利，当然顺利，姜女的船性能很是不错，操作起来如指臂使，啊哈，我挑出来的人也很不错。小家伙，把这一波人全部给我落籍至归元，整队后统一出发。基因药水弄出来了吧？先给我的人全部都用上一次，然后准备一千万人的份额。”

    “制作不易，白玫先生送上来的，我们自己也不大够用。”

    石龟挥手，“我只认姜女的承诺，我们也都相信你的能力，小家伙，别让人失望。”

    流川正欲敷衍，黄泉大6架一股能量乱流冲天而起直扑空港，行星防御体系自动运转，五点五行汇聚成一个护罩抵消那乱流，但庞大的空港中心依然晃了几晃，人群发出尖叫声，好半晌才安静下来。

    几人面面相觑，零式道，“这是什么？”

    流川转身便要跑，钟舒敏抓住他化影的身体，“你留在这里稳定局面，我们下去看。”

    零式和罗睺很自动把自己归属这个“我们”中，毫不客气地跟随钟舒敏和石龟的身影，穿越控制中心，直接肉身降落，冲向姜域。

    一路流光，万千蓬勃生长的能量作物闪花了零式和罗睺的眼睛，罗睺双眼越瞪越大，直到最后万千拜服，他一边默记来路地形，一边看向目的地的方向，不断有锐利的能量波从那小小的区域中喷射而出，空间震荡。越接近地面，便越看得仔细，地面的人群跑出建筑，惊疑不定地看天看地，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的摸样。

    “糟糕了！”石龟道，“这是姜女的能量频率，她......”

    钟舒敏脸发白，“阿流怎么了？”

    “她的空间在崩溃中......”

    话还没说话，一声兽吼，一声鸟鸣，山间又升腾起磅礴的能量，两个庞大的兽体出现，似乎在抵御什么。

    “更糟糕了，已经开始具现了......”石龟脚步加紧，干脆卷起狂风绕起余下三人，须臾间便落在了恶山山底，整个姜域良田被毁，地面裂开几条口子，露出下方黑黝黝的泥土，建筑倒塌，只余五栋支撑姜域大阵的建筑阵眼。

    “操！”罗睺目瞪口呆看向不远处顶天立地玉色魄人的琼枝以及环绕琼枝上下惊飞的青羽和白羽。

    石龟才不管他的感叹，又是一阵风卷起，眨眼便入了风暴中心，宫殿后院几乎被掀翻，忘川尾巴高高扬起，尾尖可见顶着一轮虚化的空间，朦胧中可见万丈高峰以及无垠星空，空间裂缝和乱流绞着他的肉体。

    “嘿，小腾蛇，又见面了！”石龟不忘叙旧，“这么狼狈，怎么了？”

    忘川地下庞大的头颅，“你来得正好，姜女生产在即，但是精神遭受重创，怕是控制不住自己了。空间在行星上具现，前所未有的吞噬！”

    “怕不是那么简单......空间的稳定程度稍微有点低，升级太快了呀！”石龟笑嘻嘻看忘川，“你做了什么？”

    “她想要升级，我帮了一把！”

    “哼，你可没想到有今天？”

    “啰嗦！”忘川恼羞，侧头对身边的青鸾，“傻鸟，去挡住背面的的位置，绝对不能让具现的空间和行星土地接触，不然，我们全部玩完！”

    青鸾不甘愿地回一声清鸣，张开双翅飞向更遥远的方向，双爪虚空似乎死死扣住什么。

    钟舒敏和零式面无人色，话都说不出来，只有罗睺懵懂道，“发生了什么？”

    忘川沉声，“钟先生，速速去将姜昊宇带过来，让他哭，大声哭，唤醒姜女最好。”

    钟舒敏抿唇，转身便跑。

    “石龟先生，巫在此隐居，烦你去将她请来......”

    虚空中一声叹息，“不必劳烦石龟先生，我已经来了。”空间张开，星光漫撒，一条窄窄的人影跨出来，“这样大的能量溃散，我无法视而不见。”

    巫模糊的身影向石龟行了半个礼，落在他身边。

    “巫，你要插手？”

    巫双目低垂，“自我入黄泉，我便看不到自己的未来。”

    石龟点点头，“怎么做？”

    巫双手撒开一握星辉，星辉中一具女体，腹部高耸时而有胎动，但女子面如金纸，呼吸全无，“暂且采用回溯之术，延迟发作。”

    “好吧，我去助他们一臂之力！”石龟腾空，飞跃朦胧的空间，直上云霄，双臂化为兽爪扣住虚空，只听得缓缓的嚓嚓之声，那半具现的庞大如星体般的空间便硬生生上移了数分，忘川身形顿是松快了几分，压力大减。

    巫凌空盘腿而坐，万千星辉自目中透射而出，射向能量漩涡的中心，顺着能量流动的方向，拨动时间的弦。

    姜女身体状态被回溯三个小时，呼吸顿时重了几分，不同体系的能量撞击，存留在空间中盘旋几载如星子的无数符箓仿佛被激活一般动起来，盘旋着，呼啸着，环绕姜女的身体，冲破那星辉，蠢蠢欲动。

    巫举重若轻，侧头对忘川道，“姜女的能量体系，还有谁最擅长？我需一人将那些符箓引开。”

    忘川兽瞳微闭，“黄泉上，若论对符箓的掌握，千万人不如姜女一指......”

    “请姬太先生来！”零式斩钉截铁，“先生已在来黄泉的路途，如穿越虫洞，无须一个时辰。”

    忘川巨大的瞳孔转向零式，零式上前一步，“姜女亲授姬太先生符箓一年，姬太先生后又精研此系统，在此基础上创制了行星级武器，若论精通，姬太先生为最。”

    石龟的声音从高空传递，“确是不错。”

    忘川点头，“你速速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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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幻影

    能量的轨迹告诉了姜静流一切,她只不过不肯定相信要求一个确认。

    鸠雀的血肉和青鸾卵内的血肉混合，一个人的灵魂和一个蒙昧的兽魂无意识地碰撞重组，原始的欲望以及旺盛的生命力在互相争夺地盘。人的本能和兽的本能各不想让,它们纠缠着，找不到出口，撕扯着最后化成一团混沌。这是不公平的战争,物种起源和个体遗传的基因密码决定了能力的峰值，无论鸠雀对自身力量的操控多么精密有效率,也改变不了总量远远小于神兽的事实——即使它只是一枚在发育中毫无个体意识的卵。

    一人一兽在争夺身体的支配权的战争中，姜静流偶然的插入透露了鸠雀即将拥有一个意外到来的孩子，节节败退中机会是本能地，他改变了自己目标。鸠雀在自毁中寻求千万分之一的成功几率，成功了于他是双赢，失败了那么姜静流也不会有任何损失地得到一只完全忠诚于她的神兽。

    他主动放弃了对血肉的控制权，将身体和灵魂的全部力量集中在血肉中央形成大脑的部分，深入至基因的层级，将对姜静流以及孩子的爱编写入密码中，这将成为青鸾的本能，甚至高于它的生命。完成这一切，鸠雀用仅剩的力量绘制出一个虚幻的符箓，姜静流记得，他说过很多次，他想要拥有一只青鸾，然后带着她穿越宇宙蛮荒，天荒地老。

    姜静流五内俱焚，从头到脚如入冰窟。

    因为想要得到而被伤害，因为不想被伤害而失去，她进入了一个怪圈，无法挣脱，求而不得。

    姜静流本能地调用空间内的全部能量，一个个翻找从玄女那里得到的技术资料，关于空间的技术，关于时间的回溯，关于这个宇宙的本源力量，她撕开空间的天幕，将精神触角探入无尽的虚空，无尽的能量汹涌而至，充斥她破碎的空间，原本趋于愈合的三条裂缝被拉扯开，露出天幕后由无尽的灵石符箓组成的星空。

    细碎的微小符阵编织成绳索穿梭成网成界，将涌入空间内的一切能量梳理，包容这宇宙的全部物质和无，物质在空间的回溯中演化虚影穿梭在质能二态之间，她的空间开始在时间之外流动，世界仿佛回到了最初。

    以一个点撬动整个宇宙的时间，支点承担所有的反作用力，必得足够强大，姜静流的界在无尽的虚空中游荡，掠过一个又一个陨石海和新生的星系，物质和能量对撞，不够强大的顿时飞灰湮灭。她飞跃千万星系，茫然四顾，居然找不到这样的位置，低头看脚下的土地，无数的符箓依照她的思想纷纷潜入地底开始改造整个世界。

    空间被稳定，物质被固化，能量循环趋于完美，时间的流逝也控制在最缓慢的范围内，一个支撑点在虚空中形成，架起她空间的界几成碎片，她便是整个虚空，一切将为她所用。她开始触摸到这个宇宙的真相，时间变幻成金色的线条在指间流动，空间内的作物和物质层层退去，回溯成为过去的影像。

    姜静流心生欢喜，安静地坐在空间中等待，当设定的时间值来临，叮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起身欲跨出空间，脚步却停止。鸠雀从来喜欢将她打扮得无一处不美，全副武装出现在众人的视线内，他不喜欢看到一个不完美的她。她画出一面等身长镜，掏出全部衣服，换了一件又一件，梳头，整面，描眉点唇，做好一切准备，这才放心地迈出去。

    “我现在不想见你。”鸠雀身体踉跄一下立即站稳，拒绝钟舒敏的帮忙，冲向琼枝的方向。

    姜静流微笑，她回到了她想要挽回的时刻，鸠雀冲向了琼枝的方向，她扬起万千符箓追随而去，速度不快不慢，她可以看见鸠雀的影子射向高高的琼枝树冠，摸出了一个在夜色中散发青幽光芒的卵。姜静流提高速度，飞速的接近，在半空中滑行了几分钟，姜静流开始觉得不对，距离总是那么不远不近，无法靠近，无法触摸。鸠雀似乎完全没有发现身后的她，头也不回地冲入了研究所，姜静流远远地看见研究所屋顶上冲天而起的光芒，绝望让这个虚构的世界破碎，一切都无法挽回。

    一次无法成功，姜静流重振旗鼓，她从空间中抽取更多的能量，构件了一个更坚固的支点，撬动更多的时间节点，整个宇宙围绕她旋转，她又回到了想要的节点。

    “我现在不想见你。”鸠雀身体踉跄一下立即站稳，拒绝钟舒敏的帮忙，冲向琼枝的方向。

    姜静流再一次追逐，这一次的距离又靠近了一分，绝望少了一点。

    姜静流不知自己重复了多少次，空间的界碎成飞灰，整个世界凝实几成黑洞，但她非常高兴，因为她和鸠雀的距离已几乎触手可及，她伸出雪白的手掌，在鸠雀说出那一句“我现在不想见你”之后，她的指尖触摸到了他的衣角，五指合拢，她的微笑还来不及展开便止住，她身体周围的符箓居然层层溃散，回溯的时间褪去，金色的时间线变得稀疏，鸠雀的影子越来越淡。

    姜静流怒而回头，时间的尽头，一个迷糊的影子，她厉声，“你是谁，你在做什么？”

    “你认真看看你的头顶，再看看你的脚下！”

    姜静流抽起时间线甩向那人，密合的线条将那人驱逐的世界之外。

    “你再看看你的肚子......”那声音莫名冷酷，而后是一个幼儿的哭声，那一声惊叫穿透她的世界，“你在用消耗鸠雀的孩子的生命力量来维持你的界......，你想继续失去鸠雀的血脉？”

    姜静流低头，肚腹平坦，她双手环抱，惶惶然，“我的孩子呢？”

    姜静流整个人僵止，围绕她旋转的世界缓慢停止，连时间也无法流动。

    “她用能量给自己构件了一个世界，介于虚幻和真实之间，用扑捉到的残余能量扣住时间线倒转时空，我暂时还没有找到突破她的界的方法。”姬太的精神被弹出空间，几乎崩溃，他用力忍住奔涌的血脉，咽下口中腥甜的血液。

    “她在回溯时间。”巫的星光点点，“在我的时间结界内，她做了一个小的闭合时间循环。能量还不足够强，时间回溯的范围仅限于她的世界内，但已经开始蔓延至现实了。”

    姬太挥开欲上前扶他的零式，视线对准被钟舒敏抱住的姜昊宇，姜昊宇似乎没搞懂目前的状态，懵懂地看着远处如在烟雨中朦胧的山影，又看向姬太。姬太向钟舒敏伸手欲抱过姜昊宇，钟舒敏警戒地向后退了一步，“你要做什么？”

    “直系亲属之间的血缘力量会破坏能量的平衡，我需要这个来进入她的界。”

    “我是她的父亲，用我也一样。”

    “那不一样。”姬太坚持，指尖弹出一个符箓点在钟舒敏眉间，钟舒敏避开，不料那符箓化开成锁将他定在原地，身体似被控制，不能动弹，姬太拉开他的手臂，拎起姜昊宇的衣领，对钟舒敏道，“先生，请你安静地看着就好。”而后姬太转头，和颜悦色对姜昊宇道，“乖孩子，现在该靠你了。”

    姜昊宇小胳膊小腿挣扎着，“你是坏人，我才不要听你的。”姜昊宇抓起手上的命符射向姬太，姬太微微一笑，但掌托住射向自己的金色玫瑰，“妈妈被界控制住了，不要你了，你不拉住她的话，她回不来了。”

    姜昊宇僵住，“骗子，我才不相信你。”

    大人们用沉默表示肯定，姜昊宇没有得到支持，立即转头问半空中的忘川，“忘川先生，这个是骗子，你打他！”

    “他说的是真的。”

    姜昊宇双眼含泪，张嘴欲哭。

    “现在还不是时候，憋着！”姬太抱起姜昊宇，飞身射向界，一条磅礴的符龙从他袖口中钻出来缠绕他的身体。这是一个新的完整的立体符阵，较之在兆丰时的那一条，更庞大精巧，甚至在龙的双瞳部出现了类似灵智的光芒。符龙蛇行，身体缠绕界，一张张阵图展开环绕姜静流的身体，形成一个个独立的亚空间将那些环绕姜静流身体的符阵封闭。

    姜昊宇身体凌空，本能地抓住姬太的衣角，姬太捏住姜昊宇的手腕，“怕不怕痛？”

    姜昊宇才不会示弱，摇头。

    “很好，真是个乖孩子！”姬太微笑着夸奖一句，同时弹出指甲在姜昊宇娇嫩的手腕皮肤上划下一条伤口，血线出现，鲜血滴滴答答落入一张符阵，符阵变得赤红妖艳，阵中一阵机械的声音，爬出一条条如活物一般扭动的链条束缚在姜静流的符阵之外。

    姜昊宇瞪大眼睛，眼见那些链条隔离了符阵被封闭在亚空间内爆裂，界开始震荡，反作用力冲击空间，姬太将姜昊宇甩在身后，首当其中，能量反噬几乎吞噬他的身体，令人惊喜地，一个小裂缝随之出现。

    “你现在可以哭了！大声一点，不然，妈妈就永远回不来了！”

    姜昊宇抽噎着点头，放声大哭，童音锐利如刀，又被姬太用一个小符阵来回放大环绕在界破开的那一条小小裂缝之内。

    山风静止，时间停止流动，扭曲的空间渐渐趋稳定，只有姜昊宇的声音来回折射。

    “界内的时间回溯变慢了，内外压力不平衡，要爆裂了，躲开！”巫的声音来得很快，她的身形退得更快，甩出一把星光卷起半具现的空间以及爬在空间上的三兽。

    几声咔嚓，如玻璃碎裂，时间乱流和空间乱流喷涌而出，姬太小心操控符龙，身体在乱流的缝隙间穿行，护着姜昊宇的身体，躬身更加接近姜静流的身体。

    “退开，有东西要出来了！”巫一直镇定的声音开始出现异样。

    姬太本能地感觉到危险，抬头看去，却是姜静流身体周围被隔开的符阵居然蠢蠢欲动地冲击封闭的亚空间，他的控制在姜静流的符阵面前虚弱无力，几乎只维持了几分钟的时间，那些细碎的符阵结成一张网，弹开他的符龙。同时，姜静流的身体缓慢地动起来，她虚弱地抬起手落在高高隆起的小腹上，似在确认胎动，感受到胎儿强劲的生命力后，那只无力的手向半空中一指，半具现的空间恍然露出真容，只一瞬间又隐没。但这一瞬间已足够众人惊讶，那空间中无垠无际的星空旋转，几个庞大的星系生成。

    “居然又升级了！”忘川庞大的身体落在姬太身后。

    忘川话音一落，以姜静流身体为中心，一个以纯能量构建的符阵漫撒开去，能量线飞快地穿越星球，将黄泉包裹完全。

    忘川大惊失色，“她要吸收整个行星的力量来抵消升级的能量真空！”

    果如忘川所言，一个庞大的能量漩涡出现，包围着姜静流，灌入她的空间中。

    忘川面色苍白，双翅展开，顶天立地，振翅欲飞。

    巨变又起，一瞬间，能量漩涡消失，包裹行星的符阵溃散成凌乱的能量线，一切消散，能量回归原位，仿佛什么都未发生？

    忘川惊疑不定地看向随之落下的青羽和石龟，石龟擦一把额头的虚汗，“吓死个人了，差点就交代在这里了啊！”

    姬太伸手拍拍哭得喘不过气的姜昊宇，“乖孩子，不哭了，妈妈回来了。”姬太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他的精神只探入姜静流的界中一秒，但这短短时间便足以让他被那浩瀚得无可探测的能量世界抓住，不是他唤醒了姜静流，是姜静流控制住了自己。

    几双眼睛调转视线，正对上姜静流缓慢张开的双眼，黑瞳如墨。

    巫叹一口气，洒出星光收集还未完全稳定的时间线，消除时间回溯的能量残余，侧身跨入空间裂缝，消失得无影无踪。

    姜静流半坐，手搭在小腹上，腹中的生命体旺盛，小胳膊小腿挣扎，肚腹上不断浮现一个个小小的印记，她抬眼四顾，“别担心，我回来了。”

    忘川几乎被吓瘫，“你再多来一次，我就不用活了。”

    “抱歉，差点毁了你的星球，以后都不会了。”姜静流缓慢起身，肚腹又是一阵抽动，“现在别着急找我算账，这小家伙要出来了，你们得先给我找个地儿，等我生完了，咱们再来一笔笔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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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输赢

    罗睺跟一群人进了唯一还算坚固的偏殿,被殿内简单的陈设惊呆了,他过的日子不算奢靡，但也没见过哪个来自内域的女尊能在这样的环境里呆几年。他扭头看零式，零式一脸难过的表情，又看到腾蛇化出来的极高大的男子解了钟舒敏的束缚，钟舒敏立即冲到姬太面前夺了他怀中抱着的姜昊宇。

    罗睺无声笑一下,用手肘戳零式，“嘿,该付钱了吧？”

    “姜先生还被关在尊者的空间内。”零式极无奈。

    “啊哦！真不知是倒霉还是幸运。”

    几个男子迅速不知从何处搬了一堆医疗设备安置，又有源源不断的婴儿用品送来,一个叫白玫的男人赶了过来迅速清场。腾蛇忘川似乎是姜域内的主事,一把将那青鸾推入产房后笑眯眯招呼这来自内域的陌生朋友,互通了姓名后忘川便将罗睺、零式和姬太一行三人请向琼枝树下坚强挺立的宿舍会客厅招待。

    一路上建筑七歪八扭，侍者的小头目们安排人手清理现场恢复宫殿，又有几队十余岁的小朋友组成的队伍，他们穿着简单的白袍子，袍边用金线绣着符箓的花纹。这些小朋友手中握着符箓，在田野间穿行，似乎在汇聚溃散的能量修复符阵，偶然遇见地面裂开的巨大缝隙，便飞奔出去找人挖土填平。

    忘川一路走过去，顺手处理了几处路面开裂的位置，用几个简单的符箓收集被压断四处飘散的琼枝树枝。

    罗睺早就被这个星球漫山遍野的能量作物惊呆了，他十分庆幸自己来了并且亲自走了这么一趟，目光除了四处打量那些被培育出来的怪异能量作物就是研究黄泉利用了怎样的技术实现这一状态。路过琼枝的时候，罗睺更是走不动路了，这庞大的树遮天蔽日，几盖住大半个山坡，阳光从枝桠间透射下来形成斑驳的亮点，玉色争辉，又不断有异兽上下翻腾。

    “罗睺先生，这边请！”忘川笑眯眯定住，回头招呼罗睺，“这株琼枝是姜女降临黄泉后亲手栽种，后来成为鸠雀的育种基地，姜域内但凡有灵智的禽类均出自他手，他最不喜有人窥视。”

    罗睺尴尬地摸一下头，抱歉道，“我从来没这样贴近过五级以上的能量作物，忘川先生见笑了。”

    宿舍区因为有阵护卫，一切安好，春|色兄弟早安排下面的小孩将会客厅打扫得干干净净。忘川请几人坐了，说了一通很客气的表示感谢的话，罗睺倒是觉得好笑，忍不住笑出了声音，姬太一个淡漠的眼神扫过去，考虑到自己的大部分钱还在人家手里，罗睺收敛了，装模作样道，“想不到几年没见，姜女居然将一个流放星打理得如此欣欣向荣，实在令人佩服得很。”觉得这句话还不足以表达自己的幸灾乐祸，罗睺又道，“我们过境边区的时候，有玄女令，整个外域的事务都交由黄泉的姜氏负责，以后咱们要打的交道多了。”

    忘川点点头，“还要感谢姬太先生为我们带来如此多的新移民，姜女正在头痛黄泉的女尊数量过少导致的大量社会问题。新人口一加入黄泉，对应玄女和兆丰的需求，我们也会轻松很多。”忘川看人一向准确，出自男人的通性，无利不起早，若说姬太专程来帮助姜女便是过了，他来自是带有目的，但这样一个强悍又聪明的对手，对姜女又有未知的影响力，忘川选择按兵不动，只谈些无足轻重的风月问题。

    “内域现在还没有完蛋，但是乱相已现，这一次监察会的军事行动搜罗了世家的军事力量，指望着靠这一场胜仗来转移注意力。有实力的人家是能等的，但是像新移民这样不上不下又被基因病威胁的族群选择面就少了。”罗睺在做生意这个事情上实在没有节操，当着上一个客户的面承揽下一单生意，“忘川先生若是有意，我便再辛苦几趟帮你运些人来。”

    “这要看姜女的发展计划，如果有需求，罗睺先生自然是第一人选。”

    春|色端着茶水和点心上来，恭敬道，“忘川先生，几位客人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的哪里？”

    春|色笑，“几处宫殿都没保得住，修复又要费时间，我便自作主张把客房排在甲栋一层的三间套房内，那边先前是为女尊们准备的住处，一应家具都是好的。只一点，靠着乙栋的教室，每天的课间怕是有点吵闹。”

    “无妨无妨，我正好去瞧瞧你们怎么上课。”罗睺完全不介意，“反正没事，我要在黄泉稍歇几天，有什么好吃好玩的还要靠你来介绍。”

    忘川想了一下，“最近三个城里都乱得很，春|色，你去找三张通行证来，免得耽误了先生们。”

    春|色又道，“我已向空港报备，补齐了两位先生的手续，又在东罗递交了申请，通行证晚间就可以送来。”

    “说起来上课，今天先生们怕是没有时间了，你去通知一番，自由活动便罢了。”

    春|色纠缠，“我若是去通知了，立地他们又有话要说，往返一次费事得很，先生们老是这样三五天便不在，课程都补不上咧。要是女尊们检查功课，又怎么说？今天本来该轮到白玫先生上课啦，他又翘课，不如先生来替？”

    忘川笑，“春家几个兄弟，就你嘴巴最厉害！”

    “哥哥长大了，不好意思说先生。”春|色喜滋滋，“我去通知他们，今天改上忘川先生的课，最有意思了。”

    忘川挥手，见春|色走了才道，“这些都是姜女从各处搜罗来的少年，没有经过调|教，顽劣得很。”

    片刻功夫，春|色又转回来，拎着一叠课本交给忘川扭着他去上课，忘川便道，“不好丢下客人们，你帮我招呼了，带客人们四处转转。”

    罗睺敲着春|色机灵，逗他道，“你几岁了？从哪里来的？上的是什么课呢？”

    “十三岁了，来黄泉的时候我才一岁多呢，记不得从哪里来的了。”春|色好奇，“叔叔们从哪里来的？”

    “内域啊。”

    春|色羡慕，“我没有出过黄泉，哥哥也只有去过兆丰，外面的星球是不是都很繁华？”

    罗睺摸出来一个亮色的小珠子打在地上，清脆的撞击声中小珠子破开，机械扭曲的声音，一个指头大小的机甲模型组装完成，小机甲在地上做出各种灵活的翻腾动作，春|色看得眼都不眨。

    小家伙虽然机灵，面对新鲜的玩具也没把忘川交待的任务丢到脑后去了，羡慕地看了几眼，还是坚持带他们出去逛。

    “我们去看看忘川先生上课好了。”姬太出声。

    春|色向姬太看了一眼，又看一眼，“好啊，忘川老师教下棋和符文。”

    “符文是什么？”罗睺好奇。

    “就是各种能量的具现。”春|色一点也不藏私，跨过楼间的操场，指向建筑的外表，“墙壁上的那些就是符文啊，很多很多的符文会组成符阵，这些都是女尊亲手画的。”

    姬太仰头看去，长发几乎垂地。

    春|色又看了一眼。

    “小家伙，你在看什么？”罗睺摸一下春|色的头。

    春|色扭开，“他看起来好像姜昊宇哦。”

    “是姜昊宇像他好不好？”

    春|色反驳，“我只认识姜昊宇。”

    远远便听见教室内吵杂的童声，走近了看，便是一间大教室，人员混杂，从三岁至二十岁的少年均有，肤色各异，服装略不相同，按照身高排列。教室陈设简单，一头是投影仪，前排有坐是给年纪小不耐久站的儿童，后面便是站着的少年们，忘川站在讲台上，背对投影，投影上是密密麻麻数以千计的符文，他用手指不断挑出一个来，讲解其能量属性及获取方式。

    春|色喜滋滋站着看，突然仰头道，“是不是很厉害？”

    “什么？”罗睺和零式疑惑道。

    姬太笑，“是的。”

    罗睺手摸下巴，目光落在前排，一整排的三四岁小童，连坐都坐不太稳当，但居然也认认真真在纸上描着什么东西，姜昊宇坐在一排正中央，浅浅的银发趁着玉白的皮肤，尤其显眼。姜昊宇身边一个穿着花衣服的......小姑娘？罗睺吓了一大跳，眼睛瞪圆了看，是的，小姑娘，他伸手，颤抖着，“女尊也要上课？”

    春|色丢一个奇怪的眼神，“为什么不？姚复可聪明了，老师讲过一次的符文都记得住，还能自己做符阵！”

    “她妈妈愿意？”零式还记得那个凶巴巴的姚女。

    “当然啊，她说姚复一个小女孩上课没意思，把别的女尊家的小姑娘也抓过来啦！不过，姚复就要和姚女一起去更外域的地方了，今天是最后一次上课呢！”春|色稍微有点舍不得，“不过，姜女说了，等我十六岁了，我也可以去自己想去的地方！”

    “你想做什么？”姬太问。

    “大哥哥符文和机械都强，流川把他拉过去了。四弟符文最厉害了，姜女说要收他当徒弟。我和二哥符文也不成，机械也不会，但是忘川先生说我们可以去当商人，把黄泉的东西卖到各个星球去。”

    “黄泉有什么呢？”姬太道，“外面有一片能量化的土地，你们卖粮食？”

    春|色偏头想了一下，“你这是在套我的话吗？我才不说！”

    姬太笑一笑，眯眼看忘川讲课，“制作符笔和符纸的课程，谁教呢？”

    “姜女啊！”春|色很干脆道。

    罗睺笑，“嘿，你这样说出来，不也是被套话啦？”

    春|色皱眉，“才不是！姜女说符文的系统是很好用的，推广开去，用的人越多会的人越多，宇宙的能量利用率就越高，这是很好的事情，所以关于这个，没有什么不能对别人讲的。符文学习很难啊，我们黄泉这么多人，每个月老师们都会去城里授课，有能量感应的可以来这里上课，但是选了很久人数也没有上万。上次办符文大赛啊，第一名才做了一个阵图，还不是复合型的，就这样姜女都很高兴，奖励了一张飞毯。”

    “什么飞毯？”

    “用金线在毛毯上编织符阵，利用空气可以自己飞很高很远很久，比飞行器都还好，而且省能量。”春|色羡慕极了，“等春末学会了，也让他给我做一个。”

    “你这小家伙，崇拜姜女得很啊！”罗睺又摸一下春|色的脑袋。

    “当然啊，姜女很强，给我们吃的，把我们从城里带出来，还请老师给我们上课。”春|色伸手指点，“看那边那些黑皮肤的，从鬼门来的呀，他们比我们更可怜，来了黄泉才知道米是什么味道。姜女说，外域还有很多很多那样的人，她可能救不了全部，但是她救的那些人长大了会利用学会的符文去救更多的人，总有一天外域也会和内域一样。”

    罗睺忍不住嗤笑一声，春|色马上变了脸色，“你不相信？”

    罗睺双手举起投降状态，“我当然相信，我已经被姜女这样崇高的的理想惊呆了。”

    春|色恨恨，不理睬罗睺，双手扒在窗台上，并不和罗睺争一时的口舌，“先生们，上课没什么好看的，我们去城里转转吧！”

    “不，就在此处吧，等待姜女生产的消息。”姬太拒绝了春|色的好意。

    忘川讲完十个符文，布置了作业让学生自己交流画符的心得，走出教室对姬太道，“会围棋吗？”

    “略通。”

    “下堂课围棋，正愁找不到样板，麻烦你来和我对一局。”

    姬太颔首表示赞同，忘川道，“从规则开始给他们讲起，懵懂得很，我上得也实在无趣，正好正经对局一场给他们瞧瞧。”

    教室宽敞，棋台早就摆好，两人净手，焚香，对面坐定又分了黑白，专心对局。

    春|色招呼了立地并几个年纪大的将棋局投影在墙壁上，又记棋局，看着年纪小的不让嘈杂，还要分心不让零式和罗睺乱跑去了机密地方，实在忙得很。

    姜昊宇丢下手中的作业，爬到棋台下方，眼眶还能看出红来，手腕上的伤口被包扎好了，但纱布上隐约有血色。姜昊宇靠着姬太坐好，一个略小一些的女娃又挤上来，硬趴在忘川的腿上，黑眼睛咕噜噜转，看看棋子又看看姬太。

    “作业都做好了？”忘川漫不经心地布局，关切姚复。

    姚复点头，“姜昊宇没做完。”

    姜昊宇反驳，“下棋不要说话。”

    姚复嘟嘴，牵着忘川的衣袖，两个小家伙头靠头挤在一边。

    时间过得安静又漫长，教室内只有棋子敲击棋盘清脆的声音，青烟寥寥，余香悠然。

    姬太提起白字，安稳地落在盘中央，忘川拈起黑字，保持思考的姿势凝了半晌，这才落下。

    姜昊宇抬头看姬太，圆鼓鼓的眼睛尾端上翘，卷长的睫毛下卧蚕勾出清丽的曲线，“忘川先生好厉害的，妈妈就从来都没有赢过。”

    姬太微微一笑，伸手捏了一颗棋子便要落下，玉白的食指按在棋子弧形的面上，微有冷光。

    一声悠长的钟声从山上传下来，打破一室清辉，姬太仰头看向声音的方向。

    忘川端起身侧的茶，“应该是生了。”

    果然，只片刻功夫便有侍者匆忙的脚步奔来，姜昊宇胖胖的身子跳起来，“我要去看！”爬下桌台便要跑，不过三四步，便被一双手抱起，跃出教室奔上山坡。

    春|色诧异抬头看消失的三位客人，拉拉忘川的衣袖，“先生，人都走了，你还下吗？”

    忘川对着残局，“大概差不多了，没有必要再下。”

    “那位姬太先生，很厉害吗？”

    忘川将残局封好，步出教室，迎接他的是更喧哗的锣鼓声以及很远就能听到傻鸟清脆的声音。

    “我有女儿了啊！啊哈哈哈哈——”

    忘川微笑，“长于布局，精于计算，极富耐心，善于等待，这样的对手，很难缠啊......”

    春|色嘟嘴，“那先生是输了还是赢了？”

    忘川敲一敲春|色的脑袋，“人和占了极致，于天时上便有缺陷，这最后一子......”

    “啊，那先生就是输了？”

    忘川用力揉乱春|色的头发，羞恼，“下棋论的是心境，若论输赢便落了下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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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母亲

    姜静流挣扎了半日生下一个全身红彤彤的小女娃,白玫和鸠雀的兴奋比她多太多,把婴儿襁褓包好的第一件事居然不是给她这个母亲看，而是第一时间敲响了姜域的钟，向三城十镇发布了这个好消息，明确告知，姜氏繁衍已成氏族有继。姜静流眯眼养神了小半个时辰，身体被侍者们打理干净,便见一个纤细的少年身影进屋，双臂平摊着负担襁褓，一动也不敢动。

    姜静流侧头看着少年,少年压抑着兴奋，嘴角眉梢的喜悦怎么都掩饰不了，捧着那襁褓仿佛捧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偶尔扫一眼姜静流又低头悄悄笑，姜静流看着他，眼圈发红泪流满面。

    白玫皱着眉收拾产床、消毒、给姜静流量血压，记录数据封存，“刚生产，不要流泪，你想眼瞎吗？”

    姜静流手背抹一下眼泪，“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的声音清亮，“我就是鸠雀啊！”

    白玫嗤笑一声，姜静流泣笑，“你不是不高兴这个名字？”

    少年小心翼翼将柔软的婴儿放在姜静流身侧，蹲在床边注视着懒洋洋哈欠的小肉团，温柔道，“吼，他们都说是我把你气早产的，不过是名字而已，你喜欢，我叫鸠雀也没什么。这个小家伙真可爱啊，我只看第一眼就知道她的身体里流着我的血。”

    姜静流五指抚摸婴儿娇嫩的肌肤，“鸠雀还在你的身体里吗？”

    少年举起手指量出三分的距离，“就只有这么一点点啦，看到你的时候心跳会快一点，看到小宝宝的时候会更高兴一些，我脑子里偶尔会跳出一些傻话来，等我融合完全了就不会有这些问题啦！对啦，你要给小宝宝起什么名字？”

    姜静流眼眶绯红，“你有什么好建议？”

    少年笑，“他倒是有说过，宇宙万千，心无束缚，身化星辰，来无挂碍，去无憾念，心善渊，无所畏惧。”

    “姜善渊？”姜静流想了一下，“也行！”

    姜静流身体疲倦还未恢复，殿门被打开，一个小身影冲了进来，白玫阻止不及便随他去了。

    姜昊宇趴在床头看姜静流，又去看小妹妹，“妈妈你终于回来了......外公说你差点就走了。”

    姜静流摸着姜昊宇柔软的银发，眼角余光扫到殿门一个银色的身影，两人视线对上几秒，姬太略行了一个礼，并未进入。姬太身后的零式和罗睺似乎有想要进来的冲动，白玫上前几步关了殿门，隔断闲杂人等，抱怨道，“当这是酒店呢，谁都来逛逛！产妇这样又脏又丑，又什么可看的？”

    姜氏后裔诞生，便有雪片一般的贺帖和礼物飞了过来，目测姜善渊十岁以前衣食住行的玩意她都不用准备了。姜静流不耐烦应付这些事情，拒绝一切拜访，只每天见一见钟舒敏和姜昊宇，其余事务全部丢给鸠雀和白玫，只专心带小孩。不知是来回奔波亏了身体还是因为升级导致身体能量化程度变高，姜静流产后三天还完全没有涨奶的感觉，她本打算着怎么也要母乳喂养够半年，哪料得小孩饿得嚎哭她也束手无策，请白玫来开了催奶的药和食谱，吃下去依然毫无反应，只得用奶果应付小家伙旺盛的食欲。白玫这下也好奇起来，抽了她的血，剪了她的头发、指甲等物拿去研究，半晌又疯颠颠把许多庞然大物的医疗设备搬过来对着她的身体来回检查，最后得出一副完善的女种经络图。

    姜静流也是第一次以肉眼的方式观察自己的经络，那些能量在细细的经络中流动，晕染周围的血肉，呈现一种晶莹的状态，白玫如疯魔一般沉迷其中，居然还妄想把姜静流剖开看看经络的物质具现究竟是什么摸样。姜静流气得发笑，她还没收拾白玫，石龟先生头一个坐不住了，白玫这般不务正业耽搁了给他准备的基因药水份额，等了一个周才只少少的十万份，石龟先生便冲进来拎了白玫就走。

    姜善渊非常安静乖巧，每日吃饱了奶果便睡，身体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长大，姜昊宇对这个妹妹喜欢得很，好几次想要抱出去炫耀均被钟舒敏拒绝了。为了照顾妹妹，姜昊宇每天完成了功课便来报道，想要逗妹妹玩，小宝贝却对哥哥爱理不理，只有吃饱了才对他露出一个咯咯的笑容来，喜欢得姜昊宇活蹦乱跳。

    有众人分担育儿、工作和移民的事情，姜静流这才得以安静下来，每天躺在床上恢复身体，无聊了摸出阵图来研究，又把钟舒敏绘制的外域星图拿出来研究，在战前紧张的试探准备阶段，她居然度过了一段难得的平静时光。

    姜善渊的满月宴极其盛大，三城十镇足足摆了三天的流水宴席，冷焰火燃放足三天三夜，只为丰收节准备的酒也全部开启，家臣和新移民送来的礼物堆积成山，姜静流只意思意思抱着小宝贝牵着姜昊宇在屏幕上露了一面便消失。流川早不耐烦空港中心繁杂枯燥的工作，几次想要脱岗溜号来看姜静流均被忘川打了回去，难得这样一个节日，正大光明地拖了整整一船从新移民那里搜罗来的各样新奇玩意儿堆在休整好的宫殿大堂内。

    说起修复宫殿，原址已满足不了黄泉发展的趋势，忘川更大方地贡献出恶山山巅，耗费黄泉最好的工匠半个月时光，在山巅矗起一座凌云之城，城堡整体玉白色，盘旋的台阶从山脚直至山巅，尖塔飞檐以及供飞行器停留延伸出山崖的圆弧形停机坪将整个城堡串得仿佛一座童话的宫殿。琼枝的树冠托在城下，玉色掩映，纯洁得仿佛一个梦境。

    几十张桌子分列在大殿内，亲近的家臣们几乎都聚拢庆祝，小孩子们四处乱窜从大人的桌上抓喜欢的东西吃，因是喜事，规矩也没有那么严格，就连一贯清水脸的游畅也笑着给了姜昊宇许多糖果。姜静流坐在主座上稍微有些郁闷，姚启泰不在，暗鸦不在。

    鸠雀坐在姜静流下手，一边照看襁褓一边左右看新鲜，他才刚出壳不久，这个世界对他而言极其陌生，忘川和白玫填鸭一般灌输了许多知识给他，他还仿佛新生的婴儿一般，除了被动地应付许多来向他打招呼行礼的陌生人，就是懵懂地看着姜昊宇给各个小朋友分派礼物。

    宴至一半，气氛正好，姜静流端起酒杯向各桌，感谢这一段时间来各位家臣辛苦，又亲自下了座位向游畅、蓝深、白湖和青候等人敬酒，几人站在一起，姜静流大略地说了一下未来的计划，不外乎缩在大后方发点战争财，造点飞船卖给归元，或者作为兆丰的物资集散地或者向玄女输送能源，无论哪个一个发展方向前景都是非常美好的，只不过有一个共同的前提那就是要建立基础产业链，未来的工作重心应该放在此处云云。姜静流发现自己平时不忽悠人，一旦忽悠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至少那十几个女人是非常激动的，纷纷表示不管之前或者之后有多少龌龊，但共同的目标不会变。

    姜静流端着果汁，准备向下面几桌进发，继续开始忽悠忘川和石龟，她在心里想好了词，正在理思路，外面白日的焰火先声夺人。

    小朋友们呼啦啦向外跑，片刻便是一个艳红的身影飘了进来，赤候领着自己的人抬着不知多沉重的东西进了大殿，一副喜气洋洋的表情。却是玄女获知姜静流得了一个女儿，便搜罗了西极的一些本土玩意打包用空间塔送了过来，顺便着赤候送了一叠厚厚的公文来。赤候展开礼单念了长长的一串，姜静流听得脑仁发痛，还未出声阻止，便又是一阵焰火的声音，这次却是携带着兆丰徽记的人来。

    忘川站在姜静流身后，看向兆丰的来人，那人留下三样礼器，递交了公文便被春|色领到偏殿去吃酒。

    姜静流还没搞清楚兆丰的意图，石龟却又大张旗鼓带着新招的手下过来送礼，他是土豪，出手实在，新鲜玩意是没有的，但具现的能量多的是，随手从空间钮中拉出一株长成的扶摇，单手一拳打向山下的的空地造出一个大坑来，将扶摇丢下来，又洒下一捧灵液，扶摇枝发叶繁，和琼枝交相辉映，能量循环交换，整个姜域都多了清新的感觉。

    石龟的礼物姜静流很是喜欢，扶摇树好，意头更好。

    更让姜静流意料不到的是，巫居然也送了东西来，她未亲至，只一串星光托着一张银纱飘飘悠悠从群山中|出来，穿过山巅，越过大殿，轻轻地落在姜静渊的襁褓之上。

    鸠雀瞥见银纱，不知是何物，伸手便捞在手中检查，银纱入手顺滑冰凉如水，无形无质穿手而过。鸠雀好奇地“咦”了一声，待要仔细查看，流川却道，“别动，这是巫的时光，能保护佩戴的人。”

    鸠雀侧头，银纱落在襁褓上，无声无息化入小宝贝的身体中，消失不见了，“你怎么知道？”

    流川探头看睡得香喷喷的小宝贝，“这是我去求来的啊，我当然知道。”

    鸠雀将襁褓挪向自己的方向，不满道，“我可以保护我的女儿，你真多事。”本能地不喜欢。

    “你可骗不了我，换了样儿还是一样的小心眼。”流川站到鸠雀边上，“今天这场面怎么样？”

    鸠雀向殿下看去，觥筹交错，满堂贵客，“还行！”

    流川摸一下下巴，“都是我准备的。”

    “谢谢！”鸠雀仰起下巴，“你既然讨赏都讨到我面前来了，等下我会酌情给你点奖励的。”

    流川双手交叉，指节噼里啪啦乱响，“我从来没把你放在眼里。”

    鸠雀黑白分明地眼睛看着流川，瞳孔有青幽幽的光芒，他突然露出一个单纯的笑，尔后恶狠狠道，“我会给你留一条小命，看在姜女的份上。”

    流川哼一声，“我能给姜女的是你所不能。”

    鸠雀皱眉，“你又做了什么多余的事情吗？这样真的很讨厌！”

    流川只是微笑，扬手打了一个响指，漫天焰火中，侍者分列在殿前的大道，一行人缓慢从路的尽头出现。

    姜静流微笑着谈论自己未来的计划，注意到周围一时间寂静，本能地向殿外看去，这一眼便定住，她缓步走向殿中央的红毯，人影越发清晰，披风上流水的内姜徽记能清晰地分辨每一根曲线的走向。

    “母亲......”

    姜静流正对一个高大的中年女子，女子五官分明，表情严正，因常年皱眉和抿唇，眉心有竖纹，嘴角有些下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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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交换

    姜顺是一个古板、传统而固执的女尊,遵循着古老的女尊行事原则，本能地不信任自己不了解的新生事物,她不是一个很好的家族开创者，但算是一个合格的家族护卫人。内姜分了十余支，她这一支基因等级不高，没有出过杰出的女种，家族中一直属于附庸的从属地位,在她手中没有发扬光大,但也并未落魄。因为有了姬太的加入,最近几年居然取得了非常不错的进展,在一系的家族树上成长非常迅猛。机会便意味着危机,姜顺希望走得更稳妥一些，但一搭上玄女的战车,事情便不以她的意志为转移，放任不管只会让小辈们更没有原则和底线，便只得亲自来跑一趟。

    果然如她的想象，插手便获知了更多被掩盖起来的事实，一路上大女儿姜静怡向她陈述一切，几乎不用过多的思考她就知道一向优柔寡断单纯得近乎愚蠢的小女儿被男人耍了一通，幸运的是宇宙没有辜负她，几年后居然拥有自己的势力，在外域占了一角，不得不打交道。

    “你的野心和姬太不谋而合，你们要借助我的力量压制阿流？”

    “这一切都在计划之外。”姜静怡耸肩，“谁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也的事情。”

    “按照阿川和姬太的计划，阿流最终的结局不过是无声无息地老死在一颗流放星，宇宙中就仿佛从来没存在过她一般。”姜顺冷笑一声，“真是愚蠢，无法掌控自己的男人是一种耻辱，她始终没有记住我的教导，给予男人太多的自由和权利。”

    “姬太值得她那样对待。”姜静怡公正道，“基因等级超a......”

    姜顺严厉地看姜静怡，“阿怡，不要让偏见迷惑你的心智，作为女人，你首先要做的是保持自己不被男人诱惑。姬太拥有妘家和赢家的基因，等级超a尚算在几率范围之内，但是，能解开他被封|锁的能量循环，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尊能做到的事情。男人急功近利，从根本上丢弃了阿流，就如此刻的你，只被眼前之利蒙蔽了眼睛。”

    “母亲......”姜静怡并不服气。

    姜顺抬手阻止姜静怡的辩解，“我知道你看不上阿流，但她有一个你没有的优点，只要是她想要的东西或者想做到的事情，无论过程怎么样，结局总是好的。你却恰恰相反，知道为什么吗？”姜顺直面长女的不服气，“你没有正确认识自己。”姜顺想了想，“阿川和姬太带着隐瞒回家，用巨大的利益诱惑了你，诱惑了我，也诱惑了我们整个家族，主支那边投入全部力量支持我们获得能量售卖许可证，又通过我们和钟家联系起来获得了武器制造许可，现在的情势确实不容许我后退。”

    “阿流并没有失去什么，相反，她得到了更多。”

    “冥顽不灵......”姜顺呵斥，“没有阿流，我们内姜只怕早晚要被姬太拆解入腹，他开了诺大一个局，除了他，我们家谁有能力掌控？你，还是我，又或者是你那些中庸的兄弟们？亦或者，是连自己妹妹也要算计一把的阿川？姬太搞的那个能量作物现实化的产业链，阿川掌握了百分之五十的技术，这一部分我能把控得住，但产业链上端的能量提纯技术，除了他连阿川也未可知。更重要的，他手中的武器技术，你恐怕是连皮毛也没摸到。”

    “我掌握了几种关键材料的来源.....”

    姜顺叹一声气，“你把自己的事情做好便罢。”

    姜顺和长女的交谈不欢而散，双方并未达成一致并且互相谅解，飞船抵达黄泉的时候绕行一周，她仔细观察了赤道上方简陋的环形行星防御系统，并试探性地想要分析其能量运行轨迹，结果受激的防御系统弹射出的能量光芒让她惊奇万分，她无数次在姬太的能量体系中发现这个东西，不禁陷入了沉思。

    黄泉的巡逻船很快抵达，她们毫无抵抗地根据巡逻船的指示停在空港的隔离区，来了一只极年轻的神兽对她们进行排查，她亮出了玄女的手令、监察会的许可证以及内姜的身份，年轻的神兽惊喜万分，之后便是漫长的等待入关的手续，随后，年轻的神兽告知了她一个还算不错的消息——姜静流在黄泉又诞生了一个女儿。

    姜顺作为来自母族的代表，被年轻的神兽特许在新生儿满月的这一天送上祝福，姜顺带着临时准备的礼物在侍卫的监视下进入了黄泉。

    “母亲......”姜静流因为过于激动，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上前一步，有些急切地伸出手却又畏惧地缩了回去。

    姜顺眼角的皱纹深刻，目光上下打量姜静流，之后是她身后强大的神兽和战士，标记了姜家徽记的家臣，以及最高台上怀抱襁褓的另外一只年轻神兽。姜顺头略偏便见了姜静流身后牵着一个银发儿童的钟舒敏，钟舒敏身前忐忑，而那个银发的小儿却用天真的目光看她。姜顺继续点点头，小女儿纵然让人不放心，但在繁衍后代上还是很让她满意。

    “阿姜，我在上座添了位置，请长者就位吧！”流川抚开人群，招呼大家回原位。

    现场的气氛凝结了几秒，立刻就又恢复了热闹，姜静流犹豫地跟在姜顺身后上了高台，钟舒敏更是将姜昊宇抱在怀中。

    姜顺落座，“你们都坐下说话。”

    姜静流这才坐了，对姜昊宇道，“阿宇，这是婆婆。”

    姜昊宇清脆地喊了一声，姜顺略扯了扯嘴角算是答应，从怀中摸了半晌，掏出两串项链，链坠是一颗丹木的种子，色如赤焰，“我刚升至六级，这是育出的八级种子，安和和阿怡的孩子们都有。”

    姜静流接了过来，给姜昊宇和姜善渊挂在脖子上，姜昊宇好奇地用手拨弄那漂亮的种子，“婆婆，它好漂亮。”

    姜顺点点头，又对钟舒敏道，“你离开的时候只留书带安和外出寻找母亲，为什么不告知我真相？”

    钟舒敏嘴唇动了几下，道，“当时姬太正和钟家实验最新的武器，我的父母亲沉迷其中，根本不会听我的解释......而，姜家大女极力支持姬太，阿川也不会支持我，你......更不信我。”

    现场的气氛并不太好，因是家务事，忘川和几个老滑头找了借口离席，家臣们也三三两两地趁宴尾声告辞，不过半晌的功夫，大殿就安静了下来。姜静流冲鸠雀使了个眼色，鸠雀怔了一下，还未作出反应，流川马上上前道，“长者一路劳累了，不如先梳洗休息，阿姜也去安置一些杂务，待长者恢复了再叙旧不迟。”

    姜顺点点头，“你先去把几个地方送的公文看了再来找我。”

    鸠雀和流川将姜顺安置在宫殿主塔顶层的一个套房内，姜钟舒敏自然是跟过去伺候了，静流火急火燎地抱了姜昊宇找忘川要公文。忘川早将公文拆开了交给家臣们传阅，见姜静流来了，道，“你来得正好。”

    姜静流抹一下额头的汗，“糟糕，我妈一来就给我丢个难题，公文里都讲什么了？”

    “看你吓得，小脸苍白啊！”罗非取笑。

    “啧，你们是不晓得我妈的可怕之处。”姜静流急匆匆翻了公文，一目十行，“我小时候蠢笨得很，她一个月才来考校一次功课，不管我说得对不对吧，她就那样看着我，看得我心里发虚，自己都不自信了。”

    “这有什么可怕？”

    “可怕的是那种失望的目光，呼，真是难为我爸伺候她了，要没我爸在，我的玻璃心早碎成渣了。”姜静流翻完公文，对着忘川道，“监察会是几个意思，怎么就承认了玄女将外域分派给我这个事儿了？还装模作样发了一个认证书下来，拿我当冤大头使？还说什么敌军当前，当团结一致，免费征用流放星和人力建设防御体系和军事设施，一应食宿由我负责？当我傻瓜一样免费给他们供吃供喝然后修他们的地盘？我疯了吗？”

    “拿着玄女的册封做人情，监察会使得一手好的借花献佛。”

    “就算他们不给我发这个认证书，外域也是我的地盘，我犯得着吗？”姜静流抖着那张认证的纸，抖了又抖，“先生，你怎么看？”

    “以安宇的尿性，给你发个认证书是看得起你，若我没想错的话，他那边的人早就开拔队伍去工事的地点了。你同意最好，你不同意，那也没什么啊，这样大一片区域，你现在有人去守么？啊，对了，最好和暗鸦联系一下，两边的人要是撞上了......咱们的装备还抵不上监察会的呢！”忘川坐在姜静流下首，接了认证纸，“这玩意，留着也还算有用。”

    “操，土匪！”

    “你再看看玄女那边的公文。”忘川笑眯眯。

    姜静流展开看了，越看眉头皱得越紧，看完了将公文丢在一边，拉出整个外域的星图来，星图已被钟舒敏补完，归元星系已被添加，兆丰、边区和西极以及内域等等繁多的星系在星图上闪闪发光。黄泉所在外域距离第五星域和第七星域的界最远，兆丰和边区呈掎角之势和那一条莫名的能量裂缝对峙，而归元星系非常倒霉地正处在裂缝的边缘，活生生战场发生点。

    姜静流拨弄着地图，外域这样一个偏僻的战后方，不处在交通的要道，没有被占领和攻击的必要，果然是最好的修养之地。

    “我们和玄女是盟友，无论是能量供应和技术上都有深度的合作，他们的要求，我们要慎重。出借一个毫无用处的次行星修建军工厂，听起来没有难度......”

    “三途是一颗荒芜的次行星，没有资源，毫无战略地位，出借也不是不可以。”忘川看着姜静流，“你有其余的考虑，可以和我们说。”

    姜静流摆手，“姬太还在黄泉？”

    “当然，三位先生对黄泉非常感兴趣，在这里考察了几个地方，又收集了新移民的数据，看来要修建军工厂的准备工作已经做得非常完善了。”忘川点头道，“虽然还没有向我递交正式的合作计划，但我想，在我们收到这几分公文之后，也许明天，也许后天，他就该来了。姜女，以你对姬太先生的了解......”

    “他想要做什么总是要做成，直接求到我的头上来，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我总是会拒绝。但是......”姜静流抖抖手中的公文，“我无法拒绝玄女和魏先生的要求......”可能也没法拒绝来自内姜的要求。

    “他将我们纳入了他的势中，姜女要按照他的计划走吗？”

    “他拿住了我全部的软肋，你觉得呢？”姜静流有一种窝火的感觉，隔空过招她貌似又慢了一步，“监察会看中的地方是哪里？”

    “距离三途一个光年的碧落。”

    “你们的意见呢？”姜静流环视罗非、游畅、忘川、蓝深、未明等人。

    忘川不语，蓝深直接道，“还有什么好想的呢？当然是，同意。”

    姜静流挑眉，蓝深道，“第一，监察会修建防御点和军事设施，基础建设的工作全部打包给我们，物资运输承包给我们，后勤服务也给我们做。第二，内姜的军工厂建设可以，但是必须换个地，得修在黄泉上。”

    “还有呢？”

    “军工厂的股份是怎么分配的？”蓝深很好奇这个。

    “姜家应该只占一部分，钟家，也是我舅家应该也有一股，其余的我就不清楚了。”

    “很简单啊......”蓝深笑，“姜家的那一份，给昊宇吧。”

    姜静流默一下，这些人，基本上已经完全忽视了自己的长女，没有养在她身边的后代，入不了这些人的眼。

    “漫天要价，坐地还钱，把他们逼急了效仿监察会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忘川出来打打圆场，“姜女尽力，看看几方的妥协程度再行事。再不济，还有归元星系站在我们后头呢！”忘川倒是一点也不客气。

    姜静流了解了大概的情势，又说了些内部的闲事，这才慢吞吞往主楼走，半道遇上流川，姜静流抓了他的衣领扯到一边，“跟我妈来的还有哪些人？”

    “还有一个叫姜静怡的，另外几个姓姜的男的，还有好几船说是自家的工匠来的，不过我看穿的制服有三四种，估计不是一家的。”流川贴着姜静流的脸，“我就只让你妈来了，那个是你姐的看起来就很讨厌，我让她在空港等。”

    姜静流伸出一个指头戳开流川贴得太近的脸，“你总是做些多余的事情，鸠雀的事我还没和你算账。”

    流川正色，“嘿，我只是诱因而已，这都是他自己的选择，不能全怪我，这对我不公平。”

    “还有阿姚的事情......”

    “这个我认了，是我怂恿她来的，我还给了她我的人，把那些坏事的名单也给她了，立地还帮了好大的忙，怎么样？你现在是不是觉得特别清爽，什么命令发布下去，执行得特别快？”流川笑，“该杀的时候就要杀，千万不要手软，说起这一点来，姚女就比你强多了！”

    姜静流扬手抽了流川一个耳光，“你对不起阿姚。”

    流川没有躲开，侧头，“在我眼里，你最重要，不管什么手段，你最重要。”

    姜静流甩开流川，急步向上。

    流川闷闷地冲墙角，“你看够了吧？”

    鸠雀抱着襁褓站出来，笑嘻嘻，“看来阿姜不喜欢你呀！不管是你的人，还是你的行事，一点都不合她的心意。”

    “她做不来的，我自然代劳。”

    “哈哈，你真天真......，你知道吗，在兽界，群兽要跟随兽王，除了兽王要足够强，群兽还必须因此而得到好处。左手天鹅绒手套柔软手段，右手执剑展现武力，你却将双手都换成了染血的大刀，除了畏惧还能收获什么呢？忘川先生愿意接纳阿姜，看中的可是阿姜身上的好处呀！”鸠雀稚气的脸显出几分语重心长，有点滑稽，他转换了表情，“哎呀，我和你这个人化了的小崽儿说什么呢，这可是兽类才有的本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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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母女

    新建的宫殿陈设简单,更谈不上什么有历史意义或者文化价值的玩意儿，但姜静流进入母亲的套房后发现,钟舒敏已经在这一段短短的时间内将此处收拾得非常不错了。大件的家具和铺陈均是母亲自带的，只保留了房间原本的地板和窗帘等物，房间布置得规规矩矩，和母亲的性格差不多。

    钟舒敏将衣服一件件挂入衣柜内,指向卫生间,姜顺正在梳洗。

    姜静流坐在沙发上,钟舒敏看她愁眉苦脸，“别担心，你母亲心情挺好的。”

    “我是在操心我自己。”姜静流叹一口气，“我对着玄女、监察会以及归元，虽然有利益交换,但总要退让一步，但对上母亲，却一点也不想让。”姜静流在爸爸面前显露真实的情绪，“我差不多都能想得出来她会对我说什么。”姜静流模仿姜顺的表情，把声音压得很低，“你没有足够的狠心，手段不够强硬，对男人过于放纵，在我看来，你处理不了目前的局面，你想想清楚你要做什么，你想清楚后你就该知道，越是你要去做了，就越不要做。你应该，听我的话！”

    钟舒敏笑，姜静流耸肩，继续道，“不要对我任性，不要对我撒娇，我拒绝接受这些幼稚的行为，你改变不了我。”姜静流弹弹手指，俏皮道，“可是母亲为了我可是从一个达尔文主义者变成了自然主义者，要改变她也只是手段的问题了，爸爸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做你想做的。”

    “啊――那我可能会把她气病了的！”

    “长心眼了，知道找我敲边鼓了！”钟舒敏挂完衣服，拿了一套家居服，姜静流马上露出一个讨好的笑，钟舒敏走到卫生间门边，敲了敲门进去，片刻后姜顺带着一身水汽出来，钟舒敏随手将房间温度调整到最舒适的位置，“你们想喝点什么？”

    “我想要喝点酒，妈妈也尝一点吧，是我自己做的。”姜静流从空间摸出一瓶葡萄酒甩给钟舒敏，钟舒敏扬手接了去准备醒酒器和酒杯。

    姜顺手指在发梢画了几个圈，水汽全无，“公文都看完了吗？”

    “嗯，都看完了。”

    “那就行，我今次来带了家里全部的工匠，还有主支那边派出来的人，钟家也分了一批过来，你瞧瞧给我们安在什么地方。”姜顺一脸的笃定，“别用那样的表情对着我，我知道，你拒绝不了，无非就是一些细节的调整。”

    “我很不高兴。”

    “因为姬太？没有必要，这并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我会以内姜的名义向监察会递交申请恢复你的身份，姬太依然是你名下进行了死签的签约者，你想要怎么对付他只要向监察会报告就好，都不用自己出手。无论是封闭他的能量循环，还是将他治死，这是你的权利。”

    “母亲，现在监察会不会恢复我的身份。等了多少年，终于等到我这样一个傻瓜来帮他们处理外域的事情，怎么可能放手？”姜静流皱眉，“他们一边纵着我，一边把各种难题丢给我，出了什么事情向我问责就好，这样好的冤大头谁会放弃？知道我每年要向兆丰送多少物资过去吗？那几乎是整个黄泉出产的一半，还有玄女那边的能量需求......，母亲，我是下一个被收割的对象。”

    “你有什么要求？”

    “监察会要在碧落修建工事，我会提出申请全部基础设施和后勤服务由我的人负责。”

    “我这边呢？”

    “妈妈，这个军工厂的股份，怎么分配的？”

    “安和占据了百分之五十，剩下的由内姜、钟家还有监察会平分。”

    “把安和给我，外域的地随便你们挑。”姜静流靠在椅背上，悠闲地看门开，钟舒敏托着装了半瓶的醒酒器进来，旁边还有三个水晶酒杯。

    钟舒敏将酒倒好放在茶几上推向二人，“这是种在玫瑰田里的葡萄做的酒，花香味很浓。”

    姜静流端起杯子和姜顺碰了一下，清脆的撞击声后姜顺冷道，“不可能。”

    “她是我的女儿，跟在我身边天经地义。”

    “内姜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优秀的继承人，传承超千年的家族中，我们正在没落，急需一个强者提升地位。安和回到内姜的第一时间，确定了血脉的纯净度后便进行了基因序列的排查，等级超a，否则，凭姬太一个男人，怎么可能得到主支的支持？”姜顺一口喝干酒液，示意钟舒敏继续倒酒，“安和的教养，主支和我们平分秋色，自从舒敏私自带她出内域以后戒备森严，连我都无法将她带出大宅。”

    很明显，这是姬太的手笔。

    “老实告诉我，你在别扭什么？”

    “你们没有给我选择的余地，这些都不是我的意思。”姜静流放下酒杯，“母亲，现在，我是黄泉的头，黄泉的事情有一半我说的算，我讨厌有事情脱出我的掌控。”

    “让你自己选择？你会犹豫很久拖拖拉拉最后还是同意，何必呢？结果一样而已！你已经被姬太看穿了，他抓住了你的弱点迂回进攻，他又成功了。”姜顺又一口喝干深红色宝石一般的酒液，“你在愤怒，你在羞愧，但做点实际的选择吧，我可以尝试把姬太给你。要知道，他已经用安和以及自己的才能在内姜获取一定的主事权，近段时间也有人提起要向监察会申请取消他和你签订的死契，另外在内姜选择人选和他签约。他的基因很不错，既然能诞生一个超a的后代，就有可能诞生另外的许多个。你确信你现在能控制他？虽然不想承认，但监察会不插手的话，姬太难逢敌手，你在解放他的能量循环之前，脑子是一团浆糊？”

    钟舒敏浅浅笑了一声，姜静流脸赤红，钟舒敏安慰地拍拍她的肩膀，冲姜顺道，“阿姜，姬太是一个非常有魅力的男人，阿流无法抵御是很正常的。”

    “当然，谁没有享受过爱情的甜蜜呢？只是你栽的跟斗大一些，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姜顺起身，“把他弄出来给你也不是容易的事情，主支要保持自己的利益不可能让他带着全部武器的技术出来，而他这种程度的战士，除非心甘情愿，谁能保证给了你以后还老老实实为我们干活？”

    “母亲，你不喜欢姬太，为什么要将他丢出来？”

    “我们家太小，装不下他的野心。你大姐姐已经被他迷得颠三倒四忘记自己的姓氏了，主支里也有几位小姐......”姜顺刻板的五官现出一些难堪来，“那些小姐为了争夺他的归属已经完全不顾及体面，再不把人弄走，早晚姜氏被他搅乱。”

    “姐姐想要，拿过去就是了。姬太没有时间再找另外的家族依附，安和在一天他就会老老实实留在姜家一天。”

    姜顺扯一下嘴角，“那些女人，姬太的衣角她们都没摸得上，还能指望什么？”

    “母亲，可能要让你失望了，这些事情，我一点也帮不上忙？”

    “哦？”姜顺有些不高兴起来。

    钟舒敏道，“阿姜，理解阿流吧，她现在接受不了姬太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就在现在的情况，内姜和玄女需要阿流的帮助，姬太也没有亲自向阿流请求过，反而是采用了这种阿流无法拒绝的手段。”

    “哈，你无聊的小女儿态又发作了？”

    “只是单纯不喜欢这种做事的方式。”姜静流高高仰起下巴，“母亲，非常遗憾地告诉你，我暂时不准备接受玄女那边魏先生提出的请求，也不准备接受来自内姜的请求，外域是我的地盘，我说了算。如果你们想要效仿监察会蛮干，我不会坐以待毙。”

    姜顺难以置信地看向姜静流，姜静流道，“母亲，我已经长大了，我现在不仅仅是你的女儿，三个孩子的母亲，我还是千千万万子民的尊者。不管他们有没有将自己的未来、希望或者称之为命运的东西放在我的身上，但是，我的决定能完全左右他们的一切，这一点还请母亲务必考虑。”

    钟舒敏看看姜静流，再看看姜顺，姜顺从来不怎么喜欢姜静流，但以旁观者的角度来看，是因为姜静流身上拥有一切姜顺所拥有带被自己厌弃的特质。母女两人心底一样的柔软，在某些点上又一样地倔强，简直无法改变，他只得道，“阿姜，阿流现在完全具备了你所希望的一切优点，你不高兴？”

    姜顺呼吸急促，摆手，“这一切都被用来对付自己的亲人，非常好！当初事发，为什么不想办法联系我？”

    姜静流偏头，倔道，“母亲说要给我一个男人，哥哥就送了姬太过来。姬太抱走安和，哥哥也在，我怎么知道这一切母亲是不是知道？”

    姜顺扬起手，钟舒敏忙起身拦住，姜顺愤然，“她居然怀疑我？”

    钟舒敏扭头，“阿流，向妈妈道歉！”

    姜静流倔强，“不要！凭什么要我道歉！姜静川把我丢在这里，回家不知道怎么说的，你居然也就信了，没有人来找我，受伤害的是我，为什么我要道歉？该受惩罚的不是姜静川吗？”一提起姜静川的名字，姜静流猛然从空间中扯出一个被藤蔓纠缠动弹不得的人影丢在地板上，“母亲，他就在这里，你先给我一个公平，然后你想要怎么惩罚我，我绝不会吭一声。”

    母女两个互不相让，一个责怪女儿怀疑自己枉费了十几年为她东奔西跑找关系调回内域的苦心，一个心心念念几年的委屈不但没得到一句安慰反而被要求无条件帮忙，完全无视地板上扭动的姜静川，斗牛一般，谁也不退步。

    “冷静一点！”钟舒敏两边劝，“阿姜，不管怎么样，女儿还在，这不是最好的事情吗？阿流，你忘记你妈妈为了你的事情四处求人了吗？你是她最小的女儿，她虽然不擅表露，但对你的爱不少，你怎么可以怀疑她？”说完又恨恨地看姜静川，“要怪就乖爸爸，是爸爸没有把哥哥教好，让我的小宝贝委屈了。”

    姜静流听不得委屈二字，一听居然眼圈就红，不想流泪丢人，转身跑出大门。

    钟舒敏忙上前抱住姜顺，“别气别气，她是个心软的孩子，现在就是说说气话，她憋了好几年的气，发一发就好了。”

    姜顺推开钟舒敏，手腕上射出一条藤蔓扎入姜静川的身体，“臭小子，谁教你这些手段是朝自家人使的？”

    姜静流奔出主楼，抓住一个侍卫问鸠雀的所在，确认在研究所后又急匆匆下山。心中郁气翻腾，姜静流憋着一口气不放松，推开研究所的大门，那些经常被这样打断的研究员已经对这样的贸然来访视若无睹了，继续手上的工作，顺便还有人帮她开了实验室的门。

    鸠雀抱着小宝贝喂奶果，白玫一边将各种探测头贴在他皮肤各处记录数据，见姜静流冲进来，想要调侃几句又被姜静流的表情惊住。

    姜静流扒开鸠雀身上的玩意，把小宝贝拎起来，鸠雀着急，“你要做什么？善渊会害怕！”

    姜静流把婴儿塞在白玫手里，“给我看好了！”说完拖着鸠雀就走。

    白玫呆呆抱着姜善渊，半晌才道，“鸠雀还小......悠着点啊！”

    姜静流冲入群山，一路无视险峰峻岭，最后停在断崖上，转身正色对着鸠雀。鸠雀摸不着头脑，“阿姜，怎么了？”

    “鸠雀说青鸾可自由穿梭宇宙，心所向处身可达，你甘愿呆在黄泉？”

    鸠雀本能摇头，立即又觉得不对，又点头。

    姜静流笑一下，“你的本能告诉你不愿意，但是鸠雀插|入你基因的血脉告诉你愿意。”

    鸠雀点点头，“好像是这样，所以我才糊涂得很。”

    “琼枝有百九十九羽鸟，你带着他们去林萧的军队里挑匹配的战士，组一团去归元。”

    鸠雀马上露出笑脸来，“真哒？你愿意让我出去吗？我早就听说归元那边很有意思......”说完又瞟一眼姜静流的表情，不好意思道，“黄泉太小啦，我一天就飞完了，没意思。你真要我走？”

    “真的。”

    “那一百九十九羽鸟才不够呢！我还要那个......”鸠雀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向遥远的北方，“那边有一个兽圈，圈了好多异兽，我想要。”

    “我在研究所拘了一只白虎，你能降服了它，一并送你。”

    鸠雀猛点头，“没问题！”

    “这一支异兽大军，只受你辖制，一应开支从我这里出。”

    “你的军团？”

    姜静流点头，“是的，我的......你带兵和石龟先生去归元，配合归元的行动，主要在练兵，军功其次。待我需要的时候......”

    “瞬息可至你所指向之处！我懂！”鸠雀开心地笑起来，双眼眯成弯弯的月牙，白生生的牙齿，阳光绽放在他身体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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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布局（一）

    罗睺极其不适应黄泉枯燥的生活,这是一个还停留在古时候的星球，没有大型的商业娱乐中心,没有立体环绕真人剧场，没有极限运动标准场地，甚至没有供消遣时间玩一点无伤大雅小赌博的场所。更让罗睺不能忍受的是，偶尔遇上某一个比较重要的女尊的生日或者节庆,原本荒凉的城市居然还要戒严,晚八点以后,别说人，街面上连一个鬼影也没有。唯一算得上安慰的是，东罗城有一个质量非常不错的温泉会馆，据说取水的管道直接连通了西方的大山地底的温泉口，每天吃完晚饭罗睺就会约了零式去会馆消遣一会儿顺便认识了不少当地的商人。

    黄泉盛产白羽和青羽,这两种羽禽的卵和绒毛也算不错的东西，带回去赚的价差大概可以抵消一分部路费。但在黄泉交易直接使用能量、灵石或者某种带着姜氏标记的纸钞，罗睺没有纸钞，只能用灵石，这里又要损失一部分兑换的差价。罗睺没有收到尾款，只有精打细算，姬太随手又丢了一箱灵石给他作为帮忙进行一些杂务的报酬。

    罗睺拿着这些钱在会馆里招摇撞骗，果然吸引了有心人的目光，几次来回也就成了熟人，听了不少八卦。最大的八卦是几日后将要在东罗郊外刑场执行的死刑——对象居然是一位女尊，罗睺听到这个八卦的时候正在给重点部位围毛巾，毛巾都被惊得掉地上了，他怀疑自己听错了，掏了一下耳朵里的水又让人重新说了一次，没错，是一位女尊将要被执行死刑。

    “哈，姜女真是太tm有创意了，来黄泉灭了十万人，打土豪分田地给男人命名权，尼玛还有一个拉风的独立兵团以男人的姓命名搞了几个女人繁衍生息。上一个月又搞出一个什么大清洗搞死了几十万人，我就说怎么城里安排了那么多新移民没人闹意见原来是已经被杀怕了......我|操，把男人杀得差不多了又搞一个女尊死刑来吓那些新移民，她这是要逆天的节奏吗？”罗睺兴奋地领着零式和姬太向刑场走，他撒了大把钱出去占了一个最好的位置可以清晰地看到整个行刑的全过程，“嘿，我有几个乘客一到黄泉就反悔了，私下里联系我要求带他们回去，价钱给双倍而且只要送到边区就好。”

    罗睺选择的位置在一座小楼上，主人很有生意头脑，临时把屋顶隔出了几个小间，他们的包间所在位置最好，不仅可看刑场全貌，还可以看见不远处一根冲天而起的黑色巨柱，柱似乎被什么利器从中打断，形成一种勃而不起的遗憾状态。

    “那边就是姜女受青候城主降仪式的遗迹？”姬太端坐后出声询问殷勤倒茶送水的屋主人。

    “是啊，当时飞燕城的城主鹄和海盗头子暗鸦联合起来，又和青候夫人合作动用了东罗城的武器尽，想把姜女一网打尽，哪里知道姜女可厉害了，只是权杖挥了几下便从地底长了无数的植物出来绞死了南方海岸线上海盗们的巢穴。流川先生和鸠雀先生领着人杀到飞燕城，血流成河呀！”屋主人小心回答了，姬太点点头，扬手甩出一颗灵石小费，屋主人接了满面带笑道了谢。

    “青候城主还有夫人？”零式奇怪道，“怎么没有听说？”

    屋主人赔笑，“姜女降临以前，流放的女人们都在女馆生活，城主大人生活不方便便挑了一个打理内宅的事情，大家就都叫她夫人。夫人命薄，连姜女一回合都没抵挡得住就烟消云散了......”屋主人小碎步看隔壁小间的客人还未到，更小声道，“传说城主青候大人是达上了姜女的线，上了她的床才留住了一条命呢！现在可好了，得了灵药，人也变年轻了，还有好几百年的好日子过，真是跟对了人。”

    罗睺拍着椅子扶手大笑，“你先出去，我们自便！”

    零式想不通道，“姜女怎么可能看得上城主？”

    “好八卦的老板！”罗睺咳了几声，端起茶杯，“怎么样，黄泉环境如何？”

    “非常适合。”姬太银色瞳孔微眯，“但不可控因素太多，我还在考虑中。”姬太拨弄手腕上的联络器，虚拟屏幕对准刑场，似乎在发送信息，“黄泉的环境已经成熟了，外域地域宽广，只要将这里安全的信号发布出去，你再跑几趟，这里就会成为天堂。”

    “尾款还没付！”罗睺对尾款念念不忘，“姜静川怎么还不出来，兄弟们天天问什么时候发工资，拿不到钱，我没脸见人！”

    “好了，开始了！”姬太视线对准刑场，两人噤声。

    刑场周围原是荒凉的乱石堆，但处决女尊绝非小事，为了匹配女尊的地位和尊严给予相应的待遇，刑场已经被整修成宽敞的广场，四面围拢戒严的卫队，看热闹的市民被隔绝在百米之外。

    日上中天，时辰已至，一队着黑色制服扣着面具的卫队从广场外小跑进场开道，六辆大型囚车缓慢进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中车门打开，一个密封的舱被抬出来安置好，舱门打开赫然是一脸平静的女子。本次死刑采用的是安乐法，一个全身密封在白色密封衣里的人出来，手执针药，撩起女子的衣袖。

    “这样跨越世代的事情，居然在这个边区小星上被执行了，历史该记上一笔才是。”罗睺侧头笑嘻嘻对姬太，却瞧见零式一脸的不忍，道，“你怎么了？一脸便秘的表情？”

    零式擦一下额头的汗，“我没法儿看到有女尊在我面前停止呼吸。”

    “哈，我差点忘记了，第七星域和我们不一样，你们的信仰是为女尊奉献一切。”

    锋利的针尖插|入女子苍白的皮肤，药水被注入，女子双眼慢慢合上，仿佛沉入梦境一般，嘴角还含着微笑。一分钟以后，行刑人采集女子的生命体征，确认无误后起身向周围的卫队点点头，卫队上前，扣上舱门，周围围观的人齐齐倒抽一口凉气，似乎均不相信这样的大事就这样简单完成了，尔后是吵杂的人浪，有女子尖细的惊叫声。

    密封的舱被安装在一个发射装置上，对准太空虚无的位置，按下发射的按钮，舱射向太空，化为一线流火，半空中爆裂散开如烟花一般，尔后是短暂而仓促的空间波动，一个小小的空间缝隙还为形成便消失。

    “被剥离了空间的女尊能量循环弱得微乎其微，即使身死也引不起任何波动。”姬太将检测到的数据快速录入联络器，之前拔出的信号终于联通，姒元的面孔出现在屏幕上。姒元接收了姬太发出的信号，快速看完后诧异道，“姜女居然有这样的魄力，这可是玄女一直想做却没有做成的事。判决女尊死刑，哈......监察会会和她没完没了。”发表完感叹，姒元看向姬太，“你怎么看？”

    “事情好像有了变化，姜顺进入宫殿三日，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你那边有没有变故？”

    “这正是我要向你说的。”姒元顿了一下，“姜女回复了公文，拒绝了无偿提供军工厂建设地的要求，她要求和玄女直接通话。”

    “你同意了吗？”

    “玄女全权委托于我，姜女和我面谈了，她要求玄女和监察会交涉，将内姜姜顺这一支从内姜的家族树上剥离，在外域重新设立姜氏。姬太，姜女显然已经不愿意被你挟制，她在反击，而她的要求我并不能立刻拒绝。”

    零式抬眼看一下姬太，姬太似乎并不意外，“除此之外的要求呢？”

    “没有。”

    姬太笑，“她的愿望，我倒是可以帮上一帮。”

    姒元耸肩，“我不管你们要做什么，只一条，武器的交货期一天也不能晚。”

    “你只需坚持这一条就好。”姬太点头，“这些事情已经占据我太多时间，速速定案为好，内域还有更多的事情需要我腾出手来做。”

    联络器关闭，罗睺起身，“走吧，既然主意定了，姜静川也该被放出来了，我收拾收拾东西，回航。”

    三人出了小楼，快步走向公共交通站点回姜域，公共飞行器来往快速，飞在半空却遭遇了航空管制，悬停了一个小时之后才见姜域后的群山间升起一片乌云，而后山体摇晃，电闪雷鸣，一只庞大的青色飞鸟从山影中升起，其后追随了数以千计的异兽，浩浩荡荡的异兽大军掠过山巅，冲向空港中心。

    飞行器被异兽卷起的狂风吹得东倒西歪，驾驶员努力了足足一刻钟才稳住船体，将速度降低一倍，高度下降，贴着距离地面十米的高度低速飞回姜域。

    姜静流站在宫殿的最高处的房间目送青鸾和石龟，她知道在空港之外有数以千计的飞行器准备向归元出发，她回身看姜顺，“母亲，这是将我的军队，比内姜主支如何？”

    “姜氏不以兵立族。”

    “主支能奈我何？”姜静流走向姜顺，将桌面上的文件推向姜顺，“母亲，我已经无法蛰伏，请你帮我签了这份申请书吧！”

    “阿流，分宗容易，利益关系如何切割？”

    “主支不会有任何损失，相反会获得一个强大的盟友。我会承诺，只要有我在一天，保证主支在军工厂的利益分配，我需要的只是一个名分上的变化。”姜静流偏头，“无需恢复我在内域的身份，只要分宗，母亲、父亲以及安和来黄泉，一切和我回去没什么两样。”

    姜顺叹息着摇头，“阿流，你变了！”

    姜静流双手拍在桌上，“母亲，你好好考虑，我等你的好消息。”姜静流转身，快步走出房间，故意忽略门外钟舒敏担忧的表情，拖着被藤蔓缠绕的姜静川下楼。

    宫殿台阶皆为石制，每下一阶姜静川的身体就撞击一下，他闷哼着，声音嘶哑，“死丫头，心眼针尖一样小，睚眦必报。”

    姜静流不语，行至宫殿外的山脚，无一人敢阻拦她，她将蔓藤丢在地板上，单手化开，藤蔓剥开，现出里面被折腾得不成人形的姜静川。姜静川长舒一口气，靠了一声，姜静流从空间抓出一把银针，针尖太阳下闪光。

    姜静川跳起来，“你要做什么？”

    姜静流嘴角勾笑，“让你尝尝能量循环被封闭的滋味，一定是十分美好。”单手一挥，十余根银针化为光芒扎入姜静川的身体，姜静川来不及阻止，只觉身周十余个大穴仿佛被虫咬了一口，再无其余不适。

    姜静流拍拍手，“好了，你可以滚了！”

    姜静川双手抱拳，“行了，知道你要干啥了，算我欠你一个情，这件事上帮你一帮当还债。到时候，再叫我一声哥哥吧！”

    姜静流冷哼一声，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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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布局（二）

    姜静川身无分文被丢出来，幸而联络器还有备用电源,抓紧最后一点资源联系了罗睺后,老实呆在公共飞行器站台等候。他衣衫褴褛,满身血迹，很是惹人注意,即使他态度再自在,但也顶不住巡警三番五次假装不经意的路过实则问询。姜静川从手指上脱了一个宝石戒指,忽悠了一个办事员半晌,得了一套干净体面的衣服以及员工洗手间一刻钟的使用权，于是抓紧时间冲洗换装。没想到黄泉的基础设施建设不怎么样,但员工的待遇很不错,公用洗手间内居然有独立的淋浴间和二十四小时热水，甚至还配备了自然芳香的沐浴液——终于能洗一个舒舒服服的澡了。

    姜静川恢复翩翩公子的形象站出来,终于感觉世界又恢复了正常，连罗睺那张由远及近的讨债脸都万分可爱了。

    “姜女居然没把你扒掉一层皮，真是奇迹！”罗睺惊叹地走过来，上下打量着姜静川，最后张开双臂拥抱一下，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你还活着啦！”

    姜静川笑，“毕竟还是一个妈生的啊，她天生就对我有感情！”

    “行了，赶紧付钱！”罗睺松开姜静川，“给老子把滞纳金全算上。”

    姜静川耸肩，“赶紧去买票，我现在就想找个地儿躺上几天。”

    “已经买好了，就这一班，走吧！”零式甩出四张票子，一行四人按规矩排队上飞行器。

    新移民的入关手续已经办理得差不多，确认无传染可能的族群已经被分插|入几个城市，石龟返回归元又带了一大部分人走，所以往返黄泉和空港的飞行器人并不多，姜静川得以占据一个双人座，半趴在座位上休息。船飞得很快，入了空港其余三人刷了入关证据，姜静川却要乖乖去补手续，繁杂的程序让他恼火得无以复加却又不能不遵守——空港中心有一头虎视眈眈的神兽看守，谁不知道呢？

    此刻的空港荒凉得可以，除了少部分需要治疗的人呆在保留区外，只有在港湾的远端位置停靠了几艘庞大的飞船，一队是罗睺的走私船，另外一队却是内姜带过来的工匠。姜静怡早接到零式的信号，将舱门打开，交流道搭接在港口上，自己站在舱门处迎接。

    “母亲呢？”姜静怡很不满姜静川独自返程。

    “阿流留她叙旧，我先回来休息休息。”姜静川大摇大摆进舱，直奔起居间吩咐侍者送吃的喝的过来，然后瘫倒在沙发上。

    姜静怡摆明了不相信，看向姬太，姬太冲她略点点头，不紧不慢地走入起居室，随手从空间纽中摸出厚厚一叠资料，“姜女，这是黄泉的行星资料，我确定了几个位置，还请你先过目。”

    “我们商量好过的，基地不设在黄泉。”

    “碧落被监察会先占了，距离三途太近，非常不安全。”姬太轻描淡写，“鬼门自然环境太差，不适应居住，如果设在那处，前期改造环境的投资太大，没有那么多的预算。其余星球......太远，留给我们的时间并不多。”

    姜静怡接了资料顺手递给身边的一个侍者，双目灼灼看向姬太，“见到姜静流了吗？”

    姬太浅浅一笑，眉眼顿时柔和起来，“她并不太想见我，事情有点难办。她也向玄女提出了一些新的要求，姒元先生没有即刻回复，我们还有转圜的余地。”

    “什么要求？”

    “除名、分宗。”姬太转身端坐在姜静川对面，姿态优雅。

    “这不可能，母亲不可能会同意。”姜静怡想了一下，嘴唇抿紧，“姬太，你说得真客气，姜静流是将母亲软禁了吧？”

    “就你最聪明，什么都知道！”姜静川睁眼，“就凭她那样，她能干得出那样的事？你在这瞎咧咧啥，基地的准备工作都做好啦？别我们在外面拼死拼活的，结果回来一看啥都还没上马，等啥呢？等我全都做好了摆你面前来？”

    姜静怡厌恶地看一眼姜静川，只对姬太道，“我再等一天。”

    “你放心。”姬太轻声。

    待姜静怡走出起居间，姜静川长吁一口气，翻身坐起，“我怎么觉得全身不对劲呢，哪哪儿都用不上劲！”

    姬太有点紧张，“你手伸出来，我看看。”

    姜静川撩起衣袖露出伤痕累累的皮肤，皮肤下一层层怪异的符箓缠绕，以人体大穴为纠缠的中心发射出去，姬太拇指按上去，姜静川忍不住痛嘘出了声音。姬太皱眉，“怎么停止生长了？”

    姜静川诧异，“不可能吧？谁知道那死丫头发疯把我整进她空间里去了，废了老大的劲才保住没吞噬，出来的时候我检查过了，运行得好好的。”

    罗睺双脚搭在茶几上，“姜女有点邪乎，你再检查检查呢！”

    姜静川干脆起身，利落地脱了衣服，赤|身|裸|体，露出四肢和躯干上完整的符文来，以心脏为基点，符阵一层一层叠加，心脏处一个小点微微收缩着，仿佛有生命和意识一般。姬太挽起衣袖露出精致的手腕，手腕上同样密密麻麻的符阵，零式立即摸出一套精巧的工具来，姬太拿起一根银色的检测头游走在姜静川身体关窍处，一串串数据在屏幕上飞过，片刻，警报音从探测头上发出。

    “尊者对你做了什么？”

    “甩了一把银针扎我，虫子咬一样，没什么感觉。”

    姬太面有忧色，丢开探测头，“你的能量循环被封闭了，焚天得不到补充，已经开始萎缩。”

    姜静川怔了一下，“操！她现在怎么那么缺德呢！”

    “有办法补救没？”罗睺也诧异极了。

    “我得想想。”姬太坐回自己的位置，单手撑住下巴，眼睑微垂。

    姜静川很不爽地在起居间来回走动，半晌零式丢出一件大披风罩向他的身体，姜静川烦躁地抓头发，冷静下来，“先生，下一步还是按原计划进行？”

    “略有调整。”姬太很快回神，“罗睺，你还是继续将人带来外域，下次我会从安和名下的次级行星上挑选资质优良的少年。零式，你去查一查我们的贷款什么时候到期，将可以动用的部分全部打入真神会、□□教、天堂这三个教派的账户内，让他们继续自己的工作。贷款到期的前一个周你记得提醒我，我要收回抵押的能源公司。”

    “继续让那些人蛊惑人心我理解，送少年人来黄泉做什么？玩儿养成？”姜静川不解。

    姬太温声，“尊者现在做得不错，比较适宜长期的投资了。她一手在这个荒芜的地方建立自己的家族，不仅仅有新的能量体系，还有全新的意识形态，是非常漂亮的符合我们要求的萌芽。不要去打扰她，给她养分，让她自由成长。那些少年也是，还未被□□成，思想自由毫无疆域，只要告诉他们在黄泉努力学习，成为尊者最倚重的人就好。”

    “你现在要捧她起来？”姜静川怪异地看着姬太。

    “我始终没有忘记我们的最终目的，终结监察会，不是吗？”姬太环视三人，“我们通过不同的途径资助了许多女尊，她们总是提出种种骇人听闻的体系，但真正实行起来却摆不脱监察会那一套。我的女尊却不一样，她说的是什么呢？”姬太略回忆了一下，嘴角含笑，“姜家立世，利万物，毁万物，曰若水。毁万物......她说出来了，貌似也开始做到了。”

    “接下来呢？”

    “当然是联系内姜主支的掌门人了姜承业，她一直很想和我谈一谈能源公司的归属问题，我想她应该会做出一些无伤大雅的退步。”姬太低头，“零式，把能源公司的全部资料准备好，和姜承业约一个时间，我需要和她面谈。”

    “没有问题。”零式点头，转身去飞船的控制室准备资料。

    “罗睺，你先去休息休息，明日一早我便让静川将钱付给你。”

    罗睺做了一个ok的姿势，起身闪人。

    姜静川拢起披风，复又坐到姬太对面，姬太扬手布起一个结界，道，“尊者的空间内情况如何？”

    “我被她拉进去的同时便被切断了和整个世界的能量联系，我能看却不能听不能闻不能动弹，五感也被放大了十倍以上。她的空间......我不知算不算空间......”姜静川面有惧色，“我的身下是土地，我的身体被绿植环绕，但我的头顶却是无垠的星空。星空在不断地旋转，收缩，根据她的意志在星空里生成了黑洞、时空裂缝以及磁暴等等各种自然景象，有短暂的一段时间，我甚至陷入了纷乱的时间乱流，分不清是在童年的时候还是在成年的时候。”

    “有几山的境界？”

    姜静川苦笑，“几山？连绵几千里，那是山脉！女种空间图鉴内，没有任何一种类似的情况出现。”

    “裂缝还在吗？”

    “还在......横亘天际，联通虚空，而且有长大的趋势。”

    姬太叹息一声，“新生儿貌似并没有哺乳。”

    姜静川偏头，“难道已经开始丧失|身体机能？”

    “毫无疑问......她的升级，使用了不正确的方法。”姬太最终结论，“如果没有有效的办法，突破九级之前身体恐怕坚持不住了。”

    姜静川拍一下扶手，“死丫头，真是乱来！”

    飞船船体突然动了一下，姜静川抬头，零式快步开门进来，急速道，“姜女命令开船，直奔兆丰。先生，我们要做点什么吗？”

    姬太一点也不意外，“不用，想必是和姜承业联系过了，她的选择很明白，监察会目前势大。”

    零式又道，“刚才收到南涯的来信。”

    “怎么了？”

    “他驻守的天角星基因病爆发成灾，监察会派出的军队在收拢染病的女尊销毁，为了保存实力......他将全部女尊提前收割了，已被监察会发现并发出了通缉令，现在他携带了大量能源请求回归。”零式看一眼姬太的表情。

    姬太身体微不可见振了一下，“全部？”

    “是的，全部！”

    “操，他可真是长能耐了，就那么痛恨女人，赶尽杀绝呢？”

    姬太不语，右手手指在扶手上点了几点，零式和姜静川对看一眼，四年有余的相处让他们深刻认识到，一旦姬太出现这样的表情这样的姿势，那是杀心起了。

    “这么容易就迷失了本心，我还以为他能坚持得更久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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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布局（三）

    内姜的飞船算不上超一流,但经过钟家改装后勉强能挤得进一流,穿了几个虫洞，很顺利就抵达了兆丰星系的外围。飞船跳出虫洞的第一时间便感受到了巨大能量场的冲击,边缘效应让飞船的检测系统混乱几不能定位,重新搜索信号设置参数后才勉强和星图对得上，更让人叹为观止的是，正逢兽潮,千奇百怪的野兽冲击着空间锁的边缘，冲击波横冲直撞。

    兆丰锁定了内姜飞船的许可证编号,派了一队机甲接应,机甲牵引着飞船飞向兆丰的背面远离空间锁的方向，视线顿时被冷金属建筑充满,峥嵘的建筑和军事结构从兆丰星的6地直矗上太空后绵延千万里，横跨赤道的弧形空港密密麻麻全是各类飞行器和飞船的交流道接口，弧形更外面飘着数十个太空堡垒，巨大的主炮炮口正对太空深处。

    内姜的船小心地停靠在指定位置，很快有监察会的小船来接应，要求至监察会报备。小船飞出空港直入兆丰，绕过空间锁的时候掠过兽潮的下方，不断有野兽的残肢飘落下来，或者无数带着强酸强碱的血液和□挥洒飞溅，滴在小船外壳上便冒一阵青烟，烧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来。小船内的电视一直锁定在实时新闻频道，没有广告，只有不断地循环播放兆丰各个城市的人防基地，偶尔插播预测下一波兽潮的时间和强度。

    边区直接面对兽潮的尖峰，已经抵御了超过百次的冲击，坚强的防御系统已经防住了三次七级野兽的攻击，电视新闻偶尔会跳出一段西极兽潮的画面，着重在七级野兽正面冲撞行星防御系统的一瞬间能量迸发的细节，无论多么强的撞击，西极的防御系统稳如泰山，一串串的符箓结成环错开抵御冲击力。

    有一段一闪而过的视频引起了姬太的注意，边区十号在遭遇最近的一次兽潮的时候，脆弱的防御系统几乎要崩溃，但整个场面似乎停顿了一秒钟的样子，而后空间如纸片一般碎裂开去，将无数的野兽拖入了时空裂缝碎成飞灰。姬太没有眨眼，那是玄女的空间技巧，但绝不会泛滥地用在战争的前哨时期浪费能量，从空间碎开那一瞬间迸出来的一个符文，他确认这是姜静流为西极制作的防御系统在起作用——超远程定位攻击，比想象中还要霸道的技术。

    姜静怡作为内姜的代表，被恭敬地请出小船，战争时期，能够亲身至边区战场的女尊，不是等级高就是不怕死，不管哪一种都是值得人尊敬的。

    监察会已经没有了两年前那种寒酸的样子，新建的大楼矗立在城市的正中央，围绕大楼修建的是一圈一圈依附的原住民，高大的机甲在街道中央穿行维持秩序稳定民众的情绪，不断有来往的运输机往返将各种物资源源不断地运来，又不断有机械成品被运至太空中搭建各种军事设施。

    内姜已经获得能量供应商的身份，新近又称为武器制造商，有权利申请特别通道，姜静怡只简单地填写了一张表格并把戴着联络器的右手手腕在扫描器前过了一下，申请就被核准了。

    监察会的大厅人来人往，能不断看见佩戴着各个世家徽记的年轻人路过，姜静怡心旷神怡，这是她梦想了许多次以后终于实现的场景，她获得了和这些人交往谈论的资格，而这些都是姬太在短短几年内带来的。她沉着脸，领着一行出色的男人轩昂地从高大的门楼进入大厅，直奔特别通道的入口。

    “嘿！罗睺，你还活着呢！”一个清亮的女音叫住了想跟着姬太混进去旁听的罗睺。

    姜静怡顿身，疑惑地看向不远处一行人，一个青衣女子满面微笑地走过来。

    罗睺无奈，道，“我家的一个表亲，姓周来的。”

    姜静怡看女子衣衫领口和袖口处的徽记，果然又是一个历史悠久的世家，调整表情，露出微笑来。

    “老远看着就像是你，果然没错！”周游站在罗睺十步开外，确认他四肢完好后，视线很顺利地移至姜静怡身上又马上转开，她看一眼姬太，又看一眼姜静川，道，“遇上你们太好了，这边区实在空旷，来了半月也没遇见什么熟人！”说完又很自来熟地看向姜静怡，“你是姜静流的姐妹吗？我已经有四五年没见她了，常常怀念和她共游东昊的精力，从来没遇见过那么有趣的人，她有来黄泉？”

    “小妹和家母在外域逗留，并未同行。”姜静怡向周游互通了姓名，略行礼后道，“请恕我时间匆忙，得立刻向监察会报备。”

    周游不好意思道，“是我打扰了，抱歉。”

    一行人快步走过周游的身侧，姬太掠过的时候一个眼风也未扫向她，周游大觉诧异，伸手抓住想要逃跑的罗睺的衣领，用力一甩便甩到身后，立刻上来几个男人制住他。罗睺想要挣扎，周游呵道，“最好不要喧闹，阿姨听说你穿越陨石海帮人做走私人口的生意，吓都吓死了，让我见到你务必抓回去呢。”

    罗睺眼见姬太进入了特别通道口，这才不挣扎了，没好气地甩开压制自己的男子，整整衣衫，不正经道，“道貌岸然，呆会分钱的时候你少要点成不？”

    “嘿，亲戚是亲戚，钱是钱，你不要混账。”周游按下心中的疑惑，抓着罗睺叙旧去也。

    姜静怡进入接待室，室内布置非常具有后现代的气质，一应家具设计走的是极简风，简单的线条，一体成型，就连沙发也是一个简单的弧形。正面的墙壁挂了一张外域的星图，大片大片黑色未探明区域让人胆战心惊，两侧的墙壁则挂了线条扭曲的油画，一个瘦削的年轻男子端坐在侧面的办公桌后，堆积如山的公文遮挡了他的脸。

    “是内姜的姜女？请坐吧！”

    姬太的身体在声音一起的瞬间微不可见的振了一下，零式和姜静川看他一眼，他笑一笑，仰头看墙壁上扭曲的油画曲线。

    姜静怡坐在办公桌对面，轻声道，“崔执行长？”

    “是的！”如山高的公文被分开，露出一张文弱的男青年脸来，“我们已经收到姜女的申请，如你所述姜顺女士在外域被流民圈禁，你希望监察会以管理机构的名义将姜顺女士安全带出？”

    “是的。”姜静怡点头，“我们内姜肩负为玄女制作武器的任务，我们需要一个安全隐蔽的位置。”

    “当然，现在我们和玄女是深度合作关系，一切都是可讨论的。”崔执行长起身，“姜女，你要什么饮料，果汁还是红酒？”

    “红酒！”

    崔执行长走至墙角，从墙壁上拉开一个暗门，摸出半瓶红酒和两个水晶酒杯，开玩笑一般，“酒不多了，站着的小伙子们，你们就没份了。”

    姜静怡接了酒杯，宝石般的酒液晃荡着，“我想要知道监察会的态度。”

    崔执行长笑，“外域的流民......在当前，也是我们很好的合作对象，承担了兆丰部分能量供应的工作。”救人不是白救的，付出的代价要让人动心才好，“据我所知，姜女目前并不能代表整个内姜，如果要有更深入的交谈，可能需要特别的授权。非常遗憾，我今天只能为你办理出入战区的特别通行证，至于其它......我想我需要和这一位......姬太先生谈一谈。”

    姜静怡面色难堪，将酒杯放在茶几上，完全没有喝的欲望，姬太低头悄声，“姜女，请容我和崔执行长谈一谈。”

    姜静怡收敛气，点点头，“我去联系长者。”

    一行人起身离去，零式和姜静川担忧地看着姬太，姬太给他们一个安心的眼神，这才转身正对崔执行长。

    崔执行长端着酒杯踱至星图下，慢慢喝酒，缓缓道，“自我成为监察会的执行长一百年以来，我研究这一张星图的时间不下五十年，那些广袤的黑色区域内，隐藏在时空乱流和空间裂缝之外的区域，到底有什么呢？”

    姬太目光落在星图上，兆丰行星在星图的最下方闪烁微光，一溜稍大的星点距离兆丰不远，那是玄女的边区和西极星系，更远的方向零落着星星点点的流放星，转换一个维度，一条深黑色的裂缝划分了第五星域和第七星域，除此之外，星图百分之九十的区域被黑暗笼罩。

    “你最近的动作有点大，想不注意你都困难。”崔执行长转身微笑。

    “老师。”姬太恭敬地低头。

    “是不想看到我吗？还是不能直视我？”崔执行长语气轻松，“或者依然在怨恨老师封闭了你的能量循环，将你打落尘埃？”

    “并非如此，我非常理解老师，你做这一切都是有理由的。”

    “那么，谈谈你的心得，据说你拥有了一个女尊和一双儿女，身份的改变有没有对你的人生形成什么冲击从而改变你的想法？”崔执行长似乎非常好奇。

    “我依然抱持和旧日同样的信念，并且更加坚定。”

    “你从小天资便高，妘家最好的资源给了你，赢家又为你提供的历练的场所，你的所见所闻以及你自由的思想成就了你，你还没来得及体会到更真实更广阔的下层世界，便被上层社会所谓的平等、民|主和自由迷惑了。你不了解女尊这种东西，她们可不能拥有毫无限制的自由和选择，为她们争取权益从根本上而言就是吃力不讨好，或者说，你只是单纯地为了妘家的女种复仇？”崔执行长玩味地打量姬太，“被封|锁了能量循环，毫无力量的你落入那些女尊的手中，足够让你目睹她们丑恶的欲望以及低级的愚蠢，这还不能让你幡然悔悟？”

    “我只是怜悯她们，被蒙蔽和纵容着，无知无觉地放大了人性中的恶，被欲望驱使。”姬太嘴角勾起一抹笑，“但并不是每一个女尊都如此，她们也能清醒地认识自己，克制自己，就如我们一般。”

    “你的女尊知道你的真实和虚伪吗？你在伤害着她们，却给自己一个看起来伟大的实则虚伪的理想。你不要依附于女人，却又假惺惺地想要给她们一个真实的世界。她们的痛苦和哀嚎你一无所觉......”崔执行长一口喝干红酒，“而我的女尊却在阳光下享受着恣意的生活，她只要动动手指头，一切她想要得到的都能送到她的身边。”

    “如果她知道这一切得来的方法，可能会有不同的想法。”

    崔执行长耸肩，“也许吧，但谁在意呢！你真是最最让我头痛的学生，你看你那些优秀的基因，你看你血脉中潜伏的力量......只要你愿意，你可以蒙蔽任何人，监察会会在你的手中发扬光大，你拥有巨大的权力，你所想所思会更顺利地完成。那之后，你想怎么种植女种都可以，何必急于一时？”

    姬太微笑，“在那之前，恐怕会有更多的女种死在我手中，直至第五星域无女种可用，悄然消亡，被坍塌的宇宙吞噬。而且，老师又在把我当小孩子哄，真如你坐上那个位置，你能随心所欲？老师，我还记得你曾经说过要为那些基因鉴定等级在d以下的兄弟们创建一个自由生活的星球，你成功了吗？”

    “真是一如既往的不可爱，戳老头子的肺管子会让你开心？按照你的种植方法，你伤害了所有世家的利益，以及那些老头子们的利益。”

    “但监察会内有人同意我，支持我。”

    崔执行长清清嗓子，“哦，是的，我告诉他们你是我最得意的学生，你做的事情很有意思，如果想要改变目前一潭死水的局面，不如放手看看会发生什么样有趣的事情。”崔执行长撇嘴，“他们真是一堆迂腐的老头子，想不到什么好办法了，只有寄希望于那些离经叛道的想法。你的能量体系很有意思......武器系统也很不错。”

    “谢谢老师。”

    “动摇监察会统治的根本......居然被你找到了这样的方法，简直是万年难得一次的好运，经验主义在你这里失败了。”

    崔执行长伸手拨动星图，放大边区星系和兆丰，并将碧落星放大，一个军事设施的模型从星图上弹射出来，整体呈现链条状，节点和节点之间锁定的空间将使这设施可承受九级以下的空间裂缝，稳定程度前所未有。

    “你的能量体系和武器系统来自同样的理论吧？武器系统的终极定位是人工模拟女种。”

    “是的。”

    “女种能够顺利接入空间是因为女性的精神波动稳定高于男性，基因和血脉又决定了她们的耐受度也高于男性，你的武器系统是活的东西，种子是什么？”

    “老师，我不可能告诉你。”

    崔执行长一笑，“好吧，我换一个方法问好了，你对自己的身体做了什么？”

    “老师如果只有这些话，我便要告辞了。”

    “嘿！”崔执行长叹气，“聪明人最容易陷入死胡同，你不要为了和我赌气，和家族赌气，和整个监察会赌气而伤害自己。”

    姬太沉默，崔执行长溃败，“这种时候真是觉得智商这玩意可恶极了，我该怎么说服你？”

    “老师，你不需要说服我，你只要再帮我一个小忙，我会让你看到更惊奇的东西。”

    “什么？”

    “你已经收到来自姜静流的申请了吧？同意她。”

    “我怎么觉得我就被你带进沟里去了呢？”

    “谢谢老师，我不会让你失望。”

    姬太恭敬地向崔执行长行礼，躬身退出会客室，匆忙走向通道口等待的零式和姜静川。

    “怎么样？”

    姬太快步走向出口，急忙忙道，“找船，我们要立刻离开这里。”

    “怎么了？”姜静川疑惑。

    “他很危险。”

    “崔执行长？”

    姬太点头，视线扫过零式和姜静川，“得不到的他会直接抢，他会留我一条命在，你们就难说了。”

    “姜静怡呢？”

    “他不屑对付女尊。”

    姜静川双掌合拢，“怎么跑？”

    姬太银色玻璃机质的双眸落在监察会大厅的巨柱上，片刻道，“去找安执行长。”

    几乎同时，一份分宗问询书通过宇宙光网以光速传递至内姜，一份武器合同签约主体变更单从西极传递至内姜，姜承业捏着两份东西，面对两个自己惹不起的巨头开始想要退缩。

    黄泉空港接受到强大的信号，自动解锁后列印出来，两份一模一样的东西摆在姜静流面前，姜静流将它们推向姜顺，“母亲，你猜主支能不能承受这样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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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布局（四）

    姜静流知道母亲对姜静怡寄予厚望,投射在她身上的感情以及期待比较多,这一次姜静怡就这样拍拍屁股将船队带走对姜顺的打击比较大,所以姜静流也没有逼迫她。钟舒敏每天带她出去四处游走,看看姜静流做出来的成绩,也将他在外域绘制的星图和姜静流的一些规划讲给她听。无论未来的蓝图绘制得多么漂亮，想要这样轻飘飘地说动姜顺实在困难得很——黄泉的荒凉和内域的繁华毫无可比性。

    同时，对姜顺这样一个传统的女性而言,她无法忍受姜域的规则，首先是女尊的死刑,其次是将土地分封予男性，甚至给予男性建立家族的权利，这三点从根本上否定了女性至上的地位。

    “人,不独男人,都是得寸进尺的东西，在监察会绝对保障女性权益的状况下依然有男人铤而走险危害女尊的生命，现在你给开了一个堂而皇之判决女尊的前例，你将成为罪人。谁都可以来做这件事，但绝不能是你，我可以是一个自然主义者，但我不崇尚颠覆。在最开始你要选取可用的人才，但没有必要以折损女性的地位为代价，坏的开始绝对不会有好的结果。无论你爬得多高，取得多大的成就，每一个人提起你来首先想到的你是一个异类，你不属于我们，你是宇宙的一个错误，你不应该存在。”姜顺完全无法理解自己的女儿，离别十五年，母女两个几乎已经没有了对话的基础，“姜家没有实力承受这个后果。”

    “所以我要求分宗母亲应该理解，这不仅仅是为了我。”

    姜顺瞪眼，“你是要求我放弃对本支的守护？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守护它延续它万世不绝，这是我的责任。”

    姜静流无奈，“母亲，那换一个问题，你认为姐姐为什么有底气将你放在我这里。”

    姜顺看着姜静流，姜静流继续道，“这又要回到原来的问题了，母亲，你认为第五星域是女人的星域，星空浩瀚无处不可及，但你知道这个星域上至监察会下至每一个家族，实际掌握权力的是谁吗？姜静流的底气来源于没有你她依然可以动用家族的资源，因为您的第一签约人是她的父亲，你的庶务是他在打理。监察会是保护女人的机构，但掌握者是男人......收割女种的最终武器在他们手中......”

    “他们听我们的话，按照我们的心意行事。”

    “母亲，权力是什么？权力是当我对你有要求，你全力满足。赋予我权力的，是你。我们对这个宇宙缺乏物质层面的了解，我们对它的运行原理非常无知，我们只遵从自己内心的欲望，对男人们说，哈，我想要月亮围绕太阳转动。是的，他们当然可以让月亮围绕太阳转动，但他们会告诉你可能会需要多少昂贵的材料多少精密的设备多少备用的能源，而你只需要付出能源就等达成一切。当你看到月亮围绕太阳转动的时候，你很满足，但是你有注意到别的什么吗？”

    姜顺露出疑惑的表情，姜静流冷漠道，“月亮不仅仅是折射太阳的光芒，它有可能是一只悬挂在天边的太空堡垒，当你趋势男人们的资源不足够的时候，堡垒的武器口对准的将是你。你死了，为监察会提供了能源，这将成为你的签约者们进入监察会的简历，他们会根据你的成长品级来确认男人的职位和收入。”

    “你将家族维持千万年，只是告诉监察会，内姜拥有非常具有韧性的基因，是一个很不错的配种对象，除此之外呢？母亲，我当然知道内域的女人们都生活在美好的面纱之下，但当你的等级越高的时候，揭开面纱的真实就越残酷。你是愿意一直生活在真实中，还是愿意被假象欺骗一辈子，在死亡的前一刻才知道自己的喜悦＼愤怒＼责任以及你引以为荣的一切都是虚妄？”

    “母亲，宇宙的规则是什么？”姜静流抬头看窗外的星空，“宇宙拥有恒定的规则，绝对不会因为对象不同而改变，但是，监察会为什么要给予女尊至高无上的权利？这是违背根本宇宙规则的错误......”

    “你在教训我？”

    “监察会是时候需要改变了，女种的缺乏早就证明他们的统治方向错误。第七星域的女种不计其数，先发的队伍便来了三人，我们呢？整个边区只依靠玄女一人......纵使物种的差异让我们的女种比他们的更强，但没有继承人就是没有未来。”

    “纵使与内域的全部女尊为敌？”

    姜静流抬高下巴，“我会给她们一个全新的世界，只要她们尝到了真正的自由和平等是什么滋味。”

    “年轻人，你的激进说服不了我。”

    “男人也并非全不可取，至少父亲爱你的程度比你预想的要多许多。”姜静流接收到信号，起身，“妈妈，监察会惯会打官腔走流程，分宗的事情也不急于一时，但玄女是不能等的，她会确保自己的武器必须按时送抵。流川那边来了信，有从外域来的无名船降临黄泉，我需要去看一看，妈妈你也来。”

    母女两人走出房间，钟舒敏在房门口担忧地看，姜静流丢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向姜顺介绍道，“黄泉是所有流放星中最接近兆丰的存在，属于半资源行星，物产还算比较丰富。除此之外的鬼门、三途、碧落不仅自然环境很差，资源一点也无，其上的流民只依靠监察会定时投放的保障性口粮生存，如果想要活得更好就必须深入不可知的宇宙更深处去狩猎异兽、抓捕幼崽，接触那些不知名的危险能源。”

    “从外域来的皮毛一直在内域卖得很好。”

    “那是走私的商人转手的价格，有监察会的限制，高品的安全可食用能源根本运不出边区。暗鸦......，是我的一位船长，之前一直做着劫掠的生意，他靠着抢劫内域的商船收缴粮食从各个流放星换取新鲜玩意，再把这些新鲜玩意转手卖给走私商人，其间的暴利不少。但是，他捧着再多的钱也没法在兆丰购买到想要的食物。”

    城堡的台阶和云台非常多，多处凌空以飘逸的姿势探入天空，姜静流站在一个云台上等待，天边有飞行器快速接近。

    “这是对女尊的保护，空间的出产有限。”

    “不，监察会从中获取了几百倍的暴利。整个第五星域的财富均掌握在他们手中，这很可怕。更可怕的是，他们有权利将任何反对他们的家族剥□□利和空间丢弃在流放星上......母亲，也许你多呆一段时间，会遇上你认识的人。”

    飞行器行至云台之上，垂直降落，交流道伸展出来，一队衣衫褴褛的人从其中滚落下来。

    流川从交流道下来，领着那一队人，行至姜静流十步开外流川便冲那些人摆摆手，那些人停住，流川上前道，“阿姜，这是来自鬼门的幽。”

    姜静流侧头看去，正对上一双狼一样凶狠的眼睛，目光中透着野兽一般的狠毒。

    幽上前一步，向两位女尊行了一个礼，可看出这是古礼，而且已经非常不标准，幽不用这套玩意久了。

    “幽，你好，很高兴认识你。”姜静流开口打了招呼。

    “我恐怕姜女听见接下来的话，会高兴不起来。”

    姜顺对这种不恭敬的语气本能地反感，眉头皱了又皱，钟舒敏忙安抚道，“他对阿流必然有所求，第一面肯定要引起阿流的兴趣，所以态度会夸大一些，你且看他后面的转折。”

    “请讲。”

    “玄女将外域封给姜女，姜女可是外域之主？”

    “自然！”

    “既是外域之主，为何主人会驱使自己的爪牙凌虐自己的臣民？”幽目光坚定，表情悲愤，其身后的人均露出同仇敌忾的神情，“第一次暗鸦带着姜女的手令来鬼门挑选子民，子民们倾全力招待，这一次却又为何一言不发屠杀我鬼门数以万手无寸铁的流民？若姜女是施展雷霆手段立威后再行施恩，子民虽辱却不愤。为何又纵容监察会随意掠走鬼门的子民？”

    “暗鸦言姜女是万世难得的明主，鬼门心悦臣服，现而今看来不过尔尔！”

    “姜女对一鬼门尚且如此......”

    流川沉声，“闭嘴！”

    幽不看流川，视线只盯住姜女，“姜女......天道何在？”

    “幽，你是鬼门的头人？”

    幽身后一男子道，“鬼门全星被沼泽和瘴气所笼罩，流民被投放后活不过一百年，是幽带领我们治理沼泽破除毒瘴修建屋舍建立基础工业。他不是我们的头人，他是我们的圣人！”

    “幽，请你原原本本将事实讲述一遍。”

    暗鸦带着船队清剿外域的海盗，他手中有粮食，船上又配备了姜女的无敌结界，能量充足，几乎可以直接碾压。他在外域的流放星之间耀武扬威，接受招安的被他将队伍全部打散插|入自己的船队中开始洗脑教育，不接受招安的打死不论。鬼门因恶劣的自然环境和幽的存在是比较难啃的骨头，行星上固有的几个海盗和幽的关系密切，为鬼门运输部分生存资料，事发的第一时间幽自然是要保证鬼门和海盗们的生存权利。

    暗鸦没有时间和他们啰嗦，派出一艘主舰对着鬼门的几个聚居地齐射一次，血流成河，幽自然是带着海盗们缴械投降。海盗被收编，武器被收缴，仓库被清空，一切武装设施被破坏，整个鬼门呈现史前荒芜的状态，清理得一根铁片都不剩，就等着姜女的后续行政建设队伍来接手这一片白纸，绘上最美的图案。

    暗鸦将资源扫干净，一走了之，幽自然是想办法收拢人心，救人活命，刚喘息一口气，从天而降的监察会船队不由分说地掠走了鬼门一半的壮年男子，据说是为了修建远在碧落的军事工事，而向监察会的人指路的赫然便是暗鸦。修建绝对的防御军事奔就不是容易的事情，更何况工期和质量要求双高，常年生活的鬼门的男子身体早就破败不堪，再暴露在宇宙射线之下操作，最终结果就一个死字。

    姜静流听幽陈述完毕，点了点头，“幽，此事我已有决断，会给你一个结果。”又转头向流川道，“流川，安排幽先生和他的人住下，先行梳洗，待出了章程我这边自然有行动。”

    流川点头，联系春、色，很快便有人上来，幽手下的人有不平之色，幽抬手制止，向姜女行了家臣的礼，跟着春、色离开。

    流川这才道，“暗鸦也送了人来！”

    流川发出信号，另外一艘飞行器须臾而至，交流道降下来，一个壮硕的男子走出来，满脸胡须，带着好爽的笑，“姜女，好久不见！自归元通话后，我一直担心你！”

    “大胡子？”姜静流诧异了一下，“居然是你？”

    大胡子哈哈大笑，“姜女，你可将我们害惨了......暗鸦先生最后发的那个信号，又让我的兄弟们损失完了，你说，该怎么办？”

    “你来怕也不止这事。”

    “当然，我还顺便帮暗鸦带了一个人来。”大胡子话音一落，一个大腹便便的女子从交流道走下来，女子面色不虞，神情不耐，颇有些耻辱，“这是郁女，暗鸦的女尊，肚子里有暗鸦的继承人，将冠上暗鸦的姓，这是代表忠诚的质子，家族臣服的标志。”

    姜静流惊讶地和流川对看一眼，流川表情怪怪的，姜静流更是有点闷，下意识向姜顺看了一眼，姜顺嘴角下垂得更厉害了，钟舒敏小声道，“那女人是自愿的，自愿的，你别气。”

    姜顺实在不能忍耐，狠狠看一眼姜静流，“荒唐！”拂袖而去。

    姜静流也感觉这个发展神速了一点，更不知该和这位仅见了几次面的郁女说些甚么才好，只道，“郁女，见到你很高兴！”

    “省去那些虚伪的客套吧，告诉我，我呆哪里就可以了。”

    不管出于何种考虑，这个女人都不能怠慢，姜静流从远处的宫殿主堡看至山下层层叠叠的宫殿，“不知郁女喜好，但随郁女高兴。”

    郁女冷笑，“随我高兴？将暗鸦转给我便真如我意！”

    流川道，“暗鸦先生早就是自由之身，他可以决定自己的从属。”

    郁女似被戳破了伪装，更为生气，拎起裙角直上宫殿。

    姜静流无奈擦一下额边不存在的汗，头痛！

    大胡子哈哈大笑，“姜女是爽快人，那我也就省去那些虚伪的客套吧！姜女，可愿来第七星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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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布局（五）

    “我在此处自由自在,自身为王,何必千万光年迢迢地奔出去？”

    “每一次星域和星域之间的战争莫不是绵延数千光年,此处看似安全,实则危险,姜女再考虑考虑。”

    姜静流侧头对流川道，“你去请忘川先生来，这边的几件事都需要他来定夺。”

    流川点头同意,双脚一点身体便落下千丈悬崖。

    大胡子双手叉腰，“怎么？姜女还做不得黄泉的主？”

    “只是未见到大胡子你的诚意,我便当你是在戏耍我。”

    大胡子哈哈一笑，“好处？能让你长长久久地活命，算不算好处？”

    “可惜我们物种不同,怕是享受不了这样的待遇。不过,我对你们的制度很是好奇，据闻第七星域内女种多如牛毛，既如此这派出来的前哨部队人数稍微有点少啊！怎么，你们积蓄力量，图谋以后？”

    “每一个女种都是我们珍贵的财富，要小心使用。自然地生，自然地死，才是最好的养育，为此我们付出一切。”

    “然后留下一个死域给后人？”忘川调笑的声音从悬崖下方冲上来，片刻两条青色的闪电冲天而起落在姜静流身边，飞扬的黑发遮挡半片山崖，忘川双手背在身后，“你来自第七星域的游民之族？”

    “先生果然好眼力。”

    忘川稍微上前一步，将姜静流和流川挡在自己身后，“你们的行星正在死亡。”忘川陈述，直面事实，不容大胡子反驳。

    “难免会有意外。”

    “不，我相信和鬼门、三途和碧落同期的行星已经所剩无几，你徘徊在外域一直想要找的恐怕就是延缓行星死亡的方法。你，找到了吗？”忘川看看山下碧浪一般的能量作物，做恍然大悟状笑，“你找到了，因为黄泉的行星活力在短短三年内翻倍。”

    “只要姜女点头，将在我们的星域获得至高无上的地位，无论你是要推翻监察会还是要组建自己的王国。”大胡子继续忽悠，“你的权利将没有上限。”

    “我记得上一个游民是将同样的说辞陈述给元女......”

    大胡子惊诧，忘川道，“我年纪已经很大很大了，但老年人就是讨厌，记性太好了！”

    大胡子退后一步，远处的天空一线红光呼啸而至，剑光如霹雳一盘从天而降打在云台之上，响亮的爆炸声后土石崩裂，赤候降落，挥散烟尘，枪尖直指大胡子的方向。

    大胡子随手甩出一张石牌击向姜静流，“姜女如改变主意可用它找我！”

    赤候一枪刺出，空间爆出一个裂缝，有杀伐之气窜出，大胡子侧身避开，扬手不知从何处摸出一张巨大的树叶包裹身体，碧绿色的人形居然融化在空气中，消失无踪。

    “什么玩意？”赤候收起枪，背在身后，“滑不丢手的。”

    “这是他们的女种和界木融合后形成的能力，使用界木的叶片可穿行空间，非常方便。”忘川介绍，“也很难对付，这也是游民保命的手段。”

    赤候哼一声，“暗鸦私下勾连第七星域的游民，姜女，你该分明你的立场。”

    “知己知彼，玄女用兵如神，自然是理解的。”忘川敷衍一句，侧身向姜静流，“姜女召唤我来，是有何事？”

    “边走边说！”姜静流翻手将那一块石牌收入空间。

    一行人慢悠悠沿着连接无数云台的台阶向山下走，不断遇上巡逻的卫队和来往的符箓学徒，姜静流随意道，“先生对第七星域了解多少，为什么会提及鬼门、三途和碧落？”

    “那三颗行星是上一次战争的时候第七星域的女种所化，穿过界上的裂缝飘至此处，他们一直想要收回但无法。”忘川淡淡道，“宇宙中女种化星系的通则均是星系自具现的时候起，能量的总量是随时间衰减，直至从超级行星降落为最普通的行星最后崩塌溃散成为宇宙间的陨石。但这三个星系在具现的时候便是如此荒凉缺乏能量的摸样，姜女知道为什么吗？”

    姜静流摇头，忘川叹气，“这就要从两个星域监察会的种植制度谈起。第五星域遵循的收益最大化，会计算养成女种的能量比和女种养成后的消耗比，选取一个最合适的时候收割，那么具现的星球将在最繁盛的时期留给现世中的人，为大家提供最好的生存环境。第五星域遵循的是清光法，让每一个女种自由成长，最大程度地输出空间中的能量以维持星域的运转，女种们被爱环绕着奉献一切，尽量活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全部资源都用在维持生命上，最后空间的能量被压榨干净，不得不走向死亡后具现的星系便都是被抽干资源的荒凉摸样。第七星域是建造在死亡的行星上的死域......他们找不到复活行星的方法，只有不断地让女种们抽取空间能量稳定星域。”

    流川和赤候均瞪大了眼睛，似乎完全不能想象整个星域的行星垂死的摸样。

    “他们的女种基本上已经不是纯粹的人......她们的基因和植物结合，形成巨大的本体，本体扎入祖先们具现的行星中开始生长，女种健康长寿则行星昌盛，女种走向衰败则行星开始死亡。他们没法儿轻易动女种，这一次派出来的三个，必然是找了三个最衰败的行星强行抽取出来的。”忘川脚下的步伐不快不慢，“简单点说，两个星域的女种，一个是死在最美的时候，另一个却是苟延残喘，如果是你们，愿意选择哪一种？”

    两种死法都不怎么样，姜静流一个也不想选。

    “和老人家聊天，真是有趣。”姜静流顾左右言他，见已至山底，随手问了一个侍者春、色将客人带向何处，侍者指点了方向后，姜静流向新建的客舍走去，“那游民又是怎么回事？”

    “他们的女种基本无法自由行动，就将控制身体五感的某些神经节置入附庸家族中，依靠他们来传递信息以及和宇宙自然交流。所以，游民是没有秘密的存在。”

    “现在，远的不谈，就眼前有件棘手的事儿。暗鸦把鬼门的资源全部清光光了，什么都没给人留下，监察会的人也把鬼门的人掳走了一半，现在鬼门的圣人找上门来表示依附，说不得总要管上一管的。”

    忘川来的路途上已听流川讲了一个大概，“姜女的意思呢？”

    “我有个大概的计划，只是一个雏形。”

    “请讲。”

    “我向安执行长申请了碧落的某些基础建设工程，安执行长回复表示同意，将他名下最没有技术含量的建筑工程全部包给我，但是需要我这边的相关技术人员去兆丰和他下面的人协商合同。”

    忘川快速在心中计算了一下工程量，“我们的人不够。”

    “我想成立一个公司，举凡劳务、后勤保障均在营运范围中，授予整个外域唯一的劳务输出资格。”

    姜静流刚起了一个头，忘川马上就猜到了下文，“你想交给那个来自鬼门的人做？”

    “他作为主要负责人负责公司的营运，但是技术管控、财务和审计部门要我们的人来做，人事的安排你看怎么弄？”

    “这些人好找，新移民里现成的多，问题是，如果有人不承认这个唯一的劳务输出资格，并不通过它直接和发包人接触，你怎么做？”

    “现成的暗鸦摆在那里好看的吗？”姜静流看一眼赤候，“赤候先生，我想你们会保证我在外域的利益，是不是？”

    “当然，不过也请姜女给我们行方便。”

    姜静流放了心，赤候这人看着没有正形，但做事相当靠谱，将黄泉上那个空间塔把持得滴水不漏，她肯定，这个塔绝壁在玄女的战场上拥有特别的作用和地位。得到了赤候的承诺，基本上这个公司便不会碰上来自玄女的竞争了，剩下的难题便要交给幽去解决。

    一行人踏入客舍，早有侍者提前飞奔过来通知，所以幽以及他的下属均站在客舍的会客厅等候。这一行人是幽的心腹，也是鬼门上仅存的强者，动作很是利落，快速地将自己打理干净后便打量周遭的环境，让他们下定决心的不是美轮美奂的宫殿，不是精美的物器和衣服，而是客舍之外一望无垠的能量田。

    再次见到幽，姜静流已经看不到他身上的野兽之光和狠戾。

    “这是忘川先生，我的老师和向导，黄泉上的庶务一向由他打理。”姜静流向幽介绍忘川，又向忘川道，“这是幽，鬼门上的圣人，带领流民建立家园活命留种，很是不容易。”

    双方互相见了礼，相对而坐，忘川道，“幽圣人的来意我已明白，暗鸦给各位造成的损失姜女会补足，不知可否有详细的清单？”

    幽身后一人呈上厚厚一叠清单，忘川接了翻看一番，向姜静流点点头，道，“物质的补偿倒是简单，但却未必能改变鬼门的现状，我这边有一个计划，幽圣人可否有兴趣？”

    “请讲。”

    “玄女将外域封予姜女，监察会也以书面的形式承认了姜女的权利，姜女在外域拥有至高无上的主权。”忘川睁眼说着双方都不相信的瞎话，“对行星的所属权，对行星上全部子民的所属权，姜女愿意将子民的劳务权利独立出来成立一个公司，专营劳务输出。”

    幽双目一亮。

    “姜女将会将从兆丰获得的军事设施建筑工程的合同放置在这个公司名下进行，如此，幽圣人将以该该公司负责人的身份，拥有正当的权利向碧落的军队讨回被掳走的子民。”忘川滔滔不绝，“合同所得的利润将纳入黄泉的行政体系，专用于对外域行星的改造，举凡土地能量化、基础设施建设、公民医疗、教育等等。鬼门将拥有优先的权利，十年内，幽圣人完全可以看到一个可以媲美黄泉现状的行星，这才是治本之道！”

    幽身后的人呼吸节奏有细微的变化，显然被忘川先生的说辞给忽悠动心了，幽一双黑瞳紧盯忘川，声音嘶哑，“我需要做什么？”

    忘川撩一下长发，“很简单，组建你自己的团队，代表姜女至兆丰获得合同，争取劳工的权益，将监察会从鬼门掳走的人一个不留地带回来。有信心吗？”

    “先生便靠这一张空画出来的大饼要我等以命向监察会相搏？”

    忘川完全没有被看穿的尴尬，笑一笑，正色道，“姜女需要行星，却不需要流民，一个干干净净没有人烟的行星便如一张白纸，随意泼墨挥洒。内域有千千万万的新移民排队等候着走私船将他们运输过来，幽圣人被流放前显然是见识过的，那些多如繁星的人类繁衍的速度是多么的快，也许你们消亡后要不了十年，鬼门便布满了来自内域新移民，而那时碧落的劳工门早就化为枯骨了。圣人先生，你没有别的选择了！”

    幽垂眼，遮盖住瞳中的狠戾，“一切如先生所言。”

    姜静流插口道，“也不能让圣人就这番去，既然代表了我姜氏，基本的配备是要齐全的。”忘川打完了大棒，姜静流送胡萝卜，“十艘飞船，三千甲兵，我的两个学生以及两位女尊将听候圣人的调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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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核

    姜静流将从西极和兆丰发过来的关于分宗问询和合同修改的函件交给忘川,忘川搜罗了黄泉上精通监察会法条的人领着幽以及姜静流给他的船和人浩浩荡荡去兆丰，准备在战争的空隙开始进行旷日持久的谈判（扯皮）和交易。姜静流对忘川此次出行抱有极高的期待,最好的情况是分宗顺利，利用监察会对女尊的保护条例将安和弄到她身边来,顺便将和玄女的合同主体改签至安和身上。次好的情况是只有安和回来,当然将合同弄到自己身上也不错。最难接受的失败当然是此次出行无功而返,至于幽能不能顺利从安宇手中拿到建设工程的合同已经不再姜静流的考虑范围内。

    忘川带走了一大批年轻人,包括流川，黄泉顿时空下来，安全和稳定成为了姜静流首要考虑的问题。姜静流动用了姜域的守备队伍上空港,日夜不落地关注星空中传来的消息，行星防御系统更是二十四小时全开；地面上的防御调用了东罗和飞燕的常规城卫队,重新混编成为数以百计的小队,分别配备了研究所最新出产的飞行器，按时按点巡查。

    姜静流更关注的其实是新移民，度过了最开始半个月的混乱期，消磨了那些惶惶不安，又被白玫弄出来的药水稳定了基因情况，那些男男女女们开始四处钻营，不安分起来。人不能无事，一旦过于悠闲，心里便要生出不合时宜的念头来，这些欲念驱动着，谁知道又要发生什么不可预料的事情呢，于是姜静流便紧接着发布了一连串的计划——征调人才建立黄泉的教育机构，发布劳务征集令为筹建的飞船生产线准备技工，召集精通能量控制女尊共商行星能量化的大计，远洋计划需要数以千计的冒险者探索外域未知星图。

    这几样事件件都十分高大上，姜静流一个人负责不过来，钟舒敏主动领了远洋计划继续之前未完成的星图完善工作，其余的几样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手，那些负责具体事务的办事员没有工作汇报者，便天天一早抱着大堆的资料找姜静流商量，姜静流被堵得一点空闲时间也没有，连和两个小孩子表达亲近的机会也没有。

    姜静流的计划非常好，但新移民里对这些事感兴趣的多，真正参与的却少之又少，大概因为女尊们的基因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空间能够持续出产粮食，便都装起死宅来，不被呼应绝对不出现在姜静流面前。

    “这是你之前那一场清洗吓破了胆子，又被处决卫尉的事儿被抽了筋骨，要是没有基因药水限制着，这些人能马上就开跑。”蓝深道是看得透透的，“罗非这人最爱玩乐，女人喜欢的玩意她都精通，还不如让她去开几个宴会亲近亲近效果好。”

    姜静流觉得这主意不错，将宫殿内自己的库房向罗非敞开，随她在里面找了新奇的玩意，想一些古古怪怪的由头去弄宴会。三五日，总是借着春日宴，三月宴，生日宴，野游，狩猎等等由头聚起几十个女尊饮酒作乐，还让青候从城里原本暗暗开着的男馆里挑了些干净知趣的男子来陪酒说笑，或者弄一个主题男体盛之类的新奇玩法，果然不出一月，罗非赫然成为黄泉社交界女王一般的存在。

    罗非又找姜静流支了钱公然追捧起一个男馆里出来的头牌，又领着一干女尊热捧某个裁缝做的衣服，又兴起来往北方更荒凉的地方狩猎现烤肉吃，为了表示在这地方也很有文化，不知道她又从哪里挖出来一个所谓的画家，每次宴会那画家就高贵冷艳地支着一个画架子高坐在会场的角落，弄出一幅幅油画来，装裱之后高高挂在新建的文艺中心。

    姜静流宫殿内还住着姜顺和郁女两尊大神，姜顺只要钟舒敏伺候着，平日里决计不迈出房间一步，很干脆地拒绝和姜静流的沟通，而郁女就更直接了，自己掏钱从东罗买了三个十几岁的小子处理杂事，其余时间冷着一张脸独来独往，神出鬼没。这两尊大神姜静流都不太想去主动招惹，便让罗非想了各种主意去勾引她们的兴趣，罗非挖空了脑袋转了无数个折子终于跟郁女搭上了话，偶尔有些以艺术什么为主题的酒会她也会去看看。

    姜静流被罗非这个花钱法搞得心慌气短，源源不断送到她面前来的账单垒起来也差不多有半人高了。

    蓝深笑言，“真是没见识的，总得先投资不是？”

    姜静流扭头就对白玫道，“看起来咱们基因药水的价格还是定低了，除了供应给石龟先生的部分，其余的价格咱们再调高一倍。”

    白玫立刻应了，半刻钟也没有耽误，行政中心公式牌上马上就挂出来因为战争等等原因，导致内外域交通困难，材料短缺，基因药水价格上调，请体谅云云。

    基因药水涨价了，这世界上多的是聪明人，终于有人意识到姜静流不高兴女尊们的态度了，于是慢慢地，在某些场合，关于姜静流很不错的评价也就流川开去，也有人开始问询关于应聘各种教职和技工的事儿。

    姜静流自己这一头进行得很顺利，一时间便有点沾沾自喜，自觉于行政事务上也通了三分，但还没等她高兴完，兆丰传来的消息却不怎么乐观。

    姜静流知道谈判会很艰难，但没有料到会艰难到如此地步。

    监察会从来不会主动放弃手中的权利，虽然向内姜发出了分宗的问询书，但却需要姜静流回归内域重建资料接收监察会的管辖，此一条已经被忘川拒绝。忘川直接找到姬太协商，姬太同意帮忙和内姜进行利益交换以获取分宗的可能，但是要求姜静流承诺将安和的全部监护权转在他身上，直至安和成年。而玄女那边为了保障自己的利益，也派出代表团至兆丰和监察会商议战略，顺便提出合同的主体希望能够改为姬太，因为只有他才拥有独立的行星武器技术。

    为不误事，忘川和幽先将建筑工程的合同定下来，带着一大半的人赶赴碧落，只余忘川和流川在兆丰继续斡旋。姜静流得不到玄女的支持就不松口将三途租借给姬太，姬太得不到三途也就没有开始和内姜进行利益交换，而内姜不同意分宗，监察会乐得不管向姜静流施压，这是一个死局，没有人愿意第一个退步，但是首先倒霉的人很明显，只有玄女。

    魏先生坐不住了，亲自和姜静流视频通话沟通关于租借三途的事情，姜静流也不敷衍，将自己和姬太以及内姜的恩怨一次说完，魏先生很无语这些人在战争的紧要关头意气之争，冷冰冰道，“三天内我要看到姬太的军工厂配备人员抵达三途，不然，我会亲自将我的军队带过去，我没有时间看你们玩小儿的把戏。”

    魏先生掐断了通讯，姜静流感觉忘川先生这一次可能要玩脱了，赶紧联系他向他陈述了魏先生的话，忘川安慰姜静流，“你放心，他也对姬太说三天后不动身去三途建军工厂他就要废除合同，和我们签约合作开发武器，而且是要绕过监察会的武器生产许可证。当然了，同时他也威胁监察会了，如果监察会再在这些无聊的小事上拖延为难你，他会干脆地把顶在前线的先锋队伍调回来，让第七星域的人长驱直入，让监察会自己头痛这些事。”

    姜静流嘴角抽抽，尼玛这些男人都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主，她就是在瞎着急。

    局面僵持得厉害，过了两天都没人先松口，但破局的却是一件非常小的事情——监察会无数个执行长中的一个崔执行长在交锋中看中了姜静川胡搅蛮缠的功力，发出召集令要求他至监察会报道任职。

    任职报告还没送到姜静川的手里，人就不见了，兆丰居然全星系戒严搜索，居然在通向黄泉的航道上发现了一只飘摇的小船，于是大队飞船出击追回，小船疯了一般冲入黄泉。

    而同时，姜静流好容易丢开兆丰上的糟心事在罗非的忽悠下，携同郁女参加了一个以行星能量化为名的庆祝酒会，庆祝黄泉半数以上的土地顺利能量化，每年的出产超过某某数值。

    宴会还是老一套，但比较让姜静流开心的是，那些新移民的女尊在被罗非忽悠一通之后居然主动向她露出了笑容，有几个还很热切，姜静流感觉十分愉快，于是很容易地就交到了几个好朋友。

    姜静流和好朋友们品尝着黄泉本地出产的几样水果，交流育种的经验，偶尔还抱怨起男人的不懂风情以及小孩子的难缠，很快拉近了距离，她谈了半晌，提起裙角准备上一个洗手间补补唇上的口红，却被一条锐利的能量流动轨迹惊动，快步走出会场至阳台，仰头看去，调整视线直至外太空，却是一条飞船如离弦的箭飞向空港，在进入行星防御系统范围内，因没有获得空港的授权直接闯入，被无情击落，烟花爆开，一张符箓组成的网散开，裹住一个男子落入大气层。

    姜静流转身冲出阳台，随口对郁女和罗非道，“你们帮我看着场子，好像有麻烦事情了，我去处理先。”

    郁女跟上，“我也去！”

    姜静流有点诧异，郁女抬起下巴挺着肚子，“你放心，并不是为你。”

    姜静流笑一笑，扬手打出一个结界圈住两人飞向半空，远远便见那人影和空气摩擦身体升起白烟，空港之外突然冒出一个巨大的冲动，数十艘飞船跳出来，直扑向行星防御系统。

    姜静流扬手甩出一根能量线缠住那男子，冲向空港。

    行星防御系统的自主防御已经启动，防御罩抵御着飞船船体的冲击。

    姜静流拖着男子，对郁女道，“你去控制室帮我控制空港的秩序，和地面的研究所联系进行战备。”

    郁女点点头，迈着高傲的步子走了。

    姜静流看护罩还能支持的样子，蹲□，拨弄男子的四肢，撇嘴看他皮肤上的符箓，翻过他的身体，“姜静川，你也有今天啊！”

    姜静川还有一口气在，断断续续道，“看在老子死也要死在你地盘的份上，能少刺几句么？”

    “那好吧，你怎么了？又惹什么事了？”

    “操，这次是监察会那个崔执行长惹我成不？”

    “好端端地，人家要和你不死不休？”姜静流抬头看太空，非常似乎厌烦了简单粗暴又无效的撞击，打开甲板，露出内里峥嵘的炮口，姜静流挑眉，不怕死的东西，既然敢用炮口对准她，她就用这十艘船来祭自己这第一个行星防御系统好了。

    “他看上我了呗！”姜静川胡说八道。

    “真是不要脸。”

    “嘿，姬太去找了安执行长，安执行长说最近距离内，只有你这边或者能挡得住监察会的攻击，我要想保命就只有找你了。所以，我就来了！”姜静川吃力地爬起来，“你到底行不行？”

    “行不行你也帮我把祸水引过来了！”姜静流低头想了一下，慢慢从空间中抽出一线能量，能量线在空中飞舞，不断化出一个个符阵，符阵旋转着上升罩在空港之外的五行亭上，很快，五个亭子开始发出能量的光彩，亭子之间若隐若现能量具现形成的符文。符文缓慢流动，扩张开去，将整个黄泉包裹，如同一颗彩色的糖果。

    十艘飞船主炮的炮口对准空港，一次齐射，高能让炮弹的边缘呈现黑洞的虚光，姜静川紧张地捂住胸口，眼睛越瞪越大，只见那些环绕行星的符文似乎一瞬间停止运行，能量瞬间被抽干，能量真空的环境几乎让空间崩塌，几条巨大的裂缝出现在十艘飞船的身后，吞噬着空间。

    姜静流略点了点头，“哎，唯一的缺点就是要人亲自操控才能有这样的威力，还要改动一下才好。”

    姜静川侧头看姜静流，姜静流认真地打出几个手印，符文又缓慢流动起来，裂缝越扯越大，那飞船似乎在挣扎，但挣不脱空间锁定的巨大的压力，只有眼睁睁被裂缝吞噬。

    “那是什么玩意？”姜静川好奇。

    姜静流转身，伸手拎起姜静川的衣领，掐住他的麻穴，“你跟我来！”

    控制室内一片安静，郁女端坐在高台上。

    姜静流将姜静川甩在地上，“现在该你告诉我了，你身上的是什么玩意？”

    姜静川也不隐瞒，“焚天，是那武器的核。”

    姜静流诧异地坐在郁女对面，“什么？”

    姜静川耸肩，起身对一个不知该不该上来扶他的侍卫道，“去帮我倒点水找点吃的来！”吩咐完毕，他这才说，“那武器的最终形态是收取能量成长一个星球，空间模拟器的升级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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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壳

    郁女点开行星防御的模拟控制器,一个彩色的能量化星球在控制台上升起来，她拨弄了一下十艘飞船被锁定的位置,侧头看姜静流专心研究姜静川身上的花纹。那些花纹甚是古怪，颈项、手腕等处蔓延出细细的尾端一直淹没进入被衣服掩盖的地方,姜静流似乎很没有耐心,一把扯开姜静川的衣袖,露出一整只被各种符文缠绕的胳膊来。符文沿着手臂爬上肩头,深入内腑，姜静流又扯开姜静川胸口的衣服，全身的符文汇聚在心脏处,随着胸口的起伏仿佛活物一般。

    姜静流伸出食指去戳，姜静川掩胸,“你搞什么？”

    姜静流无趣地收回手指,直身，“用符文加强了能量循环，能量汇聚在胸口处形成高能环境将空间活性激发到最大产生质变，为避免质变给人体带来伤害......”姜静流想了一下，“人体本身便是一个极平衡的存在，高能环境破坏了这种平衡，必得有其余的途径来疏导负面影响，但用的又不是符阵的手段。你们把那个类似空间模拟器的机械装置隐藏在何处了？”

    姜静川无所谓地指指大脑，姜静流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果然在后颈处发现一条极细的痕迹，外科手术的残余。

    “情绪变化，心脏跳动速度，血流快慢，呼吸的节奏以及进食都会影响焚天的生长，进食可以调节，但精神和情绪上的变化我还做不到完美控制，所以就依靠那玩意。我愤怒、高兴或者激动的时候它都会释放抑制信息素，强制我冷静下来。”姜静川笑，双手张开形成一个巨大的怀抱，“它在我的身体里生长，慢慢变大，从一亩到十亩，从一倾到十倾......可惜，你居然把我的能量循环给锁定了。”

    “可以具现出来让我瞧瞧？”姜静流不怀好意。

    “只要你帮我解开能量循环。”

    姜静流耸肩，完全没这方面的意思，干脆挑起一根能量线扎入姜静川的皮肤内，准备自己去查，姜静川身体往后一缩，“干嘛干嘛，别随便动别人的身体，你这样和那个什么崔执行长有什么区别？”

    “你来都来了，还矫情什么？别搞得大家都不开心......”

    “那些船开了能量场，开始挣脱空间锁了。”郁女声音冷冰冰，厌恶地看向姜静流和姜静川，“还在等什么呢？直接将那些船毁了吧！”

    姜静流转头看一下大屏幕和模型，果然船体大半已经挣脱束缚转向远离黄泉的方向，只等一次能量的集中爆发便可以完全挣脱，姜静流丢开姜静川，走到控制台，对着模型打出几个手印，模型的能量流动更加迅速，黄泉之外的空间固化，连空间裂缝都停止了撕裂。

    “有信号接进来，监察会的标准接口，接不接？”郁女操作整个控制台非常熟悉的样子，“我建议不要接，你可以借口没看清楚是监察会的船误会是外域的海盗，一击便击毙了。通话了再击毙，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监察会在分宗的事情上把我为难得够呛了，我不明明白白告诉他我的不高兴，他怎么会考虑我的诉求呢？接通吧！”

    屏幕一阵扭曲，有几位船长的脸出现，之后便是一大通废话，诸如监察会控制权等等要求姜静流开启行星防御系统无条件接受监察会的问询，交出逃犯并且对此次阻拦进行书面解释。姜静流此时哪里听得进去这样一大通废话，见那边的人一讲完，直接发了一张驱逐擅自进入外域领空非法船只的函过去，也不听那些船长情绪激动的驳斥，更不理会他们的威胁，非常任性地直接将那十艘船拖入了无尽的空间裂缝中去。

    最后一只大船被拖入的最后一秒钟，终于用全船队的能源送出了一组信号，郁女拦截信号，“要让他们发出去吗？”

    “当然，不然我搞这事不都白费了？我得告诉那些老东西，这外域是我的地盘，不能他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把我这个主人放在哪里去了？”

    郁女放开截获的信号，目睹屏幕上的船尾被吞噬，太空又恢复了平静，信号以超越光的速度向兆丰的方向进发，她倨傲的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点满意的表情，屈尊降贵对姜静流道，“此次监察会追得急，派出来的全是小虾米，你自然对付得容易。不过，你若是惹恼了他们，他们要用真正的军队对付你，你放心，我会帮你的。”

    姜静流颇有意思地看郁女，郁女凭什么说这样有底气的话？

    等待监察会给出反应的间歇很无聊，姜静流待姜静川吃饱喝足，又将他抓到了姜域的研究所，扔给白玫。白玫如获至宝，将能量循环被封闭后手无缚鸡之力的姜静川锁在实验室内，剥光他的衣服，将他全身的符阵复制出来进行深刻的研究。又取得了姜静流的同意，取了姜静川的血和肌肉组织进行更深入的观察，结果确实有了新的发现。

    白玫将这些发现告知姜静流，姜静流很感兴趣，亲自到研究所和白玫商讨，结果却见姜静川突然之间全身肌肉失控，生理机能紊乱，他在实验室内痛苦地翻滚和嚎叫着，用脑袋撞击着墙壁，似乎这样会减轻痛苦。

    白玫观察实时监测的数据，对姜静流道，“他目前脑波非常活跃，这个频率已经超越了基因等级a，他的肉体将要不能负荷了，如果你解开能量循环，他的身体机能会崩溃，整个人都毁了。”

    “符阵不会导致这样的后果。”

    “我对机械只是泛泛地了解而已......”白玫稍微有点着急，“脑波又在继续上升了......”

    姜静流叹一口气，扬手打出一组能量线扎入姜静川的大穴，硬生生从中抽出数十根细若毫毛的银针，姜静川被锁死的能量循环猛然打开，压缩的能量迸射开去，将实验室的玻璃碎成飞灰。

    痛苦慢慢停止，姜静川恢复理智，拖着酸软的身体站起来，撩开被汗湿的长发，“要做点事，真tm不容易，这样的痛苦老子居然都熬过来了，真是佩服死老子了。”

    姜静流彻底对这个二货无语了。

    姜静流的等待是值得的，魏先生终于决定自己动手半开阻拦在路上的一切石块，他指令在内域的赢家附庸家族向内姜施压，内姜承受不住压力，同意接收姬太交出来的能源公司，放弃对武器供应合同的一切权利，但保留姜安和三分之一的监护权。魏先生又将顶在前线的前锋队伍向侧面调了一个维度，结果第七星域的女种占领了界边缘的十余颗次级行星，并且第一时间将行星能量抽干，死亡的行星在宇宙中溃散成为陨石，监察会对此一言不发，但也稍微退后了那么一步。忘川先生除了收获建筑工程的合同，还得到了姜氏管辖外域真正合法的文件以及姜安和三分之一的监护权，至于三途的租用，已经就没有必要坚持了。

    在扯皮中，姬太申诉崔执行长夺取挂在姜安和名下的武器生产技术，要求按照法条保护女尊的权益，同时姜静怡拿着三途的租用合同，带领船队浩浩荡荡地进入航线，开始军工厂的建设。

    基于内姜已经实际意义上分宗了，魏先生为了保障武器交货期，硬生生将合同增加了一个第三方技术人，保障了姬太的相关权利。这在监察会的合同历史上几无前例，但他搞出来的那玩意实在过于特别，监察会在连开了一天一夜的大会后，终于第一次在正式的代表家族利益的合同上写下了一个男人的名字。

    忘川先生回来了，将成果交给姜静流，姜静流捏着几样东西，不知道满意还是不满意，相对的，魏先生和监察会对姜静流都有点不太满意，似乎对她这种躲避在大后方发展实力又偶尔给他们出点难题不配合的行为非常愤怒。原本已经作废的军演，魏先生居然重新提起，要求姜静流在半年内组建好远征的军队，待后方军事设施完备后，第五星域要夺回失去的太空，将第七星域的军队赶出界之外。

    “发一回威就是欠一回的债，进了战场，就别想轻易抽身了。这半年，你......”忘川照例对姜静流进行说教，流川却站在忘川背后冲姜静流挤眉弄眼，学忘川先生的样子。姜静流忍不住笑了一下，忘川先生突然道，“你这一次动防御系统，是从外太空抽取的能量？”

    姜静流点头，随手将那些珍贵的合同原件交给等候在一旁的蓝深封存入宫殿资料库，“怎么了？”

    “有点不对劲，一回来就发现了。”忘川面色难得地严肃起来，“黄泉上多了个什么东西，能量的流动很奇怪，很不和谐，我觉得不对劲。”忘川惴惴不安，踱步，在室内来回走了几圈，“我得先回去看看......”说完便迫不及待地化蛇，腾空而起，直入大山之巅。

    “他这是怎么了？”流川不解。

    姜静流耸肩，她怎么知道呢？她侧头看过去，正巧看见不远处的云台上，姜静川纠缠着钟舒敏和姜顺，不知在说些什么，语笑嫣然，偶尔还伸出手招出一个若隐若现的小空间......姜静流突然瞪大眼，尼玛，空间具现！

    姜静流甩开身边的人，串上云台，伸手五指掐住姜静川的喉咙，姜静川挣扎不得，手在伸在半空中，空间没来得及收回。姜静流抬头看那不大不小的玩意儿，影影绰绰能见里面绿植成荫。

    姜静川挣扎说掰开姜静流的手，猛咳嗽，“你干什么呢？”

    姜静流反问道，“你在干什么？”

    “干什么？”姜静川挑眉，“没见我在向母亲展示武器技术的核心吗？你就是再把我们关在这里，等姬太完成了壳的建设，要安放核心的时候，魏先生会亲自来找你。”

    姜静流不可置信，“你们是把空间剥离出来放置在壳中长成？”

    姜静川得意，“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这可是我想出来的。”他向钟舒敏和姜顺炫耀着，“母亲，反正你在这里住着也不舒服，最多再等几个月，我们的壳会完成得很快，到时候魏先生急着要货，自然回来亲自接我。我可是，唯二的核......”

    “唯二？”

    姜顺难得接了一句，“能够接入核心的男人，要求非常苛刻，姜家的全部男人做了完善的检测，最终只有姬太和阿川成功。”

    “其余人呢？”

    “接入的第一时间被空间排斥，因剥离而死。”姜顺皱眉，“怎么了？”

    姜静流不安地扭头看身后巍峨群山，心中渐凉，忘川是她最大的债主，他不仅没有要求还过债，似乎还做了追加投资，可这也意味着还债的时候她要付出更多。现在，是不是该要她还债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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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未来（一）

    “不想死的话,不要在黄泉的任何地方具现你的焚天，不要再任何场合调动焚天内的能量。”姜静流强行将姜静川的焚天按回他的身体内,小心地清除周围的能量残余,一手甩出一把能量线将几人卷起狂风一般奔向宫殿的最顶端。

    宫殿主堡的最顶端是一个巨大的主控中心，姜静流在此处设置了黄泉最完美的能量屏蔽,任何科技或者非科技的手段导致的能量探测均不能进入。她将姜静川甩在地上，将姜顺和钟舒敏落在沙发上,门窗立时紧闭,“忘川带着合同回来了,幽出发去碧落找监察会的人要回鬼门的人，必然会和暗鸦会合,我会通知暗鸦和阿姚在外域重新找一个合适的行星开始能量化。父亲，你带母亲先去那处！”

    “阿流，怎么了？”钟舒敏惊疑不定。

    姜静川翻一个白眼，“只是这样就把你吓死了？”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闭嘴听我安排！”姜静流冷声，从空间内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飞船递给钟舒敏，“爸爸，这是我最新造的飞船，膨胀比率可以达到上千万倍，收放和操控的手法已经印在里面，这是我承诺给你的主舰，可自行吸收太空射线能量自动修复，可以抗击主舰级别以上的攻击力，可以穿越虫洞和亚空间......”

    姜静川好奇了，手欠地想要伸手摸一摸，钟舒敏忙收入自己怀中。

    “爸爸，带上昊宇。”

    “你呢？”

    “善渊在我身边更安全。”

    “操，你是想跑路？”姜静川突然反应过来。

    姜静流瞪姜静川，再次加强了房间的界，看向姜静川，“关于你们的武器技术，有考虑过共享吗？”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姜静川挑眉。

    “很好！即使是收到我的请求要求共享，也不要同意。”姜静流转身，“爸爸，你快去找昊宇......”话还没说完，姜静流忙拉了三人退至墙角，窗外的界如水波纹一般荡漾着，有星光点点透射，周围的温度似乎都变得凉快起来。

    一团星光丛窗外升起，一个女影飘入房间内。

    “巫！”

    巫看向姜静流，再看向姜静川，声音清透，“我看见了未来的节点，可能要在此处进行一些改变。”

    姜静流很是忌惮神秘的巫，也不知她要做什么，巫笑，“姜女，你准备将你的父母家人送至鬼门，你在鬼门设置了最完善的行星防御系统和能量田，开设了行政机构。忘川要求你和姬太交换焚天的技术，你不同意，你把你的武器打入了黄泉的行星核，你试图控制黄泉以图对抗忘川的疯狂......”

    姜顺欲张口，姜静流拉住她，道，“我是有这个想法。”

    “忘川一旦碰上和安宇相关的事情，脑子就不好使了，他理解不了你，他只认为你在阻止他复活她。他会抓住这位先生以及另一位先生获取活体剥离空间最完整的数据，然后反推当初安远缺失的部分。你给他提供了大量的能量，他的体能恢复到巅峰时期......”

    “他做了什么？”

    “我只看到他化出原身将黄泉拖行至界与界消失之处。”

    姜静流转头看姜静川，姜静川耸肩，“我们将焚天剥离放入壳中的时候，是要用到外域一种很特别的矿石。”

    “他没有成功，黄泉会崩溃，他承受不了这个打击，积压了千余年的怨恨爆发，他吞噬了外域的界，解放了两个星域之间的通道......第七星域的死亡行星沿着通道飘过来，无数第七星域的女种身化母树将根扎入我们的星域，抽取我们的能量。我们的星系崩溃，无处可逃......”

    “你可以说服他。”

    “他顽固不化，不会放过任何有可能的机会。”巫落在地面上，小心翼翼地接近姜静流，“任何一个未来，我没有看到阿远的复活。从阿远活剥自己的第一天起我就向他重复了无数次这个事实，但他从未放弃过这个想法。我无法改变他，也无法坐视阿远的骨血崩坏化灰，你愿不愿意和我改变那个未来？”

    姜静流疑惑，“我不认为我有那样的能力。”

    “你是一个变量，未来在你身上交叉，我看着你，就像看着无数均有可能实现的幻想，它们重叠在你的身上，随着你的某些想法，有的越来越清晰，有的却越来越模糊。”

    “巫，你认为我现在该怎么做？”

    巫的面孔有些模糊，显出某种似乎是豁出去一般的决心，“我想要将阿远的遗体带出来，你们帮我拖住他就好。”

    “怎么拖？”

    “这个好办！”姜静川眼睛转了一下，“就怕你不高兴。”

    “这种时候，谈什么个人好恶？”姜顺拍一下姜静流的手，呵斥儿子，“别卖关子。”

    “给他想要的啊，我们可以在他身上种植焚天，他如果同意就必须将原身给我们绘制符阵，这一位......”姜静川笑眯眯看巫，“巫女，你就有时间去做你想要做的事情了。这很简单，真正难的是后面......”

    “我会将他引走，让你们远离他的愤怒。”

    “话说得轻巧，我们要一个保证。”姜静川不怕死，他怕的是死的时候自己想干的事还没干成，所以得小心翼翼地活着。

    巫笑了，“对忘川而言，没有什么比阿远的遗体更重要，他会抛弃一切来追我。”巫转眼看姜静流，“这里，你做主，你信我么？”

    姜静流沉默了半晌，抬头，“我不信你......但我相信忘川先生这一千年来的偏执。就这样办吧！”

    三途的太阳面临衰败，体积膨胀了十倍有余，强光和强射线融化了行星上的万年玄冰，洪水在6地上肆掠，流民从原本最适宜居住的第一行星搬迁至最偏远的第九行星，但灼热依然烧坏了流民的皮肤，强射线更是破坏了流民的免疫系统。他们的身体表面流着血水和脓水，身体的内部慢慢衰败，绝望地等死或者挣扎着痛苦地死是唯二的结局。连海盗都不愿意来的偏僻角落，也许某一天就会化为宇宙里的微尘，直至一队带着内域古老氏族徽记的船队降落。

    姜静怡用瑞兽的绒毛编织的手帕捂住口鼻，如果不是为了亲自掌控兵工厂的部分权力，她根本不想让飞船降落在这样一个不毛之地。屏幕里那些仿佛低等生物一般的流民像看着怪物一般看飞船降落，在飞船直下的那一瞬间，那些无知的人类野兽一般仓皇无知地逃跑，衣不蔽体，全身流脓，她恶心得差点吐出来――这样的活着，还不如去死。

    姬太的直属船队动作很快，大量的消毒液被倾倒入江河湖海，一个个净化符驱逐了恶瘴，尽量保留了原行星的地貌和自然植被。将环境整理得稍微宜居了一点后，他们选择了行星北半球大6中部一个开阔的平原作为基地，空投了无数机甲队驱逐原住民，又放下无数集装箱建筑模块展开，一个简易的临时居住地便立了起来。

    “我不会离开我的船。”姜静怡愤怒，“为什么选择这样一个恶劣的星系，这个太阳甚至要死了。”

    “那一位姜女没有给我们选择的机会。”姜静怡的签约者冷静道，“姬太先生对此没有异议。”

    姜静怡咬唇，恨恨地看不断耸立的建筑和一列列排队下船的机甲兵。

    姬太和零式忙得一塌糊涂，根本没有时间来照顾姜静怡的小脾气，落地后即刻展开的基地遮盖了大半个平原，仓库、工坊、研发中心、宿舍大楼、办公大楼、飞船起落架、货物中心等等还只是蓝图，最重要的，他们必须想办法获得更多的核。

    “南涯的船队已经抵达了西极，他想要亲自追随你，他认为外域才大有可为。”

    “告诉他，将船队留在西极，我会另外派人接手他的工作。”姬太一边复核壳的技术资料，一边设定制造流程，一边道，“但我这里没有他的位置，他应该去碧落，为我拿到监察会防御工事的蓝图。”

    “这个任务难度太大。”零式有点担心。

    “他得为死在他手上的一千女尊付出代价，滥杀不是我们的目的。”姬太随手将资料放在一边，“拨一部分物资交给本地的流民进行安抚，之后为他们免费检查身体进行简单的治疗。我需要本地流民详细的身体参数，治疗后参数合格的流民可以进入我的研究中心，待遇你根据他们的要求来定。”

    “没有问题。”零式指指天上，“那一位姜女，她不愿意下船。”

    “知道了。”姬太随口道，“还有别的消息吗？”

    “姜静川先生发了信号过来，一级加密。”

    姬太抬眼，银色的眼眸晶亮，伸手打开通讯频道输入漫长的密码后，通讯频道中传来一阵有节奏的呢喃声，声调平缓有力，不似姜静川平日的语调。姬太听完，露出微笑，“是个好消息。”

    零式黑圆眼睛张开，姬太道，“忘川先生对我们的核非常感兴趣，他想要和我们进行技术交流，热情地邀请我们去黄泉，这一次，由他来招待我们。”

    “那女尊呢？”

    姬太笑一声，“她同意了。”

    零式皱眉，瞟一眼姬太，这不正常。

    姬太起身，“我要亲自去一趟，也许能带回来一个很不错的核，这对我们是好事。”

    “那么，这里......。”

    “你能处理好。”姬太随意的态度体现了他对零式信赖。

    零式反而不是很确信，“先生，你知道我来自第七星域。”

    “是的，回第七星域的路很遥远很不容易。”姬太拿起披风罩在身上，“不管你们来自哪里，我们为同一个目标聚在一起，只要不是像南涯那样迷失了自己，有什么是我不可以给的呢？你放心来做！”

    “不，我更担心先生的身体，那一位忘川先生很危险。”

    姬太将披风的帽子立起来遮住半张脸，向零式露出一个真心的微笑，“我们要做的事更危险，好了，不要有这些多余的担心，你只要想一想女尊为我们带来一个前所未有的好机会，不拼命岂不是辜负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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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未来（二）

    飞船是宇宙中最常用的交通工具,但若以速度论,单兵机甲更在其之上。

    姬太是一个优秀的战士,驾驶飞船不在话下，但最擅长的还是操作机甲。他回到内域后便顺利地拿回了大部分物品,包括一架维度机甲，在能量足够的情况下,他可驾驭机甲自由穿行于亚空间。

    一个人的宇宙航程是非常寂寞的事情，没有声音、没有空气、甚至没有光,如一粒尘沙般漂浮在太空之中。姬太没有选择直接去黄泉，他从三途进入虫洞后经过一程的航行跳出，进入碧落星系的范围,潜伏在一团不大的陨石海后观察星系状况。荒芜的星系被巨大的能量场包围，能量场的边缘耸立一个个能量塔,钢铁工事将这些能量塔连接起来，无数庞大的机械手臂在工事之间穿行。碧落之外，能量场的边缘，几条巨大的裂缝横贯天际延伸至不可探知的遥远方向，那方向的终点有一团耀眼的星云，星云中偶然爆出一团火花或者一簇能量射线，那是猛兽在战斗过程中的能量泄露。

    碧落极其繁忙却又井井有条，钢铁工事如磐石一般扎入裂缝中，混乱的能量场被梳理整齐，界的破裂之处并未扩大，但原本的裂缝中有隐约可见的庞大植物根须，更有源源不绝不知从何处奔涌而至的异兽，一旦脱离裂缝的束缚便纠结成团，潮水一般蔓过那些未修成的工事，直奔向第五星域那无数能量丰沛的行星。

    姬太一路行一路停，监察会在正面战场初步布置了五层防御工事，呈网状分布，但除开直面裂缝的第一层动工外，其余的均只是简单的集结而已。他在星图上将这些位置详细标记出来，及至鬼门，进入姜静流的势力范围。

    超级行星对一片星域的影响巨大，它不仅自身拥有良好的能量循环，还能影响和导正附近星域的能量分布，黄泉远未达到超级行星的水平，但在其行星防御系统的影响下，已经开始对周围的星域产生一定的影响——例如鬼门。

    姬太记得鬼门，这个匮乏的行星在十三年前被异兽占领肆掠过，而他刚成年的时候曾在赢家先锋队中实习，担任先锋，第一个任务便是清剿鬼门的异兽。鬼门的自然条件恶劣，能量流动紊乱，资源匮乏，行星核中的能量持续减少，几乎已经不能维持作为行星的正常运转。他在完成任务后便离开了这一个注定将要溃散的行星，按照其能量溃散的速度计算，这个行星崩溃在即，但，他看到了什么？

    几艘不大不小的椭圆形飞船飘荡在鬼门的赤道上方，成千上万符箓状的机械构件被甩出来，几个机甲将构件按照一定顺序排列整齐后，阵图在那些构件的表面若隐若现。

    姬太在鬼门略停留了片刻，想了半晌，撕开虫洞穿入其中。

    流川一直觉得忘川这老头子不怎么样，阴阳怪气手段粗暴，当然，粗暴仅仅是对他而言，但这老头子被姜静川那样的男人忽悠是更让他觉得老头子肯定老糊涂了的证据之一。根据老头子的说法，姬太和姜静川利用姜静流的符箓结合机械技术居然造出了类似空间的东西，能够成长为星系，这玩意除了运用在军用技术上，还有更深远的现实意义。

    流川瞟一眼明显兴奋得过头无法安心下棋的老头子，等待的时间太漫长，“喂，老头，你真的要在自己脑袋上开一个洞，还要在身上纹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阿流允许你那样做？”

    忘川一手执白子一手执黑子，不断抬头看黝黑的太空，听见流川大孽不道的话也不在意，“我有自己的想法。”

    流川坐他对面，随手捡起一颗白子按在棋盘上，“巫说你要复活安远？”

    “你应该叫她母亲。”

    流川望天翻一个白眼，他一直都是天生天养长大来的，“就算你在脑子里安上那玩意成功了，能复活她？你没教过我那样的知识，那不合理。”

    “她的机体活性依然，不然你是怎么来的？”忘川沉浸在个人世界中，手上的棋子半晌落不下去，半晌后遗憾道，“我愿意付出一切让她复活，以后可顾不上你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你什么意思？”流川其实更想怒吼，你什么时候照顾过我？

    忘川粲然一笑，“意思就是，如果要用你的命来交换，我也会同意，你保重。”

    流川心里憋住那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感觉都要吐血了。

    “真可怜，有爸爸帮忙还没搞定姜女，等爸爸妈妈都不在身边了，你该怎么办呢？”流川丢下棋子，伸手捏住流川尖尖的下巴抬起来，仔细观察流川的五官和表情，“奇怪，明明就长得很像我，难道智商是遗传了安远的原因？这不合理啊！”

    流川挣脱忘川铁钳一般的手，揉揉差点脱臼的下巴，忘川遗憾道，“是了，你是个野蛮的小孩子，好不容易有了喜欢的东西，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去对她好，反而团团转束手无策了。”

    流川瞥一眼忘川，忘川道，“你前一段多有干劲啊，鼓动年轻人，驱逐鸠雀，扑灭了反对派，现在怎么就缩在这个空港一动不动？姜女已经派人去改造鬼门，你主动放弃了。是在害怕吗？”

    “我伤害到她了。”

    忘川欣慰一笑，拍拍流川的肩膀，“你长大了。”

    流川忍受不下去了，起身，忘川悠闲道，“他来了。”

    空港之外空间开始不规则扭曲，一架机甲跳出虫洞落在空港之外的牵引架上，潇洒站稳后机甲剥落，露出一副健美修长的男体来。

    忘川笑眯眯起身迎上去，“姬太比鸠雀难对付多了，你要小心。基于要复活你母亲的原因，我不会帮你去惹他的。”

    “我不需要你帮忙。”

    “小孩子别嘴硬，你好好看看他是怎么做的，这是最后一课，你学好了也许会得到姜女。”

    流川双眼本能地眯成一线，金光爆射，忘川的声音又多了几分冷酷，“没学好，就要彻底失去她了。”

    忘川微笑着向交流道走去，道口慢慢显出一角深色披风，姬太站在交流道的中央左右打量了一番，从容站定。

    “姬太先生，一路可好？你来得很快，我原本以为还需要几个月的时间。”

    姬太和忘川相对行礼，两人均高大修长，姿态舒展优雅，实在好看。

    “接到先生的召唤第一时间便赶过来了，一路都很顺利，除了遭遇几次小规模的兽潮。”

    忘川上下打量姬太干净的衣袍和头发，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引着姬太向飞行器走，“这一次是我冒昧了，但先生的技术实在让我非常心动，一刻也等不得。你来之前我和姜静川先生深谈过几次，但那位先生似乎更精通的是后期工作。”

    姬太一路行云流水般走过，视线扫过空荡荡的空港，常备的卫队和工作人员几乎减半，完全比不上上一次降临时的生气勃勃。

    注意到姬太的动作，流川道，“阿流派钟先生出行鬼门，从各个部门抽调了好手，我这边就只剩下几只小猫咪，忙都忙不过来。”

    “钟先生离开黄泉，是哪一位先生在教养昊宇呢？”姬太轻声询问。

    忘川微微一笑，“姜女认为昊宇已经四岁足了，该对外域有了解，所以请钟先生带他去鬼门巡视领土了。”

    姬太樱色嘴唇抿了一下，不再言语。

    一路无话，忘川迫不及待，完全省略了不必要的社交客套以及可有可无的接待工作，更谈不上带客人去向姜女报备，只驾驶飞行器直接驶向恶山后的庞大山谷，飞船降落在谷底，忘川不知如何操作一番，谷底地面打开，露出一个庞大的洞口，深入地壳。飞行器钻入洞口，曲曲折折行驶了一刻钟，洞中均是蓝幽幽的光芒，直至一个宽广的溶洞停止。

    三人跳下飞行器，溶洞大半是水面，另外一半却是钢筋水泥的建筑，平台从水中延伸至洞壁，洞壁上几层透明玻璃，玻璃后便是纯白的实验室。

    “嗨——”姜静川从洞壁上探出头来高声招呼，“你们回来了？”

    忘川一路保持淡定，但脚下的匆忙出卖了他，他快步走上电梯按下楼层，这才转头对流川和姬太道，“欢迎来到我的实验室。”

    流川好奇地上下左右看，实在不能适应这样完全没有色彩的空间，忍不住讽刺道，“这地方太出卖你了，老头子，你就那么无聊吗？一水儿白，好扎眼！”

    电梯门打开，一个更白更亮的宽广空间出现，四壁打开，忘川张开双臂，“这是我的世界，以能重启而自豪，姬太先生，我很期待你的表现。”

    姜静川不知从何处窜出来，满面兴奋，“哈，这地方很不错，我真喜欢。”

    “喜欢吗？”忘川领着三人向内走，一层一层的门退开，两边一个个整齐的实验台，各种样本被密封在试液中，各种药剂分门别类，实验台的后面是庞大的医疗设备和高速计算机，各样数据在屏幕上流过，“当年阿远想要找出女种的秘密，不断试验活体剥离的数据和恢复的方法，所涉及的领域众多，这些仅仅是她实验室的一部分而已。更多的埋在地底下，自封存之日起，连我也没有再去看过。”

    “忘川先生，我们都被你惊呆了！你可真能藏啊，原来咱们黄泉还藏着你这样一个医学大家！”白玫和姜静流从一个庞大的医疗设备后转出来，白玫不断发出惊叹的声音，双手抚着设备白色的外壳，“你到底是从哪里搞到这样的玩意儿？基因重组和修复，你早就在弄那玩意了啊？”

    “没有办法，阿远剥出来的空间越多，面临的状况越多，不同的女尊，不同的家族，不同的传承，甚至同卵双胞胎，她们的空间数据也不尽相同。”忘川走向实验室正中央庞大的操作台，“这是主控电脑，它的主体埋入地下上千米，如此庞大也算不出一个一级女尊空间的全部数据。”

    “这个是安远的储存器，有她全部的实验数据，包括她自己的。”忘川又走向另一边一台更为庞大的设备，“监察会一直想得到它，但我不信任那些人，没有交出去。我在这玩意上面放了无数自毁的程序，监察会的人投鼠忌器，黄泉才得以保存呢！”

    白玫眉头皱了好几下，流川好奇地看，白玫小声道，“近一千年的历史有好几次针对这一片区域的扫荡......”

    “没错，他们没有死心，每隔一两百年就会在流民里丢几个人来接近我，我反正也无聊，就逗着他们玩一玩。”忘川穿过长廊，走向实验室后部，几道玻璃墙壁后便是流川和姜静流都到过的位置，忘川站定，笑一笑，“咱们就在这里说好了，前面是阿远呆的地方，我不想老是去打扰她。”

    一层玻璃门打开，露出一个不大不小的休息室来，忘川先将姜静流请上上座，又将姬太请至左手尊位，自己坐在右手方，白玫和姜静川很自然地坐在下手，然后打发流川去准备茶水和点心。

    “好了，咱们终于聚齐了，可以开始说正事了。”忘川开腔，首先对着姜静流道，“姜女，你降临之初咱们便达成了协议，我庇护你，而你帮助我复活阿远。”

    姜静流点点头，“这一点，我们一直在努力。”

    “姬太先生，据说，你们种植在人体的焚天，是武器的核，这个核类似女尊的空间，在长成以后能够成功地进行活体剥离放置入壳中？”

    姬太银色眼珠流转，“是的。”

    忘川拍一拍手，“我想我们三方有可以合作的基础。”

    姜静流感觉忘川自知道焚天的存在后，一直处于亢奋的状态，忍不住揉了揉额角，“先生，你兴奋得过头了，我这边的能量储备可能还达不到你的要求。”

    “没有关系，我们可以先进行姬太先生这一边的工作。”忘川笑眯眯，没有任何一点不开心，完全像年轻了一千岁一般。

    流川上茶上点心，道，“我觉得你整这事不靠谱......”

    忘川挥手，如挥苍蝇一般，流川侧身躲避却任然被打出去贴在玻璃墙壁上，整个空间又清脆的碎裂声。

    姬太端起水杯，缓慢喝了一口，“先生，我完全理解你的急迫心情，但在开始之前，我们可能需要达成一些共识。”

    忘川做了一个请讲的动作，饶有兴趣地看姬太。

    姬太环视一圈，姜静川双手抱胸，姜静流专心注视手中果汁，果汁在杯中旋转着，芳香四溢，她一抬眼，碰上姬太玻璃机质的眼睛，芒刺在背。

    “先生的目的是要复活安女，撇开安女目前的身体数据，我们拿出基本的方案。安女是自行剥离空间能量溃散而陷入沉睡......”姬太伸手打出几个模型模拟能量循环，进入学霸模式滔滔不绝，从宇宙的起源能量的实质至女尊空间的具现，无数公式和阐述听得姜静流昏昏欲睡，但她的耳朵抓住了几个关键词，空间裂变，能质，回溯，量场，模拟等等。忘川先生的表情从开始的微笑到中期的满意及至最后心悦臣服，姜静流皱了几次眉，却对上姜静川冲她挤眉弄眼。

    姜静流实在听不下去姬太的忽悠，端起果汁起身，流川正艰难地将四肢从玻璃墙壁上□□，辛苦道，“嘿，那家伙其实就是个推销员吧，说得天花乱坠的，他从以前就那样？”

    姜静流喝一口果汁，“也许吧！”

    流川终于□□，跳到姜静流面前，带着一身的玻璃渣子，“你最近看起来很不开心的样子。”

    姜静流看着流川，流川的眼中有毫不掩饰的关切，也有可以不顾一切的底气，但更多的是惴惴的不安。

    流川看一眼忘川，再看一眼忘川身后玻璃墙上影影绰绰的影子，那阴影里有一具保存千年的女体，也有忘川轻易不示人的原身，阴影落在团座的几人身上，似乎化为一只利爪。流川伸手接了姜静流喝空的杯子放在一边，抓住她柔韧的手，手指拨弄她的手心，“别担心，别怕......这一次我不会让你难过了......”

    姜静流放开流川的手，走向那阴影，背手看了半晌，阴影中一个白色的箱子缓慢沉浮，异兽蛇形的躯体纠缠着那箱子，不离不弃。姜静流在阴影中站了半晌，转身扭动酸痛的颈项，正巧听见男人们谈话最后的一部分，忘川先生如总结一般道，“所以说，我们首先要做的是恢复阿远的空间，而黄泉已具现，能量不能回溯，那就只有给她再造一个？”

    姬太和姜静川齐齐点头，忘川笑，“这个简单，在我身上试试焚天吧！”

    姬太并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劝道，“焚天非常危险，对种植的人要求异常高。第一，身体素质达标，这个先生没有问题。第二，情绪激烈波动会对焚天的成长造成不可逆转的负面影响，先生心性坚韧，平日无碍，但一旦有动摇，即使是机械手段恐怕也无能为力。”

    “你有什么办法尽管说。”

    姜静川道，“切断五感，破坏情绪系统。”

    姜静流闻言视线在姜静川和姬太身上扫来扫去。

    “没有问题！”忘川全面接收，“就只这些吗？”

    “焚天作为核，只有进行过放置在壳中的实验，嫁接在女尊身体中却是第一次......先生的全部资料要向我们开放。”姬太面容和蔼，在白色的灯光照射下呈现玉石一般的色泽，整个人如一尊庄严的神像，“嫁接过程中能量暴动，需要一位精通能量控制的大能从旁协助......”

    忘川对上姬太的双眼，不需要语言，两人对对方所思所求一清二楚，忘川微微一笑，偏头，“先生以诚挚之心待我，我自然以诚挚之心回报，必不让先生失望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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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未来（三）

    忘川一头扎入焚天的准备工作里去，其它什么都顾不上了,一半的工作甩给了流川,另外一半姜静流找不到人接手,只好自己带着青候和几个挑出来的少年一起干。姜静流干的是技术活,像行政类鸡毛蒜皮几方纠缠来去磨蹭的事不是简单的一加一等于二，于是大多数时候她束手无策；青候和少年们很听话，但也太过听话，很多事情不敢拿主意，什么都要找姜静流问个一二三,比姜静流自己处理还要累三分,更不用说挤时间出来搞鬼门的事情，姜静流深刻而又激烈地感觉到，她迫切地需要一个值得信赖的内政家臣和财务家臣。

    姜静流衡量启用男人和那些男人的私心之间的比重,内心有一个邪恶的小人不断地跳出来——没有什么人比签约者更值得信赖，但她目前还没有睡男人的欲望。签约者开始的时候好用，但女尊的掌控力稍弱，类似鸠雀一般的事情肯定会重演，随着男人们实力日益强大，那时便不是简单的打斗问题。

    游畅和蓝深很明显感觉到了姜静流的苦恼，她们奉献出了自己的签约者和属臣，但没有忘川的威望，很多事情的处理便大大打了折扣，这些都是短时间内无法解决的问题。

    更让姜静流烦恼的是，每隔一天姜静川便代忘川来要一次能量，连续半个月内要了七八次，她的空间几乎都要被折腾干净了，而从归元要的能量还在半路上。同时支撑鬼门的行星防御体系建设和忘川的焚天化，这对姜静流是一个挑战，她需要一个总的能量使用预算，但姬太无法提出。

    无法避免地，因为忘川的事情，姜静流每天均和姬太打交道，这并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她本能地警戒姬太的每一句话和每一个动作，试图发现更深层的意义，这让她很累。

    忘川和姬太已经进行了非常有默契的利益交换，关于黄泉，关于姜静流。他们在实验中有许多空闲的时间交谈，深切地了解，忘川巨细靡遗地讲述安远和自己的一切，帮助姬太了解这个行星的能量属性，姬太偶尔也会谈起自己的出生和成长，两个男人在短暂的时间内达到了最佳信任度，种植焚天的准备工作一切顺利。

    忘川终于向众人开放地底的全部空间，所有玻璃墙壁被打开，纯白的空旷空间，从地表的溶洞岩层至地底千米以下的通道，连接行星核，行星的能量被源源不断地抽取出来溶入试液中保持安女肌体的活性。

    “阿远沉睡后，我便继承了黄泉星系的控制权，黄泉是黄泉星系的主星，我将它的控制权分为十份。”忘川打开地底通道，庞大的原身缓缓从地底升起，浓郁的行星之力喷涌而出，“流川是阿远的继承人，占三份，由我暂管，待阿远复活成功后交给他，两位没有意见吧？”

    姜静流抱着姜善渊，摇头。

    “姜女改善黄泉星体能量生态，我非常感激，占五份，姬太先生没有意见吧？”

    姬太看一眼注意力全放在婴儿身上的姜静流，摇头。

    “余下的两份便是姬太先生的酬劳了。”忘川颇有兴趣地看姬太，“先生可还满意？”

    姬太勾一勾樱唇，“很好。”

    “目前黄泉的出产仅能自给自足，未有余裕，所以便不作产出的分配，待财务状况好转后，按照各自的份额进行分配便好。行星的管理人员分配以此配额为准，从各自的家臣中抽调，没有疑议？”

    流川烦躁，“都知道了，你真啰嗦。”

    忘川伸手打一下流川的头，“傻小子......”忘川有点不舍，却依然伸手，从地底招出三团熠熠星光，一团飞向姬太，两团飞向姜静流，“这是预付的部分，请收好。”

    姜静流从未接触行星核的控制，有点发愣，两团星光在她身体周围环绕一圈，似乎确认了主人，一头扎入她的身体，姜静流只感觉清亮的气从头顶顺着血脉流窜至脚底，细胞被能量冲刷，说不出的舒服以及对黄泉的亲切感，她似乎从脚底感应到整个星系的脉搏，山川、河流、大地，每一次呼吸都被回应着，此刻她便是黄泉，黄泉便是她。

    这新奇的体验让姜静流瞪大了眼睛，她微微张开唇，忘川笑一下，“你们现在就可调用黄泉相应份额的行星之力，请慎用。”

    姬太伸手，那团星光在他掌中滴溜溜转，他并不着急没入体内，反而掏出一张由符箓编织的网将那星光罩住，“先生放心，我这两份将永世封存，不会调用。”

    忘川挥手，大度道，“给了你便是你的了。”

    姬太将那星光放入怀中，不语。

    流川暗骂了一句伪君子，得了好处还要在姜静流面前买一个乖，无耻！

    忘川双手相合，通道内那庞大的腾蛇原身下降，蛇头搭在地板上，蛇目却顶着天花板，忘川纵身，化身撞上原身化为一团血肉融入眉心，蛇目张开，能量震荡。

    蛇口半开，一个低沉的声音道，“我准备好了，开始吧。”

    姜静川从姜静流身后站出来，绕着舌头转了一圈，咋舌道，“咱们得先找一个地儿容纳先生的全部身体啊。”

    腾蛇恋恋不舍抬眼看头顶半悬的箱子，滑动身体，发出沙沙的声音。庞大的蛇体灵活地在实验室内滑行，绕过台阶，进入一个超大溶洞，蛇体盘起，便占了大半空间。

    姜静川冲姬太点一点头，从腰间掏出一个布口袋，手探进去，扬手洒出一连串机械设备来，片刻便建了一个简易的研究室。姜静流很不客气地使用白玫，招呼他帮忙调试设备，测试忘川的身体数据。白玫这么多年来最大的心愿便是搞一头神兽来研究，而今忘川先生躺倒，他都乐得分不清楚东西南北了，哪里还记得前一段姜静川被他收拾过，只忙着帮忘川先生剪指甲修理鳞片。

    神兽的数据和人体不同，使用的符阵千差万别，姜静川把测试的数据列印出来交给姬太，姬太便冲姜静流行了一个礼，坐到一边的控制台上仔细绘制符阵。

    姜静流见几人忙起来，侧头看流川，流川却好奇地看姬太在纸面上绘制的阵图和机械图纸，姬太甚大方，将图纸摊开摆在桌面上，任由流川翻开，偶尔还会解释几句。流川少年气盛，又看姬太极度不顺眼，只略看了看便很有骨气地扭开头跑了，一边儿去看那通向地底通道内不断沉浮的白色箱子。

    姬太抬头见流川走开，双目看向姜静流，扬手打出一个界将两人罩住。姜静流退后一步避开界，体内冒出一串符阵环绕身体，隔开那玩意儿，姬太沉声道，“尊者，我们需要谈一谈。”

    “如果是关于你从我这里学走的符箓之术倒是可以谈一谈，又或者是你如何履行转移给我的三分之一安和的监护权，其余的便免了。”姜静流走向远离姬太方向的沙发坐下，将姜善渊放置在身边的沙发上。

    “你曾经问过我，站在高台之上的人会不会向下看。”姬太手上的动作并不停，透明的眼眸认真地看姜静流。

    姜静流吸一口气，“已经记得不是很清楚了。”

    姬太浅浅一笑，“离开尊者后，闲暇的时候偶然会想一想在尊者身边生活的日子，尊者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女人。”

    “我并不想和你谈论过去，这没什么意义。”

    “不，从某种意义而言，现在的我们站在同一战线，有必要互相了解。”姬太将一张张绘制完成的图纸叠好，“以前的你很单纯很美好，会问出类似站在高台上的人会不会向下看这样可爱的问题，但那个时候我们没有互相信任的基础。”

    “忘川是我非常尊敬的前辈，他想要完成的事情我会全力支持，你没有必要做多余的事情打消我心中并不存在的死结。在焚天的事情上，我们是能暂时合作，我不会因为那些......不值一提的过去坏你的事。”

    姬太眼睛眯起，“不，我从不怀疑尊者的良好品质，我只是想问一个和当年的尊者同样的问题，现在的你站在黄泉的最高点，你会不会向下看？”

    姜静流有一种被戳破的难堪，姬太的语气温和表情温柔，看她的目光更是前所未有的诚挚，但这种种温柔诚挚不是给予纯真的过往，而是给予染上阴影变得龌龊的现在。

    姬太摊开手掌，掌心出现一张立体的星图，星星们环绕着各自的核心旋转，彩色的星云瑰丽而迷人，“宇宙之所以迷人，不仅仅是因为其有瑰丽的星云，充满生命的星系，更是因为其占据百分之九十的虚空，间或有的黑洞、宇宙风暴等等。光和暗交织成这样一个宇宙，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探寻到宇宙的真理，我们人类便也是类似的存在。尊者的美好便如这光和瑰丽的星云，但我却是这宇宙的黑洞和风暴，你被这样的我偶然吸引了却并不理解。”

    “尊者杀伐果断，这并不是错，正如我刚才承诺不会动用黄泉那两份行星之力也并不美好一般。”

    “你想做什么？”姜静流冷冰冰问道。

    姬太想了一下，看向隔壁忙碌的姜静川和白玫，以及安静躺在地面的忘川，姜静流抿唇，扬手打出一个隔离一切能量的界。

    “能不能复活安女还是一个未知数，这一点忘川先生心知肚明，他大度地给出了三份行星之力，决定性的七份还留在他手中，所以用不用现在谈还太早了。”姬太收起星图，从怀中掏出那一团星光，“其次，我并不想影响尊者在黄泉的权威，不管你将来用不用它。”

    姜静流揉一揉眉心，并不搭话。

    “尊者想要建立一个理想中的国度，不惜站在全部男人女人的对面，克制本性中柔软的部分，抛弃情感中公正的部分，正确对待你曾经不喜欢的那些不光明、不公正。如果你一直向下看着，那上面那些你想要实现的，你的追求，会被下面嘈杂的声音歪斜扭曲，你有可能会陷入繁杂的纠纷中，彻底忘记你的初衷。”姬太歪头，“尊者，我们现在已经可以谈论一些更深入的问题了。”

    “可惜我已经没有了解你的欲望。”姜静流放下手，“我们的合作仅此一次，操作的流程你和姜静川商量便好，我只提供能量方面的帮助。”

    “尊者不用了解我，但我将要做的事情可能会对尊者产生一定的影响，这是你必须要知道的。”姬太并未被姜静流的态度激怒，他温和从容没有个人的情绪，五感被完全切断使他能更好更直接地达成目的，“监察会建立的初衷很好，就算在目前而言它的大多数政策对女尊而言也并非不好，但一个高度集权的体系缺乏监督会偏离方向。我对它的反对，我的为反对而反对，其实都只有一个目的，彻底解决宇宙坍塌的问题，从根本上消除收割女种。”

    太过高大上的问题，姜静流完全无从着手。

    “这一个命题太大，从哪一方面着手牵起来的线头都是无数，我从不妄想能依靠个人的力量在短短数百年内实现，但若建立一个机构与之相抗衡，集合整个第五星域最优秀的人才，绵延上千万年，未必不可。我不是先驱者，我的父兄，我父兄的老师，老师们的家族，我们努力了许多年......我们穷究物理世界，一无所获，直到你的出现。”姬太眨一眨眼睛，“你的符箓是星星之火，我唯一估算错误的是，它发展得太快。”

    “我们想要做但没有做到的事情，你比我们快了许多。”姬太起身，双手撑在台面上，“焚天不是自然的存在，它只是符阵和能量高度集中后的变体，应急很不错，但治标不治本。我们会用它来吸引监察会的注意力，也许会发生很多争斗，但这都与你无关。”

    姜静流静了一下，“你是在警告我不要插手玄女和监察会之间？”

    “玄女命不久也，她一消亡，边区群龙无首，怕又是千来年的混乱，我的人已经潜入边区......”姬太停下话语，看向姜静流，“忘川先生的数据很好，种植的核我会引他至三途剥离，封闭他的能量循环后你尽可做你想要做的事情，但你失去了他便要小心。”

    “种植是一件艰难的事情，初期小心呵护，中期间苗......”

    姜静流起身，“你何必多此一举和我废话，我这颗苗，你该间的时候便间了。”

    姬太有一秒钟的疑惑，手放在胸口，“壮士断腕以全质，但断肢总有神经痛。忙碌的时候还好，空闲的时候我总是很无聊，忍不住就会回想第一次见面之后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那让我很快乐。我细细回味......”姬太低头，“你对我的感情，应该算得上是爱吧？不管从个人的角度，还是我们想要完成的理想，我都不想你有事。”

    “举着刀对我谈论感情？”姜静流终于忍不住笑了，“你才真有意思。”

    “不！我的五感已经被切断，我无法体验感情。”姬太眨眼，眼眸因透明而有几分纯真，“我只确定一点，你的生命比我的重要。”

    姜静流扬手撤销结界，结界外流川很不满地徘徊，“你们在谈什么？白玫需要支援。”

    姜静流扯一下裙子，“一些无聊的事情，我们过去吧！”

    流川侧身看一眼姬太，姬太对着他微笑，目光却慢慢冷却，他似乎有点不能判断理想和姜静流的比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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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未来（四）

    姜静川把设备全部连接在忘川的四肢、心脏、大脑等处,又让白玫剪了头发、指甲等物扔进不同的试液里,数据出得很快，姜静川和白玫两个人根本搞不完,抓了流川和姜静流来帮忙。

    第一次检测完成,姬太抓了数据对照自己的焚天种植流程图，对姜静流道,“尊者,请你将能量按照这个阵图布置。”

    姜静川掏出了从姜静流那得到的能量纯化后结晶的灵石,堆得小山一般高，姜静流拿了姬太的阵图就一阵发晕。每一颗指头大小的灵石上都要刻画上百的符阵,成千上万的灵石又组成一个个符文最后成复合型符阵,简直是在考验人对不同属性能量的控制力以及精神力的强度,她想摔了灵石骂娘,但见躺在地上满眼期待的忘川，只有深深叹一口气，认命地坐下来专心布置符阵。

    布置符阵需要精力集中，姜静流沉下心来画，灵石堆以眼见的速度消耗着被拼装成一座座耸立的宝塔。宝塔高约一米左右，晶莹剔透，表面流窜符文，流川小心地将完成好的塔按照姬太的指示放置。

    姬太十指灵活极了，掏出随身的工具箱和材料，速度搞出一块看不出任何玄奥的底座，流川看了又看，“这是什么？”

    “能量放大器，可以将符阵宝塔里的能量集中放大统一调整。”姬太迅速将全部底座固定排列，“总共要做三百六十五个，最开始能量场单薄，安装很方便，待最后几个的时候能量场重叠，你便要小心一些。”

    姜静流的速度很快，但精神力消耗太大，最后几个的时候她几乎虚脱，全身汗淋淋如从水中捞出来一般。流川弄好最后一个，赶紧扶着她离开溶洞去休息室休息，幸好姜善渊现在正处在多睡期，除非饿了不然绝对不会睁眼。

    姜静流半躺在沙发上，太阳穴抽痛，神经绷紧如要断裂的弦，流川怎么卖力的按摩穴位都不能解除精神被抽空的痛感觉。

    姬太收起工具箱，将白玫和姜静川召出溶洞，把绘制的图纸分成三份，简单叙述了一下工作流程，一刻钟后，见姜静流还没有舒缓的感觉，凌空在姜静流身体上虚点了几下，道，“尊者，你可以用银针封闭这几个穴位......能暂时缓解痛苦。”

    姜静流摇摇头，不耐烦和姬太解释自己身体的状况，撑起身体抱起姜善渊道，“我先回去休息一下，有事再下来。”

    姬太注视姜静流的背影几秒，白玫耸肩道，“姜女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太好。”

    姬太三人视线立即集中在白玫身上，白玫压力飙升，道，“都知道她升级太快对身体有后遗症啊，但她的特别夸张，血肉已经开始能量化了。”

    流川着急，“你为什么没说？”

    “有什么好说的？这个过程不可逆转，你有办法？”白玫撇一下红唇，“姜女心里清楚得很，这种变化不仅仅是身体上的，还有心理上的。你没发现她现在情绪波动都少得很，一激动起来却很难平复么......以前那些治疗血肉之躯的手段，已经不适用了。她又有点儿讳疾忌医，满月之后就拒绝我的检查了。你个小毛孩，有办法说服她？”

    流川垂头丧气，姜静川忍不住操|了一声，“她急个屁啊！”

    忘川沉声道，“我这边的事情比较重要，你们都别给她添乱了。”

    姬太双目微挑，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只符笔，笔杆整体呈现温润的质感，笔尖却是一线比光还要细的丝，那丝仿佛万年玄冰凝结，尖端冷光凛冽。笔尖牵引能量环绕在姬太身体周围，他不快不慢行至忘川身边，仔细观察其尾部的构造。

    “我是第一次为神兽种植焚天，忘川先生感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都要说出来。”

    “快一点，我已经等不及了。”忘川金色竖瞳居高临下注视着姬太。

    冷光从笔尖迸射而出扎入腾蛇青色的鳞片，一个小小的符文立刻浮出。

    “唔——”

    姬太抬头，“怎么样？”

    “稍微有点痛。”

    “必须要将你体内的能量循环打开以接纳外界的高频能源，这个过程比较长，先生要忍耐。”

    “别废话了，快一些。”

    姬太闭嘴，举起右手，笔尖在空气中画出一个个美妙的弧形，一蓬蓬能量线扎入鳞片中形成一个个符文，当这些符文顺利在腾蛇尾端成一个符阵，腾蛇原本便青色的鳞片颜色变得似乎更加通透。

    流川好奇地看姬太动作，视线在能量塔和忘川之间来回，皱眉，“这样就可以？”

    姜静川摸一摸脑后手术的痕迹，“那只是开始，能不能行还是未知数。”

    “我能看看你的空间吗？是什么样子的？”流川马上拉白玫下水，“咱们都没见过呢，白玫，你说是不是？”

    姜静川看看流川，再看一眼白玫，笑嘻嘻道，“那有什么问题！”说完便如显摆一般走到溶洞的另一头，将空间具现出来，溶洞内的能量似乎凝结，一个空间的虚影出现，之间里面隐隐绰绰有一片宽广的绿洲，绿洲上覆盖绿植，满目苍翠。

    “空间是这个样子？”白玫表示怀疑，“这和百科全书上的描述不一样！”

    姜静川收起，不以为然道，“当然不一样了，赝品能和真货一样吗？但赝品也有其赝品的价值......比如说，监察会要收割女种稳定空间的时候，你要不想她死呢，就可以拿这玩意儿和监察会做做交易。”姜静川观察白玫和流川的表情，见有意动，又道，“就算是不想给女人替身吧，也可以自己带着满宇宙跑，那就不愁吃喝了，谁还耐烦伺候那些姑奶奶呢？”

    流川很是不以为然，白玫却把玩着袖中常备的手术刀，刀锋亮眼，“这玩意，不好弄吧？先生那边声势浩大。”

    “一级女尊和九级女尊还有差别呢，种植人的质量和投入是成正比的。姬太先生种植焚天的时候，也没有忘川先生这样麻烦，到我这里就更简单了。”姜静川走近白玫，“我的基因等级只有a下，焚天的品质中等，我测了测，没有意外也就只有四级的样子。剥离后放到壳里面长成，也就一个黄泉而已，连西极都比不上，更不用说东昊和中心星域那些大行星了。聊胜于无，也够我下半辈子逍遥了，怎么样？想不想弄？”

    “天下还有免费的午餐？我家女尊没有那个闲钱让我糟蹋啊！”

    “这个简单，长成了分一半的控制权给咱们就成，你也看见了，搞这玩意投入太大了。”

    “不怀好意！”流川直觉灵敏，虽然不知道姜静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本能地感觉不对。

    “切！现在是开业大奉送，等这事儿起来了，捧着钱求我我也不给人弄。”

    姜静流上了地面，头实在痛得厉害，连带全身的神经抽搐，已经开始影响空间内的能量平衡，虚空中风暴骤起，空间内平地刮起大风，卷起百余丈高的浪头扑向6地。姜静流忍痛将姜善渊交给姜顺，姜顺见她脸色苍白，汗如浆出，“你怎么了？”

    “空间里能量暴|乱了，我没力气梳理了。”姜静流说得断断续续，“我要休息几天，母亲你帮我看着善渊。”说完一头栽倒在地上，也不管地板冷硬，居然闭眼就睡着了。

    姜顺无奈，将姜善渊放入小床上，抬头拎起姜静流丢上|床，给她剥了外衣盖上被子退出房间。

    姜静流这一睡便是三天，她睡得实在放心舒服，一张开眼感觉全身轻松整个世界清爽无比，抬手打了懒腰，却见流川和白玫红着眼眶看自己，诧异道，“你们上来了，下面忙完了？”

    流川气，“你知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姜静流抬头看一下墙壁上的钟点，疑惑，“几个小时吧......”注意一下日期，说不出来话了。

    “有必要那么拼命么......脱力昏迷......你疯了吧！”白玫骂一声，“你这身体虽然破破烂烂的，但好歹我也花了大价钱弄好了，稍微珍惜一下成不？”

    姜静流看见白玫收拾一大箱的注射液，咋舌，“这么多药？”

    “不是药，是给你注射的能量。幸好长者发现不对劲通知了郁女，郁女打下来叫了我们，不然你很有可能无声无息就死掉了。”白玫危言耸听，“好可笑啊，姜家的家主居然就这样死在床上，子孙后代简直不知道该如何下笔写家史，后人们肯定猜测，死在床上这么不光彩，怕不是被男人掏空了身子......”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下面的事儿我就不管了。”

    “由不得你不管了，忘川身上现在长满了符文，就差最后一步开启能量塔共振了，你得下去看着呢，一个不注意，能量爆炸，整个黄泉跟着完蛋。”

    “好好好......我去......”姜静流想以敷衍的态度来化解白玫的啰嗦，不料这话还没出口，立刻感觉黄泉的能量流动改变。她翻身起床，捞起一件披风挂在身上，跑到窗边向下看，“怎么了，能量在快速集结纯化，他们在下面搞什么鬼？”

    白玫丢开手里的药箱子，“我就说那个姬太不是东西，都说了一定要你去看他还一意孤行，合着他不在黄泉上生活，黄泉被弄散了也和他没关系是吧？流川，这是你妈的行星，你有话语权，你得去阻止。”

    流川才不理白玫挑拨离间，“你在下面和那老家伙不是谈得挺好的么，你怎么不给他说？这事他要不催得急，姬太和姜静川敢动手？你当那老家伙吃素的呢？”

    姜静流道，“整个行星的能量都被调动起来了，我们下去......”

    “在这里就好。”神出鬼没的巫又在房间外的空中显身，阻拦姜静流，“不要去阻止它。”

    姜静流拢起披风，“会不会有问题？”

    巫从窗口飘入房间，张开五指在空中一抹，蒙蒙星光中隐约出现一些景象，正是地下的状况，“注意看着。”

    几百个能量塔同时亮起，磅礴的能量从地底被抽取出来混入阵中，高浓度的能量开始结晶凝固沾在腾蛇的躯壳外，凝固的能量顺着躯壳上符文的痕迹钻入它的血肉和筋脉中，旋转着夹带其本身的能量在其身体中横冲直撞，即使是强悍如忘川的肉体也承受不住如此等级的能量冲突，皮肉撕裂，鲜血滚落。

    姜静流简直不能想象那种痛，倒抽一口凉气。

    忘川的身体忍不住痛移动了一分，姬太和姜静川立即紧张起来，洒出一根似乎无极限长度的绳索将它的身体捆绑，死死定在地面。

    高浓度的能量被压缩在小空间内，量变引起质变，忘川眉心的空间出现一点裂缝形成一个独立的世界。姬太双眼一亮，扬手从袖笼中射出一根金属丝，丝线扎入那世界中开始分|裂成网，网束缚住那世界后姬太快速割开腾蛇颈项的主动脉，血液喷涌射在网上，网融化成血肉一团，慢慢虚化。

    “成了！”巫沉声道。

    巫话音刚落，能量塔聚集的能量冲天而起扎入那空间内，空间一点点膨胀，开始凝结物质，重的下沉，轻的上升，天与地分开，世界出现。这个世界成长迅速，由巴掌大小胀至溶洞大小，更有继续成长的趋势，但其吸取能量的速度更快，地底通道的能量流已经开始变成星光的颜色，而整个黄泉星的能量全部集结在君山之巅，源源不绝冲入地底。

    姬太似乎在对忘川说什么，忘川摇头，挣开束缚的绳索，翅膀捧着那空间，想要切断和能量塔的联系。

    “他的空间在抽取黄泉的能量，似乎不能停止。”巫断言。

    姜静流身体中开始回响大地的声音，有山风呜咽，有海涛阵阵，更有地底的震颤，这一切似乎都被打乱了节奏，向她的身体叫嚣着，姜静流用力甩一下头，“行星之力被抽出来了，地壳要裂开了。”

    巫用力撕开空间，“失算了，焚天居然能损毁黄泉，我们必须下去阻止。”

    巫的通道由星光组成，冷冽柔和，跨入后只一瞬间便觉全身凉爽，但一眨眼便至目的地，跨出通道便是溶洞，洞壁的岩石被能量冲得光滑如镜，整个溶洞的也夸大了两倍有余，洞顶甚至开始泄漏阳光。

    “你怎么来了？”姬太回头看姜静流，瞥见巫，身体顿了一下，又道，“这里的事情我能处理，你回去休息吧。”

    忘川声音飘渺，“把那个阵停下来，你伤到黄泉的根本了！”

    姜静流快步走向能量塔，灵石消耗剧烈，符阵高速运转，要强行停止果然困难。

    “现在还不能停，空间激发的第一瞬间决定了空间的成长度，如强行中止，以后的成长会很困难。”姬太银眼冰冷，“先生不要半途而废，想想你到底要做什么？”

    忘川停了半晌，以损毁黄泉为代价获得空间......。

    姜静流上前一步，巫快她一步，道，“能量不足？”

    “忘川先生是超越九级的神兽，激发的空间异常强大，对能量的需求太高。”

    “忘川，你在决定做之前没有想过有可能付出的代价是阿远的血肉？”巫的声音极冷，“你回答不了，你当然想到了，但这抵御不了你的执念。”

    “我不能半途而废，既然已经做了，那便做到底吧！”忘川居然被巫激得更加偏执，干脆放弃了抵抗，任由那空间胀大，顶开地面，冲向高空，汹涌的能量被抽取，有山崩地裂。

    巫一向平淡的表情改变，双眼闪动怒火，只吐出五个字，“这就是男人！”

    巫不欲废话，扬手打出一蓬星光环绕整个溶洞，强行切断阵和行星之力的联系，阵中的能量顿时全部被抽入忘川的空间中，呈现能量真空的状态。空间失去能量供应，成长的速度放缓，边缘甚至开始出现固化的黑色裂缝。

    姜静川焦急，上去一步欲阻止巫，姬太伸手拦住姜静川，默默从袖中抽出一把剑来，剑身缠绕符文，吞吐剑芒，尤其危险。

    巫尤有余力，扭头看向姬太，“敢向女种拔出剑的，除却监察会，你是第一个。”

    姬太沉声，“这是我和忘川先生的交易，我必信守承诺。”

    “承诺不是真实，我的阻止代表一个未来，忘川，你再清楚不过。”巫抬头看忘川，对上上庞大的金色瞳孔。

    “我从来就不信命.....，是谁给了你权利确定未来？你代表真实，那谁来代表虚假？”忘川庞大的头颅高高扬起撑向半空的空间，“你给不来我一个我想要的未来，我自己去拿，谁要阻止我......，谁就是我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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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交战（一）

    姬太和姜静流对看一眼,扬手收起束缚忘川的绳索,忘川的身体被解禁，瞬间向上顶,突破岩层，巨石散落，阳光透射下来,他挺直庞大的身体,虚化的空间顶在头顶。巫的星光追随忘川的行动，死死将他扣住。

    姬太将单手绳索收在怀中,顺势摸出一个操作界面,左手在界面上挥舞，三百余个能量塔下端的能量放大器同时亮起来,脱离地心引力的束缚，跟随忘川的身形飘起来，重新在半空中组成一个符阵。姬太右手将剑对准巫，姜静流毫不犹豫地站在剑口，冷眼看着姬太和姜静川。

    白玫和流川的立场很明确，毫不犹豫地站到了姜静流的身边。

    姜静川焦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不要□□来捣乱。”

    白玫刺道，“你们才可笑，在黄泉之上，只有姜女才是唯一正确的意志。”

    流川白一眼拍马屁挑事的白玫，还是发声支持道，“老头子在干蠢事，你们就不要成心占便宜了，这事儿说穿了就是他老糊涂了，我们顺便找你们来忽悠他的，别忘了干正事。”

    巫将星光分为两份，一份束缚忘川的原身和空间，一份却探入地底搜寻。忘川在半空中舒展身体，环绕的能量塔又聚集起来穿透星光的阻隔将能量传递，忘川张口长啸一声，能量如流瀑一般射入他的身体，他扑向巫冲向地底的星光，张开双翅阻拦，将安女身体所在之处遮挡得严严实实。

    巫双目如电，能量汇聚，星光密集，整片山谷被衬得银光闪亮，石缝里的草木开始由大变小，秋实夏荣春发。

    “时光回溯？”姬太声调提高一线，身体终于动了，他扬开剑尖，纠缠的符阵如电一般化蛇缠向巫所在的方向。

    “流川，拦住他。”

    姜静流厉喝一声，抬腿走向巫的方向，一眼瞥见环绕忘川的能量塔，单手打出一串符阵，符阵化为能量线射向能量塔，牵引无数符文，破解能量塔塔身的符阵及构造。哪里知道，能量塔被放置在放大器上后，已经不是单纯的符阵，而是符阵和机械复合的产品，姜静流的手段没有效果，她眼见没有时间拖延，只得暴力突破，打出一连串的爆裂符阵团团环绕忘川，双手捏开，爆了个惊天动地。

    地壳裂开，山体晃动，巨石翻飞，水花四溅中，一个玉白的箱子从地底水层中涌出，夹带新鲜的血腥味儿以及星核那种独特的气味。基于身体中有黄泉的行星之力，姜静流和姬太第一时间便发现了那箱子的存在，均顾不得周围，本能地就奔了过去。

    流川尖啸一声，化蛇后扑过去咬住姬太前进的方向，姬太随手将剑斩出，剑光硬落在腾蛇坚硬的翅膀上，发出金石之音。

    “姜女，将那箱子推给我。”巫专心回溯时光，忘川的空间逐渐减小，她分不出心力。姜静流应了一声，双手张开，空间中飞出无数早就制作好的符阵，符阵瞄准能量塔的残余隔开忘川的身体，袖口间射出一枝玫瑰藤飞向箱子。

    忘川仰天长啸，扭头抛开空间，扯出身体内的三团星光，双翅卷起箱子捧在下腹，“姬太，别管流川，走下一步。”

    姬太手下用力，剑光大盛，流川的翅膀顿时被切开一条巨大的口子，鲜血四面喷射，伤口的血肉上却有一层亮银色的膜，阻止伤口愈合并破坏细胞的组织。流川捂住伤口，蛇游向上，闷头撞向忘川，忘川摆尾，尾尖抽在流川脊背上，流川痛叫一声，落在山谷最底层。

    巫难过道，“你居然动用黄泉的行星之力，真是执迷不悟，如此，我也就不顾忌了。”巫的身体星光大盛，山谷的温度陡然下降十余度，世界变得寂静起来，一个朦胧而浩瀚的星之世界逐渐具现，磅礴的能量倾泻而出，一小部分注入地底的星核，一大部分如浪涛一般卷向高空的忘川。

    姜静川几乎顾不得白玫的纠缠，冲向散落四处的设备，抓出一个操作台双手挥舞，接过对余下能量塔的控制。姬太抛开能量塔，空出一只手，单手打出各种手印，引导剑上的符阵缠绕星光，又从储物袋中摸出一个个指头大小的金属球，金属球一落地便展开成半臂大小的机器人，翻滚着飞向半空中缠绕的符阵。

    姜静流操作蔓藤一缠上忘川的身体便如遭受重击一般，心口闷出一口血来，巫的时光回溯太强，她的身体居然回到前两天虚脱的状态。

    巫的星光拉扯上箱子，箱子从忘川怀中脱落，斜角里却冲出一串符文将之击向忘川。忘川抱住箱子，振翅飞向更高的高空，向太空长啸一声，身体中又飞出四团星光射入他的空间中，整个黄泉停摆一秒，海水倒灌，岩浆翻涌，雪山倾倒。

    巫的星光如影随行，化为一把长剑刺向那空间，空间的界破了一个口子，须臾便被另一个更为浩瀚的空间笼罩，大有吞噬之意。

    姬太飞向忘川，“先生向外走，务必保证空间不受损伤......”

    姜静流甩出长鞭，一鞭击在姬太后背，白袍破开，玉色裸背一条血痕狰狞，姬太似乎对身体上的伤口毫无所觉，回头扫一眼姜静流，双眸不知因何闪闪发亮。

    “你似乎忘记请你来的目的了。”姜静流的身体被藤编环绕，眉目冷冽。

    “核对我们现在的状况很重要。”姬太诚实道。

    姜静流冷笑，“忘川先生知道你的目的么？”

    “我们都是在谋求一个可能性，能做到什么程度，尽力而已。”姬太不顾后背潺潺血流，“尊者，多一个核，便可少收割一个女尊，第五星域就多一分胜算。我们的星域很脆弱，已经不能再损失任何一个星系和女尊了！”

    “花言巧语......滚出我的地方！”姜静流全身迸射数以万计数的蔓藤，卷起姬太以及他身体周围环绕的一切物质高高抛向太空。

    姬太身体和空气高速摩擦，衣服化为灰烬，却从手腕处展开一片液体金属，瞬间一件机甲包裹他的身体，切断缠绕的藤蔓，轻轻巧巧跃向忘川的方向。

    忘川的空间被巫抓住，动弹不得，他又抛不开手中的箱子，只眼见极难得的空间一分一分陷入巫的空间中，金色竖瞳中的绝望益盛，身体挣扎得更加厉害，鳞片下的肌肉翻涌，几乎有爆裂的趋势。

    姬太观察一番两个空间的纠缠，又抛出一个金色圆环状的机械，那玩意一出，黄泉上流动的能量又是一凝，吞噬短暂地停止。巫奇怪地咦了一声，趁忘川诧异的瞬间，星光成网，茫然将那箱子拉出忘川的怀抱，纳入自己的空间之中。

    忘川在半空中翻腾着，痛苦地忍受身体膨胀，空间被奔涌的能量灌输，摆脱巫的束缚，迅猛地继续未完的激发。

    “忘川，你要知道，我在任何一个未来里，都没有预见到安远的复活......”

    “不，你不是真实，你是宇宙的虚妄，你是过去的影子......”忘川一字一顿，森森白牙从蛇口中刺出，张口冲巫咬去，狂猛的力道在空气中形成风暴。

    姬太小心收起金色圆环，远远对忘川道，“先生......”

    忘川愤怒地扭头咬向姬太，“虚伪的小子，我容忍你在我这里耍花招，千万不要让我发现你在骗我。”

    姬太被锐利的气割伤了□□在机甲之外的躯体，十指几化为白骨，他冷静道，“先生的空间激发异常顺利，只要逆转剥离的过程，一切水到渠成。”

    “巫，不要让我生气。”忘川咆哮着。

    “你太心软了！”虚空中一个清亮的男音，无数轻柔光降落下来，却如利剑穿透蛇体，将腾蛇的翅膀刺穿巨大的孔洞。光雨之后，纤细的男影踏出虚空，黑色披风之上，监察会的徽记闪闪发亮，安宇扫一眼半空中漂浮的人，视线对准巫和姜静流。

    “尊者，你的纵容成就了忘川的绝望，你的软弱会让他以为还有余地。”安宇单手托起一蓬光，“你该直接将他抛入时空的裂缝，永世轮回，找不到出口。”

    “安宇――”忘川收起翅膀，警戒地悬浮。

    安宇转身，抬眼看飘在忘川头顶庞大的空间，微笑着看他身边的姬太，“忘川，我该说你什么好？被一个年轻的后辈忽悠着，连黄泉都差点被你废了。”

    巫深深叹一口气，洒出一把星光，星光环绕黄泉，无数行星之力聚拢，最后成一团朦胧。

    忘川喉咙里发出咆哮，巫道，“姜女，我将黄泉之力交给你保管吧，这才是阿远的精神力量，能孕育出行星生命的真谛，请你珍重。”

    姜静流迟疑，巫道，“现在的忘川，已经不能托付。”

    姜静流伸手，冰凉的星光立即没入了她的身体。

    忘川不满地冲上前，安宇单手相抵，那一蓬光吞吐着，跃跃欲试。

    姬太收起剑，站在忘川身边，对安宇正色道，“剥离空间逆转种植，这并不是幻想。”

    “不管你的技术有多么伟大，也来不及了！”安宇收起微笑，转身低头对巫道，“巫，玄女的先锋在界的地方大败，第七星域的人冲破了我们极边的防线，已经吞噬了防线上的一个星系。他们将裂缝蔓延至那处，试图撕裂空间造成更大的裂缝。”

    安宇话音一落，众人均闭嘴，巫根本不看安宇，只默默收起空间。

    安宇不管巫的态度，又道，“归元星系坚守在裂缝的另一端，阻止了那一段的蔓延，监察会决定出兵支援玄女，我们必须出发了。”

    巫的长发在空中飘，她笑一笑，“我多活这一千年，不知是用多少女种换回来的，现在也该是我还债的时候了。”

    “巫，玄女自会安排一切，你只要见证未来。”

    巫回头看向姜静流，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亲切，她向姜静流眨眨眼，随手撕开空间，“姜女，就不说再见了，保重！”

    姜静流还来不及向她道别，安宇便追随巫的脚步踏入了空间裂缝，忘川卷起空间，双翅拖起姬太，一头扎入空间裂缝。

    姜静流站在虚空，脚下的行星慢慢恢复转动，大地平静下来，但满目苍凉的废墟，只有南方那黑色的空间塔高高矗立，静默无声。姜静流缓缓降落，却见空间塔塔尖能量汇聚之处慢慢发光，塔门猛然打开，空间收缩，无数杂物被从空间裂缝中抛出数千米，血雨、残肢和机甲零件飞溅喷射而出，哀嚎遍地中，又有无数小型飞行器从裂缝中钻出，外壳剥落，支离破碎。

    红衣的赤候从塔中奔出，面对遍布空间塔方圆十里满地人体和仅存的物资发呆。

    姜静流飞快落在赤候身边，惊道，“这是什么？”

    赤候双眼赤红，他焦急翻看残肢上的部队编号，捏着被血染透的臂章，“这是九天先生的先锋军，先生败了，这是残部！”

    姜静流恍惚，她还以为黄泉的外域是战争的大后方，原来却被空间塔直接联在战场上。

    “操，那是什么玩意儿？”赤候突然疯了一样的大吼。

    姜静流瞪眼，却见那废墟中央，无数机甲挣扎着奔逃之处，一段如枯枝般的物体突然扎入大地，疯狂生长分|裂，根扎入之处，黑土变黄沙，灵水变干涸，根须飘在空中扎入机甲之内，片刻哀嚎便消失，一切血肉化为养分让那枯枝长得更大。

    姜静流打出符阵，封闭空间塔方圆百里的空间，从地底绕向那枯枝之处，枯枝欢呼着吸收符阵中的能量，姜静流惊出一身冷汗，赤候大叫，“第七星域女种的残肢，沾能量便能活......”

    姜静流反应过来，瞬间抽干结界内的能量，果然见那枯枝慢慢缩小枯萎，最后化为枝条大小一根，拉开空间裂缝，仿佛被什么东西拖动一般拽了回去。只这一眼，姜静流便见一颗庞大的植物覆盖在一颗萎靡的行星之上，行星崩落，空间塌陷，世界飞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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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交战（二）

    姚启泰的驻地在碧落星系旁边的一个小行星银纱,银纱名字的由来很简单，行星周围密布了指头大小的陨石,陨石被行星引力束缚在轨道上，被阳光和星光照射,远远看去犹如一层纱幕。姚启泰启用了姜静流封存在符阵内的行星防御体系构建起一个小基地来，这一套防御体系又被白玫改造过，附带了一个能量收集器，每天从太空中吸纳的能量纯化后可得百余枚灵石,这数量有点少，但却足够支撑整个基地日常运转。

    银纱是一颗贫乏的星球,因为体积过小,引力不足，无法滞留大量的物质,水的贫乏让戈壁遍布银纱大6，仅在两极有非常小的一片冰山，至于海洋，那近乎类似湖泊的存在星星点点分布的南北回归线上。姚启泰选择在北方大6的腹部建立了基地，利用银纱原产的石头修筑城堡，又在靠近湖泊的边缘地带垦出来上万倾的土地预备能量化。这是一个橘红色荒漠的世界，从朝起太阳上升至夕阳下落，戈壁滩上的砂石衬得天幕血红。

    基地建起来不短的一段时间内都是非常孤独的存在，他们在瞭望台内观察周围星体的运转，观察不远处界上裂缝的生长，偶然有路过的兽潮试图攻击银纱，但却被行星防御体系给防住了，猎获的异兽被纷纷剥皮抽骨成为珍贵的原材料。姚启泰的生活也非常单调无聊，每天惯常的教导两女后，大部分时间用来布置符箓组建符阵将银纱的土地能量化，这个工作对她而言稍微有点难度，进度比姜静流慢了十倍有余，但仅是这样的速度她也取得了全部部署的忠心。这些部署大部分是白玫从自己的山中抽调出来的精英，少部分是从东罗和飞燕城招募的浪人，对生活最高的要求是填饱肚子，姚启泰带他们出来却承诺了土地，每一分土地转化为能量田便意味着一个男人有了立身之地。

    姚启泰以为这样枯燥的生活会延续下去，直至她将周围的行星全部纳入自己的防御体系之下，直至姜静流从外域崛起，她终将带领自己的家臣攻破玄女的防御，将崔氏和铁氏钉在铁架上血流尽而死，哪里料得到，监察会大|波船队的抵达打破了平静的生活。

    监察会的船队占据了庞大的碧落星系，完全不在意姚启泰存在也无视她发出的种种信函，直接将船队铺开，于是带着内域各样家族徽记的船队在庞大的星系中修筑各样工事，又将附近星域可开发的资源尽数收拢，掳掠了流放星上的流民作为免费劳动力。

    姚启泰被这样的阵仗惊呆了，立即联络了姜静流和忘川，不久便得到了他们转发的监察会下发的一纸授权书，只要有姜氏徽记所在之处，监察会不会主动侵犯。这保障了银纱的安全，却也带来了无尽的麻烦，女尊的存在代表了能量，而修筑工事消耗的巨量能量储备以及遥远的运输距离迫使工程队必须自己想办法解决一部分，姚启泰成为了很好的目标。

    商人和军队同时抵达了行星防御体系的外围，他们没有进行突围，但行星级武器的枪口却虎视眈眈，姚启泰不得不从自己的石头城堡里出来，换上整齐的头面和他们进行交易。幸好主要的负责人是一位女尊，基于女尊和女尊之间共同的利益驱使，姚启泰的压力减少了许多，她只要从自己的空间内以及能量化的田地内分出一半的收成，就能获得巨量的灵石——这也算是一个好消息了。

    更让姚启泰觉得麻烦的是突如其来的暗鸦，这家伙的船队在外域耀武扬威了一圈，将姜女的赫赫威名传得人尽皆知，又威逼着不少流放星的头人在未见到姜女的情况下便进行了虚无缥缈的宣誓，然后这个竭泽而渔的家伙便丢下那些可怜的流民等待姜女不知多少年以后的解放，他自己却带走了别人的资源，满世界晃荡着要寻找一个落脚点。

    暗鸦原本只是路过银纱，他带了大量的物资准备和碧落星上的军火商们进行一次交易，降落后却意外地发现这地儿被姚启泰治理得非常不错，行星防御体系能抵御行星级武器的攻击，6地上那些湖泊被疏通的水道连接在一起，水道的两边布了无数层的符阵保留水土并种植了各样滞留能量的能量作物，北方大6腹地上更是绿植遍地，一个调解星球气候绿肺一般存在的森林初具规模。

    暗鸦有船、有兵、有武器也通一点符箓之术，但那仅限于最简单的运用，类似符阵的玩意他却束手无策。姜女承诺了给予他独立兵团的权利，也愿意让他在外域建立自己的家族，但在却只承诺了军团正常运转的能量供应，类似行星能量体系的东西，他却连门路也没摸到。暗鸦一见了银纱，心里不知转了多少个圈，将郁女请下船来，直接安排在姚启泰的石头城堡内居住交流交流感情。

    两个女尊是初见，但互相看不顺眼，最让姚启泰不可忍受的是这个女人居然心甘情愿地臣服于暗鸦，出卖家族的血脉和姓氏的荣耀换取他的欢心。郁女却觉得非常失望，这样一个在外域生存，反抗监察会，反抗旧有体制的人，内心居然还是保守顽固地执行监察会教导的那一套，被家族血脉传统束缚，简直不可交流。

    两个女人针尖对麦芒，日常交往便是言语交锋，但非常意外地，两个人都还算是实干家，在符阵的布置和星球能量化的事儿上兴趣莫大，很舍得时间和精力在这个事情上。姚启泰也就暂且不提郁女的不着调，偶尔向她传授一些符阵之术。郁女对符阵了解得越多，对那个只有几面之缘的姜静流便越是好奇。当暗鸦真正向姚启泰提出让其帮忙建设军团基地的时候，出于对姜静流的忠诚，姚启泰要求了保证物和抵押物，暗鸦无赖道他一切珍贵之物均是姜女所赐，无物可抵，郁女便主动要求以腹中的继承人为质。

    对郁女的提议，暗鸦没有反对，但手不断地摸着耳后的哪一个符文，几天后便带着一个大胡子将郁女托付予他照顾，万分不舍地送上了回黄泉的路。

    碧落和银纱所在之地距离第七星域的界实在太近，几乎没有战略回旋之地，暗鸦便将自己的基地挑在了碧落和银纱之间的万泉星，自愿成为银纱的屏障。两人对着星图研究了颇久的时间，暗鸦亲自建立了行星防御体系的模型图，要求姚启泰慢慢弄，姚启泰对着模型思考了非常久，基本设定还没有完成的时候，银纱又来了姜女的使者。

    幽带着姜女和忘川的手书以及检查的信函抵达银纱，以外域劳务公司的名义申请独立军团协助，将那些被掳掠的流民从碧落带出建档统一签订劳务协议。暗鸦拿着监察会的信函研究了半晌，这事儿有点得力不讨好，但若是办好了，姜女几乎便直接将整个外域的人力资源抓在手中，现在他的儿子被姜女留在黄泉了，他势必是要出力。

    “向东走三十个光年是归元星系，那边是异兽的战场，安氏重出便领了十万异兽大军抵在裂缝出口的地儿横扫战场。我安排了三艘船去那边捡尸，满坑满谷的异兽尸体不要钱一般随处乱扔着，扣除给归元的费用，来回一趟也能赚不少。”暗鸦、姚启泰和幽三人呆在碧落初具规模的行星防御体系上等候，顺便说点闲话，“还有更挣钱的门道，我想做，但却没那个技术，你要不要试试？”

    监察会的办事速度实在慢，姚启泰的耐心差点被消磨掉，道，“是什么？”

    “神兽。”暗鸦冲幽|道，“圣人有没有兴趣，有的话也参一脚好了。”

    幽默默摇头，双目盯向通道口的方向，通道口之外是无垠的虚空，密密麻麻的机甲暴露在宇宙射线之外，操纵着庞大的机械手臂将那些比大楼还要高的零件拼装在工事上，不断有机甲引驾驶员的晕厥而失去控制被无情地抛入太空之中，没有人会去救援一个毫不起眼的流民，高昂的医疗费用让这事儿不划算。

    “你想做啥？”姚启泰皱眉，这个暗鸦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连监察会专营的也想插一脚。

    “野生的异兽五级之上便有了灵智，能力更强大，但却很难被驯服。每一个家族想要得到自己的神兽总是要付出足够多的代价，但说穿了，最重要的一环却是异兽基因的采集。”暗鸦抹一下下巴，“他们偶尔也会委托海盗代为狩猎，我们做过助攻的活儿，狩猎的是一只九级的三足乌，可惜还没等靠拢那只野生的异兽便钻入虚空跑掉了。这一次......”暗鸦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暗鸦和清音先生顶在裂缝之外，可是发现了不少九级异兽的影子，“毕方、蛟龙、宪章、睚眦，有一次暗鸦还差点和一只白泽正面碰上了。”

    “你又打上暗鸦的主意了，姜女知道了，怕是会剥了你的皮。”

    “只需要他们获取这些异兽的血肉和皮甲罢了，并不是多么困难的事儿。”暗鸦面露微笑，“只要你发话，白玫会为你做到一切，无论你需要多少神兽，轻而易举。”

    姚启泰没有搭话，起身迎向通道口，那处正好走进三位身穿黑色制服的监察会事务员，姚启泰示意幽递交了申请书了相关资料的原件，事务员们也不多话，将申请录入系统，等待审批。

    间歇的时间便是谈条件的时间，“这些流民的管理对我们而言也实在是一个大问题，身体素质跟不上，设备操作跟不上，还需要耗费大量能量进行后期养护，实在不划算。如果姜女能代为解决这个问题，兆丰的几位执行长会非常满意，但还需要你们提交详细的管理方案。”

    “没有问题，姜女在此处有后勤基地银纱，全部劳务人员将集中在银纱建档修养进行身体维护和技能培养，素质合格的劳工才会统一委派至此处，由我方的人员自行修建宿舍、食堂以及根据你们的进度安排工作时间，我们以你们的要求为第一要务，其余的事情请放心交给我们。”姚启泰作为女尊的亲自承诺比较有力度，三位事务员表示赞同。

    暗鸦接口，“你们所需要做的仅仅是按时支付劳务费用，这实在是再省心不过的事情了。”

    “钱的事你们无需担心。”事务员的态度急迫起来，“合同我们在接到兆丰的通知后已经准备妥当，你们领了合同马上和建筑工事部接洽，增派人手......”

    三人对看一眼，有点儿摸不着头脑。

    “第一批预付款已经到位，你们的财物人员马上过来接洽收款的事情。”事务员拿到了申请批复单，立即列印出来，“三天后，我要看到完全不一样的技工，我们的进度已经被眼中拖后了。”

    “这太急了。”姚启泰忍不住道，“碧落太远......”

    “没有时间了。”事务员也不解释，将列印的厚厚一叠资料交给姚启泰，亲眼目的她落上的名字，这才舒了一大口气，扬手给三人发了通行证，领着他们进入通道口。

    通道口内工事林立，悬浮在碧落赤道上的环形防御体系只完成了三分之二的基础支撑体，更多的能量塔、飞船接驳口以及武器口还在建设中。碧落围绕太阳公转，转向靠近界的一面的时候，站在防御体上似乎便能触摸到界的边缘一般，界无质无形，但却隔绝了两个星域，只在薄弱的地方被联通了通道，必要的时候开放星域之间的交流。但那样的通道早在战争之处便被关闭销毁了，现在的界一片懵懂，浑若一体。

    姚启泰好奇地看向那横贯天地的黑色裂缝，裂缝内似乎有什么细小的东西在蠢蠢欲动，又如心脏跳动一般，每收缩一次便有大量的物质被传输过来。

    “那是星域之间的荒芜之地生长的异兽，暴虐凶猛，最不好惹。”暗鸦向姚启泰介绍，“如果被他们穿了过来，首当其冲的就是这里，还有......你。”

    “便不是高等级的异兽，低级的兽潮也很让人头痛。”事务员忍不住搭腔了，“我们初来的时候，整个碧落星系全部行星均被异兽占领了，它们啃噬完行星上的一切活物后便纠集起来向星核进发，已经破坏了大半的地壳，我们第一个任务就是清剿行星隔离异兽，为此牺牲了不知多少......，人手不足，女尊们又不愿意上前线能量支援......”

    姚启泰点了一下头，道，“你们惯的。”

    事务员尴尬笑了一下，“商人中倒是有几个很不错的女尊，好几次突发事件是她们无偿提供了支援......，前面就是我们的后勤部了，全部流民就是在此处起居。”

    幽迫不及待上前和几个带着后勤部胸牌的人交接，根本顾不得向姚启泰汇报，孤身一人便深入进去。

    “天穹星的周小姐也在此处？”姚启泰询问，“她来了银纱几次，做了一些交易，是个很不错的人。”

    “当然，周家的小姐们教养很不一样，自成年起就必须领一样家族事务。周小姐负责我们基地建筑物料的供应，非常及时周到。”

    “方便引荐一番么？”暗鸦很有兴趣。

    事务员瞥一眼姚启泰和暗鸦，道，“周小姐居住在一区，那边的权限不高，你们的通行证可去，自行问路吧！”

    “非常感谢。”

    事务员道，“听周小姐说了，银纱很不一样，姜女的技术实在非凡，能量作物现实化，这是我们也没有办法完全攻克的难题。”

    姚启泰正要接嘴，却听得从后勤部传来惊天动地的欢呼声，声浪穿透隔断墙壁，冲击着耳膜，不用看也能想象那些流民在绝望中得到希望的激动。

    后勤部管理员们不断吹着喇叭要求安静，姚启泰抬脚走过去，还未行几步，整个工事仿佛受到大力撞击，在太空中晃荡起来。姚启泰身体猛然被冲向后方，急忙抛出一个符箓才稳下来。

    “发生什么了？”事务员高声询问。

    “兽潮......一大|波兽潮......，从界中|出来了。”

    “走，退向人防设施，等待主塔救援。”事务员飞快指名方向，“全部人各就各位，不要乱跑碍事，你们跟着指示灯走。”

    警报音和喇叭同时响起来，无数房间冲出技工、劳工和流民，靠着走廊的墙壁，跟着指示灯的方向快速地奔向不远处更为坚固的人防设施。暗鸦揽住姚启泰的腰，悄声，“我们走。”

    姚启泰道，“不进去看看？”

    “有的是时间，现在不安全。”暗鸦将食指放在口中打了个呼啸，幽领着二十余个人从后勤部冲了出来。

    “你的人都在？”姚启泰关切。

    幽眼中有愤怒，“折了一半。”

    “已经算不错了，我们走！”暗鸦提脚化为黑影，逆着人流的方向退出，在通道关闭的最后关头冲出通道口，找到自己的船。

    幽和他手下的人动作够快，卡着最后的时间冲上了船，也不等暗鸦吩咐，帮着船上的人准备起飞。

    姚启泰冲向控制室，大屏幕上只见界的裂缝张开，一些触须一般的活物扎入界中拉开裂缝，一波又一波潮水一般的猛兽冲出，冲入第五星域的一瞬间停止了一下，但在嗅到能量的味道后，本能地冲向了碧落星。人防工事的能量罩被打开，行星环形防御体系的能量塔全开，武器口缓慢调整方向，太空中全部未收拢的机甲按照指示阵列向前。

    “正面冲撞了，马上起飞，马上！”暗鸦厉声。

    “打开符阵结界，隐匿。”姚启泰出声。

    幽不可思议看向二人，二人不管幽的诧异，完全不顾潮水奔涌而来的异兽，飞船脱离起落架的束缚，冲开机械手臂，飞向太空。幽双眼圆瞪，全身肌肉奋起，等待船破的那一刻，不料船飞入太空后便如消失了一般，那些异兽似乎并未发现飞船的存在，无视着从船体边缘檫身而过。

    暗鸦哈哈一笑，“圣人先生，放轻松......在能量的世界里，还没有人能比得上姜女，你要信任她的技术。”

    “别废话了，阿姜传信来了。”姚启泰打开通信频道，姜氏没有建立自己的信号塔，每一次通信都必须依靠高能传输，实在昂贵。

    姜静流的影像出现在屏幕上，有点摇晃，她疑惑地看向姚启泰，“阿姚，你在什么地方，看起来很危险。”

    “我在碧落游了一圈，没什么问题。”

    姜静流静了一下，“我这边却有个不怎么好的消息。”

    暗鸦和姚启泰两人立即变色，围拢。

    “赤候看守的那个空间塔，将黄泉和战场连接起来，作为玄女的转移路线，她的残部以及一些不怎么好的东西降临了黄泉。”姜静流面无表情，“黄泉已经不安全了。”

    “你准备怎么做？”

    “鬼门的基地建了一半，能量不足，暗鸦将从归元带能量交给你，你继续后续工程。同时，魏先生要求我们出兵支援玄女的战场，否则将会有更多的残部会源源不绝地传至黄泉。我向暗鸦和爸爸发出了信号，半个月内在银纱集结，现在是通知暗鸦。”

    暗鸦目光炯炯，双手合什，终于开始了么。

    “三路大军，暗鸦领一路，暗鸦领一路，我和流川领中军，从银纱出发，一个月内抵达玄女坐镇的坐标。阿姚，我在黄泉和鬼门设置了对付那些奇怪玩意的符阵，具体用法附在信函内，一切事务均交付与你，你有权调用我的全部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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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交战（三）

    姜静流搜罗了十山残余的兵力，又从东罗和飞燕抽调了卫队,但人手依然不足以装备她手中的一支主舰、三艘从舰以及上百艘小船,更有隐忧是将自己的人全部带走,留下的新移民果断不安分。白玫或者能压制一时,姜顺也能提供部分能量支持,但一对上一百,有死无回,这种时候就该流川出面了。流川拖着被忘川打得残破的小身板，纠结了一堆年轻人,强行闯入那些新移民的家庭,挑挑拣拣地将拥有技能的男人和等级稍高的女人强行带上了姜静流的主舰，当然,走之前不忘记留下征兵令以及慰问金。

    姜静流没有时间教训那些还未进入状态的男人和女人，残酷的现实自然会教会他们怎么在这个船队里生存，她带着大批物资，将整个黄泉托付出去，浩浩荡荡向银纱进发。一路上遭遇了多次兽潮，姜静流捡着不大不小的冲上去，将全部男人装备了机甲丢下船历练，在生命威胁之下，果然涌现了不少能人，姜静流也不多说什么，立即将丰厚的薪水送上去，又将军衔提升，又把战利品一分不剩分给功勋者。姜静流耍着温柔的手段，收拢了一部分人心，路上又偶遇几次中型兽潮，她果断展现了自己绞杀兽类的能力，一时间声望也达到了顶点。

    一路走一路训练部队，半个月后便能清晰地收到鸠雀和暗鸦传递的消息，离银纱越近，太空中漂浮的破烂机甲和异兽残肢便越多，有时候居然不得不出动清障船处理航道上堆积的废墟。

    “真是浪费，实在太浪费了。”流川一边半趴在操作台上控制主舰的行进方向，一边扭着身体尽量不捧脊背上的伤处，那日他被忘川一尾巴抽开，整根脊梁骨寸断，幸而筋脉无事，在姜静流的帮助下将骨头接了起来，但骨头生长的那种痒和痛却把他折磨得够呛，“那么多的机甲，那么多的珍贵材料，就这样到处扔着呢？”

    “那边有捡尸的船队，你就别流口水了。”姜静流看着周围破败的场景，才真有一点身临其境的感觉，“兽潮居然直接打到这个地方来了，碧落上还不知有多惨烈。爸爸，你搜索一下星图和航道，咱们得加快步伐了。”

    钟舒敏点头，“我正要给你说，前方高能聚集的点越来越多了，除了这两个位置的超量汇聚，其余的应该都是兽潮的点位......”

    流川伸手点在两个巨大的两点上，“这就是银纱和碧落啊......”

    “异兽已经将这两个位置团团围住了，咱们要进去，可要杀开一条血路。”

    “鸠雀那边还有多远？”

    钟舒敏调出航线，发出信号连接，片刻便有回音，“距离银纱三个标准时的路程了。”

    “通知暗鸦和阿姚我们的抵达时间，到时里应外合便是。”

    船队慢慢走，路过废墟处的几艘捡尸船，相互通了信号确认身份，对方发了最近的兽潮分布点位图和空间裂缝的点位图，将最新的信息共享给同盟，顺便求救。原来这捡尸船出了碧落星系后，异兽便将碧落星团团围住，船上没有强大的火力配备，无法突围，又没有足够多的储备粮，现在已经消耗得差不多，正等死而已。

    姜静流挥挥手，将捡尸船缀在自家船队后面，又送了一点粮食过去。

    船队接近银纱，远远便见潮水奔涌一般的异兽将银纱围得水泄不通，又有一只庞大的兽体趴在行星防御体系之外的结界上，尖牙和利爪不断啃噬着，唾液和体|液滴滴答答落在结界上腐蚀着，但防御体检坚如磐石，丝毫不动摇。

    “姚女还是一如既往的小气，为了节省能量居然没打开武器口，就这么忍着那些异兽乱啃？”流川又诧异了，忍住痛扭头，“暗鸦那家伙不是在银纱上躲着么？他扫荡了外域，有的是能量啊！”

    姜静流笑一声，看不远处和不能说话的姜善渊玩得兴起的姜昊宇，“给郁女生的儿子留着呢！”

    “鸠雀来了！”钟舒敏在星图上发现了快速移动的船队，声音提高了一分。

    姜静流眉开眼笑，钟舒敏道，“咱们可以提速开冲了！”

    船队全部武器口打开，长枪短炮对准银纱外围密密麻麻汇聚的兽潮，那只庞大的异兽似乎感受到威胁，仰头长啸一声，高频音波在太空中震荡，体积小了许多的异兽立即调转方向，向船队射来。

    “保持冷静，等待异兽进入射程，选取密度最大的位置进行攻击；机甲队准备，随时进入白刃战......”流川已经很熟悉船队配合的流程，口中发送着命令，打开春家兄弟呆的船，“春元，你带着兄弟们下场溜溜活动一□体，西极弄回来的那玩意很好用，再给显摆显摆。”流川瞥着屏幕分割的图像，从舰舱底的门打开，无数机甲蓄势待发，顶天的大高个儿尤其显眼，他满意地吹了一个口哨，瞥见异兽的位置更加接近，“听我倒数，一级武器准备，三...二...一，发射——”

    无数能量线从武器口喷射而出，在太空中生长膨大结成网，网点被符阵拉扯着在异兽之间扭曲前行，第一波攻至的异兽大半被网在网中，能量线在固定绷紧以后爆炸，无数符阵飞出打在异兽身体上，血肉横飞之处白骨森森。

    “二级武器准备接待下一波......操，最大的那只下命令了，第二波分散开了，咱们改变攻击方式，三级武器准备......”流川双眼眯起，冲姜静流道，“我把符阵改成这样，是不是特别好用？”

    “不丑！”姜静流点头赞扬。

    流川喜滋滋倒数，口中说着发射，便见更大的武器口中射出以能量线编织而成的鞭，鞭尾处凝结一张复合符阵，符阵自动追踪着活物，蛇形着将攻击范围内的异兽串在鞭子上，猛然爆开，又是一片血肉模糊。

    流川双拳对击，“好，春元，你们可以出去了......”

    便见无数机甲从从舰的地板下降，飞向太空，飞向残余落单的异兽，机甲五人一队，分工明确，两人引兽类，两人操纵符箓束缚，一人肢解，机甲队如利刃一般插入兽潮之中，很快便清理出一大片干净的空间来。春家兄弟动作最快，便是他们手腕上带了春元从魏先生处得到的手环，那手环一开，能吞噬身体周围的能量体，异兽赫然便在其范围内，能量被吞噬，几乎便没有了反抗之力。

    庞大的异兽见外围受挫，又是仰天长啸一声，从银纱背面飞出更多的异兽来，流川刚要发布命令，便见异兽汇聚的正中央被蛮力拉开一条庞大的空间裂缝，无数或白或青的飞羽窜出，钢爪掐在异兽的颈项处，利嘴啄上异兽的眼睛，兽兽相斗，更是血肉横飞。

    飞羽之后便是庞大的兽群，万兽奔涌之中，一团青光爆射开去，空间震荡，异兽被振开，身体化为粉碎。

    流川艰难地直起身体，双手抱胸，咕哝了一句，“耍帅！”

    太空中那团青光须臾间便将兽潮驱散，眼见那庞大的异兽挪动身体准备撤退，亮出庞大的禽鸟原身，在虚空中一闪便抵达了银纱的防御体系之外，和那异兽颤斗在一处，片刻便抛出那兽类零散的四肢、血肉和骨骼来。取得了胜利后，那禽并不满足，站在防御体系顶端，引颈长啸，无声的音波在太空中震荡着，传递至更远的星系之处，万兽惊恐，兽潮松动。

    “骚包！”流川双眼现出金色的兽光来，“哪里就要他来显摆了？”

    姜静流唇角扬起，压都压不住。

    青光又从防御系统上射出，奔向主舰所在位置，环绕主舰三圈，双翅托着主舰下端的舱板。

    “流川，放鸠雀进来。”姜静流从高台上起身迎向舱门。

    流川打开舱门，一溜青光进入，至姜静流面前便定下来，化为一具修长的男体，亚麻色的长发在半空中画出优美的弧线。鸠雀的面庞依然带着些许的稚气，但双眼中的坚定却多了许多，他双目盈盈看向姜静流，“阿姜......”

    姜静流忍不住伸手摸一把他的长发，“一路都好？”

    鸠雀快乐地跟在姜静流身边，“很好！我和兄弟们到了归元，伏波先生把我们安排在他亲领的先锋军，我们跟随先生将第五星域的兽潮驱散至第七星域。伏波先生和清音先生都好厉害，他们一个人便能守住一个星系，我们从界上的裂缝进去，遇见了许多见也没有见过的异兽......”鸠雀根本停不下自己，他急切地想要把这一段时间的经历分享给姜静流，但见在一边玩耍的姜昊宇和姜善渊又丢了姜静流，跑过去举起姜昊宇亲一下放开，又抱起姜善渊，“爸爸的宝贝儿，想爸爸了吗？爸爸好想你啊！”

    “爸爸每次打仗都想着你们！”鸠雀放下姜善渊又和姜昊宇亲热，“我在战场上捡了好多好东西，你看都没看过，想不想要？”

    “要！”姜昊宇一点也不客气地大声。

    “哈哈，等我们下船了你来找我！”

    姜静流微笑着看鸠雀和姜善渊的互动，流川站在姜静流身边，道，“首先，你得把你那些挡了咱们道的兄弟给挪开！”

    鸠雀干笑一下，跑至舱门处，向外长啸一声，太空中那不计其数的兽类逐渐安静下来，不少兽类的腹下窜出身披战甲的战士，战士们翻身坐上兽背，动作利落漂亮整齐划一,驾驭着战兽们缓慢向四面散开，跟随船队降落银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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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种第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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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交战（四）

    庞大的船队降落在银纱,短短三天的休整和工作交接后便开始了漫长的征途，监察会在船队上架设了共享的信号接收器，可以进行实时战略会议共享资源。大人们一头扎入了紧张的工作,每天例行组织先锋队去零散的兽潮中杀开一条血路，每个人忙着收集材料和能量,维护保养机甲和战舰，或者熟悉上头发下来的各种战阵图，一时间居然没人理睬船上零散的几个小朋友和少年。

    姜昊宇被关在套房里看着妹妹,他身边堆成山一样高的玩具均被他玩透透了，很没有意思，更没意思的是一直睡觉的姜善渊。

    姜昊宇丢开一个自己组装的机甲模型,模型落在地板上散开，外壳翻转，一辆漂亮的红色小汽车飞速前行，越过玩具山，爬上光滑的墙壁，在天花板上快速奔跑，又从车顶落下一根细细的金属带子，带子卷起姜善渊的襁褓慢悠悠晃荡起来。姜昊宇高兴地笑，嘴角两个深深的酒窝，他满意地看着半空中的襁褓，偷偷巴在门边上偷看。

    走廊里很空，每隔十五分钟便有两个人巡检，白白的灯照在浅色的墙壁上，反射出走廊尽头隐约的人影。姜昊宇摸一摸袖子里藏好的那些小玩意，贴着墙壁，踮起脚尖飞快地跑向炮台――是男人就要上前线。

    炮台在主舰的顶层，穿过通道后搭乘电梯直上，唯一比较麻烦的是要输入密码，突破大人们的防御需要等待。

    姜昊宇很幸运，几分钟后身后便传来了脚步声，他给自己施展了一个隐身符，贴在壁角看一个穿着严整黑色军服的男人在电梯口输入一长串密码。电梯门打开，姜昊宇化成一阵风试图跟随男人们闯入，隐身符在划过电子检测仪器的时候发出短暂的杂音。

    “有东西？”

    “这玩意太灵敏了，只是一阵风而已。”

    “通道里哪里来的风？”

    姜昊宇双手贴在电梯墙壁上，小小的身体向上缩，躲在视线的死角，电梯抵达之后门打开，又在电梯门关闭的前一秒冲出去。

    炮台是一个开阔的存在，巨大的空间被分割成无数的小方格，每一个方格外便是一个武器口，而方格内却是一条条流水线，弹头和能量传送带整齐排列。透明的玻璃天穹之上是无限虚空，透过天穹可以看见船尾巨大的绿植空间，那是整艘船的灵魂所在，布置了无数的符阵和能量转换系统，源源不绝地将能量传送到船体的各个部位。

    姜昊宇顺着格子和格子之间的小路抵达穹顶之下一个凸出的小阳台，小阳台下面便是船的中控室，正面整幅屏幕被分隔成无数块，显示着外域的星图以及监察会和玄女传送过来的裂缝详情，双方已经将修建工事的速度加到了最快，但似乎仍然无法抵抗裂缝扩张的速度，无数的根须从裂缝中飘出扎入小行星带，那些根须又传送更多的游民进来。归元的伏波和清音似乎对目前的状况很是幸灾乐祸，每打退一次兽潮便在公共频道嘲笑和挑衅，玄女很能沉得住气，但监察会的沉默却昭示着危险;

    姜昊宇踮起脚尖，他更想看的是先锋队的肉搏战，手起刀落，鲜血飞溅，扯开异兽的皮肉拉出它们的白骨，但战况似乎并不被重视，只在屏幕最下角占据了一个小小的分频。

    先锋队是流川领头，他带着自己手下一批好手练兵的同时给自己找疗伤的食物，每次抓住一只等级比较高的异兽，第一个下嘴咬的就是流川，吃得血呼啦啦一点形象也没有。

    姜昊宇不满意地转开视线，看向站在中控室里围着妈妈转的鸠雀，这个鸠雀很奇怪很陌生，虽然总是笑眯眯的样子，但姜昊宇不是很爱亲近他。

    姜昊宇蹲在墙角里，从袖子里摸出一个个的金属小圆球拆开成一个个金属零件，将金属零件拼接起来便是一个小小的机甲。机甲可以转换一百种以上的形态，紧急时候可以作为逃生的工具，也可以作为防御的武器。这是旧的那个鸠雀专门陪他做的，图纸是从那个男人那里得到的，姜昊宇很喜欢这个玩意，一刻也不离手，但是新的那个鸠雀很讨厌，见面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机甲不够结实，叔叔给你一个更好的。”

    真讨厌，没有再比他更讨厌的人了，以为他是被简单的玩具就能收买的小孩吗？

    他只抱着妹妹的样子很讨厌，只对妈妈笑的样子很讨厌，把他当三岁小孩对待的样子更讨厌。

    姜昊宇从机甲里拉出一根细如发丝的探测头对准中控室，从电波中解析出来的数据源源不绝转化成图像在小机甲胸口的屏幕上现出来。

    飞船做足了每日例行的训练，收兵，船队便开始进行穿越亚空间的准备，船舱底板大开，战兽和机甲队排列整齐，源源不绝地进入，片刻便冲上炮台，顺着兵道进入库区。

    姜昊宇扫描每一具机甲的状态和机甲外符阵的完整度，口水滴答地想要加入其中，悄悄站起来，沿着墙壁走进库区，随手摸了一把通道边的一具卫兵甲。

    “今天的兽潮不正常，以这个坐标为中心分布得太散了，必须抓紧时间开启亚空间。”

    “也许有一个大家伙要出来。”

    “但愿不是，我可一点都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尸骨无存。”

    “放轻松，姜女会记得把你的封地留给你的弟弟。”

    士兵们谈笑风生从机甲中脱出来，三长两短警报声却同时响起。

    “我就说吧，那个能量场的强度不对劲，警报要求我们换装备，备战。”

    姜昊宇在阴影里握了一下小拳头，身体缩入一个装载三人的小战舰中。

    等待的时间不长，整齐的跑步声后便是操作机械的声音，几个庞大的机械手臂将更庞大的机甲从库内调出来。

    姜昊宇探出小头，银色的头发毛茸茸，双眼在其中闪闪发光，片刻后又低头摆弄手中的小机甲，果然见屏幕上裂开一个黑黝黝的缝。

    “嘿！”

    一只修长的手不知从何处伸出来拎起姜昊宇的衣领，将他吊在半空中，姜昊宇扭开手中的机甲，机甲缠着他的手臂爬上去，隔开那只大手;

    “哦，很有用的小玩意。”鸠雀拨开机甲，举起姜昊宇和他对眼，“你把善渊一个人丢在房间里了？”

    “她一直睡一直睡。”姜昊宇耸肩，双脚踏上小战舰的外壳，“我只是想要出来玩一玩。”

    “没有小朋友会玩到炮台和兵库里。”

    姜昊宇噘嘴，“以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鸠雀疑惑地偏头，双眼中有单纯直白的怀疑，“是这样的吗？我想想，也许，是有那么回事！”

    “你做什么都带着我，包括做行星防御系统，我们是一国的。”姜昊宇将机甲收起来揣在口袋里，跺一下脚上的皮靴子，指指太空，“更不用说像这样好玩的事情。”

    鸠雀伸手抓起姜昊宇的衣领，晃晃悠悠向兵库最深处走，“还有什么，一起讲讲。”

    姜昊宇马上很不坚定地把那些不满都丢黑洞里去了，兴致勃勃道，“我的小甲是成长型的，留了很多的接口，只要材料足够都可以一直外挂功能构件。你说了，会给我准备好全部我需要的材料......”

    “这个简单。”

    姜昊宇大眼睛咕噜噜盯着身边走出去大家伙，满眼羡慕，“还有，小甲的武器系统也要更新了......”

    “这个不行！”

    “啊――”

    鸠雀伸手将姜昊宇甩上兵库尽头一具半蹲的机甲头顶，高声道，“小滑头，不要以为我不记得了就乱提要求，我分明有印象，武器系统是封存的，必须等到你十六岁。”

    “切！”

    鸠雀跳上机甲头顶，拍拍冷硬的金属，“这是白玫和林萧给我的大家伙，看起来很不错。”

    姜昊宇从机甲头顶滑向胸甲，找到入口溜了进去，清脆的童音回答，“外面的符阵有妈妈的味道。”

    鸠雀跃入胸甲内，抱起姜昊宇，“想要试试？”

    姜昊宇转头，惊喜道，“你愿意？”

    “如果拒绝你的话，你会变身委屈的小豆丁在角落里默默委屈吗？”

    “那是暂时的！”姜昊宇机灵道，“下次我不会让你发现我，在你出发之前。”

    “好吧！”鸠雀巡视一下不大的操作空间，一边将各种机械玩意往身上固定，一边道，“男子汉，一起行动的话，我有几个原则。”

    姜昊宇胸脯挺得高高，“你说！”

    “第一，一切行动听指挥！”

    “没问题;

    。”

    “不要答应得太快，你还没有在我这里建立信任度哦！”

    姜昊宇小嘴闭紧，鸠雀立即道，“第二，保护你自己。第三......”鸠雀看一眼手臂上挂的小布口袋，“第三，你得有用。”

    姜昊宇马上会意地抓过小口袋挂在腰上，有模有样地打开备用座位固定好自己的身体，小手比出ok的姿势，“我是你的助手，交给我吧！”

    鸠雀轻笑一声，“好吧，出发了，我们去会一会那个大家伙。”

    机甲舒展身体，弯腰跨出兵库，从降板直接跳下去，底舱板还没来得及收回又重新打开，更多的机甲小队飞出后结成战阵一排排向目标点接近。

    姜昊宇紧张地帮鸠雀检查机甲数据流，失重的感觉让他兴奋得要死，在座位上磨蹭着，“叔叔，为什么不派战兽？”

    “小滑头，这个时候就是叔叔啦？”

    “你本来就是我叔叔！”

    “能量场反应太强烈，异兽等级很高，贸然派战兽的话，异兽的威慑会影响它们的战斗力。”

    姜昊宇了然地点头，鸠雀笑，“你又懂了？”

    “当然......流川就听妈妈的话，我想要他什么都去问妈妈要，一要一个准儿！”姜昊宇看一眼鸠雀，不满道，“这还是你给我说的呢，你又忘记了？”

    鸠雀怔了一下，敲一敲自己的头，“那可就对不住了！”

    “算了，我原谅你了！”

    鸠雀的机甲冲得最快，越是接近感受到的压力越大，他一边操纵机甲绕着那一点转圈，一边分心交代姜昊宇将数据传回主舰。姜昊宇年纪很小，操作仪器并不太熟练，但对能量场相关的数据却非常熟悉，分类处理十分精确。

    数据传送得差不多了，鸠雀发送了几个信号装置出去，其后的大批机甲立即改变了阵型，齐齐退出一个宽敞的空间。

    “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什么也不做，观察就好。”

    “我们可以冲上去，把它抓起来，我有很多符阵，不怕，我会帮你。”姜昊宇怂恿，“能量场看起来很强，但是频率一点也不高。”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狩猎的第一必备素质是什么？”

    “什么？”

    “耐心！”

    姜昊宇立即闭嘴了，乖乖看。

    裂缝越来越大，按照鸠雀以往的经验，异兽早该忍不住伸出爪子将裂缝撕开。裂缝越张越大，里面却空无一物，安静得古怪异常，只边缘偶尔有一些空间碎片远远飘出去。

    鸠雀弓身，调动全身肌肉，随时准备着;

    安静的裂缝猛然扩张，能量爆裂之处，空间碎成渣膨胀开来，气流和物质迸射之处，一个隐约的庞然大物赫然出现。

    “退后！”鸠雀闪身后退，避开爆裂的正面冲击波。

    “哇！”姜昊宇大叫起来，“叔叔，那是什么？”

    鸠雀疑惑地看虚空中突然出现的奇怪玩意儿，还没来得及回答，裂缝中又冲出一阵狂猛的冲击波，青色的蛇如闪电一般射向那庞然大物，甩尾卷起，振动双翅，一头又扎入无尽的虚空之中，留下一片碎裂的空间，风暴扩散开去。

    鸠雀只得在空间的裂缝中躲避风暴，足足一刻钟才过去，站出来，看向腾蛇消失的方向。

    姜昊宇犹犹豫豫道，“是忘川先生吗？”

    鸠雀点点头，机甲上前，彻底检查了一番空间，能量场逐渐平稳，再无异相，打道回府。

    鸠雀牵着姜昊宇走出兵库，“知道等下怎么给阿姜说吗？”

    “是男子汉就不能躲在家里。”姜昊宇视死如归。

    “你变笨了。”

    “我要变强，保护妹妹！”

    鸠雀嘻嘻一笑，直接从炮台跳入中控室。

    流川从另一个通道进入中控室，一身戎装，面色红润了不少，行动自如，显然伤好得差不多了。两人互相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姜昊宇咋呼道，“哥哥，刚才我看到忘川先生了。”

    流川嗤一声，恨意慢慢，无声中余意无穷。

    姜静流正在操作台上看春色将整个船队排布阵型，同时保持和另外几方的联络，见几人回来，随意指了指身边的座位，“刚才看到忘川先生了？”

    “他行色匆匆啊！”鸠雀把姜昊宇放在膝盖头，“很赶的样子。”

    “不赶不行了，这已经非常接近战场了，我们不能再前进了。”姜静流调出一条消息，“刚收到玄女那边的信息，她准备布置一个陷阱，需要我们配合。”

    “怎么做？”

    “姬太那边的武器按时交货出来，但壳在运输的中途被忘川先生夺了，就是你们刚才看到的那玩意。他的目的很简单，把壳带到巫的身边，夺回安女的大体，剥离自己的空间，逆向操作将空间赋予安女。玄女不同意，这一个壳必须用来阻击第七星域的女种，她的根系已经深入战区了。”姜静流回头看一眼姜昊宇，伸手惩罚性地捏了一下他的脸蛋，“她要求我在这里布置一个行星环形防御体系，禁锢部分空间。姬太会来和我们会和，他布置将核和壳结合的准备工作。”

    “壳怎么办？”

    “魏先生会亲自出手将壳夺回来并送至此处，接下来，巫会负责将那女种引至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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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交战（五）

    零式按照姬太留下来的图纸和关键性部件将第一个壳顺利制造出来,鬼门在全部技师连续加班一个月调试完成后由他亲自押运送至前线。外域的星路并不好走,零式小心翼翼又焦虑万分，没有姬太的指引每一步他都走得胆战心惊，更令他厌烦的是南涯完成了姬太的指令带领自己的贴身护卫从监察会的防御线上撤退下来会和。

    南涯是一个狂妄的赌徒,无视规则和伦理，行为模式无规律可言，除了姬太，没人能控制他。姬太最近对他的一连串疏远的指令让他有了深刻的危机感,状态暴躁如发情期的野兽,零式一对上那样一双暴戾的眼睛就头痛。

    两队人马会和，零式省去了多余的寒暄,核对星图后便全力赶路，但南涯对壳这个新奇的玩意儿保持了万分的好奇，小动作无数。

    星路走了三分之二，零式吊起来的心刚放下一点点，船队便检测到了大面积的高能反应区域，庞大的船队来没来得及调整防御阵型，破碎的空间便被拉出一个巨大的口子，裂缝中能量狂暴地射出各种颜色的波动，零式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其中的状态，南涯便率领自己的机甲队冲了上去。

    姬太标志性的银色符龙和剑光纵横，青色的异兽游龙一般爬在裂缝口，双方克制着没有展开正面冲突，攻击性的能量跃跃欲试交缠在一人一兽周围保持小心的平衡状态。零式调整视角，终于看清楚姬太传递给他的一些模糊的指令和信号，南涯却冲上去打破了平衡，狂猛的攻击打在腾蛇的身体上，腾蛇只一摆尾便挣出裂缝，凤眼微眯，焦距落在悬浮在太空中的壳上面。

    壳的体积太大，无法装载在任何运载飞船上，只用密密麻麻地机械手臂固定在主舰上，航速降至限速以下保持稳定和安全。

    姬太的符龙扫开碍事的南涯，剑光直指忘川，忘川仰天一啸张开双翼，双翅鼓动聚集起太空中的落雷和闪电直奔壳。

    姬太仓促间出手的剑光追不上破开空间的雷光，眼睁睁看着电光隔断全部机械手臂，腾蛇的身体卷在壳上只一闪便失去了踪迹。姬太双目如电瞄准了腾蛇的去向欲追去，南涯已拜托纠缠的符龙冲上来表达许久未见的欣喜。

    姬太双唇抿紧，手起剑，符龙卷起他的身体从机械手臂的断裂处钻入了主舰。

    零式面色苍白，急匆匆迎向姬太，“忘川目前还在我们的追踪范围之内，先生，第一时间赶过去还来得及。”

    姬太轻抬手按下零式未尽的话，随后而来的南涯也已进入，收起庞大的机甲，一个满头银发的男子落下来，仅从五官和身形上看，和姬太有七八分相似。

    南涯双目带笑，撞上姬太的视线单拳放置在胸口敬礼，尔后道，“妘生，那便是你心心念念拼了命才做出来的玩意？看起来并不怎么样。”

    南涯随意走到姬太身侧，有点怜惜地看他干裂的双唇，“你看起来比上次通话的时候精神更差了。”

    “肉身穿越虚空还要阻拦一只神兽，负担对我确实大了点;

    。”姬太伸出修长的手指揉了一下眼角，血丝充盈让平日银光潋滟的双眼蒙上一层粉光，“零式，把后备的零件准备好，就近找一个稳定的空间点组装。”

    零式点点头拉出一张星图，“已经发现了几个防御区，离我们最近的是这里......”

    姬太扫了一眼地图，零式踌躇道，“是尊者在那里......”

    姬太眨了几下眼睛，星图上不断有光点在闪耀，零式立即点开详图，亮点一点点增加，却是大片的建筑在虚空中展开，姬太似乎无意识道，“在这里建立临时防御啊......”

    南涯好奇，“尊者？安和的母亲？果然还在呀！”

    零式完全不理睬南涯，等待姬太的指示，姬太想了一下，“就去这里吧！”

    “妘生，你在怪我！”南涯跟在姬太身后走向主舰的中控室，“你这一回连眼角都不扫我一下，真是无情呢！”

    “我很忙，没有功夫来照顾你那些脆弱的小情绪。”姬太偏头活动一下僵直的颈项，跟随零式的安排在中控室侧面的休息区坐下，立即有人送上来食物、饮水和一些基本的医疗物品。姬太跳开手臂上破碎的衣物，露出被能量划破的皮肤，密密麻麻的红色细碎伤痕，南涯坐在他身边，拣起消毒药水、棉签和纱布，“我没有需要你的照顾，但你在收拾我的时候出手过重，这难免会让我怀疑，你是要我的命吗？妘生，我说过，只要你开口，我的一切都将奉献给你。”

    姬太毫无愧疚地收回手臂，单手使用愈合器修复皮肤，“你让我损失了数以千计的女尊，未来区域发展的计划会因此停滞二十年以上。”

    “一个安和足以抵消全部。”南涯嬉笑，“你猜我在防御区发现了什么？”南涯从怀中抽出一个小屏幕点开，“这可是用我半条命换回来的好消息。”

    姬太兴趣不大，南涯调整视频，“他们在商量引进外域新起的那一位姜女的能量体系，这是他们得到的关于姜女能量体系的防御数据，数据源自边区和西极，极其可靠。”

    零式安排好星路回程，听见南涯的话快步上前端坐他对面，南涯身体靠在沙发背上，闲适道，“他们准备了巡逻船，在姜女的落点和防御带之间游荡，船上全部是美貌的少年和战士，各种风格各种口味，连我看了都心动不已。由此看来，那位姜女能量体系的防御强度比公开的数据高出许多才值得他们花大价钱。”

    “你不要打坏主意。”零式寒道，“我不会允许有人以这样的方式接近尊者。”

    南涯无所谓道，“女人的脑子如果能有百分之三用来思考，我们的任何算计都不会成功，妘生，你觉得呢？”

    姬太并未正面回答，“你既然跟了过来，我便不会让你闲着。零式，分两条船给南涯，就近收集各项材料，组装壳的时候我们需要。”姬太起身，“你们各就各位，我去准备壳需要的图纸。”

    南涯冲姬太做了一个拜拜，转头对上零式厌恶的目光，摊手道，“零式，你知道吗？妘生真是越来越迷人了，但是，也越来越让我失望了。”

    “这真是一件好事;

    。”

    南涯深切叹一口气，“软弱和迷惑会要了我们的命，他对那位姜女放松一点便是对自己束缚更多一点，崔老师以及那些先生们投入了巨大的代价要完成的事绝对不会因为任何一个女种停滞。妘生已经开始本能地拒绝谈论那位姜女，他试图用忽视的方式将她放置在一个安全的位置。”

    “姜女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零式轻蔑，“姬太先生很明白自己要做些什么，这都不是你操心的事情。”

    “当然，我只怕他失去让我追随的价值。”南涯舔舔干燥的唇，“那样就太没意思了。”

    姬太找了一个套房休息，扯开褴褛的衣服露出伤痕累累的身体，后背、腹部以及大腿上均有深可见骨的伤痕，他微微皱眉赤|裸身体走入卫生间淋浴，鲜血混杂着皮肉被冲落地板，胳膊上新生的肌肉被热水冲得发红，银色的长发湿淋淋贴在后背上，一副青黑的符文从后背心脏处延伸至股沟绕过人鱼线又向上攀沿至胸口，枝蔓横生，妖艳异常。

    姬太摸一把耳后，他的身体依然完整，一切都很好，还有机会挽回。

    擦干身体和头发，走出浴室，从空间扭中扯出衣服披上，半躺在床上陷入深眠。

    姬太已经太长时间没有过梦境，那些虚幻而浮夸却暴露内心软弱的画面，一旦沉睡便如入黑洞，整个世界连时间都停滞下来，可是这一次他能清晰感到从梦的深处传来细微的玻璃碎裂的声音，咔嚓咔嚓，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他本能地感受到了威胁，不可控制的黑暗退去，那些碎裂的空间碎片纷乱地组成一张女人的面孔在虚空中高速后退，化为一点星光。

    姬太猛然张开双眼，银色的瞳孔射出明亮的光芒，只一瞬间的迷失，理智便全部回归。姬太侧头看套房门上闪烁的红灯，起身点开通信器，零式的有些慌张的声音传来。

    “姬太先生，非常抱歉打扰你休息时间。”

    “有什么突发状况？”

    零式嘴唇抖了一下，“一个小时前和尊者的船队接洽后联络了魏先生，魏先生要求我们和尊者一起修筑一个临时防御点。”

    “嗯！”

    “我将落点定在尊者坐标点之下，南涯领了船出去收集材料修筑工事，和尊者的料船发生了冲突。”

    “这是你能处理的小事。”

    “昊宇在料船上，南涯抓住他了。”

    姬太双眼完全张开，“人呢？”

    “南涯带上船来了，但是......那位鸠雀先生在冲击我们的船队，我们的落点已经被兽群包围了。”

    姬太打开门，“我马上到中控室。”

    “南涯和尊者通话了，要求尊者交出行星防御体系的全部技术资料交换昊宇。尊者要我转告你，如果昊宇少了一根头发......”

    “没有如果！”姬太声音冷至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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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 交战（六）

﻿    姬太进入中控室，扑面而来的便是零碎锐利的能量针,针成针阵团团围住一团小小的光影。()『*首*发』姬太挥手扬开一团能量针,侧头看南涯,南涯兴致勃勃地站在光影边上用各种手段攻击那不停变幻的光芒，偶尔有散逸的光芒刺穿他的手掌。姬太走近光影，双目凝视，光影内一个小小的人影,神情极其严肃地打着一些简单的印引动符阵,瞧见姬太后面色松了一下,但还是后退了半步。

    “小崽子,手段不错哟！”南涯抬手看掌心滴落的血珠,“零式真是一只太听话的狗了，什么都要打个小报告。妘生,你何必出来。”

    姬太行至光影的边缘，偏头，姜昊宇被那银色的双眸看得有点点心虚，一瞬后又挺直了胸膛，红嘟嘟的嘴唇闭得死紧。姬太仰头看光屏上显示的画面，鸠雀已经化出原身围着船队飞行，庞大的翎羽不断落下青色的光点灼烧飞船坚固的外壳。

    姬太伸出玉白的食指冲姜昊宇的眉心凌空虚点，一串符文冲出指尖钻入那光影中，光影发出类似龙啸的余音，缩成薄薄的一张膜将南涯那些散乱的能量针束缚起来贴在姜昊宇的皮肤上，“姜昊宇，你又给大家添麻烦了。”

    姜昊宇暂时安全，舒了一口气，但又不太服气扭头看南涯，“我是在完成妈妈布置的练习作业，要分拣很多很多材料。鸠雀说了，我们暂时是盟友，谁知道盟友会突然说话不算话！你们违反了......”

    “把宝贝放在别人看得见的地方炫耀着，还不许人被诱惑了？”南涯弯腰，食指勾向姜昊宇嫩嫩的下巴，姜昊宇扭开头，南涯嗤笑，“妘生，他没有你小时候可爱，真是浪费了那么珍贵的基因。”

    姜昊宇眼睛瞪圆滚滚，姬太委身坐在沙发上，拍拍身边的位置冲姜昊宇道，“收起你身上的符阵吧，在南涯还没得到想要的好处之前，他不会要你的命。”

    姜昊宇扭了□体不太想动，从中控台上下来的零式却端了一些零食下来亲切地招呼他，姜昊宇和南涯抗争了几个小时早就饿了，小肚子已经叽里咕噜叫起来，又见鸠雀短时间没法突破船队的防御，也不委屈自己，干脆地跑出南涯控制范围，坐到姬太身边，冲零式笑了一下，抓起一个小面包大口吃起来。

    姬太看姜昊宇吃得很香，抬头道，“零式，把鸠雀先生请进来吧！”

    零式点头，侧身对着中控台上的操作人员下达一连串指令。

    “妘生，把行星防御体系搞到手才是比较划算的生意。”南涯反对，“自上次崔先生见到你，已经表达过三次以上对你的不满意了。”

    “你呢？”姬太不太在意道，“你干脆便背离了我要走的路？”

    “我不能看着你走死路而无动于衷，就目前你营造出来的态势汹涌澎湃，但根基缺乏得很。不暂时顺着那些老家伙，他们要灭了你只是分分钟的事情，在完成你的理想之前，偶尔也要屈服一下咯。”

    姜昊宇好奇地来回转头看两人，姬太伸手按住他的头顶将他的身体圈在自己怀中，姜昊宇本能地远离南涯。

    “先生，要和尊者谈一下么？稍后的诱攻我们也需要做一些配合的工作。”零式稍微有点急切，“她为我们提供了庇护。”

    姬太伸手从空间中抓出厚厚一叠图纸，“备用的壳材料准备得怎么样？”

    “材料足够，还缺你亲手制作的那些部件，如果能得到尊者的帮助，我想速度会更快一些。”零式好不掩饰对姜女的崇敬。

    姬太轻笑一下，姜昊宇道，“妈妈很忙，才不会帮你们。”

    “先生进来了！”零式抬头看光屏。

    主舰底舱板打开，青色的巨鸟如电光一般冲入，须臾化为人身，落在中控台顶板上，单手扣住顶板边缘，扫视舱内，身体化为虚影，从交错的缝隙中穿入，只一秒便站在姬太身后。

    零式冲鸠雀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鸠雀确认姜昊宇全身完整无缺，大大咧咧坐在姬太对面，又好奇看南涯，“你新来的？”

    南涯把玩着手中一束微光，“你们同意我的条件了？”

    鸠雀勾起嘴角，“果然是新来的，怪不得不懂事！姬太，杀了他也没关系的吧？”

    “如果你能做到的话！”姬太声音轻柔，“魏先生的计划，我们还有多长时间？”

    鸠雀算了一下，“十五个标准宇宙日。”

    “需要帮忙吗？”零式热情道。

    “只是一个基础的防御体系，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鸠雀双手抱胸，稚嫩的脸上现出一点狡黠，“你们呢？”

    “他们没完呢！”姜昊宇大声道，“他们想要妈妈帮忙！”

    鸠雀笑一下，挑衅地看向南涯。

    南涯只把玩着微光，一言不发，眼睛却缓慢地眯起来。零式太了解这个家伙，心生警戒。

    “姜女最不喜欢绕圈子，我也代表她的诚意。”鸠雀看向姬太，“把防御体系交给你们是不可能的，可以考虑向你们开放一部分控制权，这也是为配合伏击第七星域的女种做出的战略性让步。”

    零式立即道，“先生，请你让尊者放心，有我和先生在......我们不会让昊宇受到任何一点伤害。”

    鸠雀露出稚气的笑，“姜女可不相信虚无缥缈的保证。姬太先生，你觉得怎么样？”

    姬太沉吟不语，鸠雀疑惑，“怎么，还有别的什么增补条件吗？”

    “我需要和尊者亲自谈一谈。”

    “没有那个必要。”鸠雀一口拒绝，“我可以全权代表她。”

    姬太银眸闪亮，南涯专心看两人交谈，道，“妘生在生气，这位神兽先生。”

    “你还未够到符箓体系的边，不足一谈。”姬太拒绝鸠雀，“先生请回去吧。”

    鸠雀起身，高大的身体几乎阻挡照射的灯光，他双手对握，十指关节脆响，“我怎么可能空手而归？”

    鸠雀的话音未落，姬太便觉放在姜昊宇头顶的手心灼热，狂猛的能量冲天而起，低头看，却是姜昊宇小小的双手打出手印启动了眉心的符阵，姬太蹙眉，“你还没学乖呢？”

    姜昊宇冲姬太做出一个鬼脸，身体向外一滚，鸠雀趁机捞起他的身体。

    “不想他没命的话，最好别动！”南涯高声，无数无形的针浮在姜昊宇身体表面，有几根触及娇嫩的皮肤。

    鸠雀顿住身体，双手抬起，“哈，大家都太激动了，冷静一点冷静一点。”

    姬太起身走向南涯，拨开他的针抱起姜昊宇。

    鸠雀道，“怎么也得让我带点好消息回去......”

    姜昊宇不满地看着鸠雀，无声谴责他的善变，刚才打信号要求他配合进攻是怎么回事呢？

    “关于壳和核的事，我愿意进行无保留的技术交流。”

    “他说愿意交流关于壳和核的事，你相信？”鸠雀看向认真研究星图的姜静流。

    “姬太唯一让我称赞的优点便是诚实。”姜静流调整一下星图，“昊宇呢？”

    “我稍微试探了一下，他并没有用昊宇交换什么好处的意思。”

    姜静流点点头，“如果是壳和核的话，我倒是很感兴趣。姜静川身上那玩意儿，非常有趣。”

    “姜静川并没有和他们在一起。”

    “姬太不会将自己的底牌放在一个地方。”

    “你想要用壳和核来做什么？”

    姜静流偏头，“威力庞大的行星级武器，姬太不可能这么简单放出来，我想要知道他真正的目的。”

    鸠雀不解，姜静流道，“监察会还没有出全力，姬太绝对不会掏空家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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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 交战（七）

﻿    姬太在中控室内连续忙了四个小时处理备用壳的组装指导工作，其间南涯一直安静地看他,偶尔低头摆弄手腕上的联络器，或者逗弄被零式抱去一边玩的姜昊宇。姜昊宇不足五岁,正是对什么都好奇的年纪,胆子又大,姬太协助他控制住南涯操控他的光芒后,立刻就知道姬太会保障他的生命安全，便更加肆无忌惮。南涯百无聊奈地看那小家伙把随身带的小机甲拆开又组装,一个个小零件被白嫩的手指玩转,细细密密的符文偶然被折射的灯光照射出痕迹。

    姜昊宇把机甲装成一个小屏幕对准姬太，仔仔细细照他工作的流程，又将镜头对准巨大的屏幕,无数分频精确显示工场内巨大的机械手背组装壳的重要过程。

    “这个大家伙看起来并没有很奇怪的样子，为什么大家都说它很厉害？”姜昊宇踮起脚尖看姬太输入数据，“连忘川先生都要抢它。”

    南涯顿住手,视线落在小家伙的机甲上。

    姬太手顿了一下，伸出手指将机甲的摄像头调整方向，温言道,“这几个过程最重要,你看这边。”

    姜昊宇吐一下舌头。

    南涯道，“你要教他？”

    姬太没有回答，拖过一张白纸，左手描出完善的系统图纸，右手对应指向一个个工序，“壳的构建是为了平衡宇和宙，让核和现世的连通无碍，当核的成长实现自我平衡完善后，壳便没有了用处。”

    姜昊宇神情有些疑惑，姬太又道，“核会逐渐吸收壳，融合后形成新的星系。”

    “会像归元那样有飘起来的大陆吗？还有从天上一直降落到地面上的河流吗？”姜昊宇兴奋道，“可以自己想做什么样的星球就做成什么样子吗？如果可以的话，我能自己造一个像迷宫那样的星球吗？”

    “当然可以，但为什么是迷宫？”

    姜昊宇银色的眼珠机灵转了一下，娇憨道，“那样谁也抓不住我了。”

    “你可以把目标设立得更高一些，比如说，在自己的星球上为所欲为。”姬太将图纸一一展开在姜昊宇面前，“被动的防御和躲避于事无补，而且主动将自己放置于劣势的一方。你永远也没法到达你的意识不可及之处。”

    “他听不懂。”南涯不赞同道，“我对他的价值更感兴趣。”

    “我懂！”姜昊宇靠姬太更近，“但我才不想要那个，很没意思。”

    “一个胸无大志的继承人，价值一个次行星？”南涯取笑。

    “什么是有意思？”姬太眼珠微转。

    “我高兴！”姜昊宇天真无邪，“我去玩那个很高兴就是有意思。”

    “唔，大概价值两个了！”南涯意兴阑珊。

    姬太扫一眼南涯，耐心道，“不能一直只要自己高兴，还要让重要的别人也高兴。”

    “妈妈说我高兴了她也会觉得不错。”姜昊宇不解，“那你的行星也能让你为所欲为吗？”

    “它还没有长大，有许多做不到。”

    “阿生，我觉得只用这小家伙从姜女那里换一部分防御体系的控制权完全不够。”南涯建议，“.......”

    姬太抬手，“我还没和你清算毁我基业的账，你走吧！”

    “阿生，你是在怪我？”南涯眼中酝酿风暴，“那是一群拖累，消耗更多精力的不良资产，你永远都狠不下来心处理这些杂务，我不过是要让你更加心无旁骛。”

    “你该去休息了。”姬太完全没有继续对话的意思。

    南涯起身，认认真真看姬太，上半身倾近，目光一寸寸侵入他的皮肤、肌肉和骨骼，似乎一张贪婪的巨口随时准备吞噬，尔后转身离开。

    “你不喜欢他？”姜昊宇好奇，“你可以让他走的。”

    “他是老师的儿子，助我良多。”

    “那是你意识不可及之处？”

    “是的，虽然他出于不可告人的私心将我的退步毁于一旦。”姬太低头，伸手抚摸姜昊宇柔软的头发，“就像你自己想办法引诱南涯抓了你来，我依然不会对你做什么。现在，可以告诉我你要做什么吗？”

    姜昊宇忙退后一步，姬太伸手拎起姜昊宇的衣领，小小的身体被吊在半空中，姜昊宇双腿乱蹬，“我才没有，你乱说！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姬太拎起姜昊宇，正对他幼稚的面庞，“零式可能会相信你的谎言，我不会。你现在需要做的是，老老实实向我解释这种不智的行为，我或许会给予你一定的帮助。否则......”姬太想了一下，“你母亲是一个诚信的人，既然承诺了向我开放部分防御体系的控制权，那我就一定能够得到。你知道凭借这一部分权利，我能做到哪一个程度吗？”

    “鸠雀对你提供了一定的帮助，他的记忆不完整，完全不知道我是怎样的人。”姬太玻璃机质的眼珠毫无感情，“掐住我的底线行事，这让我非常不喜欢，这种时候，你就要诚实。”

    姜昊宇倔强大叫，“我不喜欢你！”

    “先生！”

    姬太抬头，零式从驾驶室上层探出半身，“联络到姜先生了。”

    “很好。”姬太松开姜昊宇的衣领，一步步凌空升高，姿态潇洒，“我或者可以猜猜你的来意？第一，你对我很好奇；第二，鸠雀想知道壳和核的秘密；第三......”

    “先生，不要欺负小孩子。”零式从姬太手中接过姜昊宇，一边为他整理衣领一边道，“姜先生那边情况不太好，信号断断续续，是否需要派人接应？”

    “我相信这一片区域的外围都被姜女的防御体系笼罩，我们的任何动作都会成为信号。”姬太眯眼想了一下，低头看着瞪他的姜昊宇，零式在父子两人中间扫视，伸手拉起姜昊宇向控制室走，“先生，我和姜女确定面见的事，你需要休息。”

    姬太摇头，将手伸向姜昊宇，“过来！”

    姜昊宇抬头看零式，零式松开手。

    姬太握住姜昊宇的手，姜昊宇有些不情愿，姬太道，“不喜欢吗？请忍耐一下，也许我们只有这几天的相处。”

    零式怔了一下，“先生？”

    姬太微微一笑，“你去做事吧！”

    姬太的船队呈环形分布，内圈是庞大的工场，工场被分割成为三个区域，主舰漂在三个区域交界的中心。

    星光从遥远的宇宙深处照射过来，给一切金属的外壳铺了银光。

    姬太只用了最简单的机械外骨骼将自己和姜昊宇包裹起来，透过视窗，工场每一个制造壳的步奏均清晰可见，庞大的三足支撑指向遥远的太空。

    “看清楚了吗？下面的一切！”

    姜昊宇疑惑地看姬太，点头。

    姬太伸手在耳后按压一下，“想看我的核吗？”

    姜昊宇双眼射出光芒。

    姬太张开五指，群星在握。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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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 交战（八）

﻿    一个浅灰色的界自姬太身后升起，笼罩半天，隐隐绰绰透过界外的星光有无数深黑带着金属色泽的细长的物体自界内生长出来，刺破天际。

    姜昊宇樱色的嘴唇自张开便合不拢，他使劲眨眼扭头看那似乎没有边际的界，又不可置信抬头看姬太。姬太面无表情，尖尖的下巴扬起一个略微骄傲的角度，万千星光自他眸中流淌而过。

    “没有土地？”姜昊宇脸贴上机械外骨科的壳，试图看得更清楚，“没有建立能量循环的基础？舅舅的都有啊？”

    姬太没有立即回答，五指轮转方向，界旋转着靠近放大，透过层层星云，界内的景象越发清楚，与其说是一个界内生长的星球，不如说是一个能自由生长的庞大的精密仪器。一栋栋金属建筑牢牢扎根在星盘上，数以亿万计数的零件运作，抬升起几个巨大系统，系统顶端有不断生长的金属剑。

    “传统的女种的界是一个完整的循环，成熟后摘取出来无需任何改造便是完美的生命星系。稳定、平衡、循环是生命星系的基本要素，但这都不是我所需要的。”姬太伸出修长的手指点在那些庞然巨物上，“为了凸出攻击力，必须牺牲基本要素，我的界只有一个半循环而已，只能依靠壳提供外部能源。”

    姬太低头对上姜昊宇依然不解的神情，“姜静川的基因等级不高，培育不出高攻击性能的界，但用做后备资源型星系是非常不错的选择。他正在赶过来的路上，待壳和核对接的时候，他很有用。”姬太操纵机械外骨骼太空不行，转到界的背面，一个巨大的接口显露出来，“壳完备以后放入太空蓄能，成熟后对接，核便开始具现化，那个时候，只要有足够的时间，核能够摧毁一切。”

    “包括星域和星域之间的界？”

    “只要找到相应核的足够强大优秀的基因。”姬太冷静地操纵外骨骼在太空运行，轨迹画出优美的线条，越过高耸的金属塔台和井架，进入一片银色的金属世界，星辉在金属表面漫射，让人睁不开双眼。银色世界的尽头，一柄细长的剑竖立，一条条金色的符文在剑的表面滑动，剑已被开锋，刃冷光切开虚空的黑暗，“那是你母亲制作的剑，虽然只是半成品，但基础符阵非常稳固，能够承载的攻击力超越我制作的全部武器，我只稍微调整了一下结构便完成了。”

    姜昊宇圆眼瞪开，骄傲道，“我就知道，她总是能超越全部人的想象！”

    “我对它寄予厚望。”姬太升起外骨骼，两人高高飘过滑向界的边缘，已经能看见现世聚拢船队，“这一把剑不仅能斩断星域和星域之间的界，还能突破整个第五星域被监察会垄断了几万年的藩篱，星域回归原始，一切重头开始，我们都能开始走新的道路。”

    “如果能量不够了，你怎么办？”姜昊宇瞄一眼姬太，稍微有点担心。

    “你在关心我。”姬太摸一摸姜昊宇的头顶，柔软的银发触感和他的一样，稍微有些留念，“太想要去做什么事就不能有太多担心，不然适得其反。”

    姜昊宇拨开姬太的手，冰凉的触感让他惊了一下。

    “你要忘记自身、忘记痛苦、抛弃感情，把自己和全部周围的人都折算为对等的资源放在合适的位置。能量不够这种事……，本来稍微做了一些布置，但是被南涯破坏了。”姬太第一次露出苦恼的表情，“他的世界非常狭隘，为了夺取我的注意力总是会做一些幼稚的事情。崔老师偶尔会对他进行一些不好的诱导，他无法抗拒的情况下又会把那些幼稚的事情扩大化……”

    姜昊宇完全不能理解大人复杂的世界。

    “即使会给我造成很多麻烦……，我也有把他丢出去处理一些麻烦的事情，但他的命显然很硬，便留下来吧，也许会有用。”姬太缓缓收起自己的界，现世的船队更加清晰起来，两方的船队隔了不到半个星系的距离，无数小船不断从双方的基地中开拔向四方扩散。

    姜昊宇转头看向自家船队的位置，再看看脚下姬太的船队，伸了伸舌头，这实力深浅一下就分出来，妈妈的主舰明显只有姬太主舰的一半大小。

    姬太眯眼，眼周能量细微波动，调整焦距后视界放大，能更清晰看见姜静流船队中不断飞出的小船沿着固定的轨迹来回奔波，一个个古朴的工事被组装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半圆弧形将船队囊括其中，只在双方对峙之处留下巨大的对接空间。

    外骨骼落在弧形防御系统的一端，草草扫过，早有巡逻的机甲冲过来，姬太微微一笑，扬手打出符龙，符龙在太空中放出华丽的光芒，卷起外骨骼扬长而去。

    “呀，好快！”

    “你妈妈的动作才是快，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防御系统便完成一半。”

    姜昊宇低头，双手摆弄着自己的小机甲。

    “刚才的那些，都记录完好了吗？”符龙卷着外骨骼落回主舰舱底的入口钻入其中，外骨骼通过滑轨进入兵库，姬太拎起姜昊宇跳下骨骼，“回去后记得给你母亲看。”

    姜昊宇转手把小机甲团成一个小球，放在怀中。

    兵库外早站满了各个部门等待姬太指令的分部负责人，见了他的身影便迎上来，表情中充满了焦急。姬太一手接过零式按照轻重缓急整理的好的文件单手翻看，一边快步走向驾驶舱，口中道，“姜女的环形防御系统已经完成了一半，鸠雀随后便会联系我们交接防御系统和壳的事情，这一块儿我亲自去，你把随行的人安排好。”

    “魏先生那边有紧急通讯，请你第一时间回复。”零式跟随在姬太身后，单手将姜昊宇抱在怀中，“南涯向崔先生那边发了三次讯息，是否要限制他的权限？”

    “没有必要，崔先生即使知道我要做什么也无法阻止。”姬太跃上操纵台，轻身坐上属于自己的巨大座椅，抽出按钮无数的工作面，“姜静川那边呢？”

    “已经联系上了。”零式有些为难。

    “他不会接受你的安排，我清楚他的个性。说吧，他要做什么？”姬太对台下的众人道，“回去自己的工作位置，我马上给予你们解决方案。”

    零式看散去的众人，道，“如果先生不同意他来，他会直接去魏先生那边的第一前线。”

    “你有告知魏先生会在我们这个位置设伏的信息？”

    “没有。”

    姬太双唇紧闭，双目扫视放置在一边的工作报告，双手在工作面上移动，发出一个个指令。

    零式突然道，“先生，让他来吧，如果没有他的能量支撑，你熬不过核成熟撕裂的痛苦……。”

    “我熬得过。”姬太冷漠道，“他过来有极大的可能性会被姜女抓住，这样我的核被剥离后连唯一的退步都没有。你告诉他，九死一生，他握住我那一生，他冲动行事连我转圜的余地都要失去么？”

    “我明白了。”零式也不多话，制住在怀中扭动的姜昊宇，做了一个安静的动作。

    姬太打开通讯频道，漫长的信号发射后，屏幕扭曲，魏先生温煦的面孔出现。姬太单手握拳放置在胸口的位置行了一个简礼，魏先生回了一个同样的礼。

    “忘川带着壳找了过来。”

    “那是我的失误。”姬太快速道，“后备的壳很快完成，不会耽误交货。”

    “不，我不担心这个。”魏先生端坐在工作台前，身后的屏幕上不断爆开一天天火焰，伴随火焰的燃烧，喷射出一团团藤蔓状的物质，“我只是告诉他，仅仅拥有壳是没有办法复活安女，更重要的是和核的对接。”魏先生结果身边人递过来的水杯，大喝一口接着道，“于是，他顶着那壳和安女返回找你来了。”魏先生抬手看看手腕上的通讯器，“如果他肉身强横穿越空间的话，现在离你不远了。”

    姬太表情平淡，“你通知得太慢了。”

    “战事太紧，我不能分心，另外，我信任你的能力。”魏先生放下水杯，“和你联络之前我已经和姜女联系过了，对于目前的状况，我希望她抛弃与你之间的成见，放下心防全力合作。设伏的图我已经传给她了。”

    “我会亲自把这一部分的主力引到你的位置，时间不多，你抓紧。”

    “我需要……”姬太闭一下眼睛，“十个宇宙日。”

    魏先生敲一下桌面，“七个。”

    姬太露出奇怪的笑容，“她的空间，已经开始崩坏了吗？”

    “崩坏只是开始而已，我还没有得到最重要的东西。”魏先生此时才关切道，“你的状态看起来不怎么好，怎么样？”

    “计划中几十年完成的事情压缩在几年之间，我已经太赶了。”

    “那是因为大家都不想成为历史进程的基石，果然，巫女出现了，这已经是非常令人兴奋的事实了，虽然她还没有出手。你……保重吧！”

    姬太把拳头放在胸口，“彼此彼此！”

    画面关闭，出现群星。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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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 交战（九）

﻿    姜静流对着伏击图头痛，她分配到的任务是为整个伏击建设防御困阵，魏先生没有给出任何阵图，但却给出了明确的目标，要求整个困阵能够无差别困住第七星域的女种十个标准宇宙年以上，没有讲价的条件。

    没有第七星域女种的基本资料，没有本次出现的女种力量类型，没有给予任何同盟者配合资源。魏先生给出了一个假大空的命题，却要求一个完美的答案，并自认得体，姜静流无槽可吐，在例行和姚女通信的时候略微提了一下。

    姚女一针见血道，“他没指望你起多大的作用，明显一步闲棋，你尽可把压力丢给姬太。”

    英雄所见略同，暗鸦和鸠雀也是这样认为的。

    基于骑士的自我认知，流川复制了一份伏击图，挑了中军的位置，领着自己的船队潜伏入幽深的宇宙中，将姜静流的主舰团团环绕其中。鸠雀当仁不让地把自己的异兽大军放置在前锋的位置，自身凭借青鸾强横的肉身穿越在前线和中军之间。暗鸦维持一贯的风格，默默地把自己放置在断后的方向，略微转圜位置却是一把利剑直指虚空。

    姜静流很在意暗鸦的布置，仔细看他的着点，疑惑地看了他好几眼，即使是防备姬太的布置也比目前的好理解。

    暗鸦沉默地在伏击图上画了一个大圈，圈的范围一致延伸至第七星域的界，暗鸦在界处画了一个叉，“于我们而言是一场战争，于两个星域的监察会而言，不过是一场利益的分配，顺便挑选合格的同事。”

    其余人等均看向暗鸦，暗鸦收回手指，“女种分出胜负的时机，便是两个星域监察会联合出手的时机，无差别攻击收割，于混乱中抢夺地盘划分势力。幸存的男人，才有资格进入监察会成为掌权的玩家。”

    姜静流瞳孔微张，暗鸦继续道，“第七星域和我们不同，他们的监察会世代维护女种的生存权利，所以在最后时刻，女种会拼尽全力把我们的星系拉过去。而我们……”暗鸦的笑略带讽刺，“我们的女种和我们的监察会离心，近几千年来的分配，第五星域都没占到什么好处，只依靠分配之后女种的自由疆域政策将第七星域的边界推远而已。”

    “监察会没有理由丢弃眼见的利益。”

    “这是全部监察会内部的调控政策，不同的星域采取不同的培育方法得到不一样的结果。可笑的是，临近的几个星域都不怎么样，都开始走向寂灭的结局。”

    “你防备哪一边？”鸠雀声音清亮。

    “任何来自于非我方的攻击，我们唯一要做的，保障姜女的生命安全。”暗鸦看向姜静流，“你比一切重要，请为黄泉以及整个外域保重自己。”

    “真是责任重大，你的命不是你自己的了！”姚女难得地在通讯频道里开玩笑。

    姜静流看向姚女，双眼慢慢发亮，姚女开始没明白姜静流的意思，神情却在她的笑中渐渐严整起来。姚女坐直身体，按捺不住双手拍在椅扶手上，“铁家和崔家…………”

    姜静流食指竖在唇前，“嘘——”

    姚女起身，“我马上从银沙出发——，这一天来得太快，我还没有准备好——”

    “只是一个机会而已。”姜静流耸肩，“你也别太着急，我还得去和姬太那边交涉一番。”姜静流扭头，“鸠雀，你带上我的符阵队一起来。”

    流川转眼看鸠雀，鸠雀似乎完全没注意到他，跃跃欲试。

    姜静流再回头看流川，“流川，中军就靠你了，如果伏波先生那边来了消息，请你帮忙传递。”

    流川这才略微气平。

    姜静流将环形防御体的控制中心修建在和姬太相对的中心，一个简单的平台被巨大的悬臂托举起来，无数预留的接口张牙舞爪留在悬臂下方。鸠雀打开操作台，机械面自动展开，姜静流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拍拍身边的座椅，“鸠雀，你坐我旁边。”

    透过平台边缘透明的材质可见姬太庞大的船队围绕某个点缓缓旋转，船舰的外壳似乎由某种特殊材料处理过，在星光下隐约有符文的印记。

    鸠雀坐下，一个舰长躬身低语，鸠雀点点头，在操作台上点了几下，平台缓缓震动一下，悬臂下方预留的接口伸展开去，探入姬太船队的防御范围。一艘小船从船队中冲出，轻飘飘停靠在接口处，一队人下船，为首那人白袍银发，怀中抱的赫然便是姜昊宇。接口缓缓收回，平台边缘打开，姬太等人鱼贯而入。

    “妈妈！”姜昊宇声音清亮，双手撑在姬太肩上欲挣脱。

    “安静！”姬太蹙眉，“你的耐性还要加强。”

    姜昊宇这个时刻那里听得进，冲零式做了一个鬼脸后扭身对着姜静流大力挥手，“妈妈！我回来啦！”

    姬太流水般行至操作台边，姜静流和鸠雀起身相迎。

    “请坐吧！”姜静流温声道，“小儿太过顽劣，劳烦你照顾了。昊宇，还不下来站好？”

    “尊者不必客气。”姬太放下姜昊宇，姜昊宇一溜烟穿过零式和南涯之间的缝隙，绕着操作台跑了过去，扑入姜静流怀中。

    姜静流推开姜昊宇，“你去那边站好，好好反省。”

    姜昊宇扁一下嘴，却也没有反抗，扫一眼鸠雀，拍拍胸口放置小机甲的位置。鸠雀嘴角勾起一个笑，手放在平台下，冲姜昊宇伸出大拇指。

    双方人注视姜昊宇蹦蹦跳跳走到平台边缘面壁思过，这才相对坐下。

    “客气的话也就不必说了，你们将姜昊宇完好地送回来，我自会做到我的承诺。”姜静流靠在椅背上，平静地看向姬太，“希望你们也开诚布公。”

    零式深情略微有几分急切，连连点头。南涯却是仰着下巴，双眼充满敌意。

    “只要是尊者想了解的，知无不言。”姬太承诺，侧身将身后负责壳制作的主要技师一一介绍，这些技师掌握了全部的技术关键。每一个均耗费姬太庞大的心血培养，失去其中任何一个都是不可估量的损失。

    姜静流点点头，从空间中摸出一张详细的阵图，“这是这个防御体所涉阵图，你可自己看，但有疑问可直接来问我。”

    姬太双手珍重地接过那薄薄的图纸，双目微垂，“关于核的问题，我希望能和尊者单独讨论。”

    鸠雀偏头看姜静流，姜静流没有回答，但却没有拒绝的意思，他起身冲零式道，“具体的后续工作交接，请跟我过来吧，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零式起身离开，南涯却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阿生，这个女人并不值得。”

    零式顿步，怒道，“南涯，闭嘴！”

    姬太抬眼，“南涯，你对尊者失礼了，退下吧！”

    南涯阴沉沉笑，“我已经忍受不了嫉妒了……”

    姜静流扬手打出一组简单的符箓，符文缠上南涯的身体，在他还来不及反应的瞬间将他抛出平台。强烈的光芒在平台外爆开，虚光将南涯环绕，平安落在平台之外，姜静流袖中飞出一线亮光扎入那虚光中，束缚着南涯的身体无法动弹。

    姬太和零式神色不改。

    姜静流点点头，“果然是有点本事，没办法一次弄死。”

    鸠雀嘘了一生，扬手招呼随行的人和技工们去别的空间。

    姜静流双手袖在长袍中，起身走向平台的一边，姬太垂首将阵图收在怀中，快步跟上，落后半步。两个人离得太近，能闻见彼此身上的气味。

    “请你放心，只是作为掳走昊宇的惩罚，那位先生不会有任何生命危险。”姜静流轻松道，“你应该完全了解我的软弱，我没法一出手便置人于死地。”

    “那是尊者的慈悲。”

    姜静流勾起嘴角，“我总是忍不住好奇，你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是否欣喜我的愚蠢。”

    “不，我永远不会对尊者撒谎。”姬太站在姜静流的阴影中，“我身处阴影，却仰望着尊者一般温暖的阳光，由衷地拜服。尊者为上，行光明之事，光耀星河。卑下为剑，剑走偏锋，迂于夹缝。”姬太口中说着谦卑的话，却身姿挺拔，犹如楠木，气韵高远。

    姜静流仔仔细细看姬太，姬太姿态坦然，眉目沉静，确看不出丝毫的勉强和龌龊。他有一副好的皮相，无论说什么话都是动听，当他双目注视你的时候，你便以为自己是他的全世界。

    姜静流笑一下，“这个位置方便展露你的秘密吗？”

    姬太冲不远处不安分扭动的姜昊宇招手，姜昊宇冲过来，姬太道，“你录下来的东西呢？”

    姜昊宇忙从胸口掏出小机甲向姜静流展开，姜静流接过机甲，视线落在那小小的屏幕上，当屏幕中出现姬太的界的时候，姜静流把画面调到最大。

    姜静流看完画面，随手将机甲递给姜昊宇，视线却落在姬太脸上，“没有剥离空间的部分。”

    “我得到了忘川先生封存的安女记录剥离试验的全部数据，只有建模推演过一次，尚无实行的条件。”

    “你准备怎么做？”姜静流对空间剥离好奇得很。

    姬太又垂下双眼，姜静流低头看姜昊宇，姜昊宇分明满目好奇地看姬太，双手抓住姬太的手。姜静流道，“昊宇，去找鸠雀叔叔。”

    姜昊宇不舍离开，姬太道，“去吧！”

    “是什么比较为难的办法吗？”姜静流看着姜昊宇小小的背影。

    “魏先生将忘川先生引过来了，他身上有我种下的界，界已成型。”姬太声音依然温和，但吐出口的话语却无比冰冷，“他是异兽的成熟体，空间完善强大，下种之初便配合了壳。”

    姜静流讶然，“你居然把主意打到他身上？”

    “为了复活安女，它必然会同意。”姬太沉声，“即使巫已判了安女绝对的死刑，但纵有亿万分之一的可能，忘川先生也决然不会放弃。”

    “利用他人……”

    姬太笑，仿若春花，“先生和我是一样的人。”

    “我们果然不是同路人……”姜静流轻声道。

    “忘川先生已经在回来的路上，随时有可能抵达。为了保证我的服从性，他会掌握我重视之物，安和距离太远……”

    “昊宇？”

    “不，是你！”姬太专心看姜静流，“我无法抗拒你的要求，而你最在意的不过是昊宇和善渊。”

    纵使和忘川和平相处几年，姜静流完全无法反驳姬太基于阴暗面对忘川的推论。

    “我会看好他们，你不必操心。”

    “有了忘川先生剥离的数据，我会更安全的将我的核……”姬太伸手抚过自己的耳朵，“摘出来。当我的核和壳对接的时候，尊者，请带领你的船队，远离设伏的区域。”

    “躲避监察会的无差别收割？”姜静流转身。

    姬太神色沉静，“不，避开魏先生的追击。”

    姜静流抬头，略有疑惑。

    “这一次收割，魏先生会获得进入监察会的资格，成为操纵棋局的玩家。他是治世的能人，但却从根本上不支持女种的存在。全盘接手玄女的势力后，你将会是他在外域最大的阻碍。”

    姜静流轻笑一声，回想起和玄女唯有的几次见面，以及玄女交给自己保存的神秘石头，“而你的核的技术，将成为他抗衡女种的根本？”

    “如果我们都能从这一次收割中活下来的话。”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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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 活剥（一）

﻿    “你准备怎么做，关于忘川先生？”姜静流奇异地从姬太的态度中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更干脆地问起来。

    姬太侧身看不远处积极交流的双方技术人员，向爬入壁内的南涯招手，南涯跃近，姬太在他耳侧低语几句，南涯扫一眼姜静流，起身跳入虚空中，只见一道流光化入绵长的防御壁内。姬太单手向姜静流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壁外升起的平台便等待她的踏入，“我们时间不多，现在便可开始进行布置。”

    鸠雀随时关注姜静流的动向，快步走过来，身体姿势中的护卫十分明显。

    姜静流侧头，双眸对上姬太的银眼，随意跨出一步，“鸠雀先生，剩下的事情全交给你了，我去去就回。若有异变，请中军接应。”

    “中军？”鸠雀挑眉，脸上满是对流川的不信任，“还不如鸠......”

    姬太双眉微微挑起，认真看向姜静流，神情中多了几分疑惑。

    姜静流不管两人的反应，抬脚踏入平台，姬太紧随其后，平台便脱出壁外升起结界冲入虚空中。

    宇宙中的光被各色行星折射后照耀在舰队的金属表面上又漫射开去，平台偶然飞过那些庞大的阴影或者光亮中，便犹如行走在白天和黑夜之间。姜静流沉默地看姬太将最隐秘之处一一向她坦白，争取她全部的信任和支持，听到有趣之处却完全没有任何类似喜悦的情绪。大概由于连日来的疲累，满目的星光更是让她不知神游何方，只模糊中确认，姬太需要她的帮助。

    姜静流有种诡异的犹豫，姬太毫无负担地和她商议伏击忘川，她并不认为双方的合作已经深入到违背自我的价值认知这个高度。但姬太不需要姜静流情感性的分析，他的时间只够他从姜静流的态度中得到默认。

    两人沉默地从防御阵的最近端到最远端，确认了关键流程后便开始进行技术交底。

    姬太毫无防备地将关于核和壳的全部技术打包，最后交给姜静流一只巴掌大小的存储器。姜静流略想了一想，将涉及阵图的全部体系交给了姬太，包括防御阵的操控。

    姬太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但却并未露出姜静流预料的欣慰表情，这让姜静流更不懂这个男人，最后忍不住道，“姬太，你的理想是什么？”

    人，太容易得到便不会珍惜。

    相对于平庸的大部分，智商的优越和超强的行动力让姬太明显地区分开来，似乎是只要他想要的，稍稍努力便可获得，这个宇宙中大部分的东西不值得他全力以赴。姬太抛弃了姓氏家族，舍弃了个人欲|望，如果只是为了让这个过于轻松的人生多谢刺激这种私人的理由，便不会有那么多的男性追随。

    姬太略微怔了一下，道，“挣扎到现在，我几乎都要把它忘记了。”托起手中的阵图，姬太温和道，“最开始我只是单纯地想要自由，不被任何制度束缚；基于策略上的需求让自己看起来足够正义，所以抓住女种来反抗监察会，到后来......玩得太疯，动了真格，监察会的爪牙出来了，疲于应付，把越来越多的人抓进来。我已经丢失了自己的理想，忘记了初衷，只要生存而已。”

    “只是生存，你不必站在此处。”

    “绝大多数人的生存，就是正义。”

    绝大多数的正义便意味着牺牲小部分，从壁垒外的裂缝处呼啸而至的忘川爪中握住庞大的核，核夹带无匹的威势形成强大的能量反应出现在伏击点的侦查范围内时，姜静流已经消耗了七个日日夜夜致力于修筑一个完美的阵。

    姜静流双眼赤红环视已经被扩张数倍改建为整个伏击阵中控室的平台，身体肌肉的疲惫几乎让她不能直立，但不远处调试设备的姬太依旧站得如同一把标杆。姜静流从空间中摸出两瓶灵液，扬手丢出一瓶，姬太接了仰头喝干。

    姜静流揉揉酸痛的肩膀，目视屏幕上飞速接近的光点，打开手腕上的联络器，布置下几个调整舰队排布的命令。

    “张开护臂，放忘川先生进来。”姬太沉声下达指令。

    阵图各部位得令，快速而安静地调整位置，环形轨道从中断开如双臂一般朝虚空张开，犬牙交错。

    “中控室接入环形轨道，双方控阵人员进入。”

    庞大的机械手臂牢牢将中控室固定在轨道上，早已准备好的零式和春元分别带了一批人员进入。

    姬太转身，“尊者，你可以先行休息。”

    “我只略休息两个小时便足够了。”姜静流揉揉抽痛的眉心，统合阵图消耗的精神力巨大，她已经感觉到全身血气翻涌，血管几欲爆裂。

    姬太打开一张靠椅让姜静流坐下，姜静流早忍耐不住，扑上去闭上眼便觉整个世界暗沉下来。

    姜静流睡得极不安稳，梦境不知由何而起，又不知由何而终，鸠雀的脸反复出现又碎为尘埃，青鸾凄厉的鸣叫声冲破黑暗的虚空化为颤栗，将姜静流从梦中惊醒。

    大汗淋漓，张开眼比入睡前还要疲累。

    中控室只有设备运转的声音和人员小声交流，中控室似乎随着某种节奏震颤。

    姜静流翻身爬起，“时间过了多久？”

    “四个小时了，尊者还可以再休息一会儿。”春元从屏幕前转身，“忘川先生冲得太快，能量震荡波及此处的空间稳定，但请你放心，暂时没有危险。”

    “睡不着了！”姜静流走上中控台，“给我说说现在的情况。”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姬太先生的命令了。”

    姜静流看一眼春元，“暗鸦先生呢？”

    春元在屏幕模型上远远点了一下，“坠尾。”

    “我们的中军呢？”

    “这儿！”春元看一眼姜静流，似极不明白姜静流为何将中军安置在后方。

    姜静流点点头，舒出一口气，视线在屏幕上滑过，停在环形防御的缺口位置，一个银色的身影立在虚空之上，背负长剑。

    正对缺口的上方，虚空中最暗沉的色彩围绕一个奇点缓慢旋转，奇点处空间破裂，无数物质被甩出其间抛向宇宙更深处。天际慢慢拉开极大的缺口，蛛网一般的裂缝交错，崩裂开去。

    “出来了，是壳！”春元兴奋道。

    “双侧壳体固定接收装置待命，准备牵引。”零式的声音响起。

    开始是一点点弧形，慢慢出来半个球体，犹如新生儿滑落母体一般，整个球体挣出亚空间。一瞬间，三个支撑手臂从防御体中射出，狠狠扎入壳边缘的接口处。

    缺口处的姬太扬手抽出长剑斩击，银色闪电破开空间，黑沉沉的裂缝从防御体直击，壳失去亚空间的束缚，立即靠向防御体。

    “开始回收！”零式飞快下达各种命令，中控室内顿时忙碌起来，能源中心不断上报消耗量，庞大的机械手臂运转，硬生生将壳拉入防御体最内层的护臂环绕。

    春元快速记录零式下达命令的顺序，偶尔指挥自己的人帮忙调用阵图，只这几分钟的刺激便差点负荷不了。

    失去壳，亚空间的缺口处传来凌冽的气，沉沉的兽吼震荡空间。

    姜静流不由自主紧张起来，双手交握，青筋毕露。

    缺口猛然犹如玻璃般碎裂，野兽双爪爬在黑白交错之处，双爪向外一撕，虚光过处，庞大的青色兽体占据整个空间，能量冲击之下，防御体外壳发出强烈的光芒。

    狂风之中，银色的身影傲然挺立，剑尖直指兽体盘踞之中那具白棺。

    兽首挺立，金色兽瞳低垂，似恼怒，张口吼叫，外围来不及收缩进入防御体的飞船四处翻飞，失去控制。

    光滑的兽体缠上环形防御体，兽首伏在缺口处，锐利的爪抓起白棺落在姬太身前，兽瞳虎视眈眈。

    姬太收起剑，双手抚上白棺。

    兽体猛然一震，又是一声鸣叫。

    姬太仰头，似乎说了什么。

    姜静流皱眉，侧头对春元道，“升起全部防御系统，能源中心全开。”

    零式插嘴道，“姬太先生说了，不必管他，必须预留一半的能源以备不时之需。”

    “他低估了忘川先生发现被欺骗那一瞬间的爆发力，防御体没有行星的支撑就是无源之水，长久不了。春元，同时把能源回收装置全部打开，以最快的速度回收。”

    春元响亮地应了一声，速度跑开。

    姬太双手虚抬，未直接接触那白棺，食指指向庞大的兽体，兽首越发低垂靠近白棺，姬太在兽的耳后做了一个拉的姿势，一个蒙蒙的浅色界具现出来，山川河流，万物初生。

    姬太的动作不紧不慢，缓缓向中控室的方向做了一个姿势，零式双目紧紧跟随姬太的身影，得到指令后按下中控台上全部按钮。三个庞大的机械臂托起壳，密密麻麻的机械手从臂上飞出钻入壳中，壳表面张开，虚怀以待。

    中控室内只听人呼吸的声音，姜静流更觉得自己能听见身体内血流的声音，手心的汗湿润了衣衫。

    姜静流感觉到防御体在震颤，缠绕其上的兽体肌肉收缩，骨骼碎裂。

    空间缓缓离开兽体，每运动一分，兽体便颤抖一下，红色的血液燃烧着侵出兽体。

    姜静流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发痛，从骨头中蔓延出来的痛，从尾椎深入心脏，连呼吸都是酷刑。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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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 活剥（二）

﻿    空间是人精神世界的具现，是人体对宇宙的理解，是灵魂的现世，是由骨血铸就。空间剥离，等同于剥皮抽筋。整个中控室内，只有姜静流感同身受，牙齿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架。

    “尊者，是流川的信号。”春元拿着通讯器悄声在姜静流耳边低语，“挺着急的。”

    姜静流擦一下额头的汗水接了通讯器，小小的屏幕弹出来，流川的脸难得凝重，“阿姜，我不能看着老头子死，就算他要结果，也该是我动手。”

    “你的耐性比我预想的多了一点。”姜静流舔一下干裂的嘴唇，“还想得起来问问我。”

    “阿姜，老头子活着比死了有用。”流川低吼，眼角处已经有细细的鳞片出现，兽态毕露。

    “当然！”姜静流给予肯定，“你下去吧，我自有主张。”

    “阿姜，我信你！”

    姜静流扣上联络器丢回给春元，起身站到壁处，双眼紧盯着姬太的动作。

    空间半隐半现，具现后和忘川的身体之间出现一道深深的血痕，几道深色的金属丝从壳的阴影里潜行扎入血痕中，忘川的身体又是一阵抽搐。

    姜静流眼角抽动，余光瞄到中军边缘的小机甲蠢蠢欲动调换阵型，慢慢合围向姬太。

    姬太手探入怀中，摸出一个金色圆环状物体，姜静流怔住，那玩意分明就是还在初月星的时候监察会用来分开她和姚启泰空间吞噬的武器。

    姜静流双手交握，拇指摩擦。

    空间完全脱出忘川的身体，连绵不断的高山环绕一片深谷，还未及看清楚血痕凝固为界。姬太扬手甩出金色的圆环，此物见风长大，环住界，金灿灿一圈被无数金属丝牵引，缓缓移向防御体的缺口处。

    忘川身体衰败，张口对姬太说着什么，姬太颔首，一人一兽注视着壳和核的结合，庞大的核归位。忘川兽首低垂，将那具白棺慢慢推向姬太。

    姜静流全身肌肉紧绷，眼睁睁看姬太单手托起白棺在虚空中漫步，流光一般射向焚天之处。

    忘川低低哀叫一声，似有祈求之意，艰难挪动身体追随而去，每游一下身体，血便飞扬在虚空中化为尘埃，濒死之态，尤为不忍。

    壳和核的融合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整个防御掩体内全部人安静地看那凶器改变，壳表面平平无奇的各样符文和凸起在核融入的瞬间得到能量补充，仿佛活物一般疯狂生长，纠缠着奔向虚空。

    庞大的兽体恋恋不舍地环绕焚天，不断用尾巴去触碰金色的环帮助融合，当三者合拢，焚天大成，黑沉沉的金属球体脱开机械手臂，缓慢旋转，飘飘悠悠飞向环形防御的缺口处，嵌入其中，再不动弹。

    腾蛇哀鸣一声，长尾一甩卷向姬太，姬太用力将白棺抛向焚天，焚天如莲瓣张开，吞下白棺。

    腾蛇状若疯狂，急促鸣叫，招来无数虚空裂缝。

    姬太召出符龙，符龙卷起他的身体，缠上焚天，眨眼便不见人影。

    姜静流双手狠狠拍在壁上，春元惊叹道，“忘川现在这是怎么了？”

    “安女还没醒来！”姜静流厉声道，“防御体全开，所有人员就近找安全椅固定。”

    姜静流余音还未落，零式便将命令传达下去，还未够一分钟的等待，焚天再次张开巨口，犬牙交错中凸出一个庞大的武器口，压缩的高能闪动蓝色幽光，瞄准忘川。

    忘川仰天长啸，黑色能量漩涡冲向焚天，焚天巍然不动，防御体却无法停止震颤，一层层符文被激发，自动缠上忘川的身体。忘川本能地挣扎，金色兽瞳死盯住焚天口中一抹白色，鸣声震飞防御体外无数未及时回收的机械臂。

    一束蓝色光芒对准忘川，似有发射之意，却见防御体深处一线青色光芒冲出，斩断束缚忘川的无数符文。

    “是流川！”春元忐忑看向姜静流，“尊者，我们要去帮忙！”

    “帮谁？”姜静流冷漠道。

    春元怔住，“自然是......”他无法回答出姬太的名字，但见姜静流的意思，似乎也没有要挽回忘川先生的样子。

    “忘川先生已经开始失去理智了，只有流川这个傻瓜才会冲上去！”姜静流指向虚空，恢复自由的忘川一爪挥向流川，流川相对娇小的兽体断线一般撞上防御体，又是一阵摇晃，翻天覆地，待几分钟后平稳下来，流川的身体瘫在一只机械臂上无法动弹。

    忘川不顾一切冲向焚天，眼中只有那一抹白色，姬太果断按下焚天的攻击命令，蓝色幽光照亮天际，虚光中，忘川先生坚如磐石的皮肤寸寸化灰。

    中控室被蓝光和黑色的能量漩涡扫过，外壳被掀翻，露出内里密布的数据缆线，姜静流本能打出结界环住中控室，自身却从一条裂缝钻出，无数符箓打出去，牢牢制住似要散架的防御体。

    姜静流恼怒地擦一下嘴角的血丝，仰头看打得不可开交的一人一兽，兽体只残余一个庞大的头颅和一副骨架，血肉早不知何处去，姬太的符龙七零八落，双臂皮肉翻滚更不成人形。

    “阿姜......”流川满身是血挣扎过来，兽瞳眯成一条线，“你和姬太一伙，你要老东西死？阿姜，老家伙讨厌任性，但对得起你，你救他一次！”

    姜静流挥开头顶落下来的血液，“流川，你去驻守中军！”

    流川摆尾，“阿姜，老家伙在，我就在，我在，中军就在！”

    姜静流侧头，无数船舰穿过防御体的阴影，中军早已偏离了该在的位置。

    姜静流扬手打向流川，流川生受了这一巴掌，“魏先生引着第七星域的主力来此，你却只知道无畏的纠缠，信我便回你的位置去。”

    流川哀鸣一声，不甘愿地退回去，中军中却隐约有机甲欲冲出，赫然忘川的本部。

    姜静流操纵符龙飞向忘川发狂的中心点，蓝色光芒落在结界上打出无数漏洞，一人一兽缠斗，姜静流默了半晌，探手从空间中抽出一把长剑，剑光莹莹，符文细如光芒。此剑一出，以姜静流为中心，无匹白练环绕，挡开蓝光，姜静流瞄准人|兽相交之处，射出长剑，长剑暴涨射出去，空间化灰，一切沉寂。

    长剑扎入血肉之躯，又带着一人一兽冲向焚天巨口，最后扎入焚天外壳，半个壳体毁灭，白棺露出一角，被血色金属丝缠绕。

    姜静流走近，忘川只余一蛇头，剑从其头顶骨缝插入，斜斜刺穿其身体后又从姬太的后背透出。

    忘川疯狂，干脆化出人身，脱出长剑的禁锢，张开五指握住剑柄旋转，只听姬太内腑肌肉夹住剑锋断裂的声音。忘川用力下劈，剑光腐蚀他的手臂，瞬间白骨。

    姬太面色不改，左手捏住剑硬生生向胸口出抽出，右手却扎入焚天中，血色金属丝爬上他的手臂，生长出类似神兽血肉的东西，化为锐利的爪，铺天盖地，拍向忘川。

    姜静流低呵一声，收回剑，剑锋暴涨射向兽爪，将那爪定在焚天外壳上，又是一片狼藉。

    忘川虚弱的身体被剑光冲开，拼命才在虚空中站稳。

    “姬太——”

    姬太侧头看姜静流，顿住欲去触碰长剑的左手，“尊者，万不可半途而废。”

    姜静流勾起嘴角，身体定在忘川身后，单手抓起忘川的肩膀帮他稳住身体，“我和你，从来没在一条路上。”

    “尊者——”

    姜静流不理姬太，转头冲忘川，“先生，你教过我，当想要得到什么的心有了六七分便足够令人失去冷静，如有八|九分就只剩下疯狂，失败是必然。”

    忘川瞳孔中尤有金色的兽纹，“我居然被这样一个黄毛小儿骗了，魏然许了你什么？你对尊者的身体做了什么？”

    姬太沉默侧身，身体周围散落的符龙缓慢聚拢，姜静流透过他让出来的空间便见那白棺缓缓融入焚天之中，焚天被损毁的外壳自动修复生长。忘川见状，身体又有兽化的趋势，姬太符龙跃跃欲试试图攻击，姜静流捏住忘川后脊，“忘川，你为什么没死？”

    忘川惊骇，身体动弹不得。

    “你被活生生剥离了空间，你为什么没有死？”姜静流声音冷静极了，“安女活不过来，你便连实现她遗志的冷静也没有了么？告诉我，你为什么没有死？”

    忘川眼中的红色逐渐消退，长久说不出话来。

    姬太接口道，“我的核类似空间的存在，但和人体的结合程度远远低于女种……”

    “闭嘴，不要用你的算计来亵渎女种！”忘川复又疯狂，完全不顾姜静流扎入他后脊的五指，“把女尊还给我!还给我！”

    仅凭*的力量姜静流渐渐无法制住忘川，她从空间中摸出一把种子塞入忘川后脊的伤口处，种子沾血便抽枝发芽，将忘川定在原地，忘川绝望地看向姜静流，姜静流坚定道，“先生，把安女想做而未做到之事完成，你不要忘记了你对她的承诺。你没有死，距离女种剥离空间不死足够近了。”

    忘川仅余出气，姬太道，“尊者，你太心软，让我来终结先生的痛苦。”忘川扬手卷起符龙，直指忘川咽喉。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却见一条黝黑的植物枝条牢牢挡住符龙。

    姜静流立在忘川身侧，单手握剑背在身后，不远处是快速生长的焚天，姬太满身鲜血，脚下缠绕无数红色血丝。

    “赶尽杀绝么？清除后患？”姜静流冷笑一声，“从头到尾，你如此理所当然。我只是略微尝试一番背叛别人的滋味，竟然如此不能忍耐。”

    “忘川不死，魏然绝对不会放弃对外域的扫荡，只等他腾出手来......，你的时间不够多。”

    “和你，有什么关系？”姜静流拖起被植物缠绕得越来越紧的忘川，忘川绝望到极点的吼叫几乎让她全身颤栗，“当你为了你所谓的目的一再放低底线，你已经失去了宇宙的正道。姬太，你果然早就遗忘了初衷，不过是万千营营汲汲精于算计的男人中的一个而已，你真是对不起我对你的期待。此生不要再见！”

    姬太如遭雷劈，面色如雪，身体几不能动。

    姜静流扬手拖起忘川，操纵符文闪电一般冲向中军，迎接她的是流川急不可耐的欣喜，她将挣扎哀嚎的忘川甩在流川脚下，“流川，通知春元，环形防御体解除防御状态。”

    “尊者！”流川血泪横流，满目期待。

    “我们不需要防御，只要进攻。”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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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 女种（一）

﻿    “第七星域木山长进入预定区域，距离银纱域半个标准日。全部防御链准备就绪，只等三位进入的女种坐标固定，本体显现。”崔执行长在屏幕上叹一口气，“战损十分大啊，任何富含能量的物质在接触到木山长躯壳的一瞬间便被抽离，湮灭。我们目前还没有确定这位山长的能量体系，最终打击的有效度会减弱三成以上。”

    “归元的几位先生将藤山长驱离了边境，那位藤山长十分急迫地向内域奔进，一路上但凡陨石和星云物质都没有逃离她的触须，所过之处万物皆空。”魏然双手在操作台上输入指令，“我已安排好会司的地点，坐标已经下发各单位，只要......”

    “我的那位学生，你的旁系血亲，可从来不是乖乖听话的人。”

    魏然笑一笑，转头看向一旁研究星图的赢女，“姜女一直小看了自己对他的影响力，她毫无自觉妘生不敢离开太远。”

    “我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小心翼翼患得患失，真让人失望。”

    赢女仰头，长发流泻，星图的光辉落在洁白的脸上，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落在图中的某一区域，“安宇和巫已经在这里等得很无聊了，我们要加快进度了。”

    魏然调整屏幕的方向，视角之外两军交缠，一株庞大的蘑菇状物体被重重舰艇环绕着，无数队小型机甲小心地接近，快速交火后急速退开，缓慢地引诱那物体向宇宙的更深处移动。

    “第七星域这次来的是传统军户里的木藤菌三位山长，木藤二位速度很快，唯有这位菌山长需要耐心对待。如无意外，半个标准日后便能进入预定区域了。”

    赢女起身，魏然立即起身道，“尊者，需要什么？”

    赢女冷淡道，“看见崔执行长那张脸，突然觉得有点不耐烦了。”赢女转身，走出控制室，所过之处，军士俱地下了头。

    魏然向崔执行长做了个暂停的姿势，缓慢地跟上赢女，“我们距离成功已经很近了。”

    赢女若有若无地哼了一声，“九天呢？”

    “在下层修养，藤山长的触须十分不好处理，见能量便生长，姒元也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

    “我去看看他，剩下的事情交给你了。”

    魏然眉头微皱，定定地看着赢女的身影消失在走廊转角处，一秒钟也未停留。片刻，他转回控制室，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双手交握。

    “有什么为难的事？”崔执行长端了一杯红酒，虚空向魏然碰了一下，仰头喝下，“你的表情不对。”

    “赢女这次的回归，有太多不正常的地方。”

    崔执行长嘴角抽起一个轻蔑的微笑，“挚友，你一直不赞同我对女种的处理方式，但不可否认的，我的女种一直都是在可控范围内乖乖地，听话地，等着我每一次的凯旋。但愿这一次，让我做这么多，不只是你一时的心血来潮，帮你固宠，引起你的女尊的注意而已。”

    “当然不是。”魏然挑眉，“她让我失望了太多次，我现在只是为自己考虑而已。”

    “摒弃爱情，选择她遗留下来的庞大遗产，的确是正确的选择。不过......”崔执行长话音一转，“你得到那个东西了吗？”

    “这便是我的不安之处。”魏然道，“我翻遍了她的每一寸空间，一无所获，这也是我反对大规模使用吞噬的原因。”

    “也许从来没有那个东西的存在。”

    “我了解她，她的失败和痛苦来自于她还不够卑鄙。”

    “也许你该去找老凤凰问问。”

    魏然露出血腥的表情，“现在还不是时候。”

    “挚友，你太固执了，直接使用吞噬对我们百利而无一害。”

    “那是下下之选。”

    “也许你只是被嫉妒蒙蔽了双眼，挚友，不要忘记当年赢女的决绝，你无法分辨她现在是不是在给你挖一个坑，她对监察会从来没有好感。”

    “所以，我更没有了退路，不是吗？”

    “好吧，我将外域的全域分布图给你，你可实时监控......”

    庞大的数据流随着崔执行长的操控以光速传递，无数广袤的星系在魏然眼前展开。

    “我的人手还得分一部分出去注意归元星系的情况，那三位老先生可是已经旗帜鲜明地表态，不同意监察会任何形式的进驻。那位姜女居然不知死活地和他们私下结盟，这一次将虚空裂缝修补完成，监察会腾出手来......”

    “你去吧，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一个也跑不了。”

    “银纱域有反馈异常信号，我这边不便和妘生直接联系，你去询问一番。”崔执行长点点自己屏幕上不断爆出的光点，无数光点组成一个个玄奥的符文又溃散开去，“他们不能妄动，木藤二位山长不是好糊弄的女种。”

    魏然关闭和崔执行长的通话，随手打开姬太的专属频道，等待接通的时间有点长，他接收完毕全域信息，仔细研究归元星系外那一道深长的黑色伤口一般的裂缝，仿佛要吞噬整个宇宙。

    “魏先生！”姬太苍白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嘴角还有没来得及处理干净的血丝，魏然皱眉，调整视角，姬太的全身影像出现，他半躺在一张医疗椅上，双手摊开处在光子愈合器中，肌肉和血管不断生长消耗，愈合的部位立即生成暗黑色的符文。

    “把腾蛇剥离了，代价才是一双手，还不错。”魏然打量姬太周围为他治疗的医师，“普通医师便足够了么？”

    “他们能帮的也到此为止，靠自己吧！”姬太气息微弱，“先生如果只是来确认战果，没有必要面谈，详细的战况我已经形成文字发给你了。”

    魏然拉过银纱域的星图，指向那星星点点的光芒，“这是怎么回事？”

    姬太银色眼珠转向星图，略显稚气的唇微微张开，仿佛受到巨大的打击，身体靠向医疗椅。

    “尊者向我开放的防御体半数的控制权，但我对她的计划一无所知。”

    魏然笑一下，淡淡道，“谎言对我没有任何用处，不管你采用任何方法，你只要将她留在银纱域便可。”

    “我保持一贯的态度，只要我留在这里就可以了，尊者的防御体被称为绝对防御体，它完全担得住这个称号。即便是半数得控制权，将木藤菌三位山长留在银纱域也毫无问题。剩下的事情，便是你和老师需要考虑的。”

    魏然面有薄怒，“难道我们给予你的自由还不足够多？”

    姬太摇头，“先生，此时我们没有时间来争论对错，你做你想做的，我做我想做的。”

    “你居然想要为那样一个废女抵命？妘家几代心血居然培养出如此脆弱的一个废物，真是让人失望。”

    姬太笑一笑，伸手关闭通讯，手臂一旦脱出光子愈合器的位置，伤口的疼痛便直入骨髓，他身体忍不住抽搐几下。

    “先生，壳和核的对接十分融洽，一切数据显示良好，能量储备完善，武器系统待命。”零式一边调试壳的数据，一边不放心地看姬太俯在躺椅上喘息，“有没有必要立时接入防御体？”

    姬太调整呼吸，半晌才直起身体，双手放回愈合器的位置，“不，防御体是阿姜的世界，没有她的允许，我不能动用丝毫。零式，把银纱域的星图展开给我看。”

    零式放开壳的数据，拉出一张虚拟星图投放在空中，根据姬太的指示将视角调整。

    “唔，那是姚女的船队，穿越的速度非常快，舰队的制式......”姬太眯眼，瞳孔缩小对焦，“是阿姜的新船队啊！”

    “尊者已经不想要韬光养晦了么！”零式略微有点着急，“时机不太对啊！”

    姬太难得取笑了一句，“如果不是为了阿姜，你怕不会如此忠诚于我。”

    零式坦然道，“我无法理解你们星域监察会治世的方式，女种是多么珍贵的存在，为何要像消耗品一样对待。我想要把她带入第七星域，她可以自由地选择任何存在的方式。如果她不愿意去，我会亲自将用第七星域的疆域来包裹她。”

    “木藤菌三位山长可能有不同的想法。”

    “世代军户的女种更值得我们的尊敬，赴死是她们崇高的选择，如果没有她们的存在，第七星域早就失去了活力。”

    “如果我没有猜错，阿姜集结军队，是想要反守为攻啊！”姬太叹息一声。

    “先生，我们应该怎么做？”

    “木藤二位山长，谁距离我们最近？”

    “藤。”

    “让南涯领一只舰队去，设伏，直接引到壳的位置。”

    “先生？”

    “我会镇守此处。”

    零式看姬太的表情坚定，双手迅速输入指令，于他而言，姬太或者只得尊敬，但还不够。

    鸠雀的异兽部队速度足够快，携带足量的符箓穿行在漆黑的宇宙中，毫无阻碍。距离银纱域半个标准日的距离，已经可以看见第七星域女种的先导部队，机甲和舰艇的制式风格明显和第五星域不同，外壳上有一种类似植物表皮的效果，光线照射其上便有一种被吞噬的效果在。

    姜女得到的关于第七星域女种的信息并不足够，魏先生对姜女的安排也只在束缚第七星域三位女种的行动，关于其弱点和应该避讳之处却没有任何提点。流川拿着撒泼打滚的能耐也只从归元三位老先生处得到一些只言片语，重点便是对于能量的运用。只这一点便让鸠雀足够重视，它身为异兽，对血*内的力量操控自如，但对宇宙内强大而莫测的各种能量几乎一无所知，而姜女堪堪掌握了其中的一点点奥妙，在他看来却足可横扫外域。那么，三位成熟的女种其可怕之处仅仅依靠想象，不足万分之一。

    鸠雀足够谨慎，他将手下的异兽分成了十个分队，以对方行径路线的外围及下方为目标，躲避在陨石后面，小心观察，并适时将各种传递信号的符箓固定在陨石上。更重要的任务，是在虚空中将姜女提前制作好的各类小型符阵固定在预定的位置。

    羽类异兽在虚空中具有速度上的优势，前半程十分顺利，他几乎收集完整先导舰队的全部编制。

    “*足够强横，没有明显的生命体征，在我看来，其先到部队的战士趋于人和植物之间的存在。”鸠雀小心地用手腕上的联络器发布信息，“很奇怪，他们沿途很小心地避开一切陨石和物质，非常在意其完整性，这给我的行动带来极大的方便。”

    “这是树人士兵，没有痛感和一切情感上的反应，很好的杀人机器。”暗鸦沉声，“非常恐怖的杀人机器，目标明确，永不放弃，一旦被他们发现，会追杀你到天边。”

    鸠雀轻松道，“我很快。我准备引诱一对舰艇出来试探试探。”

    “不要轻举妄动，还没有发现对方女种的痕迹。”

    鸠雀奇怪道，“我也觉得很奇怪，总感觉前方应该有莫大的能量体存在，但以肉眼的方式无法判断。”

    “你观察一下符箓的表现。”姜静流略微有点紧张，“它们对任何能量都有反应。”

    “有能量在流动，但是无法指向。”

    “出于本能，我建议你赶紧跑。”暗鸦道。

    “但这也证明你开始接近女种的存在了。”流川尖声道，“你开始怕了吗？”

    鸠雀笑一笑，这小子最近连连遭遇打击，他一点也不介意。

    鸠雀身体轻巧地越过一块陨石，向身后的异兽做了一个手势，异兽分散开去，留下小型符阵后向更远处集结。

    先导部队之后便是一大片的黑暗，偶然有星子闪烁的光芒，那光芒极细，彷如一根根游丝。

    鸠雀顿住身形，用力看向那些游丝，游丝在虚空中前行，活物一般攀爬缠绕上陨石。

    鸠雀猛然退后一步，双手捏唇发出无声的尖啸，声波震荡，前方集结的羽类异兽回以同样的尖声。鸠雀心下稍安，眼角余光却发现那陨石无端寸寸消失，那游丝般的光芒依然微弱，却显得诡异起来。

    鸠雀将联络器对准那画面，摄录下来传播回主舰。

    却见那游丝仿有所觉，停止在陨石之上，周围的全部游丝转向对准鸠雀隐匿之处。

    鸠雀心下惊呼一声，急急发出一声召回的命令，瞬息间羽毛扑棱，全部异兽划开虚空消失。只一瞬间，消失之处猛然射出一束银丝，那银丝扎入陨石海中，一切物质化灰，只留下鸠雀悬停在虚空之中。

    鸠雀疑惑地看向万千突然之前出现的游丝，那些游丝互相缠绕吞噬集结成庞大的根须，盘根错节，一个小小的芽孢出现，纠结着长大，芽孢打开，一具雪白的女体长在藤蔓上，上半身*，下半身不见双腿，长发和藤蔓纠缠。那女体似乎对鸠雀的存在万分好奇，伸手触摸一下鸠雀身体周围青色的光芒，笑了一笑，光华四射。

    “藤女的分身，果然魅惑无限。”暗鸦惊呼一声，“我觉得鸠雀该跑了。”

    “再看看情况。”鸠雀回了一个消息，瞬身冲向女体之处。

    一束透明的光芒自远处激射而出，准确地射入女体眉心。女体微笑僵持，身体寸寸化灰，瞬间分散开去又成万千游丝，游丝仿佛异常愤怒，汹涌澎湃地从远处涌来，几欲吞噬鸠雀。

    鸠雀退后一步，转身却见遥远处一队银色的舰队早排开阵势，姬太的标记清晰明确。

    鸠雀心里操了一声，还未及反应，就见这位女体身后不远的先导部队调转方向，无数坚硬的木质舰队和机甲奔来。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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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 192

﻿    姬太船队的的攻击让姜静流一干人眼睛都亮起来，特别是对此有研究的暗鸦，立即在屏幕上发出一大串惊叹的声音。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随着那女|体身体的溃散，姜静流看到的是符箓在现代武器上的灵活运用，而暗鸦却是看到了外域更广阔的未来——这个星域里，没有哪一个人对符箓的理解超越了姜静流，他已经拥有了一整座宝山。

    姜静流双目晶亮地看着奔涌的游丝集结成万丈高的浪头，定点又幻出一具洁白的女|体，女|体愤怒的目光如实质一般指向姬太的船队，单臂如水挥动，身后的舰队快速冲过去，巨大的火力交织成网络，整片陨石海化成飞灰。

    鸠雀化出一个结界罩住自己，几个小小的符阵围绕身体缓慢旋转，不料那游丝和木制船队几乎无视了他的存在，只偶尔有流弹击打在结界上。

    “被动攻击模式？”鸠雀好奇地偏头看向火力交缠处，“我走近点看更仔细。”

    暗鸦十分赞同鸠雀的主意，立即指点了几个优势位置，又发布了一连串的指令，他需要更多更有价值的信息。

    鸠雀身体化为一线流光，顺着游丝的方向流动，那些游丝似乎十分喜欢鸠雀的气息，不断有落单的几根爬在鸠雀身上，试图突破结界的保护触摸鸠雀的皮肤。鸠雀足够胆大，干脆将手上的结界撤销，结果那根游丝立即像嗅到了什么一般扎向鸠雀的皮肤，在触到皮肤的一瞬又停住，爱惜地碰了碰白皙的皮肤，亲亲热热地缠绕着，指引他向更安全的地方。

    鸠雀刚出壳不久，难免少年心性，被那游丝触得痒痒的，便生不出什么敌意，干脆跟着游丝站在了火力点的最上方。姬太的船队活力渐猛，但似乎攻不破这木属性飞船的外壳，只得且战且退，一路向防御体的深处退去。

    “整个第七星域的文明是建立在植物的基础上，它们对宇宙的理解和我们又不一样，所以，你看，姬太那边的攻击几乎对他们没有效力。”暗鸦指向屏幕上弹药攻击之处，庞大的光芒从炮口|射出，一路几乎要破开空间，但在接触到木质飞船外壳的一瞬间似乎被一种类似胶质的东西抵御住，飞船的外壳如血肉一般蠕动，每一次蠕动飞船便胀大一分，“反而在帮他们忙，这很奇怪。”

    姜静流回忆起来从玄女在黄泉建立的那一个空间塔喷涌而出的伤者、士兵遗体以及那一根一闪而逝的藤鞭，其凌厉霸气让她印象深刻。眼前那神秘女|体诡异的出没方式和吞噬陨石的行为尤其在意，考虑到植物属性，“那些女种，以物质和能量为食物？”

    “你看，姬太船队那边的攻击力量，如果带了符箓的加持，似乎便有很好的效果。”暗鸦话音一落，一发攻击落在当头的木制飞船上，其外壳蠕动顿住，玄奥的符箓以血肉的模式具现，血淋淋地在太空中化为飞灰消逝。

    “那是界符，以符箓的力量造出一个能量的真空界，失去了能量，物质只有湮灭。”

    木制飞船的保护外壳被损坏，裸|露出内部脆弱的金属结构，一发炮弹又至，太空中爆开一个美丽的烟花，金属残片四射。

    包裹住鸠雀的游丝似乎十分生气，分成肉眼可见的数十束钻入焰火中，卷出无数密封的种子形状椭圆形的密封舱。密封舱抵达安全地带后裂开，机关扭转，又成了一具具机甲，飞快冲向姬太的船队。

    姬太的船队打了便跑，距离稍远便整队又是一阵炮火，偶尔分散出一支小队向后冲，试图突破木制船队的封|锁，冲向对方的船队深处，一窥女|体真身。

    “姬太这是看破了我们的意图，想要靠自己的力量将这个女种引入防御体的禁锢范围，阿姜，你怎么看？”

    姜静流挑一下眉，“你们按照原计划进行，我只略微调整一下战略便可以了。”

    暗鸦抬手做了一个军礼，消失。

    姜静流对鸠雀道，“感觉怎么样？那位女种仿佛很喜欢你？”

    鸠雀拨开一根靠过来的游丝，“怎么说呢，我也感觉很亲切，完全没有任何敌意，这太奇怪了。”

    “也许对她来说这只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猎食。”姜静流笑道，“准备回来了哟，我要发动那些符阵试试，看能不能将那位的本体逼出来。”

    “等我和她好好道个别！”鸠雀轻快道，一边拨开凑到自己脸边的游丝，身体冲向那具现出来的女|体，微笑着做了一个再见的动作。

    女|体表情犹如稚子，学着鸠雀的样子做了一个再见，见鸠雀立即转身离开，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来，一挥手便是一大串游丝追着鸠雀去。

    姜静流看鸠雀逐渐加快速度，如一线光扎入宇宙的深处，那游丝追击了一段距离后垂头丧气缩回去。姜静流勾起嘴唇，视线移向女|体的位置，心中计算了一番，从空间中掏出一个金属阵盘来。

    姜静流打出手印，阵盘亮起来，一个个细小的光点浮出阵盘，那些光点由更繁复更细小的符箓构成，位置一一对应鸠雀抛在陨石阵中的小型符阵。

    随着阵盘点亮，盘内显示出一团团模糊的光影，光影移动的速度缓慢，又不断有一根根触须从光影中探出。

    “依然看得不是很清楚。”流川道。

    姜静流又打下几个手印，虚空中的符阵外表浮现密密麻麻的符文，然后渐渐没入黑暗中，无迹可寻。

    “你不觉得归元那三位先生的态度很奇怪么？他们愿意和我们共享归元的能量，也愿意抵抗第七星域女种的进入，但是对第七星域女种身体的信息却保持了暧昧的态度。”姜静流随意拨弄阵盘上的光点，光影慢慢变得清晰起来，“鸠雀接触后对那位女种很亲切，这是不是神兽才会有的感觉？如果是这样的话，她是你们的同类吗？但也说不过去啊，鸠雀说她们是类似半人半植物的存在啊......”

    “所以说老家伙们都很不可爱。”

    “站的位置不同，看到的风景不一样啊！以姬太那边的引诱速度，还有得等，我这样试试.....”姜静流声音小下去，双手动作，几个符阵被点亮，构成一个封|锁能量流动的真空地带。

    流川看阵盘中的光影似乎有些烦躁，触须焦急地挥动着，“有效啊！”

    “我换个方向呢，让他们往防御体的方向......”姜静流话还未说完，便感觉打出的手印有些滞，笑一笑，“啊，她对能量不够敏感啊，现在无差别地将整个区域内的物质全部吸收呢！”

    “她感觉不到符阵的位置。”

    “当然，隐如宇宙，浑然一体。不过，她对物质的控制力真是出色，从这一片区域......”姜静流的手指从阵盘的中心移向姬太船队的位置，“到这里，如此遥远的距离，居然全在她的身体攻击范围之内。”

    流川丈量了一下直径，伸了伸舌头，“直径比银纱星还要大，只比黄泉略小一点点。她的身体范围以星球计？”

    “以星系计吧？”姜静流想了一想，“我们星域的女种种植的星球被包裹在壁垒里，以女种的身体为介。女种对能量的控制十分精妙，以此衍生出各种能力，最终形成庞大的物质，收割后为星系。第七星域的女种，如此优秀的身体能力......以对称而论，她们该是立足于物质世界......”

    “她们自己本身就是一个星球一个星系了，哪里还要空间呢？”

    “是啊，那么多物质不断积聚，最终产生的该是宇宙的能量。”

    “幸好星域间的壁垒打破不容易，不然两个星域的女种呆一块，那真是灾难。”

    “她动起来了！”流川提高声音，“直奔防御体的方向去了。”

    姜静流调整阵盘的方位，果然见防御体处一个黝黑的外壳凸显出来，似乎正在挣脱什么壳一般。那黝黑的物质姜静流第一次见，却并不陌生，脉动的频率和她空间内的相仿，如不出错，那便是从忘川体内剥出的核。

    星核，物质聚合的顶点，形成星球的核心，正是第七星域女种最好的食物，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动起来，挪动庞大的躯体，完全无视了周围虎视眈眈的武器系统。

    “我要好好看看这玩意怎么用。”姜静流起身，“流川，你领着中军，注意另外一位女种的距离和方向，随时保持联系。”

    “你呢？”

    “我的船留在此处便好，待发现另外一位女种的位置，速速和你会合。”

    流川略迟疑了一下，姜静流笑，“忘川先生在我空间内修养，情况还不错，你不必担心。”

    流川嘴唇抿了一下，抬手行礼，躬身退出。

    姜静流将阵盘放置在一边，走向飞船的主控室，吩咐船长将船更靠近防御体的方向。

    主控室的屏幕亮起，却是零式，他表情略焦急，姜静流想了一下，接通，零式大舒一口气，忙道，“尊者，你还愿意和我通话，真是太好了。”

    “我对外面那个东西也非常好奇，想要看看怎么使用。”

    “正是要和你沟通这个事情。”零式道，“先生在使用焚天的过程中会耗费巨大的精力，无暇分心控制防御体，而我对符箓几乎一窍不通。”

    “虽然我对你们的行为十分不满，但必要的协助会提供，需要我做什么？”

    “无需尊者太费心。”零式感激道，“待那位藤山长进入防御范围，先生会启动防御体禁锢她的行动，而后将她钉在焚天内。控制焚天的过程中势必无法兼顾防御体，此时需要尊者协助继续维持防御体的运行。”

    姜静流颔首，“他不等魏先生的指令？”

    零式略有点为难，最终还是道，“我们和魏先生只是合作关系，并不是上下关系。”

    “我没有记错的话，魏先生的计划是将三位女种聚拢在同一片区域后，使用防御体和焚天一次性毁灭打击。”

    “那正是先生要极力避免的状况，魏先生虽然未表露任何异样，但......一旦玄女发生意外，魏先生将在不可控状态。先生介时专注于焚天，无暇顾及尊者。”

    “介时监察会会顺便收割战场附近的女种以对冲第七星域女种死亡，躯体解体成星系过程中庞大的能量潮汐？”

    “尊者！”零式急，却也说不出什么来。

    “嗯......玄女历经上百年时光，对星域的理解早就超越了我。她早和监察会决裂，但在得知第七星域的女种进入第五星域后，便立即抛却前嫌进行合作。玄女不是徇私情之人，合作当然可行，但在明知危及自身的情况下还是愿意赴死......以这三位女种的食量，果然是能吃尽外域么？”

    “但这不合理啊......这么多年来第五星域和第七星域虽然战事不断，但势均力敌。我们的女种如此少，她们的女种如此多，多而无用，进入第五星域的女种差不多也是赴死？”

    “有什么值得两个星域的女种自愿赴死的？”

    “尊者！”零式稚气的脸差点要哭出来，“所以我们第七星域的每一个人，愿意为女种献出全部，她们为了星域的存在不断消逝。”

    “说人话！”

    “第七星域外面是无。”

    “无？”

    “不存在，什么也没有。它和一切存在相对，互相吞噬渗透，具现便是归元星系那边无法愈合的时空裂缝，如果放任不管七个星域终将消逝。”

    “我懂了！”姜静流点点头，笑一笑，“我们的星域是无知的幸福，第七星域是时刻生活在灭亡的恐慌中。两种不同的主张，其目的都是喂养足够的女种以存在消弭无，消灭无的同时，还能获得更多行星的存在。”姜静流双手一拍，讽刺道，“一箭双雕啊！原来，姬太是不想我死在这里，是为了我好啊！”

    “先生有自己的理念。”

    “嗯，改变种植方法，女种譬如母体，以往技术不先进的时候取了物质母株必死无疑。”姜静流看着零式笑，“你放心，我生在第五星域，长在第五星域，天然的立场使我会帮助第五星域争取到更多的星系。我会协助操控防御体，但剩下来的事情便由我自己做主了，我更喜欢自主的选择，而非不可抗拒的安排。”

    “女尊，我真是无言以对。”零式愧疚不已。

    “我很好奇，你作为一个第七星域流亡在此的人，此时帮助第五星域禁锢自己的女种，又是何种心态？”

    “尊者，你终于问出来了！”零式握拳，神态中终于又有了姜静流第一次见他时的二，“我有识人的能力啊，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终结女种命运的希望。你会帮助整个宇宙的女种，不独第五星域，我此时不会迂于任何星域。”

    姜静流笑一笑，伸手关闭了联络。

    同时，空间震荡，舷窗外，一个漆黑的球体浮现，表面钝拙，代表了存在。球体后庞大的防御体若隐若现，不断有流光描绘出符文，强大的能量场定住整个区域，一切可见之物静止。

    姜静流眯眼看防御体的运行方式，拿起身侧的阵盘，快步走向舱门，早有准备好的士兵打开安全门，姜静流一步踏出飞船，周身自然生出无数符文，她漫步虚空，巡视自己的领域。

    手指在阵盘上勾画，解除了几个阵点，一束青芒由远至近而来，鸠雀落在姜静流身侧，伸出大拇指。

    姜静流在鸠雀身上拍了几个符阵，鸠雀在能量场中运行自如，牵着她飞向那女种的位置，很快便见一个庞大的物体悬在虚空中，周围护卫无数蚂蚁大小的飞船。

    姜静流低头看阵盘，盘中的光晕扭动着，想要挣脱场的控制，*力量果然恐怖，几乎将空间扭曲，果然仅仅凭借这个程度的束缚是不足以将其制服的。

    鸠雀有点担心姜静流的安全，拉着她飞向防御体的方向，一路路过追击的船队和那女|体分|身，女|体僵持着，视线扫过鸠雀的身体，静默得有点可怕。

    焚天漆黑得外壳缓缓打开，露出里面无数闪烁金属冷芒的剑，似联通虚空的死亡气息。

    姜静流本能地在身体周围放下无数防护符箓，静静看着。

    焚天完全打开，无数庞大的剑以比光更快的速度射出，瞄准那庞大光影，将其钉死在虚空中。一切在无声中发生，但姜静流似乎能听见剑扎入身体内肌肤断裂的声音。

    防御阵一瞬间失力，姜静流立即明了姬太失控，抬手打出手印。只一秒不到的失控，对藤山长却是难得的机会，她挣脱能量场，光影中射出比剑更庞大的藤蔓，如钢铁洪流刺穿空间，所过之处藤萝蔓蔓，庞大的叶片生长，叶片阴影之下的船队立即恢复了行动。

    姜静流手印打得快，树人士兵的速度更快，他们直接撕开飞船外壳跳出虚空，摘下庞大的叶片裹在身体周围，化身无数坚硬的树针扎向防御体的方向。

    姜静流看自己身体周围被扎破的层层结界，“*力量果然十分强悍，我们未必能赢。”

    鸠雀有点可惜地看不远处那女|体分|身消失，干脆拖着姜静流，避开一把疾射的剑。剑尾上牵引一根不知何种材料制成的绳索，有形无质，掠过姜静流身旁的时候，她探手摸了一下，气息却类似当初忘川分给她的黄泉行星之力。

    姜静流点点头，她已经控制住防御体，能量场恢复，光影中那团庞大的物体只余微弱的挣扎，剑准确扎入其中，将其固定。又见一把无匹巨剑从焚天中射出，直指光影中心。

    这把无匹巨剑气息不同，藤山长感觉出危险，卷起身体化出无数分|身结成一面庞大的盾牌。

    剑至，盾裂，物质能蕴含的能量源源不断被抽离。

    光影翻滚着，失去模糊的保护层，清晰地显出一团交缠在一起的藤条。

    姜静流和鸠雀跳上防御体，通过安全门进入控制平台，一路通行无阻，却见零式恭敬地站在姬太身边。

    姬太面色苍白，表情勉强。

    “怎么样？”姜静流道。

    零式道，“我们掌握的第七星域女种数据太少，焚天开始发挥效果，但速度太慢，有点超出我们的预计了。”

    姜静流的少女时代（内有敏感bl情节，不适者却步）：

    姜静流喜欢呆山下的宅子，既可以躲开装模作样的姜静怡，还能得到钟舒敏无微不至的照顾，偶尔心血来潮去双胞胎哥哥姜静川的私人课堂上玩一下。双胞胎正值青春期发育，钟舒敏尤其重视这段时间，不仅专为姜静川请了私人老师教师一些专门的知识，还经常亲自押送姜静流去山上的大宅子，接受尊者的专门教育。

    姜静流悄悄穿过挂满油画的宽走廊，阳光晒在花玻璃上，木头大门的缝隙里传出青年男子温和的声音和少年发育中暗沉反抗声。

    “人体十分奇妙，一些微小的点主宰你全部感官，这样，你是不是会很舒服？”

    姜静流停下脚步，侧身从门缝看进去，一个白色修长的身影靠在窗边，正对窗户两具赤|裸的人体模型。姜静川上半身赤|裸，下身只一条小裤裤，无措地站在模型中央，全身通红。

    “不要不好意思，正视你的*和感官。你没法控制你的身体，皮肤和肌肉都在颤抖……，很舒服吧？呻|吟出来，解|放你自己。”青年诱惑着，手放在少年姜静川的颈项处，轻柔而缓慢地抚|摸着，掌控他的身体，“因为无法控制而羞耻吗？你该专注在更重要的事情上，*迷惑了你的神智，面对一个无知的女人，你要用亲亲她的皮肤取悦她。”

    “对，就是这样，放松你的身体，让她喜欢你，爱上你，任由你摆布，但这还不足够。”青年声音越发温柔低沉，认真抚|摸掌下柔软紧致的少年肌肤，“你得让她为你疯狂……，这样……”青年掌下用力，姜静川身体颤抖一下，“好痛！”

    “痛之后是爽的，对不对？”

    阳光暖洋洋透过窗玻璃，在地面落下斑驳的花纹，阳台下花园盛开的玫瑰散发浓烈的香味，轻风让人沉醉。

    姜静流轻轻扭一下头，想要看得更清楚那青年的动作。

    “是！”少年姜静川气息微弱地出声。

    “这就对了，要更深刻地认识自己，首先要学会不和自己做对，你乖乖地，做得很好。”

    姜静川呼吸逐渐急促起来，全身不可抑制地颤抖，“老师，我会有一点害怕。”

    “第一次，最美妙，足够你一辈子回味。”

    最终发出一声压抑的尖叫。

    “这么快，嗯？”

    姜静流立刻感觉不妙，转身想要跑，衣带却缠在门把手上，虚掩的门打开，亮白的光芒照进去，浓烈的玫瑰花香扑面而来。

    再跑没有任何意义，姜静流尴尬地转身，面色赤红，“我不是故意偷看的，门没有关。”

    姜静川双眉倒竖，强做镇定扯下桌边的披风盖在身上，“你来这边做什么？”

    “来看看老师。”

    青年立即荣幸地躬身行礼，扯出一块白手帕仔仔细细擦着手上少年的初|精，“这不是一个体面的小姐该看的东西。”

    姜静流马上退后一步，“抱歉，我马上走！”

    姜静川上前一步，“站住，不准走！你要干什么？不许告诉别人！”

    姜静流看看老师，再看看满面通红的姜静川，“我真不是故意的，但你们这样是不对的！”

    “小姐多虑了，这是每一个男主成年之前需要掌握的技巧。”男子缓步走向姜静流，粉色嘴唇微挑，“我更乐意为小姐服务，如果你有需要的话。”

    “走开！”姜静川上前，一把推开姜静流，既有被她撞破的羞耻，却也带了三份维护。

    姜静流转身跑，身后像有鬼在追一样，穿过繁花似锦的花园，拨开浓密的柳条，拉着裙子踩过草坪，老远见父亲和几个侍者在门堂边说话，扑过去，不料衣领被人扯住，姜静流小小尖叫一声，马上被捂住嘴。

    “死丫头，你想干什么？”姜静川辖制她转向隐蔽的墙角，“我就知道你不要干好事，说！”

    “你老师没师德，引诱未成年，我要让爸爸换掉他！”姜静流义愤填膺，看姜静川的表情，难以置信道，“你不是吧？难道你就这样被他搞定了？姜静川，你有没有搞错，你才十四岁，不要那么早定性向好伐？”

    “要你多管闲事！”姜静川捏住姜静流的下巴。

    “这不是闲事，我们是兄妹，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这事不对，我就该管你。你明明就不喜欢，你很害怕，我都感觉到了！”姜静流拨开姜静川的手，摇他肩膀，“你醒醒啊！”

    姜静川丢开姜静流，满脸不服气，“别去找爸爸了，我会被笑话。”

    “为什么？你好好说，我再给爸爸说，他肯定能理解的。”姜静流着急了。

    “他什么都不理解，这个老师就是他找来专门干这个的！”姜静川冲姜静流大吼，“他当然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你去说有什么用？他只会说我的宝贝女儿，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山上的花开了，你去看看花吧！城里来了新的马戏团，你要是无聊了去看看戏啊！你每天只要操心吃喝玩乐的事情就好，不要管我！”

    姜静川吼完，姜静流发现他眼角都红了，伸手去摸他眼睛，“这都是为什么啊？”

    “我讨厌你，你什么都不知道，还装出一张天真无邪的脸，为什么啊？你说为什么？”姜静川咬牙切齿，“他们都说我们生来就是为了你们女人存在的，要让你们高兴，要让你们喜欢上我们，要让你们离不开我们，你们要什么我就要给什么，如果能够让你们沉迷性|爱那真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哪一个家族会嫌弃人多呢？”

    “既然爸爸这么喜欢我，我去求情的话，他会接受的吧？”

    姜静川抽抽鼻子，摇头。

    “哎呀，这样也不好，那样也不好，你说人话！”姜静流拉着姜静川就要走向门堂。

    “不要去了，好丢人的。”

    “有什么丢人啊，你现在真别扭。”

    “本来该在山上和哥哥们一起学的啦，他们的教学内容更恐怖，是我受不了了，爸爸才找一个温和些的老师开小灶的，你要去说了，爸爸会更担心的。”

    姜静流立即想起山上大宅里母亲那张冷漠强硬的脸，默默说不出话来。

    姜静川本来是一个爱笑爱闹爱恶作剧的少年人，偶尔把姜静流逗得哇哇大叫，姜静流生气的时候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但他一天天长大，一天天成熟，一天天和她这个双胞胎妹妹疏离起来，却让她感觉非常不舒服，那间教室仿佛一个怪兽一样要吃人，把单纯美好的姜静川给吃掉了。

    “这样不行！”姜静流拍着桌子跳起来，“我就要去瑶城读书，为什么女生不能上学校，我要去。每天在家里吃了睡，睡了玩很无聊，花天天看都是那个样子，追着明星跑也很蠢，我一个都不喜欢，我就喜欢学校！”

    钟舒敏端着餐盘站在宽大的粉色系少女床前，“乖乖，你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这样下去爸爸好担心。”

    “让我去读书！”

    “没有这样的先例，爸爸没有办法，学校里只要男生。”

    “那让姜静川去，反正我和他长得像，我就装成他的样子。”

    “阿流，爸爸没有办法！”

    “你有你有，你就有，你去给妈妈说，我要去瑶城，就要去，不去我就不吃饭，饿死算了！”姜静流开始流眼泪，“反正我也不像姐姐们那么有出息，我什么都不要，不要新衣服了，不要好吃好玩的了，就想去学校玩一玩你都不同意，你才不是我的亲爸爸！”

    对不起，爸爸！

    钟舒敏深深叹了一口气，将餐盘放在床头柜上，姜静流看也不看，翻身用被子将自己蒙起来，眼睛却咕噜噜乱转。

    “你先好好休息，爸爸等你想通！”

    姜静流饿得头昏眼花，饥肠辘辘，最可怕的是每天钟舒敏都会端来丰富的各类肉菜，饭菜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口水控制不住乱流，她有气无力。

    “姜静流，你想死啊！”

    “我才不想死！”姜静流虚弱极了，“我这都是为了你啊，咱们早点跑出去读书，你就不用被那个老男人调戏啦，我用心多良苦，你都不懂。饿死我了，我怎么那么惨啊！姜静川你个死人，我对你多好啊，你以后要好好对我，有好男人要留给我，好吃好玩的先给我玩，我说东你就不要去西，听到没有。”

    “白痴，没有用的，母亲从来都不会妥协，世界上也没有女人去学校的事情。”

    “哎呀，笨死了，你去读书，我去玩……”姜静流话没说完就沉入黑暗，这个世界真tm奇怪，女人啥事都不干，居然连书都可以不读。

    “我才不会感谢你！”姜静川倔强道，却心慌意外按下呼叫按钮，“快请医生来吧，姜静流要饿死了！”

    姜静流再次醒来，人和行李都在飞艇上，下方是高楼林立的繁华都市，生理盐水和营养液源源不断地注入她的身体，“哎呀，以后我才不要做这样蠢事了，幸好母亲居然让步了，姜静川，姜静川呢？”

    少年坐在另一侧的位置上，撇一眼傻乐的少女。

    “怎么不说话呢？读书了，我们要去读书了，高兴不高兴？”

    “陪你胡闹呢，本来是贵族少爷私人教育，被你整到公立学校了！”姜静川起身，“起来吧，我们要到了！”

    “哈哈，我就说你高兴啦！笑一个呗！”姜静流起身去拉姜静川的嘴角，“多好看的少年人啊！”

    姜静川没说话，但嘴角勾起，小心给姜静流穿上大外套，躬身抱起身体还虚软的姜静流。

    飞艇摇摇晃晃停在机坪上，自动扶梯降下，有侍者将行李送下去，姜静川欲下船，钟舒敏身后淡淡道，“阿川……，你自己选择的路，不要后悔。”

    姜静流探头看钟舒敏，露出大大的微笑，毫无心机道，“爸爸，我对不起你，我爱你呀！我会看好姜静川的，你放心！”

    “风大，躲好了！”

    姜静流躲在大衣和姜静川怀里，姜静川快步走出机坪，人间的热闹和喧嚣迎面而来。一列列着学生制服的人从远处庞大的舰船上下来，两人都忍不住激动起来。

    “哥哥，你看！”姜静流指向不远处。

    “什么？”

    “那个人，好漂亮啊！”

    姜静川扭头看去，五步开外，一个挺拔的男子站在学生队伍的前列指挥，风扬起他银色的长发。黑色的制服紧紧包裹他的身体，修长的大腿，挺拔的腰，制服的衣领一直扣到下巴下，他微扬起精致的下巴，目光骄傲，迈步走得坚定而自信，前路没有可以阻挡他的一切。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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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 女种（三）

﻿    “你们需要多长的时间完成？”姜静流更关心的是魏先生对此的反应，“我对第七星域的女种一无所知，如何保证她被滞留的信息不会传递出去？如果其余的两位女种得到了消息，还会不会如原计划一般向这个方向赶来？”

    姬太勉力道，“监察会在边境上修筑了防御工事体，已经设定了大量的女种收割预触发系统，第七星域的战士会本能地让她们的女种避开那些区域。此处，是进入内域的必经之地，魏先生的计划不会被打乱，唯一需要担忧的是，他们此次派出的女种比预计中的要更加强大。以目前的吸收速度计算……”姬太视线转向虚空中逐渐被包裹起来的藤山长，那些扎入她本体内巨大的剑源源不绝将能量转移到焚天内，焚天之上逐渐显出一个蒙蒙的虚影，无数杂乱的能量线沉淀下来，一个小小的界凭空生成，“三年才能完成。”

    “相较于女种养成漫长的一生，三年获得一个完整的行星，差不多已经是一个很好的结果了吧？”姜静流点点头，扫一眼姬太，“这三年你便要在此操控焚天？”

    “不能离开防御体太远，我无法像尊者一样远距离无差别操控如此庞大的符阵。”姬太看一眼姜静流掌中的阵盘，那小小阵盘犹如闪烁的星图，偶然有几处虚空中的星光在闪烁，只一眼他就能判断出这个阵盘囊括了姜静流亲自参与修建的全部星球防御体，包括黄泉、包括鬼门、包括此处，当然也包括整个边区权利的核心——西极。姬太看到姜静流的手指随意地勾起阵盘中细如毫光的能量线，脚下庞大的防御体便做出相应的动作，无数层符文从防御体表面飞出，坚固着整个银沙域的力量，藤山长的挣扎越来慢。

    姜静流勾起嘴角，扫一眼姬太，“她本来该是我的猎物，我不喜欢你横插一脚。”

    “尊者，这才刚刚开始而已，你不应该如此心急。”姬太深吸一口气，“危险从来不是从正面来的，监察会还没有出手。魏先生和玄女已经离心，他更多在为自己找退路，监察会已经没有办法从他那里探知玄女真正的意图。此次玄女参战太过于干脆利落，简直是在迎合监察会的心意，她用自己的全副身家下注，必然所谋极大。监察会在谨慎地观察，如果玄女的行为脱出了可控范围，他们可以动用边区全部行星监察会据点的空间锁定将一切锁死，重启收割程序。你应该静观其变！”

    姜静流把玩着阵盘，黑眼睛看向姬太琉色仿如无机质玻璃的双眸，“我只是来警告你，不要碍我的事，否则……”姜静流小手指勾起一根能量线，轻轻捏断，防御体外力场消失，焚天震荡，藤山长的本体暴涨纠缠着扎入体内的巨剑向外抽。

    防御体内警报大作，无数联动焚天的机械手臂停摆。

    姜静流笑一笑，又将能量线接好，一切趋于平静，防御体又开始运转。

    “鸠雀，我们走吧！”姜静流转身。

    姬太看着姜静流的背影，对零式道，“这样太危险了。”

    零式目眩神迷，“我果然没有看错，尊者就是我要找的人啊！你看见了吗？那个阵盘……”

    “就是因为如此才危险，本来或可有三分的生机……”姬太默默计算，“之前监察会将她的存在放在处于观察期的灰色地带，抱着试试的态度来记录一个样本的数据，想要从中找出监察会新的出路，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他们有足够的掌控力。她现在所展现出来的行星控制能力，已经有足够的能力动摇监察会统治的基石了，那些老家伙会把一切危险掐灭在萌芽状态……而我们骗不过他们。”

    “一旦阿姜使用了那个阵盘，无论是操控黄泉，还是操控西极……我不能让这样的情况发生。”姬太抬头看零式，“静川还在外围等候？”

    “是的，很不容易才说服他不要来。”

    姬太叹一口气，摸摸耳后比宇宙更黑的缠绕符文，“让他来吧，我准备把自己的核剥出来。”

    零式吃惊地看向姬太，姬太温和地笑一笑，“怎么了？”

    “我以前一直不理解你怎么会有勇气流放自己的女尊，现在明白了。”

    “是么？”

    “一个对自己比对别人更狠的人，有什么是做不成的呢？”

    姜静流好奇地围绕焚天上方的界转了一圈，有十分熟悉的黄泉的行星之力的味道，不知是否因将安女的身体封闭在其中的缘故，姜静流对这一颗还只是小小星核的界十分亲切。鸠雀如一团青光在她身体周围翻滚着，偶尔用手指触摸那边界，整个人有要被吸入的感觉。

    姜静流拉开鸠雀，这是十分危险的行为，她已经感觉到自己的空间有一种跃跃欲试脱体而出的*，退开几步，星辉万千。

    远方有淡色的星光，瞬间便至焚天之上。

    鸠雀警戒，姜静流看清楚来人，微微颔首，对面安宇手捧一束光，面色虚弱，巫全身似要被星光所化一般，看不清楚身形。

    “诞星？”安宇手中的光芒刺眼，他扬手收起，颇有趣道，“怪不得有星力变化，原来如此。”

    巫小心翼翼地观察焚天，生怕一个唐突的动作打断这珍贵的过程。

    “安执行长，很久不见。”姜静流道，“你看起来很好。”

    安宇点点头，“主要是来观察一下星力的变化，顺便看看伏击计划是否有变，你们这些小家伙真是无法无天，太小看了第七星域的女种。”

    “我们半路拦截了藤山长的数万出逃的树人士兵，幸而没有打乱木山长的行程。”巫的声音飘渺极了，“木山长与藤山长不同，那是一位驱使万兽的智者。”

    “万兽？”

    “西极无暇用行星防御体系帮忙防御边区的兽潮，木山长的兽群已经突破了边区的防线向中央星域进发，如果此次伏击失败她将调头两面夹击我们。所以，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安宇看向鸠雀，“初生的神兽？可怜的小家伙，还没有学会捕猎就要成为猎物。”

    “这么说，木山长就要到了？”姜静流抬起手腕向流川发了一个信息，流川将详细的坐标发送过来，姜静流道，“安执行者，那么，就告辞了。”

    “我真是万分期待你的表演，但要记得乖乖听话！”

    姜静流躬身向巫行礼，巫还了一个礼。

    姜静流回到自己的主舰，早有侍者将星图打开，星图上姚启泰的位置越来越近，而有一个庞大明亮的光团以更快的速度接近。

    流川的脸在屏幕上出现，“我从来没见过种类如此多的星兽。”

    “你怕啦？”鸠雀道。

    “这是兴奋。”

    姜静流捏起一把小小的符阵，“让我们把它们看得更清楚一些好了，鸠雀，这一次还是你去布阵。”

    鸠雀接过符阵，化为青芒穿越空间。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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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 女种（四）

﻿    木山长的舰队来得迅速，铺天盖地的异兽云团一般簇拥着无数银色的舰船，舰船的样式是姜静流从来没有见识过的蝶状，庞大的蝶翼边缘一圈黑色的金属构成蜂巢一般的组织，每一个蜂巢闪着金属冷冰冰的光泽，蜂巢内却有隐约的木质纹理。舰队进入姜静流预定的位置之前却飞快减速，悬停在一片星云之后，异兽群飞往上下左右八个方向护卫。

    数千树叶状的小舰从舰群中|出来，分为八个纵队沿着方向飞往防御体所在的位置。

    姜静流注视着阵盘，代表鸠雀的青色光点缓慢地接近阵盘边缘昏暗的光点，更多关于木山长详细的位置隐藏在黑暗之中。鸠雀的动作极其谨慎，小心地布置着符阵的位置，每点亮一个符阵，木山长的位置便清晰一分，逐渐接近到阵盘能显示那些树叶状的小舰。

    “鸠雀，把所有符阵撒开，迅速回转，木山长应该发现了这边的异常情况。”姜静流打开手腕上的联络器通知鸠雀。

    “明白。”鸠雀简短回复。

    阵盘上青色光点的周围撒开无数符阵，而后以流光的速度消失。姜静流双目凝神，伸手挑起阵盘上一根细微的能量线，小心牵引那些符阵，极慢地随着虚空中能量的潮汐向木山长主舰所在的位置游动。符阵几乎没有遇到任何的抵抗，但姜静流越发谨慎起来，将符阵隐入宇宙洪流中，缓慢定在预定的位置处。

    “阿姜！”暗鸦的声音出现在控制室的大屏幕上。

    姜静流转身，“怎样？”

    “已经可以看到另外一位女种的位置，速度很慢，但她派出了先遣船队，方向和木山长的先遣队交叉位置在此处。”暗鸦伸手在星图上点了一下，“距离藤山长被困的位置不足半个星位。”

    “魏先生的位置呢？”

    “按照原定计划，已经开始在三个星位之外修筑工事。”

    “那就是说如果我们按照原定的计划拖住三位女种后，迎接的将是魏先生和监察会的无差别攻击？”姜静流笑一笑，“这样也太便宜他们了。”姜静流眯眼，“阿姚距离我们多远？”

    “飞船在亚空间航行，速度很快，但暂时接收不到我们的信号，最乐观的估计也在十日后。”

    “正好！”姜静流手拍一下椅子扶手，起身看主控台下忙碌的流川，流川似乎感受到姜静流的视线，转身向她点头，挥手展示自己控制台上的一切准备就绪，姜静流高声向全部人道，“你们准备好，我们要开始行动了！”

    暗鸦行了一个礼，躬身退出。

    流川高高举起了拳头，姜静流握拳遥遥相对。

    鸠雀回得很快，他一旦回归，整个先锋船队欢声雷动，无数异兽环绕上下翻飞，羽族的毛发闪闪发亮。姜静流对着他，食指伸向木山长先遣队的位置，尔后在空中画出一个弧线，最终落在藤山长被困的坐标处。鸠雀点头，尖啸一声，身化青鸾，高高扬起翎羽，展翅占满虚空，翅下无数白羽、青羽应和着，冲向远处的树叶状小舰。

    鸠雀速度极快，几乎瞬间冲破小舰的防护，小舰散开，炮口极快调整方向，防卫结界升起，炮火猛烈。鸠雀又是一声尖啸，身躯在空中画出一个弧形，调转方向，大片大片青白色的云朵飘向既定的坐标。

    极端的时间后，几乎超出姜静流的预计，小舰冲向藤山长的坐标后便做出了反应，木山长的主舰似乎接收到了信号，蠢蠢欲动，几个分散开去的异兽队调转方向飞去援助，主舰也挪动了一个身位。

    主舰在移动的瞬间，姜静流的阵盘便震荡起来你，这是符阵被触动的信号，她略为惊讶地低头，却见阵盘角落的位置，原本清晰的木山长的位置隐约模糊起来。姜静流忙牵动能量线，却见游动中的数十符阵似乎撞上一层透明的结界，隐约有显露的迹象。

    这是第一次，宇宙中居然有能直接触摸到她符阵的能量形式，姜静流兴致高昂。

    “阿姜，魏先生的信号，要接进来吗？”

    “当然！”终于来了。

    巨大的屏幕折了一下，魏先生漠然的脸出现，他环视了一番姜静流主舰内的构造，特别在意的看了她手中的阵盘，道，“为什么不按照预定计划？你破坏了一切，玄女非常不高兴。”

    “我只感受到了你的不高兴，魏先生！”姜静流无所谓道，“一直以来我都以十分配合的态度对待西极的指令，但这不包括我外域的亿万子民，以及我姜家全员的性命。”

    “你要做什么？”

    “当然是在执行你们的命令，以我自己的方式困住这三位女种十个标准年。”

    “你太过狂妄！”

    姜静流偏头，“如此，你只消等我灰飞烟灭的消息，何必无谓的通话？魏先生，承认吧，你只把我当做炮灰而已。”

    “既然如此，炮灰就该好好呆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你的外域子民，承受不起西极万分之一的怒火，只消我一个命令，赤候足够让黄泉灰飞烟灭。想想你的母族，你的父族，你的子民，你的儿女......”

    “魏然，让开！”玄女的声音插|入，“我来问罢！”

    姜静流正色，正对玄女出现的脸，十分诧异地发现她的精神似乎比上一次见面又差了不少，头发的光芒黯淡了数分，眼睛也失去吸人的光芒，只余面庞五官分明的线条。

    “你做得不错，在我的预料之外。”玄女道，“捆住藤女的阵便是你的防御体？”

    “是的。”

    “如果按照你之前对我说过的话，理论上的效果是没有距离的限制。”

    “只要能量足够。”

    “中心星域呢？”

    姜静流略诧异地看玄女，玄女满脸自在，“行，还是不行？”

    “尊者，你是要做什么？”魏先生掩饰不住焦躁，“我们目前要做的不过是捆住三位女种......”

    玄女不理会魏先生的话，“回答我，这对我们十分重要。”

    姜静流突然心有灵犀，玄女这一个“我们”绝不是广义上的我们，而只对她和自己。

    “我不想要被收割。”姜静流郑重道，“我才知道女种的终极命运只不过是被收割，这对我不公平，然而我不能什么都不做。我的生命对这宇宙而言还十分短暂，我还有许多想要去的地方没有去过，想要做的事情没有去做。我享受过这宇宙最好的恩惠，我也承受过最不能忍受的痛苦，但最终的结局不该是被莫名地收割，盲目而愚昧。”

    玄女的嘴角动了一下，笑得极其轻微，但只这一个细微得动作也足够让姜静流明了，她的心中还有未被熄灭的火焰。

    “我当然可以困住他们是个标准年，但是之后我便要走开，整个外域是我的地盘，任我遨游。”

    “是的，宇宙中没有任何可以桎梏女种之物，我们的骄傲也绝不允许。所以......”

    “所以，抵达中心星域，当然，这是最自然不过的事情。”姜静流仰起下巴，骄傲面对玄女，正视她的眼睛，托起手中的阵盘，星云盘旋，“宇宙在我掌中。”

    玄女拉过一个星图，无数闪亮的星云缓慢地以古老恒定的速度旋转着，中心星域密布无数超级行星，灵慧的光芒明灭其间。中心星域之外是稀稀落落的次级行星，然后是广袤的边区以及更荒凉的外域，外域之外便是一片虚无。以玄女领地西极为中心，一个个红色的光点散落在每一个次级行星之上，包括黄泉、西极、边区一系列行星、初月星、东昊、甚至无名小星。

    “每一个红色的光点便是九天的一个小□□。”

    魏然惊诧失声。

    姜静流赞叹一声。

    “每一个□□对应一个我的空间塔，每一个空间塔对应监察会。”

    “尊者！”魏先生严厉起来。

    玄女转头看魏然，“你确定好自己的立场了吗？是跟随我走向灭亡，还是加入监察会享受我的遗产？墙头草是很危险的行为，以你的明智不该发生这样的状况。”

    “玄女，你要做什么？”

    “很简单，只是想要和监察会开个玩笑而已，你有兴趣参加吗？”

    这不是玩笑，是存亡之战。

    “当然，要怎么做？”

    玄女拉出另外一张星图，无数条奇妙的彩色线条勾勒出一个繁复图案，“亿万年来监察会经营第五星域，他们构建了复杂但精密的系统，这些系统的基点修筑在每一个星球的节点之上，它们交互影响，将每一个星球上每一个女尊的详细数据传送回监察会庞大的数据库。每一个女种能量抵达上限后都将在他们严密的系统内无所遁形，一旦有需要，这一个系统将被启动，瞬间爆发的能量能毁灭任何一个强大的存在。这便是他们收割女种的基础！”

    姜静流看着两张星图，眼前流过的却是元女、安女、以及无数消逝在时间长河中无名女种痛苦的尖啸和呻|吟。

    “我要毁灭这一个系统！”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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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 女种（五）

﻿    玄女为了摸清监察会的能量网络耗费了数十年的时间，只为了解对方的底牌。她回归西极后驱逐监察会，向更远的内域发展不过是为了建立那些空间塔，挑起监察会的怒气，收割她，暴露那能量网络，方便她截断监察会的能量通路。人自助，天助之，谁料得第七星域女种的侵入却是给了她更方便的机会，监察会门户大开，毫无顾忌地在外域建立新的防御工事，将能量网络最近的节点展示在她眼前。

    “能量网络平日潜伏在行星之力中，以行星之力为掩护，几乎无迹可寻，但在发动的那一瞬间，由中心星域开始至外域这一整片区域，全部网络连通后点亮星域，它捕捉到木藤菌三位女种，启动之后将无所遁形，我的空间塔才能将之锁定。”玄女如月一般冰凉的目光中有一去不返的决绝，“现在唯一的问题是，收割是区域打击，一旦发动，整个区域内的女种将无法挣脱。”

    “连你也不可以？”

    “代价太大，恐怕余力不足发动全部空间塔。”

    姜静流把玩手中的阵盘，脑中却开始回忆关于监察会力量的点滴，除却一整套完整高效的行政机构，监察会当然不缺保障自己的力量。每一个监察会对女种的威慑力量便是她与姚启泰第一次交手具现空间互相吞噬之时出现的那些黑衣人，他们依靠手中简单的圆弧武器，横扫女种的全部空间力量。

    “你防御体系的力量，抗住监察会第一波力量的爆发，保证我们两人的自由属性之后，跟随我的力量......”玄女手指上出现一条浅白色的波动，不是直接的能量，却仿佛硬生生在空间中划开一道裂缝。

    “如你所愿！”

    玄女的谈话极其简单，寥寥数语说清意图之后没有任何寒暄，直接转身离开，她无需置疑姜静流的立场。

    姜静流看着玄女离开后脸色极其难看的魏先生，魏先生看着姜静流，只吐出两个字，“无知！”

    “玄女的未来里，没有你的位置，这是比无知更可怕的漠视。魏先生，求仁得仁，这一片银纱域，你能做的，除了背叛玄女，便是安静地看着罢了！”姜静流说完想说的话，不管魏然的反应，直接关闭了频道，转身却见流川满脸质疑。

    姜静流退后一步，将身体交给柔软的椅子靠背，抬手将阵盘放置在眼前，被木山长触动的符阵缓慢地自我修复着，阵盘角落的图像逐渐清晰起来，距离木山长不远处那些青色的光点突破空间，盘旋着，游刃有余。

    “阿姜，你在做危险的事情。”流川直言，“别勉强自己。”

    姜静流微笑着看流川，目光坦然却坚定，漆黑的眼珠如上好的琉璃，在灯光的照射下愈发幽深。

    “我对符箓和能量的理解不如你深刻，但最基本的原理我懂。调动宇宙中能量，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它需要你和宇宙的意志高度契合的精神力。”流川立在姜静流身边，“你的身体开始能量化，这是升级太快，精神和*不匹配的缘故。远距离操控防御体对目前的你来说，已经是极大的负担。在此，自保尚可，但更多的就危险了。别勉强自己，交给我们......”

    “我放过我自己了，监察会可不会放过我。流川，你会做你认为对我好的事情，但你真的知道我需要的是什么吗？”姜静流直指中心。

    流川凤目移向姜静流手中的阵盘，阵盘上那青色的光点活跃，但在宇宙无形之中，无数潜伏在黑暗中的能量线追随着光点的位置，调动宇宙中的能量，劈开空间，为那青色的光点劈开前路，保驾护航。流川眼中流出深沉的痛，那痛不可抑制，但他却没有一分追悔。

    “我永远不会怀疑你对我的忠诚，但这与信任无关，只不过是不再将自己的意志寄托在他人身上。你们追随我，奉我为主，便不要质疑我的任何决定，即使前路是绝路，但那会让你怕吗？现在，你要做的事情不是质疑我的决定，你主持中军，更重要的事情，是稳住前锋鸠雀为我们打回来的空间，将那一位传说中睿智的木山长钉死在预定的坐标上。”

    流川自出生长大，从来不知怕字怎么写，狂妄和高傲是刻入他骨髓深处的基因，忘川粗暴的放养没有教会他真正的臣服和将生命寄托在别人身上。他的骨血中还有自己为自己做主火焰在燃烧，时刻按捺不住将姜静流纳入他羽翼下的*，他想要亲近她，想要主宰她，想要她的顺服以及温柔。她对他亲而不近，从最开始宛如离家姐姐的亲切到现在公事公办的疏远，他所求的越来越触不可及。

    流川不怕前路，却开始恐慌，越是担忧姜静流，却越是和她背道而驰。

    他深深地低下头，轻轻答了一个“是”，开始学会人类的虚伪，掩饰真实的自己。

    姜静流左手探入空间，掏出两块漆黑的物质，一块是玄女在归元星系所赠，她血肉所化的能量聚合物，一块却是离开西极的时候玄女所赠，究竟是何物却没有任何说明。手指摩挲着玄女血肉所化那一块能量聚合物，目光注视阵盘上被木山长继续触动的符阵，姜静流的心慢慢沉静下来。

    “这位木山长十分奇特，我去就近观察一番。”姜静流起身将那两块物质放好，“不必担心我的安危，很快便回来，有不能决定的事情，请多向暗鸦讨教。我感觉......，他经历过一次收割。”

    “是！”

    姜静流走过流川，黑发拂过他的脸，没有丝毫温度。

    姜静流跨出主舰，周身环绕各种符阵，在虚空中如流星一般靠近木山长庞大的船队。星辉在她身体周围闪烁，远方的星云越来越清晰，无数异兽环绕着缓慢向星云的方向靠近，姜静流能看见无数触须一般的东西从那舰队中探出，似乎被诱惑一般贪婪地冲向那新近生成的星系。

    姜静流导正那些被冲散开去的符阵，有异兽用眼角余光看到她的存在，尖啸着扑过来，她的影子化为碎片，又在远处重新聚集。异兽强横的*力量几乎撕碎她保护身体的结界，真是可怕的力量。

    触须所过之处，一切物质消逝，姜静流好奇地跟随一根粗壮的树根似的东西游荡，穿过一片陨石，接近一颗小小的彗星。

    那树根仿佛察觉到姜静流的存在，游动的速度减慢，卷曲收缩，树皮蠕动，画出一张五官模糊的脸来，那脸上的双眼带着奇异的绿色光芒，不类星光的冷，却带着清新的植物芳香。

    姜静流抽抽鼻子，很确定这香味没有任何敌意。

    那双眼沉淀了无数时光，平静而悠远，没有任何激烈的情绪，仿佛这只是一场愉快的郊游。但那双眼之后，无数的树根却如饥饿的兽奔向那彗星，呼吸之间，彗星消亡，星力消散。

    姜静流被这奇异而残酷的状态震撼，再看那双眼睛，却比宇宙更深处的坚冰还要冷。

    树根上凸出一个小小的芽孢，芽孢化为一只女性柔软的手腕伸向姜静流。

    姜静流身体周围的结界化为一只手握上去，两个星域完全不同的女种力量再次接触，这一握却产生宇宙黑洞一般的效果，双手交握之间能量互相吞噬，狂猛的力量将两人冲散。姜静流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在虚空中翻转了数个星位才堪堪在一股柔软的星力帮助下稳住自己。

    “小心！”巫的声音低沉。

    姜静流立定身体，躬身向巫的方向行礼表达感谢。

    巫自在地立在星星之间，仿佛在后院散步，每一步脚下便是一片延展的星光，“她们本能地以物质为食。”

    姜静流转头去看那树根，却发现树根分毫未伤，扭动着又出现一个芽孢，芽孢打开，一具完整的女|体出现，女性柔和的五官，睿智的双眼，看向姜静流的目光充满了好奇，女|体伸手，掌中一个小小的符阵，张口吐出一串意义不明的话。

    “她在向你确认那些物质的归属。”

    姜静流向木山长点点头，指指那符阵，再指向自己。

    木山长露出微笑，捏起符阵观察了一番，张口便吞。

    姜静流吃惊地看木山长，完全无法理解她。

    木山长咀嚼，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怪异，口中有刺眼的白光。姜静流忙甩出一把符阵化为盾，果然片刻后那女|体无声无息化为粉末，粉尘向更远处的树根蔓延，白光所过之处一切物质湮灭。树根似乎被如此惨剧惊吓住，远远地断开，以失去一大团树根为代价，保住了本体。

    姜静流擦一下额头的虚汗，不敢挪开盾牌直面狂暴的冲击。

    “你的能量体系是她的克星。”巫道。

    远处又有一根庞大的树根游来，芽孢之后是一具更加精细的女|体，木山长此刻表情慎重，双目盯住姜静流，张口又是一连串听不懂的语言。

    “她在表达佩服之意，想和你结交。”巫解释，“一直以来，第七星域的女种对我们都非常好奇，她们对我们没有敌意。”

    “为什么？”姜静流道。

    “女种对女种的敬意，对产生食物的来源的感恩。”巫道，“快速进食会加快她们*的进化，在被收割的瞬间爆发高能形成最完美的星系。第五星域和第七星域存在共生关系，她们抵御无为我们提供稳定的星域环境，而我们的物质可以加快她们的进化以收割最完美的星系增加双方的生存空间。”

    “但最好不必有过多的接触，那很危险。对第七星域的女种而言，越亲近，越有食欲，越想要吃掉你。”巫说完，向前一步，对着木山长的方向，吐出一串同样奇怪的音符，木山长听完之后露出一个微笑，似乎接受了巫的话语，双手环抱凭空生成一个庞大的星图，星图由极细的木质纤维编织而成，星团环绕，无法计数的异兽穿行在星团之间。

    木山长手指在一个位置戳了一下，那个位置已经被标注了一个红点，藤山长庞大的本体被固定在红点不远处。木山长冲姜静流笑一笑，指尖点在那红点的位置，缓缓向她伸出大拇指。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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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 女种（六）

﻿    姜静流当得木山长的称赞，坦然受了，侧身问巫道，“我想要更靠近一点，多了解一点她们的数据。面对她和面对藤山长的感觉，完全不同。”

    巫微微点头，认真看木山长的星图，扬手打出一蓬星光，片刻后一匹光练落回她手中，她仔细看了一下，道，“安宇没有拦截住木山长向菌山长传信的兵人，菌山长现在改变了航向。你跟我来，我们去更近一点的地方。”巫撒开一条星光铺就的道路，抬脚踏上去，身影顿时变得虚幻起来，她冲姜静流微笑，“你进来。”

    姜静流轻轻靠近那星光，冰凉而柔软的触感，身体似乎被斩断和宇宙能量只见的联系，呈现出失重的状态，她长大眼睛，默默看巫拨开一层层星光，星云从身体周围流淌而过，无数的星系旋转，时空倒置，只呼吸之间两人便掠过那木山长的分|身。

    木山长脸上显出凝重的表情，身体化为细丝，快速缩回本体。

    巫的速度足够快，穿过星云，星光之外便是大片大片的树人和兵人，各种机甲和小艇编队整齐，忙碌地飞向兵团更深处。深处是一团幽暗的黑影，仿佛高山峻岭，山顶只一线绿光，越向下便是越加庞大的山体。机甲和小艇在山脚处聚集，交流道向山体内伸展，片刻便收拢，驶向更外域的方向。

    巫挥手指向山脚，蚂蚁一般忙碌的机甲和小艇根本未注意到伸出玄奥空间的两位女种。

    距离更近看得更加清楚，如果说姜静流原来对第七星域女种的幻想是一株植物，现在却具象为一台具有生命力的精密而复杂的机器。

    山底的迷雾散开，一条条树根整齐盘踞成为庞大的山体，树根内闪烁不同的晶莹光芒，似乎有物质在其中流转。山体被分成不同功能的部分，大部分的树根卷曲包裹一颗椭圆形种子状薄膜，膜内可见清晰的人体，无一不是健美高大，此为兵库。兵库不远处却是树根编就的空港，无数机甲和小艇进出繁忙有序，更远处被重重重甲包围，却是物资仓库。一层层平台环绕上去，山体逐渐缩小呈现晶莹的状态，木质纤维明显起来，一根根细小的树枝状物质从树干上延伸出来，却是一间间如蜂房一般的宿舍。

    “这是她的根！”巫伸手指向山体，“根负责吞噬物质，分类产生各种能源物质，一部分供自身消耗，更多的却是要第一时间运至第七星域填充不断膨胀的裂缝。一切功能性的单位聚集在此，破坏了她的根，她便死了一大半，但是......”巫带着星光旋转一个方向，排布精密的山体从眼前划过，一个庞大的如刀削一般的山崖出现在姜静流眼前，那山崖从底至顶，遍布武器口，“这是她的指挥部，她全部的签约者生存于此，是她手中最强大的武器，难缠得很，现在一个都还未出现。”

    随着巫的话音落下，那片山崖上似乎有光点闪过，巫侧身避开那光点，笑道，“哦，看来他们发现了我们，我的速度要更快一点。”巫升起漫天星光，流光一般射向上方，眼前庞大的山体逐渐缩小，由褐带绿逐渐化为浓绿的色彩，山中多水道，水道匹练一般自上向下落入一个个小巧的圆形湖泊中。越是向上，越呈现出植物的本体状态，枝干峥嵘，绿叶团团，直至最顶端树冠处，一个小小的莲台。

    “那边是她本体所在的脑，支配女种一切本能的运转，按照现实的需要分化身体成为各种功能单位。也是第七星域女种最纯粹的基因所在之地，不过由于植物本能和动物本能的共存，思考速度较慢，好恶也并不明显。”

    姜静流双眼忙不过来，只消化一路所见所闻，她几乎无法理解这样存在的生命形式。

    “第七星域女种的收割分为不完全态和完全态，拥有完全态资质的女种少之又少，只有这一部分收割后才会身化星辰。而大多数的不完全态，只依靠本体在虚空中成为一个个小小的生活聚居点，她们需要庞大的陨石群，或者荒芜的行星等等作为驻点停靠。更多的时候，不完全态的女种依附在完全态女种收割后化出的星辰上，身化高山、大海、流水、平原。”

    “第七星域的监察会不舍得动用完全态的女种，所以按常例，出动的都是不完全态女种。不完全态虽然收割的收成不好，但是在生命活力和攻击力上，比完全态的高出十倍不止。”

    姜静流疑惑道，“她们接受被收割的命运？”

    巫点点头，道，“她们的生命模式十分奇妙，不同的族系各有玄妙，长生种和短生种功用不同，又十分讲究族群之间的平衡。我在宇宙中流浪过上百年，收集了许多传说，其中关于第七星域的女种也有种种神奇，她们坚信被收割后长成的星辰、高山、土地均有灵性，而这灵性便是女种生命的另一段旅程，并不十分可怕，甚至可以说是某种喜悦。”

    姜静流点头，“确实感受不到任何她们的敌意。”

    “她们的意志对整个宇宙而言是中性的存在，太过强烈的爱恨十分耗费她们本体的力量。”

    姜静流在星光中前行一步，想要触摸木山长树冠上庞大的绿叶。

    “小心！”巫出言，“她们的本体蕴含了强大的力量，远超我们能培育的神木。可以说，我们的神木，最初始的起源来自第七星域女种身体的一部分。”

    姜静流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叶片，感觉十分玄妙，那玉质一般的叶脉下方似乎有血液流淌，只指尖抠下指甲般大小的一片，便见那伤口处冒出浓绿的灵液一般的物质。木山长的本体叶片抖了一抖，一张玉色的五官显现在叶片上，眼中没有被冒犯的愤怒，只有新奇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巫的星光。

    巫打量一下木山长，感受星光之后涌来的澎湃之气，道，“我们该走了。”

    姜静流身体被拖入星光中，隐入亚空间，眼前的画面又模糊起来，隐约只见一极高大的男子从宇宙中穿行而来，单手撕裂星空，几乎触到巫的星光。

    巫一点点拉起被扯坏一角的星光，有点可惜道，“很难修好啊，有点可惜！”

    姜静流摊开手看掌心那指甲大小的叶片，叶片在虚空中逐渐玉化，成一滴浓绿透亮的玉石，她把玩一下，“怪不得能触到我的符阵，这才是制作符阵最好的材料啊。”

    巫笑一笑，操|起星光，只片刻功夫便抵达藤山长之下，藤山长本体几乎失力颓败，飘在半空一动不动。巫站在焚天之上，仰头看虚空中半隐半现的界，深深吸一口气，那界中便有一股透明的比星光更透亮的光束出现，从巫的鼻腔直入她体内。

    半晌，巫脸上浮出满意的神色,对姜静流道，“没有错，十分纯正的行星之力，带着安远的味道，这是她的星辰啊！这过于神奇，从忘川身上剥离的空间，使用了安远的遗|体，配合一个壳以及庞大的能量，居然能和宇宙的意志相对抗......不，何如说，这就是宇宙的意志呢？”巫陷入深深的沉思之中。

    姜静流见巫完全没有和自己讨论的意思在，走出星光，走向藤女所在方向，距离越远，便越能看清楚这焚天优雅的线条组成那一朵庞大的花，锐利的剑锋之上不断浮现各种符文，细细密密的各种机械运转的声音。

    姜静流扬手，一串符文打出，击中藤山长的身体，一刀却并不足以割开她强韧的身体，姜静流加大力量，配合空间之力终于削下指头大小一块。那一小块脱离的本体，立即化为一块平平无奇的血水，血水沿着姜静流白皙的掌心散入宇宙中，了无痕迹。

    “我去配合玄女将菌山长赶到此处，你可有办法拖住木山长？”

    姜静流毫不犹豫点头。

    巫道，“三位山长吞噬了外域数十个星系，木山长的兽群也快要冲入中心星域，这样纵容下去第五星域怕是要失去平衡。即使对监察会有再多怨言，我也不忍看一星域寥落，责无旁贷啊！”

    “巫女前辈无需多言，这是我的外域，我的疆土，自然不容她第七星域来去自如。你放心！”

    巫点点头，转身离去之前，一挂星光组成的轻纱罩向姜静流全身，姜静流只觉站在虚空中如履平地，几与宇宙化为一体。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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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 女种（七）

﻿    披挂星光便和整个世界融为一体，又似乎和这个世界斩断了联系。

    姜静流内心平静，一切伤痕都被时光抚平，她无爱无恨，暂忘一切，冷静地旁观即将发生的一切。

    这是巫女的手段，这是超越了九级，和宇宙洪荒共老的力量，是姜静流想要的力量。

    姜静流闭眼任由身体在虚空中漂浮，感受着从身体流淌而过的宇宙能量，有抑制不住想要将空间具现的本能，体内的力量汹涌澎湃，旋转着被压缩，而后缓慢地沉寂在空间上方的裂缝之中，那裂缝之中悠悠闪亮的星辰沉默无语，照亮姜静流的野心——宇宙在握。

    姜静流的意志便是她空间的意志，她要山高山便高，她要水阔水便阔，她要万物纯化万物便回归本初，一切都跟随她的本心起舞，以恒定的节奏迎接外部世界能量的冲刷。她眼见空间内物种在时光中由斑杂的基因被清洗，忽略那些来自血脉深处的痛苦呻|吟，一寸寸变得更加干净清透。

    姜静流深深地呼吸，鼻端萦绕着血脉的香味，那是来自玄女第一块黑石的力量，她已经触摸到里面的脉动，并将之驯服。她张开眼睛，整个宇宙变得透亮，低头看手，皮肤似乎已失去血肉的触感，筋脉能量化流淌着欲|液，九级的世界如此与众不同，她只要伸出手，万物便在掌心。

    “阿......姜......”犹豫而试探的声音。

    姜静流转头，眼中却是一片朦胧的青色光影，那光影更后面是一片追逐的战火，一朵朵爆裂的炮火矩阵交织成灰。

    “鸠雀，你来了！”姜静流坦然地接受身体的变化，她已经融入这个宇宙，不分彼此，一举一动均代表了这个宇宙某一部分存在的意志。

    “你怎么了？”鸠雀化身为人形，立在姜静流对面，他已经看不清楚她的身影。

    姜静流微微一笑，“我只是迈进了一道门槛，开始融合。”

    “你的眼睛怎么了？”鸠雀声音大起来，姜静流视线的焦点并未落在他的身上，双目中的瞳孔已失去黑白的边界，一片璀璨的模糊中，如星辰一般旋转，有把人吸入其中的魔力。

    “啊......”姜静流偏头，“该怎么说呢，我看不见你，但是看得见你的存在。”

    姜静流的身影在星光中若影若现，力量在她身体周围盘旋，摇摇欲坠，随时有失去控制的危险，但她的表情却极其惬意，仿佛在享受这个和宇宙同体的过程。

    “我感受得到你力量的增加，犹如狂风暴雨一般不稳定，你感觉不到痛？”鸠雀跃至姜静流身边，想要触碰她的身体，但只是接近，他的衣角便被狂猛的力量压迫为飞灰直接分解至分子状态。

    “我现在很危险，你和你的人离我远一点。”

    “阿姜！”鸠雀高声。

    “走吧！你帮不上忙！”

    鸠雀咬牙，尖啸一声，只一声，漫天青羽白羽散开，一溜木山长的小舰追击而至。

    姜静流立在焚天顶端，黝黑的庞大玫瑰花体之上，她身体周围能量碰撞的白光甩出一条条长长的能量带，蜿蜒着，犹如长蛇，编织成一个个繁复的符文。她只是伸出手，向那些小舰的方向点了一点，拨动宇宙能量场的线，空间便扭曲对折，无数符文扎入小舰，无声无息化为分子，默默消散。

    宇宙的风吹着那些分子，扑向姜静流的方向，还未沾染她的衣角便被能量带分开，呼啸而过。

    姜静流侧身，看向鸠雀的方向，看不见他的表情，却清晰地感觉到他惊骇的情绪。

    “鸠雀，我现在，看得见你的命运了。”

    鸠雀的脸上早没有了少年人稚气的表情，他认真地看姜静流。

    “过去我总是想太多，有太多舍不得，不舍得舍，所以我便失去了你，你怪我吗？”

    鸠雀动了一下嘴巴，少年白皙的皮肤更加苍白，毫无血色。

    “不，你不要说话！”姜静流闭上双眼，转身不看鸠雀，“你留在此处策应，我要去困住木山长。”

    姜静流抬脚，脚下自然而然生出符文之花，规则让原本的能量场悄悄为姜静流的存在挪出了位置。

    鸠雀自睁眼看这世界以来第一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身体里面消失，也明确地感觉到他终将要失去最重要的东西，那些无可挽回的失意和痛苦，而发生这一切的时候，他尚懵懂。

    姜静流自由自在地遨游虚空之中，这是她的海洋，这是她的疆域，无数能量通过她的身体进入她的空间修补一切，裂缝中那些被吸入后化为星辰的符阵一点点涨大，仿佛星云，又如超新星爆发，奔涌的力量冲击空间的边界。她欣喜地感觉身体深处隐约难以忍受的痛，这便是成长的感觉。

    “已经到警戒数值的边缘了！”零式满脸难以置信地看向姬太，“只是一瞬之间，尊者的力量数据数万倍地增长，这不符合规律。不对，肯定有什么地方错了！监察会的系统报警是以力量溢出的速率来计算，如果按照这个速度下去，收割势在必行，甚至比玄女的......，先生，怎么办？”

    姬太眼中也满是震惊，他一心二用，一边控制着焚天，一边看屏幕上跳出来一串串数据，忍不住起身推开零式，双手飞快地在操控台上飞舞，抢夺信号塔信号，破解监察会系统密码，夺取控制权，查阅机密数据，一张张图标和星图跳出屏幕。监察会在边区新建投入使用的各防御体图标不断闪现，一串串数据在姬太眼中划过，他越看，面色越是苍白。

    姬太顿手，胸口闷闷地咳了几声，抬手捂嘴，血却从指缝中泄出。

    “先生，注意控制你的情绪，成熟的核接受不了太大的情绪波动。”

    姬太扯了零式递来的手帕，擦干血迹，随手将手帕化灰，惨淡笑一声，“静川还有多久到？”

    零式立即打开联络器，姜静川很快接通，声音饱满，“我已经看到焚天的样子了，稍等片刻。”

    零式关闭联络器，看向姬太。

    姬太离开操控台，呼吸逐渐急促，零式表情也在意起来，一直以来无论面对多么艰难的状况，姬太总是一副游刃有余万事在握的表现，没有任何人能够牵动他真实的情绪。他仿佛一台最精密的机器，一旦设定了目标，他将看不见任何外物。

    “这不是正常升级的表现，尊者的身体在上一次升级之后已经十分脆弱，过早地出现能量化，如果我的计算没有出错的话，尊者的身体已经出现问题了。”零式看一眼姬太，“尊者的决心，不容忽视。”

    姬太抬眼看零式，嘴唇呈现艳丽的红色，脸颊也不正常地潮红，他坐在躺椅上，单手撑着饱满的额头，下巴微收，侧影美得惊心动魄。阴影遮盖了姬太真实的表情，只片刻他控制住了自己情绪，逐渐冷静下来，涌上头的血慢慢冷却，但眼前关于未来的图像却一笔一笔更清晰起来，他知道自己该做出怎样的选择。

    “帮我接通南涯。”姬太冷漠地对零式道。

    零式挑眉，却还是听话地操作起来，片刻后南涯的脸出现在巨大的屏幕上，他懒洋洋地道，“阿生，我这边进行得非常顺利，藤山长已经没有任何挣脱的可能。”

    姬太嘴唇恢复淡樱色，他道，“南涯，从这个坐标，至这个坐标......”姬太在屏幕上输入一连串的数字，“空间锁定。”

    南涯的脸愣在屏幕上，他看看零式，再看姬太，“阿生，发生什么事了？值得你改变计划？在不明确监察会动向的前提下暴露我们底牌，这可是最后保命的玩意儿！”南涯站起身，“你不该这么不理智，这让我非常失望。”

    “这是理智选择的结果，从很早以前我就告诉过你，我们要进行的事情，在我们的手中成功的可能性非常小。我们不过是宇宙时间洪流之中的两个小蝼蚁，如果能够将历史的进程向前推进一步，那已经是极大的成功。成为理想的踏脚石，除了理智，还需要牺牲。”姬太强硬道，“从传统来讲，一个全新能量体系的发展需要上百年的时间，但我们所做的事情等不到一百年。从技术而言，我的指导思想来源是姜女，她打破了传统，只短短几年便将这个体系发展得十分成熟，足可替代我们。”

    “阿生，你找到了更符合你理想的人。”

    “从现实意义而言，是的。”

    “所以你准备把宝从自己身上挪开，转押到她的身上？”南涯笑，“阿生，是什么让你如此奋不顾身？”

    姬太沉默，半晌才道，“南涯，你还记得老师给我们上的第一课吗？”

    南涯眯眼，不说话，明显记得。

    “第一课开始，老师让我们每个人陈述自己的道，我们不约而同选择了要让男人取得真正和女人平等的地位。老师做了什么让你我清醒的认识到，一切道最开始的地方是自己，而最大的困难却是自己的亲人手足？他又是做了什么让你我更清醒地认识到男女真正不平等之处在什么地方？”

    南涯不情愿道，“挣得男女真正平等地位首要面对的是自己的亲族父母，其次是由男人组建的监察会。我们自己在维护让自己腐|朽的力量。”

    姬太淡笑，“甚至，我们自己便是腐|朽本身。”

    “这又如何？”

    “但我在姜女身上看到了超越自我本能的力量，她比我们的追求更加纯粹。”

    “所以你让我去送死！”南涯一字一句陈述，带着绝望的力量。

    “是的！”姬太毫不犹豫，“你是要纯粹地为自己的道死去，还是成为那腐|朽本身？我本该在你收割我全部次行星女性空间携带者之后就掐死你，你失去了自己的道，不过单纯追逐我而已，你已是行尸走肉。”

    南涯的脸在屏幕上变得模糊起来，“阿生，我为你做一切可不是为自己的道。”

    姬太知道事成，关闭联络器，安静坐一边沉思。

    零式接手防御体的操控，却不断回头看姬太。

    半晌，姬太道，“我对自己的道贯穿始终，所以对很多不够坚定的人而言，我已然成为他们的道的维护者，到最后我便是他们的道了。”

    “你的坚持就仿佛一柄足够锐利晶莹的剑，只会伤害被你吸引的人。”

    姬太笑一笑，“没有彻底的觉悟，没有彻底的决心，如何与监察会为敌？如何与那些存活了上千年，将宇宙的规则玩弄于掌心的老不死们为敌？”

    零式手腕上的联络器响起，正是姜静川，零式扬扬手，“我去接姜静川。”

    姬太温柔道，“将剥离准备工作就绪，尊者的时间已经不够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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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 女种（八）

﻿    姜静川一路披星载月紧赶慢赶终于在预定的时间抵达了银纱域的环形防御体，避开了几波第七星域的运输船和兽潮，沿着陨石海的边缘靠近那防御体。经过一片星系的时候，他甚至看到了第七星域女种庞大的身体，只那庞大的存在感便足够让他心惊胆寒，更让他目瞪口呆的是他看到了姜静流，凭借肉身在虚空中自由翱翔的姜静流，全身被符文之花缠绕的姜静流。

    姜静流就那样张扬地毫无遮挡地站在第七星域女种的对面，被无数的武器口对准，所有攻击被她挡在符文之外，她自巍然不动。

    姜静川抖着手飞快走开，很快又见了高速运转的焚天，以及立在焚天之上的鸠雀。

    鸠雀发现了姜静川的小船，身化青鸾，庞大的爪子扣住小船，姜静川从船里爬出来，不客气道，“你怎么在这里？”

    鸠雀丢开小船，“你又怎么在这里？”

    姜静川恼火道，“你是姜静流的神兽，为什么不在她的身边？”

    鸠雀面色一白，嘴唇抖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无能！”姜静川骂一句，转身飞向不远处的环形防御体。

    零式打开了姜静川的权限，他进入防御体，在尉官的引领下进入了操控室，还未站定，整个防御体便沉沉一动。姜静川诧异看向零式，“怎么了？”

    零式头也不抬，仔细看屏幕上的数据，调出防御体的外观图，无限层的符文如烟花一般在防御体外爆开，卷成庞大的浪涌向木山长所在之处。

    “尊者在调用防御体的力量抵御木山长座下的签约者。”零式烦躁道，“距离太远了，看得不够清楚。”

    “她疯了？！”姜静川一边将大外套脱下来，一边四处张望，“姬太呢？他身体状况怎么样？”

    零式微微摇头，轻声道，“尊者跨入九级，已经濒临被收割的数据边缘，先生......第一次见他如此失态。”

    姜静川低声咒骂了几句，“他去哪里了？”

    “他去准备了，也请你准备好能量，这一次需求量可能会很大，以先生的身体状况，我觉得他极有可能坚持不住。”零式头痛极了。

    “南涯那贱|人呢？他掌着那么多能量，都收哪里去了？”姜静川面色难看。

    “先生让他去锁定空间。”零式有些微的幸灾乐祸，又马上收住，“也分不出来。”

    零式将操作台设置在自动控制状态，领着姜静川穿过通道，通道外侧可见漆黑的虚空，不断有一条条光亮的能量带从外壁上射出，穿行在宇宙之中，组成一个又一个玄奥的图形，姜静川似乎能清晰地听到空间被撕裂的声音。

    两人抵达一个庞大的机械悬臂，悬臂之下便是壳的制造工坊，无数机械手臂忙碌地组装，壳已初具规模,姬太手持一个光频调试壳的数据。

    两人跃下机械手臂，立在姬太身后，姬太将光屏放置在身边的一个小机械臂上，道，“一路可顺利？”

    “还行，路过战区的时候比较麻烦，监察会那边的人现在主要在外围对抗兽群和稳定空间裂缝，战损实在太大，已经向内收缩了两个防御体，估计坚持不了多久了。”姜静川上下打量姬太，“你看起来不怎么好。”

    “忘川先生确实不愧千年神兽的称呼，一时之间没法消除他对我的伤害。”姬太单手背在身后，侧头露出耳后的黑色花纹，“你的核现在收成如何？”

    姜静川干脆地将核内全部的产出倒出来，空荡荡的工场地面顿时堆起了一座能量小山。

    姬太估算了一下量，叹一口气，“勉强够用。”

    姜静川道，“勉强可不够，我去找静流要一点。”

    姬太双唇紧闭，默默摇头，他扬手收起那堆能量，柔声对姜静川道，“你一路赶得这么急，身体状态不好，先去休息，时间到了我自会叫你。”

    姜静川定神看着姬太，姬太坦然接受他审视的目光，道，“放心，就算到了最后，我也不会轻易放弃。”

    姜静川点点头，转身跃上机械臂，自找地方休息去。

    姜静流此刻出于玄妙的状态，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防御体超越空间的距离，在庞大的能量支持下抓住了木山长，木山长无法伸展躯体，无法驱动根抽取星系能量，甚至无法挪动半个星位，但她的签约者和士兵是自由的存在。在木山长被抓住的那一瞬间，由跟盘踞而成的山体溃散开去，无数的船队、飞兽、士兵快速向四面八方散开，有几队掉头冲向菌山长所在方向，试图对魏然夹击，造成围魏救赵之势。

    姜静流洞穿了他们的目的，但身体无法动弹，她抓住了木山长，可木山长也抓住了她。

    有一个极其高大的男子从木山长躯体伸出冲出，准确地找到了姜静流的位置，这让姜静流感觉有趣起来，她已然和宇宙化为一体，那男子依靠的又是何种力量呢？他的拳头击起的风暴可撕开空间，姜静流操纵符文一层层将自己包裹起来，但还是受了不大不小的冲击。

    姜静流分神联系流川，流川紧张的脸出现在屏幕里，“阿姜，你终于接通我了，你都做了什么？”

    “中军，现在该你上场了！”姜静流微笑，“全力追击这一位木山长的余部，为我开路。”

    流川深深看一眼姜静流，关闭联络器。

    片刻功夫，流川所在的中军走出星云的掩护，拨开符箓的遮掩，小小巧巧地显露在木山长余部后撤的路上。中军除各机甲外全部由姜静流所主持建造的新式飞船组成，那飞船初见平淡无奇，一旦显露却见风长大，须臾间边膨胀了数千倍，一层又一层的符文交缠，挥洒出一条条能量线。

    能量线如蛛丝一般缠住第七星域的余部，船体被限制，那些树人、兵人干脆弃船而出，以肉身无匹的力量杠上飞船的力量。第七星域战士的*攻击力尤其出色，只几个回合，船体外壳便被打出明显的裂缝。

    流川冷笑一声，将船的控制交给智囊团，只身跃出飞船，身体化蛇，显出原身，振翅摆尾，只一合便扫清了一大片。

    姜静流微微勾了一下嘴角，转眼专注在木山长庞大的躯体之上。

    耳中有怪异的声音节奏，这是木山长对她交谈，姜静流不懂这语言，但奇怪地，她此刻居然开始理解这一位山长的意思，她在向她陈述一个事实，如果仅仅是这样的束缚，无法从根本上消除第七星域女种的存在。

    木山长感觉到的巨大危险来自身后，来自更远方的监察会收割女种的防御体，来自更远方愈发不稳定的空间裂缝，物质世界的危险于她更有意义。她已经能感觉到身后的空间开始凝结，一切物质的循环被停止，就连时间和空间也开始被影响，这是即将要被锁定的前兆，她没有任何恐惧，只是着急，因为还有足够多的物质没有被运回第七星域，她请求姜静流给予多一日的时间，否则，她可立即发出命令要求全部兽群返回外域，将外域每一颗行星变成死地。

    姜静流没有停下手中束缚她的动作，只单手从耳后抽出一根细细的能量线，放入虚空之中，那能量线飘飘洒洒飞向远方，忠实地向姜静流反馈宇宙中能量场的信息。

    时间一线线从壁垒处停滞，空间静止，时间静止，一切有形无形之物被吞噬，监察会终于准备完善了么？

    姜静流转身，面向玄女所在的方向，一个极小的光点从宇宙深处飞出，飞向姜静流所在的位置，却是一只小小的凤凰，凤凰背上端坐一位白衫女子。

    凤凰收起双翅，悬停在姜静流身前，玄女滑下它脊背，脚下生成一片坚实的空间。

    “开始了！”玄女面目沉静，“这是被锁定的坐标中心。”

    姜静流没有丝毫的震惊，藤山长处有焚天，菌山长还未至预定位置，而魏然显然不是被锁定的对象，唯有她。

    “要抓住他们，很简单。”玄女昂首而立，银色的双目投向虚空，“在他们锁死的瞬间，整个外域至内域的系统都将被调动起来。”

    姜静流从怀中摸出阵盘，阵盘在她掌心旋转，每旋转一次便胀大一分，片刻后便成一张比人高的阵盘，细细密密的符文如发丝一般层叠，精巧无比。阵盘上冒出星光，星光之中一个个微亮的光点被点亮，边区、西极、黄泉、鬼门、银纱，一切具有符文行星防御体系之处一一浮现。

    玄女微微一笑，张开手，一个怀抱大小的黑□□出现，那界中似有无限星云，每一个星云之上的红色光点闪耀，越靠近两个星域壁垒之处，越是清晰，甚至能以肉眼目睹空间被锁定之后呈现的静止状态。玄女点上一个红点，红点逐渐放大，可清晰看见行星之上监察会所在的位置，地底探出一根金属弧形的工具，被压缩万千倍的能量在弧形之间流淌。

    玄女的手指向那弧形，“就是它了！”

    姜静流只觉身体周围的空间变得极其粘稠起来，呼吸、思考、血液的流动都变得缓慢，宇宙在眼中骤然扁平，一线极亮的光芒由远至近缠上木山长庞大的身躯，木山长甚至没有来得及作出任何抵抗便被击中。

    整个世界变为慢动作，木山长被击中的一瞬，有尖锐的声音冲破耳膜，她溃散的兵士和树人以极快的速度调转方向扑向她所在的位置结成盾牌，却没有任何作用。

    姜静流睁眼看那庞大的山体上抽出无数新发的绿芽，每一片绿芽上都是一张痛苦纠结的女性面孔。山体之后一个朦胧的虚影冒出，无数高山流水闪现，伴随着女音凄厉的尖叫，那些高山被甩出界，锁定的空间如被撞击一般震荡起来。

    “就是现在！”玄女双目闪亮，手中黑色的界升起，“姜女，为我定住外域的行星。”

    姜静流微微一笑，“敢不从命？”她用力，界脱体而出，一个庞大无匹的星系环绕身周，她抽出其中一半能量注入阵盘之中，阵盘内的光影猛然爆开，白光以姜静流为中心爆开，超越光的速度，进入亚空间，锁定被制定的坐标瞬息抵达西极、黄泉、鬼门、边区。

    如心脏骤停，宇宙重重一停。

    玄女满意地拉开黑色的界，万千红色的光点沿着姜静流开辟的星路落在行星上。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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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 女种（九）

﻿    “输出数据异常，怎么回事？”崔执行长皱眉看屏幕上闪过的一排排数据，“第七星域女种的能量反应不足，不该产生这样的结果，赶紧给我查！”

    “系统运行错误，无法调试频率。”操作人员检索数据，快速回道，“输出装置失去控制。”

    “哦？”崔执行长挑眉，“把系统录像给我调出来！”

    “行星力场异常，执行长，银纱域、边区域、东昊域直至中心域全部行星停止运行......，不好，我们的输出装置被什么抓住了！”

    崔执行长起身，步伐不疾不徐，视线落在各个分频上，从内域至外域全部输出装置所在之地。

    “哦？给我调银纱域的图像。”

    崔执行长话音刚落，一半分频显出银纱域环形防御体的图像来，虚空中暗黑色的焚天之花缓慢旋转，藤山长庞大的躯体逃无可逃，一个小小的界顶在焚天之上一分分胀大。青鸾庞大的原身立在焚天之上，视线却投向更远处的木山长。

    崔执行长调动图像，图中出现木山长纠缠挣扎的躯体，无以计数的兵人前赴后继组成一层又一层的盾面，又有几个大能单手撕裂虚空形成一道道虚空裂缝吞噬汹涌而来的收割之力。

    崔执行长单手托下巴，想了一下，“姜女在何处？”

    全部分频寻找，无迹可寻。

    “玄女呢？”

    “已经失去基因信号。”

    崔执行长缓缓露出笑容，“真是难得，千年来，元女之后，未有任何女种能挑动监察会的尊严”

    “执行长，输出力量已经不足够拉出木山长全部力量形成行星，怎么做？”

    “我倒是想要看看，姜女和玄女二人想要做什么！给我联系安宇。”

    “已锁定安执行长的位置。”

    “备用系统就绪，随时准备重启。”

    “是！”

    安宇满是病气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栗色的头发飘在虚空之中，他立在彩色的星云之上，双目却投向遥远的中心星域方向，单手摸住胸口的位置，见到崔执行长，道，“你做了什么？”

    崔执行长偏头，“常规程序而已，但输出不正常，被玄女狙击了。”

    安执行长脸上起了兴趣，“她是怎么做到的？”

    崔执行长将星图拖给安执行长看，“这一线的行星已经停止了自转，行星之力在溃散，这是从未出现过的能量体系，真是让人耳目一新。你觉得怎么样？”

    “放任不管的话，这一次的狙击会失败。”

    “当然，我只是想听听你的意见，于此道上，你比我更有经验。”

    “不用试探我，巫女的能量体系早在监察会的图谱上，搞不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别怪我多疑，数千年来，能够与监察会有一拼之力的，也只余巫女一人。”

    安执行长露出微笑，“监察会亲手结束了女种的黄金时代，漫漫数千年白银时代也要过去，我们一旦失去巫女，女种的黑铁时代终要降临。监察会不怕那迫在眼前的寒冬？”

    “为此，前辈可愿去阻止玄女的疯狂？”

    “重启收割程序？”

    “我知这不容易，我会亲自向上面的人备书。”

    安宇目光流转，笑眯眯道，“小朋友，那你也搞错了程序，有资格安排我做什么或者不做什么的，从来不是你，我不是来给你的人擦屁股的。自己好好享受这难得的滋味！”

    安宇阻断了崔执行长的信号，眯眼转身，在漫天星光中搜寻巫女的存在，他微微张嘴，“巫！”

    无声的振动由他口中喷出，停滞的空间被震荡，一个银色的光点从虚空中冒出来，落在安宇身边，安宇跟随那光点走了很远的距离才抵达一片光亮的存在，跨入其中，便见盘腿而坐的巫，巫的长发如水坠在空中，头低垂，双目注视身前一个小小的黑色桶状物。

    “巫，你找到她们了吗？”

    巫点点头，单手从桶中捞出一片星光，果见其中有玄女和姜女的影子在，姜女的身体被庞大而繁复的符文环绕，无匹的宇宙能量涌入她的身体后又被其身前那精巧的阵盘发射出去，万千星辰在她的阵盘中缓缓旋转，仿若缩小的宇宙，任由她调弄。玄女的身体却几乎要被浓重的黑色光芒吞噬，小巧的凤凰护卫她的身体，凄凄哀叫，束手无策。

    安宇对着巫女盘坐，“玄女的身体要崩溃了，她已经坚持不了多久。”

    巫点头，“原来这就是她想要做的。”

    “可惜了！”安宇微笑着看自己的长发和巫的长发在虚空中交缠，道，“她们实在太心急了，完全没有准备后手。”

    巫看一眼安宇，“他们要出来了？”

    “崔执行长只有申请出动那些人，姜女的手段也值得那些人来探探究竟。”

    “我竟然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果然......”巫仰头，“这变数已经超越了宇宙的规律，置之不理行不通了啊。”

    “巫，别妄动。”安宇双目晶亮，“你值得更长久的等待。”

    “时光已经要熄灭我胸中火焰，再等待下去，我便成无事可成的飞烟，这于宇宙又有何意义呢？终是宇宙也看不下去我对那么多死于你手的女种的无动于衷，安宇，这已经不是我们的时代了。”

    安宇终无话可说，待要张嘴，身体周围的宇宙却又是重重的一次颤抖。

    巫不可置信地捧起黑色桶，“来的居然是他？”

    “谁？”

    巫一言不发，撩起一片轻纱，却是漫天星云飞速后退，一个黑色的人影脚踏行星，以超越光的速度从中心星域奔向外域，所过之处，漫天红光，一只只赤红色的凤凰□□被硬生生从行星中拉扯出来，撕成粉碎。每一次粉碎便是漫天血雨，而另一片星光中那原本羸弱的凤凰便颤抖一次吐出鲜血，玄女面色苍白，似被突然出现的男子惊诧，双手动作，一溜红色的光点便离开行星没入太空之中。

    那男子立在行星之上，右手遥指玄女所在之处，只一指，已经要挣脱溃散的空间锁的木山长身体僵持，停止了挣扎。那男子右手缓缓闭合，空间锁一分一分加强，只呼吸之间，边见一个庞大的行星从木山长身后拉出。

    “完全收割，能量散逸率几乎为零，果然不愧是......”

    “向导！”

    巫起身，安宇阻拦，“你不能去。”

    巫正对上安宇的目光，“像老鼠一样躲躲藏藏数千年，看一个个女种毫无意义地反抗毫无意义地死去？”

    安宇道，“巫，我们，还没有继承者。”

    “女种自由之意志，散落宇宙，只要需要，总是能长成，有何必于此小事斤斤计较？”

    “巫！”

    巫挥手打开安宇，一溜星光消散在虚空之中，安宇胸中顿如失去心脏一般，痛得不能自己，无知无觉跟上去。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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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 女种（十）

﻿    “很强大，前所未有的强大。”九天双目赤红，每失去一个分|身便抽|搐一次，每一次抽搐便有美丽的红色能量从它的身体周围散逸开去，“这个速度，匹配的*强度......”

    姜静流眯眼，“比伏波如何？”她没有忘记伏波一念之间便带她的身体遨游整个第七星域，意之所至，身之所至，动念之间便是存在。

    “上一次收集的数据不够完善，无法分析伏波的力量值。”玄女睁眼，“不过，接下来的事，他却是不能阻拦了。九天——”

    “在！”

    玄女双手张开，那黑色的界如有生命一般收缩一次，尔后胀大，黑色的界中红色的光点盘旋而起，“去吧！”

    凤凰振翅，悬在虚空中，正对玄女，神俊的双目欲言又止，玄女伸手，九天低头，如火焰一般燃烧的翎羽触摸玄女玉石一般的手腕，似在告别。玄女嘴唇抖动，九天却猛然抬头，转身如流光一般射入那黑色的界中。

    姜静流敏锐地感觉到身体周围的能量如水一般流动，汹涌地被那黑色的界吸入。

    界中红光大盛，衬得玄女的脸庄严若女神，她的身体和界之间似有一条若隐若现的通道。

    “玄女？”姜静流诧异地看向玄女，双目没有焦距。

    玄女侧头对姜静流笑一笑，分明的五官中却有决绝，更多的能量洪流在她身后聚集，巨大的凤凰在她的界中消失，散落成为更多红色的光点聚集在星路之上，纠结盘旋，一路扫荡，行星之上爆开一朵朵艳丽的烟花。

    有黑色的身影截在那些光点之前，玄女道，“姜女，该你了！”

    姜静流压下胸中的疑惑，勾动身前的阵盘，亿万符文以其独特的规律运转，每一次盘旋，那停止自转的行星的行星之力便被抽取，束缚在黑色的人影周围。那人影似对行星之力极为忌惮，只快速挪动身形，妄图甩开力场的控制，眼见行星上空升起一个个爆裂的烟花，那人影似乎停止了躲避，干脆地单手撕裂空间，迈入其中。

    “来了！”玄女大喝一声，正前方出现一个黑色漩涡，她从界中挑起一股能量洪流引向那黑色的漩涡，停滞的空间震荡，强大的爆裂将木山长挂在行星上毫无反应的躯体四分五裂，无数木质触须从两人身体周围涌过。

    烟尘散去，空间如蛋壳一般碎裂，一个拳头触在那碎壳之上，而后成粉尘散开。

    玄女神情中多有满意，“终于再次见到你了。”

    姜静流将能量场控在身体周围，那男人存在感太过强烈，只站在那裂缝处，已经让她的能量场扭曲，他似乎是一个极纯粹的存在。

    玄女勾起嘴角，“姜女，监察会的结构，执行长之上的向导才是真正影响星域监察会运行机制的存在。向导，为星域的存在引导方向，想要改变监察会，不灭了这些碍眼的存在，简直是虚妄。”

    黑影一步步走出裂缝，身形高大健硕，金色的长发飘扬在虚空中，最后露出一张极张扬的男性面庞来。男子侧身看木山长所化行星，其上强烈的地壳运动向虚空不断抛洒物质，他似有不满，转眼见行星之后冲出来的木山长遗部，不耐烦地伸手挥了一挥，一条宽阔的裂缝应拳而生，呼啸间将遗部吞噬一空。

    男子满意地点点头，双手张开，虚空中四散的木山长躯体悬浮不动，以某一点为中心快速汇聚，只一合见边化为几颗拳头大小的石状物落在男子手中。强烈的行星运动产生虚空风暴，男子三两拳打散，将那石头塞入怀中。

    男子双臂抱胸，金色的双眸如灿星一般，脸上带着永远阳光的笑容，眼珠只在玄女和姜女身上一扫，道，“便是你们两个小丫头搞出这样大动静来？”

    玄女颔首，身前黑□□中，一个个行星升腾起让她愉悦的烟花，“向导以为如何？”

    “你要做什么？”

    “一目了然。”玄女道，“看看这个剥离了如此多女种的系统究竟是何种摸样？”

    男子挑眉，“这么简单？”

    玄女沉吟不语，“监察会彻底撤出边区和外域，此处将为女种自治保留区。”

    男子一脸轻松，“就凭你，一个随时可能崩溃的九级女种？那不可能！”

    玄女昂首而立，迎着那不断爆裂的烟花，“你大可以试试。”

    男子露出爽朗的笑，“我这样的老家伙也不和你这小女娃耍心机，就靠那只小凤凰的分|身？”男子伸手拉开身侧的空间裂缝，不知如何动作，虚空中|出现崔执行长的脸来，崔执行长发现男子，非常恭敬地起身行礼，男子指向玄女，“崔家小子，把备用系统重启了！”

    姜静流感到玄女的身体抖了一下。

    “俩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娃，看在你们那么努力的份上，这次就原谅你们，赶紧把那些玩意给我收起来，我还能看在和姜赢俩家有点老交情的份上，暂时不收割你们，如何？”男子一脸好商量的表情，“我和第七星域的向导算了下今次那裂缝的能量当量，他们那边的三个女种收割出来的能量足够应付了。”

    “然后呢？”玄女不为所动

    “还有什么然后？”男子苦恼道，“每一个监察会治世的方针是永恒不变的，除非这宇宙颠倒。每隔一段时间总会有不懂事的小孩子挑战监察会的权威，把这当成一个好玩儿的游戏。所处位置不同，所看到的风景便不一样，我所见，你们的痛苦不甘都不过是区区小事，如何与这宇宙存亡同论？”

    “所以，我们什么都不必再说。”玄女向姜女微微一笑，“这样一个星域，该如何让人绝望又想要将之灭绝。”

    姜静流的眼睛不见物，但身体的感官却更分明，而玄女在她眼中几乎成为空间和时间的存在，她的身体仿若一个黑洞，孜孜不倦地吞噬着脚下四方空间，木山长所化行星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她们接近。

    更让姜静流心惊的却是如此大范围的吞噬没有动摇那向导分毫，向导所在的位置稳如亘古。

    “又来了，真是让人头痛。”男子扶额，“如你所愿，我就先将你处理了吧！姜家的小丫头，你先去那边歇着。”

    姜静流看见了男子的动作，金色的能量在她眼中只是极其随意地挥出拳头，尖锐的能量便割破她护体的符阵，强大的力量使她稳不住身形，如落叶一般在风暴中翻了无数个身，无措的能量线四处蜿蜒，最终抓住环形防御体，终停下来。

    姜静流吐出口中的血丝，内腑被冲击，隐约钝痛。

    漫天星光由上降落，罩住姜静流的身体，清凉的气进入她的身体，*损伤立即修复。

    “还好，只是物理层面的破坏。”巫的身影出现在星光中，上下打量姜静流，点点头，道，“随我来！”

    姜静流跟上，在此处，巫没有使用任何穿越空间的手段。

    姜静流无法判断两人飞行了多长时间，但远远便见强烈的能量碰撞而起的小小黑洞，甚至能重新感觉到空间被锁定的粘滞感——系统被重启了。

    玄女身后黑影重重，千山万水环绕，她的界几乎和宇宙相融。

    “救不回来了。”巫轻声。

    姜静流看过去，巫道，“她把自己的空间全部拉出来了，她在吞噬这个宇宙。”巫居然轻笑一声，“好想法。”

    姜静流身前的阵盘中央出现一条极细的虚线，她的能量线被这虚线拉扯，几乎让几个行星之上的环形防御体失控，姜静流低头，“边区向中心星域的方向，出现了一条壁垒。”

    巫点头，“看她怎么做。”

    以玄女的身体为中心，空间吞噬足够多的能量，呈现极黑至发出光亮的阶段，一道红色燃烧的剑光从她的身体中迸射而出，似开天辟地一般画出一道深深的壕沟，将第七星域一分为二。

    姜静流低头，阵盘之上，一线红光由外域沿着那虚线至内域，红光所过之处是比宇宙之黑更黑的裂缝。

    “有点意思！”向导一步步行至裂缝之上，伸出左手去触摸那裂缝的边缘，一线线黑色的能量线缠绕上他的手臂，由指间至胳膊，骨肉瞬间化灰。男子面色不改，右手成刀削下左臂，鲜血淋漓。

    玄女身体在虚空中打了个转，由脚尖处化灰，她闭眼，缓缓微笑，指向外域的方向，“此，女种之地。”

    向导看玄女无可挽回的躯体，双目如电看向姜女。

    姜静流走出巫的身后，正对向导，缓缓从空间中抽出一把极黑的细剑，剑尖落在阵盘之上，被玄女割出的星域悬在阵盘边缘。剑尖插|入阵盘之中，一层层符文化开缠绕在细剑之上，她仰头对男子道，“此，女种之地。”

    男子笑，身体周围发出如太阳一般的强光，“居然小看了你们。”

    玄女的身体在强光下化灰的速度愈快，巫扬出一线轻纱包裹她的身体，玄女看一眼姜静流，姜静流看不见她的表情，只见代表她身体的线条一张一合，似有遗言交代，手无力地指指那裂缝，又摊手向姜静流，指向她的空间。

    姜静流感受到自己空间中那玄女在西极赠与的黑色物质似与那裂缝遥相呼应，点头道，“你放心。”

    玄女安心合眼，身体在那星纱中虚无。

    男子移眼看向巫，“巫，你要帮她？”

    巫正对男子，“女种之地——，真是让人无法拒绝。”

    男子身周的光芒更甚，他身后的空间完全锁定似固体屏障，包裹他的身体试图穿越挡在两人身前的黑色裂缝。突然，男子身体顿住，单手向上抬形成一面金色盾牌，盾牌正中一只脚。

    脚和盾牌一触即开，风暴散开。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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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 女种（十一）

﻿    姬太小心站在工场的边缘，强行将自己的精神分割，一半寄托在防御体上，一半却放置在核中，核被壳牵引着，一个银灰色的世界露出端倪。

    工场地面不断震荡，不断有舰队被派出去执行任务，姬太透过工场的缝隙只看得见漫天爆裂的焰火，宇宙每一次律|动便代表了双方一次交火，他的心慢慢沉静下来，强迫自己不去思考，只凭借本能行事。

    寄托在防御体上的一半精神体感受到强大力场的冲击，有什么东西强行撕开防御体外的符阵，万千符阵蓄势待发，却感受到熟悉的气息，一线青色的流光被抛至，由最坚硬的金属制造的工场地面被撞出一连串的坑来，待那青光挣扎着起身，安执行长已经立在姬太身前。

    鸠雀抹一下嘴角的血痕，恼恨地看向安宇，“你把我抓进来，要做什么？”

    安宇看一眼姬太身后环绕的银白世界，想要伸手触摸，指尖接近，锋利的剑气割伤他的皮肤，血珠不断涌出，“很好！”

    姬太忍住骨髓中被拉扯的疼痛，“先生此时来，是要做什么？”

    “监察会出动向导了。”

    “向导？”鸠雀莫名摸摸头，“那是什么？”

    安宇不理鸠雀，直视姬太，“你有什么准备？”

    姬太脸色凝重，谨慎道，“先生准备怎么做？”

    “你不信任我？”

    “先生毕竟是监察会的执行长，立场分明。”

    “那些俗务，不必去管，你直接告诉我，那个玩意儿......”安宇指向那银白的剑体，“劈得开一个向导的能量场不？”

    “菌山长如何处理？目前局势三分，监察会和女种还未将第七星域的女种收割完成便内讧起来，执行长觉得我该如何做？”

    “小子，这种时候还和我玩儿心眼？”安宇掌心冒出刺眼的银光，指向鸠雀，“你，带着外面扑腾的那只小蛇，去将玄女的余部和菌山长挡在防御体之外，那个小子一心向监察会，玄女一死他立即便要归顺了，麻烦得很。”

    鸠雀出声，“姜女要我护卫防御体，不能有任何闪失。”

    安宇转眼，“姜女对向导一无所知，你想要你的女尊有一分活命的机会，听我的。”

    鸠雀转眼看向姬太，姬太微微点头，鸠雀不再多言。

    安宇转向姬太，“只要你有办法打开向导的能量场，我愿为你手中剑，如何？”

    姬太道，“核还未完全剥离，待和壳结|合后精确计算才能得出结论，我目前的能量不足以完全剥离。”

    “这简单。”安宇扬手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巧的盒子抛向姬太，姬太扬手接了打开，却是密密麻麻一整盒女种被收割后*形成的能量聚合物，“可够了？”

    “足够！”姬太也不矫情，随手抓起一把撒入那银色世界的中心，具现的速度一分分加快，那世界更加凝实。

    “鸠雀先生，请过来。”姬太侧身招呼鸠雀，鸠雀上前几步，姬太拉出一张星图，低声轻语，尔后在几个坐标处指点，鸠雀点头。姬太又摸出一张被符文缠绕的令牌，“这是我的令牌，只此一张，到时候你给南涯看，他自然便理解了——”

    话还未完，防御体又是一阵狂猛的颤抖，红光从遥远的他处射来，穿透工场边缘的裂缝，被符文形成的结界阻挡在外，那光一闪而逝，光芒之后便是如墨般的黑，那黑似已凝结成实体，击打在空间上，一片片碎裂开去。

    安宇面色苍白，嘴唇抖了一抖，“玄女完蛋了——”

    鸠雀只愣了不足一秒，夺过姬太手中的令牌，转身便要化出原身射向红光之所在，却被一束银光缠住，安宇恶狠狠道，“你要去哪里？”

    鸠雀撕开银光，“我去找阿姜。”

    “不想她死，按照我刚才说的，一秒也别停。”

    “先生速去，我们的后背便要靠你支撑了。”

    鸠雀见姬太和安宇脸上均决绝，单手按在胸膛上，化出原身射向魏然所在的方向。

    “姬太——”姜静川的声音从工场上方传来，惊恐万分，“玄女没有了，什么都没有！”

    姜静川这没头没脑的话，姬太和安宇却理解了，一个女种的死亡代表了一个庞大星系的诞生，譬如宇宙中超新星的诞生，那绝对不是什么平和的过程。从星系被拉出女种身体的那一秒钟起，至星系稳定下来，空间中不断产生能量潮汐冲撞而成的风暴，各类物质被抛入太空，黑洞、空间裂缝和陨石海，无论哪一样都是要人命的存在。但只从那红光的能量反应以及后续变化来看，太过于安静，甚至安静到可怕。

    姜静川从工场上方落下来，手中捧着一个联络屏，“魏先生来信。”

    “魏先生要求和你通话，他主张焚天的主权，请你如期交货。”

    “不能交给他！”安宇冷酷道。

    魏然端坐在控制室内，身侧站着姒元等人，神情庄重，“姬太——”，魏然展开手中的一纸公文，“按照约定，你应该在一个标准日后将焚天交给西极。”

    “当然，请魏先生派人来接手即可，那焚天已经出芽，诞星在即。”姬太从屏幕上拉出锁住藤山长的焚天，星核已生成，空间趋于稳定。

    魏然面色不善，“你知我说的不是这一枚。”

    姬太微微一笑，“先生，便是那一枚。”

    魏然单手拍在椅扶手上，扶手化灰，“姬太，别忘了你对玄女的承诺。”

    “看来魏先生也很清楚，我只对玄女有承诺，而现在——”姬太坦然地拉出那贯穿第五星域的深深裂缝，“玄女以身为祭，很明白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姬太，你视第五星域的安危于何物？”

    安宇冷笑一声，指向那沟壑，“之余星域，纵女种也不过如此。星域安危？那该是向导的游戏，与你又有何关系？你现在要考虑的不过是，玄女以自身空间之力吞噬宇宙之后反噬产生的空间裂缝已经将玄女的能量耗尽，数以万年来，玄女居然是第一个身死后未留下任何能量聚合物的女种。她决心如此，你身为她的签约者，居然无视？”

    “这与焚天的去留又有何关系？两位先生不必顾左右而言他，如若不给——”魏然首次收起了脸上一贯常在的微笑，“便不要怪我无情。”

    姬太还要说什么，安宇却一把夺过显示屏，沉声道，“我安宇在此，你便来试试？我就丢一句话在这里，那焚天便为了玄女均留在此处了，你一枚也不要肖想。”

    安宇干脆地关掉显示屏，丢回给目瞪口呆的姜静川，道，“时间多宝贵，不要浪费在口舌之上，还不滚回去各就各位？”

    姜静川接住显示屏，正要转身，防御体地面又是重重一抖。姜静川还未来得及说什么，防御体地面又是连续几次抖动，墙壁上护卫的符文开始作用，以抵御这强大的力量余波。

    安宇感受到再熟悉不过的力量，淡色眉毛挑了一挑，笑了，转头对姬太道，“伏波来了，我去会会他。你的焚天做好了，来找我，我给你一个印记。”安宇掌心飘起一个光点，没入姬太的眉心，“按住眉心，叫我的名字，我会给你指引方向。”

    姜静流竖起结界盾面挡住狂猛的气流，双目透视，却见两条人影在裂缝之上交缠，金色光芒每一次撞击便是一次爆炸，那爆炸的力量冲击四周的陨石和行星，陨石成灰，而行星却几乎偏离原本的轨道。

    姜静流心中略松了一松，伏波先生来得及时。

    姜静流已经数不清楚那人影交锋了多少次，只眼见由玄女而起的裂缝似得到力量一般开始生长起来。

    “这东西实在过于霸道了，居然结合了第七星域女种的力量特性，能吸收一切能量来成长。”巫大惊，掌中的银色星光差点被那裂缝吸入，只得退后更退后到安全的距离以外，“向导和伏波的力量余波亦被利用，如果这力量被滥用——”

    姜静流道，“玄女为自己的追随者装备了由此能量制作的武器，可克制空间携带者的力量。”

    “如果被滥用，实为宇宙间女种最大之危机啊！”巫看一眼姜静流，“可有法助伏波一臂之力？”

    “伏波先生和那位向导速度目前我还无法捕捉，需要重新建模。”

    “我去帮他一把，你尽快。”巫身化星光，追随那金色的光芒而去，只一眨眼便将整片银纱域染上了星光的寒意。

    姜静流收回视线，垂首看身前的阵盘和插|入阵中的细剑，深深吸了一口气，心神潜入空间之中。取万水之源，炼万山之金，得星辰之力，以心头热血为朱砂，执女种之神为符笔，姜静流以极慢的速度用细剑在阵盘边缘刻下一个个字符，左手将空间内生成的界木融入阵盘之中，阵盘飘渺长大，纳宇宙于其中。

    又有无数极细致的符阵从空间中散落出来，随着宇宙中冲击的力量飘向八方，每扩展一分，阵盘上的星图便繁复一分，更加汹涌的力量被压缩其中，姜静流几乎要控制不住。姜静流吞下口腔中腥甜的血液，没有时间思考，她来这个世界三十年，从生至死，又由死而生，自以为尝遍了人世间的千滋百味，而只这短短一年，这个世界才真正向她揭开面纱的一角。

    银纱域整片星空纳入阵盘，蒙蒙星光如面纱一般罩在星域之上，金色的闪光从阵盘的角落纠缠至下方，每一次接触那星光便抽离时间，伏波的攻击便以千万倍的速度重复击中那向导。时间流动的速度被拉伸和压缩，以巫的意志为基石。

    姜静流伸手想要触碰巫的领域，指尖却被那飞快流逝的时光磨成了粉末，不复存在。

    阵盘中一阵狂猛的光亮闪过，姜静流身边立了两个身影。

    伏波单膝跪地，咳嗽一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左手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巫的星光一直缠绕伏波的身体，但伤口恢复的速度接近于无。

    伏波起身，身形极其高大，巫堪堪只在她胸膛处，他扯开身体周围的星纱，“巫，不要浪费力量。”

    伏波看一眼姜静流细致操作的阵盘，准确指向一个光点，“他在此处。”

    姜静流仰头，双目如星辰旋转，不见眼白，“是的。”

    “很好，你可否在这几个位置——”伏波手指点上阵盘，每一个触碰便带起一串血珠，伏波诧异起手观察伤处，“在这几个位置做上的标记，能否具现化？”

    “当然！”姜静流坚定道。

    巫极在意地看姜静流，“那太危险了，人的身体无法承受包容宇宙的力量，你不要走玄女的路。”

    “我比玄女更强。”姜静流斩钉截铁。

    伏波双手叉腰笑，“小丫头，我喜欢你。”

    星云中，向导的身影半隐半现，“伏波，千余年未见，你更强了。以你的实力，放牧星海不是难事，何如局限这一星域？”

    伏波转身，正对那逐渐汇聚的星云，“我在归元观这监察会在银纱域的行事，那女种之地甚是对我胃口，正是我等立足之地。”

    “放眼星海，如你这般资质和成长速度的男子极少，向导是极难得的存在，不如随我去？”那向导似极爱才，“千年前你处悲愤中，拒绝了我的提议。历经千年时光，你的成长匹配得上你的力量，你早该看破一切，不该如此执着于区区女种一道。”

    伏波未答，其身后一线比太阳更亮的银色光华如剑般射入星云之中，星云散开，那光已成实质扎入向导肩膀处。向导抬手握住那一束光，缓缓抽出，肌肉立即扭曲生长恢复原样，似不曾受过任何伤害。

    “安宇！”伏波高声呼唤。

    安宇从宇宙深处踏出，手执长弓，应道，“伏波！”

    伏波看一眼巫，再看一眼安宇，安慰道，“你们都很好。”

    安宇剑尖指向星云的方向，“石龟和清音呢？”

    “清理外域的兽潮，他们不耐烦和你见面，我便来了。”

    向导轻笑两声，“都来了啊，但这不是叙旧的时候。你们此时的仪仗，所谓的女种之地，不过是靠她而已。”向导的手指向姜静流，姜静流安静而平稳地一笔笔将符文刻印在阵盘之上，每落下一笔，这银纱域便轻轻震荡一次，被锁定的空间那粘滞的感觉也轻了一分。

    “连巫都出动了，果然是宇宙计算之外的存在，姜女，姜女——”向导高声，“巫，你已经愿意为这样一个变数付出你的生命去印证？”

    巫颔首，立在姜静流身后的姿态沉默却坚定。

    “也罢，我就直接用果来告诉你，无论什么样的变数，都是不被允许的存在，而她——”向导笑一声，“从哪里来的，便回哪里去罢！”

    向导说完，双手合十，掌间便生成一片小小的裂缝，那裂缝迎风便长，直击向姜静流阵盘所在的方向，姜静流只觉那裂缝隐藏了无可匹敌的吸引力，她的空间摇摇欲坠，松动着，颤抖着，拉扯着她脊髓深处，无可抗拒。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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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女种（十二）

﻿    这是姜静流第一次亲身体会被锁定被收割的感觉，和当初与姚启泰互相吞噬的可控性不同，也不同于主动和宇宙融合的满足感，这是从心底深处而起的恐慌，眼睁睁看着属于身体的一部分被牵引着强行拖出身体名门冠宠全文阅读。

    姜静流双手颤抖，抽出插|入阵盘的细剑，视线在阵盘上搜寻，光点沿着能量线游荡，她欲锁定向导的位置，剑尖瞄准那处狠狠扎入其中。

    现世之中，凭空而起一个庞大的黑洞漩涡，漩涡之中一股大力扯住向导的身体，向导诧异地透过黑洞，瞄准姜静流身前的阵盘。

    “好！”伏波赞一声，身化流光而去。

    安宇张弓如满月，宇宙中的光芒自然汇聚成箭，落雨一般冲出。

    巫的轻纱罩住姜静流，“我来助你。”

    姜静流顿感身体一轻，骨髓中的疼痛也轻了一分。

    “每个人出生之时在监察会备案均留下了详细的血液样本，他们会将每一个女人身体的密码交给收割系统，系统随星域的扩张而成长，系统也忠实反应了女种全部身体信息，那系统彷如果树，我们不过是其上结的果实而已。而收割的原理也足够简单，庞大的足量的行星之力主导，巨量的能量压缩后释放，通过女种身体信息而起的共振拖出其身体内的界具现。除非完全抛弃血肉，方能不受这个系统的影响，但放弃身体所承受的痛苦，比被活剥痛苦一万倍。”巫眼中满是对玄女的赞赏，“被活剥的痛只一时，而放弃了身体，只要活着一天便痛够一天，因为你已经在被这个宇宙排斥。”

    “我所能做的不过是抓住时间的裂缝，将你的感官恢复到从前，但这不是治本的方法。”巫又从桶中拉出一张星纱，“这一张纱可在极短的时间内将某个时间点重复数亿万次。”巫将那纱盖在细剑之上，“向导不仅仅只是肉体的强横，他触摸到的规则更为根本，能够将伤害转移至宇宙。物理攻击对他无用，我们要做的不过让他在密集的攻击中|出错，给你争取更多的时间。”

    “巫！所有女种的能量体系对向导无效？”

    “在我们还年轻的时候，能量系统一旦成立便要向监察会备案，只有被认为是可掌控的种类才能存在，否则便是异端和邪术。向导知悉这个星域的全部秘密，每一个女种会使用何种手段已经在他们的测算之中，除非像玄女这样，亦或者——像你这样未来得及被掐灭的变数。”巫温和道，“来吧，不要害怕，放开你对身体的控制，好好感受我的力量。”

    “巫，如你所说，我的能量体系必然要取而代之才有赢的可能。”

    “这个系统庞大无匹，它已经成为联通星域的存在，谈赢太虚妄。”巫眼中有看透后，痛苦绝望之后的平静，“你首先要做的不过是将自身从这一个系统内独立出来，不再受它控制。”巫扬手指向那沟壑，“玄女已经为你建立了最好的屏障。”

    姜静流垂头，缓缓抽出细剑，随着剑身的移动，覆盖其上的星纱一分分侵入其中，姜静流没有感受到两个不同的能量系统之间的冲突，眼中所见却是那细细的剑身化为虚影，若影若现，只在时间裂缝之中。姜静流自身对符箓的理解已入化境，对玄女的空间之术也触摸到了门槛，而这时间之术也向她打开大门。

    细剑化身万千，过去的无数剑在阵盘上描绘符文，此时的无数剑编织符阵，未来的无数剑却扎入阵盘上代表向导存在的每一个位置。

    现世虚空无数黑洞若隐若现，仿若合上了某种节奏一般，准确地扑捉到向导和伏波的每一次交锋，甚至穿越安宇的箭阵，一箭化身万万箭。

    姜静流一口鲜血喷出，落在阵盘之上。

    “控制那力量，不必冒进。”巫出声，“你的身体还有一大部分是血肉之躯，承受不住这样强大的后坐力。”

    巫抖落星纱，“我可以给你更多的时间，你宽心。”

    姜静流眼中的世界变得模糊起来，从降生以来的过往如影子一般环绕的身体周围，她可触摸那些幻像，一切因果变得愈发清晰，而时间的两端，她出生以前以及现在之后却被绝不可动摇的规则之力隔绝，一片漆黑巨星。

    姜静流抬手提剑，剑尖在阵盘上游走，一气而呵成，银纱域从第七星域中脱出，自成一方世界。

    阵盘飞出姜静流身前，平面的世界出现弧度，空间闭合，外表面星云流转。

    “完成了？”巫的声音极度虚弱。

    姜静流侧头看去，却是安宇扶住已不能站立的巫，姜静流起身，“是的。”

    巫长舒一口气，“终于完成了，我已经无法计算到底经历了多长的时间。”

    安宇冷道，“再完不成，我们三人只怕就要变成宇宙尘埃。”

    姜静流侧头看远方极亮的光点，却是伏波以肉身之力强悍地对抗空间锁定的宇宙力量，开辟出一片自由的星域。姜静流波动阵盘，阵盘旋转，跳跃的光点之上浮出一圈圈以符阵组成的图案，手指将图案弹出，在虚空中化为纯能量构成的巨剑，巨剑射向十方，牢牢钉在空间锁定的能量节点之上，终于越来越逼仄的空间停止了闭合。

    伏波压力陡然一轻，脱开向导的纠缠，炮弹一般弹回。

    “小丫头，现在要怎么做？”伏波抬手擦掉嘴边的血迹，左手从身后摸出一根黑色的棍子来，“嘿，你做的这个玩意儿很是结实，我用它来打碎空间，很顺手。”

    姜静流完全没有时间吐槽他暴殄天物，左手执剑，右手在阵盘上不断打出各种手印，更多的光点浮出来成符阵，食指弹出去，无以计数的巨剑射向远方，不断有什么被击中的晃动传来。

    安宇握紧手中的长弓，“击中无形之物，那是什么力量？”

    伏波把玩手中的长棍，烈烈风声，“布的什么阵？”

    “待我先破开这空间锁定。”姜静流话音落，右手按在阵盘上，左手剑狠狠插|入阵盘中心，只听一阵碎玻璃一般的响声，一道道撕裂的缝隙出现在虚空中又闭合，蛛丝网状破裂，锁定的空间终于被打破。

    蛛丝网的中心，向导渺小的身形逐渐长大，他脚踏虚空，左手撑天，右手在胸前立掌，“果然是异术，假以时日，道真是巨大的麻烦。”

    姜静流咳嗽两声，喉咙内的腥味越来越重，她感受得到身体不断能量化的异样，尤其珍惜身为人的痛，“我从过去和现在无数次切开向导的身体，但他依然存在。”

    “用时间杀不死他。”安宇道，“他已经超越人的存在。”

    “因为还没有将他和这个宇宙的联系切开。”姜静流冷漠道，“还没有消除他存在的理由，虽然这个理由我暂时无能为力，但是，何妨从另外一个方向考虑。”

    “什么？”

    “向导是为什么而存在？”

    “维护女种更好的存在。”

    “把姬太找来。”姜静流继续咳嗽。

    安宇若有所思，“焚天？”

    姜静流颔首。

    安宇手捂住眉心，光点在眉心越来越亮，他口中念念有词，而后道，“我已给他指引了方向，稍待片刻。”

    向导撑向虚空的手臂之上，蛛网一块块板结，锁定的空间在他手中如有形之物被揉捏成一团分成数个黑色光球，光球闪入虚空之中全能仙医。

    姜静流低头，阵盘上出现八个黑色聚光点，光点包围的空间又开始冻结，她伸手拨动能量线将光球拉住，不料那光球缠住能量线不动。

    “抓住你了！”向导双臂撕开空间，庞大的身体进入空间，伏波立即动了，单臂甩出，拳头无限大，击中虚空中某处探出的一只脚。

    那脚踹开伏波，一只张开的手无端出现在姜静流阵盘之前，阵盘自身结界将之挡住，随之而来便是万千光针从安宇手中射出，将那手扎成粉碎。

    巫环住姜静流的身体，一张星纱裹住两人的身体，躲入时间裂缝之中。

    姜静流向巫点点头，拨动阵盘，阵盘环住两人的身体，向外域更荒凉的方向奔去。

    “巫，将归元之外那无法修复的裂缝坐标发给安执行长。”姜静流快速道，“千万年来，凭借监察会之力和收割的无数女种都无法消除的裂缝，向导必然对它束手无策。”

    “女种要封闭它，必要付出生命的代价。”巫散出坐标光点。

    姜静流笑一声，侧头看身后亚空间内高速后退的各种幻象，向导金色的光芒若隐若现，居然以纯肉体的力量追赶时间，多么恐怖的力量，已经超越了姜静流的想象。

    “就是这里了，我们出去。”巫将姜静流拉出亚空间，姜静流第一时间打出阵盘上的无数光点稳固空间并设伏，尔后才发现身后漆黑一片，没有任何星光闪耀，裂缝和星域相交之处，黑影蠢蠢欲动吞噬一切存在。

    “那就是了。”

    姜静流仰头看那裂缝，贯穿天际，尾端却是归元星系的光若隐若现，庞大的能量和存在之力和裂缝的虚无交缠在一出，形成黑白分明的状态。

    姜静流从空间中摸出一把符阵，微微一笑，似回想起过往三十年处理空间中那三条裂缝的艰难过程，一手将符阵撒向裂缝，符阵旋转着向上，突破两界交接之处，有尖锐的风声。符阵突入裂缝，立即静止漂浮，微光如暗夜中远方的灯火，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

    巫紧张地看那微光，姜静流感受她的无措，伸手拉出自己的空间，裂缝边缘，一个前所未有的庞大空间若隐若现。

    巫睁目结舌见那空间中星云闪烁，再看姜静流，“你对自己做了什么？”

    “传说，这宇宙便是一个女性大能的空间，这是自有历史以来流传在男人中间的一个传说故事，如果故事不是故事呢？”姜静流抬手看自己空间的虚影，以中央行星为点，阵列无数过往她修补裂缝而制的符箓，那些符箓在数次升级中集结了巨大的能量，能量聚合成物质，已隐约有星核的质，并无时无刻向外挥洒行星之力。一条游龙盘旋在中央行星之上，遨游星海，不辨方向。

    “我的意志，便是我这空间宇宙的意志，我令这神龙为规则，则这宇宙上下颠倒。”随着姜静流的话音，那宇宙中自成一股神光，神光之下的神龙呆立，眼见那行星之上万物漂浮。

    “我要这小草万世不灭，它便轮回无限。”姜静流手深入其中拉出一根草茎，两只捏断草茎，草茎却无限次生长回复，“只要它不离这小宇宙，它就是永恒的存在，但是，当我将它拿出来——”姜静流的手出空间，草茎寸寸成灰，“它便没有了。”

    巫不可置信地看向姜静流，姜静流安静道，“这便是有和无。”

    “这裂缝便是空间和现世之间的壁垒上的裂缝，将向导推出这宇宙，然后将裂缝修复——”姜静流张开双臂，“姬太的焚天是这宇宙规则之外的产物，是远离于向导存在意义之物，我们可以尝试一下，他对它是否束手无策。”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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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 女种（十三）

﻿    姬太的核凝出完整的形态后被置入壳内，万万道剑锋便被隐藏在黑色的玫瑰花体之中，他还未来得及喘息便向安宇回了消息，已经无余力将自己和焚天送到安宇指定的坐标处。

    他休息了片刻便接到了鸠雀和南涯传来的消息：魏然抛开菌山长，全速向银纱域进发，中途却被南涯的空间锁所阻拦，魏然自然恼恨万分，集中力量要将空间锁解除。鸠雀为保障姜静流的安全自然将自己的全部人手正面迎击，同时联系了流川和暗鸦要求策应配合，三人可在军中纵横出入来去无碍，但却没有决定性的武器可将魏然庞然大物一般的舰队一举歼灭，所以鸠雀直入南涯的舰队，强迫其打开空间锁。

    空间锁是姬太为自己准备的最后保命手段，交给南涯负责，南涯对姬太的无情又恨又爱，但却是万不肯做背叛他的事情，则即便鸠雀亮出了姬太给的令牌，南涯也无视。

    只凭借肉体力量，鸠雀比南涯强了无数倍，他在青羽和白羽的掩护下侵入南涯的船队，只一只手的力量便掐住南涯的咽喉使他动弹不得，然后打开联络器联系姬太。

    “先生，所以我还是杀了他比较好？”

    姬太的核被剥离，身体力量失衡，全身肌肉抽搐，居然有一种本能的失去某种重要之物的痛感，身体和四肢几乎不能被控制，他半躺在椅子上，注视漂浮在虚空那枚新的焚天，道，“杀了，就没有比他更了解空间锁的人了。”

    “那我只有让他生不如死了，脑子要明白，双手要操作，那么躯干和下半身就用不上了吧？”鸠雀带着少年气的面庞此时也不耐烦起来，“他是你的人，你说！”

    姬太感受防御体不断被各种力量冲击的震动，“魏先生使用了什么武器？”

    南涯呼吸不能，面色涨得发青，还是坚持把视频转向姬太，视频上舰船的炮□□出一股股黑色的能量，那能量一沾染到能量便无差别化为灰烬，赫然与玄女制造的裂缝能量相类，“全部船舰装配了这种不明能量体，发射出的能量能够吞噬目前可知的能量体系发出的攻击，只有空间锁能够稍微抵挡部分。”

    姬太自然对玄女全部军队新换的装备了如指掌，包括他供应的一部分以及玄女主导自行制造的那一部分，“魏先生果然不顾玄女的命令要将那武器大规模使用了，姒元先生的意见呢？”

    “姒元的意见已经不重要了，那武器的使用就标志他对抗危险失败了。”

    鸠雀一脚踩上南涯的脚背，只听骨骼碎裂的清脆音，“不要啰嗦，赶紧把空间锁打开。”

    姬太看向南涯，“南涯，打开——”

    一只莫名出现的手按住姬太的肩膀，姬太早有察觉，却无法控制身体避开，只有衣服上绘制的符文应激而发出的结界将那手弹开。

    伏波和安宇从空间裂缝的阴影中走出来，安宇快速道，“焚天准备好了么？巫发了新的坐标来，她和姜女已经先赶过去了。这事归元的伏波先生，特来助你将焚天运过去。”

    姬太调整一下呼吸，艰难起身，“是哪里？”

    “星域之尽头，归元之侧，那道监察会一直以来无法愈合的星域之间的裂缝处。”

    姬太银色双眸睁大，瞳孔不自觉地缩小，恐惧已不可控制从脊髓里泛出。

    伏波抬头看虚空之上的焚天，“果然不是自然的产物，散发的气居然如此不详，监察会竟能容忍你的存在？”

    姬太道，“现存的女性空间携带者产出的能量逐年降低，以这个速度测算，只再最多五十年，第五星域将出现饥荒。我的焚天可收拢全部无用陨石生成行星，纵使品级不高，却也能在短时间内补充大量的能量作物。他们必是将之视为缓冲，待找到解决饥荒的办法自然再不允许我的存在。”

    “刀尖上行走，你也很不容易呢！”伏波右手向上，五指极限膨胀，指尖牢牢抠住焚天的外壳，“唔，这个能量的频率，真是高到极限，这样我可没办法带它走亚空间。”

    姬太走向一个庞大的操作台，双手输入漫长的命令串，黑色的玫瑰花瓣缓缓收拢，最后成一枚花蕾被那巨手掌在手心。

    伏波点头，“走！”

    “等等，姬太先生，我这边的事情还未处理！”鸠雀高声，掐住南涯的手指早陷入血肉之中。

    安宇焦躁，“什么？”

    “魏然！”姬太轻声，“他想来夺取这一枚焚天。”

    “这有何难？”安宇轻蔑道，“坐标给伏波！伏波，帮我打开空间裂缝。”

    伏波应一声，接了姬太丢出的坐标，单手成刀劈向虚空，一条竖向的裂缝来开，蒙蒙虚光之中便见浩浩荡荡的舰队高速接近第一枚焚天诞星之所。安宇张弓，漫天星光汇聚在弓弦之上成箭，箭如流星冲入裂缝中，飞得越远长得越大，只呼吸间便如星雨冲入那船队中，无数舰船被扎了对穿。

    安宇收起长弓，“青鸾小鸟，接下来你们便去打扫战场，至于那些空间锁，就和焚天一并带走！”安宇手深入裂缝之中，准确地掐住飘在那舰队不远处一个不起眼的塔状物，“伏波，我抓住了，带我们走！”

    伏波点头，握紧手中的焚天，“姬太，可还有什么要带？”

    姬太伸手捂住额头，忍住被撕裂的疼痛，“姜静川符箓之术比我略差，但足以操作此环形防御体维持焚天诞星的过程，我再无挂碍。”

    姜静流洒出巨量的小型符阵遍布整个靠近裂缝的区域，又仓促设置了几个阵点。

    巫为帮助姜静流绘制阵盘给了她太多时间，后又强行穿越星域，身体负担太重，只站在一边便摇摇欲坠，姜静流更感觉到巫的身体偶尔会出现一次极不规律的能量波动，那波动频率失常，似有崩溃的迹象。

    姜静流见身后的光点越来越近，推开巫，“巫，你去躲起来，这符阵太大，我已无法顾及你。”

    巫缓缓点头，身体散开化为星光。

    姜静流背对那裂缝，阵盘飘在身前，右手执剑，身后万千符阵熠熠生辉，如星海一般微光却永恒。

    那光点接近，直到突出亚空间成一个人形，才立定，和姜静流遥遥相对，细细看那天幕之上如繁星的符阵。

    姜静流微微一笑，挥动细剑，随着剑尖运动的轨迹，符阵规律运转，流转的丝丝能量接入阵盘之中，射向向导所在的四面八方，欲将之锁定。

    “没有用的。”向导的平淡却自信，“你用空间之术妄图束缚我上千万次，没有一次成功，又试图使用时间之术从不同的时间点杀死我，也没有一次成功。你知道为什么吗？”

    姜静流偏头，愿闻其详。

    “向导的存在，便是规则，而规则始终如一。”

    “果然如我所料。”姜静流心中越发笃定起来，因那一点猜想得到验证，便气定神闲起来，“有用没用，试了才知道，向导先生，话可不要说得太满，毕竟，这一个宇宙太大，每一个角落里起起灭灭的妄念谁都不知道哪一天便会成为——如你这般的存在。”

    向导向前两步，每跨出一步便飞跃数万次姜静流的攻击，那些落空的能量汇聚在向导身后，形成色彩漂亮的能量潮汐。

    “在这星域中，无论是物质、能量、时间、空间，均为我所用。”向导单手伸向虚空，一把剑从无而有出现在他手中，“灰烬可为金石，金石可为流水，而流水可活万物。你所使用的能量，终逃不脱那几样最终的规则，以我的力量来对付我？”向导抬手，“就仿佛我自己左右手相搏。”

    “正如你所言，那足可证明，我的存在，便也是这宇宙意志的某一部分。你左右手互搏，却是大脑有如此的指令，你违抗不得。你知手臂四肢之重要，但若为某一目的，舍却一肢却亦是必然的果。我与你的较量，你与这千千万万女种的较量，不过是无数种不同宇宙意志的较量。向导先生，不知我说的对不对？”

    “一派胡言！”向导横剑，“这就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不可违抗的宇宙意志。”

    “先生，你当真了！你心虚了！”姜静流笑。

    向导单手将剑瞄准姜静流所在的符阵中心射去，双手张开环抱这区域，两手交合，那空间便如被锁定一般，一切能量的流动停滞。

    姜静流隐约又感觉身后具现的空间有被拉扯的感觉，她目视那来剑，手执细剑劈出，阵盘感应调动宇宙间能量扛过去，两股力量相交，爆出烟花一般的效果撞向裂缝，却在接触道裂缝的第一时间湮灭。

    姜静流甩一甩细剑，“我也是这宇宙意志的存在啊！”

    向导冷哼一声，并不答话，双手用力拉扯，似触摸到姜静流空间的边缘便扣住不放。

    姜静流干脆地将自己的空间具现，重重烟云散开，那萌芽中的宇宙如一抹新绿，在黑色天幕之下点亮。

    向导看清楚手中的空间摸样，淡然的面具终呆住一分，深深看向手中那一片小小的星空，星空上点点微弱的星光默默无语却执拗地存在着。

    “果然是异种啊！”向导眼中杀机顿现，“你已没有任何存在的必要，必须掐灭。”

    向导仰头，张口发出尖啸，那啸声急切切撕裂人心，振动星域，似跨越了无数的光年，想要传递出足够多的信息出去。不料半途撕开一条巨大的裂缝，将全部声波吞入其中，再传递不出分毫。

    一个黑色尖塔冒出裂缝，迎风分|裂成几个庞大的构建奔向向导，将之团团围住，一条银色身影飞出，拉开空间锁全部开关，建立系统，力场顿起，将向导锁定。

    伏波单手托举着庞大的焚天冲出，另一手将姬太拉出甩向焚天之上，姬太双手扣住焚天的外壳，拉出一个控制台，黑色玫瑰花瓣缓缓打开，露出内里峥嵘，力场覆盖空间锁。

    “来不及了哟！”向导露出恶意的微笑，双手一分分将空间拉出姜静流的身体，“你们锁定全部空间，不将任何信号发出去也没有作用，她的存在，监察会杀至最后一人也誓将之抹杀，甚至是从时间上开始溯源，一直找到她出现的那一个契机——”

    姜静流忍痛，狠狠一笑，干脆将阵盘和细剑抛入自己空间之中。

    一直以来监察会严禁女种之间空间的吞噬，出于某种禁忌更制定了严苛的行政措施，因空间互相吞噬最易出现不可控结果，如力量属性差异太大，产生的爆炸和后果有可能毁灭星系。

    姜静流将外域和银纱域纳入阵盘之中，又将之投入空间，其效果不次于两个空间的吞噬，只在相触的那一瞬间，由空间具现的壁垒处便撕开一条巨大的裂缝，有星核感受到这宇宙的气息，蠢蠢欲动。

    “尊者不要妄动！”姬太声音又急又慌，“待我将焚天完全展开。”

    向导兴奋地注视姜静流空间出现的裂缝，抠住那裂缝的边缘，双手向外，蓬勃的力量和生机扑面而来，一声神威的龙啸，青色的翅羽击向向导，尾巴紧紧缠绕裂缝不使其扩大。

    身体内外交战，力量的冲击，姜静流喷出一口鲜血，抬手抹掉，“忘川先生，不要出来，只要在我的界中，他奈何不得你。”

    空间震荡着，有两个宇宙力量的冲撞，有被撕裂的强力，也有姜静流身体承受不住压力逐渐崩溃而起的衰弱，空间外的壁垒上无数蛛丝网一般的裂缝密布，出现一根便被强行抽取的宇宙之力弥合一根，那空间碎裂着胀大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填满，星核渐成行星，高能密布，聚合而变，一团团明亮而温暖的光芒升起。

    “太阳都出现了啊！”向导双目赤红，挣扎着试图摆脱空间锁定，空间发出碎玻璃一般断裂的脆响，安宇的箭和伏波的拳无数次破碎他的身体，但那双拳始终牢牢扣住姜静流的空间，无视一切排斥他的力量。

    “好了吗？”安宇几欲疯狂，扭头看姬太，“太阳一起，星云诞完成，就彻底没救了。”

    姬太双手化为影子，冷硬的金属张开，那银白的世界灰蒙蒙出现，衬着远处那新绿，峥嵘毕现，“好了。”

    “去吧，不该存在于这宇宙的力量！”伏波期待着看那无数万万银色巨剑射向向导，每接近一分，向导的身体便高一分，呼吸间向导便顶天立地。

    巨剑扎入那紧握姜静流空间的双拳，拳无处可避，终被击中，剑后至刚至柔之物顺势缠绕而上，攀沿着手臂直至颈项。

    向导单手放开空间，拉扯另一边的剑，剑锋所过之处，鲜血淋漓，血液一旦脱离他的身体，便燃烧着化为陨石。

    “趁现在！”姬太高叫一声，伏波和安宇双双而至。

    “推向裂缝！”姜静流用力转身，带着自己的空间飞向高处的裂缝，“忘川先生，把他拉进我的空间！”

    龙啸应和一声，一只利爪探出，握住被巨剑缠绕的向导，拉向界。

    “真是不要命！”向导干脆放弃银色巨剑对自己的侵蚀，也放弃体内快速被抽走的各样能量，将空余的手化为万千探入第五星域内域，紧紧附着在各处，以加强自己的存在。

    姜静流飞了一段便飞不动，回头看，却是这个星域对向导的滞留之力，放眼远方，向导身后的焚天飞速膨胀，强大的能量使之诞星过程缩短。

    “放了你，你会让我死，不放你，可能也是死。不若去赌那亿万分之一的机会，才对得起玄女的信赖，才对得起这一片星域诞我的本心。所以，你就给我，进来吧！”姜静流完全放开空间，“忘川先生，你躲开！”

    青色龙影闪过，空间裂缝大张，收缩之间吞噬空间，所见之物均被纳入其中。

    空间内趋于平静的星空被爆裂的能量冲击，一个个星核爆开，星云盘旋，高温高压，时间空间被压缩成一点又放开，无数黑洞白洞交替出现，一大片星云盘旋。

    姜静流捂住口中喷涌的鲜血，脱去了束缚，心无挂碍，直奔裂缝，狠狠将自己空间的裂缝准确地接了上去。

    身体被击中，又被强大的力量抓住，贴在壁垒边缘，她身体不能动弹，只眼睁睁看自己空间壁垒和这个宇宙的壁垒化为一体，逐渐融合，而壁垒之外的无，开始吞食虚化她的星云。

    姜静流对无一无所知，但知那黑暗处一切均不有，抽动身体中最后的力量，硬生生将空间翻转，完好的一面朝向第五星域内，抛弃自己渐成的宇宙，将那亘古一万年的裂缝彻底堵塞。

    姜静流将自己的意志下降于空间内，还未被无吞噬的力量将三人一兽包裹起来，狠狠拉回第五星域。

    姜静流笑一笑，感受身后不断有巨力的挣扎，那是向导垂死的挣扎，她虽强行将向导抛出了第五星域，但向导本身的力量却对抗了无的存在，对她的壁垒发出了攻击。姜静流侧身，眼见壁垒上又出现细细密密的蛛丝裂缝，将身体贴上去，留恋地触摸这陪伴了自己三十年的存在，将脸放在蛛丝裂缝之上，便是满眼的黑暗。

    姜静流眼中什么也未看到，没有光明，没有时间，没有存在，她淡淡道，“向导之存在，只为保障宇宙的存在，你现在之挣扎，为的是什么？看，这细细的裂缝，又要被你拉开了！”

    什么也没有发生，但姜静流明确地感受到什么都发生了，那些小小的裂纹一点点恢复，她的壁垒完好如初，尔后，是痛，是拉扯，是被某种存在强行按压在壁垒之上，这是空间被吞噬的痛苦。姜静流本能地将还余下的一点空间强行分割出来甩回第五星域，但那极小的空间却挂在壁垒上，无法动弹。

    青色的兽影动作最快，尾巴甩出缠绕她的身体，用力向内域的方向拉扯。

    姜静流发出不可抑制的尖叫，痛，已然让她神志全无，身体似片片碎裂，又被时间一点点修补完成，她的身体在经历被活剥的轮回。

    “她在被吞噬！”伏波冷静道，“看那能量纹，一切存在即将被剥夺。”

    “没有她在，女种之地毫无意义。”姬太七窍流血，在无之中存在的时间极短，又被姜静流的空间包裹保护，纵如此，他的身体也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姬太伸手细细擦干净姜静流面庞上的血迹，姜静流双目微张，星光在其中闪耀，她的气息微弱，深重的痛苦已经让她失去神志，开始出现幻觉，可她是那么一位安静柔顺之人，即使是这比核剥离痛苦万万倍的吞噬，也没有让她疯狂，她只偶尔发出一些因幻觉而起的呓语。

    “阿姜，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姬太放柔声音。

    姜静流若有若无地回了一声。

    姜静流张目，嘴角鲜血喷涌，姬太不停用手擦拭

    “你——在哭？”姜静流气息微弱。

    “我怕你真的死了。”

    “把我剥出来。”

    “阿姜！”

    “你和忘川都还活着，我也能活，把我剥出来。”

    姬太身体顿住，缓缓抬头。

    两人一兽齐齐看向姬太，姬太紧紧抱住失去意识的姜静流，道，“我要将她活剥出来。”

    青色兽影逼近，竖立的瞳孔比万年玄冰还要冷，他甩尾拍向姬太，张口欲咬。

    姬太环抱住姜静流的身体，仰首不惧对上忘川，“我会将她剥出来，她会活！”

    忘川顿住。

    艳红的血液从姬太眼角流下，淌在他玉白的脸上，他看向安宇，“我要更多的时间，找巫来。”

    安宇握紧手中的长弓，双眼微眯，杀机满溢。

    “你要为巫一人使女种之地化为灰烬？”姬太紧紧抱住姜静流，转眼看向伏波，“使万万女种重复元女的命运？”又看向那青色的兽影，“使安女用生命的代价交换来的一切化为灰烬？”

    安宇退后一步，拉开长弓，看向伏波和忘川，“巫已经没有时间了，纵然是你们，我也不可能退却！”

    一蓬星光从宇宙深入投出，飞跃无数星系，落在姜静流身侧。

    安宇紧张奔过去，“巫！”

    巫的身体隐约透明，她向安宇摆手，抬头看姜静流身体上方残留的一点点空间，有绿光闪烁，巫笑，“安宇，我已经看不到你的未来。”

    安宇身体顿住，难以置信地看向巫。

    巫叹一口气，身化星光，涌入姜静流残破的身体，宇宙又是重重一缩，一轮被无匹美丽银纱笼罩的世界若隐若现。

    “巫！”安宇发出凄厉的啸声，万千光芒化箭射向姜静流，青色的兽影蜷缩，紧紧将她和姬太护卫起来。

    “巫！”安宇似哭似泣，化身白光冲向那星光，“你出来！”

    姬太感觉消失的力量回到自己的身体，透过兽体缠绕的缝隙，见安宇状若癫狂，“忘川先生，就拜托你了！”

    兽首重重下垂，双眸冰冷，“好毒辣的小子，一句话逼死一位女种，让伏波袖手旁观，又逼得我不得不保护你。若果你失败，你便和姜女一起，化为这宇宙的尘埃吧！包括你的家族，你家族上下九系，你的女儿，你的儿子，你一切的一切——”

    姜静流的身体处于时间的裂缝，她能清晰感觉到时间的回溯，一分分从现在开始至曾经，三十年幻象重生，这宇宙在她眼中似被压缩成一点。

    流光若云，一切和她相关之物倒放，姚启泰带领那船队冲出亚空间，和带着银月徽记的船队交缠在一起，她茫然四顾，似不明白为何身在此处；鸠雀和流川眼见那诞星之焚天，种种奇幻瑰丽，一人抱着善渊一人抱着昊宇，立在星空之上，而姜静流伸手触过去，却是一场虚空。时间倒流，她诞下善渊，她在时光中追寻鸠雀，她忽闻青鸾之名，她立在流川兽化头顶之上接受黄泉的朝拜，她降落黄泉之地，她诞下昊宇和安和，她终于亲自触摸到了那心心念念之人，她十六岁青春正好。

    万万千嚎哭的女种，女种之散落意志冲破云霄直至时空之外，突出这位面至时间长河中掳走一缕神魂化为一粒种子落在一个女人的身体之中，十月瓜熟蒂落，她被的存在终于得到了这个宇宙的承认。

    “女儿要后生出来啊，我最小的女儿。”

    “什么名字好呢？”

    “静水流深，闻喧享静，空山鸣响，见惯司空。她是我最终的期待，愿姜家终成女种，自成世界！就叫姜静流吧！”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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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 番外  三足（一）

﻿    伏波背对身后巫崩溃而生成的银色空间，透过未被打破的壁垒，能见内里一个散发银辉温度冰冷的太阳，围绕太阳行星有七，三四之间却有一片小行星带，星子犹如巫万年不变的眸光，他见安宇立在壁垒之上，安宇已经不再悲啸，但身体却压抑不住地颤抖。

    “巫抛弃了他，巫让他去死。”伏波转头看斜上方忘川巨大的兽首，盘起的兽身内不断有各色光芒闪耀，“只怕你一解开身体，姬太和姜女便要被安宇杀掉，怎么做？”

    “阿安至少给我留下一个活下去的理由，巫这千年来被安宇的作为伤透了心罢。但，我不想他死，他是我兄弟！”忘川兽目中有了感情的波动，“这一个向导被我们弄掉了，下一个向导不知何时又至，放眼整个女种之地，哪里还有人能和向导抗衡？我们连自己有多少时间都不知道，自然是能留下一个算一个。”

    “没有人能违抗巫的预言，更何况安宇。”伏波想了一下，“我招清音来，让他为安宇造一个幻境将巫之地隐起来，但愿那幻境能困住安宇，不至于让他走自毁之途。”

    伏波抬手打开手腕上的联络器，清音的面庞出现在光屏上，他身后是漫天飞舞的异兽和奔逃和人群，“伏波，你还活着呢？”

    “只剩一点血皮了，向导果然名不虚传。”伏波转眼，将安宇和巫之地给清音看，“巫陨落了！”

    清音脸上显出寥落的神情，立即道，“要我做什么？”

    “安宇陷入崩溃，你来为他编织一场异梦，将他困住，不至于丢命。”

    “坐标报来！”

    伏波关闭了联络器，因看不见姬太的动作便添了许多神秘感，好奇道，“忘川，身体里有了核，是什么感觉。”

    忘川动动身体，“你被姬太的异术诱惑了吗？一旦你对他起了好奇心，他就能摆布你。”

    伏波哈哈一笑，“这女种之地若要名副其实，自然是少不了女种的。归元星系人丁寥落，仅靠我等三人支撑成就不了永恒，必须要找到血脉延续的方法。这次事情一了，监察会势必加强对第五星域剩余地区女性的掌控力，黄泉上暂留的那数万女性还不知命运如何。”

    忘川自然开始操心后事，却也想不出监察会如何后手，“静观其变吧！”

    清音来得极快，破开空间裂缝后睁目结舌看这被打得乱七八糟的空间，但在看到被修补完成的裂缝后，脸上却生出了无限欣喜，他欢快道，“我归元星系安也！”

    “别拽文了，快去看看安宇。”忘川道。

    清音化出原身，一条俊秀的庞大银狐，拖着九条蓬松的尾巴绕着巫之地上下翻飞，片刻后道，“不妙啊，那家伙神智全无了，只怕将我等都当做灭巫的仇人了，他那力量又极其麻烦。”

    “别废话了！”伏波快速道，“直接让他陷入梦境好了。”

    “你真是说大话不怕闪了舌头，让一个大能陷入梦境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我试试看能不能借助这微消散完全的巫的力量。”清音九尾舞动，虚空中点点星光汇聚起来，堪堪只有清音一爪，“少了点啊，聊甚于无。”

    星光从清音爪中升起，化为一张蒙蒙轻纱，旋转着飞出，一丝丝抽离编织，成一张庞大的网兜住整个巫之地，那网如幻梦一般消失，巫之地变得隐隐绰绰。

    “搞定了？”忘川道，“这样监察会发现不了，便无法收取了。”

    清音摇身一变化为人身，大口喘气，“没有，安宇的意识还在挣扎，别烦我，我得给他设计更复杂的梦境。”

    “我去周围巡视一番，按常例，监察会的人该来收拾战场了。”伏波扯开空间裂缝，瞬间消失。

    清音在虚空盘坐，身前摆开一个复杂精巧的模型，认真地计算起来。

    虚空之中无以计日，忘川庞大的身体感受到强大的压力，有什么东西紧贴着他的鳞片挤压，扭头看去，却是一个比黄泉小了许多的星系，微弱的太阳光芒撒开，三个小巧的行星缓慢地旋转，小行星之外是无数的星核碎片和一些原本被姜静流藏起来的符阵和封存之物资。

    姬太仰头道，“我们要赶紧回船上去，她的身体损耗太大，要立即补充能量。”

    “姜女怎么了？”

    姬太快速召出潜伏在身体各处的符龙，符龙形成一个小小的结界罩住姜静流的身体，自然而然开始生成空气，“空间被剥离，身体内一丝能量也没有留下来，仅维持了微弱的生命特征。她已经无法在太空中生存，也没有办法支撑体内碎裂的能量系统，要找一个温暖、安全的地方调养身体，修补能量系统。”

    忘川看看静心编织梦境的清音，知他被打扰不得，留下两个幻术光球告知去向，张口衔起姜女被剥离出来的界，长尾卷起姬太和姜静流，一头扎入亚空间之空，以肉身之力对抗宇宙对那界的吸力，强行将之拖向边区。

    一出亚空间，忘川便盘踞在银纱域的环形防御体之上，姬太抱着姜静流强行打开防御体的通道口，行走中，巫所施展的时间幻术逐渐失去效力，姬太每跨出一步便要承受被时间延迟的更多痛苦，皮肤皲裂，肌肉断开，血管破损，密密的血流顺着身体流淌在防御体的地面上，只片刻功夫便成血人。

    零式和姜静川从中控室冲出来，零式本能地去接姬太手中人事不知的姜静流，姬太微微侧身避开，“去准备全套的维生系统，将所有能收集到的能量都送到医疗室，把船上的医生都给我找过来。”

    “姬太，静流怎么了？”姜静川手脚僵硬，姬太身体里的血液流得让人胆战心惊，但更让姜静川恐惧的却是姜静流，她在姬太怀中，呼吸全无，面色苍白，而能量反应却趋近于零。

    姬太没空为两人解惑，踏着自己的血痕冲向医疗室。

    姬太小心将姜静流放置在床上，弹出指甲撕开碍事的衣服，快速将维生系统的各类探头贴在姜静流失温的皮肤上，同时仰头看侧面显示屏上流过的大量数据，焦急地用手指按压姜静流身体各处大穴。

    零式默默将各类有可能要使用的药品整齐放置在医疗室的保温箱内，看姬太全身糟污，银发纠结成团，偶尔还有身体不受控的抽搐，知他刚剥离了核又被强行拉着进出亚空间奔袭无数光年，只怕是靠一口气支撑，若那气散了，人也就垮了，干脆地抽搐一支针剂，“先生，要不要来一支？”

    姬太侧头看零式手中宝石绿一般的药液，点点头，“这个剂量还不足够，双倍吧！”

    零式垂首准备，行至姬太身侧，姬太轻轻将姜静流赤|裸的双手遮盖在被子中，这才撩起长发，露出颈侧的大动脉。

    零式抬手扎入，姜静川的震怒的声音，“零式，你做什么？”姜静川快步上前，一手打开零式手中的药剂，药剂落在地上破裂，散出强烈的浓香味，“这东西轻易用不得，你安的什么心？”

    零式黑眼圆瞪，“不上这个药，先生可支撑不了给尊者疗伤的全过程。”

    姬太不悦地看姜静川，转头吩咐零式，“快去给我准备好药。”

    姜静川看看表面冷静的姬太，再看看床上一动不动的姜静流，默默半晌，道，“你疯了！”

    姬太浅笑一声，“这是本能。”

    姜静川闭一闭眼，深吸一口气，从核中摸出一个箱子，“这是我们剩下的全部能量了，够用吗？”

    姬太面露忧虑，明显不够，但破败的身体似乎无法支撑他再进行一场星际穿越去寻找适宜之物。

    “还缺什么，我去找。”

    姬太精致的下巴上赤红的血液滴落，“万兽的精血以维持女|体的活性，忘川是这样做的。”

    姜静川倒吸一口凉气，沉沉道，“我去！”

    零式很快回来，他谨慎地看姜静川，姜静川冷哼一声从他身侧穿过，夹起一股凉气，零式避开姜静川，快步走向姬太。姬太确认他手中的药剂，亮出颈项，针头狠狠扎入，药液飞快被注入，一瞬间姬太便失去痛感，细胞被药剂刺激强行分|裂生长，快速恢复如初，只有残留在骨髓深处的空虚无法消除。

    姬太舒了一口气，终于又能控制自己的身体。

    “先生，发生了什么？能说说吗？”

    姬太看一眼零式，“归元之外的星域裂缝被修补上了，第七星域的向导应该会马上穿越星域间的通道来回收山长的遗物，趁这机会，你可以回去，我们的交易就彻底完成了。”

    “不！”零式坚定，“我早就改了主意，我要追随尊者。”

    “剥离一个女种后保存她的性命，这是整个星域的难题。我已经将她的空间剥离，要保住她的命已十分困难，更不要说恢复力量，她已经失去了让你追随的资本。”姬太冷漠道，“她会成为一个普通的废女，经历生老病死，当她白发苍苍你却依旧年轻，你的追随有何意义？你走吧！”

    “先生，你在鄙视我？我会追随尊者，陪她建立女种之地的秩序和体系，区区皮相又如何？”

    “如此，我将这舰队分一半予你，你靠这以及从尊者处学到的符箓，自然可重新挑选合适的山长培育，更加轻松有效。”

    “我不是在和你谈利益分配。”

    “你好好想，我这边接下来会很困难，没有再多的东西给你。”姬太没有继续和零式谈下去的欲|望，转身看着姜静流，小心调整维生系统的输入装置，视线再不肯离他分毫。

    零式也不打扰他，转身走出，却遇上又转回来的姜静川。

    “姬太！”姜静川一字一顿，“中心星域监察会总部的信号。”

    姬太起身，脸色愈发苍白，伸手拉起维生系统的遮挡装置，“我去梳洗。”

    姬太速度足够快，几分钟后清爽地走回来，接过姜静川手中的通讯装置打开，光屏之后是一个男子爽朗的笑声以及小女孩嬉笑的声音。姬太身体僵持，姜静川道，“是安和。”

    姬太调整屏幕，男子的面庞出现，十分陌生，从未见过，男子怀中抱着穿浅色长裙的安和，笑眯眯地玩着男子手中一个不停变换的光球，男子身侧却立着几位穿执行长支付的监察会官员以及内姜现任族长。

    “你就是姬太？”男子发问。

    姬太躬身行礼，“是的，先生。”

    “向导无名无姓，你叫我向导便罢。”男子咧嘴，“你们把他弄出去了？”

    “是的。”

    “很好！”男子口中称赞，却毫无称赞之意，姬太目无表情地看着屏幕中的安和，安和不知世事，天真道，“爸爸，你这次和舅舅走了好久，什么时候回来呢？”

    男子把玩着安和柔软的头发，“这个孩子很好，我很喜欢，她以后，便是我的学生了。”

    姬太身体一动也不能动，轻声对安和道，“安和，爸爸很快就会回去，你乖乖听话。”确认安和乖乖点头，调皮地冲他眨眼后，才放心转头，“先生，这不合适，监察会的历史上也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男子挑眉，“不合适？这不合适的事情你却一直在做，这小丫头学得蛮好的嘛！再说了，外域发生那一系列事情，就连姬太先生的存在，对整个第五星域而言，也不是合适的事情呢！既然已经有这么多不合适，再多区区一件，又如何？”

    “先生想要什么？”

    男子笑，“来通知你们一个好消息，不必那么紧张，监察会放弃对那所谓——对了，女种之地的讨伐，只要——”男子环视四周，“只要因这些废物的疏忽跑到外域去的女人给我一个个规规矩矩走回来，以及你，姬太先生的回归。”

    姬太长久沉默，男子大手轻轻摸上安和柔嫩的小脸蛋，道，“这确实是件大事，值得你好好思考，但是你要知道，我的耐心没有别的人那么多，我的忍耐度，也不高！”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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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 番外 三足（二）

﻿    “先生，你准备怎么做？”零式待通话关闭，关切道，“尊者绝对不会同意将任何一个女人送回内域，那可是女种之地发展的根本，更不用说内域目前的军队根本无法穿越那深深的沟壑。”

    零式拉开帘子，端看安静的姜静流，突然道，“我和尊者都是同样贪心的人，什么都不会想要失去，注定是要付出代价的。”

    姜静川收起联络器，“眼前更重要的是魏然怎么处理，这男人实在难缠，安执行长那一下攻击虽然击破了他的防御，但我们没有空间锁，也束缚不了他。除非有足够的能量，动用这环形防御体，那样的话，就无法保证吸收藤山长的能量了。”

    “零式，你留在这里看顾尊者。”姬太随手布下立体环绕的护阵，“我去找忘川先生。”

    忘川庞大的龙体环在防御体之上，姜静流被剥离的空间悬在他双眼之间，他偶然用双翅去逗弄一番那小小的空间，更多的时候视线却是注视着焚天诞出的新星。

    姬太站在庞大的兽体身侧，不打扰忘川的沉思，直到远方有强烈的爆炸，光亮，衬得这一片星域呈现迷离的粉色。

    “魏然在锁定菌山长，强行将她拖向了西极，姚女趁机炸了魏然的大本营，见崔铁两家的徽记便开杀，魏然撤退了。”忘川瞳孔中倒影出远方的景象，“监察会给他传了信。”

    “内域的人无法跨越那沟壑，对外域的掌控变弱，魏然是要成为他们在外域的代言人的。这一撤退，怕是要将西极和边区一系的控制权抓在手中，彻底和尊者对上了。”姬太道，“先生，监察会来信，要求归还暂留在黄泉的数万女人，代价是不对外域进行围剿。”

    兽首回转，俯视下方的姬太，“不可能。”

    忘川的反应与姬太预料的无二，两人之间还横亘着一个巨大的矛盾，姬太也再强求，直接另外寻他法。

    忘川仰头龙啸，空间以防御体为中心缓缓震荡，忘川向流川和鸠雀传递完毕消息，这才道，“暗鸦和姚女会打扫战场，请鸠雀和流川来此才是正经，我现在不想看见你的脸，怕忍不住要杀死你。”

    “我却是还要再继续麻烦先生，尊者的意识模糊，能量系统崩溃，还需要大量神兽的血液来维持身体的活性。”

    “可以啊，把姜女交给流川好了。”

    “尊者需要谁在身边，是谁也无法擅自决定的事情。”姬太淡淡道，“从目前的形势来看，我留在外域根本是无法实现的事情，先生多虑了。尊者从来都有自己选择的权利，她对自己强大的决心，先生不该忽视。”

    “小子，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远方一声尖啸，无数鸟鸣，然后是大片大片的青白羽流光一般从焚天头顶散开，飞向更远方的大后方。

    两道青光落在忘川身侧，流川双手抱胸高高俯视姬太，鸠雀在忘川庞大的翅羽边徘徊，视线最终却落在那方小小的世界上。

    “流川，把战场交给暗鸦收拾，你将中军主舰召过来，准备接姜女归船。”

    流川点头，抬手联系暗鸦。

    鸠雀满腹疑惑跃到姬太身侧，“先生，那是什么？”

    姬太笑一笑，“是尊者的空间，自成一小小世界。”

    鸠雀心焦，“尊者怎么样了，我要去看他。”

    “情况不是太好。”姬太转身，“忘川先生应该比我更清楚尊者目前的状况。”

    “很危险，但也不急在这一会会，将尊者送回主舰再说。”忘川看着流川道，“什么多余的事情你也不要做！”

    流川对着忘川扬了扬拳头，却还是没有好强的回嘴。

    姬太领着流川和鸠雀进入防御体，两兽在看见姜静流的第一时间便扑了过去，鸠雀更小心一些，抓着姜静流的手不敢用力，扭头找姬太，“怎么办？先生肯定知道该怎么办。”

    “需要大量神兽血液维持活性。零式，把尊者的东西全部准备好，稍后挪到姜域的主舰上去。”

    姜静川迟疑道，“留在这里，方便你就近照顾，她的身体状况，你比谁都熟悉，要让她彻底恢复，也不是短时间的事情。”

    “是忘川先生要求的吗？”零式道。

    姬太坦然，“先生对我不太放心。”

    鸠雀似懂非懂，看向流川，流川看看姬太，再低头看看呼吸虚弱的姜静流，终是什么也没有说。

    中军主舰开过来，浩浩荡荡的青白羽护卫周围，姬太干脆将整个医疗室拆卸下来小心运至主舰。

    姬太算是第一次踏上姜静流为自己打造的飞船，一进入便感觉到了浓烈的灵气运转，身体本能地放松起来，一路细心观察墙壁和地板上设置的各类符阵，越看心中越是佩服，对自己做出的决定也发坚定。

    “这里是中控室，上层能源中心正对此处，是船体内能量反应对强烈的位置，用来安置阿姜最好。”流川毫不客气地招呼侍者将中控室里碍事的杂物全部搬开，又从能源中心开辟了一条通道专供医疗使用。

    只片刻功夫双方便办完了交接，姬太三人也不着急走，细细观察了维生系统的数据，见衰减加速，这才道，“神兽血液，谁先来吧！”

    鸠雀毫不犹豫地亮出手臂，姬太将维生系统内置的容器升起罩住姜静流赤|裸的身体，鸠雀弹出指甲在脉门处划出一道血线。青鸾神兽的血液不类人类血液如朱砂一般厚重，却是浅淡的粉红色，散发着浓浓的异香，一触到空气便燃烧起来，那火焰落到姜静流的皮肤上却又立即化为了一层薄薄的膜，神奇万分。

    容器庞大，神兽的精血珍贵，青鸾堪堪放了不足六分之一的体积便摇摇欲坠起来。

    流川推开鸠雀，“该我了！”

    流川的血液颜色比鸠雀的浓了一分，香味更重，且那香中隐隐有挑动人□□的部分，零式和姜静川均十分在意地看他，流川毫不在乎两人的视线，只恶狠狠看着姜静流，万分不甘。

    两种神兽的血液似乎先天便无法融合，一触便爆发强大的能量，两种能量交缠着互相消耗，最终形成和|谐稳定，各盘踞姜静流一半的身体，安安静静地潜伏。

    姬□□置了一个躺椅在姜静流的维生舱前，开始观察数据的变化，见逐渐稳定后这才感觉倦意从身体深处一点点溢出，他将零式和姜静川打发走，又请鸠雀去收集更多的神兽血液，鸠雀爽快地表示可以赶去归元星系和石龟协商，那边有两只千年神兽，想必精血更加有效。

    姬太靠在躺椅上，合眼休息，只片刻便沉入睡梦中，一直以来姬太的梦都很少，他清醒的时候万分理智明白自己的处境，从不会有任何幻想，没有幻想那些妄想便不会入梦。而这一场梦，却是被他封印了十几年的少年时代，他经历了老师布置了历练，目睹了整个第五星域从下至上每一个层级的构造，又亲身体会了种种公平和不公，他心中的疑问积累得越来越多，积累得越来越大，最后站在监察会的大厅发出了那样的疑问，“这个星域如果只有彻底的不公平、残酷的冷血、最精密的计算，它为什么还有存在的必要？若是基因造成了这一切，为什么不彻底改变它？如果是女种早就了她，为什么不推翻她？如果是监察会的腐朽导致了它，修正不足以彻底，是不是必须要走流血的路？”

    一路走来，血水四溅，他已经被那冲天的血腥麻木了神经，直到有这宇宙中最柔顺最温暖的存在触摸他。

    姬太惊惶地张开双目，银色双瞳被灯照得发亮，低头却见姜昊宇趴在维生舱透明的盖子上，小脚胡乱扑腾着，踩着他的衣角。

    姬太伸手托起姜昊宇的小屁股，他看了看泡在血水中的姜静流，“妈妈还能活吗？”

    “当然！你为什么这么问？”

    “我自己在房间里呆得很无聊，出来逛的时候偷偷听见有人在说，如果妈妈死掉了，要赶紧出手名下的土地。”姜昊宇滑下盖子，“他们在害怕，说如果妈妈死掉了，只有忘川先生的黄泉是斗不过西极的魏然。魏然是谁，他很厉害吗？”

    姬太伸手摸一摸姜昊宇柔软的的头发，姜昊宇让开他的手，“你不要碰我，我不喜欢你。”

    “那你害怕吗？”

    姜昊宇摇头，浅色的嘴唇撅起，圆眼睛里含着眼泪，“我能保护我自己，但是我舍不得妈妈，他们说你能救她，你会吗？”

    姬太想了一想，笑了，又不忍心戳破儿子的小心机，只道，“虽然你不喜欢我，但我始终是你父亲，父子亲缘血缘，你有任何要求都可以直接向我说，我不会拒绝的。”

    姜昊宇双手死死握在一起。

    “你陪一陪你妈妈好吗？我有点饿了，出去找点东西吃。”姬太起身，看姜昊宇一个人贴在舱盖上又有些可怜，“我对这船很不熟悉，还是说你愿意帮我带路呢？”

    姜昊宇想了一想，点头，姬太随手在维生舱四角布下护阵。

    姜昊宇带姬太去的是底层的生活舱，舱内有配备食堂，正是吃饭的时间，一大批穿黑色制服的士兵涌入，但看见姜昊宇身后的姬太却谨慎地不敢靠前。

    流川穿过士兵群，向姬太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三人坐在食堂靠窗正对星空的位置，有侍卫官送了食堂最好的套餐来，姬太见有一大杯颜色鲜亮的果汁，伸手取了一口喝干，是保存得非常完美的新鲜能量水果，能快速补充体力。

    姜昊宇自己认真地吃着套餐，姬太柔和地看着姜昊宇，这小家伙偏爱水果和蔬菜，偶尔吃肉也只挑着白肉吃。

    “尊者现在的数据很稳定，如果鸠雀先生那边顺利的话，融入了石龟和清音两位先生的血液后，很快就能苏醒了。尊者苏醒后便可以自己梳理体内的能量系统。”姬太侃侃而谈，“刚被剥离空间，尊者可能会有不习惯，而且最大的问题是——她会和普通的废女一样开始早衰。”

    流川怀疑地看着姬太，不相信他会这么好心地告诉自己这么多隐秘。

    “尊者对符箓的理解仍然不会有任何问题，但心态才是你们需要重视的，如果精神不稳定，对自己未来的选择产生了疑惑——”姬太顿了一下，“她需要一个强大的陪伴，一个能够在关键时候引导她方向的人。”

    “这个事情，忘川更擅长。”

    “他对尊者的真诚还不足够，不如你和鸠雀。”

    “你可以和鸠雀说。”流川大口吃完一份套餐，又招呼侍卫官继续上饭。

    “确实，他对尊者的真心比你多了许多。”姬太看流川恼怒的双眼，“不要否认，现在的你已经和我初见时候的你多了许多的小心机和小算计，你开始衡量自己在尊者心中的位置，然后迎合着付出期望得到更多的回报。这对尊者而言是非常危险的存在，但只要有忘川先生在黄泉，我就无法绕开你去和鸠雀交谈，除非他的进化加快，获得了比你更多的智慧。”姬太想了一下，“如果前一位鸠雀先生的神识还在的话，也许我也不会来找你。”

    流川大力将筷子拍在桌面上，竹筷成灰烬。

    姜昊宇停嘴，看看流川，再看看姬太。

    姬太伸手擦去姜昊宇嘴角的饭粒，这一次姜昊宇没有躲开，“最少，那位鸠雀先生从来不会利用小孩子来试探或者是得到什么。虽然内域对男人的教育有某些缺失，但是有一点好处是无法否认的——无论在如何艰难的情况下，男人都很清楚地明白自己对女人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而这一点，你似乎完全没有自觉，你还处在叛逆期，心中有太多的愤怒和不满。”

    “最危险的是，你对自己毫无自知，完全没有彻底的觉悟，只在不断地痛苦自己的求不得。你在尊者身边，是一颗极其危险的□□。”姬太看向姜昊宇，“要保护自己，除了力量，还需要智慧。以及，你还要保护你的妹妹！”

    姜昊宇懵懂地看着姬太，再看看流川。

    “你现在可能听不进去我的话，你满心的想要反驳我的话，想要证明我说的不对。”姬太认真道，“我当然会犯错，但你只要记得一点，永远不要做伤害尊者生命的事。”

    流川冷笑一声，“就像你当初将她放逐黄泉一样。”

    姬太静静地笑，“一个新的能量系统出现，是需要殉道者的。”

    “你把自己说得真伟大。”

    “不，一点也不伟大。这是经过精密计算后利益最大化的做法，她是这个系统的灵魂，她活着才有无限的可能，若她早早出现，要么死，要么生不如死。”

    “你在恐吓我？”

    “你可以静静地看着，直到某一天开始真的后悔。”

    流川扯了一张纸巾慢慢擦嘴角的油脂，“你可以让我不必后悔。”

    “不，我要回内域了。”

    流川嗤笑一声。

    姬太静静道，“真正可怕的战争永远不在外部。”

    “你怎么走？那数万光年的沟壑不允许任何物质通过。”流川道。

    “魏然会有办法的。”

    “你要去找他？”

    “没有问题，监察会会让他帮我回去的。”

    “所以你其实来找我是交待后事？”

    “也可以这么说。”

    流川满脸怀疑，“事情没那么简单，你隐瞒了什么？”

    姬太道，“那是该我去烦恼的事情了，也无需向你过多解释。”姬太将吃得干干净净的餐盘和餐具摆放整齐，躬身道，“感谢你的招待，我就先告辞了。”

    次日一早，姬太向零式和姜静川告辞，带着一具超光速机甲，只身前往魏然所在的西极星。

    星光熠熠，宇宙无声，只留女种余恨万载不变。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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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 番外 少年不识愁滋味（一）

﻿    （接前面一个番外的内容）

    瑶城是学院城市，姜静流在姜静川的怀里看机坪上招展着各色的旗帜，旗帜上不同的徽记，从小学校至高等学校，从私立贵族学校到公立的基础教育学校，在这里似乎实现了难得的平等。旗帜下是庞大的校车，有穿着制服的少年人排着整齐的队伍，手中拎着巨大的行李箱子，贵族和平民的唯一区别似乎在于校车的豪华程度。

    姜家在瑶城有成年子弟聚居的别院，早早就有车子停在机坪另一侧等候，并有一位外姜的堂兄姜贤来接待。

    姜贤打开陆地车的大门，内部宽敞舒适的空间显出来，姜静川小心翼翼将姜静流放在后坐上，姜静流立即挪到靠窗的位置，按下窗户，一双眼睛盯住不远处的男子。

    姜静川落坐，双手将姜静流的脑袋掰回来，“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一个漂亮男人？都来瑶城了，还怕缺美男子？”

    姜贤坐在姜静川对面，打开车载小冰箱，掏出两瓶准备好的清亮果汁，姜静川的那一瓶色泽晶亮，是一级果子造的，姜静流的那一瓶却是普通的果汁，显然他对内姜的这一对少爷小姐了解得很清楚，他扫一眼窗外穿笔挺制服的男子，“那是先锋队例行去边区实习，由就读内院的贵族少年从城中各大学院抽调最优秀的学生组成的战队，实习成绩将对他们的基因评级产生很大的影响，也决定了之后的走向，算是决定后半生前途的一次重要考察。”

    姜静流新奇地看那些制服少年迈着整齐的步伐等上前方有监察会徽记的舰艇，视线忍不住滑过那个银发的年轻男子，“他的制服和别人怎么不一样？”

    “那是监察会预选的基因等级超a级天才少年，实习也是由他们在主导。他的名字是妘生，他很出名，是这些少年中的佼佼者，基因测试结果一出来就直接被执行长收为了学生，在内院里学习了不过四年时间，已经能够独立带领自己的团队参加实习了。有传言说，他将会是监察会历史上最年轻的执行长，很多人都在猜，这样一个天才会花落谁家。”姜贤看一眼姜静流，“这两年专程来瑶城看他的各家小姐很多，但是距离他的三十岁还很遥远。”

    “哇，听起来真厉害啊！”姜静流由衷称赞，并没有理会姜贤的言下之意。

    姜家在内域是一个老牌世家，但因力量属性偏重种植，一直不上不下，谈权势资源是比不上排在更前面的各大世家，完全没有能力留住那样一个野心勃勃的少年。姜贤是这两位内姜小姐少爷暂时的监护人，负责他们在瑶城的安全和生活事宜，如果发生什么不可控的事情，他将有极大的麻烦。

    姜贤示意司机启动陆地车，车缓慢按照预定路线滑过机坪，经过一大片学生接待区，有明显看起来才几岁的孩子被老师们束缚在一小片区域内。

    “原来那么小的孩子也要读书吗？”姜静流好奇，“家里哥哥们都是到了十六岁才出来的，阿川能早点出来也是我胡闹来的呢！”姜静流呵呵笑，“我第一次见这么多小朋友，好可爱。”

    姜贤扫一眼姜静流，“这些都是外系家族被内系家族挑选出来的苗子，放在内域好好培养的，他们有的来自外域，有的来自更遥远的星系，也许终其一生也无法返回家乡。”

    姜静川扭头看姜贤，笑一笑，“哥哥是在想家了吗？”

    “偶尔。”姜贤平淡道，“来的时候年纪还很小，已经忘得差不多了。能被这样挑出来已经算是很不错的命运了，只要毕业的成绩在标准线上，基因评定等级不错，就能配一个不错的尊者，过上还不错的生活。”

    姜静川打了个哈欠，听得很无聊。

    姜贤立即转换话题，看向另一侧安静排队的略微大一些的少年，“那是中心星域平民家庭的孩子，十二岁的时候参加统一考试考上来的，他们大部分会成为监察会的雇员，从事技术类和行政类的工作，也有很不错的未来。”

    姜静流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姜贤，“哥哥，你对自己的未来很忧虑吗？”

    “对不起，我失态了！”姜贤立即道歉，“钟先生为少爷选择的是瑶城最大的贵族高院，因为少爷的年纪略微小了一些，所以从一年级读起来，接下来我们就去学校办入学手续。”姜贤将准备好的学校资料、报道流程以及学校历史等等交给姜静川，“因为是贵族高院，所以有一些特别的规矩在，请少爷务必认真”

    姜静川无聊地接过那叠资料，不甚在意地递给姜静流，“为什么不是监察会直属的内院？”

    姜静流接了仔细看，听姜贤道，“内院不接受少爷这样意外的存在，钟先生托了娘家的亲戚帮忙才在高院找到一个空余的学位。”

    姜静流认真看那些资料，道，“高院挺好的啊，比内院自由多了。”

    “哼，你懂什么？”姜静川烦恼道，“不了解监察会，怎么改变它。”

    姜静流喷笑，“你连最基础的学前教育都不习惯，还想着去内院受苦呢？”

    陆地车缓缓离开机坪，驶上通往内城的快速通道，两边是迥异于贵族保留区的自然风光，而是庞大的建筑，各类行政机构，学术研究中心，人事调配中心，能源控制中心耸入远端，穿过这一片高楼大厦的区域后，便是一整片修筑在平原上的充满古典意味的学校区域。学校区域呈环形，中心环内是统一修建的学生生活区，涵盖了商场、餐馆、酒店、酒吧等等配套设施，中心环之外却是按学校所属部门不同占据了不同的地块。

    高院最大，十分嚣张地在靠近中心环之处划了数十万顷土地。

    陆地车驶入学校区主干道便放慢了速度，并挂上了内姜的徽记，便一路畅通无阻地驶入了高院后门。

    姜贤下车，恭敬地请姜静川下车，因学校是一个纯男性的存在，姜静流不方便出现，姜贤便客气地请姜静流在车内稍等。姜静流羡慕地看姜静川下车，气定神闲地整整久坐后衣服上的褶皱，垂头看手中高院的资料。

    高院给了在此学习的少年许多优惠条件，按月的生活补贴，按学年的高额奖学金，按学习极点计算的社会贡献点，又有巨大的优先权利选择自己喜欢的课程和专业，甚至能够有一定程度的自由挑选喜欢的教师。但相应的，学生必须按照监察会制定的学习进度，如进度落后不仅得不到相应的优待，学生所属的家族还将缴纳巨额的罚款，如是再三，即便是贵族出生，也有可能被评定出很低的等级，从此得不到宽裕的社会资源。

    这是一个强者才能更好生存的规则，姜静流略微挑眉，心中有些许的不舒服，但让她十分感兴趣的却是校际联盟的各类社团和活动，每个周小活动，每个月大活动，每年又有各类比赛，仅仅是看那些活动的名字，姜静流也觉得十分有趣，不禁就沉迷起来。

    车门打开，姜贤陪着姜静川上车，姜贤道，“老师将你分配在最末班，也是对你的保障。”

    姜静流举手制止姜贤继续往下说，伸手揉姜静流的头，“等得不耐烦了吧？我们先回住的地方。”

    陆地车启动，穿越庞大的高院，又路过门面小小的高院，姜静川嫉妒地看高院校门出入穿着严格制服将四肢紧紧包裹起来，“只有那个学校的未来才是星辰大海啊！”

    姜静流道，“哥哥，你真是没有出息，如果你十六岁的时候基因检测结果很好的话，也会有执行长亲自来收你做学生的。”

    姜静川深深叹一口气，“那太难了，我们姜家，多少年没有出过基因超a的人了。”

    车子停在一条林荫道边，一个小小的院门出现，周围是浓绿的篱笆，篱笆内是一座小巧的白色别墅，别墅的廊柱浮雕了女神的头像，各色繁复的镂空花纹不满了柱身，因为建筑结构精巧，阳光从头顶照下来的时候，那些廊柱居然有深邃悠远之感。

    姜静流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房子，撑着还有些软的身体，拉着姜静川绕房子转了一圈，并且毫不客气地选了二楼有露台的一个最大的房间作为自己的闺房，她张开双臂做出拥抱的姿势对着远方的学校古典的建筑，“这才是自由的空气！”

    姜贤推开阳台的推拉门，听见姜静流幼稚的话，笑了一笑。

    姜静流扭头，“哥哥，把行李放好就是了，我等下自己会收拾的。”

    姜贤点点头，“这边风凉，你还没有好完全，稍后便下来吧，我也要开始准备晚餐了。”

    姜静流将自己的房间布置了一番，换了一身清爽的居家服下楼，客厅里没有人在，只有厨房有叮叮咚咚的声音，她侧头看，却见姜静川一脸嫌弃地对着台面上的一堆新鲜蔬菜皱眉，姜贤穿着深色居家服，已经长成的身体修长有力，腰间栓的围布却有些可笑。

    姜贤道，“厨事是高院的基础必修课之一，就是因为不喜欢，所以要尽快学会一次性通过，免得日后还要重修。你得学会分辨能量食品的等级、能量属性、能量利用率以及怎么搭配这些珍贵的食品。食品的保存和处理方法也很重要，如果处置不当，能量流失非常快，这就太罪过了。”姜贤手脚利落地将几样水果和蔬菜冲洗干净放置在餐盘中，“我对你短期培训一下，以免入学后跟不上进度。”

    姜静川无聊地将嫩绿的菜叶掐下来揉成汁水，见姜静流探头探脑看，甩开恼人的菜叶，转身跑了。

    姜贤无赖地笑着摇头，对姜静流道，“饿了吗？你去客厅玩一会儿，饭菜马上就好了。”

    姜静流伸伸舌头，走进厨房，“哥哥最近心情不是很好，你原谅他的无礼吧，他不是故意的。”

    姜贤了然道，“青春期的叛逆，我了解。”

    姜静流自然而然地拿起蔬菜帮忙清理，然后整整齐齐放在篮子中，“每个男生都会有这样的时期吗？”

    “多少总是有一点的。”姜贤好奇地看姜静流熟练的动作，看她手上的姿势既轻巧又好看，姜静流偏头看姜贤，“你在看什么？”

    姜贤笑，“你可真是一位亲切的小姐。”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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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 番外 少年不识愁滋味（二）

﻿    姜贤见姜静流能很好地处理蔬菜，就将一些不麻烦的工作交给了她，打开厨房整面墙壁的冷藏柜，出现一排排早就准备好的小点心、水果和饮料。他手脚麻利地这些小玩意一一装在藤编的小篮子里，“这附近居住的都是内院或者高院的学生，几乎都是亲近的兄弟、朋友聚居在一起，跟咱们同一排的四栋都是姜家的兄弟子侄，对面的就是和姜家交往比较密切的一些老世家子。偶尔也会有一些小姐来住，街区里也经常有亲近的活动，咱们新入伙，按例是要去拜见邻居们的，这些都是小礼物。”

    姜静流帮忙将小篮子盖上，用漂亮的彩带打了结，清点了数量，足足有上百个，咂舌道，“哥哥，这么多，你做了多久呢？”

    “材料是上个周采购回来的，准备工作昨天就开始做了。因为要追求新鲜的口感，所以今天一大早就起来了。”姜贤侧头看厨房窗外，姜静川正在小花园里和一棵高大的柳树较劲，对着树干比划各种招式，拳打脚踢，笑一笑，“小姐，去叫他进来，我们要趁晚餐还没有到的时间送完，不然正遇上别人在吃饭，就太不礼貌了。”

    姜静流蹦蹦跳跳出去，拉了姜静川回来，帮姜贤把所有的小篮子装箱，然后全部搬到社区的电动车上。

    电动车开起来又快又安静，绕着两旁长满蔷薇花的长街，抵达了街区的入口，从第一家开始，姜贤便捧着一个箱子领着两个少年人站在别墅的院门口，按门铃，礼貌地等待主人的进入许可。

    “这是颜家子弟居住的地方，是整个街区最大的别墅，里面目前居住的有二十位兄弟，和我们姜家走得很亲近，在校际联盟也同属一个社团，一起参加活动。”姜贤的声音轻快，待别墅院门打开，领着两人走进去，早有几个高挺的男子笑容满面地候在门厅边。

    姜贤一一介绍过双方，含糊地说了一下姜静川未来几年的居住和学习情况，请大家互相帮忙，然后交付了小礼品便要告辞。

    颜家兄弟对姜静流尤其好奇，几次将话转到她身上，奈何姜贤没有接话，便遗憾地分别了。

    姜贤待走出颜家院子，道，“小姐还没有成年，第一次入伙礼貌地见一面就好了，没有必要私下接触，待我将少爷的事情安置完毕，会为你安排合适的朋友和聚会。”

    接下来见的几家背景和颜家类似，但外系子弟较多，对姜静川和姜静流的态度十分之郑重，有的人家还特别聚齐了全部入住的人一一向姜静川介绍，更有不少年纪略小的男子会很失礼地盯住姜静流看。姜静流被这样看倒觉得无所谓，但姜静川和姜贤却感觉格外恼怒，脸色都不是太好。

    之后便是见自家的兄弟子侄，气氛就轻松了许多，也没有了男女大防，姜静流还见着了好几个来大宅拜见过的晚辈，一堆人还约了时间聚餐和外出旅游，其中有一个姜家成年的小姐居住在姜静流隔壁，不是十分外向的性格，出来见了一面便回房间休息去了。

    姜贤出门，对着电动车上最后剩下的一个箱子叹了一口气，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三兄妹上车，姜静流好奇道，“哥哥，刚才那个姐姐来这边是做什么的？她看起来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姜贤启动车，“五小姐已经二十三岁了，她那一系传承人丁单薄，对子嗣看得很重，一般都比较早结契，她拖到现在已经让很多长辈不高兴了。这一次安排她入住学院城，给了她一个两年的期限，希望她能尽快签几位优秀的男士回去传承血脉。”

    “有什么不高兴的？免费找人回去伺候自己。”姜静川不理解道，“就这一条街上合适的男士就好几十个呢，她一个也看不上。”

    姜贤抿嘴笑，“也不是随便一个都可以的啦，也有很多对等条件的。”

    姜静川双手抱胸，“那你给讲讲啊。”

    姜贤道，“也好，算是给你做入学的基础教育啊。”

    男女十六岁均会去监察会进行潜力激发，男子会因此得知自己的基因等级，女子会根据激发的空间属性评定相应的等级，不同的等级有不同匹配对象。而同一等级内，男女又因各自属性的不同细分了无数小项，每一个小项都会有打分，最终综合外貌、品性、潜力、基因等级以及在学校和生活中的表现等等得到一个综合评分，综合评分相适应的两者才能有相见的安排。

    姜贤一路上车开得很慢，将各种规则细细说了一遍，“五小姐激发的空间是土属性的，比较适宜种植，但最终评定升级的极限潜力等级是三级，这也就意味着她的空间能产出的各种能量作物等级不会超过四级。而她的双亲基因等级也不高，祖上也没有出现过六级以上的高等级空间携带者，所以这基本上就注定了她一辈子只能为c级以下的男性提供食物，那么大范围就定了，她只能挑选c级以下的男性。”

    “哇，好严格。”姜静流感叹一声。

    “这还不足够呢，五小姐的性情内向，喜欢的东西都偏向静态，居住区又在偏离中心星域的意外的小行星上，社会活动力不太够，最主要的是她没有开发个人比较独特的能力。而c级的男性却有很多专长，有高级军官，有士兵长，有船舰领航员，高级的机甲战士，还有各科学领域的高级人才，这些不同领域的精英男士不会想要去一个荒芜的小行星，所以监察会也基本上不会将这些男士列入她的结契名单。那么，她的目标就要是瞄准c级男士里有明显缺陷的，或者d级里略为优秀一点的。”姜贤叹一口气，“那样的男士，五小姐自己也不怎么喜欢。”

    姜静流点头，果然是和上辈子相亲一样，各人的条条框框都非常多，要求越多，也就越难配合了。

    姜贤将车停在最后一座大别墅前，“我们这些兄弟也将学校的同学，校际联盟的好友什么的介绍给她过，基本上都是见了一面就没有下文了。也帮忙给她介绍了很多空间携带者才能参加的活动，她每次去了就坐在一边玩自己喜欢的东西，没有结识到有趣的男士，所以了——”姜贤耸肩，“可能最糟糕的状况，就是两年过后等家里强行给她配一位基因上还过得去的男士吧！”

    “那就太不好了啊！”姜静流跳下车，顺手将篮子递给姜贤，抬头看不远处巍峨的别墅，别墅上顶着一个巨大的家族徽记，一面旗帜，双剑交叉，剑下是一只展翅的巨鹰，徽记两边有不少随扈家族的印记。

    “这是哪一个家族的聚居点吗？好大！”姜静川视线所及之处全是围墙，围墙一直延伸到远方一个小小的土堆山，山上绿树密布，偶尔可见有白色建筑的一角。

    姜贤将小篮子捧在手上，面色严肃地按下了院门，“这是母家子弟居住的院子。”

    姜静流平常在母亲身边玩，也听过母家，知这是一家专供能源石的老牌世家，家族人丁兴旺，最重要的是他们的女性空间携带者每一代都是七级左右的高级空间携带者，经常联姻的的几个老族系也是经营的能源产品和武器产品，在中心星域有立足之地。

    少年整了整心情，稍后片刻别墅院门打开，一块休整得十分漂亮的草坪展开，草坪之上是巨大繁复的喷水池，女神塑像在水雾中|指向天际。

    有穿黑色制服的管家出来迎接，姜贤客气地说了一番交际的惯常用语，将篮子递给管家后便准备要走，管家再三挽留依然留不住姜贤。

    姜静流和姜静川已经习惯了姜贤满面微笑、客气又包容的样子，突然对上这样的姜贤还有点陌生，回车上坐了还回不了神。姜贤一路上没说话，待回到居住的别墅门口才长舒了一口气，下车看仿佛被吓到的少年，笑道，“怎么都不说话？”

    “你心情不好？”姜静川奇怪道，“那母家有什么问题？”

    姜贤没有直接回答，打开院门引两人进去，道，“母家的别墅现在居住的主要是外系的男士和一位内系的小姐，那小姐已经成年，每年都要过来这边度假。”

    姜静川一脸了然的表情，“哦——，是那个小姐有问题，她看上你了？”

    姜贤扯一扯嘴角，“别乱说啦，快进屋洗脸洗手，都跑这么大一圈路，也该饿了。”

    姜静流一边洗手，一边看姜贤快速地将准备好的蔬菜下锅烹制，道，“哥哥，你的学业还有多久能完成呢？”

    “唔，顺利的话三年就可以了。”姜贤叹一口气，“越到后面越是困难啊，我都来这边读了快八年了，要是再完不成就只有申请结业了，那样就太丢人了。”

    “哥哥太客气了，我知道你学的可是最难的领航员的课程。哥哥毕业了想做什么？去监察会，还是去军队？”

    “现在还不太确定，不过是有那么几个邀请，我还在考虑中。”

    “这么厉害，还没有毕业就接到工作邀请了？”

    “主要是后期的学习费用家族基金和奖学金都不能覆盖了嘛。”姜贤将菜端上着，快手快脚整体餐桌，“我想趁三十岁前去远一点的地方看看，宇宙这么大，我的眼界却只有那么一点点。”姜贤做了一个一点点的姿势，“如果有可能的话，去边区或者外域转一圈肯定很拉风。”

    姜静流坐在姜贤拉开的椅子上，姜静川也毫不客气地坐上去，端了饭碗开吃。

    姜静流见姜贤立在一边，道，“哥哥一起来吃啊，这边又不是在大宅。”

    姜贤道，“我还得去收拾厨房。”

    姜静川道，“我们两个人吃很无聊的啊，你来讲点有趣的事情听听。”

    姜贤无奈地看姜静川，姜静川起身拿了一副碗筷放他面前，姜贤这才坐下来，“你想听什么？”

    姜静川偷笑两下，“就讲那位母家小姐好了。”

    未成年人总是对成年人的世界充满了好奇。

    姜贤无法拒绝姜静流，便抽取了一些未成年人能听的内容讲述，“这一位母家小姐排行四，大家都称呼她为四小姐。四小姐最是喜欢和年轻人结交，非常豪爽大方，年轻人也能从她那里得到很多机会，所以很多年轻人也以和她结交为荣。四小姐目前空间等级三级，能出产四级的能量作物，每年这个时候会来监察会售卖出产，也顺便在此度假，度假时间差不多三个月，每个周末都会有盛大的舞会。”

    “她真有钱。”这是姜静流唯一的感觉。

    姜贤笑一笑，“每次舞会会请瑶城的杂技团、歌者或者舞剧团表演，别的不论，就这玩乐确实很不错，是一个消遣时间的好去处。”

    “我们能去见识见识不？”姜静川来劲了。

    姜贤想了一下，看两人期待的小眼神，心软了一下下，“只去看演出，必须在我视线范围内，不许乱闯别的地方的话。”

    “哥哥，你太好了！”少年人欢呼起来。

    姜贤眼睛笑得眯起来，整个人也开心了许多。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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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 番外 少年不识愁滋味（三）

﻿    “五姐姐来瑶城多长时间了，生活都还习惯吗？”姜静流从姜秀书带来的藤编的小篮子里拣起一个紫藤花饼，好奇地拿到鼻端闻了闻，“好舒服的香气。”

    “约莫有半年时间了，谈不上习惯。”姜秀书长相偏秀丽，双眼黝黑带水光，并不如姜贤说的那么木讷，她被拜托这段时间陪伴姜静流并向她介绍周围未成年人可去之处，便带了些自己空间的特产来姜静流的住处，“如果略去一些不得不参加的活动的话，其实和在家里生活差别不大，时间久了你就知道了，外面和家里一样。”

    姜静流咬了一口，舌尖立即充满了甜蜜的滋味，清淡的芳香由喉咙直入脾肺，“真好吃。”

    姜秀书笑得眯起眼睛，“你距离成年还有两年时间，就这样闹着要出来，家里会很不高兴的。我记得你母亲是非常端正守礼之人，要说服她恐怕十分困难。”

    姜静流无所谓道，“她有让我签一个什么东西，哥哥说签了我能继承的财产就少了许多，但那有什么关系？咱们还怕没有饭吃吗？”

    姜秀书勾一勾嘴唇，“你接下来几年有什么计划呢？”

    “虽然不能去学校读书，但是也想找个什么比较有意思的东西学一学，五姐姐有什么好的建议吗？”姜静流三两口吃完一个小饼干，抽出手帕仔细将手擦干净，“如果天天闷在这个房子里才不好玩，过两年成年了去监察会激发了空间，我就干脆跟着贤哥哥去别的星系看一看。五姐姐有去过别的星系吗？”

    “有过一次历时两年的成年旅行，从中心星域出发，经过了一个超行星，然后趁大人不注意跑到边区去玩了一下，那边和内域的空气都不一样，我很喜欢。”姜秀书眯眼，有些怀念，“但是在太空长途行驶的过程是在太无聊了，看腻味了流星和星云，幸好那游船上有一个很大的图书馆，藏了许许多多的宇宙浪人传奇冒险的故事，足够我消磨枯燥的旅途了。”

    姜静流看姜秀书的茶杯空了，拎了茶壶要去厨房加水，姜秀书却起身道，“你贤哥哥将你拜托给我照顾了，我也不能辜负他的信任。别干喝水了，我带你四处转一转。”

    姜静流从善如流。

    姜秀书抬手拨通了手腕上的联络器，很快便有一台电动车从长街的尽头驶过来，姜秀书道，“这个号码你记住了，是这个街区管理处的电话，会为所有住户提供出行、缴纳各种管理费、采购生活物资和能源等等服务，你生活上但凡有搞不定的事情，找他们就没错了。”

    姜静流好奇道，“那个车看起来很好开的样子，我有点想要学。”

    姜秀书侧头看姜静流，眉头皱了好几下，正色道，“举凡奴隶、侍者、艺人等等均为下九流，女子不可操贱业。”

    姜静流耸肩，见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子开车过来，恭恭敬敬地下车立在一边，请两人上去。

    姜秀书又道，“我看你也不以为意，一点不放在心上。”

    “五姐姐，我有好好记。”

    姜秀书笑一笑，“我看你也是个心大的，不真心信服的规则，一言一行里总是带得出来的。在亲近的家人朋友面前这样无所谓，但若有外人在也不注意，恐有麻烦。这中心星域说是世间一等一的繁华之地，却也是这世间最势利之地，你可以对操贱业者宽容、亲切、恩赐或者欣赏，但这是主人的姿态。若被那些贱业者知道你有一颗没规矩的心，事事总要来找你帮忙，后患无穷。”

    姜静流撒娇挽住姜秀书的胳膊，“姐姐，我知道啦！”

    姜秀书点点头，冲那侍者道，“去生活中心。”

    电动车启动，穿过长街，路过颜家的大别墅，姜秀书道，“姜贤之前通知颜家兄弟你们兄妹要来，颜家早早准备了宴饮，请街坊们今天晚上聚餐。我们现在出去准备还嫌晚了一点，幸好你未成年，不必有那么多讲究。”

    姜静流从小生活在山间，大宅里各种设施完备，偶尔也会被带到都市观看各种表演，但出入的场合均私密昂贵，几乎没有像今天这样直接接触嘈杂的环境，导致她一度认为这科幻未来的世界地广人稀资源丰富，但站在生活中心外面，姜静流才知道，自己是见识少。

    耸入云端的主建筑体呈树状，无数分叉从主体上向半空伸展出去形成一个个圆形的机坪，无数小飞艇起落，巍峨壮观。生活中心入口大门竖立无数离子屏幕，俊美的男子面孔不断闪现，又有各样奢侈商品广告或者新上映的电影。

    来往人群，男多女少，偶有面容年轻的女子，身边都环绕了几个年轻男子。姜静流两人未带侍者，穿行在人群中，尤为引人注目。

    姜秀书根本视身边的男子为无物，拉着姜静流直接入了步行街，乘坐直升电梯上了十层，人便少了许多。

    “我不是很习惯嘈杂的环境，买东西基本上就在这一层解决了。”姜秀书向姜静流介绍了几个适合她年纪的品牌衣服，见姜静流有点懵懂的样子，“快去挑自己喜欢的衣服和首饰吧，今天晚上要出门做客。”

    姜静流购物的能力在被钟舒敏宠爱了十多年后基本上退化得差不多了，被款式颜色各异的衣物环绕差点手足无措，幸好很快找回了女性的本能，高高兴兴挑了两套，姜秀书却觉得不足，“咱们街坊多，今天颜家请客，明后天又是别家，多多准备一些。”说罢又把自己觉得适合少女的各类长裙按颜色每个色号来了一件，直看得姜静流咋舌，她的零花钱也算不少了，但也不敢这样花，她为难地悄悄道，“五姐姐，我的钱怕是不够的。”

    姜秀书笑一笑，“跟姐姐出来玩，哪里轮得到你花钱？还是小孩子呢！”

    姜静流顿时不好意思起来，脸蛋通红。

    签单付款完毕，姜秀书直接丢了一个地址让商家送货，便又去看各样饰品，又是送出去一堆人高的盒子，到最后姜静流都已经麻木了，完全没有在花钱的感觉。

    姐妹两个逛累了，便找了家小小的饮品店休息，刚坐定，却见一少年身形的男子面带惊喜地迎向姜秀书，连声问好。

    姜秀书懒理睬，略回了几句那男子便走开了。

    姜静流好奇地看那男子，姜秀书连介绍的*也无，略休息一番便带姜静流去做头发。

    两人混了一上午，午餐在外面解决的，其间姜贤不放心地打了好几个电话追问行踪，下午不到三点便亲自来生活中心门口接人了。

    姜静流一行人抵达别墅的时候，商场送货的车早在院门外等候，姜静川难以置信地指向那厢式货车，“姜静流，你是把商店搬回家来了吧？你是把自己抵给人家老板了吧？”

    姜秀书懒得理会姜静川半大小子的惊怪，吩咐侍者将全部东西搬上楼，然后带姜静流梳洗，打理皮肤，又选了几套庄重的衣服试衣，最后挑了一件粉色的连身长裙，配平底小凉鞋，头发披下来，俨然一枝半开的月季，十分符合姜静流未成年的身份。

    打扮停当，颜家来请的颜良人已经开着电动车在别墅外等候，出门的时候姜贤和姜静川也换上了正式的西服。

    姜静流见姜秀书跨上另一辆电动车，驶向长街的另一头，诧异道，“五姐姐，不一起去吗？”

    “我不喜欢参加这样的活动，吃吃喝喝，无聊得很。”姜秀书看了不看门边站立的颜良，走了。

    颜良倒是一直好脾气地笑着，还冲姜秀书走的方向略点了点头。

    姜静流乖乖含糊着招呼人，颜家兄弟长相类似，她根本记不住谁是谁。

    姜贤一路和颜良说笑，偶然提到姜秀书，姜贤道，“难得她看上了你，你却没有意思，怪不得她不想再见你。”

    颜良笑道，“这倒是奇怪了，既然看上了不是来追求我，却要这样闹脾气，好没有意思。”

    姜贤道，“她内心最是聪敏，知道你最终不会接受，却愿意耍那暧昧，所以怨恨你冷心冷肺，不是动了真心不会这样别扭。”

    颜良又笑，“那只好说我们不是一路人来的。”

    姜静流十分在意地回头看那男子，面容俊朗，神态动作十分舒展大方。

    姜贤见了姜静流的动作，向颜良嘘了一声便不再言语。

    一行人抵达的时候，颜家的大别墅灯火通明，早有先到的宾客迎过来互相行礼介绍，又有侍者将姜静流特别请到了内室。

    “哥哥！”姜静流求助地看向姜贤。

    姜贤道，“去吧，颜家哥哥们特别请了女客来陪你说话。”

    姜静流这才放心跟过去，侍者小心跟在她身侧，每到路口便低声提醒她转向，穿过一大片花树环绕的小路便是另一个光明之所，这别墅的后院居然有一所硕大的玻璃花房子，此时天光正好，花房内各样鲜花盛放，又有一些舒适的椅子茶几摆放，早有几位盛装的小姐在里面谈笑。

    姜静流站定，花房内的小姐有七八位，均围坐在其中一个女子身侧，那女子面容粉白，眼睛圆大灵活如猫眼，双唇饱满，嘴角又时时带了笑，即便是端坐也能看出其玲珑的身形，真是一位难得漂亮的小姐。女子穿着大红色的裙子，领口开得极低，几乎能见那饱满之处，领口边手绣了一圈纹饰，却和那母家的徽记相类。

    那女子早见了姜静流，便起身，裙摆如花瓣一般散开，她亲热地道，“早就听姜贤说有一位内姜的妹妹要来玩，大家都好奇得很，这都等了大半天了。”

    姜静流只得道，“各位姐姐好，我来迟了。”

    “不迟不迟。”女子笑，“我是母家老四，叫我四姐便好。”

    接着便是各位小姐自己介绍，这一番下来，姜静流便知道这群人以四小姐为首。

    几方人坐定，不过说了一些闲话，互相介绍身份背景，又说了一些趣话，便有侍者来请，说是外面开宴了，请各位小姐起身。

    宴会是自助餐，前院的草坪上摆了一溜长桌，各样饰品饮料堆得满满当当，少年男子们一堆堆各自说话。

    姜静流走出来，本能地用视线搜寻姜静川，却未找见，朦胧间见一银色身影，心中一惊，移步过去，却听四小姐道，“你们自便，我去看看妘生。”

    四小姐一走，各位小姐便是低低地笑着说，“四小姐最近追那位追得可勤快，怕是要将心都掏出来了。”

    姜静流八卦地回头听。

    “四小姐可是动了真心，她早早就将原来结契的那几个都给散了，亲自向崔先生那边去了函，说是如果那位愿意，她愿意一辈子只和他一个人结契。”

    “怕不容易得很，四小姐虽然真心，但抵不过——”

    “也不能这样说，如果那位追求的便是一生一世呢？”

    “说笑呢？执行长的学生追求爱情？”

    姜静流听了一会儿，颇觉得有趣，片刻后便见那四小姐回来，脸上笑着，却未抵达眼睛，明显心情不好了。四小姐也颇坦荡，直说追爱受挫，要先回家休养休养，等下次再战江湖，便向众人笑着告辞了。

    四小姐从侍者手中接了一张请帖珍重递给姜静流，“姜小姐，这个周末的宴会，请你务必参加。”

    姜静流早听说了那宴会有趣，便感谢着接了过来，然后请另外一名侍者帮忙收好请帖。

    姜静流实在耐不得饥饿，走向自助餐桌，捡了满满一大盘食物，找了个人少的位置认真吃起来，一边吃一边视线找姜静川，却见不远处姜贤正和一个侍者说话，那侍者似乎为难地说了什么，双手递交一张纸条，姜贤的脸色顿时不好起来，手中的酒杯被捏得粉碎，手上淋漓的酒液和粉色血液。

    姜静流吃了一惊，姜贤再是温和不过，怎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便叫侍者拿了一块毛巾，直走向姜贤。

    姜贤似乎斥责了那侍者几句，侍者再三道歉，拿着未送出的字条躬身退开了。

    “哥哥！”姜静流轻声叫。

    姜贤回头，收拾好表情，姜静流将毛巾递过去，姜贤接了，慢慢将手擦干净。

    “怎么了？”姜静流诧异，“手都受伤了。”

    “一点小事，不必放在心上。”将毛巾交给路过的侍者，姜贤这才道，“玩得怎么样？有没有新交的朋友？”

    “那位母家的四小姐来了又走了，给了我一张请帖。”

    姜贤双唇紧闭，缓缓道，“想去吗？”

    “如果方便的话。”姜静流察言观色，“但哥哥好似并不喜欢四小姐，不去也就罢了，要是看表演的话，去生活中心那边也可以的。”

    姜贤伸手揉揉姜静流的头发，“走吧，我们去吃好吃的。”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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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 番外 少年不识愁滋味（四）

﻿    姜贤带姜静流去食案边新拿了餐盘，向她介绍哪样才是瑶城特色，是必须要吃的；哪一样又是从外星系进口的，十分珍惜；又示范了几种颜家自己开发的食物的新吃法，就端只吃喝二字便玩出了无数花样。姜静流按照姜贤的指挥一一尝试，果然有十分美味的东西，也有她暂时还不能接受的奇怪口味，就这样姜贤还万分可惜她没有成年，还有更多更有特色的能量食物无法品尝。

    “姜静川呢，我找两圈都没见他。”

    “颜良带他去玩男孩子的东西去了，他第一次来这边，怕是一时沉迷了。”姜贤回答姜静流，又有几个惯常熟悉的男士过来和他寒暄，就顺便为双方做了介绍。

    姜静流自己吃得差不多了，见这宴会也只进行到一半的样子，而天光未黑，“哥哥你去玩，我自己去找那些姐姐玩一会儿。”

    “那你去吧，我就在这周围，或者有事情找侍者来通知。”

    “去吧去吧。”

    姜静流低头看自己的裙子，裙子质感垂坠又贴身，胃部微微鼓起来，十分不好看，她这才感觉有些羞愧，难怪不见其他小姐来吃东西，她便也不好意思往人多的地方去，只转出自助餐区，溜溜达达往后院去花房看花。

    姜家擅长种植，山上的大宅里自然有无数母亲亲自抚育各类神奇物种，姜静流跟着见识了不少，也略懂一些种植之术，就颜家这个巨大的玻璃花房，一定是有专门的极其专业的花匠打理，甚至有女性空间携带者的痕迹在。便只花房中心那一株十余米高全身玉白色，植株外形类似女神像的观音树，虽然并无能量品级，但价值便早就超越这样一座别墅了。姜静流只偶然有一次在母亲的空间内瞧见过这样一片小小的观音树林，十余颗而已，区区三级，母亲却是万分珍重，只说这树有大用。

    姜静流仰头看那观音树，树冠似观音面庞，姜静流都看得入神了，直到耳边有细细的人声传来。

    “边区目前的态势不明，崔家越来越催逼得紧，玄女又没有音信，咱们这一队人区区几百去边区，以监察会的名义，若陷入那家族纷争，怕是不好出来。”一个男子爽朗的声音，“阿生，崔先生虽不是边区崔家的人，但好歹沾了一个崔字，他是怎么看的？”

    “老师什么也没说。”妘生的声音比姜静流想的还要清澈，“我们只是例行去实习，首要的便是明确自己的目标，那些家族纷争利益纠缠只不过细枝末节，若无法站在中立的立场，怕也是无法高分结业。”

    “平权运动余波未散，我们去了怕也是得不到当地女性空间携带者的资助，你们有什么办法？”

    “四小姐老早就说了，愿意全权资助我们这一次的实习，只是猎得的各种异兽需交一半给她，也要帮她在边区采购各种金属矿。早前她有联系我要将物资进行交接，因为阿生没有松口，我便没有接，阿生——”

    “我不同意。”妘生坚定道，“我一直强调的只有两个字，自主。”

    “我也不喜欢女人仗着自己出了钱就不停叨叨，我们是出去办正事，不是旅游。”

    “我们自己筹措的资金若采购了必要的装备后所剩无几，要坚持两年——”

    “不过是两年时间而已，如果都不能坚持，何谈以后的几百年？要想明白，我们一直以来要做的是什么？”妘生的声音清亮，“保持自主、自我、自由，首先就不能想着依靠女人，颜良呢，你来讲讲我们的计划。”

    “历年来新生入会缴纳的会费、会员获得的奖学金分成、参加校际联盟活动获得的奖金、向监察会申请的成长资助资金，每一笔收入都纳入公共账户，而这一笔钱——”颜良说了一个数字，“我和阿生有计算过，先期的的装备采购在中心星域进行后后确实所剩不多，但我们要换一个思维。”颜良保持神秘的微笑，“边区各类走私活动猖獗，最不缺的的是各种武器，最缺乏的却是能量和能量食品。我们中心星域呢？”

    “我们可以将现有的资金换购成大量的能量，轻装简行，到边区直接用能量采购武器装备。同时，后勤人员可将我们猎获的大部分异兽在边区处理。”

    “这是走私，监察会知道了——”

    “非常人，行非常事。我去联系了一艘货船，去的路上也为大家接了兼职——”

    “什么？”

    “一个边区小星的家族，立足之地有高品矿产，走商会的航线来此参加商贸会，采买了大量的货物，但没有钱聘请专业的护卫队。”

    “外域的海盗很危险。”

    “我们在边区一号交接就算完成任务，没有任何危险。再说了——”颜良笑得冷冷，“只这样你们就害怕了吗？”

    “能够独自生存下去，这是争取公平的第一步。”妘生清亮的声音在晚间的微风中听起来十分特别，“我们要对这个星域有足够多的了解，从内域到外域，从生产到消耗，从行政体制到经济构成，不然，我们无法判断自己是否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姜静流向声音的来源之处走了两步，却又听那颜良的声音道，“这样的话，四小姐是不会把我和姜贤放走的。”

    “我还没有争取到姜贤，他似乎并不坚定。”妘生的声音若隐若现，“这条路难走，勉强不坚定的人后果难以预料。”

    “我倒是觉得那些女人傻且蠢，稍稍利用一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姜静流停下脚步，依然是妘生的声音，“如你所言，傻且蠢的女人能在这星域矗立千万年，难道单凭借那空间？如此，她们早就被男人圈养，我们何必还要求一个公平？一定有什么我们还不知道的事情在悄悄发生。”

    姜静流还要走近，那边却再没有人说话，她立即转身想要离开，身后的花障却被打开，颜良微笑着站立，“姜小姐。”

    姜静流被人抓了现行，略微有点尴尬，强自镇定，指向那观音树，“我只是来看看花。”

    颜良身后姜静川探出头来，“妹妹！”

    姜静流松了一口气，“你在这里啊。”

    姜静川走出来，“颜大哥，我带妹妹出去。”

    “去吧！”颜良冲姜静流笑，双眼眯起来。

    姜静流急匆匆走出花房，姜静川懒懒地跟在后面，待离开花房一段距离，姜静流用力将姜静川扯上前，“你们在搞什么鬼？”

    “什么？”姜静川道，“没什么啊，就是社团活动，那妘生在四处征召人手，要去边区实习。我还挺好奇的，颜良就带我来看看，有点意思。”

    “有什么意思？”姜静流脸凑向姜静川，“有什么意思？我怎么觉得他们在搞什么反动活动？”

    姜静川打一下姜静流的头，“就是为男人多争取一些权力而已，有什么？反正你什么也不用做也拥有很多，我要是不做点什么，将一无所有。”

    “这么有卖点？”姜静流摸了一下下巴，“有钱，有人，还有想法——那个叫妘生的，有实力没有？”

    “哼，那些人真是瞎操心，妘生现在已经十分接近超级战士了，只他一个在就能保所有人平安。”

    “呵呵，我还没听说过哪个第一高手能打出一个天下来！”

    “你以为妘生真是为了为男人争取权利？”姜静川道，“这不过是顺便罢了，大家都揣着明白装糊涂，他不过要用这一次实习来练习。”

    “练习什么？”

    “如何做一个上位者，如何以小博大，如何建立自己的班底和人脉。他以后要成为执行长，跟随他的这一批人将是他最忠诚的班底，不好好挑选挑选怎么放心？”姜静川教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在我看来，不过就是一个满口理想的投机分子而已，若那理想真要了他的命，他还会如此坚定？我不相信一个执行长会真的让自己的学生去死，哼！”

    “你又狭隘了吧？”姜静流不服气道，“你天天念叨着总有一天要站在女人头顶上，现在有一个人真真要实行了，你偏还不信。”

    姜静川双手背在脑勺后，“说你天真你还别不信，这千千万年来多少优秀人才呢，难道就真没有比妘生更聪明更有实力的？他现在做的这些事，不过是在重复前人的脚步罢了，连最重要的事情都没有搞定。”

    “什么？”

    姜静川看一眼姜静流，“能量！我一定要找出一个彻底解决问题的办法，造出一个新的能量体系来，亿万男人都不用再依靠女人空间的产出，女人也不必凭借空间辖制我们。我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监察会也完全没有存在的必要，我也不用学那些乱七八糟讨好女人的玩意儿。我要找一个真心喜欢我的人，我愿意为他做一切，他也愿意为了我做一切。”

    “有志气。”

    “哼，我最不能忍受的便是共享了，我自己喜欢的东西尚且不愿意分享，何况人？监察会这制度完全没有人性，根本就是把我们男人当成了移动的基因库，去满足女人的私欲而已。”

    听一个少年人抱怨女人，滋味奇妙，姜静流只有呵呵笑。

    “他们想要姜贤哥哥一起去？”姜静流好奇道。

    “姜贤是很优秀的导航员，他有神奇的直觉，能够在复杂的太空环境下找到相对安全的路。在太空里失航是很危险的事情，一个搞不好整船人都灰飞烟灭了。”姜静川说得不怎么起劲，肚子咕咕响了，将手放下，道，“我饿了，去吃东西了。”

    “你等等我啊！”姜静流跑着跟上去，“姜静川，你年纪还小，可别被这样的邪教组织给诱惑了啊，想想爸爸，他要知道你想不开了居然要反对监察会去争取什么男女平权，要哭死的。”

    “啰嗦死了，我有那么想不开么？”

    姜静川吃饱喝足，宴会差不多尾声，有人陆陆续续告辞，有几位小姐携了男伴来向姜静流告辞，顺便邀请她参加社区的活动。姜静流也感觉略微有点疲惫，找了姜贤一起回家，姜贤和一位年轻男子说话，见姜静流要回家，感情和男子告辞，又专门找颜家的兄弟，又被殷勤地送至门口。

    院门口早有电动车等候，有侍者将姜静流寄存的请帖交来，姜贤代她接了，看也不看就捏手中，然后坐上了电动车。

    电动车缓缓启动，姜静流笑眯眯伸手向门口的颜家兄弟摆手，却见一串男子走出，领头的正是满头银发的那位妘生，妘生的身形在灯下尤为修长挺拔，姜静流又看了几眼。

    姜贤笑起来，“喜欢他吗？”

    姜静流微微红了脸，“他长得真好看。”

    “妘家的人都有一副好皮相，气度也不错，确实是难得的美男子。”姜贤说得淡淡，“要帮你引荐吗？”

    姜静流连连摆手，“不要不要，我就是纯粹欣赏欣赏。”

    “这叫有贼心没贼胆。”姜静川鄙视，“我给你说，这世上好东西不多，你看上什么了就得赶紧出手抢过来，等晚了，就是别人的了。你这样弱弱的，等一成年，好男人早被别人抢光了，你就成五姐姐那样的老姑娘了。”

    “哼，你都知道找互相喜欢的人，我傻啊，我不知道也找互相喜欢的吗？”姜静流皱皱鼻子，“抢过来的有什么好了？怪不得以前你抢我的东西也没见珍惜了，你这种人就是见不得人好！”

    “你就是护不住自己的东西呗，还有脸怪我。”

    “我就是见你是我哥哥的份儿上！”

    姜贤见两兄妹斗嘴斗得热闹，暂且忘记了烦恼，笑了起来。

    车渐渐停靠至住的小别墅，远远便见有车影在，姜贤的脸色越发不好起来，身体僵硬。

    姜静流感觉奇怪，也不和姜静川吵了，乖乖下车。姜贤下车，立在别墅院门口，那里早有一个着制服的管家在，恭恭敬敬向姜贤并两兄妹行礼，客气道，“姜先生好，少爷小姐好。”

    两兄妹站在姜贤身后，姜贤打开院门，不回头道，“你们先回去。”

    姜静流疑惑地踏入院门，姜静川拉着她在门边看。

    管家规规矩矩道，“姜先生，小姐很想念你，请你过去见面。”

    姜静流探头看那管家身后的车，没有任何标记。

    姜贤的脸在阴影中看不见表情，只一动不动。

    “姜先生，你已经拒绝了小姐好几次，小姐怕是要动气了。你知道，今天那人并没有见小姐，心情十分不好，想和你说说话。”

    “四小姐并不缺说话的人。”姜贤并未松口，道，“你请回吧！”

    管家坚持道，“先生，请仔细考虑自己的立场。”

    姜贤侧头看两兄妹专注看自己的黑眼睛，黑白分明，天真亲切，带着对这个世界最大的善意，就这么好奇又疑惑地看着他，让他心中忍不住有羞愧，道，“你请回吧！”说完推两兄妹进屋，毫不犹豫关上了院门。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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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 210

﻿    新入住的前几天便均是吃吃喝喝认识邻居，招待两个未成年人顺便日常聚会的宴会也就中规中矩得很，没有那些成年人喜欢的香烟、美酒、美人以及挑战法律和法规的各类刺激事情，生活在姜静流面前展现的均是美好而和善的一面，姜静流也逐渐开始习惯这样堕落又无所事事的日子，直到传说中四小姐的宴会来临。

    那天一大早，姜静流起床就发现姜贤的心情尤其不好的样子，他居然没发现自己的豆浆里放的不是白糖而是盐。

    姜静川喝了一口豆浆的味道不对，抬头看姜贤神不守舍的样子，没说什么，三两口吃完早餐换了学生制服就和他一起去学院了。

    姜静流在花园里散了一会儿步，对着院子里盛放的鲜花发了一下呆，姜秀书的联络来了，却是要约她去生活中心。

    姜静流对着光屏道，“那日采购的东西已经足够了啊，已经再没有什么缺的了。”

    “我要去置办一些东西，顺便做一下身体保养。”姜秀书一边换外出服一边让侍卫去叫车，“今天晚上是母四家的宴会，我得去一趟。”

    姜静流大奇，平日里别家的宴饮，姜秀书基本上是不会参加的，连问都不会问一声，哪里似今天这样慎重，一大早就开始准备，“姐姐喜欢四小姐的聚会？可我还不知道贤哥哥会不会带我们去呢，他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

    姜秀书笑了一笑，“他当然会高兴不起来，那四小姐在男色一事上毫无节奏，但凡有一点能吸引她的都会弄床上去试试。也有那样不争气的男人，贪图她那里的一点好处愿意和她保持暧昧的关系。”姜秀书转身让侍者把裙子拉链拉上，又接过侍者递过来的帽子戴在头上，对着镜子看了一看，“姜贤不是那种男人，但也不知道是不是那点不愿意反而让母四觉得新鲜，总之，她除了捧着妘生之外的大部分时间就是纠缠阿贤。阿贤又只是一个外系子弟，处处受掣肘，日子难过得很。”

    “家里没有人帮忙吗？”

    “这只是年轻男女之间的追逐，哪里值得长辈来出头？阿贤要混到那样子，在长辈们心中的评分怕是也低得很了去，再说了，以阿贤的等级，如果能成为母四第二第三位的契约人，家里头怕也是满意得很。”姜秀书打扮停当，“你收拾收拾，我到你家门口接你。”

    姜静流一时间接受了巨大的信息量，还没消化完毕，只洗脸梳头换了一身外出的裙子，呆呆站门口等。

    姜秀书坐着车来，手上一个精巧的小皮包，向姜静流招手，姜静流坐上车，“那位四小姐喜欢很多男人吗？”

    姜秀书耸肩，“也许吧，我没有和她交谈过，只从她的表现而言。”

    “他们也喜欢她吗？”姜静流其实对几个男人侍奉一个女人好奇得很，自家也是这个状况，但是母亲严肃正经，爸爸和叔叔们又不大聚头，她又是晚辈不好问，好容易有平辈能八卦一下，当然不放过，“不会互相吃醋吗？”

    “男人啊！”姜秀书叹了一口气，“书上写的，越是优秀的男人，身体活力和欲|望越多，从成年开始后的几十年是他们性|欲的旺盛期，总是要找出口发泄的。大多数男人在三十岁正是定契之前，为了保持身心健康，都会有一个或者多个身体关系者，只要不违规搞随便搞出孩子来，监察会也没有理由限制的。本身这也就是为了解决欲|望，吃醋什么的，大概也就只是增加点调味料。书上说，这是对男人诸多要求和限制外，在*上对他们的放纵，以平衡精神的高压和*的紧张。不过，我觉得其实书上掩盖了真话。”

    “什么？”姜静流双颊微红，姜秀书直白的话对她的冲击力太大了。

    “两人的性|关系是除了血缘关系和契约关系之外最亲密的联系，身体纠缠、情感纠缠、利益纠缠——”姜秀书冷笑一声，“呵呵，只要足够冷静理智地游走在这些纠缠之中，总是能获得自己想要的。身体和感情，也是男人的工具。”

    姜静流感觉姜秀书话语中的攻击性和她平日的性格不符。

    “吓到你了？”姜秀书看姜静流说不出来话的样子。

    姜静流摇摇头，“姐姐，也还是有单纯喜爱女人的男人在吧？”

    “有的。”姜秀书笑一笑，“其实女人也是很贪婪的动物，只看得到自己想要的，因为得不到就会满怀怨恨，看不到对自己好的，唾手可得就不珍惜。”

    “那姐姐是有必须要去母四小姐宴会的原因了？”

    姜秀书呆了一下，视线扫过长街两头浓密的绿植，半晌才道，“也算是吧。”

    此后姜秀书便没有提起类似的话题，只更详细地向姜静流介绍一些在瑶城生活的注意事项，在购物和身体护理的中间时间，还带她去生活中心高层的女子陶冶中心去看了看，那边有类似的机构可以帮助女性学习如何更好地消磨时间安排生活，以及提高品位等等。

    两人找了个饭店消磨了午餐，姜秀书便去护理身体，姜静流去视听中心挑了一步电影看，电影讲述的是黄金时代宇宙探险时期一位男英雄拯救爱人的故事，情节曲折，荡气回肠，全真人体验，演员美丽的五官几乎都要贴到观众的脸上去了。姜静流看完电影溜溜达达去找姜秀书，私密的护理室内，侍者正在为她穿礼服、化妆和梳头。

    “好看吗？”姜秀书在镜子里和姜静流对视，拉了拉宽大的裙摆。

    裙子浅白色，从裙摆一直有手工绣花一直到胸部的位置，胸部略有带蕾丝的花边，腰收得很好，将姜秀书最大的优点展现得淋漓尽致，她低头让侍者将一枚蓝宝头花插|入发髻中，“这衣服从一个月前就开始准备了，怎么样？”

    “太美了。”姜静流惊诧道，“但这好像不是姐姐的风格。”

    姜秀书直起身，“好了，就这样回去吧，咱们直接去母四家就好了。”

    姜静流半路接到姜贤的电话，姜静流便说了直接和姐姐去母四家，电话中的姜贤似乎很不赞同，姜秀书拉过姜静流的手腕，对光屏上的人影道，“阿贤，总不能一直回避，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可怕。”

    姜静流回家换了一身裙子，略梳头打扮了一下，又从厨房抓了一把点心塞嘴巴里填肚子，这才和姜秀书拿了请帖去母家。

    母家大门洞开，带了各样标记的电动车依次等候进入，车上男男女女满面微笑，盛装打扮，其中不乏各种类型的美人儿。只从这气场便可见，比姜静流往日参加的小型宴会不知高了多少个等级。

    两人等候了约莫一刻钟才有侍者来领位，两人慢慢踏入母家诺大的前院，院子早被收拾一番，火树银花，那巨大的喷水池边还搭建了一个临时的舞台，乐师们正在演奏。

    母四小姐站在入口处，春风满面地和来客拥抱、交谈，侧头见了姜静流和姜秀书，脸上的表情略惊异。

    “两位姜小姐，真是——蓬荜生辉啊！”母四小姐张着双臂走过来，姜秀书根本不想和她拥抱，只伸出右手，母四没有丝毫不自在，该抱为握手，“能够请得动从来不参加任何宴会的姜五小姐，我的荣幸。”

    “夸张了，只是我生性不爱热闹罢了。”姜秀书放开母四的手，“今天比以往更要热闹，四小姐还请了内院的人来？”

    “当然！妘生出发在即，这一次聚完不知多久才能见面。”四小姐坦荡道，“他一向不爱我参合他的事情，今晚来不来还不一定的，但是不能不请那些要去实习的男士们好好狂欢一番。”四小姐面带神秘的微笑，转头看姜静流，“可爱的小姑娘，稍后你可要好好地跟在五小姐身边，可不要闯成年人的玩乐中去了，他们一旦疯起来失去了神智，可不管你是否成年。”

    “谢四小姐关心，我会看好她的。”姜秀书答应着，行了个半礼，拉着姜静流进入会场，一路见不少身体修长的美貌侍者，那些侍者行动间风姿楚楚，眼角眉梢都带着强烈的风情，某些隐蔽的角落，直接有客人将手插|入了美貌侍者的下半身，姜静流吓得赶紧转头。

    姜秀书找了个视线好的位置，专心欣赏乐师的演奏，那乐师见终于有客人认真在听，也收起懒散，正正经经演奏起来。姜静流倒是只觉得好听，姜秀书却一脸感动的表情，每完一曲便鼓掌，那乐师每次都要躬身感谢。

    “嘿，终于找到你们了。”姜静川气喘吁吁的声音，“阿贤一听说你们过来了就急得不得了，非拉着我跑过来。”

    “阿贤呢？”

    “去找颜良说话了。”姜静川东张西望，从路过的侍者盘中取了三杯果汁，交给姜静流两人后一口喝干自己的，“呃，这果汁的味道怎么怪怪的？”姜静川嫌弃地将空杯子放回侍者的盘上，姜静流看一下果汁漂亮的颜色，浅浅喝了一口，感觉味道还不错。

    片刻功夫，姜贤果然和颜良走了过来，姜静流发现姜秀书有点不自在地拉了拉身上的裙子。

    “五小姐今天真漂亮。”颜良微笑着夸奖了一句，姜秀书说了声谢谢，之外便是一些家常的寒暄。

    此时天光已晚，前院大灯打开，喷泉高高冲天而起，水柱被照得五彩缤纷。

    四小姐被众人哄上台，大方地上去，接了侍者递来的话筒，就今晚的宴会简单致辞了一番，四小姐讲话的时候面孔正对的方向，男士们形成一个半圈，那半圈的中央却是一抹银光。

    姜静流好奇地看过去，姜秀书却将她的脸掰直，“她在讨好妘生，这种哗众取宠的手段，不要去学。”

    颜良却道，“男士们都会喜欢这样的奖赏。”

    “真正的爱是两人之间最私密的事情，该放在心底，不是吗？”姜秀书转头看颜良，“你在嫉妒吗？”

    颜良双目盯着姜秀书水光四溢的眼睛，“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姜秀书双颊通红，颜良伸手要捏她的下巴，姜秀书退后一步，皱眉道，“你真是轻浮。”

    姜贤好笑又是好气，“你们两个，要不找个地方说话去吧？”

    “求之不得！”颜良从善如流扶了姜秀书的腰，拉着她走向花园的偏僻之处。

    母家的花园足够大，姜秀书僵着脸向里走，远离了前院喧闹的声音，胳膊却被用力扯住，整个人被拥在怀中，男子潮热的呼吸打在她脸上，吻落了下来。

    姜秀书没有反抗，略迎合地回吻，半晌颜良抬头，姜秀书伸手摸了一下赤红的脸。

    颜良道，“和我接吻的感觉，怎么样？”

    “你真卑鄙。”

    “难道你今天穿上这么漂亮的衣服，梳这么好看的头发，画这么精致的妆，不就是为了让我看的吗？”颜良似洞穿一切，“你的眼睛早就在对我说我要你了，如果我还发现不了，是不是就太不识趣了？”

    “所以我说你真是卑鄙。”不爱，却要留情。

    “还是说，你要趁我离开的最后一段时间，要求我配合你做一个少女爱情的告别仪式？”颜良伸手抚摸姜秀书的脸颊，“大家都是成年男女了，我也没有精力和时间和你玩什么爱情游戏，不如直接一点？”他的手慢慢滑落，经过姜秀书柔媚的颈项，最后落在她的胸上，“只要你开口说要我，我就是你的。”

    姜秀书认真看颜良的脸，眼内水光不知有多深。

    “别这么看我，我可是会忍不住的。”

    “你还和母四上|床吗？”

    “为什么不？”

    “我只是想再来确认一次，你是不是依然那么无耻，你知道，我不是一个暧昧不清的人。”

    “你是在做出什么决定了吗？还是终于屈服，不追求那些奇怪的爱情，和我开始一段*关系就好？”颜良笑着慢慢拉下姜秀书的领口，俯身将唇贴上去，“你想要多少，我就能给你多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姜秀书闭闭眼睛，狠心推开颜良，将滑落的领口就位，再整整头发，道，“再见！”说完离开小路，直往大路上走。

    颜良看姜秀书纤细的背影，“喂！”

    姜秀书顿身，看向颜良，颜良走近两步，“真的不要我吗？以后可没有机会了哦？”

    姜秀书道，“你太让人失望了。”

    颜良无声地笑，快步上前，伸手摘下姜秀书发上的蓝宝头花。

    “你做什么？”姜秀书本能地摸一下头发。

    颜良嗅嗅头花上的芳香，伸手揣入怀中，道，“留个证物吧，以后我也好怀念怀念，有一个像你这么天真的女人爱过我。”

    “你好狡猾。”姜秀书恼怒。

    颜良道，“走罢，我送你回去。”

    姜秀书回到舞台下的时候，母四小姐早不知去向，台上也开始了惊险的杂技表情，姜静流和姜静流看得入神极了，每一个惊险动作完毕就使劲儿拍手。姜秀书绕过人群，不去看颜良，连再见都没说，悄悄回到姜贤身边，姜贤看她有点糊掉的口红，伸手指了指。

    姜秀书垂头，头发滑落，遮挡了面容。

    “怎么了？”

    “本来是想确认了他有多卑鄙就不会再喜欢了。”

    “结果事与愿违？”

    姜秀书若有若无地嗯了一声，道，“阿贤，你说人性是不是就是贱，我怎么会喜欢上那样的人呢？”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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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 番外 少年不识愁滋味（六）

﻿    姜静流这辈子尚懵懂，上辈子也没什么刻骨铭心的爱情，她又惯常比较心大，没有姜秀书那样纤细敏感又激烈的感情，所以目前的状态是无法理解姜秀书的痛苦，她只开心地和姜静川谈论着哪个演员的身体姿态最好看，动作惊险，哪个节目的编排最用心，甚至姜贤什么时候离开他们的身边她都不知道，只当节目表演告一段落了，她才发现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

    “好饿啊，五姐姐，我们去吃东西了。”姜静流起身，拉了一下因久座而发皱的裙子，这才发现不远处静坐的姜秀书早已泪流满面，身体顿住，和姜静川尴尬地对视了一下。

    姜秀书用手帕按了按眼角，收拾干净崩溃的表情，“我还要安静一下。”

    姜静流冲姜静川使眼色，让他赶紧走开，这才坐过去，“姐姐，颜良又让你不高兴了？”

    “不，是我自己。人最难挣脱的其实是自己，如若放纵总是有得到的办法，但我总是放不开。”

    “这世上男人那么多，总会有另外一个更好的。”

    “人的感情是有盲区的，而且异常的激素会让你失去公允，你会变得不公正不理智，甚至完全就看不到别人。”

    姜静流小心翼翼道，“其实我觉得找个爱你的会比较轻松一点。”

    “当然。”姜秀书收拾好情绪，下巴微微扬起，又恢复了一个女性空间携带者的骄傲，“走吧，我也有一点点饿了，但是我们不能吃太多，略喝一点果汁就好了。”

    “穿这个衣服真是折磨自己，到底是谁发明的玩意儿啊，等以后我成年了开宴会，首先第一件事就是要求参加的人都便装出席，不吃饱的就不准走。”姜静流抱怨着，“简直是考验人的自控能力嘛，一边又上那么多好吃的，一边又不能吃。”

    两人走到食案边溜了一圈儿，居然有新鲜的海鱼，姜静流被那白生生的鱼肉给勾引了，请侍者给自己现片了一小碟子。

    姜秀书只要了一小杯果汁端在手上，和姜静流慢悠悠逛回休息区，有几个成年女子窝在那边和漂亮的侍者调笑亲吻，姜静流假装吃东西，但眼睛却骨碌碌乱转没有停过。那位叫做妘生的天子骄子坐在中央的桌子上和几个伙伴玩牌，一面快速地出牌一面却和身边的朋友交谈聊天，姿态从容好看极了。

    姜静流三两口嚼了鱼生，脚就挪了过去，却见四小姐满面微笑地将几位男士领到妘生身边，安静地等待着谈话的机会。

    姜秀书喝一口果汁，看看妘生，再看看姜静流，笑了一下。

    姜静流脸发红，道，“五姐姐，他真的太漂亮了，我就没有见过比他更好看的人。”

    “皮相而已。”

    姜静流手托着脸，“这样的美人儿，就是放在家里看着，心情也会很好的啊。”

    “你看着吧，这个四小姐，没有好结局的。”姜秀书有些轻蔑道，“哪一个执行长的西装裤下没有女人的尸骨。”

    姜静流眨眨眼睛，“可是她们大概也是心甘情愿的吧？被美妙的爱情迷惑了，就暂且忘记了男人的毒。”

    “而我却是被那毒刺给吓得胆战心惊了。”姜秀书默默道，“其实，我大概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姜静流看着姜秀书，“野心勃勃充满欲|望的男人，他们想要争取权利，争取男女平等，首先要解决的就是监察会的存在，走的却是自上而下的路，我不看好。”

    “姐姐不反对男女平等？”姜静流可忘不了母亲对诸如此类说法的厌恶。

    “若要真正的男女平等，立身以正，就不会以那样轻慢的态度对待自己和那些女人，虽然那些女人在我看来愚蠢可笑极了。要教化世人，信仰、宗教和思想家总是不分家，而且还需要以身殉道的殉道者、以身证道的证道人和以身作则的传道人，用人性的魅力来引导向神性的魅力。你觉得他们现在有什么？”姜秀书一口喝干果汁，“妘生要走的路，还漫长得很。”

    姜静流见那妘生看向自己所在的方向，视线一扫而过，略停了不到两秒又移开，侧头小声和身边人说话，那人赫然是颜良。

    “走吧，下一场表演要开始了，我们去高兴高兴，那些伟大的问题就交给别人解决好了。”

    姜静流心满意足地看完了全部表演，返场的时候她还让侍者向主要演员一一送上了鲜花和小费，她给得一点也不多，但也活得了一个小小的安可节目。杂技班主似乎对讨得这样一位少女的喜爱非常满意，亲自上场将压箱底的活儿给现了出来，看得姜静流又蹦又跳的。

    节目完毕后便差不多是午夜时间了，也该是姜家兄妹退场的时间，姜贤早早就拎了姜静川找过来，一行人找母四小姐告辞。母四小姐正和妘生说着话，见了姜贤一行人也没有多留，只说请两位小姐空闲了多来玩，必然会让宴会增色不少。

    妘生同样向母四告辞，母四舍不得，再三挽留，双眼里含情脉脉。

    妘生礼貌道，“出发在即，还有许多繁杂事务要处理，离开前，会再来拜访。”

    母四得了一个承诺，这才略微放手，妘生看向姜贤，“正好和姜先生一路走。”

    “我送你们出去。”

    妘生略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弯腰的样子显得修长的身体越发好看，极其优雅。

    前院距离大门还有一段距离，夜风吹拂，带着前面人的香气，有浓烈的调香，是四小姐的味道；有淡淡的奶味儿，是姜静的味道；有松木的香气，是姜贤的味道；还有熟悉的清亮的类似薄荷的味道，姜静流吸了吸鼻子，抬头看一眼前方和姜贤小声交谈的妘生，那便是他的味道了。

    只这一段距离，姜静流便感觉雀跃极了，脚步又轻又慢。

    姜秀书低低笑了一声，姜静流知她笑的是什么，默默红了脸，低头。

    姜秀书伸手摸了一下姜静流的头发，浅浅的叹息一声。

    抵达院门，早有电动车等待，姜静流爬上去，半靠在栏杆上，妘生和姜贤还未说完话，母四只站在一边，热烈地看着他。

    最后，妘生伸手和姜贤握了一握，又向母四告辞，坐上自己的车。

    两辆车方向不同，背道而驰。

    “他找你说什么？”姜静川好奇道，“还是想要邀请你吗？”

    “并没有。”姜贤道，“只是说了一些不怎么重要的事情。”

    “他是什么意思，这么无聊？”

    “也并不是无聊。”姜贤道，“他手上有一个探航的专利，想要找人合作经营。”

    姜静流打了个哈欠，“找你挣钱呢？”

    “他已经把模型建得差不多了，就差最后的具现和实验调试，只要我能将这一部分做好之后包装上市，可以分配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给我自由支配。”

    姜静川皱眉，“哥哥，你和他熟吗？”

    “点头之交而已。”

    “那他干嘛白给你这样大的好处？”姜静川双手抱胸，“别是有毒的馅饼。”

    姜秀书想了一下，“妘生倒并不是那样的人，他精于算计谋略，但于钱财一道上并不小气，只怕阿贤也是他一着有用的闲棋。至少他看人就够准，以阿贤的性格，接下了这个事情必然是要做到最好，而且他根本不用担心阿贤会耍花招吞了他的智慧成果。阿贤，你怎么说的？”

    “我需要考虑考虑。”

    “也行，有事情做，也就不怕母四来缠你了。”姜秀书心情轻松了一点，“特别是妘生又马上要去边区了，母四可有的是闲功夫。”

    姜贤脸色沉沉，并不如姜秀书乐观。

    送走了妘生及几百位去边区实习的在校生后，瑶城中便无大事，姜静流的生活骤然安静下来，她无所事事，便查了瑶城公共图书馆所在，每日下午让侍者载自己去图书馆消磨时间，她看得最多的却还是各类女性大能畅游星海的奇幻故事。腻味了传奇故事，姜静流又开始对这个世界的科学技术产生浓厚的兴趣，请了图书馆的管理员帮忙寻找基础教材，管理员上下打量了姜静流许久，才以“科学类书籍需要学生卡才能借阅”的理由拒绝了。姜静流不死心，干脆挨着图书馆的索引编码将所有的科学类书籍都借了一遍，无一例外被同一个理由拒绝。

    姜静流气闷到死，屈服道，“到底有什么是我可以看的？”

    管理员核对了姜静流手腕上手环内嵌的信息，拉出一长串书单，除了各种低幼的爱情故事、散文、诗歌便是各种传奇故事了，连历史书籍都极其缺乏。姜静流眉头皱得死紧，最后道，“有没有关于第五星域各行政分支机构的书籍，或者星图介绍，地理资料之类相关的书籍？”

    管理员又打量了姜静流很久，最后才勉勉强强丢出了厚厚一本星图。

    姜静流抱着星图走出图书馆，内心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就是为什么她始终无法对这个世界有归宿感的原因，她不愁吃喝玩乐，但是一切关于这个世界本质的知识被有意无意地封|锁着，她对本源一无所知，只怕哪一天突然醒过来发现这一切不过是一场奇幻迤逦的美梦。无法认知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对她而言是飘在空中的楼阁，更让她不可置信的是每个女人都有的随身空间，那些空间的理论支撑又是什么？这一切一切的疑问她都无法诉诸于口，只有靠自己默默观察，但这种封闭几乎损坏了姜静流对这个世界的安全感，她无法像一个本土女人那样放心地交付一切感情——只怕这一切都只是镜中花而已。

    姜静川忙于课业，他本来年纪小，基础课程不牢固，一天中大部分时间用来补功课，基本上没时间理睬姜静流；姜贤就更忙了，除了课业之外，他还要处理探航系统的事情——是的，姜贤屈于现实的压力最终同意了妘生的提议。

    姜静流回家，这几个月日子都这样过来的，他们去上课，她一个人看书，只这一天回家却发现略微有些不对劲。

    姜静流将书放在客厅的茶几上，顺手将掉落地面的花瓶捡起来，洒出来的水将实木地板泡坏了，她找了几块干毛巾丢在地上吸水，来回好几次才收拾干净。

    “阿流，放着我来。”姜贤的声音从楼梯口处传来。

    姜静流起身，看姜贤满脸疲惫，“你看起来很不好啊，快去休息。”

    姜贤摇摇头，将湿毛巾抓在手里丢去厨房，顺手栓上围裙，“冰箱里吃的东西没有了，我给你准备一点，你别老是叫管理处给送外卖，一点也不营养，你现在正是生长发育的时候——”

    姜静流疑惑地站在厨房门口，视线落在姜贤的颈项处，其上有几根鲜红的痕迹，仿佛猫抓过。

    姜贤没得到姜静流的回复，回头见姜静流视线汇聚之处，略微有些尴尬。

    姜静流哈哈笑，“哥哥，你有女朋友了吗？”

    姜贤脸略红了一下，似乎不想谈。

    “哎呀呀，别不好意思啊，是哪一家的小姐呢？”

    姜贤闷头处理毛巾，一条条挂起来晾干，又打开冰箱将各类新鲜蔬菜拿出来处理，“母四。”

    姜静流眼睛都瞪大了，姜贤略摇摇头，“阿流，别那样看我。”

    “哥哥，你并不喜欢她。”

    姜贤深深吸了一口气，“她找上了家里的长辈，长辈们对此十分满意。”

    “可是——”

    “阿流，虽然你和阿川一直对我非常亲切，但是——我是外系。”

    “不，我只知道你是我们哥哥。”姜静流难得发火，“他们怎么能让你和一个不喜欢的女人在一起？”

    “他们可以！”

    “我不同意。”姜静流怒气冲冲上楼，打开联络器，等待接通的时间长得让姜静流着急，很久很久之钟舒敏的脸才出现在光屏上，“宝宝，怎么了？爸爸有点忙，等忙完手上的事情就来瑶城找你。”

    “爸爸，你知道不知道阿贤哥哥的事情。”

    钟舒敏略疑惑了一下，侧头问了下侍者，侍者查阅了一下，悄声解释，钟舒敏了然后道，“大概了解了。”

    “为什么要让他和母四在一起？”

    “有什么问题吗？”

    “他不喜欢。”

    钟舒敏怔了一下，“哦，这个，很重要吗？”

    姜静流半年来头一次比姜静川的事情还要生气，“爸爸，你这是什么态度？这关系到阿贤哥哥一辈子的事情，为什么不重要？两个人没有感情怎么能生活在一起，他不爱母四，母四也不尊重哥哥，他们不会幸福的。”

    钟舒敏没有说话，沉默地看姜静流，姜静流被看得有点可怕，但被钟舒敏宠爱习惯了，她还是坚持道，“应该让阿贤哥哥选一个他自己喜欢的人——”

    一只手挡住了姜静流的嘴巴，姜贤从门外冲进来组织了姜静流继续说下去，只抱歉地向钟舒敏行礼，“先生，对不起。”

    钟舒敏换了表情，只略点了点头，“阿贤，你的事情，我并没有决定权。”

    “先生，我知道，对不起，我在小姐面前多话了。”

    “这不怪你，你先出去吧，我和阿流谈谈。”

    姜贤沉默着退出了房间。

    姜静流一脸气呼呼的样子，“爸爸，你知道母四的风评有多差，她就喜欢不同的男人——”

    “所以阿贤做得其实不错。”

    “爸爸，我不懂！”

    “阿流，我们所有人都是这样过来的，爸爸别的事情都可以纵容你，唯有这些事情我无能为力。如果你还要向上一次阿川的事情那样闹，你母亲会亲自出来处理的。”钟舒敏叹一口气，“你自己好好想想。”然后关闭光屏。

    姜静流生气地踢了几下墙壁，无能为力，房门打开，姜贤站在门口。

    “哥哥！”姜静流难过道，“我都帮不上任何的忙。”

    “阿流，你有这样的心意，哥哥已经很满足了，但这是哥哥自己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不必太担心。”

    姜静流当然看得出姜贤的勉强，抱怨道，“当初还不如跟那个妘生去边区呢，离得她远远的，让她找也找不到。”

    姜贤摸摸姜静流的头，“我就等我家阿流成为一个伟大的空间携带者，到时候你可以和母四小姐交易将我签回来作为家臣，那样子哥哥就会很高兴了。”

    “好吧，一言为定！”姜静流握拳，“我肯定能成为一个很好的空间携带者，哥哥不要担心。”

    怀抱着希望，姜静流和姜贤合作愉快地制作了许多点心存在冰箱里，足够吃大半个月了，姜静流吃饱洗干净准备上床，却还见厨房的灯亮着，探头去看却是姜贤在制作两个蛋糕胚子，她算算时间，该是自己和姜静川十五岁的生日要到了，于是怀抱着被家人关爱的温暖，姜静流回房间睡觉了。

    次日一早，小别墅安静极了，姜静流下楼，见姜静川闷闷地坐在餐桌边喝豆浆，“难吃死了。”

    “哥哥呢？”

    “走了。”

    姜静流定住身体，“走了？”

    “说是那个探路系统要调试，需要去太空实验，近两年怕是回不来了。”

    姜静流似被泼了满头冷水，整个人都冰下来。

    “哪，哥哥给你准备的生日蛋糕，在冰箱里，自己去拿。”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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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 番外 少年不识愁滋味（七）

﻿    姜静流的十五岁生日在极度自责中度过，她有向姜静川追问怎么去找姜贤，但姜静川直接说，“你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懂，只会坏事，阿贤会更惨的，所以我不告诉你。”

    姜静流难过极了，自己在家里关了好几天，姜秀书来找她出去玩她也没有什么兴趣，反而是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好奇极了，她想要找到一个答案，一个让她最这个世界有足够多安全感的答案。这个世界除了珍贵的书籍纸质保存以外，一切的课本、文献、学术资料等等均内嵌进入了每个男士手腕上的联络器内，根据学习进度和贡献积分逐步开放，所以姜静流在姜静川的书房没有找到任何关于这个世界的研究资料，只有他书桌上有一些凌乱的草稿纸，白纸上书写了一些公式和计算过程，姜静流却连那些公式代表了什么含义都无从了解。

    姜静流向别的兄弟求助，但凡吃喝玩乐无一不被满足，但一旦提及要学习一些知识，却都被委婉地拒绝了——女性空间携带者在激发空间后会学习更高深的关于能量世界的一切，没有必要将时间浪费在这些无用的知识上。

    姜静流从没有被粗暴地拒绝过，反而被各种亲切地宠爱着被赞美着，但是越多，她心中的不安便越多。

    “生日了，爸爸送的礼物都看了吗？”钟舒敏略微有些抱歉，“实在太忙了，不能来亲自看你，你母亲也托我带了一些东西。”

    姜静流点头，无非就是一些吃喝玩乐，再精巧昂贵也激不起她的兴趣。

    钟舒敏看姜静流比前段时间略憔悴的一些，安慰道，“阿贤的事情，你不必太担心，他是家族里今年培养出来的难得的精英，是珍贵的人才。”

    姜静流笑一笑，看着钟舒敏，“爸爸，你爱母亲吗？”

    “从某种程度而言，爱的。”钟舒敏道，“你母亲是一位非常正直的尊者，公平、严格但不苛刻、自律、上进，我在姜家生活非常愉快，一多半是因为她是一个很好的人。”

    上辈子虽然没有经历过浓烈的爱，但姜静流知道，这世界上还存在那种只看得到对方并且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感情。

    姜静流有气无力地坐着，“爸爸，你知道吗，我有时候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做一个梦，这个世界对我来讲是不真实的。我很怕有一天梦醒了，然后你们都会像泡沫一样消失掉。”

    钟舒敏吃惊，“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爸爸，我心里有很多很多的疑问，但是我不敢问出来。”

    “为什么？”钟舒敏第一次认真看自己唯一的女儿，一直以来她都表现得温和而听话，在教养上没有让她费很大的精力，就算是让大人忧心忡忡的青春期，她唯一出格的事情也不过是帮姜静川争取提前进入学校学习，比起别家骄纵的大小姐，他的女儿几乎堪称完美。钟舒敏开始疑惑，他是不是疏忽了，他最爱的女儿从精神上被忽略了？

    “我怕一说出来，我就成了这个世界的怪物。”

    钟舒敏起身，“宝宝，你在家里呆着，爸爸马上来瑶城看你。”

    姜静流没有被这个世界亏待，如果愿意，她可以米虫到死，但当她开始抬头看天，天上的星星闪烁，她会问自己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世界只给她看鲜花似锦的一面，而不愿意让她看到花为什么会开？

    钟舒敏来得足够快，当他风尘仆仆抵达小别墅的时候，姜静流正在厨房准备招待他的食物。姜静流把餐盘放在小餐桌上，笑眯眯冲过去抱着爸爸，钟舒敏抱住她，而后却担心地推开。

    “爸爸，你怎么了？”

    钟舒敏担心道，“宝宝，厨房里的事情，你不用忙。”

    “爸爸，我愿意我的家人吃我做的东西，这样我会很高兴。”

    钟舒敏的忧虑更深了，略喝了点果汁吃了点心便拉着姜静流上楼，将她安置在充满阳光的窗户边。

    “宝宝，现在，你可以告诉爸爸你的不安和那些疑问了。”

    姜静流想了很久很久，才道，“爸爸，其实都是一些很普通的事情。你看，我和阿川都是你的孩子，可是我什么都不用做几乎就可以拥有一切，但是阿川想要什么都要自己努力。我还记得小时候，你让他训练跑步，如果没有在限定时间内完成限定的里程，他是没有早饭吃的。我在你的怀里吃着美味的早餐，他饿着肚子躲在训练室里哭，为什么？他才四五岁而已！”

    钟舒敏想要回答，姜静流立即道，“爸爸，我知道，你又要说因为阿川是男孩子，可是，为什么男孩子和女孩子就不一样呢？我们除了生理结构上的不同，还有什么不一样的吗？为什么女孩子可以放纵，男孩子就要被苛刻的对待呢？为什么我可以有无数多的选择，但是阿川就必要走被家里规定好的路呢？你们告诉我的其实都不过是一些既定的现实，而不是真正的原因，这些答案根本没法解决我的疑问，我很不安。”

    “阿贤哥哥的事情，我想了很久很久，有一部分我明白，有一部分我却不能明白。家里把阿贤哥哥从我身边调开，是觉得他在利用我影响我吗？这一点我表示理解。母四喜欢哥哥，仗势欺人强迫哥哥，我理解，毕竟世界上总是有持强凌弱的人在。家里想要让阿贤哥哥签给母四，我理解，家里出于家族利益的考虑向从母家获得更多的资源，这很正常。我不能理解的却是，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认为这一切是正常的呢？家族里长辈不考虑下面人的感情只考虑利益，还能说得过去，可是为什么连阿贤哥哥这个受害者都觉得这样是正常的呢？他和阿川想的解决办法都是建立在这是一件正常的事情的基础上，让自己去违背这个世界的规则，可是，为什么错的不是这个世界呢？”

    “这个世界的规则无视他们的感情，无视他们的意愿，就像一部精密的机械一样只知道向既定结果的方向走，我就开始怀疑，今天被无视的是那些男士，那我们女性空间携带者呢？爸爸，到什么时候被无视的又是我们？”

    钟舒敏脸苍白，姜静流笑，“爸爸，被我吓到了吗？”

    钟舒敏担心地伸手触摸姜静流的额头，姜静流拨开他的手，“爸爸，我没有发烧，没有生病，我的体温很正常，我现在神智清晰，条理清楚，很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对这个世界的认知都停留在表面，好吃好喝好玩，一切我想要的唾手可得，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想要一本阐述这个世界本源的书却找都找不到呢？爸爸，这让我很害怕。如果我们还处在一个蒙昧的时代，被束缚在一个星球上，没有先进的科学技术，对自然和宇宙的认知还停留在猜测的阶段，我可以安慰自己，因为大家都不知道。可是，你们男士们都知道，只是不向女人公开，为什么呢？我去图书馆，想要找一本介绍这个宇宙的最基础的书，我都没有任何权限。我问过秀书姐姐，不是因为我没有成年，不是因为我的社会贡献积分不足够，而是这些东西永远都不会向女人公开。”

    “爸爸，也许你又要说，这个世界男女有别，女人有空间掌握能量就足够了，男人会为你实现一切，可是，为什么？大家互相为谁做什么该是双方都愉快而心甘情愿的事情，但是所有的条条框框都被监察会规定死了，你们必须为我们服务，而我们不能做任何贱业。”

    “操作高精密的机械设备是那么困难的事情，为什么会贱？如果真是贱业，为什么监察会对那些挑选出来的精英要求严格，要求他们要掌握所有一切该要掌握的知识？让这个宇宙最优秀的人去做下贱的事情，爸爸，这是在说我是傻瓜吗？还是监察会才是那个最大的傻瓜？”

    姜静流看钟舒敏的脸完全没有血色，道，“爸爸，你害怕我了吗？我是一个怪物吗？”

    钟舒敏嘴唇颤抖，“阿流，你什么时候会有这些想法？”

    “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有，或者，从我出生就有。”

    “你为什么——”

    “爸爸，你有那种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恐慌吗？我想的一切和周围的人都那么不一样，最开始的时候我很无知，按照我要的去对待别人，但是被无数人无数次纠正了，大家都称赞我亲切，可是我心里在害怕。你们只是还没有发现，我和你们所有人都不一样。所以，我学会了假装，我是一个脾气很好的小姐，我只是好说话，而不是奇怪。”

    “你想要的又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世界呢？”

    姜静流静静地看着钟舒敏，“爸爸，你也许很难想象。我想要的世界，和这个世界完全不一样。大部分的男人女人结成家庭都是一对一，他们按照自己的喜好寻找契合的伴侣，家人会尊重他们的选择。他们没有谁必须要跟随谁，也没有规定谁是一家之主，只要双方乐意，谁都可以成为领导者，可以活在家族的庇护下，也可以两个人白手起家。合适的时候，他们会生两三个小孩子，男女无所谓，他们会亲自教养，自由地选择孩子们的姓名，孩子们也会一起生活一起长大一起上学。对的，他们会一起学习，学习关于这个世界的一切，科学、道德、经济、政|治，等成年了，他们会按照自己的兴趣要么选择工作，要么继续学习成为学者什么的。大多数人没有被明确地分出等级，大多数人不必从一出生起就被这等级限制，甚至大多数人在老死的时候也快快乐乐地不知道自己头顶上还有那么多高贵的存在。”

    钟舒敏无法骗自己眼前这个独立思考的姑娘是自己以往天真可爱会笑会闹的宝贝，当她开始抬头看天的时候，就已经能够感受到这个世界的残酷真实带给她的威胁——这是多么优秀而恐怖的本能，但是，又是多么的危险？

    “我没有办法像姐姐们一样每天安心地享受一切，对她们而言这个世界牢不可破，万分安全，但对我来说却像是一个玻璃盒子，看起来很美，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破掉了。就连被每个人推崇万分的空间，我都不敢相信它的存在。爸爸，你相信吗？为什么女人会随身有一个那样神奇的空间呢，无中生有，予取予求，这不合理，这违背了我的认知。如果这宇宙真有什么是无限的，为什么每年监察会都会要组织向外域探航冒险呢？必然是因为我们在缺什么吧？能量作物？能量？还是贵金属资源？”姜静流继续侃侃而谈，既然已经开说，她就不准备停止，“我想要找到一个论点来支撑空间的存在，它为什么会存在？”

    “如果弄懂了空间存在的原理，推导出了公式，是不是可以建立模型？是不是可以凭借人力造出空间来？是不是就能够在空间中无中生有了呢？”姜静流一边说一遍思考，“但是物质怎么会突然就有了呢？我想不通，我想要知道其中的奥秘，爸爸，你能告诉我，你们的课本上有写吗？为什么女人的空间居然会莫名其妙出现那些物质和生命呢？”

    “如果我迂于女人的属性是人的话，都说不通，但如果将女人看作为是一件工具呢？一件产生这宇宙需要的物质的工具？”姜静流说得自己都笑了，“爸爸，你觉得我的想法怎么样？女人是男人们使用的工具？”

    钟舒敏全身发抖，几乎不能停止，“阿流，你病了！”

    “爸爸，我没有病，病是这个世界，你们都知道，但是都不敢承认，甚至连想都不敢去想。”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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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3 番外 少年不识愁滋味（八）

﻿    姜静流以为她放肆的言论会被惩罚，父母会对她极其失望。

    姜顺对女儿的管束特别严格，一直将两个已经成年的女儿带在身边学习，完全不允许她们出去胡玩胡闹，男人也只象征性地各安排了一个，一切以升级为要。姜顺一直对姜静怡和姜静山的学习进度不太满意，当钟舒敏将姜静流的部分谈话告知后，她开始看到希望——这个小女儿在不知觉间居然已经开始有了独立思考的能力，这她们这样的中等家族里是多么难得的能力。

    姜顺看中了姜静流的思考能力，但是对姜静流的疑惑和恐慌却毫不在意，她只对钟舒敏道，“青春期发育，身体的变化总是会产生心理的变化，她不过是日子过得太闲了而已。”

    钟舒敏并不认为如此，男人对这个世界的认识更多，他更清楚姜静流即将面临的最大问题是什么，但是他却无法向自己的尊者一一言明，他甚至本能地向姜顺隐瞒了姜静流关于女人是男人工具的猜想；而出于对女儿自私的爱，钟舒敏更不愿意向监察会报告这一切，让姜静流进入监察会重点关注的名单。他太清楚了，一个女人的一生，正常地出生，正常地激发空间，然后成为不好不坏的空间携带者，最后寿终正寝才是真正的一生平安。

    姜顺完全没有正确认识到姜静流思想的危险性，只道，“阿流从小就心软不坚定，对亲近的人太过于信任，这一次姜贤的事情就是一个例子，她会有这么多想法，也不过是伤心罢了。你的担心有些超过，但保险起见，这一年你手上的工作就暂停一下，去瑶城陪陪她，直到她顺利到十六岁。我也会为她找一些合适的东西准备着，成年激发空间的时候用得上。”

    钟舒敏动了动嘴角，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姜顺有些高兴，“看来阿流的资质也不算差，我们姜家先祖优秀的基因终于还是传承了下来。”

    钟舒敏干脆地放弃了手上全部工作，将家搬到瑶城来，亲自照顾姜静流的起居。

    姜静流说了那一通胡话后自己爽了，但忧虑却交给了钟舒敏，她发现钟舒敏经常偷看她的表情，而且特别在意她某些不合时宜的话。姜静流知道父亲的性格多虑，自己乱说造成了他很大的负担，于是也就不在胡说了，可这却又让钟舒敏更加忧虑，他急迫极了，仿佛世界末日，联系了比他更优秀的钟家长辈咨询，在长辈的建议下带姜静流回外家游玩一番，接触更广阔的世界，增强她对这个世界的羁绊。

    钟舒敏带她野外探险，看日出日落，畅游大海，亲近各种动植物，看她丝毫没有不习惯这样辛苦的生活，又带她去南北极的冰原看极光，在极点仰望格外明亮的星星。姜静流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女孩子，有父亲陪伴她认识这一个出生长大的星球，她格外的高兴，一路上喋喋不休，问出各种钟舒敏觉得幼稚可爱的问题，但凡他能回答的均一一解答。在这些交谈中钟舒敏对自己的女儿又有了新的认识，她的内心仿佛有一个既定的世界摸样，她用她的世界来衡量这个世界，每当遇到不同之处便觉得被排斥，开始不安。

    钟舒敏又发现姜静流对所谓的遗迹和神秘的传奇之地尤其感兴趣，偏远山区里的小民族是她关注的重点，她会关心星际开发对原生种族的影响遗迹文明的传播，更在意高级文明对低级文明的绝对影响力，有时候还会说诸如“高等文明就是低等文明的神吧”，“他们看我们就是外星人吧”之类莫名其妙的话。甚至有一次，父女两人路过一个小镇，遇到一个女空间携带者的葬礼，她居然想要去瞻仰遗容，差点被监察会警告，钟舒敏动用了好些关系才压下来——女性空间携带者从生至死身体都是最不可亵渎的存在，有监察会专人处理，外人均不可碰触。

    如此周游又是大半年，转眼便到了回家准备成年的时间，钟舒敏带她去了最后一个地方。

    “泉水之城，真的是充满了水啊，就这样的天气，这样的阳光照耀，这个城市多么好看。”姜静流坐在小艇上看窗外的风光，一个个小小圆圆的湖泊洒在大地上，阳光下如一面面碧玉闪闪发光。远方又有水汽蒸腾聚集而成的云，阳光穿过云层的缝隙一线线撒下来，如轻纱一般，又如仙迹降临。

    钟舒敏驾驶着小艇在一个小泉之上盘旋了一圈，然后降落在一个被水包围的城堡之上，钟家繁复的徽记顶在城堡之上。钟舒敏的父亲早立在机坪上等候，待姜静流跃下小艇，张开双臂抱起她转了一圈。

    姜静流快乐地笑，她最喜欢这个年轻俊美的爷爷，爷爷总是有那么多的趣事讲给她听，有他在她就是一个单纯快乐的小公主。

    “我的小公主，你终于来了，没有你在，我连吃饭都没有滋味。”姒平澜放下姜静流，牵着她的手走向城堡的主体建筑，“爷爷刚从仙女星系回来，那里盛产一种很特别的植物，我觉得你肯定会喜欢。”

    “爷爷，我也好想你啊，你一走就是五年多，我都要不认识你了。这一次你要给我讲去外星探险的故事，还有各种各样的宝藏，前人的遗物——”

    “那是当然的。”姒平澜哄着姜静流，将她带上三层，回头看忧心忡忡的儿子，“你去地下室储物间，将编号221的那个箱子给我带上来，里面全部都是阿流的东西。”

    钟舒敏点点头，转了个方向走向地下室。

    姒平澜将巨大的书房兼工作办公室打开给姜静流看，姜静流还是第一次进入这样纯男性的空间，一时间好奇极了，头一眼看见的便是那满墙壁珍贵的纸质书籍，厚厚的硬皮书立在书架上，散发着诱惑的味道，她不断将视线投向那个方向。姒平澜不在意道，“那都是我年轻时候的爱好，收集那些所谓的人类智慧结晶，举凡你能想得到的无用之物都在。”

    “怎么会无用呢？”姜静流黑白分明的双眼，稚气里带着天真的纯粹。

    “艺术、文学、思想流派、音乐等等等等，如果不是能够利用在推动社会的进步上，只为了安抚人的精神，那便是无用的存在。”姒平澜道，“年轻的时候我对这个世界的认识还不够深刻，被那些新奇的夸夸其谈吸引住了，沉迷其中，三五年之后恍然回首，我竟一事无成，就再也没有翻开过。”

    “为什么还放在这里呢？”

    “提醒我自己曾经多么的幼稚和软弱，居然要依靠这些精神□□来麻痹自己，营造一些虚幻的影像来安慰自己。”

    “爷爷，才不是这样的呢，那些都是这个世界的人感受到这个世界之后，蓬勃的感情迸发出来之后的具象。”

    姒平澜坐在宽大的实木椅上，把玩一只笔，“阿流，你并没有看过那些玩意儿，你怎么知道呢？”

    姜静流竟无言以对，好在姒平澜没有纠缠于此，又开始向她介绍起此行中所遇到的种种匪夷所思之事。爷孙两人谈得异常快乐，直到钟舒敏拎着一个巨大的箱子进来，打开，箱子弹出七层，每一层又被仔细划分出许多小格子，每个小格子内均装了一样精巧的小玩意儿。

    姒平澜摸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递给姜静流，盒子内只是一些小指头大小的种子，平平无奇。

    姜静流疑惑地接到手中，捏起一颗种子好奇观察，不料那种子膨胀开，外壳裂缝，冒出两片嫩嫩的叶子，抽枝发芽，姜静流被吓了一跳，手松开，种子落在地板上，片刻便飞灰了。

    姒平澜单手撑着下巴，嗯了一声，“我的小公主，被吓坏了？”

    姜静流还是第一次接触如此怪异之物，“爷爷，这是什么？好奇怪？”

    “这是□□，只要感受到最纯洁的少女气息，就会根据气息的主人长成不同的形状，没有任何能量含量，算是女孩子的玩物，很普通的植物，为什么会奇怪？”姒平澜脸色严肃起来，看一眼自己的儿子，“你为什么会觉得奇怪呢，我的小公主？”

    “可是，我们周围的树都很正常地长大，没有这样快——”姜静流还没说完，便觉得不对，看向姒平澜，说不下去了。是啊，她接触这个世界才短短十六年，只知道每个女人都有标配的空间，也听说过各类空间的神奇产物，甚至在进入母亲的空间后还目睹了一些从未见过之物。可她本能地忽略了那些她认为不正常之物，只安心地呆在现世里，现世里的普通植物多么正常，偶然有和上辈子地球外观不一样的植物，但是它们就那样安静地存在着，从未展示过神奇之处，以致她安心地生活在自己给自己造的假象里——只要还呆在上辈子那个普通平凡的世界，她就是安全的。

    姜静流大惊，虚汗直流——正常的、本土的女人，即使未成年，即使未见识各种空间的神气之物，怎么又会被这样简单的植物给吓到呢？

    姒平澜见姜静流小脸苍白，道，“我的小公主，你先去梳洗休息吧，你只是太累了。”

    姜静流强做镇定起身告辞，钟舒敏却不忍，安慰地拍拍她的肩膀。

    “父亲！”钟舒敏着急道，“我很不容易才让阿流对这个世界感到安心一些，你一句话就又让她感觉到了这个世界对她的排斥，她会害怕自己。”

    姒平澜伸手，掉落地板上半抽枝的□□便落在他的掌心，“这么快速的抽枝速度，阿流宝宝的精神波动峰值很高啊，粗略估算最低也有抵达七级的潜力,但被打断也很容易，极度不稳定。怪不得会越来越不安，因为如此纯净的精神波动，这个宇宙和她的共鸣越多，她就越能分辨出那些共鸣里的杂音，想不到你居然能生出一个这样好的女儿来。”

    “我很担心。”

    “是啊，有那样危险的想法，如果注定是个才能平庸的女尊，也翻不出什么大浪来，一辈子平平安安是可期待的。但是那样敏锐的觉察能力，再配合如此优秀的血脉传承——”姒平澜沉痛道，“不要忘记三百年前妘家的悲剧。”

    “父亲，我不想阿流有那样的遭遇。我对她的期待就是一辈子平平安安。”

    姒平澜手合拢，将那□□捏成灰烬，“八级以上的女尊多么危险，爱她，那么几个家族都会被倾覆，不爱她倒是有可能会获得巨大的遗赠。但是，我们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怎么会不爱呢？让她没有才能，平平安安地活着，比什么都好。”

    姜静流十六岁生日临近，钟舒敏带她回了姜家大宅，一应长辈都非常重视她的成年礼，纷纷送了礼物来祝贺，还表示待从监察会激发空间回来后，会专门为她召开盛大的庆祝宴会，会将姜家千万年来世代交往的家族内的小姐都请来为她庆祝，这也将是姜家十几年来的盛事。

    姜静流被如此多的人环绕，手足无措，拉着姜静川和自己一起。

    因为生日相同，双胞胎去监察会检定的时间是一样的。

    这是十六年来姜静流第一次踏入监察会的大厅，她陌生地看那高大的建筑，黑色的建筑体耸入云霄，无数女神像的柱头撑起这大楼，那些女神或者微笑，或者仰头张望星空，头顶的大厦却如负担一般让她们挣扎不得。

    姜静流和姜静川都穿着成年定制的黑色礼服，一踏入大厅就被注视着，人来人往，每个人都用视线和微笑向他们行礼，祝贺他们又将要迈入人生新的境界。姜静流的惶恐略少了一些，跟在钟舒敏的身后，经过一个高台，高台上有人，姜静流抬头看去，却是一个银色的身影。

    “妘生他们的实习提前结束了，满分结业，据说收复了一个外域的荒星。”姜静川身形开始向青年发展，比姜静流高了足足有一头，“监察会向他发起了邀请，他要开始准备自己的辩题接受质询，只要能说服三位以上的执行长在他的推荐书上签字，他将会代理一个次级行星。”

    姜静流停下脚步，却在那高台下的人群里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姜静流惊喜地看姜静川，转身冲过去，轻轻叫了一声，“哥哥。”

    姜贤转身，端正秀美的脸上出现开心的笑容，他看向姜静流，“你长大了啊！”伸手想要摸摸她的头发，却又停在半空。

    姜静流笑，“哥哥，我今天就是大人了啊，还记得我们以前说的吗？你说了是要做我的家臣啊！”

    姜贤点头，“阿流的每一句话，哥哥都不会忘记的。”

    “好了，赶紧走吧！”姜静川不耐烦道，“时间要到了，还怕以后没有说话的时候？别矫情了！”

    姜静流道，“你是着急了吧？”

    姜静川敲敲姜静流的头，“我给你说，你这一次可不能搞砸了，要搞砸了，我一辈子恨死你了！”

    姜静流嘻嘻笑，耳边却听见妘生清亮的声音，“我的第一个辩题，监察会存在的必要和非必要。”

    “哗众取宠！”姜静川把姜静流推进电梯，钟舒敏满脸忧色地按下两个楼层。

    姜静川先下电梯去了自己的楼层，姜静流和钟舒敏直入顶层，顶层门内一个世界，将钟舒敏拦，姜静流有点担心，钟舒敏道，“宝宝，放轻松，这个世界对你而言很安全——”

    有监察会的官员来，合上了门，钟舒敏的话没有说完，姜静流便被引入了一个漆黑的空间，四门关闭，一点光线也无。

    姜静流从来不怕黑，但她怕万籁俱静的深黑，一丝光线和声音也无，甚至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没有参照物的存在，上下四方八荒，几无存身之地。

    钟舒敏急匆匆下了电梯，跑向等候大厅，其余家人早已端坐等待，屏幕上有显示各种数据和详细情况。

    “阿川的数据还不错，b级，也算可以了。”姒平澜指着一半的数据道，转头看钟舒敏，不满道，“还什么都没发生呢，怎么急成这个样子？”

    “我害怕。”

    “有什么可怕——”姒平澜话没说完，随意看了一眼屏幕，却见黑色渐渐褪去，一丝丝亮光出现在那深黑之中，有远山，有江海湖泊，“天，初生之境居然便有山水——”

    “父亲——”钟舒敏坐不住了，“已经超出——”

    “不对！”姒平澜皱眉，周围的人也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声音越来越大，“有裂缝。”

    人群发出哗然之音，只见那屏幕上出现的山水之影像如破裂的镜面一般碎开，一切俱无。

    钟舒敏和姒平澜面面相觑，最终露出的却是兴奋的表情，又立即止住，“废女啊——”姒平澜淡淡叹息一声，“我的小公主，其实命很好啊。”

    姜静流一无所知地走出检定房间，被监察会的官员领到了楼下大堂，有人冷漠地递给她一张盖了红章的纸质文件，她接在手中低头看，文件上的每一个字她都认识，但是最终结论的废女二字，她却理解不了。她茫然四顾，监察会大厅内依然是人来人往，但没有见到熟悉的面孔，她找服务台官员询问，服务台官员见她手中的文件，立即露出同情的神色来。

    “废女啊，就是空间激发失败，空间几乎没有产出，你出生时候预设的贡献值被扣光了，你必须要迁出中心星域去相应等级的行星居住。快去找你的家人商量商量吧，看有没有什么补救的办法，如果幸运的话，也许还能挽回成一级的——”

    姜静流愣住，废女？废女！

    她怎么就理解不了呢？

    姜静流看见有姜家的人从电梯内走出来，大部分人脸上带着失望和怜悯，母亲甚至是愤怒，甩开钟舒敏后独自走掉。姒平澜和钟舒敏表情上看不出喜怒，但却关切地向她走来，姜静流羞愧而怯懦，转身无神地随人流走，大多数人在高台之下找到座位，盲目听台上那人说话。

    “我即宇宙，宇宙即我。如何以人既定之标准衡量宇宙与人体未知之物？”

    姜静流视线落在那男子身上，那男子如此自信地发出狂妄而霸道的声音，她感觉她身体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毁天灭地而又万物重生。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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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 番外 道在野（一）

﻿    姜秀书得到姜静流的消息时，已过了三个月，据说这三个月中姜家的长辈动用各种关系找了十余位在空间上颇有研究的大能为姜静流治病，但不知是何种原因，毫无起色。来传递消息的姜贤无比痛心却又帮不上任何的忙，他自顾不暇，身不得自由，此时出了痛恨自己无能大概就是恨监察会的无情了。

    姜秀书想了一下，果断对姜贤道，“我必须得走了，等那些长辈忙完阿流的事情空下手来，怕就是要处理我赶紧结契了，结完契肯定又要催促孩子的事情。我这一辈子还没有开始，可不想要在找男人生孩子找男人生孩子中度过，阿贤，你也多为自己打算打算，母四那里不是久留之地。”

    姜秀书又交代了一些杂事，将自己这两年来存的作物委托给姜贤去监察会交换成能量石，又把自己搜罗的一些能量作物的种子封存，请姜贤转交给姜静流。

    “还不知道阿流会被发配到哪个行星，但想想也知道又穷又偏，可能连会育种的空间携带者也少，这些她省着还能用几年。”

    “你准备去哪里？”

    姜秀书想了好久，道，“既然都准备要跑了，我也就不想掩盖自己。之前十六岁成年的时候，婆婆有留了一块地给我，在靠近第三星域那边的凤凰星。我去那边落户，在自己的领地上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总没有人来叨叨我的。”

    “你——也没有必要跑那么远啊！”

    姜秀书道，“不跑远一点，怎么可能自由，阿贤，你就是总有很多放不下的东西。总有一天，你所有的放不下都让你不得不放下，自私一点。”

    姜贤苦笑，眼睁睁看着姜秀书收拾行礼，火速联系了自己的近卫，安排了去凤凰星的船票。

    姜秀书对着姜贤说得潇洒，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一跑除了要躲避被长辈追着找男人，更主要的却是为了斩断自己对那颜良的某些不好的想法。当颜良不在中心星域的时候，她能控制自己不去找他，但颜良已经回来了，她无法确认自己不会做出失控的事情来。明知道错的事情，阻止不了，只有避开了。

    凤凰星距离中心星域足够远，物资出产也并不丰富，也没有特别的景致，去那边的船不多，姜秀书加了高价才在一艘运送物资的运输船上加了一个小舱。舱小得可怜，被分割成三个卧室之后居然就没有了厅，姜秀书一上船就有点后悔了，这样急匆匆逃跑委屈的只有自己。

    船上人少货多，没有任何休闲娱乐，乘客里女人也只有少少的十几位而已，常年飘在太空中的男人素了好几年的都有，见了女人眼睛都绿了，各自分配了献殷勤的对象，见天来转悠好几次。

    姜秀书对这些男人完全没有兴趣，除了吃饭散步的时间外都关在房间里看书，她的空间内存了海量的书籍，是她的父亲在她成年的时候送的。姜秀书的生父性格外向而桀骜，和母亲不是太合，母亲也不是很喜欢这样不合时宜的男人，两个人经常一个月也说不上一句话，他无法参与到姜秀书的教育中去，但却按照自己的心意为她准备了很多礼物。礼物和人的性格一样，都不怎么招姜秀书的母亲喜欢，所以姜秀书从来不在外人前显示自己对这些书籍的了解，但，这些东西却为她展示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隐秘的世界。

    神奇的数字游戏、奥妙的物理和空间定理、玄妙的物质化学反应，用一些完全不相干的材料却可以制成精密的仪器满足人类的种种需求，书中的世界和姜秀书从母亲处接受到的教育而看到的世界完全不一样。

    “丁一，我的落户手续流程完了没有？”飞船的广播通知，已经进入凤凰星空港，姜秀书有点着急起来，监察会会女人的控制十分严格，每个月都要在网络上确认位置和状态。出发前在中心星域申请了成年落户，如果手续未完成，即使抵达了凤凰星也无法向当地的监察会报道，不能报道的话就要面临复杂的备书程序，让人十分烦躁。

    “落户申请已经完成了，通行证还未完成，我们可能要在空间站等待一天的样子。”丁一快速回答道，“我们同时申请了监察会的保护令，因为凤凰星人烟稀少，所以这个办得很顺利，已经签发了。”

    姜秀书松了一口气，只要有了这些证书，她一切的户籍关系都落在凤凰星，家族里纵然对她有再多的安排，也无法绕过监察会来强迫她，“嘿，这种时候，监察会也满好用的啦！”

    “小姐，凤凰星实在太偏远了，对你今后的发展不是很好。”丁二忧心道，他这一路上都在查询凤凰星的资料，“自收到这片立足之地后小姐便将它交给我打理，这边地下资源早被开采一空，剩下的都是一些耕地、树林和湖泊，出产有限得很。以往都是托管给当地的农委，收取一定的租金充抵监察会那边的管理费，偶尔有收成不好的时候还要靠小姐自己用零花钱来补充。现在，咱们肯定是收不到家里的零花钱啦，要自己经营那么一大片土地，先期的投资就会把我们拖死的。”

    “凤凰星本身就是一颗普通的农牧行星，太阳的质量不是很好，没有高产高能的作物，产出的动物肉奶质量也一般，没有办法走高端的路线。凤凰星本地比较出名的家族大大小小千余户，毗邻小姐立足之地蓝谷地的便是周吴郑王四家，这四家世代耕居于此，从未踏出过凤凰星，保守又固执，不是很好打交道。”丁三将一叠厚厚的资料交给姜秀书，“这是周吴郑王四家上下五代的资料，其中周家和小姐有点远亲关系，倒是可以亲近亲近。”

    姜秀书一目十行，“你们把行李收拾好，下船去入港的海关办好交接资料直接去蓝谷地。”

    一行四人下了船便直入海关，海关收到资料后眼睛都亮了，多少年来，只有从凤凰星移民走的，少有外星移民，更不用说是从中心星域移过来的。于是，姜秀书的申请资料从海关直达了凤凰星监察会的审批处，不足十分钟的时间便得到了准许，顺利得不可思议。

    “这么容易？”姜秀书疑惑道，“不是说落户是要经过好几层审批的吗？”

    海关官员礼貌道，“我们新近上任了一位代理执行长，十分年轻可靠，他精简了许多流程，就是要靠政策上的优惠吸引外来移民和投资，小姐这是敢上好时候了。”

    姜秀书有不好的预感，“是哪一位执行长呢？”

    “据说是从中心星域那边调任来的，还没有三十岁呢，真是年轻有为。”

    姜秀书转身就就走，再没有询问详细情况的欲|望。

    乘坐小艇从空港至蓝谷地，一路上只见高山峻岭和广袤的森林，一望无垠的平原上撒满了金色的麦田，正逢收获季节，景色美丽到了极致，也荒凉到了极致。陆地上只偶然有一些小型的聚居点，小小的几条街或者一些一看就古老异常的城堡，没有繁华的都市，没有充满青春气息的学院城，也没有充满未来气息的科技园，一切都是那么慢悠悠地，如那些阳光一般，数百年不变。

    小艇进入蓝谷地，两边是雄伟的高山和流瀑，夹住一条狭长的山谷，谷地中有河流和森林，更多的却是肥沃的黑土地，在两山交汇之处却是一片奇石，奇石之上一大片石头城堡，城堡上空飞起的异兽雕像古老的笔触展示了其悠久的历史，城堡下却是一些附属家族依山而建的小街小巷，偶尔能见行人。

    小艇在城堡上盘旋一圈，落在年久失修的机坪上，溅起无数青苔。

    姜秀书小心地踩在石板路上，厚厚的青苔冒出层层水痕，湿润了她在中心星域采购的精致而昂贵的小羊皮靴子，她环视四周如原始森林一般的景致，惊呼道，“我这是回到远古了吗？”

    丁一抱歉道，“小姐，蓝谷地城堡群落太大，维护费用太贵，每年结余的钱只堪堪够几栋主楼——”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姜秀书拎拎裙子，“我的裙子被弄脏了，而前面的路还有很远。”

    丁二马上单手扶住姜秀书的腰，脚尖一点便飞出很远一段距离，几次跃起便落在一条略微干净的石板路上，也就远远看见了几个奔跑来的身影。

    丁三随后落定，“小姐，我通知了这边的管家，他们已经在赶过来了。”

    姜秀书皱眉，“你动作也太快了一点，我还想自己私下看看周围的情况。”

    “你什么都不用管，什么也不用说，交给我们就好了。”丁三小声道，“只怕他们也不是很高兴我们来。”

    两个中年男子恭敬地落在路边，躬身行礼，头都不敢抬起，更不敢直视姜秀书。

    丁三上前一步道，“蓝谷地的主家姜秀书小姐将落户于此，我等三人是尊者的家臣，还请两位引路。”

    两个中年男子这才敢起身答话，一个下巴微有胡须的恭敬道，“下人乃是侍奉姜氏十代的山鹰族，司林业，专管这两山的产出，尊者可称呼我为翔。”

    另一个瘦长的男子道，“下人耐是侍奉姜氏九代的蛙之一族，司农业，专管这谷地内的产出，尊者可称呼我为青川。”

    “请两位领路吧，尊者要先行梳洗。”丁一吩咐道。

    翔和青川不快不慢地走在石板路边，两边的护栏因年久失修不断有崩裂的石块，又有不少被四处野长的植物根系破坏的裂缝，缝隙里经年落叶腐坏而产生的各种气味。行至一个分叉口，翔道，“向下是辅城的主干道，目前辅城内居住人口总计八百六十七人，其中工匠、技师、力工等等劳动力计三百余人，附居的废女两百余人，退休的老家臣一百余人，学生和青少年一百余人，又有百余幼儿。向上是入主城的干道，目前主城内只有维持必要设施的工作人员三十余人，以为精简数次后仅剩的十八位私兵。”

    上山的路颇陡峭，青川抬手呼叫了一辆车来，那车慢慢悠悠从辅城下方开上来，外壳斑驳破旧，让两位管家羞愧不已。

    姜秀书面无表情坐上车，却从坐垫下方拉出一张破损的垫子，垫子从两位管家鼻端挪开，姜秀书淡淡道，“还真是穷啊！”

    两位管家头埋在胸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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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 番外 道在野（二）

﻿    “你们不必如此，这蓝谷地荒芜了上百年，能保存到现在这个摸样也算不错了。”姜秀书随手将那破烂的垫子丢开，抬眼看去，视线尽头一点点展现一只异兽的石像雕刻，神骏的头仰天，双翅展开凌空欲飞，每一片羽毛的线条都十分完整。走得越近，石像越高大，半晌便见异兽下方的门楼，门洞大开，几个衣甲鲜亮的男子立在道两旁，跃跃欲试地看向姜秀书来的方向。

    车经过门楼的时候姜秀书没有下车，直接让车开进去，门楼保存得很完整，私兵的装备还算得上新，三个主城堡的外观也还算看得过去。车绕着左侧主楼的引道进入了廊道，穿过一大片耸立的石柱后抵达中央主楼的入口处，姜秀书一路上再没有说话，只睁眼看这凄凉的景致，诺大的院子里可以跑马，维护结构早前建筑时使用的上好石材表面已经被时光腐蚀成为暗灰色，只有那些大气磅礴的线条还保留了昔日的荣光，院内只有再普通不过的一些绿植，被随意地修剪成各样单调的形状，甚至连院子最角落地方一颗十人合抱大小的古木也透着衰败的味道。

    姜秀书跳下车，两位管家殷勤地将她引入中央主楼，推开两层楼高的实木巨门，空旷的回声中阳光顺着门缝穿透进入，如时光回溯一般，昏暗的大堂一点点亮起来，天花板垂坠的宝石吊顶感应发光，城堡如活起来一般。繁华不可追，姜秀书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感慨不知哪一任主人的辉煌，让管家立即收拾几个房间出来，她需要进食和休息。

    丁家兄弟对蓝谷地的环境横竖看不顺眼，房子太老太旧，采光不好，装修过时，环境简直一无是处，这不是人住的地方，奈何女尊定了心就是要在这边安家，少不得辛苦他们多做苦力了。三兄弟撩起衣袖迅速将占了半层楼的主卧室打扫起来，撤掉老旧的各样装饰，无用的家具全部搬出去堆地下室库房里，墙体内各种已经无法启动的智能系统全部拆掉，只片刻功夫整个房间便成了空架子。

    姜秀书从空间内掏出自己用惯了的东西，主卧室立即就变了样子，轻软的白纱窗帘，色浅而温馨的地毯，适合年轻姑娘使用的简单家具，又铺排上各样最时新的生活智能系统，姜秀书终于能睡一个好觉了，她立即冲几人挥手，“你们自己去忙，我得赶紧睡一觉，一路上都没有休息好，困死我了。”

    姜秀书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待再次睁开眼睛却已经又是一个清晨，她腰酸腿软从舒适的被窝里爬出来，推开窗户，这才发现窗户已经被换成了最新材料制成的。窗外阳光普照，清风带着湿润的空气，又有鸟鸣叫，姜秀书心情顿时好起来，低头看去，却见院子里早有几个穿侍者制服的人在整理草坪和花园，丁一拿着一叠图纸指向远处的城堡塔楼和青川在说着什么，抬眼见了姜秀书，姜秀书笑眯眯冲他招手示意。

    姜秀书伸展了一下四肢，换了轻便的家居服下楼，丁二便端着餐盘上来，口中却抱怨道，“小姐，这边根本找不到高品的牛奶，我现去牧场那边找的鲜奶略微处理了一下，腥味没有那么重了，口感凑合，你尝尝？”

    姜秀书伸手接了牛奶杯，仰头喝了，“既然来都来了，哪里有嫌弃自己家不好的呢？就这个味道，也不是特别难以入口的吧？”姜秀书把杯子放回去，又拿了一块面包小口吃，“还成，麦香味足。”

    “口感太粗糙了，能量率太低了，吃不饱的。”

    姜秀书吃完一片面包，叹一口气，“你看看这房子，再看看那些老化的设备的线路，连我都只能吃这些东西，下面的人还不知道怎么挨饿的呢。”

    丁二忧心忡忡道，“后面的日子该怎么过？”

    姜秀书看一眼丁二，“你后悔啦？”

    丁二忙道，“小姐，我这可不是为自己操心。”

    “丁三呢？”

    “去地下室检修能源中心了，昨儿你睡着后我们把整个城堡群都逛了一圈，勉强能用的也就只这主楼，但能源中心全部老化了。老三忙活了一晚上，才清理出来一部分线路，我瞧着，够他忙的。”

    “换个新的呗？”

    丁二拿着餐盘跟着姜秀书往后院走，“预算不够的。”

    姜秀书敲敲自己的头，“对啊，我们现在首先要做的可不是要清点一番财产？”

    “着什么急？把这房子搞搞清楚吧！”

    “要让人干活，先得让人吃饱，你叫那个青川过来，我问问清楚这边的情况再做打算。”

    丁二欲言又止，请了青川过来。

    姜秀书穿后杂草丛生的后院，院边是半人高的石头围栏，栏柱头上浮雕了各样异兽，她半靠在栏杆上，下方却是凌空，只见白色烟尘从下方缓缓升起，凉气袭人，隐约伴有流瀑的声音。

    “青川，前几年因我年纪小，也不耐烦管这里的俗务杂事，一应规章都按以前的行事。因为没有过多的操心，所以对你们也谈不上了解和关心，我该向你们说声抱歉。”姜秀书眯眼看下方一望无垠的碧绿林海和更远方的万倾良田。

    青川惶恐道，“尊者客气了，我等承受不起。”

    “咱们都是自家人，就不说多余的客气话了，我只问一句，这几年来的生活可还过得去？”

    青川抬头看石栏杆边的女子，早几年他们便知道了这蓝谷地的主人变了，也曾幻想过新主人的摸样和性情，中心星域的大小姐，想必是娇滴滴又骄纵任性的，可真当这主人降临的时候，一切的想象都变成虚幻，万不如眼前这一位纤细亲和的尊者真实。他谨慎道，“下人从小生活在这蓝谷地，早习惯了这边的生活，若要说过不过得去，别的倒是差不多，唯有一样——近三十年来，每年土地的收成都在下降，品质也越发不堪起来。粮食的价格虽然是上涨的，但是总的收入却逐年下降，若遇上气候状况不良，当年就会亏损。以往的亏损都是靠尊者补贴，但若小姐落户在此，却万万不可再行此事了。”

    “哦？”姜秀书道，“青川可有什么想法？”

    青川脸色微红，“尊者若有兴趣，我和翔倒是可以详细为您解说。”

    “大的问题不谈，你们今年可能吃饱饭？”姜秀书从小处着手，“蓝谷地距离城市远着呢，物资方面可算充裕？”

    “若单论吃饱问题不大，只外面新鲜的玩意儿流入得少些。”

    “你家里几口人呢？”

    青川躬身道，“下人签予一位来此附居的王姓废女，所以单在蓝谷地领了几倾地耕种，家中有四位长者并两个小子，劳力不缺；下人又在此领了一份薪水，所以还算过得去。”

    姜秀书来了兴趣，“你家尊者要是有空，可来这边陪我说说话啊！”

    “真是荣幸至极了！”

    “哎，那样太无礼了，丁二，去把我的帖子找出来，把咱们蓝谷地的尊者都请来热闹热闹呗。”

    “尊者，诸事繁杂，不如将城堡整理完善再宴客罢，那样也礼貌许多。”

    “我这不是无聊么！”姜秀书笑一笑，“我来得突然，和监察会那边还有些手续没完成啊，后面还有很多事情要仰仗你们，到时候你们可别嫌烦。”

    “分内之事，请尊者无须客气。”

    姜秀书还待要说，却见丁一领了一位全副武装的男子来，那男子极年轻，视线对上姜秀书便亮了起来。

    “尊者，这位是城堡的卫官长，柳俊山。”

    柳俊山握拳贴胸向姜秀书行礼，身上黑色衣甲有金属碰撞的声音。

    姜秀书微微颔首，道，“柳卫官，你好。”

    柳俊山似不善言语，手脚拘束地立在一边，竟无话可说。

    丁一道，“尊者，今日我们该去监察会报道并办理各种入住的手续，还有要向农委赎回蓝谷地的托管合同。”

    “可是需要我的印信？”

    “需尊者亲自走一趟，且还有些比较紧急的事情需当面与监察会商讨。”

    姜秀书看丁一的表情，道，“那便一同走罢！”

    丁一将两个弟弟留在城堡整顿人事、修缮等等，又开了那租来的小艇带姜秀书并两位管家一位卫官长向监察会的所在地长兴城出发。

    “翔，你且向尊者讲讲最紧急的事情。”丁一道。

    翔颔首，道，“三个月前从中心星域调了一位代理执行长来此全面接手凤凰星的事务，那位执行长考察了约莫有一月半有余，向凤凰星的千余户地主发出了邀请，说是要商量行星改造的事情。”

    姜秀书双手交|合，“行星改造？”

    翔点头，道，“近百年来，凤凰星的产出含能量率越来越低，饱足感下降之余售卖的价格也提不上去，大家都在猜测是不是行星的能量散逸率又加快了，但监察会考虑投入产出比的问题，一直搁置不理。”

    “这位新的代理执行长有雄心壮志啊？不过，我比较好奇，行星改造不是小事，所涉及的物资、人员以及能量等等均不是小数目，那位代理执行长有如此大的魅力让监察会全额投资？还是打的什么好主意想要拔羊毛？”丁一不客气道。

    翔无法回答丁一的话，只道，“之前因尊者未落户至此，所以我等下人只推脱主家不在此，无法给予任何回复，现在尊者落户手续完成后，邀请就随之而来了。”

    “这便是让我亲自去的紧急事务了？”姜秀书有点苦恼，“又是要花钱的事情啊，这花的，还不是小钱吧？”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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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6 番外 道在野（三）

﻿    “阿生，蓝谷地的主家来了，正在大厅等候办理一切户籍资料。”南涯对低头仔细研究凤凰星图的白衣修长男子道，“我觉得你没有必要见她，不过一个区区二级女尊而已，而且潜力也只有三级。更何况是一个智商不怎么样的，居然会从中心星域迁移出来，我一点也不看好她。”

    “我们应该重视她，算是最大的突破口。”妘生拨弄着凤凰星系的星图，将太阳所在的位置研究了又研究，“能够从中心星域移出来，心中必然有所图，不是会安静呆在凤凰星无所作为的存在。既然心里总有不安分的火焰，我们就算是添一把柴火也无所谓，更何况那蓝谷地是凤凰星传统的十大产粮地之一，又有最优秀的牧场，她不来监察会，我也会亲自去拜会她。”

    “行星改造所耗巨大，本地的地主家族均是又传统又保守，简直铁板一块，要说服她们对这个行星动点手脚，为难得要死。我觉得不如免去不必要的沟通，直接进行行政手段发布各种政令，我倒是想看看有谁要和我们作对。”南涯不耐烦这样细致深入到繁琐的工作，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所以说，这位姜女十分重要。”妘生快步走出办公室，从幽深的长廊转出去，大厅里人并不多，半数是维持监察会日常工作的官员。早有眼尖的属员引着他走向等候室，远远便见一年轻的女子好奇地拿着一叠资料看，妘生最是过目不忘，只这一眼立刻就想起这是哪一位熟人来。

    南涯笑起来，悄声道，“是她啊！”

    妘生好奇，南涯解惑道，“她很是迷恋颜良，要不，我们将颜良召过来？”

    “不！”妘生摇头，“我要行的是光明之事，当然要用磊落的手段。且这女子未有和颜良暧昧，胸中自有一番天地，不要轻视。”

    南涯一脸不在乎，伸手敲敲门板，那女子应声转头。

    姜秀书见到妘生后并没有惊奇，只笑道，“果然是你啊，妘执行长。”

    妘生躬身行礼，“姜女，这么快便见面了，真是没有想到。”

    姜秀书抬手将资料交给身侧的丁一，“我只是来办户籍上的手续，却又要求我在此等候，说是有什么紧急事务要商议。妘执行长，我刚落户此地，但愿不是多么为难的事情，不然，我会被吓跑的。”

    妘生得到姜秀书的许可，端坐在她对面，南涯立即将一叠准备好的资料放在桌面上，妘生翻开，道，“并不是多么为难，只姜女贵为凤凰十大地主之一，蓝谷地又成为你的立足之地，监察会的一切政令都会对姜女产生极大的影响，事前和你沟通也是监察会对你的尊敬和重视。我们很希望通过得到你的认可和支持，将一些对凤凰好的政策执行下去，形成良性循环，吸引更多如姜女一般的优质移民，这也将成为凤凰最强的资源。”

    姜秀书认真看妘生，“你长得漂亮，话也说的真漂亮，但我只有两个字，没钱。”

    “此事与钱关系不大，还请姜女给我五分钟时间。”

    姜秀书想要拒绝，但妘生漂亮的五官以及那一双透明的眼睛仿佛有巨大的魔力，他真诚而近乎于天真的表情让她不忍心拒绝，于是没有开口。

    “这是我从监察会资料库中调出的数据，将前后三百年来凤凰的各类产出和能量比率进行过换算，又测试了凤凰最新的能量散逸数据。”妘生翻开一一指向姜秀书，密密麻麻的数据让姜秀书眼花缭乱，妘生也不做过多的解释，“以这样的数据建立模型测算下去，未来三十年的粮食产量不会有明显下浮，但作物的能量含率将下降一倍。”

    “可以预计由此而产生的一系列连锁反应，能量含率下降，收购价格下跌，可兑换物资变少，整个凤凰的产出和需求将极度不平衡。监察会对人口迁移控制得非常严格，但是以凤凰为立足之地的各大世家女尊纷纷在寻求门路迁往外星，这几乎已经是上层社会公开的秘密。如果凤凰流失了这一部分巨大的生产力，颓势立现，将一蹶不振，彻底沦落为最末等的资源星。”

    “这是你要考虑的问题吧？”

    “也是姜女即将要面临的窘迫。”妘生起身，指向窗外的一片绿海，“那一片广袤的蓝谷地是尊者的立足之地，既已落户，想必是要在此经营数百年，行星寥落，又何况家族？”

    姜秀书摸了摸下巴，笑，“执行长真有雄心壮志，不过错估了我的心。但是，我对执行长的计划倒是好奇得很，你想要做什么呢？”

    “第一步，我想要建立一个笼罩全行星的能量场，调节行星气候和能量散逸率。”

    “第二步，我想要改造太阳，提高其能量度。”

    “第三步，我想要优化凤凰的农产品结构，引进更优秀的良种。”

    “执行长获得了几个家族的投资了？”姜秀书好笑地问道，“您这些计划，哪一个不是烧钱的呢？”

    “大家都表示有兴趣——”

    “不过都没有钱？”姜秀书打断妘生。

    妘生摇头，“钱已经不是最为难的事情了，本星信奉的是原始神教，教义便是尊奉自然，顺其自然。”

    “好矛盾啊，这么要自然，还移民做什么呢？在一起等死不就好了吗？”姜秀书低声，然后又笑，“反对你的，怕是大量的底层尊者吧？”

    妘生点头，道，“上层尊者们不会想要去做第一人。”

    “你就来找我做那个讨厌的替死鬼？”姜秀书略微有点生气。

    妘生略抱歉道，“姜女，请息怒，我只在向你陈述，我们有合作的基础。”

    姜秀书看着妘生，看他怎么忽悠自己。

    “我需要姜女第一个站出来成为支持我的人，而我也会全面支持姜女在凤凰星的发展。”

    姜秀书起身，“没兴趣，我要走了，再见！”

    妘生起身相送，并没有再三规劝，只谈起过几日有一个农产品的展销会，会有外星的大商会前来考察和采购，他为姜秀书准备了一个位置。姜秀书表达了感谢，承诺会准时参加。

    南涯摊手，“我就说了，肯定是会被拒绝的，只有想别的办法了。”

    “我的事情，你不要胡乱插手，你把回收部掌在手中就行了。”

    南涯深吸了一口气，“我整个人都要被回收部毁坏了。”

    “被吓到了吗？”

    南涯歪头，“我恐怕很难把女人当做为人看待了——原来，她们才是我们最最重要的资源。”

    “你这样很危险。”妘生走开，“如果继续保持这样的想法，我会考虑让你离开这个岗位，老师将你托付给我，我不能还给他一个疯掉的儿子。”

    南涯低沉地笑起来，“我就一直奇怪为什么他对我妈妈是那样，原来不过是在养猪而已，只等合适的时候杀了吃，他便能成为一星之主。那我又算什么呢？就这样看着我妈妈好吃好喝好睡沉醉在她美满的爱情里被养肥，还是去惊醒她的美梦，让她痛苦崩溃毁灭？”

    “你想要改变吗？”

    “当然。”

    “那该庆幸，我们已经开始真正的了解这个世界。”

    “那不是阴谋，是阳谋，真是讨厌，我被盯上了。”姜秀书有点憋屈，侧头看丁一，“我看起来特别好说话吗？”

    “并不是。”丁一看看身侧的翔和青川，再看看一脸担忧的柳俊山，“他新来，没有本地地主的支持，想做什么都做不成；你新来，根基薄弱，家族吞并，首先被排挤的就是你。”

    “哼，生活就是被这些人搞得这么辛苦，本来简简单单的事情被活生生搞得惊险万分，非要这样才能活下去？”姜秀书看丁一，“还是说你们男人都这样？”

    “小姐无须忧心这些俗务。”

    “我很不喜欢你这样的态度。”姜秀书正色，“我既然都跑出来了，又说我是一家之主，这些事情我不懂但据说关乎生存，为什么我反而不需要操心？我就是想要搞得清清楚楚。”

    丁一欲言又止，最终放弃。

    姜秀书回了蓝谷地城堡，还是古老陈旧，但因各塔楼间不断有修缮的工人来往，凭添了许多人气。姜秀书略想了想妘生的提议，自己对做凤凰第一人无意，便又放开手去，只专心在城堡的修缮工作。不几日，家臣将城堡需要维护修缮的全部费用列出清单来交到姜秀书手中，姜秀书先看了一眼汇总的数字，庞大到令她咋舌——目前的她还无力独自承担这样庞大一个城堡的日常工作。

    姜秀书想了两日，将清单上提高她个人生活舒适度的一些奢侈品去掉，又关闭了左右两个暂时用不上的主楼，其余诸多塔楼只准备修缮珍藏家族文献的图书馆。这样一番精简，数字去掉了一大半，姜秀书才签字发下去，然后将足额的钱交给了丁一支配，之后她便对着自己空间内的出产陷入了深思。

    不几日，翔和青川又将森林、牧场和耕地的承包及自营计划报了上来，因取消了农委的托管，下一季将要自行安排耕种活动，所以必要的种子、农具、劳工等等费用的计划又要提前做出来，结果，躺在姜秀书手中的便又是两叠清单，一叠是薄薄的收入账，一叠却是厚厚的支出账。

    按照以往的习惯，姜秀书只要将这些东西丢给丁家三兄弟，然后拿出自己可支配的钱便完事了，其余诸多杂事丁家三兄弟自然就料理了，根据钱的多寡以及各事的重要程度分配开销，之后就坐等收成，又简单又不操心。

    但，是时候改变了。

    “丁一，我想做一个育种基地。”姜秀书想了几日，慎重对丁一道，“想要采购一些设备，还想雇一些人。”

    “小姐，我们对此并不擅长的。”

    “我不想把最大的一笔开销让别人赚了，还不如投资在自己身上。你有没有办法搞到那些东西？”

    “小姐，只要钱足够的，什么样的设备都没有问题。”

    “预算有限，我想换一个思路。”

    “怎么做？”

    “你们三兄弟不是在机械上颇有研究么，我想要自己把需要的那些设备做出来。只要去采购一些必要的材料和引擎之类的东西，你觉得怎么样？”

    丁一以一种大不敬的疯了的表情看姜秀书。

    姜秀书对陪着自己长大，兄长一样存在的家臣无赖道，“哎呀，我真的没有钱了拉，只有拜托你们多辛苦了。”

    丁一苦笑，“得，就当陪你胡闹好了，但是，能量模型那一块儿，我们更不熟悉——”

    姜秀书浅浅笑，“那有什么好困难的，咱们辅城里那么多附居的女尊，我想请精于能量系统构建的来，大家集思广益，总是有办法的。”

    “小姐，你可真是——恐怕很难。”

    “为什么？”姜秀书不可思议道，“她们都这么穷了，还不想办法挣钱吗？”

    “小姐，自古便有分工，能量产出是女人的事儿，挣钱花钱是男人的事儿。”

    “呵，我不相信有那么能耐得住穷的人，你给我下帖子去，我要请客！”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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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 番外 道在野（四）

﻿    姜秀书在日历上选了一个好日子，特意避开了农产品展销会的时间，她广邀蓝谷地的女尊以及附近的地主们一起来庆祝，发出去二百余张帖子，得到明确答复要来的一百余张，多是附居在蓝谷地的女尊以及和姜家有旧的族系。姜秀书还是比较满意这个结果的，吩咐下面的人开始准备宴会要用的东西，自己则带了管家和护卫去参加那展销会。

    展销会由监察会牵头，各大地主参加，展场上向外形的采购商推销自家的优势农产品，举凡水果、蔬菜和主食的种类不下千余种类，又专门请了精通能量食物搭配的专家来教授制作各种可长期保存的食品。大概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的原因，妘生很看重这一次的展销会，特别请来了第五星域最出名的各类食品制造商家，想要获得各种食品原料供应地的资格。姜秀书在战场就见妘生亲自向那些商人介绍各类农产品，面对商人毫不留情的挑剔耐心极了，姜秀书耳朵附过去听了几句，自觉是无法忍受那些挑剔的言辞，对妘生的好度量又有了新的认识。

    不出姜秀书所料，这展销会开始得轰轰烈烈，结束得却有些潦草，签约的合同金额远远低于预期，可预见的未来两年内凤凰星的收入会低得有些吓人，各种新闻上一片愁云惨雾，甚至有人明确提出对这位新任的代理执行长不信任。

    姜秀书连续看了三天的新闻，对妘生的处境有了大概的了解，但她自己面临的问题更棘手，也没有多余的时间来同情他，于是转头就开始关心起自家的宴会来。

    城堡的修缮工作完成得很顺利，丁三埋头在能源中心的修复上，只半个月将所有管线和设备更换一新，当姜秀书把能量灵石置入其中，整个城堡焕发出新的生机。姜秀书又将自己空间中一些低等级的观赏性作物挪了出来种在花园中，软包装一番，也就很有中心星域来的世家女的气派了。紧张的准备工作中，姜秀书接到了母亲和老祖宗们斥责的信息，她接都没有接起来，全部丢在角落里置之不理，只有她的父亲充满了担忧，说是给她准备了一些必须之物，已经在邮寄的路上。

    抛开那些烦心事情，宴会就绪，当日一早便陆陆续续有客人抵达，姜秀书就彻底没有时间去苦恼了。

    吃喝玩乐的时候，时间过得特别快，姜秀书也在轻松的交谈中认识了自己领地内附居的大部分女尊以及邻近几个地主家年轻的女儿，年轻人活泼欢乐，很快就在聊中心星域最时新的衣服鞋子等等话题中拉近了距离。唯一让姜秀书不满的是宴会接近一半的时候，妘生派了一个监察会的官员来表示欢迎，这个表态直接表达了他拉拢的意思，却也将姜秀书打上了监察会的标签。

    宴会完毕，姜秀书便算是进入了凤凰女尊的社交圈子，但凡有比较大的活动总是会给她算上一分，姜秀书不是小气计较的人，手中的能量暂时还不短缺，赞助了几次活动之后便俨然成为了派对上比较受欢迎的人物。

    社交活动进行得顺利，育种实验室的建设却并不顺利。

    丁一在山下的河边圈了一块地作为苗圃，又修筑了地下地上各三层的建筑，建筑框架起得足够快，但在各种设备安装上却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大难题，姜秀书每每关注工程的进度，丁家三兄弟均是一脸为难又羞愧的表情。

    姜秀书脱下长裙，换了一身裤装，道，“带我去苗圃看看吧。”

    丁家三兄弟忐忑极了，这是他们短短三十年人生中遭遇的最大难题，无法完成女尊交予的任务沉沉地压在他们心上，晚上睡觉都睡不着。

    穿过辅城蜿蜒的街道，街两边均是石头修筑的一栋栋小房子，房前屋后均有花园，每隔不远便是几间小小的商铺，售卖一些简单的食品和生活用品，街头有小孩子们欢乐地跑来跑去，这真是一个和平的小城镇。

    姜秀书很喜欢这样小巧别致的小镇，那些建筑被时光刻印的痕迹颇有古意，恒久不变。

    穿过长街便是下山的大路，山路顺着平缓的山势下降，片刻功夫便抵达了山脚大片的良田中。

    丁一指向远方隐约可见的建筑，“从这一片到那建筑前，均是苗圃用地。”

    姜秀书点点头，只让车开得更快一些，很快便进入了育种中心，整洁的建筑中摆放着无数散乱的金属材料和半成品设备，又有许多图纸挂在墙壁上，工作台上也摆满了厚厚的计算稿。

    “是哪一部分工作无法进行呢？”

    丁家三兄弟面面相觑，不知该从哪一处说起。

    “不知道该怎么说吗？”姜秀书略有点为难道，“怕我听不懂？别担心，我还是略微懂一点点的——”姜秀书看了看地上按照某种顺序摆放的各类构件，“你们目前是在组装气候模拟和调控系统？”

    丁一略微有点吃惊，点头道，“是的，我们的计划是先将各类辅助系统组装调试完成，最后再来进行能量模型的构件。”

    “结果呢？”

    丁三有点不好意思道，“调试总是达不到效果，我们拆装了好几次，想要解决这个问题。”

    姜秀书仰头望天，天花板上是各类排列整齐的□□管线，“育种中心各类大小辅助系统总计三十余个，这都过去两个月了，你们一个也没有完成，难道真要我等到猴年马月？”姜秀书看向丁一，“丁一，你是老大，惯常都是你拿主意的，你说说，接下来该怎么办？先说明，我不接受买成套设备的建议，要知道，我买那设备，还得顺带养一个厂家指派的技术员呢，真不划算。”

    丁一眉头都打成结了，“小姐，只有求助了。”

    姜秀书有点丧气，“找谁？”

    考虑到姜秀书的自尊心，丁一没有提议姜家的几位能人，只试探道，“我们去采购这些设备的时候，有听人推荐说监察会有下设一个专门的农机科，可以免费为各大庄园提供技术支持。”

    “只是技术支持啊，咱们这可是再造设备，抢人家那些设备制造商的饭碗——”姜秀书脸皮略微有点薄，不好意思拿这份外的事情去占监察会的便宜，更何况，她现在千方百计要和妘生划清界限，融入本土。

    姜秀书年轻，心里还有过不去的关，只好自己发狠，抛开别的诸多杂事，天天泡在育种中心和丁家三兄弟研究那恼人的各类设备。姜秀书自觉创业守家之艰难，每一分能量都要珍惜地使用，一家之主果然不是那么好做的，可她根本没有发现自己这无意的节约的举动在外人看来是多么的惊世骇俗。

    丁家三兄弟有点知觉这样似乎不妥，但被工程进度追赶着，又被姜秀书每天的进步惊吓到，一时间没有对此提出异议，直到青川满脸为难地站到了他们面前，“先生们，尊者这样自降身份，已经开始让附居的女尊们惶恐不安了。”

    丁一诧异地抬头，“尊者只是在关心育种中心的进度，并没有操贱业——”

    “她们的不安在于担心尊者会改变蓝谷地今后的工作安排，她们不会阻拦尊者的某些私人行为，但是害怕有变化会损害到她们的立场。”青川小心翼翼道，“她们认为尊者还太年轻，不懂得尊重自己的身份——”

    “告诉她们，我姜秀书从来只为难自己，别的什么变化都不会有。”姜秀书走出来，满手都是机油，衣服上零零星星的油污，“育种中心多重要，只要做成功了，咱们整个蓝谷地的良种都可以自给自足不受人辖制，她们也可以买到更便宜的种子，何乐而不为？我才不会像她们那样小气，放心好了，该给她们的优惠一分也不会省，不该要她们多付出的我也不会要。”姜秀书黑白分明的眼珠转了一转，又轻巧地笑道，“我这边忙完了设备的事情就要开始构件能量模型了，外面去请人来做既贵又麻烦，还不如咱们自己弄出来，我需要三四个女尊来帮忙啊，要是有哪个姐妹阿姨们闲得无聊了，倒是可以来帮帮我，我可以折算成以后购买良种的优惠哦！”

    姜秀书不提报酬的事情，含糊着，总有那过不去的家庭会动心。

    青川道，“尊者是需要几个女性的助手吗？”

    “是的。”

    “如果只是来做女尊的陪伴，大家当然都是很乐意的，但是——”青川视线落在姜秀书的裤装和满身污渍上。

    姜秀书嘻嘻笑，“试试呗，总有那年轻爱玩的愿意来陪我胡闹一下。”

    青川妥协，不抱希望地去传达姜秀书的话，不料只一天过去，便有女人找到他面前。那是一位极其不起眼的一级女尊，被称呼为白桃，三年前带了一名签约者来蓝谷地附居，据说看重的是这边良好的自然环境和气候条件，方便那病弱的签约者保养身体。日常里这位女尊并不多出门，只每月一次去监察会兑换一些灵石和必要的生活用品，若出门散步必然是带了那位签约者活动身体。

    “白桃？”姜秀书偏头看站在培育中心门口的瘦弱女子，女子面容秀丽温和，双目却很是坚定，姜秀书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她——白桃见她满身脏污的裤装，居然没有流露出任何异常。

    “是的，姜女。”

    姜秀书环视一下周围杂乱的环境，“你看，我这里很乱，你能接受这样的工作环境吗？”

    “这并没有什么。青川管家说你需要人帮忙构件育种中心的能量模型，对此我有些经验，至于工作环境——”白桃笑了一笑，“我很习惯了。”

    姜秀书一下子好奇起来，“怎么会？”

    “我家那位，在没有生病之前对机械颇有研究，我也对此很有兴趣，我们两人志趣相投，有进行过类似的研究，家里一度也比这样乱太多了。”

    姜秀书拍手，“那我真是运气好，一下子找对人了。”

    “姜女，我们只是一些粗浅的尝试，无法和你这样庞大的育种中心相比较。”

    “路都是我们自己走出来的嘛，不怕，咱们一点点试呗。可是，我比较好奇，你为什么愿意出来工作呢？”

    白桃知道真正的问题来了，略想了想，道，“姜女，我观你此举，也不是那守旧之人，便坦诚相见。我与我家那位自小一起长大，他颇有些能力，不顾家族的反对硬和我结了契，我为不负他对我的心意也有承诺一生都只和他结契。我只有一级的产出和潜能，他未曾嫌弃过我，辛苦工作补足我的产出不足之处，又要负担向监察会交纳的跨级签约的税金，如此几年身体也就不好了。现在，我若还是迂于女尊的身份坐困愁城，不仅仅是对不起他对我的那份心意，更是对不起我自己。说句不怕你笑话的话，我如今连供养我家那位每月的药费和营养费都很困难。所以，既然姜女能够向我提供一个工作的机会，我当然就来了，只是，报酬的问题——”

    姜秀书被触动心事，脸上动容，便大口承诺下来，“你放心，你既然来蓝谷地附居，我哪里能让你们两个活不下去？这蓝谷地里的事情，我还是做得主的。”

    姜秀书只知道自己遇上了合适的人来帮助自己解决难题，却一点也不知道她这些无心的举动一点点动摇着凤凰星的传统。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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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8 番外 道在野（五）

﻿    白桃的到来为姜秀书解决了许多难题，特别是在能量系统的构建过程中与机械系统的配合，姜秀书对能量的运行和使用特别熟练，对机械只有一点点书上看来的空乏知识，但白桃却是已经深入研究过几年的，走在姜秀书前面好多步，两个人配合起来虽然始终无法解决最终难题，但进步明显肉眼可见。一家人齐心合力忙了大半个月，终于把第一个系统完成了百分之九十，姜秀书见着眼前的庞然大物冷硬的金属外壳，居然有一种怪异的满足感。

    丁一合闸调试，设备轰隆隆运转起来，室内的温度、湿度快速地根据指令调整起来，时而凉风习习时而又闷热难耐，姜秀书兴奋地四处观望，却又听见设备停止运转的声音，姜秀书探头出去看，白桃有些丧气道，“运行数据很不稳定，构件之间的匹配还是不平衡。”

    姜秀书乐呵呵笑，“没关系，咱们已经距离成功只有一小步啦。”

    姜秀书为了感谢白桃的帮忙，干脆地揽过了她最关心的问题，将白桃家那位几年来的全部治疗和用药记录以及医生的诊断都收起来，亲自联系了中心星域的姜贤，请求他帮忙找一个好医生。白桃感谢万分，自然是更加尽心。

    “以目前这个设备的程度，可以正常的去农机科申请技术支持了。”丁一道，“小姐，我去申报。”

    姜秀书想了好久，白桃直言，“姜女，我们所行之事既然已经不合时宜了，又何必被一些世俗的观念所束缚？监察会若不提供协助便罢了，提供了协助我们大大方方接受了，这于双方都并没有任何损失。”

    姜秀书最终还是同意了，但她没有想到的是，监察会不仅批准了她的申请，还送出了一个大礼包——监察会派来协助的不仅仅是一个专精农机的技术员，而是一整支构建育种中心的机械师团队，更加可怕的是，居然送来了妘生亲笔签署的减税证明。

    姜秀书按照减税证明给予的优惠政策计算了一下，只每年产出的在赋税上省下来的钱便是非常可观的一笔——妘生实在大方。

    “妘执行长新官上任三把火，要扶持育种基地的心我尚且能理解，在这基础之上派出一整个团队来帮忙我组建实验室也说得过去，但减税却又是为的什么？”姜秀书一边看抵达后熟练运用各种材料搭建设备设施的监察会官员，赶紧让丁一去找那些机械师偷点儿师，一边和白桃聊天，“身无寸功却凭白受了他那么大的好处，不安得很啊。”

    “也不用多想，他新来，自然要用钱和权限开路，我们只是恰好占了你从外星落户来的光。”白桃略有些取笑道，“你从中心星域那些超级行星来落户，才真是想不开，他若不把你定在凤凰星，是他无能。不过，我看姜女你这育种中心的规模，却和普通的不同，还有什么后续的升级吗？”

    “只是我的一个构想，不知能不能成功。”姜秀书眉头微皱，“能够培育出高等级良种的一般都是四级以上的空间携带者，每年良种的产出有限，如此多的行星瓜分配额，能正常分配出来的就不够，更何况咱们凤凰的执行长是新上任的代理？只怕想抢也抢不到多少，我这么宽的良田土地，不想每年为那一点点配额打破头，还不如干脆自己想办法。我想把育种中心复合配置，构建与四级空间携带者相匹配的能量环境，然后请精于能量控制的人来操控能量模型，这样良种的产出率应该能够保证自给自足。”

    “精于能量控制？”白桃诧异，“你想请空间携带者们出来工作？”

    “不可以吗？穷则思变，变则通，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呗！我也就不说以工作的名义了，反正大家家里的田地都挺多的，就算是入股解决自己的分配。我出最基本的配置，大家平时来操控，最后按照良种的产出和平日的投入各自分配所获——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一些想法，因为育种中心都没有修筑完成，也就没必要抛出来。”

    白桃想了一下，“总觉得那位执行长知道你要干什么。”

    “呵，我自己做我自己的，管他做什么呢？”

    育种中心内部的装置被有条不紊地安装好，除却能源中心的构建之外一切准备妥当，姜秀书等人验收后对这些农机科的官员还是佩服到了极点，不方便给出物质上的感谢，但面子功夫还是要做的。姜秀书在育种中心挂牌落成的那一天，非常高调地给监察会送去了一挂爱民如子的锦旗，将农机科的那些技术宅们给捧了一把，出了下风头。

    外壳建好了，最关键核心的能源中心和能量模型却要按照姜秀书自己的意愿来精工细作，这玩意也着急不来，所以姜秀书完全没有了最开始的急迫心情，只每天优哉游哉和白桃探讨空间携带者不同等级之间的能量差异之处。

    一级至三级空间携带者空间的能量级是有迹可循的，按照大量的数据统计计算得出了恒定的公式，但三级至四级便是一个跳跃，四级之上便又细分出了无数的种类，不同流派的四级空间携带者产出的良种性质不同，有的是含能量率特别高可以直接用于提纯能量石，有的是产量特别大可以作为各高级战士的主食，有的是油分含量超高可以提纯各类工业用油，凡此种种，每一个细小的分类所需要的能量模型不同，对姜秀书的要求也就更高。

    姜秀书最开始只在自己的等级范围内模拟了一个三级的能量模型，覆盖的范围不过区区一亩，便如此也让她累得差点死掉了，如果没有白桃在一旁协助她调试相应的设备，她只有功亏一篑之途。

    三级能量模型构建成功之后，那小小的一亩田地立即开始了自己的使命，气候调节系统全天候不惜工本运行，短短一个月内便让优选出来的标本轮换了三个世代，终于选出了优秀的母本和父本。又一个月之后，父本和母本杂交获得的种子收获后播种，终于得到了优秀的子株，虽然只是区区的二级能量作物，但将其种植入现世的普通土地后，即便后期有能量散逸的情况发生，最终也能获得一级的能量作物。

    这算是一个小小的成功，为庆贺这一个成功，姜秀书将第一次收获的良种全部播种下去，不过三月余便收获区区万斤一级米，全部一级米平均分配给了辅城内的居民，一时间收获了一些不安的疑惑但却得到了更多的声望。

    趁此机会，姜秀书将自己需要足够多的空间携带者帮忙构建能量模型的消息放出去，又制定了劳动换取良种采购优先权和折扣的规则。

    姜秀书落户凤凰星不足半年，几乎花光了自己二十五年来全部零花钱的积蓄，终于高价获得了一些小小的成就，但更为让她棘手的一件事终于来了——监察会的配种书按时送达她的手中，如果没有在规定时限之类找到一位合适的签约者，她将被要求强制和监察会分配的男士签约。

    “我连熟悉的男士都不太愿意共度一生，更不用说没见过面的男士了？”姜秀书气恼地将配种书丢开，“这样感情真是太不好了，仿佛我就只是一个基因库，还是那种不达标的。”

    白桃笑眯眯道，“这事儿也拖延不得，如果超过时限还没有选到合心意的男士，监察会会对整个蓝谷地加税。你也不愿意大家因为你没有男人而跟着多交税吧？那犯的可是众怒。”

    “可是我现在真的是很忙啊。”姜秀书几乎已经沉迷在能量系统的构建之中，她对能量的敏感度比白桃更多一些，新建的事情由她负责，维护却是由白桃负责，两个人千辛万苦才搞出来两个品种的三级能量模型。她像一个找到新玩具的孩子一样，根本分不开一点点心在别的事情上，“哪里有时间去认识新的男士？如果找了一个不听话的回来，更伤脑筋。不过——”姜秀书好奇道，“我很想听听你和你家那位的故事哎，他怎么那么有勇气选择了你呢？”

    白桃有点儿羞涩，脸红红的，道，“也没有特别的，只是我们都是念旧的人，因为舍不得对方，所以只有放弃别的可能性了。他是在东昊念的书，选了很难毕业的科系，一直到二十三都还没有毕业。我那个时候因为等级不高，家里早早就给选定了合适的对象要结契，看看能不能生下一两个资质优秀的后代提前培养，他得到了消息，连夜赶了回来，连学业都没顾得上，差点还因此不能毕业。我们家里的长辈倒是意外惊喜，但他家里的长辈却分外愤怒，两家人差点因此绝交了。”

    “后来是怎么解决的呢？”

    “他为了表示决心，几乎和家族的关系都断了，也没有再接受家里的经济帮助，那样的话学业就难以维持。我也只好放弃家族的聚居地，跟随他去东昊生活，很不容易努力了两年带拿到了毕业的证书，也找到了很不错的工作。但是，监察会对越级签约的惩罚是很重的，他一毕业就面临了恨高昂的罚金，我空间的产出根本不足够，而且——”白桃顿了一下，“我也为签了他得到了一些惩罚。”

    “什么样子的？”

    “本来我的等级就不高，每次去监察会交换能量石的时候，税比普通的兑换率额外重了许多，所以每次拿回家的能量石都不够用。”

    “太没有道理了。”姜秀书感叹一句。

    “幸好我们都不是彼此抱怨的人，不然也走不下来十年。”白桃豁达地笑一笑，“他的身体被拖累跨了，我呢也没有多余的能量来养育子女，干脆就没有生，反而省心许多。”

    “你们都没有想过放弃吗？”

    “为什么要放弃呢？我们自己选了要走的路，走不好也要走下去啊！”白桃有些不好意思地笑，“是不是很笨？”

    “我怎么觉得那么浪漫呢？好羡慕！”姜秀书宽慰道，“你放心好了，我哥哥在中心星域，应该能够找到好的医生。”

    姜秀书最终还是没有在蓝谷地找到自己中意的男士，丁家三兄弟比姜秀书本人还要着急，眼见那配种书上的最后期限到了，如临大敌。姜秀书反而安慰他们，“也不是世界末日了啊，监察会虽然很无情，但是匹配过来的男士也是计算过积分的，不会配不上我。我就多见几个，挑一个性格脾气都比较温顺的好了，如果你们实在还是不放心，干脆自己来签我好了，万事大吉。”

    丁一真是被气到狠了，“小姐，你怎么能自甘堕落到和我们签。”

    姜秀书脸红，尔后的愤怒，最后却是不满道，“你们和我一同长大，爱护我如同兄长一般，我只担心自己配不上你们，你们怎么能把自己看成是自甘堕落？”

    丁一忙道，“我们自然是知道小姐亲切，小姐对我们好，如果我们就这样缠上来，才真正是辜负了小姐对我们的心。再说了——”丁一逗她道，“小姐有自己喜欢的男士，我们也有自己喜欢的女士啊！”

    姜秀书这才破涕而笑，再不提随便配人的话题，然后直到接到监察会的通知，为她预选的几位男士已经就位了，请她安排时间共餐。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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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9 番外 道在野（六）

﻿    妘生在凤凰星不足一年，花出去的钱已经大大超过了颜良预估，特别是近期他强令颜良去寻找关于四级以上空间携带者能量模型的资料以及相关模型构建所需要的精密仪器设备，那可不仅仅是钱能解决的事情。这让颜良非常不理解，按照他的计划，妘生的职业规划里，凤凰只是一个短暂停留为他的简历添上漂亮一笔的驿站，而不是大规模投资的常驻之地。作为妘生个人的财务官，颜良不放心，他需要亲自来看，于是在没有通知任何人的情况下，带着一个押送设备的团队带着珍贵的资料便抵达了凤凰。

    凤凰的交通和市政设施还是那么令人头痛，基本上没有转运大批量货物的能力，颜良的设备在空港等候了足足两天才排到一个班次的运输舰，他等不及便自己轻装先出发了，一路向妘生发给他的简报上的花钱大户出发。

    凤凰实在太落后，那么大笔的钱花出去，面貌几乎没有什么改变，颜良一边看一边失望，心中憋了一些闷气，急匆匆往监察会驻地走。

    进入监察会大厅，颜良向服务台的官员亮出了自己的通行证，很顺利地便被引到了休息室等候。

    “妘执行长大概什么时候能来？”

    “执行长去视察海防的堤坝，预计一个小时之后返回。”

    颜良手指不耐烦地捏在一起，向那官员道谢，坐在休息室靠窗户的位置。

    凤凰星唯一值得称道的便是自然风光和良好的气候状况了，就这样从窗户看出去，园林的景色居然还不错，颜良视线放向远处，有男男女女的身影在林间闪过，他移开视线，突然又挪回来，嘴角勾起浅浅的笑，转身走出等候室。

    姜秀书今天心情很难用语言描述，她这短短一个周内已经和监察会介绍的两位男士分别会面，今天是第三位。前两位均是凤凰星本土的世家子，受的是比较保守的教育，没有过外星学习的经历，似乎本来对于和姜秀书签约的兴趣就不大，只是苦于监察会的制度不得不来，见面和共餐都不怎么愉快，且两位在闲谈中并不看好姜秀书在蓝谷地搞的那些东西，认为她在破坏蓝谷地几千年才逐渐形成的稳定局面，于是双方均是见了一面便没有了下文。

    第三位男士是从星海湾来的平民吴鸣，有在东昊学习的经历，本身评级在c等，但出生不好，所以同意了和姜秀书会面。姜秀书非常诧异居然有漂亮的c等男子看得上自己，欣然来了监察会，这位男子果然带着一些精英自视甚高的范儿，在见了姜秀书本人后有些掩饰不住的失望，但还能保持风度。

    监察会的官员为双方介绍后便退出了，姜秀书觉得在室内干坐太尴尬，道，“外面的天气不错，我们在花园走走吧？凤凰星没有繁华的都市可以逛，也没有什么消遣时间的好去处，如果先生愿意的话，晚上想请你吃一顿便饭。”

    c级男士能力不错，便是双方结契不成，同在凤凰星生活，日后说不定也有会面的时候，所以姜秀书很客气。

    吴鸣同意了，落后姜秀书半步跨入花园，初夏的阳光正好，明亮却又不让人焦躁，因姜秀书对东昊的学校很好奇，他便讲起一些自己在学校好玩的事情。姜秀书不是性格激烈的女尊，对身份似乎也没有严格的界限，偶尔听他讲起一些不那么尊贵的事情也没有厌恶和反感的表现，反而很好奇，吴鸣便觉得和姜秀书相处起来十分惬意，本能地便开始展示一些自己的优点。

    两人慢步走过一大片草坪，又穿过桃林，姜秀书邀请道，“吴先生似乎对检测一道很有研究，我最近新做了一个育种中心，构建了两个能量模型，但是在具体的数据检测上有诸多不懂，先生有没有兴趣和我一道去看看？”

    吴鸣惊喜道，“自然是万分乐意。”

    “我家的小飞艇在外面等候。”

    “姜女请稍候，我去报备一下。”

    姜秀书微微颔首，看那吴鸣轻快地走向监察会大厅，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

    姜秀书看着身边的绿植发呆，她看得出来吴鸣先生开始对自己感兴趣了，他本身的性情似乎也颇温和开朗，如果后续没有发现特别大的缺陷的话，应该是一个很不错的签约对象，这样想来，监察会给她挑选的几个对象其实从某方面来讲都很适合她，端看她自己是否甘心。

    一个温热的呼吸无声息靠近姜秀书耳边，“嘿！”

    姜秀书吓了一条，本能将身体向后，却正好倒入颜良的怀中，颜良毫不客气地束住姜秀书纤细的腰身，道，“又见面了，真是有缘分啊！”

    姜秀书推开颜良，退后两步，脸涨得通红，呼吸都不稳了，她诧异道，“你怎么在这里？”

    颜良看看空了的双手，揣在裤兜中，耸肩道，“我还想问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姜秀书已经有接近一年多的时间没有见过颜良，被时间强行淡下去的对一个人的思念又开始清晰起来，对面那男人成长了两年，身上的彪悍之气和玩世不恭的气息更重了，就是那么随便地站着，也让她移不开始视线，更别提这男人习惯释放暧昧的信息。姜秀书觉得自己可能会失态失控，清了清喉咙，道，“我还有事，再见！”

    颜良看那女人转身低头急匆匆逃跑的样子，笑了一下，快步上前道，“你是在挑结契的人？”

    姜秀书胡乱嗯了一声。

    “怎么样，有满意的对象了？”

    姜秀书不想回答，这也太尴尬了一点，道，“你别跟着我，我挺忙的。”

    “躲着我呢？”颜良看姜秀书惊慌躲避，内心起了恶劣的逗弄的心思，“这么怕我，还想着我呢？要不要我和妘生说一说，把我也列为你挑选的对象，好不好？”

    姜秀书脸上的红止也止不住，抬头，看男人表情，知道自己又被戏耍了，深吸一口气，道，“你别这样，我也会生气的。”

    “你对着我的时候，大部分都在生气的啊，有什么可怕的？要不要，笑一笑？”颜良伸手摸一下姜秀书烫得惊人的脸，“只是见我一面就这么激动，我要是再亲亲你——”

    姜秀书眼见到了大厅，也顾不得礼仪飞快地小跑出去，中途遇见那男子，又强行停下来，两人短短交谈了几句便相携离去。

    颜良无聊地耸肩，转身却见南涯，道，“回来了？”

    南涯神情疲惫，“昨天有个一百岁的空间携带者无疾而终，没有提前知会监察会，差点出大事。”

    “阿生呢？”

    “刚和他联系过，马上回来了。我说，你这次急匆匆来，为的又是什么？”

    颜良正色道，“我倒是想问问阿生，你们在凤凰到底是要搞什么，不是都说好了么，在凤凰暂代理几年寻找合适的机会回中心星域，可我见你们现在花钱的架势，恨不得把家当都搬过来。妘生还让我去妘家那边找钱，南涯，用自己的钱来做别人的事情，这可不符合我管钱的态度。你在阿生身边，怎么也不劝劝他？”

    “你觉得有谁能劝得动他？我觉得他最近很不对劲，对那个——”南涯冲姜秀书消失的方向道，“对那个姜女，重视的态度已经超过普通程度了。”

    “哈，你吃醋了吗？”

    南涯看一眼颜良，“我觉得阿生心里有想法，只不过没有告诉我。”

    “什么想法？”

    “他有一天突然问我，如果从行政上放松对空间携带者的管理，会不会是一条路？你觉得这危险不危险？”南涯表情有点奇怪，“我们对凤凰建模，结合监察会的内部资源计划，凤凰这个星系以目前的状况维持不了多长时间，监察会甚至都想要放弃了，其实这也符合我们的短期利益，只要妘生拿到上级机构的支持，搞几个形象工程之类的，能够足以顺利地升上去，但是他显然很不满足。我有看过他自己在办公室做的东西，他在测算用另外一种方法延续凤凰的使用期限，包括解放空间携带者的生产力，让她们参与到现世的生产活动中来。这简直就是逆反监察会的根本性思想，我都不知道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生这样的变化。”

    颜良想了一下，“你一直认为阿生结业时候公开辩论的那些辩题是为了哗众取宠？为男性争取权利，希望监察会某些不公平政策松绑，彻底改变我们的社会结构。”

    “当然，妘生什么都好，只需要足够的话题性。”

    颜良摇摇头，“南涯，妘生提的这些辩题都只是表层而已，要改变它们，妘生在找根本原因。来了凤凰，他似乎已经开始找到重点了。”

    “从我们第一次接手回收部的工作开始，他好像就一直在思考这些问题，但并没有和我讨论。这让我很烦躁，你知道，他没把我当自己人。”

    颜良笑，“阿生知道，你这人太没立场原则了，不可靠。”

    “既然是要提高男性的社会地位，为男性争取立足之地和合法的继承权，允许男人拥有真正的私产，为什么要从空间携带者着手？我们可以有更多的路，更多的方法，哼——我一直认为，从边区的军政着手暴力获取独立的权利是一条很不错的路。”

    “算了吧，你也够幼稚的，没有空间携带者为你提供足够多的能量，你的军队只有饿死，等不到获得立足之地的那一天。”

    “对了，阿生要的东西，你找到了吗？”

    “很不容易找到一点，还不算完全，阿生到底找这些玩意有什么用？钱大把大把花出去，走的虽然都是凤凰监察会的公账，但极有可能会造成亏空，如果任期结束了这笔钱还不能回归，我觉得政绩上会不好看。阿生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情，想来他是准备在这上面大干一场了？”

    “就是我说的那个姜女啊，不知道她在想些甚么，居然想要自己培育高级良种，现在搞了个育种中心出来，一应设备人才全没有，最基础的东西都是阿生请农机科的人去弄的，私下补了好多钱。现在也只能弄点点一级米出来糊弄人。阿生又是给她免税，又是四处为她寻找四级能量模型，却不让人去点醒那女人——”

    颜良突然有点头痛。

    南涯抱怨了一番，妘生终于回来，他将两人请到自己办公室，大概说了一下海防的事情，安排了后续工作，这才道，“阿良，一路上都还顺利吧？”

    “当然。”颜良坐在妘生对面，四处观望，南涯亲自给他们上了茶水，插嘴道，“这边太荒凉了，劫道的也不挣钱呢！”

    “南涯，你先出去一下，我和阿良要谈一谈。”

    南涯不满，“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吗？”

    妘生喝一口水，放下茶杯，道，“南涯，你在回收部，处理那些空间携带者遗体的手段太粗暴了，会产生很多不良后果，你也不想因为你情绪上的不对劲导致违禁将一切公诸于众吧？那将是一场腥风血雨，你要学会收敛和控制自己。今天，又有人来投诉你了，你必须得去把后续的慰安工作做好！”

    南涯不满地转身出去，关上门的声音足够响亮。

    “阿生，你该知道我的来意。”

    妘生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深色的原木衬得他的手指纤长有力，“我估摸着你也该来了。”

    “我想听你的实话。”

    妘生笑，凤目下深深的卧蚕又显出略带少年的天真，“我们要做的事情，在广大的男性中很有市场，但这只是无根之木，长不大的。”

    “所以你要把女人也拉进来？”

    妘生点点头，“细说起来，监察会目前的体制对男人女人其实都有很多不公，只是缺乏一个把这些不公集合起来的力量。如果我们只因为自身所遭受的不公平而和女人对立起来，这似乎就落入监察会的圈套，永远也别想打败他们，我们要得到女人的支持——”妘生看一眼颜良，“不是表面的支持，不是为美色权势，这类太容易让人背叛了，而是从心里真正的认同，不知觉间便完成一切。”

    “没有进入监察会之前，我深深地疑惑，监察会这样一个几乎纯男性的机构为什么要如此苛刻地保障女性的权益，见识了回收部，我想通了一切。”

    “你别打回收部的主意。”颜良告诫。

    “当然，那是最后的底线，一旦公开，整个第五星域女性都怕要垮掉一半，但——”

    “所以你找上了姜秀书？”

    妘生看一眼颜良，“你很生气？”

    颜良压抑住自己，“她很蠢笨，不值得你这样用心。”

    妘生笑，满室生辉，“你很关心她啊。”

    颜良不想承认这事儿，妘生道，“所以，我以前总说，这世界上还有很多值得男人欣赏的女人，你总是反驳我，那位姜秀书，可让你有一点点敬意了？”

    “我只是觉得她比普通人笨一点，更不通世故一些，你没有必要让她来拖我们后腿。”

    “不，你错了。”妘生淡淡道，“她那是近乎于本能的做法，而且，已经走在我们前面很远了。”妘生拉出一张数据来，“她很莽撞，做事情没有铺垫也不够细致，甚至会引起很多非议，但是她的本能是大部分女人的本能。最开始，她亲自去建设育种中心，蓝谷地一片哗然，她根本没有注意到也没有自觉自己的不妥之处，她不但没有停止，反而是进取，她招了一个女尊作为助手，我虽然提供了一些帮助，但并不必要，只要她舍得出钱都是能完成的。重要的是遵从于内心的想法，并且身体力行地去执行，她做到了，现在，她手上虽然只有两个三级能量模型，也只能产出低级的良种，但是，蓝谷地里那些女尊已经开始态度松动，陆续有数十位愿意加入她的计划，利用自己的劳力去交换良种的配额。阿良，你知道这是多大的进步吗？”

    “这是我们花再多的钱，费再多的口舌也难以说服一位女尊去做的事情，她做到了，这还不珍贵？”

    “所以不就不顾自己的前途事业，孤注一掷，都投资在她身上？”

    “不，并没有，她只是非常重要的辅助手段，她完成的是基础工作，是人心的转变，我只要给她提供一些些必要的条件，自然就会茁壮成长。”妘生起身，“更多的危险在我自己，我时机合适的时候交一个提案上去试探试探上面的态度。”

    “关于什么的？”

    “如果女尊能够固定地参与社会生产活动，可以获得一定程度的免税。”

    “你不是在试探，是在挑衅吧？把女人放回社会活动？放虎归山容易，要收回去就难了。如果勾起了女人这方面的野心，当她们开始谋求在监察会内部的职位的时候，怎么处理？”

    妘生靠在窗口道，“当到那个时候的时候，我们就不用如此小心翼翼地保守那些脆弱的秘密，我们可以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去想更好的解决办法。如果，真有一个女人能够和我坐在一张桌子上讨论她们的出生和死亡，我才会对她们献上自己真正的敬意，愿意为那样的女尊弯下自己的腰。可即使是这样，我也不想放弃自己身而为人的权利。你觉得，会有那样的一天吗？”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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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 番外 道在野（七）

﻿    姜秀书和吴鸣共餐非常愉快，两人口味相近，喜欢吃的都是味道比较清淡的蔬菜，姜秀书因为家里底蕴对怎么吃很有研究，她的菜单几乎完全满足了吴鸣对于美食的想象。丁一非常重视吴鸣这样的客人，他将就餐地点放在了主楼的一个观景阳台上，不仅可以看见不远处的流瀑和飞溅的白色烟雾，还可见桔红色的落日，镶嵌着金边的白云在山在另外一端翻卷着，而山下却是大片大片开始成熟的麦田，不同层次的金色桔色交织，满满都是喜悦。

    “对于育种中心，大多数家族走的是精而深的路子。”吴鸣惬意地谈起自己几年来研究所得，“因为每个家族的女尊所遗传获得的力量都是相近的，也只提供一个或者几个能量模型和足够的能量进行生产，偶尔出现问题的时候去解决一下，受这样的条件限制，没有办法将育种中心做得很大。现世里育种的量大，但能量散逸速度又太快，消耗不起的小家族甚至依靠女尊自行在空间培育。走工业路线，节约成本，唯有做高级良种一途。”

    “那样对女尊的能量模型和能量产出要求很高，我是想让大多数普通的女尊也有能力培育良种。”姜秀书喝一口果汁，“这个世界，毕竟六成以上的女尊都在三级以下，如果三级以下的女尊产出和消耗能够达到平衡，社会会更进步吧。”

    “姜女很有自己的想法。”

    “也并不是！”姜秀书看吴鸣俊秀的五官，笑眯眯道，“我只是想要有更多的可能性，说一句让你不高兴的话，如果我只是一个平民的二级女尊，你根本就不会出现在我的结契名单内。我想尝试一下，如果自己做得足够好，会不会有更多的自由。”

    “监察会有一条线，线以内你当然是自由的。”

    “你会不会有时候想要顽皮地去挑战一下监察会的忍耐度？”姜秀书好奇道，“我想你应该和我一样心中有许多不满，以你的资质，撇除家世的拖累，你可以结契更好的女尊。”

    “但到目前为止，我并没有后悔来见你。”吴鸣笑，双眼不自禁地流淌出温柔的情意，姜秀书对上那双如星子一般闪亮的眼睛，心略微跳快了一拍，有些微的不自在。

    晚餐吃了足足两个小时，直至太阳完全落山，山间的凉风吹上来，姜秀书略微有点不舒服，吴鸣这才告辞。两人都有一点意犹未尽的感觉，但姜秀书想把更多的决定留待日后，于是又主动发出了邀请，这一次吴鸣更是乐意之至，次日一早便驾了自己租借的小艇来蓝谷地。

    吴鸣目前获得了凤凰星监察会一个为期十年的固定时间工作合同，正在办理交接，空闲的时间很多，且工作也和农事相关。姜秀书亲自陪伴他把育种中心转了一圈，又将目前完成的各系统解说了一番，最后带他去看了完成的两个能量模型，至于能源中心却仅仅是一个构想而已。

    “我为二十个以上的能量模型预留了位置，因为还不确定能做出多高等级的模型来，所以能量中心的预算迟迟定不下来。如果预算太高我肯定无法负担，如果预算定低了，后期再改造也很麻烦。丁一他们也有考虑投入产出比的问题，其实前面两个模型是大大的亏损，回本很慢很慢。”姜秀书看吴鸣精准地找到各个系统的关键部位查看，“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你有四级以上能量模型的资料吗？”

    姜秀书耸肩，“家里长辈那里应该是有的，但轻易也不给人看，更何况——”姜秀书摇头，“总之，我不想去找他们要，但是，自己也没有钱买，所以困扰得很。”

    “执行长因为要调整凤凰的农产品结构，有向上级管辖监察会申请到一些基础的四级能量模型最准备。”

    姜秀书脸有点苦，最终还是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也不能一辈子躲避。”

    吴鸣不明就里，姜秀书笑，“我也算是认识妘生，但几个月前刚刚拒绝了他的橄榄枝，如果再去找他，有点伤自尊心呢！”

    吴鸣小声轻笑，忍不住伸手抚摸一下姜秀书微红的脸，姜秀书本能地向后一退，却又僵住身体。

    吴鸣立即道歉，“对不起，是我逾越了。”

    姜秀书腼腆地低头，“如果要向监察会申请协助，我应该怎么做呢？”

    吴鸣温柔地看姜秀书，“这些事情比较麻烦，我最近也很闲，我来帮你办吧。”

    姜秀书点头，心里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吴鸣的效率很高，只几天时间便将书面的流程弄清楚，甚至将监察会现有的设备和模型种类都打听得一清二楚，考虑到姜秀书的经济状况，还为她安排了几个最优的配置方案。

    姜秀书拿到吴鸣提供的东西，很是惊喜，但却又是不可置信，“四级以上的模型很难弄，监察会愿意就这样放出来？”

    “其实你可以换一个思维想。”吴鸣道，“执行长想要优化农产品结构，除了花大价钱去和别的星球抢配额之外，要么培育本土高等级女尊，这个时间跨度太长，不符合短期利益，除此之外就只有建设育种中心。育种中心花费巨大，但是，和你合作的话，双方都有省，算得上双赢，是不是？”

    姜秀书拿着那些资料，知道这是一个诱饵，是妘生特地丢给她的诱饵，端看她吃不吃。

    “我要考虑几天。”

    吴鸣颔首，“当然，虽然是合作，但是要按照监察会的要求，也要缴纳很大一笔的费用。这个项目的监察人，想要亲自和你谈一次，你看是否方便？”

    “关于什么？”

    吴鸣耸肩，“大概单纯的好奇，我觉得见一见比较好，合作到了这种程度，钱已经不是最大的问题，他大概是想要自己来确认姜女是不是可靠，直观的印象会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我最近都有空，你帮我安排时间吧！”

    两人又近了一分，吴鸣俯身在姜秀书额头落下一吻。

    “小姐，我总觉得应该和家里长辈商量一下，如果主母生气，至少也要和先生说一说啊。”丁一担心地为姜秀书拉好披风，姜秀书一言不发，只走向监察会所在的位置，丁一跟在她身后，“还有那位吴先生的事情，也该和先生说一说，让先生去查一查他的情况，是否可靠。”

    “监察会配过来的人，必然是上下三代都查得清清楚楚，有什么问题？”

    “不好的人，对小姐总是有影响的。”丁一保守道，作为一个男人，他当然知道男人的劣根性。

    “想做点事，畏首畏尾，更做不好，我总得去看个究竟才知道是怎么回事。”姜秀书迈入大厅，吴鸣早在一边等候，丁一不方便继续说下去，只得跟了两人进入电梯，上了辅楼的茶厅等候。

    吴鸣请姜秀书坐在一个小小的厅内，便转身去请人。

    丁一小声道，“事情不顺当然是不好的，但是太顺利了也有可能是圈套和陷阱。”

    “你觉得监察会会算计我那份产业？妘生看得上，还是哪一家人看得上？”蓝谷地虽然地理位置很好，土壤情况也良好，但一直处于放养的状态，经营情况算不上好，她不认为有人看得上。

    丁一清了清嗓子，姜秀书知道有人来，转头却见颜良推门而入，吴鸣恭敬地在他身后向姜秀书示意，做了个加油的姿势，躬身轻轻合门离去。

    姜秀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坐在位置上。

    颜良倒是颇自在，随意冲丁一点点头，拉开椅子，“又见面了啊，真是巧得很。”

    姜秀书强忍住要跑的冲动，道，“你是在凤凰的监察会？”

    “凤凰星监察会挂在星海湾监察会下，区区正好是星海湾监察会的财务审计官员，有权利审核凤凰星的一切开销。”颜良摊手，“你跑路之前，都没有找姜贤问问我们这一群人的去向？这么莽撞，一点也不像你平日的风格，还是说——”颜良不怀疑好意，“你就是知道了，特特跟过来？那代价可花得太大了一点。”

    姜秀书垂头，露出纤细的颈项线条。

    颜良扫一眼桌面上的资料，“秀书，你在凤凰做的这一切，有和阿贤说过吗？”

    姜秀书摇摇头，“没有必要，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颜良敲敲那叠资料，“这些东西，可不仅仅是你自己的事情，你有看清楚情势吗？”

    姜秀书看一眼颜良，“请你说得更直白一些。”

    颜良伸手勾起姜秀书的下巴，强迫她的双眼和自己对视，“秀书，你都不知道阿生在给你挖什么坑，你就敢往里面跳，我该说你是无知呢，还是勇敢？”

    姜秀书抽了一下嘴角，没有挪开视线，“大概知道一些。”

    颜良表情变了，“你还真是不怕死。”

    姜秀书推开颜良的手指，“我有自己的想法，你不要多事。本来这个事情妘生就已经定了要给我做的吧？”姜秀书肯定道，“我今天来也就是配合他走一个过场，结果你出现了，我确实没有想到。”

    “没有我的同意，阿生也不会把这些东西交给你。”

    “你为什么不同意？”姜秀书有点讽刺，“妘生要是在凤凰能够找到别的人，或者找到比找我付出代价更少的人，他会来和我这样一个在凤凰毫无根基又不善于拉关系的人合作？”

    颜良单手托着下巴，“我也可以去说服阿生，只要他愿意付出一点美色，多的是愿意的女人。”

    姜秀书眼里有浮出一些讥诮，但很快就收起。

    颜良伸手拍拍姜秀书的脸蛋，“秀书，不要总是对我一副又很爱不敢爱但是又很鄙视的表情来，你这么矛盾痛苦，我看了也会心痛的。”

    “你真不要脸。”

    “我可能不会和你结契，不过也会有一点点喜欢你，否则，我何必做这样多余的事情？”颜良把资料收在自己手中，“虽然阿生定了这个事情要你来做，你也不知死活地接了，但我有权利反对，除非，你得到阿贤的同意。”

    姜秀书瞪着颜良，“你为什么要把阿贤拉下水，他不会和你们干这些事情。”

    “你又知道了？你当初在中心星域当乖乖女的时候，谁也不知道你像现在这样胆子大啊！好好一个尊贵的女尊不去做，操什么贱业？”颜良起身斥责，“长辈们要是知道你这样自甘堕落，早就飞奔过来抓你回家了，你还能逍遥？不过就是得不到一个男人罢了，何苦任性？我早就告诉过你了，如果你真的喜欢，我可以陪你一段时间——”

    姜秀书起身，面无表情，开门冲出去。

    丁一追上去，小声道，“颜先生，你可真过分。”

    “她的中二期来得够晚的。”

    “你不知道小姐有多认真。”

    “认真到开始找结契的男人了？”颜良面色不善。

    姜秀书冲下楼，在服务台确定了妘生的办公室，不顾人的劝阻直接去敲门，很不客气地打开，门内一堆穿制服的官员在开会，妘生诧异地看姜秀书，尔后挥手让下属出去。

    姜秀书走到妘生对面坐下，直盯住他。

    妘生按铃让人送茶进来，片刻就有人端了香茶来，妘生请姜秀书接了，才道，“你见到阿良了？”

    姜秀书点点头，“妘生，我想知道你要做到什么程度。”

    妘生坦然地看姜秀书，“关于什么？”

    “关于你们年轻时候的梦想，提高男性地位推翻监察会之类的——”姜秀书耸肩，“也许还有更多我不太清楚的东西，不过我想听你交个底。”

    妘生双手交叉，“我还不确定自己能走到哪一步，不过，如果可以的话，当然是将你所说的那些都一一实现。”

    “你准备把我放在棋盘的哪个位置？”姜秀书将身体靠在椅背上，“让我为你冲锋陷阵，虽然也满足了我某部分的需求，但是，我要求得到保障。”

    “请讲。”

    “不要把姜家的其它人拉进来。”

    妘生想了一下，抬手道，“我绝对不会主动去找他们，如何？”

    姜秀书死死看他，道，“你不要辜负我的信任。”

    妘生微微一笑，“姜女，你是我的布道者，我会以我的性命来保障你的性命，我看到在你心中的火焰比阿良的更加炙热。”

    姜秀书点点头，“你听到了啊！”

    妘生指向自己的耳朵，“它很敏锐。”

    “很好，那你把颜良弄走，不要让他来坏我的事，我现在根本不想看到他。”

    “如果你面对他能如现在一般，他早就在你手心了。”

    姜秀书抿嘴，转身，“我走了，记得把我要的东西都送来。”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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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1 番外 道在野（八）

﻿    妘生说到做到，姜秀书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设备和两个四级能量模型，代价是未来五年内半数以上的良种产出将无偿交给监察会，以及未来一百年内每年半数的良种必须优先由凤凰监察会采购分配。姜秀书一点也不关心妘生是怎么搞定颜良，她只在乎颜良不要来扰乱她的心。

    关键性问题得到解决，姜秀书第一时间召集了自己的家臣以及几十位表达了合作意向的女尊，她需要钱、人和技术，她深知大部分女尊对于工作这件事的抵触，很干脆地将一切杂务和附属系统交给了家下人负责，而仅将能量模型和能源中心紧紧地握在女尊手中。为此，姜秀书开了一个读书会，一个周两次，主要是商讨能量模型的分解运用以及与机械系统的配合使用。每天上午，丁一会为她培训一些基础的科学系统知识，她自己学习完成之后转化成女尊的思维在读书会上用一些好玩的话题引出来，主要是培养女尊们对此的兴趣。

    这是一件极其耗费时间和精力的工作，姜秀书已经做好了将人生中最美好的几十年浪费在此的准备，并且，她决定向人心妥协，听从监察会的安排选择吴鸣和自己结契。

    姜秀书决定了向人生屈服，再没有其余担心之事，便将自己的决定以及吴鸣的资料发回了中心星域。母亲对姜秀书擅自落户凤凰星已经失望至极，不再关心她的任何消息，将属于她的一切财产早早分配出来交给她的父亲，便只当没有养育过她，姜秀书深知自己的未来在家族的眼中已经可以预期，不值得再追加任何投资。

    没有期待，就没有伤害。

    “你前一段托我找的医生已经找到了。”姜贤主动联系了姜秀书，“我将医生给予的治疗意见和特效药邮寄过去了，你注意查收。另外，你在凤凰结契的事情，我已经知道，我想亲口听你说说。”

    姜秀书向姜贤表达了感谢，她深知这个男人在母四身边的生活并不怎么愉快，也不怎么自由。

    “他叫做吴鸣，从星海湾来，在东昊完成的学业，评级为c级中等，目前在凤凰星的监察会担任技术检测的职务。”姜秀书笑，“已经很配得上我了，要知道，我的评级只勉强有d而已。”

    “你甘心吗？”

    “当然，他是一个很好的男人，对我非常尊重，我们也有共同的爱好和话题，我看得出来，他迷上我了。”姜秀书道，“爱不爱谁，是不能遮掩的事情，只看他的眼神他的动作，就能知道他是不是真心。如果监察会的教育深入到能够让一个c级的男士戏演得那么深入，我甘拜下风。”

    “如你所说，爱是不能掩饰的，那么，他也该知道你不爱他。”

    姜秀书略微有些迷惘，“可是，也有那种有别于一见倾心的爱情，日久生情，细水长流，我知道我和他会很好地相处下去。”

    “什么时候办仪式呢？”

    “正是找你说这个事情的，我将时间定在了两个月以后，请帖我也给你邮寄过去了，请你代为发给兄弟姐妹们。”姜秀书顿了一下，“已经快要两年了，阿流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好吗？”

    姜贤眼中流露出了痛苦，沉默片刻，道，“我和阿川会将她送去双月星，正好去参加你的仪式。”

    “双月星？那是什么地方？”

    姜贤拉出一张星图，在靠近边区和外域那广袤深黑的的浩瀚宇宙中，点出一个小小的光点。

    姜秀书看看中心星域密密麻麻代表太阳的光点，再看看双月星所在位置大片大片的黑色天幕，“这也太远了一点——”

    “钟先生说，因为偏远，监察会的监管不会很严格，他们过几年会想一些办法将她调回来。”

    姜秀书忍不住难过，“这么远，如果调不回来，这辈子，还能见不见得上？”

    姜贤不能回答，眼圈微红。

    姜秀书更无法开口问他在母四身边过得好不好。

    两个月时间准备第一签约人的结契仪式十分仓促，好在姜秀书和吴鸣都不是那么讲究的人，又因吴鸣的父母亲族实在没有身份距离太远无法邀请，所以只准备了千人的宴会排场。为了表达对这一场仪式的重视，姜秀书还是从自己惯常穿衣的店订购了男女礼服各十套，又为吴鸣准备了各色的礼物和一些共享的财物。

    及至仪式前一天丁一才去空港中心将姜氏一族来参加仪式的人接至蓝谷地，来的多是交好的年轻一辈，长辈一个也无，想来大家对这个结契都不满意得很。姜秀书面上无所谓，但心里还是难过的，看见姜贤和姜静川的第一眼，眼泪就流出来了。

    姜贤将姜静流推出去，“看看，我把阿流带来了，你就别在妹妹面前丢人了啊。”

    姜静流比两年前长高了许多，脸上早没了胖乎乎的婴儿肥，双目更加幽黑，但已经没有了那种近乎纯粹的黑白分明，看人的时候少了几分天真，多了许多的审慎，她已经不是那个快乐的少女姜静流。

    姜秀书拉过姜静流，抽了抽鼻子，大声招呼丁家三兄弟将早就准备好的两侧主楼打开，迎接她最重要的客人。

    姜静流跟姜秀书上了主塔，一路上好奇地看来往的侍者将城堡布置得焕然一新迎接新的男主人。

    姜秀书提着裙子，推开房间大门，露出里面一排排华丽的白色礼服，“阿流，你来，明天你就站在我的旁边。”

    姜静流手抚过那些材质柔软的礼服，转身道，“五姐姐，叔叔们给你的礼物都收在我这里了，我要拿出来，放在哪里好呢？”

    姜秀书诧异极了，姜静流笑眯眯拍拍自己的身体，“虽然我现在已经确定是一个废女了，只那么大一点点的空间，还是能装很多东西的。”

    “一点办法也没有吗？”

    “母亲在这两年的缓冲期内找了很多人都没有办法，爷爷还向一位姒家的老祖宗求助了，回复说是以现在已知的各种能量体系，没有办法修复。”姜静流深吸一口气，“其实，对我个人而言，能不能恢复都无所谓，我只是觉得很对不起阿贤哥哥。”姜静流垂头，有点不自在地拉自己的裙子，“虽然他都没有说，但我知道他过得不是很好。我现在觉得好后悔，以前怎么就随爸爸和叔叔们糊弄我，只看了一些没有用的书，如果我也了解监察会的各种法律法规和政策，肯定会想到办法来帮忙。”

    “你可别把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拉，阿贤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姜秀书皱了一下眉头，拉着她走向另一个房间，“把礼物都拿出来吧，我看看有没有什么是明天用得上的。”

    姜静流果然转了心思，抬手，无数包装得整齐精美的箱子一叠叠落出来。

    “哈，都是我用得上的啊！”姜秀书兴奋地将盒子打开，满满的能量石和各类封存的高等级种子，甚至还有从边区和外域来的各种小巧防身武器以及奇异的珍贵金属材料，“这个，阿鸣肯定会喜欢。”姜秀书拣起一对匕首，匕首二十厘米长短，开刃，血槽闪亮，“阿鸣在辅楼那边准备明天要用的东西，你要去看看他吗？”

    “吴姐姐对他很满意吗？”姜静流小心看姜秀书。

    姜秀书面庞微红，“我还是对未来的生活十分期待，他是一个很好的人，你见了就会知道。”

    两人一路穿过无数楼阁，来来往往的侍者躬身立在走廊两侧，远远就听见男士们开怀大笑的声音，推开实木大门，却是吴鸣在笑着和同事们解说明日仪式的流程，见门开，吴鸣走来，“秀书！”

    姜秀书抱歉地对房间里的一堆男士笑一笑，走向隔壁的小厅，拉着姜静流道，“阿鸣，这是我最小的妹妹，姜静流。”

    吴鸣躬身行礼，姜静流回了半个礼，互相称呼了一声。

    “我仪式时候的伴当，就是她了啊。”姜秀书笑着看吴鸣，“她还给我带了很多礼物来，你看！”

    吴鸣接过姜秀书亮出来的匕首，掩饰不住的喜爱，“这是二钟先生的作品啊。”

    姜秀书环着姜静流，“他正是阿流的父亲。”

    吴鸣惊喜，更加珍重地收起来。

    “已经向妘执行长确定了明日的行程，他会准时抵达。”吴鸣道，“没有想到他会亲自来，上一次王家的长女结契仪式再三请他也未成行。”

    “他来我还不怎么乐意，太难伺候了，那些疯狂的小姐们会让我的仪式变成一场闹剧。”姜秀书侧头看姜静流，“我给你安排了最好最近的位置，一抬头就能见着他，也不冤枉你之前天天去听他在答辩会。想和他说话吗？”

    姜静流摇头，被吴鸣注视着，有种被看穿的窘迫，“五姐姐，不用那么刻意啊。”

    “这怎么叫做刻意？你可是我最亲爱的妹妹啊！”姜秀书难得地脚步轻快起来，“阿鸣，妘生来，你很高兴吗？”

    吴鸣俊秀的面孔白里透出红来，“我没有想过——仪式会这么郑重。”

    “男人一生里就这么一次结契的机会，你还可以更任性一些，我可不想让你觉得委屈了，后面几十年了还要和我唠唠叨叨。”

    吴鸣难得地笑着露出白生生的牙齿，俯身亲了姜秀书的嘴唇。

    姜秀书推开，捂住嘴唇，看一眼姜静流，有点不好意思。

    仪式当日，姜秀书凌晨便从被窝里被拉起来，洗澡、护肤、穿厚重的礼服、做头发、戴上华丽的冠、化妆，搞定一切天已大亮，她走出房间，姜静流已经在等候，一队人迈上了接亲的小艇，浩浩荡荡迎着晨光飞向监察会的驻地，远远便见有象征着结契成功的红色焰火冲天而起。姜秀书跨出小艇，已经做好了被为难的准备，但出乎预料一路畅通直达吴鸣的宿舍。

    “姜女，阿鸣舍不得为难你，早早威胁了我们不许捣乱。”男伴当取笑着，“等下狂欢的宴会上，我不会客气的，你今天只会有一个醉得不省人事的男士。”

    姜静流发挥女伴当的作用，挺身拦住了那些男士，让姜秀书去开那一扇门。

    “阿流，你看我的头发没有乱吧？”

    “好看极了。”

    姜秀书正对门，深吸了一口气，抬手要推，却见门从里开了，吴鸣腼腆地站着，身上华美的衣袍散在地上，衬得他白肤如玉。

    “男士自己主动开门了啊！”这代表完全的臣服。

    吴鸣羞涩地笑了一笑，伸出了自己的手，携手去监察会办理登记的手续。

    姜秀书对之后狂欢的宴会印象很浅，那场面实在太混乱了，满场都是美酒、鲜花和盛装打扮的各类美人，特别是当妘生抵达后人群里满是女士们的狂热的尖叫，如果是不是侍卫们隔开，妘生的衣服都要被扒掉。在这样的场合，没有身份地位年龄资质的差别，只有开心和不开心，妘生也抛弃了往日一本正经的面貌，笑着向两位新人祝福，他准备了长长的贺词，结果被砸了满头的鲜花，没有继续说得下去。

    姜静流站在平台旁边，一直看着妘生，看着他，太过于惹人注目，妘生甚至扭头专门看了她一眼。

    之后的餐会，姜秀书利用主人的特权将姜静流安排在妘生侧面，许多小姐的目光针尖一样扎在姜静流身上，可她已经顾不得不自在，只小心注意那男子规规矩矩将盘中的每一样食物吃得干干净净，偶尔和侧面的男子交谈，又应付着不断走过来和他说话的各类女子。

    男士们围着吴鸣，不断地将各种美酒端到他面前，姜秀书根本无法阻拦，只有眼睁睁看吴鸣最终不支倒下，无奈让丁一将他送去了为他准备的主卧。

    次日，姜秀书被敲门的声音惊醒，翻身起床，却是姜静流，其后站着姜贤和姜静川。

    “怎么了？”姜秀书匆忙穿好衣服，仪式太累人，她还没有清醒。

    姜静川道，“我们是中途拐过来的，双月星距离太远了，坐不上今天的船便要迟到很久，我们必须要走了。”

    姜秀书诧异，“怎么不早说呢？”

    “现在也不晚啊。”姜贤道，“我们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我和阿川下去吃点东西，阿流还有些话想要和你说。”

    姜秀书看姜静流，姜静川有些不满，姜贤将他推走。

    “阿流，怎么了？”

    姜静流憋了很久，才道，“我想再去看看他，你可以带我去吗？我不想让阿川和阿贤哥哥知道。”

    姜秀书毫不犹豫地点头，转身写了一张纸条交给丁一，请丁一转交给醉酒未醒的吴鸣，又请丁二开出小艇直奔监察会。

    早晨的空气有点凉，姜静流的身体微微发抖，侧头看小艇下方的原野。

    姜秀书指向不远处的建筑，“那是我的育种中心，妘生支持我做的。”

    姜静流静静地听着。

    “他来这里两年，很做了一些事情，我的育种中心算是完成了，目前的产出不高，但是照这个模式发展下去，再过五年就可以自给自足了。他计划改造行星，不知用什么方法，居然获得了本土自然教派的支持，只要资金一到位，马上可以开工。上面的人很认可他的工作能力，上个月来了一个调令，希望他回去中心星域任职，职务当然不是执行长这样的高位，但那行星潜力巨大。”

    “他拒绝了。”

    姜静流动了动身体，“为什么？”

    “外面的世界天地广阔，大有作为。”姜秀书目光沉沉，“妘生做到这一切很冒险，凤凰许多参与到社会生产活动的女尊暗地里已经被减税了，他在和上面的人对着干。”

    姜静流大吃一惊，似乎很不能理解。

    “他想要获取民心，他在玩儿真的，不是说说而已。”

    姜静流半晌才道，“姐姐，你为什么——参与其中。”

    姜秀书迎着朝阳的方向，“你看这阳光，公平地照耀着大地。我只是想要一个机会，一个可以和所有人一样公平地去争取我自己想要的东西的机会，但是——我连这个可能性都得不到。我一个人多么的渺小，我想，如果有更多的人和我一样，纵然是屈从于现实了，但只要心中保持了那样的想法，是不是会成为巨大的力量——”

    姜秀书将姜静流带纸监察会大厅入口处的一个休息室，“这是他每天上班的必经之途，你稍等——”

    “我已经看到他了。”姜静流站在窗口，安静地看那修长的男子从晨光中走出来，银色的发在阳光里发着光，白玉一般的肌肤透着健康的活力，有等候的工作人员迎上去，两人交谈着什么，只言片语之中偶然有“太阳税”等模糊的字节。

    男子从休息室外走过，似有所觉一般停了一下，又快步向前，阳光下落下长长的背影。

    姜静流忍不住落下泪来，又忙抬手擦干净，“姐姐，我们走了吧！”

    姜秀书起身，将姜静流拥在怀中，“他太好了一些，追逐那样的男人，只会伤害到自己。”

    姜静流点头，收拾好自己的情绪，跟着姜秀书回蓝谷地。

    “我们都要努力，总有一天，我们会让你堂堂正正地走回中心星域，这广袤星海，没有人可以随意让我们去哪里或者不去哪里。”姜秀书摸摸姜静流的脸，“不要放弃自己。”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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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 222

﻿    精神在意识的海洋里飘荡，从现在至过去，见证自己的出生，再顺着时间的河流抵达未来，一片刺眼的阳光，姜静流的眼睛被刺伤，流出泪来。

    “她动了。”

    熟悉的年轻男子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有厚重又滑润的东西顺着身体的筋脉游动，被血肉吸收，修补被损坏的*，触动身体深处那些蠢蠢欲动的渴望。

    “脑波反应剧烈，快了，把灯光调暗一点。”

    意识被身体束缚，身体不被灵魂控制，姜静流感觉自己被困在某处，挣扎着，张口尖叫，腥甜的液体从口鼻灌入，呛得胸口呼吸不能。她拼命让血肉滋长，抓牢那又欲飘走的精神，终于凭借最后一点力气抓住什么。

    “不要着急，你很安全，放轻松，慢慢的，不要让你的肌肉负担太重，我们会帮你。”

    身体被一双有力的手扶住，黏腻的液体滑落，她盘坐起来，一张柔软的毛巾盖过来，又轻柔地抹去她脸上不舒服的粘滞感。

    姜静流眨眨眼睛，一片黑暗，她甩甩头，液体飞溅，瞪大眼睛，依然一无所获。她有点着急，抬手，张口，喉咙却仿佛被封住一般。

    “你睡太久了，身体肌肉功能衰减，慢慢来慢慢来。”

    姜静流抓住毛巾包裹身体，头转向声音传来的地方，露出疑惑的表情。

    “阿姜，还记得我吗？”

    姜静流略想了一下，零星的记忆片段从久远的过去被拉出来，她恍然大悟，又东张西望，意识到无法说话，手比划起来，突然有清脆的童声，“妈妈！”

    姜静流松了一口气，笑着转向姜昊宇的方向，果然有一个柔软的身体靠向她，她手伸向记忆中的高度想要默默姜昊宇的头，却被一双小手拉向高处，姜昊宇叹口气，“妈妈，你睡一觉，我都有六岁了，妹妹都已经可以自己到处跑啦。”

    姜静流怔住，姜昊宇兴奋地叽叽喳喳，“妈妈，你终于醒过来拉，我每天都有带妹妹来看你，还给她讲我们黄泉家里的事情。咱们现在天天飘在太空里，没有太阳没有风，没有云也没有雨，我都已经好久好久没有游泳过了。零式叔叔说你现在的身体比普通人都还要脆弱很多，没有办法负担飞船告高速行驶的压力，所以我们走得慢吞吞的——”

    “昊——宇——”姜静流挣扎着，终于说出话来，“妈妈，看——不见——”

    鸠雀一双手盖在姜静流脸上，“别担心，过两天就好了。”

    感受那人手心的温度，姜静流有点心安起来，身体自然地向后靠，猛然腾空而起，又被放到更柔软的床上，有清洁身体的设备柔软的触头游走全身，身体终于干净起来，被套上舒适的居家服，姜静流半靠在床头，侧耳听身体周围的声音，不断有人在屋内走来走去细细碎碎的声音，有姜昊宇兴奋地跑来跑去的声音，还有小孩子口齿不清。

    姜静流本能地用手指画出一个符文，想要借助能量的流动感知这个世界，指尖有细细的气流散开，却无预料中的能量生成。姜静流抬手，呆呆坐在床头，大脑一片空白，后背冷汗一层又一层，倾刻间便如被水淋过。

    “妈妈，你冷吗？”姜昊宇把一双更小的手塞她手中，“这是妹妹，妹妹的手暖，帮你暖一暖。”

    姜静流忍住身体的颤抖，张口发出难听的气流声，“昊宇，鸠——雀呢？”

    “我在这里，你怎么了？”鸠雀伸手摸一下她的背，“哪里不舒服？怎么会出这么多汗？”

    姜静流伸手，想要说点什么，却不知该说什么。

    “我知道你着急，别担心，一切情况都很好。你昏迷之后，姬太先生独身取道西极回了中心星域，姜先生和零式先生主持防御体将藤山长诞星完成。姚女、暗鸦和流川的大部队打散了魏然的残部，收拾完战场，姚女先行回黄泉稳定局势去了，暗鸦去鬼门布防防御监察会在外域的残部，流川的中军在前面为我们开路护航。现在，我们已经过了鬼门，就要抵达黄泉了。白玫先生传讯来，他已经将一切你需要使用到的器官都做了备份，一抵达黄泉，马上可以手术。”鸠雀小心道，“还有一个更好的消息啊，忘川先生衔了你剥离的界和藤山长的诞星回黄泉，他要将它们布置在黄泉和鬼门之间，以后，我们的姜域会越来越繁荣——”

    姜静流安静地听，双手握紧手中那两双小手。

    “零式先生本来誓死要追随你过来，但姜静川先生抓住他，说防御体那处极为重要，若无人看守的话，西极可由此威胁到姚女的银纱域，也可长驱直入姜域。”鸠雀将一杯温温的水递到姜静流嘴边，吸管放入她口中，“喝点温水润润肠胃，刺激一下它们的功能。”

    水入口，姜静流这才感觉到自己的贪婪来，她一口气喝了一大杯，犹不满足。

    “好啦，不能一次喝太多。”

    “忘川先生说它无法打破你的界，所以释放不了那界中的星系，昊宇和善渊又小，血脉共振的方法不能使用。”鸠雀端开水杯，又拿了一套干净的衣服给姜静流换上，他似乎已经习惯了姜静流的裸|体，动作毫无迟缓，“昊宇，带善渊去玩一会儿吧，妈妈现在五感还不灵敏，没有办法照顾道你们。”

    姜昊宇这才不甘不愿地抱着姜善渊去了别处。

    鸠雀难得地唠叨着，似乎想要把姜静流消失的几百个日日夜夜发生的事情一一告诉她，可她听着听着便神思不属，鸠雀的声音变得飘渺起来。他为自己擦汗，喂水，按摩肌肉，每隔几个小时还会注射一些针剂，不断地记录她的各种身体数据，安慰她。姜静流试探着控制自己的手指脚趾，会做一些简单的伸展运动，但握力依然不足，可喜的是说话的能力一日好过一日，进食逐渐正常，但更让她比较尴尬的是排泄。

    可鸠雀几乎根本就没将那当成麻烦，毫不介意地为姜静流做各种私密的事情，反而是姜静流各种抗拒。

    “这是身体自然的反应，有什么害羞的？”鸠雀的声音年轻有力，“而且，我不是你最亲密的人吗？”

    鸠雀的手指修长有力，抚过姜静流的皮肤如小电流刺激一般酥酥麻麻，且姜静流的鼻端总是有嗅到若有若无的香气，那香气不类花香，也不是人工香精的味道，淡而隽永，无法忽略，从鼻端潜入直至血脉伸出，她的五感还未完全恢复，但身体难以启齿的*似乎正在苏醒。

    “你怎么了？不喜欢我碰你吗？”鸠雀奇怪地看姜静流推开自己的手，“你在闻什么？”

    姜静流抽抽鼻子，“有什么味道，很奇怪。”一点也不奇怪，很好闻，让她沉迷其中。

    鸠雀疑惑地抽抽鼻子，“没有什么味道啊？”

    姜静流皮肤有点发热，脸发红，“好像有点热，能把温度调低一点吗？”

    鸠雀起身，伸手摸一下姜静流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额头，“有点发烧了吗？那可就糟糕了，我马上去请医生来。”

    “别！”姜静流拉住鸠雀的衣服，身体一动便不能自己的颤抖，下身腿心早已淋漓，“我的身体有点奇怪！”她情不自禁地靠近鸠雀，鼻子凑向他温热的颈项处，香味更加浓厚，带着少年人的清冽，“是你的身体很香，怎么会这样？”

    鸠雀顿住身体，“糟糕了！”

    姜静流双手挽住鸠雀的胳膊，手不自主地在他皮肤上游移，光滑而充满弹性，薄薄的皮肤下面是修长而有力的肌肉，少年人纤细的骨骼，“你知道我怎么了？”姜静流声音嘶哑，脸越发红，血气冲得她整个人晕乎乎，双眼逐渐迷离，她伸手拉开领口，“我觉得我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了，好糟糕。”

    “我去找忘川先生来。”鸠雀拉开姜静流的手，可那手又坚持地摸上他的颈项，手指一根根划过动脉，“阿姜，别这样，你身体还没有恢复。”鸠雀窘迫地躲开，满头大汗。

    姜静流身体软软靠在鸠雀身上，只知道缠着这芳香的美味，神智全无。

    鸠雀无法，只得打开手腕上的联络器，片刻后忘川庞大的兽脸出现，“怎么了？”

    “阿姜除了视力受损，身体恢复正常，甚至可以说恢复得很好。神兽的血果然加强了她的身体机能，但也出现不良反映了。”

    忘川兽瞳带着兴味转向，“你正是少年，还未发情，血最是清透不过，大补的好药；清音和石龟的血沉淀了数千年，最是醇厚不过了，早被时间洗干净了兽性；只有流川，正处在发|情的狂躁期，呵呵，姜女出现类发|情的迹象了？”

    “怎么办？”鸠雀手足无措。

    忘川勾起嘴角，“要我教你怎么做|爱？”

    鸠雀脸僵持，忘川又道，“不应该啊，鸠雀的记忆给了你一部分，这方面的知识应该不缺的嘛，就算没有关于怎么在床上讨好姜女的方法，但神兽的智商不该那么低，这情|欲之事可是本能——”

    鸠雀立即道，“阿姜身体还没有恢复，而且——”鸠雀看姜静流满身潮红，双目泛水光，不想将这样的她给别人看，清了清嗓子，“我怕影响她的恢复，你也说过，她现在既脆弱又特别，也许是历史上第一个活着的被剥离的女尊，我现在什么也不敢做。我有一点点传承的记忆，蛇性最银（不是错别字哈），但解这银性的正是你们的血，你再给我一点。”

    “不想找流川？”

    鸠雀不满道，“你也知道他正处在狂躁期，分明一人形□□，再把他放到阿姜这边来，真是灾难。”

    “只能略微解除一下，治标不治本。”忘川伸手用指甲在手背上割出一条伤口，挤出一点血珠，划开空间将血珠抛入，一瞬功夫鸠雀便见那血珠凭空出现在姜静流的唇边，落入她口中。

    鸠雀来不及感叹忘川似乎变得更强了，只见那血珠接触到姜静流的皮肉边化为清亮的气涌入她口中，她体温逐渐下降，潮红消失，血脉涌动之后的疲倦让她沉沉入睡。鸠雀松了一口气，将她抱上|床，拉被子盖上，门却猛然被撞开，凌冽的气立刻张扬地充满整个空间。

    忘川轻笑一声，“血脉感应啊，鸠雀，你自己处理流川吧。”说完非常不仗义地消失了。

    鸠雀转身，挡在姜静流床前，见对面粉面含春的青年，以及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浓烈香味，道，“你来做什么？阿姜这里暂时不需要你。”

    流川一步步走近，双目中的渴望似乎要吞噬一切，“她需要我，我感觉到了。”

    “那只是被你的血勾起的病，等白玫确认她的身体一切正常——”

    “你只不过在害怕吧？”流川偏头，冷哼一声，“关心她都是借口而已，把我隔离开，方便你？我们都是野兽，还是不要学人！”

    “你确实是头被情|欲冲昏了头的野兽。”鸠雀轻蔑道，“醒醒吧，你已经成年了，不要再被阿姜当成小孩子看待，如果你依然不能控制自己的话。”

    流川双目赤红，转身，“你也嚣张不了多久，只要她——”

    “如果她愿意要你的话。”鸠雀本能地挑衅，血脉中的敌意，自传承中来，一张眼苏醒起便有的，致死也无法消除的，“可惜，你在她眼里还是——小孩子！”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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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 番外 欲难填（二）

﻿    姜静流再次醒来的时候，神清气爽，身上已经被清理干净，又换了一套舒适的衣服，她在床上伸展身体，小心尝试着描绘一个最简单的符文做出一个感知周遭环境的气阵来，这一次身体终于感觉到细微的能量变化，心中大定。

    符文是她的立身之本，已经失去空间的她如果连符文也不能操纵，那真是比废女还要危险的事情，特别是在这样一个外域混乱不堪的年代。她小心地摸索着，变幻手上的动作，将一个个基础的符文从记忆深处拉出来溜一圈儿，漂亮的的能量花纹从她手上诞生飘在空中，环绕她的身体慢慢旋转，她笑一声，双手张开，那些符文排成两队，从眼尾扎入皮肤之中，两个小小的勾顺着眼睛尾巴的弧线向上挑，显出几分娇媚来。姜静流眨眨眼睛，一个黑白的世界在眼中倒影，影影绰绰各样物品散发的微弱能量勾勒出的最真实的世界。

    一个修长的身影立在门边，一手端着水杯，另一只手却牵着一个只到他膝盖上方的小女孩，小女孩圆嘟嘟的脸颊，好奇地看着她。

    “睡醒了？你醒之后船就加快速度了，现在咱们马上要到黄泉了，起来吃点东西准备准备，姚女搞了好大的排场来迎接你。”鸠雀将水杯放在床头的柜子上，“忘川先生速度比我们快多了，他将那新生的星辰放入黄泉星外面的轨道上时，那盛景——他为它命名远方。”

    姜静流准确地拿了水杯一口喝干。

    鸠雀惊喜，伸手去碰那两道妖媚的曲线，“你看得见了？”

    姜静流双眼正对上鸠雀精致的五官，眼中如星云一般有能量的光芒在旋转，令人不敢逼视，“我看得见了。”说完又侧头，向那小女孩张开双臂，“善渊，来妈妈这里。”

    姜善渊立即跑向姜静流，被她紧紧搂住后，小手好奇地摸上姜静流的眼角。

    鸠雀转身从衣柜里取出大衣服，一一配色。

    姜静流抱着姜善渊走过去，“小宝贝，还认识妈妈吗？妈妈好想你，睡觉的时候都想你。”说完在她肉嘟嘟的脸蛋上狠狠亲了好几口，“要不要叫一声妈妈？”

    姜善渊只侧头看姜静流，似乎在研究她。

    “她表情好成熟好郑重，鸠雀，她是不是不喜欢我？”姜静流没有养过女儿，也不能像姜昊宇那样放养，患得患失起来，“她都不认识我啊！”

    鸠雀拿一件衣服在她身上比划，道，“我们善渊是一个很有自我的小姑娘，她有自己的看法，你不要着急。善渊，这个衣服妈妈穿好看吗？”

    善渊看看衣服，再看看姜静流，点头。

    “好，搞定！”鸠雀伸手抱过善渊放在一边，抬手就要解姜静流的纽扣，姜静流低头看他修长有力的手指，动静之间居然有迷人的感觉。鸠雀看姜静流发呆，道，“阿姜，你在看什么？”

    “手。”

    鸠雀抬手看了下，“没什么啊？”

    姜静流抬头，“真好看。”

    鸠雀脸有点发热，可惜姜静流看不到，她只感觉到他略微的不自在，笑了笑，自在地脱下衣物，赤身裸|体走了几步，张开双臂，扭头道，“来帮我穿吧！”

    鸠雀简直不敢直视姜静流的身体，被神兽的血液滋养得身体肌肤润滑。

    见他如此表现，姜静流反而有一种得心应手的感觉，“你不是已经见我很多次我的身体了吗？”

    鸠雀小心翼翼拖着长裙走近，为她套上衣袖拉直裙子，偶然触碰到那温热柔软的皮肤都会小小地不知所措一下。

    “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

    鸠雀看一眼姜静流的眼睛，那眼中的星云仿佛只以他为焦点。

    姜善渊跑过来，学着鸠雀的样子将长长的裙摆铺开。

    姜静流伸手从鸠雀的额头摸到他的下巴，“你都已经忘记了吧，以前每次你帮我穿戴的时候，都会这样——”姜静流俯身，双唇落在鸠雀懵懂的脸上，亲了一口，笑起来，又亲一口，尔后侧身去亲旁边的小宝贝，“还有我们的小宝贝，妈妈再亲一下。”

    鸠雀摸一下被亲过的地方，笑了。

    “妈妈，快出来拉！”门被大力推开，姜昊宇小炮弹一样冲出来，身上穿着黑色的小制服，“泰阿姨在空港放烟火了，好多好多好漂亮的花在开，妈妈，我们要快一点快一点——”姜昊宇着急，“妹妹也要快一点，我们要去占一个好位置。”

    “妹妹还没有换好衣服，等一下。”鸠雀将姜善渊举起来，抽出一条小裙子为她套上，又把头发扎了两个小辫子，戴上漂亮的头纱。

    “妹妹，天上真的在开花，有红色，还有白色的，还有银色的，闪闪发光的，开出来一大片一大片——要不要去看？”姜昊宇跳着，双手比划出巨大的姿势来。

    “哥哥抱我去！”姜善渊终于开口说话。

    姜昊宇立即抱起她，拖着满地的裙纱跑出去，鸠雀追出去两步，“小心一点。”

    “流川哥哥在外面等我，我和他一起——”

    姜静流走两步，对着镜子，只看得见自己模糊的身影，皱眉道，“真是麻烦，难道以后都没法分辨颜色了吗？鸠雀，你来帮我把头发上的东西弄一弄。”姜静流长发一直到了大腿，又重又黑，打理起来很麻烦，但出现在正式场合却很容易弄出好看的发式来，又叹气道，“以后我要是穿着很丑很丑的样子来，姚启泰和白玫肯定会说得很刻薄，天啊，想起来就头痛。”

    “别担心，我会一直帮你弄的。”

    “真乖，一直都会这么乖吗？”

    “如果你愿意接受的话。”

    “我还真只想悄悄回黄泉，阿姚搞这样麻烦，还要穿衣打扮，想偷懒都不行了。”姜静流感叹。

    “你不在，她威望有限，又没有忘川镇压，只靠白玫一个人，辛苦得很。”

    “你还真是体谅她啊！”

    鸠雀歪头，“心意不被重视，是一件很悲伤的事情。”

    姜静流手停了一下，看被挂在身上一件件都有来历的饰品，“这几年来，谁教你做这些事情的呢？”

    鸠雀懵懂，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你看你，脸嫩得能掐出水来，又刚出壳，却什么都知道，一下子又要接受一个女儿，一下子又要面对我，怎么把我身边的这些杂事一件件弄明白的呢？”姜静流低声，头靠在鸠雀肩部，“而且，都没有弄错过。”

    “它们自己就从我脑袋里蹦出来了！”

    姜静流在镜中和迷惘的鸠雀静静对视，“你喜欢我？”

    鸠雀点头，姜静流哈哈一笑，转身，裙角飞起，“我们出去吧，不要让大家等太久了。”

    鸠雀为姜静流打开门，门外阵列士兵，姜静流昂首走过，每跨出一步那些士兵便低下了头，鸠雀只落后她半步，直到通道尽头出现另一个身影。

    流川将两个小家伙抱在怀中，透过舷窗看一朵朵在黑色的太空中盛放的花朵。

    “阿姜！”流川轻声，将小朋友放在地上，道，“阿姜，你看得见我吗？”

    姜静流抬眼，对面那青年男子长发及地，骨骼已经脱去了少年人的纤细开始显出成年人的力量来，肩膀线条被制服修饰，腰被皮带束出细细的一握，之下却是挺拔修长的大腿。姜静流呼吸清浅，可就是这样浅也能嗅到他身上浓烈的香味，有别于鸠雀的清冽，带着诱惑和霸道，充满她的鼻腔，挑起她跃跃欲试的欲|望。

    姜静流的视线从流川刀刻一般的脸落向那腰，最后定在有力的双腿上，双眼微微眯起。

    “阿姜！”鸠雀轻轻碰一下她。

    姜静流清了清嗓子，道，“看得见，当然看得见。”

    流川侧头，黑发如波浪一般起伏，意气风发，“我们走吧！”

    姜静流迈出去，柔和的灯光以她为中心落下，她立在交流道的中心，只片刻的寂静，然后是冲天而起盛放的焰火以及冲破云霄的欢呼。

    交流道缓缓落地，下方是密密麻麻的人群，为首的赫然是以姚启泰为首的一团人，她急迫极了，圆脸早脱去少女的稚气，身后跟着一二三四个小萝卜头，她张开双臂，上前迈出一步，待姜静流跨出交流道，快步上前紧紧抱一下姜静流，放开，“好了，你终于回来了，我都要扛不住了。”

    姜静流放开姚启泰，视线扫过她身后的白玫、罗非等人，“我很放心将一切都交付给你。”

    “那样我会死的。”姚启泰一点也没有将姜静流交给别人的意思，她俯下自己的腰，带着四个子女，“我永远都会铭记，是你给了我扫荡崔家和铁家的机会，姚家的英灵安息，我的家族会永远依附于你。”

    姜静流眼前流过两人孤零零落在黄泉之上，姚启泰第一次向她俯下腰，要做她掌中剑，要为她养育一个家族，而今她的身后立着无数多人，四个小萝卜头懵懂地跟随着母亲，向一个陌生人弯腰定下一生的誓言，姜静流有点红了眼圈，上前一步，挽起姚启泰的手，并肩而行在通向空港的红毯大道上。

    白玫等人不断向姜静流颔首致意，又有各样的男子向红毯上抛出鲜花，无数面貌陌生的女尊谨慎地站在红毯两边观察她，似乎在衡量。

    姜静流保持着微笑，挺直了腰，如鸠雀教导的一般，独自骄傲地走在自己的路上。

    盛大的欢迎仪式之后，姜域的座驾载满狂欢的人群呼啸着奔向恶山之巅，姜静流坐在窗边，看流云和下方的原野，“我双眼只这么一闭上，一切就都过去了，仿佛身在梦中一般。”

    姚启泰看姜静流沉浸的侧脸，“你的界在忘川先生手中，需要收回吗？”

    “还不是时候，我现在能清晰地感觉到它的所在之处，它还没有成熟。”姜静流端起一杯水，“只要我还活着，一切都不是问题，这女种之地——”

    “你现在的状态——”

    姜静流摊开手，白皙的掌心掌纹杂乱，命运无可预知，“巫说我是这宇宙最大的变数，为此她献出了自己的生命，我若仅仅将自己束缚在女种的位置上，辜负了她和玄女的厚待。对了，我睡着的这段时间，外域监察会和西极那边的动向如何？”

    “很谨慎地向西极收缩，彻底斩断了我我们的贸易往来，以银纱域为界，两不相犯。但以我的判断，魏然和崔执行长只不过是忙于打扫那几位山长的遗产，以及和第七星域的人打交道，一时间腾不出手来折腾我们的事情。”

    姜静流单手撑下巴，另一手把玩着水杯，“这不正常啊——”

    “怎么？”

    “向导不会这么善罢甘休，一切都太安静了，我很不安。”

    姚启泰沉默了一下，道，“一直没有听你提起姬太，虽然我很不喜欢他这个人，但是你这样——”

    姜静流端起杯子，透明的玻璃上落下她双目中的星云漩涡，似有星光在闪烁，她没有正面回复姚启泰的问题，只道，“你知道我醒了后大部分的心思放在哪里吗？”

    姚启泰侧耳倾听。

    “我一直在和自己的欲|望较量，我想把鸠雀叼在口中狠狠吃下去，把他弄哭，总是忍不住去逗他。”

    姚启泰耸肩，“你已经很久没有睡过男人了，很正常。”

    “我见着流川就看他下半身，那大长腿那腰身，床上肯定很带劲儿。”

    姚启泰下巴都要掉了，姜静流何时和她说过这样的下流话。

    “你吓坏了？我也被自己吓坏了！”姜静流苦恼地摸一下自己的额头，“我都不知道自己哪一秒钟就会失去理智，把他们都弄床上去。我看着鸠雀就心痒痒，想要让他哭，被我弄崩溃；我看见流川渴望着我，我就是不给他，他又是暴躁又是无法发泄，我居然觉得很满足——”

    “所以，你说姬太？啊——如果他现在站在我面前，我也会忘记那些烦心事情，只想着怎么把他搞上|床——不过，为了避免自己被弄坏，我想要打断他的四肢，将他锁在床头——什么都不要穿。”

    姚启泰简直听不下去，“你怎么了？”

    “所以我现在就是一个满脑子下半身的昏君——”姜静流摊手，“我需要好好地发泄一下——忘川先生可是把我给害苦了，最近千万别让那些年轻的侍者在我面前晃荡了，要是哪天早晨醒过来床上躺了个我不认识的男人——”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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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4 224

﻿    “再饥|渴也不至于这么夸张，白玫要给你检查身体，你让他给你查查激素什么的，是不是频繁穿越空间的不良影响？”

    “我被剥离了，姬太让他们用神兽的血液保持我身体的活性，流川在发情，用了他的血，就这样了。”姜静流无奈极了，“我担心的是，如果一辈子都这么饥|渴的话，还是趁早别沾政事。”

    姚启泰拍拍桌子，“真是糟糕。”

    “黄泉还好？”

    “你不在，总有人蠢蠢欲动，杀都杀不干净。”

    “人心这东西嘛——”姜静流笑起来，淡淡道，“趁我还活着，赶紧把继承人都培养起来吧。”

    “你什么意思？”姚启泰冷眉冷眼。

    姜静流摸着自己胸口，“空间被剥离后，身体感觉空荡荡的，虽然还能使用符文，但是我能感觉到时间在我身上流得越来越快。我估计着，我的命可能不会很长。一个新能量体系从建立到发展，直至最终稳定下来，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如果领头的人消失得太快，又没有得力的继承人，那体系不过是宇宙中一闪而逝的流星而已。这女种之地，虽然被玄女那天壑于第五星域强行分开，但监察会和魏然虎视眈眈，我们还需要时间来发展，需要很多很多的时间去换取空间——”

    “鸠雀还太年轻了，流川又过于冲动，忘川先生和归元那几位先生，毕竟是从古时候来的，想要的和我们不一样。”姜静流闭闭眼睛，“如果真到那时候，你可以去找姬太，他会想办法把这女种之地的一切维持下去。”

    姚启泰挑眉，“你这是在留遗言？”

    “没有没有，这都几十年后的事情去了嘛，我就是这么一说。”

    “你不恨姬太了？”

    “恨？有什么好恨的呢？以后也没有什么再见的机会了吧！”姜静流笑嘻嘻，“我现在看着鸠雀和流川全心全意对我，主动权满满在握，就仿佛曾经的他。如果，有一天他们两个阻了我要走的路——”姜静流没有继续说下去，放下水杯，看越来越接近的恶山之巅，“我母亲还在此地？”

    姚启泰点头，“战事一起，阿姨就把你姐姐和几个兄弟都接出来了。”

    姜静流摸摸下巴，“有点麻烦啊！”

    飞艇落在恶山之巅的机坪上，姜静流没有心思去应付各城的人，让流川劝退众人，另寻合适的时间欢宴，自己则拖着身体回房间休息，事情千头万绪又芜杂万分，她要安静地理一理。

    姜静流躺在床上，看天花板上浅色的花纹，周围过于安静，外物不显便重于自身，她开始感觉到身体的变化，有些烦躁地起身扒掉衣服，走进卫生间放冷水，冰凉的水打在皮肤上，居然也不觉得冷，反而有热潮涌动。冲干净后又在浴缸放满了凉水，姜静流躺进去泡了半个小时，那些热潮才渐渐散开，打了两个喷嚏，不得不起身，披了浴袍走出去，长发湿哒哒弄脏了地板。

    姜静流嫌弃地看脚边的水滴，化开几个符文将水汽蒸干，又拉开窗帘打开窗户，让山风吹进来，冷静冷静。山上的夜晚黑得特别早，窗外一整片山崖鳞次栉比的建筑，灯火通明，有音乐声和各种狂欢庆祝的声音。更远处玉色的琼枝在黑暗中发出微微的光芒，细长的枝条在山风中摇曳，有羽族鸣叫着从树梢盘旋而下又展翅飞远。

    “怎么开着窗户呢？”鸠雀推门进来，换了一身白袍，浅色的头发披散着，更衬得年弱，“已经是秋天了，晚上凉得很，别感冒了。我约了白玫明天的时间，咱们得去检查一下。”鸠雀走近，将姜静流拉开，关上窗户和窗帘，看她脸色酡红，伸手摸了一下，“又发热了。”

    “神兽的血很有效的，我现在全身都充满了力量，再健康不过了。”姜静流靠在窗口，浴袍散开，白皙的胸半显半露，长发半遮半掩，“昊宇和善渊呢？”

    “流川在哄他们玩儿。”鸠雀视线扫过姜静流的胸，移开，又忍不住移回去。

    “鸠雀，给我讲讲青鸾。”姜静流双手抱胸，双目迷离，眼尾的勾起在夜色中妖异万分，而眼中那星云又如亘古不变的宇宙一般神秘。

    “我得到的传承记忆还不够多，我只知道只要我愿意，我可以去这宇宙的任何地方，随意穿越时间和空间，遨游星海。”鸠雀看着姜静流，“那个人，他把他的感情刻在我的血脉深处，我一睁开眼，就只看得到你，他说过他想要带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不，他是个骗子，他已经放弃我了。”姜静流伸手抚摸鸠雀的脸，起身，唇在他的脸边细细触碰，最后落在他的唇上，仔细咂摸，“你认为，你是鸠雀，还是你自己？”

    年轻人不善于控制自己，鸠雀呼吸逐渐急促，双手忍不住楼上姜静流的腰，插|入浴袍伸出，凝脂般的触感，“我们就是在一起的。”

    “那我要检查。”姜静流沉沉笑起来，“亲亲我。”

    姜静流仰头，闭眼。

    鸠雀视线落在她曲线饱满的唇上，每一个唇纹都陌生又熟悉，她微微勾起的嘴角是在笑却也是在挑衅，鸠雀低头，触感芳香而温柔，他小心翼翼，生怕惊醒这一场春|梦。

    姜静流感受得到少年人的生涩，轻如蝶翼的吻让她感受到了珍重，但身体和心都没有得到真正的满足。

    姜静流笑起来，“鸠雀对我，从来不会这样客气。”

    鸠雀抬头，张开迷蒙的双眼和姜静流对视，双手从她的腰摸上胸，落在脸颊，他捧起她的脸，再次低下头。

    前一个吻是温柔的春风，这一个吻却是酷夏的烈日，他试探着进入，却被勾住，如教导一般吸吮啃噬，耐心地哄他入局。鸠雀全身僵持，热血在身体中奔涌，再舍不得放开，也无须调|教，本能地将姜静流的身体压向窗台。

    姜静流推开鸠雀，满面潮红，唇色鲜亮，以为可以解渴，却更饥|渴，她伸手拉开鸠雀衣袍的领口，露出少年人精致的锁骨和白皙的皮肤，胸膛覆盖薄薄一层肌肉，逐渐向下，腰的位置收进去，人鱼线凸出。姜静流脸贴上鸠雀颈项，扯掉碍事的外衣，不想鸠雀一把将她搂起，单手剥掉她的衣物，转身压向宽大的床铺。

    姜静流笑两声，“忍不住了？”

    鸠雀封住她的嘴，身体微微颤抖，挤入她腿间，双手从肩头向下滑，姜静流的皮肤足够光滑，似乎上好的瓷器，手心贴上去便不舍得放开，他想要用全身的力气困住她，但女人的身体比神兽的脆弱太多，这白皙的肌肤，只怕他略微用力便会溅出美丽的血花。太着急想要找一个归处，便等不得，鸠雀横冲直撞，不得其门，姜静流闷笑一声，用力拍一下鸠雀的背，双腿自然地卷上他的劲腰。

    鸠雀顿住，满面潮红，双目含水，顺着姜静流身体曲线移动，沉入其中，身体顿住，小兽一般呜咽一声，可怜兮兮看着她。

    “你等什么？”姜静流喘息，细细体会久违的充实感填满身体。

    鸠雀沉醉道，“我怕你痛，我感觉自己变得好奇怪了，我——”

    鸠雀挪动身体，颤抖着，被完全包裹的快感让他无法流利表达自己真实感想，干脆张口狠狠咬在姜静流肩头，“我想把你吃掉，藏起来，不让别人看见你——”

    这陌生的比潮水更汹涌的情感，危险地将他吞噬，失去自我，只看得到眼前的人。

    姜静流细细吸气，肩头的痛似乎都变成了爽，舒展身体，水流丰沛，“你是狗吗？”

    鸠雀起身，双臂用力，修长的肌肉鼓起，直腰的动作让他的上半身线条利落彪悍，神兽于*本能十足优秀，只两三次出入便找准了节奏，浅色的双眸微微眯起，注视着躺在床上起伏的女|体。

    姜静流表情沉醉，鼻端的香气越来越重，从骨血中散发出来，迷惑她的嗅觉，模糊她的感官，她无法自控地颤抖呻|吟，完全抛却过往的束缚和纠缠，放纵地尖叫。

    鸠雀吃惊地感觉自己被吸住，然后便是大雨滂沱，姜静流剧烈喘息，胸部起伏，道，“太久没做了。”

    “好温暖好舒服。”鸠雀呆呆道，“我从来没有感受过，你好软好滑——”兽类的天真直白让他坦荡，“好多水——”

    姜静流感受体内的脉搏跳动，舔舔双唇，双目晶亮，“我还要——”

    话还没完，鸠雀便如狂风暴雨一般动作起来，双唇咬上姜静流的唇，姜静流娇声抱怨，“你怎么总是用咬的？”

    “要这样吗？”鸠雀舔吸着姜静流的双唇，身体不停。

    “可以重一点，但是不要弄痛我了。”

    “这样呢？”鸠雀略一用力，便见姜静流身体僵了一下，立即收住。

    “继续！”

    “这样呢？”鸠雀愈加放纵自己。

    姜静流双目微眯，专心享受起来，略抱怨道，“你话真多——”

    男女肉|搏，这是好玩的游戏，也是一场较量，初始的失措之后鸠雀很快掌握了主动权，他搂起姜静流的上半身紧紧贴在自己胸口，下身紧贴，泛滥淋漓，半晌又坐起身翻身让姜静流坐在自己身上，撑起她的身体，见她目眩神迷完全失智只余呻|吟，心中情潮涌动，动作便又深又缓起来。

    姜静流心思沉在美妙的性|爱之中，身体敏感到能分辨出鸠雀身体的没一分尺寸变化，她感觉自己如一汪温热的水，被激烈地搅动着，耳边是少年人的喘息，鼻端清冽的香气勾动欲|望，片刻，身体似被灼烧一般。姜静流睁开双眼，下方的少年人腼腆地看着她，脸红到耳朵，那潮红又延伸至颈项，尽是万分可爱。

    姜静流起身，情液顺着大腿滑下，鸠雀翻身坐起，亲昵地抱住她默默无语。

    姜静流极爱这种肌肤相贴的亲热感，细细地吻着鸠雀的颈项。

    “我稍微有点饿了。”姜静流体贴地照顾少年人的自尊心，“你去给我找点吃的来。”

    鸠雀注意力马上被转移，伸手捞起衣袍披起，丝毫不掩饰满身情爱的味道，就这样冲了出去。

    姜静流欲|望略被满足了三分，懒洋洋起身进入浴室用温水冲洗，看镜中白里透红的肌肤，心中更爱少年人的单纯热情起来。

    略等片刻，有敲门的声音姜静流略诧异，披起外袍，扎紧腰带，走向外间开门，却是流川立在门口。

    姜静流摸一下依然潮红的脸，清了清嗓子，有一种被人抓住干坏事的冲动。

    流川挑眉，“两个小家伙睡着了，我来看看你。”

    姜静流心知卧室一片混乱，哪里敢让人随便进，只道，“我很好，只是要休息了。”

    流川伸手勾起姜静流的下巴，“青鸾还没有成年，能满足你吗？”

    姜静流不自觉舔一下下唇，视线扫向流川下半身，仰头看他眼中压抑的愤怒，“我还没有想好怎么处理你，你知道，鸠雀不喜欢你。”

    “我也很不喜欢他，但你喜欢，我可以略容忍。”流川双手掐住姜静流的肩头，“但我是第一位的。”

    姜静流眨眼，垫脚亲亲流川的唇，想要离开却被一把搂住，流川毫无顾忌地深入吻下去，用力吮|吸。

    姜静流一把推开流川，“等我想好了。”

    流川转身，长发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遮挡挺拔的身体，“你身体里有我的血，你每一次情潮涌动我都能感觉得到。”

    姜静流笑，“我喜欢这样，看你为我痛苦，求不得而痛苦，你越痛我就越满足。”

    流川看一眼姜静流，转身走开，只片刻，鸠雀端着餐盘出现，两人相对而行，都没看对方一眼。

    鸠雀柔声道，“快进去吧，已经太晚了，大家都休息了。”

    姜静流接了餐盘，鸠雀翻手关上大门，姜静流略吃了一块面包喝了一杯果汁，看鸠雀大口吃蛋糕，嘴角沾了一点奶油，探头过去将那一点奶油舔干净。

    鸠雀愣愣看姜静流，姜静流伸手挖一点奶油往嘴巴里送，道，“不喜欢？”

    鸠雀起身，丢开姜静流手中的食物，双手扯开她的衣服，又扯掉自己的衣服，搂起她的臀部往自己身上送，只一瞬间便听见两人的抽气声。

    两人下身紧贴，鸠雀紧紧将姜静流抱在自己身上，缓步走向一边的软榻，每走一步身上便浮出漂亮的肌肉，少年人纤细的骨骼又极其优美，如优雅潜行的豹一般。

    “我很喜欢，喜欢得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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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5 番外 欲难填（四）

﻿    光从浅色的窗纱透射进房间，姜静流张开双眼，全身都是欲|望被满足后的餍足感，她翻身起床，身上满是沐浴后的芳香味道，鸠雀把她照顾得很好。随手拿起床架上搭配好的衣服穿上，姜静流快速梳洗完毕，走出卧室，却见流川在客厅里和两个小家伙共享早餐。

    小家伙招呼一声姜静流，姜静流顺手默默姜昊宇软软的头发，又把姜善渊抱在怀中，“流川，你不忙？”

    流川递给姜静流一杯温热的牛奶，“有什么好忙的？”

    姜静流一口喝干牛奶，舔一下嘴角的奶胡子，唇色鲜亮。

    流川道，“鸠雀给我交待了一下今天的行程，他要去把工坊的事情搞清楚，没有时间陪你了，所以要求我押着你去白玫那里检查身体。你身体出什么问题了？”

    “他只是操心太多，我不怎么想让白玫给我检查。”姜静流放下杯子，顺手捡了一个指头大小的蛋糕塞在姜善渊嘴巴里，姜善渊一点也不挑食，乖乖地吃完小蛋糕又指了指削好的水果，姜静流从善如流拈了一小粒给她，姜善渊吃得嘴巴鼓鼓，黑黝黝的圆眼睛只盯住姜静流看。

    “只是不适应被剥离的空虚感，很快就会适应了。”

    “可你看不见。”

    姜静流对着流川的影子笑，“你不知道，纯能量的世界在我眼中有多美。”

    “妈妈，去吧，生病了要吃药的。”姜昊宇插口道，“白玫叔叔给的药一点都不苦，甜甜的。”

    “他居然收复了我儿子？”

    “他要照顾四个儿女，再孤拐的性格也能被磨死，更何况他一点也不同意姚女另签一个人来帮忙。”流川嘻嘻笑，神情轻松起来，恢复了以往的几分狡猾，“所以现在他对小孩子很有一套的。而且——”流川顿了一下，“虽然现在说起来可能有点早，但白玫已经在计划了，他准备将长女配给昊宇，所以对他就越发纵容了。”

    姜静流吃惊，“姚复？”

    姜昊宇不雅地翻了个白眼，“她老是哭老是哭，我一点也不喜欢。”

    “这也太快了一点，我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小家伙们才多大一点点？”姜静流隐约有点头痛，“现在考虑太早了一点，谁知道孩子们长大后会怎么样呢？”

    流川似笑非笑看姜静流，“为什么不愿意让白玫检查？他嘴巴很严，不会乱说，而且——他天生对鸠雀更亲厚，不会做对你不利的事情。还是，你在隐瞒什么？”

    姜静流安静吃完早餐，给姜善渊擦干净嘴巴，叹一口气，“那走吧，我们一起去，先送俩小家伙去学校玩儿。”

    流川早给两兄妹安排了学校插班学习，姜静流这个不怎么负责任的母亲居然第一次送孩子上学，感觉还新鲜得很。

    早晨的空气足够好，从山顶缓缓下坡的路上分出无数岔路进不同的居住小区，不同年纪的少年人均穿着白色的校服从小区里走出来，这是暗鸦从各星收刮来的青少年；又有青年人牵着比姜昊宇略小一些的孩子出来，小孩子男女都有，看样子已经很习惯了男女共校。这些人见了流川和姜静流，都本能地立即停下脚步站在路边躬身行礼。

    “不用客气，以后多的是这样的日子，凡见面就要互相行礼，都不要干别的事情了，敬意保持在心中就可以啦！”姜静流拉着姜昊宇，笑嘻嘻对一众年轻人道。

    流川挥手让那些人快走，别打扰难得的静谧时光。

    “姜域的人都已经习惯了男女共校，那些住城里的后迁来的呢？”姜静流更好奇那些从内域迁出来躲避基因病的家族的表现，“生活上的不习惯还是能克服的，但这种挑战传统观念的做法，大部分人会受不了的吧？”

    “来都来我们的地盘了，又求着我们卖基因药水，不把孩子送出来读书，就别想，还能怎么蹦跶？”流川倒是无所谓得很，“就算心里有再多的不满，都给我憋回去。”

    “总得有一个发泄情绪的管道，不然总是要出点事情的。”姜静流低头看姜昊宇，“昊宇，妈妈知道你以前挺喜欢玩儿机甲的，要是不让你玩了，你要怎么做？”

    姜昊宇看一下流川，“偷偷玩呗，绝对不会让你发现的。”

    “怎么可能发现不了啊，妈妈只要停了你的零花钱，在你身上放一个监控的符箓——”

    “我会讨厌你的，然后在心里把我喜欢的机甲都拆解很多次，记得牢牢的，等我长大了，不要你管了，我就可以做我最喜欢的事情了。”

    “要是这个时候有个人站出来反对妈妈，说你不让昊宇玩儿机甲不对，等我打败了你，昊宇不仅可以随便玩机甲还可以把机甲大赛开到整个星域去，你要不要支持他？”

    姜昊宇为难极了，“还是妈妈比较重要。”

    “那如果不是机甲，是可以和妈妈一样重要的东西呢？”

    姜昊宇瞪大眼睛，“怎么可能有什么比妈妈还重要？”

    姜静流瞬间被取悦了，哈哈笑着，看一眼流川，“你看，小孩子都比你懂道理。”

    流川骄傲地扬起下巴，没有反驳姜静流的话，但明显也没有进心里去。

    学校已经不是当年的摸样，圈出了老大一块地修起了宽敞的教学楼和活动场地，所有家长都在学校门口止步，姜静流也不例外——除非她来任教的日子。

    姜昊宇拉着姜善渊乖乖和姜静流拜拜，姜静流看着俩小家伙双手空空一摇一摆进去，分明就是来砸老师场子的，冷汗津津，“书都没准备啊——”

    “昊宇学的东西比老师都多都杂，就是让他来学校和同龄人打交道的。”流川拉着姜静流，“走吧，白玫都在催了。”

    研究中心大门还和以前一样，建筑外壳的符文万年不变，白玫很不耐烦地站在门口等，进出上班的人见了他均是和见了鬼一般跑得飞快。

    白玫见了姜静流，马马虎虎行了个礼，背手转身，这研究中心几乎完全成了他的地盘，来往的都是穿白袍的医护人员。

    一行人穿过大堂和幽深的走廊，来到实验室，白玫不怀好意道，“姜女对我这地方是熟悉得很。”

    姜静流嘴唇抿紧，没有说话。

    白玫张扬地推开一扇大门，门内是一个雪白的世界，一排排试验用的架子摆得整整齐齐，“进来吧，这个房间的东西都是关于你的。”

    姜静流走进去，表情日了鬼一般，“你啥时候把我搞整成这样了？”

    心、肝、脾、肺、肾，各种肌肉和精神束，一一鲜活地在各种溶液中收缩，姜静流有点犯恶心，同时也有一种极大的不被尊重的怒意。

    “你昏迷后我立即让白玫坐了全套出来备用，你当时的情况太不好了，谁都没有把握你能好起来——”流川道，“先让白玫检查一下吧。”

    姜静流看看低头摆弄实验台上器械的白玫，再看看流川，坐到了白玫的下手。

    白玫手指快速地从医疗器械中拉出无数细小的探头来，飞快地贴上姜静流的额头、太阳穴、耳后、颈项等等血管密集之处，然后调试设备上输出的数据。

    “把手伸出来呢！”白玫伸手拿了一根试针，待姜静流挽起衣袖，用消毒液抹了一下，针头扎入，取了血液样本。

    白玫小心将血液放入仪器中，又是一长串的数据。

    “有什么问题吗？”流川看白玫一脸严肃，有点不安。

    白玫“嗯”了一声，说了一串串术语，姜静流硬是一个字都没听懂，流川恼怒，“说人话。”

    白玫撇嘴道，“阴阳失调，多和男人睡觉就平衡了。”

    “就这？”

    “这是表象。”白玫伸手，小心触摸姜静流眼尾的符文，又让她的头仰起，翻开眼皮看她的眼睛，“把眼睛上这里来。”

    姜静流将头放在一个托架上，自然有两个眼镜一样的东西对准双目撑开眼皮。

    流川好奇地凑过去看白玫屏幕上显示的东西，白玫不悦道，“你懂？凑什么热闹，出去，别在这儿影响我！”

    流川不满，“阿姜的身体状况，我有权知道。”

    “等我出结论了自然告诉你。”

    姜静流道，“你先出去吧，现在医生最大，掌着我生死呢。”

    流川这才不甘不愿出门。

    白玫将屏幕上的图像放大，从各个角度拍摄姜静流双目的照片，面色凝重。

    “怎么了？情况真不好？”

    “你的眼睛物质化了，你没感觉吗？”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姜静流所知的医学手段大多和符文原理相适应，和白玫走的路子不同，以她对自己身体的了解，白玫应该是没什么解决办法的。

    白玫抽出一根细针，在她眼见周围神经密集的区域扎了几下，没有任何反应。又在设备上调整光照度想要观察瞳孔反应，也没有任何反馈信息。白玫起身，从一堆瓶瓶罐罐里找出一只拿过来，从仪器里拿出刚取的血样培养出来的一点组织。

    “这是用原来从你身上取的基因培育出来的眼睛，我试试看和你目前的*能不能融洽。”白玫将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放入那组织液中，仔细观察反应和输出的数据，长长叹了一口气。

    姜静流将从头托架上拿下来，转眼看过去，却见那杯子内盛装的组织液完全没有任何能量反应，反而不断吞噬那双被培育出来眼睛中微弱的能量，姜静流勾了勾嘴角，那双眼的覆灭，只怕也是时间长短的分别。

    白玫不停摆弄设备，偶尔侧目观察那眼睛，又转眼看姜静流，表情越来越凝重。

    姜静流单手撑头，微微打了个哈欠，“阿姚没告诉你么？我活不了多长时间的。”

    “她怎么可能告诉我你那么私密的事情。”白玫将那双眼睛端开，“你极有可能是第一个存活的被剥离的女种，数据和基因样本具有非常珍贵的价值，现在的问题是，你愿不愿意配合我的研究？”

    “目的是什么呢？”姜静流好奇。

    白玫眼睛闪了闪，还是老老实实道，“人造女种。”

    “我这里有取得的各类女尊的基因资料，也动手做过很多实验，如果定向培育某个器官或者组织，得到的是完整而正常的结果，但若是要人工育种，大概是基因的自我保护，胚胎总是在发育的过程中产生变异。越是高等级的女尊，这种变异的状况就越严重，但是，刚才新取的你的血液样本测试的数据却显示，变异概率已经降到了最低。”

    “你的意思是说，用我现在的基因，可以再造一个我出来了？”

    “只是有这个可能性，你要不要试试？”白玫诱惑道，“只要有源源不断的器官，你可以换一个方式永生下去，我的技术很好，手术你根本感觉不到痛。”

    “我对永生没什么兴趣。”

    “换一个说法，你的身体资料将是女种发展史上一个巨大的贡献，你不觉得该将这个宝藏公开吗？”

    “不，我现在考虑的是，怎么给黄泉目前的女尊找一个暮归之地存放她们的将来的遗体，直接公开被监察会隐瞒的那些真相。”

    仪器突然发出蜂鸣的声音，白玫快速拉出剩余的血液样本，眉头皱得死紧。

    “怎么了？”

    白玫又是失望又是疑惑，“全部都失去活性了，怎么回事？”

    姜静流看了一眼就失去了兴趣，但心中对要追寻的问题已经有了答案，起身道，“我拒绝你的一切提议，也请你将这里一切关于我基因的密码仅仅作为研究用途，时限三年，如果其间有流出，我不介意以牙还牙。”

    “研究资料和数据我会备档，作为后续关于女种研究的资料库，这一点你放心。”白玫有点失望，“我再去找老蛇忘川要点，他那边应该还有剩下一些关于活剥女尊的数据，参考意义重大，结合起来的话，应该能解决一两个关键问题——但核心的部分——怎么依靠女尊的身体活性和精神力量劈开空间生成一个物质的世界呢？”

    白玫侧头，看姜静流那一双眼睛，“这个宇宙，可真是玄妙。”

    “再见。”姜静流告辞，独身走出实验室。

    “神兽血液给予你的*活性足够保持五十年以上，你可以放心使用这具身体，完全不用担心任何病痛或者衰弱。兽血会让你的欲|望更强烈一些，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要记得定时消解，除此外，我帮不上你任何忙。”

    姜静流听着白玫的医嘱，立在空旷的走廊中央，这是鸠雀的埋骨之地。

    流川从走廊尽头探头，“完事了吗？”

    姜静流没有回答，慢慢一步一步走出去，流川疑惑地看姜静流的表情，有点忐忑。

    “我一直不相信我已经失去他了，直到现在。”姜静流的声音既冷静又理智。

    流川动了动嘴唇，没有说出为自己分辨的话。

    两人走出研究所，姜静流深吸一口气，“以后再也不来这地方了，有白玫在，总觉得阴森森的，背心都在发凉。”

    流川看着恢复正常谈笑的姜静流，第一次开始认识到，他和姜静流的距离始终没有近一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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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6 226

﻿    姜静流出了门就不太想早回去，顺着研究中心的路往工坊走，一路都是各种姜域家臣的聚居点或者下级机构，路被多次拓宽，来来往往穿着各种制服的工作人员，以及从各城镇来办事的人员。其中几队让姜静流特别在意，那些人打着明显的家族徽记，战士彪悍精干，纪律森严。

    “那是原东昊星域那边的几个中等家族，颜朱王包，每个月定时来姜域交换基因药水和能量食物，他们拿来交换的多是资源类的矿产和工业用原料。”流川和领头的几个护卫对视，只片刻那些头领便对流川行礼，这是强者的感应，一切凭实力说话，“在移民里很有些影响力，也很愿意和姜域交好，甚至将部分家下的子女送来姜域接受教育。”

    “这不是很好么！”

    “只能说他们要聪明些，城里那些反对我们政策的刺儿头，都是他们在后头怂恿的呢。”流川眼中有明显的鄙视。

    姜静流对这几家人还颇有些兴趣，但目前也不是接触的好时机，打了个招呼便继续往前走，远远便见一大片建筑高耸入云，巨大的姜家徽记飘在半空中，各种异兽的纹样包裹在外。

    姜静流环视四周，指向一座小小的山头，流川搂了她的腰跃上去，姜静流心旷神怡，一双眼睛只将这繁华看不足够。

    “没有空间确实不方便，这个时候若是有点酒——”姜静流双手撑在山石上，贪婪地将那些红尘看入心中。

    “这有何难？”流川将食指放入口中，发出响亮的嘘哨，哨音极有节奏，似乎在传递消息，只片刻功夫便见一只白羽翩翩而来，白羽脚下吊了一个小小的箱子，流川伸手，那白羽悬停在手之上，箱子降下。流川摸摸白羽的头，白羽鸣叫一声便走了。

    “鸠雀愿意你动他的羽族？”姜静流好奇，以她目前对这些神兽的了解，兽类的小心眼比人类多了许多。

    “我们两个虽然都很不喜欢对方，但为了你也会好好相处下去，这有什么奇怪的吗？”流川将箱子展开，箱中装了一壶酒，两个杯子并几小碟子下酒的小菜，流川倒了一杯酒尝，“嗯，是好酒。”

    姜静流不客气地享用起来，此时此景胸中有涌动的情感，但不知该如何表达，只恨自己没有诗才，吟不来好词句抒发。

    两人一杯又一杯，片刻功夫就喝得半醉，脸色酡红，眼神迷离，额头蒙蒙细汗。

    “你们两个居然跑这里来躲清闲，我在姜域找了好几圈！”春|色从一块山石后冒出头来，“忘川先生不在，鸠雀又去忙工坊的事情，现在中枢那边积了好多好多文件没有人处理。”春|色抱怨着，“我才刚回来休息都被游畅拉过去帮忙，还给我指派了几件很为难的事情，你们倒好——”

    春|色已经完全脱去少年人的生涩，成为一个十分出色的符师以及副官。

    “不都说了等那老家伙回来——”

    “忘川先生现在天天守着那远方，我去了好几次他都不见我。我请求他只给一个分|身来帮帮忙，他都不愿意。”

    姜静流拉开衣领让山风散散热气，“什么为难的事情呢？”

    春|色道，“归元星系那边的先生们派了人来递交公文，要求流川回归延续什么安氏血脉——”

    姜静流眨眼，转头看流川，流川怒道，“老子早就说了不愿意了，那些老家伙就是不死心，我又不是他们家基因库，随时拿了钥匙就可以开门啊——”

    春|色无辜极了，“人家这次派过来的可是一美女，说是只要你愿意，那美女可以侍奉你为夫主，只要你去了归元星系，你就是一域之主——”

    流川挥手，“屁话，当那三个老怪物是死的吗？我傻了跑过去被圈起来当泥巴捏啊？”

    “还有呢？”

    “尊者，你的母族递交了公文，要求立足之地。”

    姜静流有点惊讶，“这个事情，母亲为什么不来找我商量？”姜静流想了一下，又道，“母亲最是方正不过了，肯定不愿意我为难，只怕是姐姐和哥哥们的意思。”

    流川道，“这有什么难的？黄泉多的是荒山野岭，随便划拉一片过去就好了。”

    春|色正色道，“公文上有写，她们想要鬼门。”

    “眼光不错嘛！”姜静流哈哈一笑，大战之前她赶着在鬼门另外建立了行星防御体系，又构建了最基础的能量场，这几年自然保育下来，想必星系的能量恢复了不少。那一片周围荒凉，海盗被暗鸦等人赶跑了，略微有点才能的又被圣人等组织起来去修筑防御工事，实力弱得很，趁这个空档去占地盘，再好也不过了，“先生把远方放在那个位置，正巧在鬼门和黄泉之间，以后来往方便了很多——至于我的界，虽然还没有成熟，但以后释放出来也大概会安置在鬼门附近，这一整片眼见着就要成为外域除西极之外的中心了——”

    “以鬼门作为姜氏一族的立足之地也无可厚非——”春|色道，“毕竟这广袤的女种之地多的是荒芜的次行星，我们只要慢慢能量化下去，以后多的是土地。姜氏作为外域之主，以一星系为立足之地也说得过去，只是，那地却是要挂在正正的善渊名下——”

    “这些事情还早得很。”流川根本不耐烦听。

    姜静流却听得很认真，“不早了，规矩一开始就要立起来，这一次咱们倾巢而出，家下人等出力甚多，该早早把各种奖励兑现安抚人心振奋士气。又要花费时间去将奖励的那些土地整理好，落实各种相关的继承权和家系法律，没有一二十年的时间形不成完整的系统——春|色，你一直在政事处理这一块跟着忘川先生学习，你给我出一个相关的东西来，我合计合计。”

    春|色眉飞色舞地答应了，他这一次积累的军功不少，按姜氏的法律，他该有自己的立足之地。

    姜静流侧头看流川，“我们收获的那些东西，有整理出来吗？”

    “清单都给鸠雀了，他都统一给入了工坊的库。”

    春|色不满道，“以后可不能家国不分，咱们还是要把内账外账算清楚的。”

    姜静流哈哈一笑，拍拍春|色的肩膀，“你去忙吧！”

    春|色不走，“归元的人和姜氏的人都还在等着呢。”

    “让他们略等等吧，现在姜域忙得很，没有时间来考虑那些事情啊，等过一段——忘川先生回来了再说。”

    被春|色这样打岔，旖旎的气氛完全没有了，流川很不满，姜静流看他的表情，笑了一下，伸手摸了一下，“怎么还还和小时候一样？有什么不高兴的？伏波先生他们可能也是没有办法吧，归元星系被你的血污染了，你能动用大部分的行星之力，若你不在那边留一个血脉后代，他们无法完全掌控归元，这是很危险的事情。”

    流川眉目冷峻，“我不愿意，安氏在西极还有许多的后代，不差我一个。那些后代安氏的血稀薄了些，但要凭他们的本事，族内通婚，不多几代又浓起来了。”

    “那么，伏波先生也许就是不放心你这个掌控归元之人在我身边吧。虽然我名义上是这女种之地的主人，但以我现在的实力，不会妄谈吞并归元，归元在未来长久的几百年里，应该都是一个独立的存在。那样一个能量充沛的超级星系，繁衍出来的各类女尊实力超群——”

    流川看着姜静流，“你什么都考虑了，唯独没有考虑感情。阿姜，我不傻。”

    “立足之地？这黄泉，那远方，只要老家伙睡着了，我照样能掌控！我堂堂神兽，可遨游星海，区区一立足之地便能束缚我？”流川愤愤，“阿姜，我从来对你只有感情的计算，而你已经开始在我身上使用权术。我很伤心，你这些本能都告诉我，你没有将我放在你感情的归处，但你又是一个好人，因为你若是彻彻底底算计我，你该什么都不说，只要和我结契，外域便尽在你掌中了。”

    “或者，你未来几十年根本不必花心术去想怎么整合各方力量，只要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可你心里还是抗拒的，是不是？”

    姜静流有点被流川看穿的尴尬，小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得很犀利了，坦然道，“流川，你对我而言，是一个巨大的诱惑，权势、新鲜的*、还有感情上的安全感。”

    流川勾起嘴角，“我不管你是出于什么原因选择我，只要和我在一起，我要一个好的结果。我才不会斤斤计较你为什么和我在一起，不管是为了广袤的土地，还是为了神兽的血脉，又或者是——，这都是我。”

    “你会没有属于自己的血脉。”姜静流道，“而且，你的生命才刚起步，而我——”

    流川双手搂住姜静流的腰，唇落下去，不容抗拒。

    姜静流狼狈推开，流川道，“你别想那些了，你就想想，我亲你，你愿意吗？我抱你，你喜欢吗？我在你身体里，你会不会很舒服。”

    “要，还是不要？”流川双目泛红，“你不过是过不去鸠雀的坎儿，但是你想想，鸠雀可是你这样的纠结的人？如果他还在，你觉得他会说什么？”

    “你不要提他。”姜静流拂袖而去，双脚下生出风之符文，身影一侧便消失在虚空之中。

    流川略微有点失望，但又充满了希望。

    姜静流在风中仔细嗅着鸠雀的味道，直奔向他所在之地，层层空间在她身后退去，无数虚影消散，她只看得见鸠雀的身影在发光，他微笑着和身边的技师说话，手上却用符文构建出庞大的符阵机械模型。姜静流侧头看鸠雀，面庞幼弱，双目却极坚定有神，身形纤细，但却极挺拔，偶尔笑的时候和曾经的那位鸠雀一模一样，如果她还在，他只会说，“姜静流，你真是一个胆小鬼。”

    鸠雀和技师沟通完毕，自己又一个人带着那庞大的模型走向别的房间，展开厚厚的几叠图纸，每张图纸旁边都有密密麻麻的批注，那是曾经的鸠雀在姬太构建的图纸基础上做的剖析研究。鸠雀对着图纸，慢慢调整模型，对能量的掌控不是很顺利，模型的边缘开始溃散起来，他表情有点失望，嘴嘟起来，对自己生气。

    姜静流笑了一下，走出虚空，伸手将那些溃散的模型稳住。

    鸠雀惊喜，“你来啦？”

    “有点想你了。”

    鸠雀白皙的脸上浮出红潮，眼睛晶亮，“我也是。”

    “那你今天早晨怎么趁我没醒就走了？”

    鸠雀动动唇，“昨天和他们约好了——”

    “所以就和我失约了？”

    姜静流随手布下一个阵，将两人和周围隔开，四周虚化，她伸向鸠雀扣得紧紧的领，扯开，露出里面白皙皮肤上点点红痕，她无所顾忌将鸠雀脱干净，看鸠雀还发呆，笑，“你不想？”

    鸠雀双手抱住她，头埋入她的颈项，温热亲昵。

    “我去看白玫了，他联系你没有？”

    “嗯！”

    “嗯是什么意思？”姜静流戏道，“他怎么对你说的？”

    鸠雀细细密密地吻她的颈项，直向胸部，“你一看我，我就忍不住，我想一直在你身体里。”

    姜静流笑。

    鸠雀干脆地扯下姜静流的裙子，将她压在工作台上，手忙脚乱，裙子裂成片。

    姜静流放纵地享受鸠雀的爱抚和进|入，她眯着眼睛看鸠雀潮红的脸，他的唇有点稚气的嘟气，但眉眼之间却逐渐开始有了鸠雀的果决，姜静流伸手，白皙的臂如水妖一般缠上鸠雀的腰，“这么等不及了？”

    鸠雀看一眼姜静流，狠狠咬住她的唇，“还不都是因为你。”

    姜静流点了火，做到后面体力却有点不济，她连连叫休战，鸠雀却不干了。果然不该轻视年轻人的战斗力，那*强悍的程度，姜静流怀疑普通男人滚床单的标准已经无法衡量了。

    到最后姜静流干脆装死，身体一动不动，就这样鸠雀还能兴致勃勃抱着她埋头苦干，哄着她又做了一次才放开。

    “这下怎么办？”姜静流苦恼地看地上的碎衣服，“总不光着出去吧？”

    鸠雀穿戴整齐，“我抱你回去啊，我很快的。”

    “一点也不快，好吧？”姜静流斜眼看鸠雀。

    鸠雀脸又红了，道，“你又来惹我，惹了又不负责到底。”

    姜静流吃吃笑，“我身体不好。”

    鸠雀伸手，“白玫说，多做做，会更好。”

    姜静流心里操|了一声，连连摆手，“算了算了。”

    两人胡天胡地一番，完事了偷偷把研究室整理好，姜静流用能量化出一件白裙，拉着鸠雀偷偷乘着风走了，半路转到学校的门口去接两个小家伙，却见流川一手抱着善渊，昊宇跟在他身后兴奋地说着什么。

    姜静流有点迟疑，鸠雀看她一眼，拉着她降下去。

    流川站定，正对两人。

    姜善渊本能地向鸠雀伸手扑过去，鸠雀接了善渊。

    姜昊宇又跑到姜静流身边说今天学校的事情，一行三人欲走，流川落在后面。

    姜静流回头看流川，他双目中有失落，更多的却是倔强，姜静流心动了一下，低声道，“一起走啊！”

    流川还不动，鸠雀刺道，“路都不会走了吗？”

    流川看一眼鸠雀，罕见地没有回嘴，姜昊宇又转回来牵着流川的手，叽叽喳喳小鸟一般。

    流川喜笑颜开，应了一声，侧头，认真听姜昊宇说话，长长的黑发拖曳在身后。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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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7 番外 燎原（一）

﻿    颜良的上司突然给了他半年的假期，说是他的女尊亲自向监察会要求的孕期陪伴假。颜良遣散自己的助手，仔细将自己办公室的资料该销毁的销毁，该封存的封存，又把个人智脑里的硬盘全部卸掉。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女尊家里报道，女尊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按理他没有资格享受孕期陪伴假，这是一个不良的信号，颜良大概知道危险来自何方。

    颜良在自己的寓所里将一切违禁之物全部处理掉，又将自己掌握的辗转了几手的资产理了一遍，心中大约有了底气，这才回了秦宅。

    秦家是中心星域传统的育种世家，监察会各类良种百分之五十来源于秦家，可说是天下粮仓的一半。秦家子弟又在监察会耕耘了几百年，内系外系和其他各大家族联姻，盘根错节，人员芜杂。从秦家出来掌控了监察会农业部的子弟，又掌控了全部良种的定价权，每年发布的各类良种的交易价格均以他们开放的价格为基础上下浮动，由此而带来的庞大资金流转而投向金融和银行业，秦家若是被动了，整个第五星域都要动上一动。

    颜良知道，秦家在凤凰星系的利益这两年被压得很薄，而罪魁祸首却是在妘生支持下蓬勃发展的姜秀书。

    有侍者接过颜良的大外套，小声道，“六小姐正在发脾气，问了好几次先生在不在，孕期的补药也没有吃。”

    颜良点点头，迅速调整好状态，精神饱满地上楼见他的尊者，秦家的六小姐。

    秦六小姐有五级潜力，目前三级，比颜良年长了二十余岁，之前已经匹配了三个签约者，但三年前迷恋上了颜良，便不管不顾地签了过来。颜良对女人十足有耐心，床上也很得力，不知觉间便占据了秦六小姐的宠爱，他知最近六小姐艰难，因为失去了凤凰星系的主力市场，收入几乎已经降到最低。

    “怎么这么不开心？”颜良进入卧室便接住一个扑过来的孕妇，肚子已经显形，他亲了她几下，无赖道，“你这一不开心，我在监察会耕耘了七八年心血便白费了。亲爱的，你需要我为你做什么呢？”

    秦六愤怒道，“母亲今天又将我叫去斥责了一番，说那凤凰星系的市场虽然不那么重要，但是被一个毛丫头抢过去了也很没有面子。有说我纵容你，自己家里的事情还没有搞好就去忙监察会的事情，我想想也是，就干脆调你回来，你帮我去看看，凤凰星到底是怎么回事。”

    颜良拥着秦六走向软榻，将女子双脚放在大腿上，轻轻按摩有些浮肿的皮肤，“我一向不管这些事情的，一时间哪里能理得清楚？你看你，身体这么不好了还硬要生这个孩子，咱们不如去黄金海岸那边修养一下，对你身体也好。我已经和苏悦约安排好了行程，他那边有时间的。”苏悦是秦六腹中胎儿的父亲。

    “我也是这样说的啊，可是父亲不同意。”秦六发气似地在颜良背上捶打了一下，“他说那妘生颇有野心，也挺能干的，既占了咱们凤凰的市场，还在周边几个行星上布了局，照这样发展下去，咱们的良种市场占有率会下降得更多。他想要和你亲自去凤凰走一趟，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颜良笑，“这有什么好为难的？直接调令把他调走就好了啊？”

    “父亲试过了啊，但是监察会内部有压力的，现在没人能动他。”秦六气呼呼。

    “先生可真是一点也不考虑我的立场。”颜良似抱怨，又似无意道，“我和妘生可是好朋友，早前结契的时候我就说了，这些事情我都不想要参与的。”

    “亲爱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对你失约。”秦六慌张道，“都是父亲啦——”

    颜良亲一口秦六，“我不是在怪你，只是这事情还挺麻烦的。”

    “你要是不愿意去凤凰，那就去帮我去中心星域的监察会把明年升级仪式的手续给办了，已经拖了一年了，再拖下去怕是要被罚金了。我亲自去给父亲说，这个事情对我更重要。”

    颜良点头，秦六立即喜滋滋地亲了颜良一口，“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颜良拍拍秦六的肩，招手叫早就等在外面的侍者，“这下开心了，该把药吃了吧？”

    秦六乖乖喝药，双目盯住颜良，“阿良，你为什么不愿意来家里做事？监察会每天那么忙，报酬也不高的，还不能陪着我，见不到你，好烦躁。我调你回来，你真不生气？”

    “我的尊者，这有什么好气的？你的身体最重要。”

    颜良仔细哄着秦六，伺候她吃药，去花园散步，然后回房间小睡，这才空下手来。

    “苏悦呢？”颜良询问侍者。

    “苏先生去准备黄金海岸的行程了。”侍者恭敬道，“先生，我们该怎么做？”

    “景先生亲自出动了，怕是妘生动作太大引起上面的人警觉了。”颜良默了一下，“你去准备一下，把我私库里的东西尽量全部换成能量石。需要多长时间？”

    “先生，走最快的通路兑换，也要一个月，量太大了，时间太短会引起监察会注意。”

    “你兑换好了之后，全部给我送到星海湾的明月山庄。”

    侍者点头，速速离去。

    颜良回主卧室，拿了秦六交给他的钥匙从保险房间里取了她的资料和印信，在联络器上发起了女尊的升级申请，便买了船票安排去中心星域的事情。

    颜良向秦六告别，独身一人带了资料去中心星域，却也知道这不过是秦家的人将自己调开罢了。

    直达中心星域的船很少，中途要换四次船，抵达空港的时候颜良将全部资料交给一位颜家外系子弟，由他去办理这些杂务，自己则取了寄存在港口的私人飞船，飞向星海湾外的一个次级行星。

    颜良将通讯频道加密了几十次，确保万无一失之后和妘生联系。

    “我被调开了。”颜良声音保持平稳，但情绪却很紧绷，“景泰会亲自去凤凰，你接到消息了吗？”

    妘生道，“我刚送走一个调查团，他们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颜良瞳孔微缩，“景泰很难缠，我恐怕他早就抵达凤凰了。”

    “凤凰最近有很多浪人来往，这种幽灵人口，很难防备。”

    “防备阿姜的蓝谷地就可以了，她最没有警觉，辛苦你多操心。”颜良不安，“我准备启用星海湾的明月山庄，你找个理由让吴鸣带她离开凤凰几年，这事儿短时间平不了。”

    “我已经在安排了。”妘生看颜良面无人色，挑眉道，“你怕了？”

    “不，是准备了这么多年，终于开始有点成绩了。”颜良深思，“我们已经开始破坏传统的利益链了，你的布局很有效。”

    “消灭旧的规则，建立新的规则，利益会迷惑人的眼睛。”妘生伸手准备关闭通讯，“我要去忙了，你注意安全。”

    颜良正色，“阿生，你保证过的。”

    妘生微笑，“你放心，姜秀书不会有任何事情。”

    妘生关闭联络器，看看窗外的落日，他决定亲自去蓝谷地走一趟。

    蓝谷地这几年在他的政策倾斜下发展得很不错，姜秀书不是一个智慧的家族领导人，但却足够可靠并且毫无奢侈的恶习，每年结余的钱除了用于改善蓝谷地的公共市政建设外便是习惯性地投入育种事业的发展，目前姜氏的良种已经占据了凤凰星系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市场，并却有向周边小行星蔓延的趋势。并且，姜秀书对于监察会一切行政事务几乎无条件的支持，举凡是税收、政令、甚至行星改造计划，毫不吝啬地投入大笔资金，不客气地说，姜秀书目前已经成为妘生最重要的十几位支持者之一。

    “你今天怎么有空来？”姜秀书站在修缮一新的主楼前迎接尊贵的代理执行长，“检查团的人终于走了，我正想着趁这个机会把读书会重新开起来。前段时间周家的小姐自己玩儿了一个滑行翼出来，正在兴头上，今天说是请了一位先生给大家讲讲空气动力学什么的。”

    “上一次和你提过，我要在星海湾那边建立一个良种基地，土地已经和星海湾的监察会协商好了，一些具体的事项需要和你沟通沟通。”妘生身姿挺拔，自在地走向来过多次的会客厅，“吴先生在吗？”

    “他带小然去山上放风筝。”姜秀书请丁一准备茶水和点心，“小家伙眼馋周小姐的滑行翼，阿鸣又不同意她玩这个东西，只有用风筝来哄哄她了。”

    妘生请姜秀书落座后自己才坐下，接了丁一递过来的香茶，道谢，仔细看茶汤的成色，又浅浅喝了一口，“茶也试种成功了？”

    “不比中心星域产出的差多少了。”姜秀书答道，“我正想找点通路把这东西销出去，也向高端奢侈品市场试水一番。”

    “去星海湾正好了，那边是各种草药和茶类的高端集散地。”妘生放下茶杯，“我等吴先生回来一起说好了。”

    “小然一时半会儿不会尽兴的。”姜秀书抬手看下时间，“读书会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开始了，你还是先给我说说吧。”

    “姜女，你对去星海湾兴趣不大？”妘生疑惑道，“为什么？”

    “读书会离不开人。”姜秀书淡淡道，“思想转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好容易努力这些年被接受了，若我一走这一摊事情就又要被放下。况且，我总觉得发展得太快，不放心。”

    “姜女有什么疑虑？”

    “我得停下脚步理清楚一些事情。”

    妘生想了一下，坦然道，“秦家的人已经开始行动了，他们感觉到我们的威胁，目前正虎视眈眈。我想请姜女最近多注意一下蓝谷地有没有陌生人出现，如果可以的话，读书会最好暂停——，或者，去星海湾居住一段时间散散心也好。”

    姜秀书点点头，“你压力很大？崔执行长没有支持你？”

    “老师确实并不支持我这些幼稚的做法。”妘生笑，“但也有年轻派的人很支持我，秦家动了，那证明我们少壮派和保守派的开始正面交锋了。未免误伤，要做一些必要的迂回。”

    姜秀书叹一口气，“这一天，也来得太早了一点儿。”

    “秦家老牌世家大族，能人不少。”

    “谁让你动了他们的蛋糕呢？”姜秀书点头，“行，这事儿我会和阿鸣好好商量，如果可以的话，会约几家交好的姐妹一起走，免得拖你们的后后腿。”

    妘生如愿，起身告辞，姜秀书突然道，“妘生，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七，姜女——”

    “二十七啊——”姜秀书感叹一声，“我要是秦家的人啊，要对付你，直接给你安排一个不靠谱的女尊就好了，何必费那么多的事。”

    妘生浅浅一笑，凤目飞起，“姜女，我不会让自己毫无选择。”

    姜秀书挥手，“走吧走吧，我可不留你吃晚饭，那一干小姐见了你，腿都迈不动了，麻烦。”

    妘生向姜秀书告辞，沿着城堡的围墙向机坪走去，远远便见天边有几艘小艇落下来，妘生站在一边稍后，果然有几位小姐嘻嘻哈哈从小艇上下来，见了她均围过来打招呼。

    妘生一一回礼，却见小姐们身后一位面貌年轻的男子。

    “这是中心星域来的泰先生，今天为我们讲课的。”

    妘生和泰先生见礼，泰先生显然对这样一位年轻的代理执行长很好奇，一双眼睛落在他身上就再移不开，甚至放肆地从头看到脚。

    妘生已经很久没有被这样无礼地目光打量过，道，“泰先生愿意专程来为女尊们上课，我很诧异，小姐们的读书会一直想请一位老师都未如愿。”

    “只是讲一些粗浅的知识，完全谈不上老师，妘执行长太客气了。”泰先生颇好奇道，“妘执行长不反对女尊们接触知识？”

    妘生看一下周围天真热忱的女尊们，道，“小姐们陶冶性情，为什么要反对呢？”

    “正是！”泰先生似乎非常满意妘生的回答。

    “那么，我该告辞了。”妘生躬身向小姐们行礼，驾着小艇离开，他侧头向下看，却正碰上泰先生仰头向上的视线，妘生若有所思，打开联络器，将泰先生的影像发过去，“阿良，你帮我查一下，秦家可有这样一位泰先生。”

    片刻，颜良的信息传回来——秦家第三十七代主母的第一签约人，景泰先生。

    妘生马上回复，我安排姜女连夜走。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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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8 番外 燎原（二）

    妘生离开蓝谷地，风驰电掣一般回了自己的寓所，他居住在监察会后面统一为员工修建的宿舍内，因职位的关系，他独享了一栋两层带地下室的小别墅。妘生平日里忙于工作，自身爱好不多，因此装修布置以简洁为要，省去了许多不必要之物，整个房子显得空荡荡。他快步穿过大厅，从楼梯下的暗门入了一个升降电梯，电梯直入地底，打开后却是一个布满各种精密仪器和设备的房间，瞄一眼日夜运转的设备，一切正常。

    妘生脱下外袍挂在衣帽架上，打开冰箱拿了一个面包并为自己倒了一杯清水，端坐在一个棋盘边，慢慢咬着面包，仔细看那棋盘上的残局，良久后从棋盒中摸出一颗黑子落下，又思考了半晌，又落下一颗白子。棋盘上黑白子纠缠深入，势力相当，双方均是一着失误便落入深渊。

    半晌后，妘生算出十步之后，却犹豫着落不下任何一子，端起清水一口喝干，冰冷的液体让他清醒。

    “父亲，你近日可好？”妘生联通网络，“母亲在温泉池修养得如何？”

    屏幕上显出一个清秀的男子面貌来，“近日神智清醒了许多，还问起你来，你可有空来温泉池看望她？”

    “我最近没有休假的安排。”

    “你爷爷可是又给你安排了许多事务？”

    “并没有，只是我自己闲不下来。”

    “前日，你老师，崔执行长有来拜访。”男子略微有点烦躁，“他有提起你配种的事情，母家的小姐还没有放弃。我这边也有几家小姐表达了相同的意愿，我本人对你没有任何要求，但你爷爷看了都觉得不太合适，你个人觉得呢？”

    “我无所谓。”妘生坐在椅子上，“只要性情不是很糟糕都可以。”

    “没有喜欢的吗？”

    妘生想了一下，“我不知道怎么去喜欢一个人，像你所说的那样无条件去对一个人好，或者不受控地做一些盲目的事情，这不符合我的逻辑。”

    “可以和我谈一谈吗？我记得你小时候很喜欢赢家的表姐。”

    “如果说了出来，你告诉母亲，她会很生气。”

    “这是男人之间的谈话，我会保密。”

    “你对母亲毫无原则。”妘生浅笑，“我很难理解。”

    “还没有遇到想要碰一碰的女性？”

    妘生摇头，透明的眼眸里有一丝疑虑。

    “男性呢？”

    妘生还是摇头，“他们的身体对我而言并没有任何吸引力。”

    “你的性|成熟太晚了，你该去找一位女士，或者男士，试一试。你必须在近一年搞清楚自己身体的状况，我们才能有针对性地做出选择。”

    “我有定期检查身体，一切正常。”妘生并不着急，“如果爷爷那边觉得不妥当的话，可以在我们的随扈家族中选择，确保万无一失。”

    “你是我最优秀的儿子，我不想你体验不到爱情的美妙滋味。”

    妘生单手托起精致的下巴，“父亲，你们从小就告诉我这世界上值得人崇敬的男士女士非常多，外貌只是皮相，吸引人的是强大的内心和意志力。我与男士们共事，总能感受到他们的优秀和真心，大家相处十分融洽，但是和大多数女士们的接触会让我很烦恼，我很少有机会感受到你所说的那种，让你迷醉其中不能自拔的女性坚韧而强大的力量，她们往往很脆弱，如果不扶持和爱护便无法存活。”

    “你得到的太多，太难以满足。换一个说法，你的性|兴奋点太高，普通的刺激不足以震撼你的感官。”男子想了一下，“在随扈家族中寻找一位女士倒是十分方便，也很利于你行事，但你要清醒地认识到，她们的潜力到后期可能无法供应你足够能量的食物。”

    “我会自己想办法。”

    “那么我们会为你挑选合适的人选——”男子低头打开厚厚的一本资料，“你今天联系我，是遇到危难的事情了？”

    “秦家内系的人开始动了，不久以后应该就会直接找上你们了。”妘生浅浅道，“我想给他们找点麻烦。”

    “怎么做？”

    “天穹星系那边是秦家的传统农场，从那边着手。”

    “你埋了什么伏笔？”

    “我什么也没做，只是秦家前两年提供的良种品质下降，又不知何原因导致欠收，天穹大部分的种植户遭受牵连，几乎颗粒无收。秦家凭借监察会强行将此事压了下去。”

    “你想要翻出来？”

    妘生点头，“我还想要七八年的时间来积蓄力量，他们这个时候来找我，不是好时机。”

    男子在屏幕上盯住妘生，“你在凤凰做得很好，大部分女士支持你并不只是因为你的美貌，而是实实在在的利益。前期顺利，是因为还没有真正触动监察会的利益。”

    “父亲，我明白。”

    “明白就好。我会按照原定计划收购世面上的能量石，你那边如有变化请及时沟通。”

    “我会的。”

    “还有，能告诉我，最让你印象深刻的女士是哪一位么？”

    妘生想了一下，摇头。

    结束和父亲的通话，妘生开始网络办公，他安排了直接将姜女送至星海湾的航线，又将近七年来监察会的内部账目资料提出来看了一遍后打包加密传送给颜良。完成这一系列的事情，抬手看看时间，打开另外一台设备，片刻功夫便有十余张脸孔出现在屏幕上。

    这是妘生的智囊团，由他直接掌控的力量，通过这十余人妘生积累了大量的财富和人脉，并间接影响了几个家族的决策，其中赫然便有姜静川。

    妘生十分看重姜静川的力量，他出身于传统中心星域老牌种植世家，母系和父系的血统均十分优秀，自身评级也达到B级上等，如果有恰当的时机升级至A级也只是时间的问题。姜静川此人既狂妄又无所畏惧，在投资女尊上很有一套，从妘生接触过的姜氏血脉而言，姜家的基因中似乎本能地向善，是趋于稳定的中坚力量，更不用提偶尔会有姜秀书这样令他惊喜的存在。

    妘生点中姜静川，片刻接通，“阿川。”

    “妘生！”姜静川那边似乎是白天，他道，“我已经抵达天穹了，一切顺利，不必担心。”

    “我对你很放心，只是告诉你一声，颜良已经前往星海湾了。”

    “哈，那家伙！自寻死路！”姜静川抱怨一声，“我看他以后怎么从秦家脱身，书姐姐知道吗？”

    “这对秀书没有任何影响，我今天联络你只是想要告知，天穹那边的事情，可以开始动手了。”

    姜静川双拳相触，双目中野心勃勃，“我等很久了，已经开始不耐烦！”

    “嗯，你那边的行动请和阿良配合。”

    “没问题，只看你要做到什么程度。”

    “不过是导致几个星系绝收而已，秦家的底蕴很厚，这还不足以让他们覆灭。只是给他们找点麻烦，警告一下，别来我的地盘闹事，不然大家都不好过。”

    “行，那我就自己把握了。”

    “上次你送来的那些神奇的符文，力量无端而起，你说你正在试验中，结果怎么样？”

    姜静川摊手，“毫无头绪，进展慢得很。”

    “可否有得到新的纹样，能否再快递一部分过来？”

    “当然，我正准备如此，你在机械和能量构建上的研究很深入，如果能出点结果，咱们就不必像现在这样受制于那些陈腐的力量了。”

    “有找到制作者吗？”

    姜静川停了一下，道，“妘生，我不想说，请你也别调查此事。”

    妘生停了一下，点头，“好的。”

    妘生关闭了和姜静川的通话，这才感觉有点儿疲倦，但精神的亢奋让他难以入睡，眯眼将整个事件理了一遍，确保万无一失后起身，从一个小保险箱内拿出一张黄色的纸符来，纸符上用赤红色的朱砂描绘了许多难解的花纹。妘生撕开纸符，一阵细微的能量波动环绕他的身体，调整略微絮乱的生物能量场，整个人顿感神清气爽。

    次日一早，空港的一艘快船将姜秀书、白桃以及一部分自然教派的女尊送往星海湾度假，整个蓝谷地以及育种中心的运转交由吴鸣和丁家三兄弟负责。

    凤凰监察会颁布全部行星改造计划，计划拟在十年内连续投入超过兆亿的能量石重建凤凰星系的能量场，以便在百年内恢复其超级行星的地位。行星改造计划不向属民增收任何一分税收，只在改造完成之后向享受该几乎好处的各世家赠收太阳税，太阳税一部分用于维持能量场的运转，一部分却用来采购凤凰星系周边的次级行星，力争在百年内构件一个以凤凰星系为中心的区域经济中心。接连一个月，每日都发布一个行星改造的相关政令并开始招标相关建设项目的工程，一时间第五星域内各精于能量场构建的家族齐聚凤凰星系。

    又一个月后，天穹星系监察会爆发了巨大的丑闻，因农业部官员的疏忽，采购的良种先天缺陷，又因保存不当，播种后收获的居然全部都是普通的粮食，含能量率几乎接近于零，收获的那些杂碎连人工费也拉不平。种植户们连续两年绝收，向监察会抗议后未得到及时回复和处理，一分赔偿也无，已经相继有十数个小地主因此而宣告破产，新闻媒体报道，民众追责，最终指向的却是良种的供应商秦氏。

    这一丑闻打了秦氏一个措手不及，又有民间团体联合受灾户集体控诉秦氏，监察会面对民意不得不启动诉讼程序，秦氏面临天价的赔偿和罚款，不得不从自家银行抽调能量石以应对。可这时才发现，如按约赔偿后，银行的准备金几乎空了，资金链断裂，秦氏产业链内举凡金融、物业等等都将遭受巨大的挫折。秦氏紧急抽调女尊空间中的能量作物向其它世家交换能量石，却又不约而同被压价，第五星域的能量作物定价生生被压低了三个百分点。

    能量作物定价被下降，又损害了全部家族的利益，一时间秦家又被立在风口浪尖之上。

    此时颜良转手将囤积的大量能量石高价交换了秦家的物资，狠狠赚了一笔后将全部物资送至凤凰星系，正式启动行星改造计划——用别人的钱办自己的事儿，这是颜良的风格，他很满意。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妘生满足地看着凤凰星系的能量场开始构建，他所想要的世界雏形已成，妘家终于确定了一位合适的安姓女尊和他结契。他为自己申请了一个月的假期回妘家的驻地温泉池修养，顺便见一见那位即将成为自己尊者的女子，然后灾难降临了。

    那是一个合家欢庆的日子，母亲难得地清醒并认出了长大的妘生，父亲、爷爷和叔叔们从各地赶回来欢宴，然后一位陌生的男子降临，他什么都没有说，只凭一只手便将整个温泉池化为灰烬。

    妘生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楚那个人的脸便被父亲和爷爷联合抛出外太空，一个庞大的笼罩整个温泉池星系的能量场锁定，他眼睁睁地看着母亲被拉出来，然后化为一片虚无。

    妘生第一次开始知道，一切理想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毫无挣扎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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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9 番外 燎原（三）

    妘生睁开双眼，房间内的灯光亮如白昼，四壁光滑，他被束缚在一张刑椅上，上半身□□，脑后脊柱神经中枢已经被置入控制芯片，能量循环被封闭，身体失去控制，但他感觉得到痛，从皮肤至血肉，以及化入骨髓的寒意。透明的眼眸和灯光对上几秒，妘生侧头，却见崔执行长隔着透明的墙壁看他，他的身后是满面焦急的南涯和颜良。颜良沉默地看他，妘生知道他在恐惧什么，而他自己则已经失去了恐惧之物。

    门无声滑开，南涯冲进来，有些手足无措，四处张望想要关闭禁止妘生的刑椅。

    “别白费劲了，这是上面人来直接设置的，简单的东西困不住一位超级战士。”崔执行长声音有点冷漠，颜良拉开座椅，崔执行长坐上去，仔细端详自己最得意的学生的脸。

    妘生张张口，发不出声音，南涯立即寻了水来喂他，妘生这才艰难道，“老师。”

    崔执行长双手放在腹部，“阿生，你知道整件事是怎么发生的吗？”

    妘生樱色唇抿紧，没有回答。

    “看来你是很清楚了。那你知道不知道先来的为什么是我们三人？”崔执行长道，“你应该比我们更清楚为什么我们会来，大的道理我就不多说了，你只告诉老师，妘家的实验中心在哪里。”

    “老师，父亲从未告诉过我。”

    “你是妘家前后两百年来基因最完美的呈现，是妘家的宝贝儿，也是早早就确认的继承人，怎么会不知道？你要知道，为了让你活下来，老师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崔执行长眼中有压抑的疯狂，“你不会想要让妘家最纯正的血脉就此断绝？留下那些无能的渣滓侮辱妘氏这一姓氏？用你那堪比机器的脑袋想一想，怎么样做对你，对你的家族才是最好的选择。”

    “老师，父母长辈一直认为我还不堪大用，所以家里的事情我参与得很少。”妘生咳了两声，“老师，你知道灭我温泉池的是谁？”妘生双目迷蒙，眼中有冰寒的光芒，他记得那个身影。

    “惦记着报仇的事情？”崔执行长笑声怪异，“你不知道？那我明明白白告诉你好了，你们妘家一直在进行两项工作，一项是基因的异化；一项是寻求女种的替代产品；后一项研究很有些成果，妘家立世靠的便是其过程中发现的一些衍生产品，举凡妘家的能量压缩设备其转换效率总是比别家更高，如此具有迷惑性的产品，监察会上层一直没有引起重视；前一项研究——”崔执行长身体靠近妘生，“我一直在想，凭借人体，怎么会产生如此优秀的基因，就像是被女神定制挑选过一样。你看看，这无可挑剔的外表，这精于计算的大脑，还有那爆发力超高的修长肌肉，以及你血肉中蕴含的压缩高能——”

    “这样霸道狂妄的基因，已经将母体破坏殆尽了吧——”崔执行长靠回椅背，“你的母亲在生下你之后，已经和废女没有差别。妘家怎么敢呢？他们怎么就敢这样倒行逆施，让一切妘家的女尊停止升级？”

    妘生看着崔执行长，眼中有不以为然，“男子仰立星海，不必靠出卖自己的女尊苟延残喘。”

    “所以，你们的存在就要被抹杀了。”崔执行长眉毛都没动一下，“告诉我把，关于妘家一切被隐藏起来的力量和财富，相应的，我可以想办法留你一条命。上面的大人们从来没有耐心处理这些俗务，他们只除首恶，对你这样蠢蠢欲动却还没有成长起来的反对派没有任何兴趣。”

    妘生没有说话，淡淡地看向崔执行长，“老师，我还记得你给我们上的第一课。”

    “所以选择一条正确的道路多么重要，你一直都是我最好的学生，但这第一课你却学得不好，我很失望。”

    “先生，将自己的感情、理想和一切为人的准则放在一个永远无法回应自己的女尊身上，这不是我所需要的。”

    崔执行长不再看妘生，侧头对颜良道，“颜先生，你好好劝阿生。阿生，你好好考虑，用你颗漂亮的脑袋，给自己选一条正确的道路。”

    崔执行长起身走掉，南涯忙蹲在妘生身边，拉开他的衣袖看伤口。

    颜良缓缓坐下，“阿生，我完全想不到会这样。”

    妘生笑一笑，“我们站得太低了，看不到全部的风景——”妘生眯眼，“一日没有可替代女种之物，一日不可成功。”

    “阿生，那些都是身外之物，你就说了吧，只要活着，什么都好，只要你活着。”

    “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当然要好好活着。”妘生看向颜良，“阿良，你在害怕什么？”

    颜良垂头，双手痛苦地捂住双眼，“阿生，星海湾被隔离管控了，秀书没有来得及走出来。”

    “姜女什么都没有做，她安全得很。阿良，越是关乎自身，你越是要冷静啊，被秦家发现了你，你可生不如死。”

    颜良冷漠道，“那又有什么？他们自身难保，颜家足可保我一命。”

    “女人有什么好？出了事只有等人去救。”南涯激愤，“我看了父亲的公文，阿生有什么错？错的都是别人，他不过是被牵连而已，只要他好好说出那些身外之物来，凤凰星的事情自然烟消云散。”

    “你们走吧，我没什么可说的。”妘生闭眼，“我很好，我需要安静地思考。”

    南涯无法，恨恨地看向颜良，两人无奈走出房间。

    妘生身体无法动弹，每隔一个小时被封闭的能量循环便要暴动一次，从身体内部被撕裂的感觉让他无法忍耐，只有发出细细的呻|吟，全身汗水湿透，衣服被浸透一层又一层，盐分损失严重，身体发热上火。每隔两个小时便有侍者来喂水，喂水完毕便出去，其间没有人和他说话，没有人告诉他任何外面的消息，死一般地沉静。

    妘生睁眼数着空中的浮尘，时间一秒秒熬过去，每隔一段时间崔执行长都会来问一句，“阿生，有没有想起什么来呢？”

    妘生惯常是沉默着不回答。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妘生长久没有进食，胃已经痛得没有知觉，只感觉得到自己的血管中还有温热的血液在流动。

    门打开，一个纤细的女子被推入，女子惊呼一声，“先生！你真的还活着！”

    妘生抬眼，是家中为他安排的安姓女子，那个他只见过三次温和柔顺的女子。

    崔执行长站在女子身后，“阿生，监察会从来不用连坐之法，但若你是不交出那毁灭女尊的恶法，不介意从温泉安开始。”

    女子慌张极了，“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崔执行长看着妘生，眼中有掩饰不住的恶意，“看看，这就是你要维护的女尊，这就是你在凤凰不惜和监察会阳奉阴违都要维护的女尊。”崔执行长转头，“安女，阿生是你的预约签约人，你想救他吗？”

    安女看看妘生，再看看崔执行长，艰难道，“崔执行长，你先放了先生。”

    妘生艰难动一下身体，肌肉被拉扯得疼痛不堪，“安女，你应该和你的父母在一起，无须在我身上废心。”

    安女摇头，“先生，我无法看你去死！”她转身，“崔执行长，只要你放了先生，我马上——”

    “安女，你可不好和我讲价，以你在妘氏中的地位，所知不过一二毛皮，能换得妘生安息一两日足够。放他出去？他在凤凰无法无天的账还没算清楚，如何放？他现在被封闭能量循环，筋脉时时暴动如被剥皮刮肉，十五日内除了清水外没有任何进食，你知他这样的超级战士可坚持多久？我叫你来看，只是要你用你手中之物换他一个体面的死法——”

    安女惊慌，双唇抖动，却又无可奈何，无措地看妘生，妘生只看一眼便知这女子唯一的选择是妥协。

    果然，一连串细枝末节从女子口中吐出来，崔执行长一边听着一边专注地看妘生，妘生仰头，尖尖的下巴已经失去精致的线条，只双眼中偶有光华。

    崔执行长听完，伸手摸一下安女的头发，“乖孩子！”

    安女瑟缩，牵挂地看一眼妘生，妘生温和道，“安女，你何苦将自己和自己的家族置身危难之中？快快回去吧，忘记这里一切的事情，好好过你的生活。”

    安女呜咽一声，捂脸哭泣。

    崔执行长走向妘生，抬手吩咐侍者，“解开妘生的能量锁，给他两个小时的时间梳洗进食。”

    妘生得到了两个小时的解放，他拖着沉重的身躯行走，即使在囚中，他的身姿依然挺拔动人，他甚至少有情绪焦躁暴怒的时刻，他仔细清晰皮肤上的血迹和汗渍，把唯一的一套衣服在温水中慢慢搓洗干净，吹干后熨烫挺直穿回身上。

    继安女之后，妘氏的全部随扈家族均来了一遍，被逼迫着或者主动地交代着妘氏的一切，关于房产、地产、资产、工厂等等一切。妘生看他们从最开始的愧疚痛苦到最后的麻木，甚至有随扈家族为了让他少承受痛苦而主动向监察会奉献财产——崔执行长从诸多零碎的线索中确定了妘氏整个产业链结构，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

    那一日，他带着南涯和颜良来，手中捏着一分厚厚的资料，传承了千万年的家族不过一叠纸而已。

    崔执行长将那些资料点燃，红色的火焰映照在四人的脸上。

    “好了，罪消恶除，从今天开始，你不是妘家的妘生，你依然是我的学生妘生。”崔执行长扇了扇飘起来的黑色烟尘，“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妘生沉沉看向崔执行长，崔执行长道，“秦家遭受巨大的损失，强烈向监察会要求公审你，你直接插手家族事务发展，破坏了公平原则，你只要在公审上将凤凰的一切推出去。我看了凤凰监察会的账，颜良做得非常好，你对女尊的各种免税和政策倾斜而投资的能量石无迹可寻，你只说那松散的女尊管制是私人行为——由自然教派，由凤凰本土世家，由宇宙浪人发起的——不合法的私人团体行为——”

    “公开地站在亿万人面前，否认我自己以往数十年坚持的信仰？否认我自己的道？”妘生嘴角有点讥诮，“老师，那是我该流的血，为何要让无辜的人承受？”

    “区区几个下级女尊，换一个超A级天才，监察会算得来这个账。”

    “阿生，答应啊！”南涯急切极了，颜良看一眼他，眼中满是杀意。

    颜良转眼，用力地看着妘生，妘生只坦然地坐着，仿佛一切都还未发生，他还是那个运筹帷幄的执行长。

    “老师，你曾说过，坚持自己的道要么伤害别人，要么伤害自己，要有必死的决心，我听进去了。你现在却要我伤害别人，彻底否认我自己的道？那我所做一切有何意义？蜉蝣尚知不同类相食，人又如何？”

    “幼稚，狂妄！”

    “老师，我要男女平权，不是说说，我既然做了便要一做到底，即使是伤了我自己的手足性命，我也要去维护它。我今日把所做一切推向那些无知无能，不自知为何而生，又不自知为何而死的女尊，我没有给予她们公平，我不怕血肉日日被消耗，却怕精神有愧这朗朗乾坤。”

    “那些虚伪的，无能的，懦弱的，糜烂的女尊，居然值得你的回护？”崔执行长失望地看向妘生，“阿生，你太天真了，你生在一个好的家庭，你有得到父母亲族全部的爱，你的世界里充满了阳光，你看每一个人都是善意的，可你知那些光芒后面还有什么？你既要男女平权，你知男，却不知女，老师就叫你看看，女人全部真正的面目——”

    妘生知道自己被注射了药物，他的神智模糊，用尽全力才能听到一些模糊的声音，身体无法反抗，他被带出那囚禁的牢房，面对无数的摄像机和声音收录仪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被带向监察会，登上象征囚犯的位置，四周环形的座椅，一张张陌生的面孔看着他，有男子坐在高台上声声质问。

    妘生双手撑在台面上，身体保持直立，那声音要他屈服，有一双手死死按住他的头向下，他挺直脊梁，没有低头。

    “你可认罪？”

    妘生抬手放入口中，用力咬开手腕动脉，鲜血喷涌，刺痛让他清醒。

    “我做了一切，但我无罪。”

    四周一片哗然。

    强烈的能量暴动从脊柱而起，妘生的皮肤下血肉被那能量灼烧，皮开肉绽，人体自我保护让他立即陷入昏迷。

    妘生缓缓苏醒，有柔软舒适的布贴着他赤|裸的身体，他短暂的迷惑，抬手看，一切疼痛俱已消失。

    “阿生，你可醒过来了，你不知我有多担心你。”一个快乐的女声响起，一双女子柔软的手触摸他的下巴，他向后仰了一下，银发起伏，发丝间只见母四浓艳的脸。

    “阿生，从今天开始，你只属于我一个人，你安全了。”母四笑得开怀，直起的身体□□，“阿生阿生，我最喜欢的阿生，我终于得到你了，没有我的允许你永远都不要想离开我。”

    妘生玻璃机质般无色的眼眸落在女子手腕的手环上，有细细的电流从脊柱流出。

    “阿生，我是那么的爱你，就算你成为了罪民——”母四展示手腕上的手环，一手却触摸妘生裸|露的肩膀，“只要你乖乖听话，我还是会爱你如同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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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妘生抬手摸了一下脑后的芯片——他成为了罪民。

    他抬头看母四，母四露出一个迷醉的表情，伸手从他的肩膀抚摸向下，“多美的肌肤，我怎么舍得毁坏？阿生，将破碎的你完全修补好，我费了很大的劲儿——，你终于醒了，我都要等得不耐烦了。活了这么大，没有人敢让我等这么久，阿生——”

    妘生抬手，往日如指臂使的力量消失无踪，只余下纯肉体的力量，指风擦过母四的脸颊，一条细细的红痕，“别碰我！”

    母四吃痛，退后，揭开丝被，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床前。妘生银色的发在发光，白皙的皮肤光滑柔韧，皮肤下潜伏的肌肉蕴含恐怖的力量，他的锁骨精致，腰纤细有力，腿长且直——无一处不美，就算他脸上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桀骜也美得让她有想要破坏的欲望——撕裂他，看他流血，看他痛苦，看他匍匐在自己脚下哀叫。

    妘生克服无力，坦然翻身起床，皮下肌肉起伏，如蓄势待发的豹，他左右看了一下，捞起床架上的外袍披在身上。

    这是一个女尊的闺房，装饰奢华豪美，色彩浓烈多用红墨二色，巨大的床以及雕花的床架，床边的软榻，榻边造型怪异的逍遥椅，一个全实木制作的透雕屏风将卧室和外间分开。

    “四小姐，这是哪里？”妘生拢起外袍，腰带松松系上，胸膛若隐若现。

    母四转身，光脚踩在厚厚的地毯上，伸手从茶几端起一杯如烈火一般的红酒，浅浅喝一口，走近妘生，侧脸让他看伤口，“阿生，你让我流血了，帮我舔一舔。”

    妘生低头直视母四的双眼，突然展开一个夺人心魄的笑，母四呆了片刻，妘生伸出食指勾起母四的下巴，慢慢从自己身前推开，“四小姐，我不喜欢这样。”

    母四舔了下唇，勾人极了。

    “阿生，你真是欠调|教，你该以一个罪民的姿态来满足你的主人。”母四被撩得全身发热，“怎么办？我很喜欢你这样又骄傲又纯洁的摸样，我舍不得这样的你消失，想到你将要被破坏掉，我都要流泪了。但是，你冒犯了你的主人——”

    强烈的电流从芯片发出，神经系统停止工作，肌肉瘫痪，妘生失力，单膝跪下支撑身体。

    母四放下酒杯走近，摸摸他的脸，“阿生，你要听话——”她伸手推倒妘生，艳色的地毯将他的皮肤衬得更加晶莹白皙，母四手抚过他的颈项、锁骨、胸膛及至腰间，剥开他的外袍，深深吸了一口气。

    妘生眉头微皱，身体僵持不能动弹。

    母四把玩着妘生欲望的中心，有些不满道，“阿生，你怎么了？”

    “我说过，我不喜欢这样。”

    “你不该让我失望，阿生，你不知道为了得到你我付出了什么。”母四打开床头的抽屉拿出一管针剂，“我不想等了，已经十年了，我一天也等不下去。”

    母四笑眯眯看药液消失在妘生的身体中，丢开针管，只片刻功夫那具白皙的身体开始泛红。母四伸手把玩那物，如苏醒的猛兽般缓缓挺立，母四一笑，“阿生，你看你现在的颜色，多美——”

    妘生身体潮热，神智却十分清晰，双眼看着母四。

    “你只看着我，我都受不了了。”母四翻身跨上妘生的腰，身体潮红，眯眼抬身，那物便缓缓进入，母四长长呻|吟一声，“阿生——”

    “注意看他的表情——”丘比特将视频定格在妘生脸上，将他的眼睛放大再放大，他的下巴微微仰起和修长的颈项成一个优美的线条，长发披散的地毯上，长眉俊眼，目光冷如刀锋，沉默地看着在他身上失控的母四。

    “真是漂亮，像宝石一样。”母四□□餍足，披着一袭艳红长裙，放松地半躺在榻上，视线妩媚地扫过丘比特妖艳的五官。

    “当然，妘生的美貌经得起任何距离的考验。”丘比特笑眯眯道，“四小姐，要将一个自我意志强烈，肉体力量更加强大的超级战士调|教成为一个合格的罪民，十分具有挑战性，我们必须从他的家庭，他的教养，他的精神世界，他的信仰出发。”

    “丘比特，我请你来，就是因为你是整个上京最最出色的调|教师，除了你，我想不到有任何人可以征服他。”

    “一听说是妘生，我不顾一切来了。”丘比特转身，“让我们回到这里来，四小姐，请注意他的眼睛，一直保持着冷静自持，即使是最亲密的性|爱也没有动摇他一分，如此优秀的自控能力，我都忍不住全身发热了——”

    “别忙着发|骚，继续说下去。”

    “他就是一个天之骄子，最优良的血统，历史悠久的家族底蕴，超A级的基因，他一出生就带着光环，太阳只照在他身上，一点阴影也没有，仿佛一块晶莹剔透的钻石，美得凌厉极了。”丘比特注视母四，“从人生的最高|潮猛然跌落，美被打破了，带着强烈的绝望美感，这个状态的他也别有滋味。如果开始调|教，只怕不能再现了——”

    母四端起酒杯缓缓摇动，“当然，在你开始之前，我会慢慢品尝。”

    “那么，四小姐，你是想让他成为一条狗，还是——”

    “丘比特，他是妘生。”母四咽下酒液，“你也许□□出来无数条狗，但肯定不包括他。目标设定得太高，你会遭受巨大的打击，你只要讲讲怎么做就好了。”

    “打破他，重建他。”丘比特双目晶亮，“他会成为我手中的爱欲之箭，直中你的内心。”

    母四来了兴趣，“怎么打破？”

    丘比特点开视频，视频动起来，里面的妘生连呼吸也没有任何变化，他仿佛一块冷漠的坚冰，双眼注视着母四，漫长的时间过后，母四瘫软在地毯上，而麻痹的力量逐渐消退。妘生起身，双臂撑在地毯上，看也不看母四一眼，赤|裸着身体走向卫生间，丝毫不在意沾染上的情液。

    “他是一块顽石，暴力开启是第一步，不要担心被玩坏了，超级战士的生命力顽强到你难以想象的地步。”

    母四喝一口酒，“他坚硬的程度超越你的想象。”

    “四小姐会不会心疼？”

    “当然，但是，一想到他将会全心全意地爱我——”母四摊手，“你就放手去做吧！”

    丘比特媚眼勾住母四，“四小姐，允许我采取任何手段？”

    “贱人，如果你不怕死的话。”母四嬉笑着指指脸颊的红痕，“这可是一匹还没卸掉爪牙的猛兽——”

    “调|教，玩儿的就是命。”

    妘生洗干净自己，打开衣柜却未发现可蔽体之物。

    这一个套间，没有衣服，没有食物，只有各样奇异的家具，他试了试门窗，皆封死，立在窗边，可见下方广阔而熟悉的庭院，原来他又回到了瑶城。妘生漠然地看着那熟悉的一切，知这个世界的另一面已向他缓缓张开门。

    情|欲之事妘生接触得很早，崔执行长是父辈的挚友，从小|便开始教导他各样事务，及至发育起他便手把手教会他什么叫做欲|望。想要便是欲，而他从小到大想要的从不包括人，崔执行长的教导在他看来不过是挑逗为人的五感，而人体对他再熟悉不过。他清楚人体每一块肌肉每一根血管，他能手绘出最精细的人体解剖图细微到每一根末梢神经，如果身体的欲|望只是去触碰那些神经和血气交汇之处，对他而言便再简单不过。崔执行长只示范了一次，他便学会了，他想也许女人的身体和男人有所不同，所以他去试了试。

    妘生什么都不用做，就这么站在某处便能引起女尊们的注意力，他若是愿意笑上那么一笑和她们攀谈起来，一些眼角眉梢的暧昧和若有若无的勾引，他很快在陌生之地找到一个女子。他是第一次，但一进入女人的身体便自然精通一切，比男人的软，比男人的滑，比男人更温暖，但还不足以让他疯狂，他可以冷静地操控自己的身体，亦可以看着那女子在他身下疯狂，他只动动手指，甚至不用唇舌，那女子便如水崩溃。完事之后他略微有点失望——男女之间的情|欲只是这样而已？妘生又试了两次，果然如第一次般无趣，便悄然离开，再无尝试的兴趣。而后漫长的成长过程中，精神上却没有任何饥渴，妘生足可无视那些身体反应，冲一个冷水澡，找人比斗一番，精力自然消散。

    妘生站在窗边，庭院中有人来人往，远远便见一个熟悉的男影缓缓走来，进入大门，片刻后，三声轻轻的敲门声，停顿十秒钟后门锁被打开。

    “妘生。”

    妘生侧身，身体被阳光照得又白又亮，“阿贤，你在？”

    姜贤进入房间，瞥一眼妘生的打扮，抬手接通侍者，“送两套家居服上来，身形和我差不多便可以了。”

    妘生抬手请他坐下，“你怎么来了？”

    “我刚去星海湾接了秀书送回凤凰，四小姐联系说将你签了回来，我便赶回来看看。”姜贤坐在椅子上，“妘生，你还好吗？”

    “目前还好。”

    姜贤眼中充满担忧，环视一下房间。

    “不必为我担忧。”妘生笑一笑，“我会活下去的。”

    “如果有什么需要——”姜贤还未说完，手腕上弹出一个光屏，母四的脸出现，“阿贤，你回来了？”

    姜贤起身，“四小姐。”

    “阿贤，不要去打扰阿生，我对他另有安排。你来三楼，有事情请你去做。”

    姜贤告辞，推门出去，却见丘比特站在楼梯口，伸手接过侍者手中捧着的衣物，左手高高托起，右手手腕上却卷着一根极细的皮鞭，微微拍打着大腿，信步走来。

    “姜先生！”丘比特喜笑颜开，“好久不见，你越来越美了。”

    姜贤视线扫过丘比特，丘比特走近，呵气的声音在他耳边道，“姜先生，你很担心妘生？据说你们是朋友？那未来可能对你是煎熬，四小姐吩咐了，请我来帮忙调|教妘生，你说，我用什么办法好？”

    姜贤伸手掐住丘比特的颈项，丘比特手中衣物落在地上，憋气，姜贤道，“不想死，别乱来。”

    丘比特终于推开姜贤，满不在乎，抱怨道，“真是粗人，什么都不懂，那是艺术，美的极致的艺术，将一个人打破再重塑——我想一想妘生的脸上露出那种表情。”丘比特沉醉片刻，正色道，“我会帮助妘生认识到真正的自己，人世间一切的烦恼都是虚妄，只有身体的欲|望关乎灵魂。他的身体多么的优秀，他将自己的欲望束缚在高墙里，我只要推到那层壳就能品尝到他甜美的——”

    “阿贤，快去吧！”妘生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轻声道，“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别斗气。”

    妘生转眼看那位丘比特，眼中有冰霜渐成，丘比特与之对视几分钟，俯身弯腰捡起地上的衣物，身体微微颤抖。

    丘比特无声地向妘生再见，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向通道尽头，妘生那兽类一般将他凌迟的目光直入他的身体深处，勾起他最深沉的恐惧，好害怕怎么办？好兴奋怎么办？好想要将他握在手中□□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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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妘生自清醒的第一天起便被隔离在这个套房内，他的作息和言行被严格规定，每天一件干净的睡袍遮蔽身体、每日早晚各一次清洗身体的机会、每日三餐仅为一杯清水，没有走到阳光下的权利，连窗户也被加固，只有空气调节系统日夜运行。

    没有人和妘生交谈，他的一切诉求均被沉默地忽略，只有当母四来到这个房间的时候他才能趁门开的一瞬间呼吸一点新鲜的空气reads;。

    母四对他的身体极其着迷，抚摸、亲吻、啃噬，她像把玩上好的珍珠一样对他的皮肤流连忘返。妘生对此没有情|欲的反应，偶尔被母四注射的药物弄得有点神志不清，会说一两句话外，大多数时间是沉默。

    妘生说一句话，母四便会爱怜地摸摸他的头，发出一点声音，母四就会亲亲他的脸。

    性|爱后，妘生会得到一顿加餐，或者一片面包，或者一块蛋糕，话多一点的那一天他会得到母四亲自端来的牛奶。

    母四爱惜地看他进食，妘生慢慢咀嚼的时候，眼睛看向母四，“四小姐，你在调|教我吗？”

    “阿生，只做到这个程度便足够了吗？”母四笑嘻嘻地把玩自己修饰精美的指甲，“还是你已经想好了要怎么爱我？”

    妘生将食物吃得干干净净，“我可能永远都不会爱上你。”

    母四毫不在意，“等了十年，我早就绝望了，所以这一次我会用我自己的办法，我现在只是解解馋。”

    “我们为这三个月的妘生设计了严格的行为准则，按时起床睡觉，最简单维持生命的食物，你唯一接触他对他亲热。按照人|性本贱，一个月这样下来，他将本能地形成某种行为准则，并且习惯你的小动作，对你产生一定的心理依赖。”丘比特把玩着细细的皮鞭，“你看，他对自己的身体控制能力极强，这样苛刻的准则，他根本不需要适应的时间，第二日就能够做得很好。没有抱怨，对你的小动作没有任何反应，每一次赐予食物也不会有任何的情绪起伏，更不用谈依赖。我们尝试了三个月，他没有任何改变。”

    “饥饿、孤独奈何不得他，他忍得住好奇心，耐心比任何人好，家族遭受如此重创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我花大价钱来，不是听你分析他有多么优秀。”母四不满道，“虽然他吃起来很美味，但我偶尔也想换个口味让他主动。”

    “很简单，他的信仰还没有动摇，他的精神还没有崩溃，我只是来告知你，解馋的日子该结束了，我必须进入下一步。”

    妘生这一日从早晨起就没有得到往日的配额，没有清洁身体的热水，没有换洗的浴袍，没有饮用的清水，母四也没有按往日时间出现。妘生站在一尘不染的浴室，对着镜子将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整整浴袍，走出去端坐在窗户边的椅子上。

    门被大力打开，一声响亮的鞭响。

    妘生侧头看去，却见丘比特一身黑色皮装，右手缠绕细皮鞭，包裹到膝盖的皮靴。

    丘比特冲晨光中的妘生一笑，扭头对侍者道，“将他给我拖下去吧。”

    妘生被押解向地下室，地下空间大而空旷，空荡荡的墙壁上固定的铁环和锁链，他的双臂被缠上锁链。地下室靠墙一溜平台，其上放置各种奇形怪状的工具，中央却是一组豪华的黑色皮质沙发。

    丘比特挥退侍者，地下室的大门关闭。

    “从现在起，我就是你的主人了。”丘比特正坐在地下室中央的黑色皮质沙发上，秀丽的面庞显出诡异来，“亲爱的妘生，你对这个世界的险恶已经有了最深切的体会。那些男人、女人，背叛你，伤害你，让你痛苦却无法挣脱，从现在开始，那一切都将远离你reads;。作为主人我会会好好地爱护你，你不会被这个世界所伤害，一切痛苦只要交给我就好了。只是——”丘比特解下鞭子，“为了爱护你，我会对你非常严格。”

    妘生抬眼，唇微微抿了一下，有些嘲讽。

    丘比特扬手，细鞭甩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在妘生的身体上，鞭尾卷起他上半身的浴袍撕得粉碎，在胸膛留下一道赤红色的鞭痕，“亲爱的，你真不乖，你该心悦诚服地对待你的主人，这一鞭便是惩戒。”

    丘比特扬起精致的下巴，“只有做对的事情，才会得到奖赏。”

    妘生双眼微眯，“这是你自我调|教的原则？”

    丘比特红唇微咧，舌尖舔唇，“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相信我，你会成为我最好的作品。”

    丘比特起身，视线落在妘生的身体上，深色的墙体，黝黑的铁锁链缠住他玉白的身体，胸膛上赤红的鞭痕，那修长的身姿以屈辱的姿态舒展着，勾起他身体最深处蠢蠢欲动的暴戾，他抖一下鞭，发出清脆的响声。

    无数漂亮的鞭影，每一条血色的痕迹以精确到微米的距离极富美感地落在妘生身体上，红得那么美艳却没有破皮，只片刻功夫，那些皮肤下晕出的红泛出一点点甜腻腻的血腥味儿。丘比特拎起细鞭，慢慢吮吸，目光却注视着妘生，“多么完美的作品，让它就凝固在这一瞬间。”

    妘生不知道自己被吊了多久，皮肤麻、痒、胀，肌肉僵硬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痛，腹中饥火灼烧着，他伸舌舔唇，唇上干裂出血，满嘴血腥。

    一点点清凉的水从唇缝浸润，妘生无力张目，却是丘比特的笑脸。

    丘比特端着水，“现在，该和主人好好谈一谈了。”

    妘生看一眼他手中的水杯，“谈什么？”

    丘比特注意到妘生的目光，拍拍妘生的脸，“不行，贪心的小家伙，水要少少的喝。”

    丘比特随手将水杯放置在妘生身侧的平台上，捡起两枚乳|夹器试试力度，略微调整得更紧一些，手轻轻抚摸那些密密麻麻的鞭痕，用力夹了上去，“谈一谈凤凰的太阳税吧。”

    妘生双目半开半合，忍住饥渴道，“只在构想中的体系，没有什么可谈的。”

    丘比特姿态优雅地转身，“阿生，你心中构筑了一道高墙，将你和这个世界隔离开，你以为这样就可以保护自己了吗？没有用的，能够伤害你的太多了，知道为什么吗？”

    丘比特并不需要妘生的回答，他用皮鞭的把手拨弄一下乳|夹器，“你的欲|望太多了，你在意的人太多了，每一次失望都会伤害你。我怎么会舍得——”

    “既然不想说，那就先好好闭嘴吧！”丘比特用把手托起妘生的下巴，伸手捏开，塞入一个口伽，轻柔地将皮套扣好，双手顺着他的肩膀滑下去，经过纤细的腰落在结实挺俏的屁股上，“受不了就向主人求救，摇动你的小屁股，主人是这个世界上最不愿意伤害你的人。只要你开口，一切痛苦就都不存在了——放弃自己，交给我，多么容易。”

    妘生不知自己何时失去意识，不知又何时醒来，只觉有比天鹅绒更软更暖之物轻触自己的皮肤，那些红肿的鞭痕精神末梢极其敏感，被那物抚过竟隐约有留恋之感。

    “醒了？”丘比特的声音又黏又腻，“你对这个世界太不友好了，主人要你好好体会它给予你的欢乐reads;。”

    妘生眯眼，迷蒙中只见一根鹅毛沾着点点晶莹的液体滑过皮肤和血脉汇聚之处，所过之处先是清凉，后又是暖暖的热。

    “我们人自降生来，喜怒哀乐直至死亡都不会消失，这是宇宙给的礼物，唯独忘记了给你。你这么完美的产品，最好的容貌，最好的血脉，最好的基因，唯独缺乏的却是对这个世界情感的敏感，因为你强悍的*本能地帮你屏蔽了。只有我，来帮助你打开感官世界的大门——它会百倍放大你身体的感受，痛和欲同在而成爱——”

    “是不是不想让它离开？”丘比特轻笑着让鹅毛围绕乳|夹打转，看那物充血盛开，“是不是想要更用力一点？啊，我忘记了，你现在不能说话——”

    鹅毛向下，经过肌理分明的腹部下到双腿间，逗着它。

    “看，起来了，你并不是真正的没有感觉？”丘比特食指勾住那物，看妘生白皙的面庞逐渐然上红晕，双目水光潋滟，“想要吗？”

    妘生看着丘比特，丘比特伸手脱开口枷的皮套，妘生道，“我从来不掩饰自己的欲|望。”

    “那就是想要了？”丘比特的鹅毛欢快起舞，妘生仰头，眯眼，细细体味皮肤和血管中涌动的欲，被放大了百倍的感官，皮肤上的痛和麻第一时间冲击，如百蚁噬身。

    “把主人当你的□□器了？”丘比特松开手，妘生低头看下身直挺挺那物。

    丘比特丢开鹅毛，起身，打开平台上的水龙头，细细清洗双手，扯下一张雪白的毛巾擦干净，这才走向妘生，打开锁链放下他的身体。

    妘生的身体已然僵硬，改变姿势后双臂痛入骨髓。

    丘比特打开那些束缚之物，妘生的身体得到了解放，那些沉积在身体中的痛和不自由一瞬消失。

    “是不是感觉到从未有过的轻松，是不是感觉这个世界对你的束缚都消失了？”丘比特撩起妘生的银发，“你会爱上这种释放的快|感，但主人不会经常给你。来，我们要恢复那些被损伤的肌肉和血管。”

    丘比特打开墙壁上的暗门，一个整体浴室滑出，浴室中的浴缸内已经注满冒着热气的水，他将妘生的身体放入其中，妘生被那温热冲击，轻轻呻|吟一声。

    “爽的。”丘比特指尖滑过妘生的皮肤，不轻不重地按摩他的肌肉。

    普通的按摩因为药物的作用被衬得暧昧，痛夹杂着痒冲击着妘生，他伸手抚摸自己下身，丘比特握住他的手，“主人还没有允许哦！”

    妘生的皮肤、头发、指甲被打理到最完美的状态，他被丘比特小心翼翼牵出去，一盘丰盛的美食被放在地板上。

    “吃吧。”

    妘生看看地上的美食，再看看自己还未消散的欲|望，看向丘比特，“你，就是被这样驯服的？”

    丘比特双目闪光，“当然不，这只是开胃菜，要把你打破，只这样是不够的。”

    妘生，当你开始有了欲，你的灵魂便有了裂缝。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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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妘生侧身轻轻巧巧将餐盘端起来捧在手中，“只是这样？我没有那些你虚构出来的无聊自尊心，并不会觉得这样就会对我产生多么可怕的影响。”

    妘生端坐在平台前，拿起刀叉认真吃饭，姿态优雅看慢实快，片刻功夫便吃得干干净净，他擦干净手，双手合十，“这是我近四个月来第一次正式吃饭，非常美味，感谢你的招待。”

    丘比特缓步走向妘生，妘生起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带着不容置疑的从容和果断，“丘比特先生，上京最好的调|教师，让我们继续之前你的提议，来谈谈吧。”

    “妘生，你对你的主人没有基本的尊敬。”丘比特扬起鞭子。

    “我对你抱持作为人最基本的尊重，虽然你试图想要调|教我。”妘生银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散发淡淡的光芒，“上京最好的调|教师，各位女尊玩家座上宾，总是能办出最好的欢宴，也能提供最好的性|奴，我听说过你。”

    丘比特扫一眼妘生□□依然□□的*，妘生低头看一眼，“不必太在意它，一会儿就好了。”

    “妘生，和我谈话，精神上反抗我，性|奴们很擅长用这样的手段。”鞭子没有落下来，却缠在丘比特手腕上。

    “丘比特，你不坚定，需要别人的臣服和痛苦来肯定自己的存在，知道为什么吗？”妘生看向丘比特，“你没有得到过尊重，也不知尊重为何物，看不起比你更弱的，试图征服比你更强大的，但是，你更需要被人征服。”

    丘比特歪头，妘生道，“没有想要谈下去的欲|望吗？我以为你很想要了解我的精神世界以寻求打破我的契机，我对任何想要了解我的人没有隐瞒，坦诚是良好沟通的开始。”

    丘比特指向锁链，“去那里站好，休息时间已经完毕。”

    妘生起身走向墙壁，非常配合地抬手看丘比特将锁链缠绕他的身体。

    “观察了我近四个月，有什么收获吗？”

    丘比特捏起妘生的下巴，黑眼睛对上银色眼眸，“你开始着急了，四个月没有任何消息，担心外面的朋友？同党？”

    “我是一个正常的人。”妘生注视着丘比特，“我挑起你的愤怒了？”

    “四小姐希望你成为她的狗reads;。”丘比特用皮鞭把手按开墙壁上的开关，锁链回缩移动，妘生的身体悬空，四肢向后被吊起，“跟着她，跪舔她，被她奴役。”

    妘生有点可怜道，“她只想要我爱她，可惜，被你误导了。你看，你已经没有勇气和我谈话了。”

    丘比特拍拍妘生的脸，“不要用这种低级的方法试图激怒我。”

    “看来，身为一个调|教师，你却没有认识真正的自己。”妘生勾起嘴角，“你，害怕面对真实的自己？是不是那个你完全不如表现出来的那么强大？怕痛，怕饿，怕寂寞，怕未知，怕真实，你以为自己恐怖之物便是世界上最大的恐怖？想要被爱抚，想要被珍惜，想要被呵护，想要将一切痛苦交给一个主人，想要像物品一样被好好保存，你以为自己期待之物便是世上最好的诱惑？”

    “你做了很多自以为对的事情，没有得到奖赏？”妘生温和道，“你走上了错误的路，没有人给你回头的机会，所求与想要得到偏离得太远了。”

    丘比特转身躺上皮沙发，“妘生，你坚信自己正确，藐视权威，狂妄到以自身类比宇宙——”

    “那不是狂妄。每个人，乃至每一生物都是宇宙中一尘埃，公平地出生，公平地生长——”

    “妘生，你就是这宇宙最大的不公平。妘家集几百年之力才造就这样一个你来——”

    “所以那是公平的。妘家投资无限数的金钱、精力和爱，其间诸多付出只凭借想象无以言表，但对某一目标的执着刻在我的血脉中，只是为了去打破既定的一切不公平，所以造出了我来。”

    “监察会立世之言，以人力补宇宙之不足。何为补不足？监察会的构想是好的，将人的天资分等，以等级而论贡献值，但结果却是用各种手段强行剥夺精力、财富和为人的尊严，它要你知道只因你自身之不足所以得不到，得不到不必怨恨，要更加努力地出卖自己的骨血，身体匍匐在地亦不足够，你需化为脚下的泥尘。”

    “何为权威？”妘生看着丘比特，“比你强的就是权威？比你更残酷的便是权威？是权威便该要臣服？你便无视心中真正的自己为那权威服务？”

    丘比特丢开鞭子，轻轻鼓掌，“真是精彩，那些向你臣服又背叛的人——”

    “是伙伴，一切追求自身之公平公正，追求有尊严生活的人，都是我的伙伴。”

    “所以，你是在拉拢我？用那些我憎恨的言辞来拉拢我？”

    “你憎恨，只因你努力太久，却没有人给你。”

    “妘生，你注定只有失败。”丘比特起身，“你比监察会更苛刻，竟是要人人成就圣人。圣人不常有，但如我这般的恶魔，却是自得其乐——”

    妘生微笑着看丘比特，“我始终相信，每一个人，向往的都是好的生活。”

    妘生遭受了更苛刻的对待，丘比特在他身上实验各种药物，尝试各种人体的极限，妘生从不和自己为难，放纵着欲|望和痛苦，每一次的清醒却让丘比特愤怒且更深刻地认识——妘生在精神上无法被打败，如果不尝试催眠的话。

    *的痛苦不断挑战精神承受的极限，妘生的身体经常因自我保护而陷入昏迷，每一次半梦半醒妘生便想要解放精神，他怀念姜静川赠与的那些符文带给他纯粹的轻松和温暖reads;。妘生有过目不忘的本领，日夜揣摩那些符文的曲线，意义不明却能调动能量影响人体，每当不能忍受之时他便在脑海中一遍遍绘制曲线，身体内的能量被封印，但精神仍自由。

    每一次幻想完毕，有微风带来地面的花香和阳光的温暖，有潮湿的水气带来地面雨水的清凉，有微尘闪避他的身体保持清洁，更有细微的能量如针尖一般扎他的皮肤，刺激肌肉的活性，仿佛一切都还那么美好。

    每一次妘生都以为是幻觉，张开眼睛，却是丘比特。

    有侍者进入地下室，妘生被放下来，带着锁链走出去。

    跨出地下室的一瞬间，妘生本能地抬手遮眼，阳光太烈，他离白日太久。

    妘生眼角扫过一旁的丘比特，小声道，“只要四小姐不让我死，你就永远不会成功，你所信服的权威会要了你的命。”

    丘比特并不愤怒，只道，“我会好好看着，你为了生存怎么违背自己所宣扬的道，将剑锋指向母四。”

    世界上最坚硬的盾，世界上最坚硬的矛，自相矛盾，结果如何？

    母四皱眉看站得挺直的妘生，“怎么变这么瘦了？你驯了两个月了，还老样子呢？脊梁还没学会该怎么弯。”

    “四小姐，除非让他死。”丘比特道，“疯子一样的执拗和顽固。”

    “你对他的信仰束手无策，当然不能成功，真是让人失望，滚吧！”母四挥手打发了丘比特，妘生视线转向那个潇洒走远的身影，渐渐眯眼。

    “阿生，过来。”母四手伸向妘生，一点不在意那些脏污，“我们该回房间去了。”

    妘生浅浅道，“我有点累，需要休息。”

    母四喜笑颜开，妘生第一次主动向她提出要求，急忙忙吩咐侍者准备一切。

    妘生得到了每天两个小时在花园散步的时间，但依然被禁止和任何人接触，他站得远远地看以往熟悉的人进进出出，对着他指指点点窃窃私语。母四脸上有掩盖不住的得意，也有被挑衅后无法控制的愤怒——妘生知道，于母四小姐而言，他不过是一件花费了漫长时间去等待后终于得到的玩具。

    “这个周末的欢宴，我准备向大家重新介绍你，阿生，高兴吗？”母四看着侍者将一架架衣物饰品拉进房间，“这些都是你以往穿习惯的，快来看看。”

    妘生挑了一件白袍，没有任何装饰。

    母四有点嫌弃过分素淡，又选了一个深蓝色的宝石胸针和一条镶钻的腰带，妘生随手放置一边，“我需为父母亲族戴孝一年。”

    “阿生，你已签于我，便是我的人，哪里还有父母亲族。”

    妘生淡淡扫一眼架子，拉出一件艳蓝色的紧身长裙，“这个裙子很衬你的皮肤，穿上试试。”

    母四抱住裙子，“阿生，我的心跟着你，一时间高兴，一时间又不高兴，累。本来指望着被教好了你能驯服，我便不会痛苦，但是我又舍不得你。你再帮我挑一个项链！”

    “天然的雕饰才是极致的美，你不需要那些累赘reads;。”

    母四点头，转身撩起头发，“阿生，帮我试穿。”

    妘生拉下拉链，母四从裙中褪出，将蓝色长裙递给妘生，妘生蹲身展开长裙，母四白皙丰润的双脚站入其中，“这一次是我五十岁的生日宴，老家那边我的随扈家族会有人送礼物过来，且硬塞了个女子来要我教导，诸多麻烦。”

    妘生将长裙拉上母四肩膀，轻轻将她推向镜子，又伸手握住母四长发，挽出一个花式用一枚宝石针固定住，“很好看。”

    母四左右看，“就这一套了。”

    “那女子姓何，已经超过三十岁好几年了却还没有签下任何男士，家族中已为此事闹翻了天，她的长辈连续缴纳了几年高昂的罚金实在承受不住了，便托我帮忙。”母四转头看妘生，“阿生，让阿贤签给她好不好？”

    “如果阿贤愿意的话。”

    母四笑，“阿贤愿不愿意有什么重要的？只要你高兴！”

    妘生笑一笑，并不说话。

    母四脸色顿变，“阿生，你总是这样，什么都不对我说，我很难过。”

    “四小姐，我私心既不远任何人为我受累，亦不愿你为我改变自己。”妘生道，“你无需考虑我——”

    精美的宝石针被摔在地毯上，“阿生，你确实无法调|教。”

    宴会前，各种源源不断的礼物被送入这瑶城的别墅，果然有远方的客人提前入住，妘生的活动范围被限制在后花园的花房内，有侍者看守。偶尔有好奇的小姐在花房门口嬉笑均会被侍者请走，惯常听见一位何小姐大声说笑，好几次那位何小姐都试图进入花房，又被带开。

    妘生立在花房玻璃边，常见姜贤带着别墅内其余的工作人员忙碌准备工作，在花园的小路上快步走过，偶尔对上视线，抬手做一些简单的手势，仅仅这样无声的交流也会被侍者阻止。

    及至宴会前夜，一切准备就绪，妘生被要求不得随便踏出房间，便趁离开花房前找了两个新鲜的盆栽带回房。

    “先生！”有女子惶恐而惊讶的声音。

    妘生诧异回头，却见身后的两位侍者拦住一位女子，那女子满面诧异，见妘生转头后却是惊喜，再不顾侍者阻拦冲上来，满面红光，“先生！”

    “你——”妘生有些迟疑。

    “何！我是天堂星系何家的何莱，先生，十三年前——你还记得吗？”女子充满期待，仰视妘生，贪婪地打量他全身。

    “小姐，你认错人了。”妘生心沉了一下，耳边仿佛有丘比特的笑声。

    “十多年了，我绝对不会认错。”何莱上前一步，伸手握住妘生的手，妘生退后一步，向两位侍者道，“还不送这位何小姐回去，怕是迷路了。”

    “先生，我远远看见你就觉得像，我以为我找了十多年找不到，但这的是你对不对？”何莱挣开侍者，呵斥道，“走开，别打扰我和先生说话。”

    妘生看也没看何莱一眼，转身离开。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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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妘生自然是记得何莱的，当年不过十四五岁，身体发育得很好，日日早晨均有勃|起，崔老师发现他的身体开始成熟，于是按例对他开展了青春期的性教育。男人女人的身体构成，各类姿势，体|位他一学就会，只差实践而已，崔老师有略微指点，触碰过他身体的敏感位置，强行刺激后射|精的感觉他并不是很喜欢。

    年长的几位师兄私下有交流情|爱之事，只说此事颇让女尊们沉迷，若是掌握得六七分，便可藉此将那些女人牢牢抓在手中，予取予求。妘生很不以为然，人均有理智，如何样的东西能够让人失智被人掌控？但听得久了还是颇觉得有点神秘，少年人身体里有热血，胸中有无限的好奇心，又出于怕麻烦的心理，趁游学去外星的时间找了个看起来顺眼的女尊尝试一番——那便是何莱。

    人的感情最不能隐藏，眼神，语言，情不自禁的小动作，妘生打开了一扇扇门，无师自通地学会了一切，果然和师兄们说的一样，甚至超出。何莱对他热烈的感情毫无掩饰，说着话便忍不住要拉他的手，挽了胳膊就忍不住靠向他的身体，每一次见面都打扮得花团锦簇，又将她最珍贵的各种物品赠送给他，又要带他这个完全不知道背景的少年人回家给父母相看。

    到此为止。

    妘生好好地向何莱告别，只说未曾成年，还有学业未成，何莱当即眼泪如大雨滂沱，顾不得在人来人往的公众场合，蹲下|身体嚎啕大哭。妘生年少，手足无措，差点不知如何处理，还是何莱哭了半晌恢复神智，嚷嚷着要等他成年。

    妘生想不起师兄们是怎么嘲笑他的天真了，出门玩玩一般的艳遇，没有正式的介绍引荐，何来的郑重告别呢？可是，妘生想，自己是珍贵的，和自己发生了身体关系的人也便该是珍贵的，即使不喜欢，但也该被轻贱。

    何莱无法阻止妘生的离开，离别的那一天送他去了空港，之后试图利用家族的力量追寻他的真实身份，妘生果断抹除了自己的全部信息——感情果然是恐怖的武器，一旦掌握居然可令人欲生欲死，抛却一切家族和理想。

    必然有人仔仔细细追寻了妘生从出生至今的行迹，找出了何莱，又送到了母四的眼前，是谁，有这般通天的本领？妘生第一次有点焦躁，毫无利息瓜葛的人被牵连入局，他略微有点负担。

    门被打开，母四进来，果然穿了妘生为她挑选的裙子，头发被挽得极精致，皮肤闪闪发亮，她身后跟着姜贤，姜贤却是一身藏青色的制服reads;。

    妘生起身立在一旁，着了一件素色外袍，一根黑色发圈将银发束紧，母四将他从头至脚打量一番，点头道，“客人们都来得差不多了，我们再不出去就太失礼啦！”

    妘生跟在母四身后，落后姜贤半步，姜贤背手向他做了几个手势，妘生垂眼看了。

    “昨天晚上何小姐大闹后花园，惊到你了？”母四似笑非笑，“我在阿贤的房间都听得那声音，简直要冲破天际了。”

    “那位小姐也许是走错路了。”妘生道，“侍者们有将她带走。”

    “当然，我不会让人打扰你休息，但是真好玩，她今天一大早就找了我的管家打听你的消息。”母四表情看不出喜怒，“只一眼就对你念念不忘，阿生，你对她做了什么？”

    姜贤看一眼妘生，妘生银眸坦然对上母四，“四小姐，什么也没有。”

    母四走到正门观礼台，靠在栏杆上，看着妘生，伸手勾起妘生的下巴，认认真真道，“你以为我会相信？”

    妘生笑，“四小姐，我也并没有对你做过任何逾矩的事。”

    “怎么没有？”母四放开手，看台下云集的宾客，有人脱帽行礼，有人躬身行礼，她一一招手示意，道，“你存在，对我就是诱惑，这是你的原罪。”

    庭院中灯火通明，脂粉味儿掩盖了花木的香味，人人衣冠楚楚，满面带笑，他们簇拥着走下台阶的母四，盛世升平。

    妘生跟在母四的身后，被重新以罪民的身份介绍给以往的同学、师长、后辈以及无数向他表达过仰慕的男人女人。罪民没有资格主动问话，只有当上位者发问的时候他才能回话，他沉静地跟随着母四，精神分裂，一半冷眼旁观，一半却开始反复琢磨那些难解的朱砂符文，开始渐渐有轻风缠绕他的身体，隔断恼人的各种气味。

    之后便是母家的各族系送来庆贺四小姐生辰的礼物，又有母家外系表达忠诚的礼物，又有师长和姻亲贺礼，最后却是各家族献上的祈求母氏子嗣延绵不断的奇珍。

    母四端坐在中央，每每见了有兴趣的东西姜贤便取了来请她赏玩，有喜欢的她便交待侍者留下来给妘生，礼献至尾声，却见人群中走出一位盛装的小姐来。

    姜贤扭头看一下妘生，妘生只垂眼，视线不知落在何处，于是俯身对母四说了几句话。

    母四眼中兴味渐起，请了那盛装的何小姐上来。

    何莱手中捧着一只黑色的小匣，匣子不知何物制成，散发着浓重的寒意，空气被冻成白雾散逸。她扫一眼上方的人，视线落在妘生身上便动不得，口中说着称颂和祝贺的话，双手奉上匣子道，“何莱自偏远小星来，托四小姐的福见识了中心星域的繁华，又不知该送何物为四小姐庆贺生辰，只少年时候出去游玩偶有奇遇，获一至宝——”

    “哦？”四小姐来了兴趣，身体坐正，“说来听听。”

    何小姐起身，将匣子递给身侧的侍者，那侍者欲用手接，何小姐道，“千万小心，这至宝温度极低，若无能量保护，身体触之成冰。”

    侍者忙用托盘迎，何小姐将小匣放上去，伸手打开，银色宝光四溢，人群中发出惊呼，竟然是一轮弯月从匣中升起，月华如霜reads;。

    何小姐见母四眼中有惊艳之色，道，“这十余年我惯爱四处游玩，但凡那奇险之处均想要试上一试，某年在边区走了一条私人航线，不料却遇上了一个垂死的星际浪人，那浪人独自驾驶一艘小船，船体老化开裂，阻在我航道上。我本以为是海盗的诱饵，想要直接闯过去便好了，那浪人却抛了船爬在我船的外壳上不下来了，只打手势说手中有至宝，愿用它来换一命。”

    “这宝贝除了月华外，还有什么神奇之处？”一位和母四交好的叶小姐忍不住道，“光只是好看可换不得一条人命。”

    何小姐冲那叶小姐一笑，“我也是这样对那浪人说，那浪人向我展示了一番——”

    母四见何莱镇定地将能量包裹的左手探入匣中，片刻伸出来摊开，掌心却是一汪银色的液体，她右手自身后抽出一把匕首，刀锋一闪，一条血痕出现在手腕上，鲜血四溢，母四眯眼，脸色开始不好起来。

    “今天四小姐生辰，见不得血，多不吉利，你是来触霉头的吧？”人群中有好事之徒闹起来。

    何小姐才不管，只将那一汪液体覆盖上伤口，口中默数了十下，挪开，手腕处光洁如初。

    人群安静下拉，母四起身，拉起何小姐的伤口仔细看，“只有女尊才能使用的肉白骨？”

    何小姐仰起下巴，“正是。”

    叶小姐也上前，满面惊色，口中仍道，“后没有后遗症？匣中还剩多少？”

    何小姐示意侍者将匣子呈给母四，道，“我亲身实验过，没有任何后遗症，新生的血肉能量充溢，且，这物，取之不竭。侍者，上盛器——”

    立即有人传上来一个篮球大小的白瓷盆，何小姐取了匣子微微倾斜，银色的月光流泄而出，那月光将空气冻成白霜笼罩瓷盆，片刻后何小姐扣上匣子，待白雾散开，瓷盆中果然又是满满的银液，竟有清淡的花木之香。

    母四心中盘算，视线盯住那盆中之液体，看看何莱，这如此贵重之物，她却拒绝不得，她母亲上次升级不知何故肉身被伤，用了各种手段均无效果，那伤反而有越来越重的趋势，早向外悬赏，若有人能治，母家可满足其任何要求。

    母四笑，“何小姐，你这礼物，我不好白收，你若是献给我母亲，所获不菲。”

    何莱展颜一笑，“四小姐，何莱从不为难别人，献上此物只向小姐交换一件无足轻重之物。”

    “请讲！”

    何莱上前，行至姜贤身侧，“四小姐，家里为我结契的事情伤透了脑筋，竟然麻烦到你这里来了，实在惭愧。四小姐仗义，竟想将心爱之人配给我，我实在愧不敢受，这位姜先生我便不敢收了。只这一位——”何莱又行一步，至妘生身侧，“我平生只一爱好，就喜欢这样银发白肤的男子，还请四小姐割爱，将这罪籍之人赏给我。”

    何小姐说完，宴场一片死寂。

    母四小姐看着何莱，开怀大笑，亲热握住何小姐的手，“好姐妹，送了我如此至宝，怕我为难竟只向我要这低贱之人。妹妹这样赤诚之心待我，我怎么好用一个下奴来辱没你？大家听着，从今往后，何莱便是我的至亲姐妹，我愿将星海湾一处三品矿场赠与她表达情意。至于这罪民——”

    母四小姐看也不看妘生，将何小姐牵至主位，“我也只是一时间贪图他的美貌，可要知道他和监察会一桩莫大的案子有些干系reads;。我将他签回来也担了些风险，却不能将麻烦引到妹妹身上，你若是实在喜欢他——”

    母四小姐笑，“区区一个罪民而已，但凡有看得上的姐妹，便都来试试也无妨。”

    姜贤难以置信地看向母四，母四却道，“午夜后的私宴，便让他下场，当然，今晚就让何家妹妹独享，大家都别和她抢，谁要是坏了我的规矩，我可不会客气。”最后一句话尽杀气四溢。

    何莱脸涨得通红，还要再说，母四却道，“妹妹不必推辞，不过一个区区三品矿而已，你这肉白骨真是帮了我大忙。”

    “阿生！不如——”姜贤小声道。

    妘生笑一笑，“不要轻举妄动，早晚的事而已。”

    开宴，美人、美酒、美食，待半夜，惯例留下来的却是十余个和母四交好的女尊，均带了各自的契者，转移至城堡后院一处隐蔽的厅内，那厅中地面铺了厚厚地毯，多是软榻和沙发，又布置了各样助兴的家具。

    厅门口，早有裸|身侍者伺候，恭敬地为各位除去累赘的衣物，又捧上了美酒和助兴的药，有性急的女尊们嬉笑着喝酒吃药冲洗，只片刻功夫便晕晕乎乎胡乱抱了一人找个地方活动起来。又有那习惯在此场合谈事情的，赤诚相见，再亲密不过。

    妘生跟在母四身后，满眼肉光，有侍者上前来，母四张手，瞬间赤|裸。

    “阿生，你求我啊。”母四注视妘生的脸，那张美到极致的脸上没有任何的恐惧和慌乱。

    “四小姐。”妘生对上母四的目光，说得再真诚不过，“我以赤诚待你，不愿谎言骗你，亦竭尽全力满足你欲念，但你所求为我全心全意之爱——”

    “阿生，你不懂爱，你怎么懂得情人在一起肌肤相亲彼此纠缠亲昵不分你我？我尝过被爱的滋味——”

    妘生坦然，“我确实不懂，如果四小姐所说的爱便是让你失去理智和风度，让你不顾家族和亲友，让你狭隘而可怖之物，我惟愿永远都不懂。”

    母四咬牙，一字一顿，“你去招待何小姐。”

    妘生欣然颔首，款款走向呆立在后方的何莱，那何莱早被这厅内情形吓坏，身体僵硬。

    “何小姐。”

    “妘生，你为何——不认我。”何莱满目凄凉。

    妘生站定，“何小姐，你不该来。”

    有晕乎乎的小姐上前来拉妘生，妘生还未及避开，何莱却冲过去一把将人推开，恶狠狠如母兽一般护食。

    妘生抬眼，看不远处注视一切的母四，轻声道，“何小姐，若你不想被母四报复，最好不要表现得和我认识，也不要再提起往事。”

    何莱不甘心道，“为什么？四小姐如此对你——”

    “她不过是在驯服我，若是知道我曾经主动找你肌肤相亲，嫉妒会让她疯狂。”妘生目光清明，“她对我执念极深——”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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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4 番外 燎原（八）

    何莱在这样的场合手足无措，妘生见她视线游移，既不敢盯着自己看，每每移开碰上纠缠在一起的男男女女又仿如被烫伤一般抖一下身体，挑了个人少的角落引了她过去，背人群而坐。？何莱紧张极了，口干舌燥，满面赤红，身体一动也不敢动。

    妘生请侍者送了清水和果盘上来，何莱捧着水杯就没有松手。

    妘生安静坐何莱对面，看她神情纠结，一会儿满头大汗，一会儿又目露哀伤，一会儿又咬唇为难，他扫一眼远处的母四，被一个男子搂住亲吻。

    何小姐道，“先生，如果四小姐把你给了我，你愿意跟我走吗？”

    “何小姐，我现在是罪民，没有任何做决定的权利。”

    何小姐眨眼，喃喃道，“我现在很害怕——”

    妘生安慰道，“何小姐，请你想一想，你是怎么被送到瑶城来的呢？”

    何小姐不明其意，略想了一下，“是父母的安排，说这正是瑶城的毕业季，有很多优秀的男子找不到签约人，我可以来这边试试，也许能在母氏的帮忙下签到一个基因优秀的——对了，是父母去监察会缴纳罚金的时候，有一位先生这样好心建议。”

    “那位先生，姓什么呢？”

    何小姐摇头，“我并没有问过。”

    “那小姐在害怕什么呢？”

    何小姐泫然欲泣，“我找了你好多年，我想带你回去，但是你现在是罪民，要是以后我们生了孩子，那就是外系了。”

    妘生有点头痛，谨慎道，“何小姐，你想——太多了。”

    “昨天晚上我兴奋了一整夜没有睡着，脑子里想的全部都是你，我一边想着和你在一起怎么快乐，一边想着还有很多烦恼的事情，然后你现在还不属于我，我也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得到你。”何小姐手指紧张地扭着水杯，“我舍不得看你呆在这样的地方，我好生气好生气——”

    何小姐情绪激动，呼吸逐渐急促起来，脸上的红晕一直扩散至颈项，双目带水光情意绵绵。

    妘生接过她手中的水杯嗅了一下，一股极淡极淡的甜味儿，带着情药的味道，妘生丢开水杯，起身欲找侍者要湿毛巾。

    “阿生——”母四小姐搂住一个男人缓缓行过来，探头看瘫软在沙发上的何小姐，见她满面赤红，全身燥热扭动，解开衣领的纽扣散热，便笑嘻嘻道，“这是动情了啊。阿生，平日里我是怎么教导你的？你还没学会？”母四拍拍身边男人挺翘的屁股，“小家伙，你去给何小姐解解馋。”

    男人看一眼妘生，利落坐到何小姐身边，伸手触摸何小姐脸庞，何小姐迷迷糊糊，口中却叫着妘生的名字。男子吃吃一笑，对母四道，“四小姐，何小姐可是只要妘生的。”

    妘生看一眼母四，伸手向何小姐，何小姐本能地靠过去，巴住妘生的身体就不放，手摸进他的领口，拉扯他的衣服，本就轻薄的衣服散开，露出一大片光滑的肌肉。母四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妘生却弯腰抱起何小姐，何小姐还有半分神智，无力推拒妘生，“不要再这里，去别的地方——”

    妘生坦然看向母四，转向厅侧半开的一个静室，“四小姐，我这便去了。”

    静室小巧，房中安置了软榻，梁上有垂吊的锁链，墙壁上悬挂了各样器械。

    妘生将何小姐放置在软榻上，视线调向监控探头处，笑一笑，走向一侧的卫生间，拿了干净的湿毛巾帮何小姐擦洗。

    何小姐贪恋那些凉意，妘生将她的身体放置在监控死角处，解开她的衣物帮她清洁，待收拾完毕，妘生起身，扯开自己的衣服。

    “妘生——”

    妘生俯身压在何小姐身上，遮蔽她的面孔，打开她的身体。

    何小姐完全不能忍耐，全身大汗淋漓，尖叫高|潮。

    妘生冷静俯视下方失控的何小姐，待她慢慢冷静下来，这才抽离。

    “阿生，我再也离不开你了。”何小姐起身，妘生立即将她套上衣物，何小姐视线缠着妘生，妘生道，“你可以偶尔来瑶城看我。”

    “你这么好，四小姐一定舍不得。”何莱眼睛开始沉静，拉住妘生的手，坐回软榻，看着他。

    “你最好什么也不要做。”妘生道，“别打坏主意，你的脑子没有四小姐好使。”

    “我这辈子肯定再也爱不上别人了。”何小姐又要开始哭，妘生起身，袒露身体，却见静室门口有几位小姐欲走进来，何小姐一边哭一边道，“不要让她们进来。”

    妘生走过去道，“实在抱歉，四小姐说了，今晚我只陪何小姐。”

    小姐们笑嘻嘻，“下一次就该轮到我们了。”

    “当然，我也对小姐们很感兴趣。”妘生笑着，因运动后白肤泛红，容光大盛，夺人眼球。

    何莱是哭着过完那一场盛宴，之后便离开城堡回了自己的居所，只每日来一次想要再见妘生，可惜妘生又被母四关到了地下室。

    这一次是母四亲自动手，没有食物没有清水，她胸中熊熊怒火和妒火化为暴力，她折断妘生的四肢，看他皮开肉绽，她想要他嚎哭哀求，可惜不能如愿。每一次发泄后母四清醒过来又后悔万分，将妘生带回房间，给他最好的医药，给他最好的食物，给他最华美的衣饰，哀求他原谅自己的失智，她只是爱他而不能自己。

    之后每一场欢宴，妘生都是最受欢迎的男子，被女尊们争抢着，每一次他让她们欲罢不能，母四便会给予相应的惩罚，长久如此，连外星也有女尊赶来要和她结交，不过就是为了一睹妘生的风采，瑶城母四小姐居然以另外一种方式更加出名。

    “阿生，你是在报复我吗？”母四心痛得无法控制自己，“如果不是我付出巨大的代价把你弄出来，你早就化身宇宙的尘埃，你不仅不爱我，还不感谢我？我想要你，只有依靠那些情药，可是你对别的女人那么温柔，那么主动，你亲她们摸她们进入她们的身体。我恨不得把你触碰过的每一分皮肤都给剥下来，你是不是就是想要我痛苦？”

    “你以为我痛苦了就会放你走？永远都不可能，一想到你离开我，抱着哪个不知名的女人亲热，我就恨不得把你吃进我的肚子里，永远都不要想离开我。”母四恶狠狠道，“无论你做了什么，你都离不开我。”

    “阿生，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你在凤凰做的一切我都知道。”母四又诱惑道，“只要你爱我，我可以追随你至天涯海角。”

    母四说到做到，居然又花费巨资支持了几个零散的男权组织，还将各种资料交给妘生，要求他负责编写指导思想种种。

    妘生内心感觉极为讽刺，但还是正正经经将自己所思所想一笔笔写了下来，那些文字承载了他最真实的想法。

    指导大纲一出，不知母四又如何运作，买下电视台大肆宣扬，整个上京的舆论被搞得沸沸扬扬，母家的长辈好几次垂询到底发生了何事，母四只以一贯吊儿郎当的态度回复，日子太无聊了，她想要换一个玩法。

    母四无论如何玩长辈的意见不大，但要玩到政治层面却是大忌，母家长辈一连串动作后，那些乌合之众的男权组织烟消云散，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母四感觉气闷，向家族要求独立要求自主要求去自己的立足之地，长辈们考虑到她的年纪也该收心结契养育合适的继承人，于是准了她的申请并开始再一次为她挑选合适的第一签约人。

    母四拒绝了家族安排的全部男士，只说自己已经有计划。

    何莱趁机说了，母四沉迷一位罪民。

    何莱捅了这个马蜂窝，母四暴跳如雷，几次召了何莱来，何莱毫不畏惧地来了，每一次都提出要求交易妘生，母四每拒绝一次就越疑惑一次——如果只是普通的沉迷，没有必要对结契执着，她开始动用自己的力量追查过去。辗转地，母四从某个监察会成员那里得到了一份妘生自出生起的行程表，详细到他每一次搭乘飞船的起始地点，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妘生十四五岁时候的一次出行，那一次的目的地正是何莱家族的立足之地。

    母四疯狂地冲向地下室质问妘生，厚厚的资料撒向他，“阿生，你和何莱早就认识？”

    妘生目光落在那些翻飞的纸张上，“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告诉我，我要求你详细告诉我一切。”

    “并没有什么值得说的。”妘生轻描淡写，“那个时候太年轻了，只是想要试试女人是什么感觉，想必四小姐也早就忘记了和你第一次共享性|爱的男士，这不是多么重要的事情。”

    “为什么是她？”母四心魔已起，钻了牛角尖就出不来。

    妘生沉默了一下，“四小姐，我不想你成为别人手中的刀，请你冷静想一想，无论那位女士是谁，都会被找出来推到你的面前，和何小姐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居然为她辩解？那个贱人！”母四转身走开，杀气再也控制不住。

    姜贤趁母四出门，打开地下室大门，看几乎支离破碎的妘生，忙将他放下来。

    妘生喘息，“母四疯了，你去找何女，请她速速离开上京，不必再为我和她僵持，没有任何意义。”

    姜贤不理妘生，只扯掉他的血衣，用消毒液洗干净皮肤，包扎伤口，半晌才道，“凤凰的几十个家族感激你的护卫，请求我带一句话。”

    “什么？”

    “保重身体，万事可期。”

    妘生眼中风起云涌，半晌又强按下去。

    姜贤从怀中摸出一叠符纸，疑惑道，“阿川让我转交给你的。”

    妘生忙接过来，紧紧将那符纸贴在胸口。

    姜贤不解，“是很重要的东西？”

    “对我而言，非常重要。”妘生撑住身体，抽出一张符文撕开，“这是清心符，可使人情绪愉快安稳如在母腹中一般。”

    有淡淡的能量在空中消散，妘生的情绪果然渐渐稳定下来。

    “你——你让那些女尊陷入争风吃醋之中，名声全毁，这事儿在母氏长辈那边已经挂上号了，如果母四出事，你怕是好不了。”

    “阿贤，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姜贤道，“母四极度迷恋你，你只要略微软一点足可将她掌在手中，到时候想做什么都可以。”

    “阿贤，母四从最开始就没在我要用的名单里，她和她的家族是监察会制度的受益者，她所思所想所拥有的一切包括言行都在维护那个制度，她不知尊重，不知自重，不知自由，更不懂何谓公平。我将她抓在手中，靠她去完成未尽之事，你不觉得可笑吗？我正是要她做尽荒唐之事，让母家的人出手将我丢出去。”

    “阿生，你——”

    妘生握紧符文，“我能坚持得下去——”

    妘生估计到了母四的疯狂，何莱被颜家人安排了回立足之地的航线，何家的船进入茫茫星海，脱离了监察会的视线和空港的保护。航线隐秘，却遭遇了一场意料之外的流星雨，船体被光速行驶的陨石撞击成筛子，直接肢解成为粉末。

    母四满足地将那船体湮灭的画面播放给妘生看，温柔道，“阿生，你看看，你好好看看，这个可怜的女人，连自己的命都保护不了，还有什么值得挂念的呢？”

    妘生银色眼眸看着母四，有冰冷的光点从瞳中散开，眼前浮现的只有何莱那张不怎么好看的挂满泪水的脸，他却温和地对母四笑道，“当然，不够强的人，没有资格好好活在这个世界上。四小姐，从现在开始，我真的有点对你刮目相看了。”

    作者有话要说：男主要杀人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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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5 235

    妘生坦言，他喜欢强者，不管是**的强横还是精神意志的强大都拥有难以言喻的美感，而母四之前依赖丘比特的调|教以及表现出来情绪上的不稳定，太弱了。樂文|他不需要仰视他的人，他只需要能跟得上他脚步的人。

    妘生开始要母四提出要求，一些自己想看得书籍和资料，也会拒绝参加某些有自己不喜欢的女尊的聚会，姜贤担心他的任性会让母四愤怒，但意外的是母四居然乐开了花。

    妘生开始关心母四的身体状况，接手她衣食的杂务，母四享受被呵护的感觉，也愿意放手让妘生来弄。只她的理智还残存了一点，家族和事业上的事情都是交给外系的子弟打理，妘生也没有表现出对此的任何兴趣。

    “你每个周都会头痛一次，只有靠药物和情绪发泄来控制。”妘生翻看母四的资料，笑道，“四小姐，你没有想过用别的办法吗？”

    “还叫我四小姐？”母四懒懒在软榻上，“你可以叫我善云。”

    母四和善道，“没什么别的办法，我们家族基因里带的，特别纯粹的血统就很脆弱，等级越高了越没法控制自己。”母四爬到妘生身边看他手里的东西，“阿生，只要你一直这样对我，我都会好好的。”

    妘生笑着摸一下母四的头，“你该降低和叶小姐她们频繁聚会的次数。”

    母四眼睛转了一下，“你不喜欢叶小姐？”

    “我担心你的身体而已，你的健康对我们很重要。”

    母四想了一下，“阿叶确实有怪癖，她有让自己的契者来勾引你？”

    妘生抿唇，手指划过一页密密麻麻的数据，“那个男人太弱了，我只是稍微——他就溃不成军。善云，你接下来几个月的行程怎么安排的？”

    “你要做什么？”

    “我这里有一个舒缓精神的办法，想要你试试。”

    母四略微有点不满，“家里一直叫我回去呢，真是不想，我最多也就能拖延两个月了。”

    “不带我回去？”

    “哦，我要把你藏起来！”母四回答，“你现在这样真美，情绪放松柔软。”

    “喜欢吗？”

    母四当然喜欢的，妘生实在太聪明，他了解她身体的每一分，似乎也很了解她欲|望之所在，大多数时候只是爱抚就让她失去理智。妘生轻易不会满足她的欲|望，他慢悠悠地调弄她的身体，开发她身体不为人知的敏感处，位置连丘比特都不知道。妘生又足够从容坦率，无论什么动作做出来都一样的优雅迷人，母四被他抚摸着，看他双目微眯染上□□的模样就不能自己。

    一贯强势的母四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受虐欲，妘生的动作果断而不容拒绝的时候她就特别听话，只凭借这一点，妘生居然敢束缚她的身体。每一次被绳艺以后，母四的情绪病都会拖延几天发作，居然开辟了另一条治疗狂躁的道路。

    “你躺好，这是我自己制的精油，试试看效果。”妘生倒了一点精油在掌心搓热，“不能每次都依赖绳艺，不是长久的办法。”

    母四乖乖卧在软榻上，肌肤上满是被捆绑后的红痕，她基本上彻底臣服了。

    妘生的手很软，力量和精油强行打开母四的毛孔，他重点触摸她血气充盈之处，然后在脑中缓缓释放精神构建清心符。非常弱的能量反应，还是被母四察觉，她喃喃道，“阿生，那是什么？”

    “你感觉好吗？”

    “身体好像变轻了。”

    “闭上眼睛，不要说话，好好感受。”

    “那是什么？”母四好奇，“我从来没有过这样舒服的感觉，好像和这个宇宙融合了一样，什么精神药剂？”

    “不是，只是一点点能量运用的小花招，可以用来刺激人体神经，减轻精神负担。我在凤凰的时候每天加班，超负荷运转，身体受不了，就有人卖了这个方法给我。效果不错的。”妘生声音轻缓低柔，“那几个月，我就是靠它撑下来的，你看我可有后遗症？”

    “这么好？”母四说话开始模糊，“带回去给大家也试试。”

    母四在温柔的抚摸和暖香中，完全感受不到头痛，她彻彻底底睡了一个好觉。

    一段时日之后，母四明显感觉身体轻松了许多，依靠情|欲发泄的次数越来越少，身体的健康肉眼可见。

    母四起床，神清气爽，很多年没有过的轻松，她好奇地打量自己的身体，细细感受空间的能量循环，没有任何异常。

    妘生将搭配好的衣饰拿出来，“怎么在发呆？”

    “我的身体，好了？”

    “怎么可能？”妘生将她拉起来，脱下家居服换上外出的礼服，“阿贤一大早就把你今天的行程发了过来，说是你要去监察会报备了，时间不多了。如果你觉得很有效的话，我们可以增加频率试试。”

    母四挂在妘生身上撒娇，“可是我都不记得你昨天晚上有没有亲亲我。”

    妘生帮她整理好长裙，牵着她到卫生间洗漱，从镜子中看她，道，“如果这一次报备有升级的好消息，我会亲遍你全身。”

    母四目光如勾，伸手摸上妘生镜中的红唇，“我不要你的手。”

    妘生回她一个笑，“时间到了。”

    送走母四，妘生向跟随的侍者开了一张长长的采购清单，主要是各类鲜花和绿植，侍者接了采购清单第一时间却是传回母家审阅，保证安全无误后才由惯常供货的人送了来。妘生带着两个侍者将送来的各类植物分类处理，处理方法也并不避人，只偶尔他玩耍一般在一些叶片和花瓣上用指甲画出一些奇怪的花纹。

    妘生尝试在普通的花瓣和叶片上描绘符文，不知何种原因，花瓣和叶片第一时间变得粉碎。妘生想了很久，才在有能量品级的绿植上尝试，第一次便成功绘出了乱神符，他笑了一笑，合手将那绿植捏碎。

    母四急匆匆回家，第一时间就带了好消息回来，报备的时候监察会例行检查空间的能量烈度，得出的结果很好，母四的能量积累已经足够，精神趋于稳定，可以进行升四级的准备了。母四喜出望外，她已经卡在三级多年，三四级是一个坎儿，这个坎儿迈过去了，她的未来更加光明。她第一时间想要和妘生分享喜讯，然后才想起来要通知家里一声。

    “阿生，那个方法真的很有效果，我今天从来没有过的轻松。”母四抱住妘生的腰，“可以和家里的长辈们分享吗？”

    “我并不愿意。”妘生道，“我一点也不想成为你讨好长辈的礼物。”

    母四咬一下妘生的手，“怎么可能。”

    “今天的材料我也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开始呢？”

    “家里刚才联系阿贤，又要求我赶紧回家准备升级的事情。”母四想了一下，“我还是要带你回去的。”

    “我想，等你升级成功再谈我的事情比较有把握。”妘生束手，衣服上带着花草的香味，“要准备的东西很多，你可以先赶回去开始，我和阿贤在这里等你的好消息。”

    “可是——”

    “你放心，要用的精油我都帮你准备好了，手法也教给了侍者，并不是一定要我做才有效。”

    母四享受了最后一次妘生亲手抚触，似乎是舍不得短暂的分离，妘生一整夜缠着母四撩拨她的**，还破天荒用了一次情药，母四被他搞得神魂颠倒不能自控，差点空间都具现出来。幸好房间内的报警系统感觉到能量烈度得变化，第一时间报警，惊醒了纵情的两人，这才自觉荒唐。

    妘生笑道，“这个是我亲手种的相思花。”

    母四接了，摘一片叶子深深吸了一口，浅淡的香味儿充斥鼻端，身体又开始发热，这是无毒负作用的精神类幻觉药剂的原材料，大多数女尊都会用着玩意来助性，它能保留短时间的虚幻影像而重复播放。

    妘生声音低沉，道，“它会记住我怎么爱你的，想我的时候摘一片闻闻，然后，你就会看见我。”

    母四将相思花放在床头，抱着妘生又滚入床中。

    次日一早，母四带走了妘生一束银发，也带走了那盆相思花。

    妘生依然被圈禁在这别墅中，每日喝茶看书逛花园，偶尔收到一个母四邮递回来的机械产品礼物，姜贤几次安排好欲带他走，妘生均拒绝了，姜贤看不懂，妘生道，“好好等着吧，暴风雨就要来了，我们都能走得安安全全的。”

    两人只等了不到四个月，别墅中突然有母氏的外系子弟闯入，控制了别墅的门禁，将全部侍者连带姜贤和妘生抓走带去母氏的立足之地。

    姜贤不知发生了什么，妘生沉静道，“知道什么就说什么好了。”

    两人被分开，连番有母家的女尊和契者来审问两人，两人按照时间回忆将每一日的行踪交待得清清楚楚，但询问发生了什么却没有得到任何答案。姜贤被关一个月后，母氏给了一纸解契书将他交回监察会，监察会以其无力保护女尊导致女尊湮灭的罪民判了姜贤一百年的刑期，被剥夺姓氏和自主意识，进入监察会最下级的机构开始回收部拾荒人的生涯。

    妘生被重点怀疑，审问他的人级别越来越高，被断水断食，神智恍惚，精神接近崩溃，但是无论问多少次，答案都是同一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直到最后一天，有一个强大的母家契者拿了一张照片给妘生看，“知道这是什么吗？”

    妘生微微张开眼睛，却见那照片是深黑的宇宙，中央爆出一团美丽的能量形成一个繁复的花纹吞噬了一大片陨石海，无匹美丽又无匹的恐怖。

    妘生的震惊无可隐瞒，“这是什么？”

    “阿云湮灭时，空间具现形成的，她的身体被某个新出现的能量系统侵入了，你知道是什么吗？”

    妘生茫然地摇头，新的能量系统？那些简单的，只能引动少少能量的符文是新的能量系统？他所计划的不过是靠乱神符乱母四的心智，让她精神崩溃而亡，但是，刻了乱神符的相思花在进入母四的空间后，发生了什么？

    妘生的情绪反馈真实而不作伪，那位契者拂袖而去，妘生又被关了两个月后，被侍者带到了罪民市场贩卖。

    妘生作为商品流入市场，很快被买走又很快被转手，他像一块肉一样赤|裸地站在高台上被买主们翻捡着评论品相，从中心星域流向个分区的行星，又从分区的行星流向边区，数不清多少次被买主残酷试用后又被放弃，**几乎崩溃，只有精神还依靠那些散发着暖意的清心符支撑，很多次看见丘比特站在台下微笑，他手中捧着一盆叶片被摘光的相思花，他知道，他被发现了，只是，他们还没有抓到他是怎么做的，直到最后他终于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阿生，我为我妹妹姜静流将你签了下来，你放心去双月星修养身体，等大家都忘了，我们会把你接回来。”姜静川站在关闭妘生的邮政箱外看赤|裸身体的妘生，“请安心，她是一位和善的女尊，虽然只是一名废女，但会好好对待你。”

    妘生点头，被送上了远行的货船，离开熟悉的星域，踏上漫漫长路，一个月后的一天他作为邮件被接收，一个模糊的女影打开了邮政箱的大门。

    那个女子在见到他的第一时间瞳孔放大，心率加快，面红耳赤，甚至不敢直视他刻意紧绷而呈现优美线条的身体。她飞快地转身背对着他，没有对他进行任何罪民的调|教，只急匆匆丢给他遮蔽身体的毛毯——这是一位没有任何上位者气息的废女，妘生安心下来，身体自然放松。

    外面的阳光很好，这一个小院子充满了阳光和鲜花的味道。

    那女子将他请进了屋，许他穿衣，许他自由行动，然后他制作了最简单的外袍，恭敬地站在女子的工作台前，他看见她手里拿着一只怪异的笔，柔软的笔尖似乎是用动物细毛制成，笔尖在一个盛装赤红色液体的小盘子内沾了沾，然后在一张巴掌大小的黄色纸张上流畅地描绘出玄奥的符文。

    有轻风和花香，有阳光和雨露，满室生香。

    妘生眨了眨眼，看那女子拿起绘制完成的符文轻轻吹了一吹，妘生的心跟着那轻风在动，但灵魂却坠入深渊。他恭敬地弯下自己的腰，“对不起，打扰了，罪人应该怎么称呼您呢？”

    女子侧头看他，黑白分明的眼睛仿佛稚子一般，她说，“我姓姜，叫我姜静流就好。”

    妘生知道，宇宙厚爱，他找到了支持自己火光熊熊燃烧不灭的柴，可那火终将会把这女子燃烬。

    作者有话要说：好了，妘生或者是姬太的番外完了，下面好像也没什么好写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