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第一卷


------------

2第一章 卓家小三（上）

    兵部尚书卓府家嫡长女淑瑜两岁生辰后不久,卓尚书的一个妾室即将临盆。

    卓夫人面色沉静，不慌不忙的叫了小厮去衙门通知老爷,昙姨娘要生了,又吩咐了接生婆和奶娘们赶紧过去那边的昙院伺候着,说要是有什么事赶紧的来西苑告诉她。

    安排好下面伺候生产的人之后，卓夫人转身回屋，青葱的手指摸着自己的肚子,抿了抿嘴唇，脸色有些难看，她怀第一胎时,受了惊吓早产,好在女儿生下来虽幼小些，养大一点了总算是安全无事,可自己却是伤了身子，大夫说很难再怀上。

    看着自己年幼的女儿，才两岁的小丫头被放在烧的暖暖的炕上，身上穿着大红色毛绒绒的褂子，皮肤白嫩，整个人胖乎乎的好像一个毛绒绒的球，卓夫人的嘴角又柔和了下来。

    “娘――”小丫头淑瑜跌跌撞撞的朝自己的母亲走过来，脚下一个不稳，立扑到卓夫人身上。

    卓夫人赶紧伸手一把搂住自己的女儿，听着小丫头软软糯糯的声音，感觉自己整个人的心都软下去了。

    差点摔倒的小丫头也不害怕，睁着圆碌碌的大眼睛，她的瞳色比较淡，是浅浅的琥珀色，看上去极为明亮。张牙舞爪的在卓夫人怀里，一点也不老实的伸手想要揪卓夫人头上一支赤金凤尾玛瑙流苏簪。

    看着女儿可爱的样子，卓夫人眼角眉梢都露出十分温柔的笑意，掩去了刚刚听到昙院的那个妾生子时候面上的不耐，怕头上的簪子拿下来扎到女儿，赶忙拿起一块碧玉双蛇玉环递给她，“瑜儿来玩这个，簪子会扎到手，会疼的。”

    小丫头从卓夫人手里拿过了玉环，眼睛亮亮的瞅着上面雕刻的花纹，扒拉着上面挂的正红色流苏穗子，抬起手就把玉环往嘴里送。

    书瑜一口还没长齐仿若糯米的小白牙自然是连个印子都留不下，只有口水沾到了羊脂白玉的玉环上。

    卓夫人看着自己的女儿嘴里那排嫩嫩的小白牙就想乐，用帕子动作轻柔的将小丫头的口水擦拭干净，伸出葱玉般的手指轻轻的戳了小丫头白胖乎乎的小脸蛋两下，喜爱的嗔怪道：“你呀，什么都往嘴里放仙壶农庄。”

    外面的一个大丫鬟已经走了进来，福了一礼说道：“夫人，老爷已经到府门口了，刚刚出去衙门的小厮正好和老爷回来的马车在半路碰上。”

    卓夫人面上的笑意收敛了起来，她小心的抱着还在吱吱呀呀，偶尔喊两声娘的女儿，低下头整了整小丫头身上厚厚的毛绒绒的衣袄，从炕上下来，顺手抿了抿原本梳理的一丝不乱却被小丫头的张牙舞爪碰散了一点的发髻，扬声吩咐道：“红珠和奶娘留下照看着小姐，红玉来给我梳理发饰，咱们去府门口迎下老爷。”

    刚刚进来汇报的大丫鬟便是红珠了，红珠、红玉、红簪、红佩是卓夫人陪嫁带来的四个大丫鬟，自是她的心腹，红珠为人速来柔和，和她的名字一般八面玲珑却井井有条，卓夫人自是放心把心爱的女儿交给她照看。

    红玉平素总爱掐个尖冒个头，对主子倒是确确实实的忠心耿耿，对付老实人，红珠的温和柔顺总能捞个好名声，可要是真说起管教下面那些个丫鬟婆子们，反倒是看着就不好惹的红玉更能拿得出手，威风凛凛的好不痛快。

    红珠从卓夫人怀里接过大小姐，倚在炕上，看顾着小姐别摔到碰到，奶娘也是一样，只顾盯着大小姐的一举一动。

    红玉伺候着卓夫人梳头，按照卓夫人的指示将头上刚刚佩戴的那支极为华丽的赤金凤尾玛瑙流苏簪取下，换上了几支样式简单却是看着就大方得体的金炳珍珠牡丹钗，理了理衣服便往卓府的大门方向走去。

    卓夫人迎着卓尚书，将暖和的手炉递了过去后，便径直先去了昙姨娘的院子，走在路上的时候还小声说了昙姨娘现在的情况。卓夫人的衣衫妆容都是极为富贵体面的，加上行为举止、举手投足间都是大户人家的做派，优雅得体，很是压得住场面。

    走进昙院，听着正屋里面传来的痛苦的呻|吟叫喊声，看着院子里进进出出神色慌张的丫鬟婆子们，卓夫人适时的敛了敛面上的表情，有些担忧又不显得仓皇无措的招来昙院侍候的一个小丫鬟，和声问道：“昙姨娘怎么样了？”

    “还、还没生出来……”那个小丫鬟是跟着昙姨娘身边伺候的，往常哪里见过这个阵势，被刚才接生婆们你一言我一语的，便吓得有些说不出来话。

    卓夫人也不为难她一个小丫鬟，转向卓尚书，温声劝慰道：“老爷，昙姨娘中午过去才觉得有些腹痛，这也才躺下没两个时辰，女人生孩子，哪有那么痛快的，昙姨娘这又是第一胎，慢点也是有的。冬日寒冷，你又是刚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没暖和过来，先去旁屋坐下歇会儿，吃杯热茶，总不能先把大人冻坏了。”

    卓尚书看了产房那边一眼，捧着手炉点点头，卓夫人又嘱咐了院里的丫鬟婆子们一声好生照看着昙姨娘，便也随着卓尚书进了屋子。服侍着卓尚书坐下，取下他身上披着的厚厚的毛子大氅，卓夫人一边亲自动手倒了一杯热茶递给卓尚书，一边柔声安慰道：“昙姨娘屋里的接生婆还有奶娘们都是一早就安排好的，这一胎定然会无事的，老爷不用太过担心。”

    卓尚书看着眉眼柔和，轻声劝慰自己的发妻，缓缓的舒了口气，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个笑脸来。

    一直到傍晚，昙姨娘那边是既没生下来也没出什么别的状况，卓夫人便吩咐着下人们在昙院的侧屋摆了饭，陪着卓尚书吃完之后，又担心自己的女儿，看着昙姨娘那边一时半会儿也没什么事，便说想要先回去西苑看看女儿了。

    卓尚书在屋里早就暖和过来，又吃了热腾腾的饭菜，见妻子牵挂女儿，便也跟着去了西苑的主屋。毕竟是嫡出的长女，小丫头的外公家里也是朝堂上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人物，远非府里其他几个妾生子所能比，卓尚书对这个女儿自然也是多了几份喜爱。

    年仅两岁的卓家大小姐被红珠和奶娘看护着，早就扔下了被啃的满是口水的双蛇玉环，手里拽着一把雕工精致的桃木剑，揪了上面挂着的流苏穗子半天也没揪下来，便咿咿呀呀的在炕上挥舞着兽神。

    卓尚书看着炕上那个一身红扑扑毛绒绒的小褂子，精精神神威武生风的大女儿，顿时也被逗乐了。这个嫡长女是早产儿，刚刚生下来时身子骨还有些弱，养了两年之后，倒是一点体弱的样子都看不出来，一个小丫头倒是看着比梅院里那个整天怕风怕雨的庶长子还来得虎虎生风。

    卓尚书坐在了炕上，朝小丫头伸了伸手。红珠和奶娘早已经起身，恭顺的站到了卓夫人身后跟着。

    坐在炕上挥舞着桃木剑虎虎生威的小丫头看见有人要抱，随手丢开了桃木剑，上面的大红色流苏还挂在她小巧白嫩的脚丫上，“爹爹――”才刚刚过了两岁十几天的淑瑜咬字清晰，就是说话还有些慢半拍，但是在小孩子里也算条理分明了。

    “哎，乖瑜儿，”卓尚书看着径直朝自己怀里奔过来的小丫头，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虽说都是自己的骨肉，可是毕竟嫡庶有别，卓尚书看待自己的嫡亲女儿和庶出的子嗣，心里总是不一样的。

    更何况，不哭不闹睁着个大眼睛精精神神的孩子肯定要比稍微碰到一点就哭闹不止的孩子招人疼。嫡长女淑瑜就比庶长子卓书珉大了三个月，这两个差不多大的孩子，虽说都还是爱哭爱闹的年纪，可是，有了对比，自然就有了偏心。

    卓尚书就算是有些偏宠梅姨娘，在儿女上面，却还是更偏爱正妻所处的嫡亲女儿。“还是夫人把孩子照料的好，”卓尚书抱着女儿，微微叹了口气。

    卓夫人柔和的笑了笑，弯□子伸手将女儿小脚丫挂住的流苏穗子一点一点的解下来，“瑜儿除了刚刚生下来那会儿老实，稍稍长大一丁点就开始整天闹腾了，小孩子总爱自己动换，看着可不就精神头足。”

    “娘亲――”小丫头被卓尚书抱着也不老实，又伸手想要拽卓夫人衣服上绣着的大团重叠牡丹花纹。

    一家三口正其乐融融着，外面突然有人掀开厚厚的门帘子，心急火燎的说道：“老爷，夫人，昙姨娘那边生了，是个小少爷。”

    卓夫人眼神闪了闪，迅速掩去冷笑的意味，转而欣喜的弯了弯唇角，一派高兴从容的笑着说道：“可不是件大喜事么！老爷和我这就过去看看，红珠，看着小姐别磕着碰着。”

    “爹爹，娘亲……”卓夫人从怀里放下了女儿，转身想要出去，不想却被小丫头伸手抓住了衣袖。

    小丫头眨巴着圆圆亮亮的大眼睛，撇了撇嘴，看见卓尚书和卓夫人要把自己放下，有些不开心。

    卓夫人这才看到，小丫头竟然是也拎着卓尚书的衣袖没撒手。

    “瑜儿乖，爹爹等下就回来陪你玩，”卓尚书想要把衣袖从女儿手里弄出来，又不敢硬扯，只能拍拍小丫头的头，轻声哄着。

    奶娘也连忙过来，絮絮叨叨的哄着大小姐。

    “哦――”小丫头软软糯糯的答应了下来，松开手之后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两个大人。

    卓夫人伸手扶了扶自己的发鬟，又用丝绸的帕子擦了擦小丫头脸上的口水，柔声许诺：“爹和娘一会儿就回来陪瑜儿，瑜儿乖乖的在这里玩一会儿，外面冷，不能带瑜儿出去，会冻着的。”

    看到女儿乖巧的点头了，卓夫人这才扶着卓尚书出了门，卓尚书刚刚又得了幼子，心情更是不错，大步流星的就往昙姨娘的院子里走。

    卓夫人带着丫鬟婆子们一步不拉的跟在旁边，手里攥着的丝绸帕子被抓的很紧，她的脸上挂着满满的笑容，眼睛里却没一丝的笑意。
------------

3第一章 卓家小三（中）

    等到卓夫人和卓尚书两人到了昙院时，原本跟在昙姨娘身边伺候的丫鬟婆子们脸上哪还有半点喜气洋洋的摸样。

    小丫鬟哭着脸用帕子擦着眼睛，站在冬日的寒风里哭，眼睛一圈都是红肿的。

    “这是怎么了？”卓夫人站出来微微蹙着眉问道。

    “老爷，夫人，”一个接生的婆子跌跌撞撞的从产房里走出来，跪下磕了个头，哭丧着脸道：“小少爷平安，昙、昙姨娘产后血崩，怕是、怕是不好了！”

    卓夫人抽了口冷气，手里的帕子被拧的不成形状，心下却是一片平静，看见那个婆子还跪在那里一把一把的抹眼泪，忙训斥道：“起来，还跪在那里做什么！进去看着昙姨娘，小少爷没事总是好的，大人也要尽力保住才是！”

    听到卓夫人只是说了“尽力”二字，那婆子倒是安下心来，知道就算大人保不住也不会吃了挂落。毕竟这女人临盆，就是在阎王殿里走了一遭，就算出了什么事也都是不稀奇的。好歹小少爷平平安安的生下来了，说不定还能有赏钱拿。

    想到这里，那个接生的婆子赶紧抹了抹脸上的眼泪，站起身忙着说了一句：“奶娘已经把小少爷抱到隔壁屋了，老奴去看顾着昙姨娘。”看到卓夫人微微点了点头，那个接生婆子扭头就往产房里进。

    卓夫人扶着卓尚书进了隔壁屋，孩子已经清洗好了，裹在厚厚的襁褓里，奶娘正小心的抱着。

    毕竟昙姨娘那边还生死未卜，奶娘也不好说什么恭喜的话，只得有些讪讪的笑了笑，说了句：“小少爷平安，刚刚落地时候哭过，声音可响亮了。”

    卓夫人笑着应了，伸出手用光滑如玉的手指轻轻的碰了碰襁褓，“声音响亮了好，肯定是个有福气的。”

    “老爷您看，这孩子的眉眼可像是跟老爷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仙壶农庄最新章节。”那个奶娘也忙着说些凑趣的好话。

    其实刚刚生下来的孩子，小脸皱巴巴的都还没长开，能看出个什么样来？卓夫人不屑的心里冷笑道，嘴上却和奶娘一起应和着，“可不是嘛，老爷快看看小少爷，这眼睛小嘴的，看着就可人疼。”

    “老爷这些天可得给小三儿想个名字，”卓夫人也在桌旁坐下了，只是眼睛还望着奶娘怀里的孩子，好像舍不得移开视线般的笑道。

    意识不算清晰，只是隐隐约约感觉自己被晃来晃去，周围好像还有女人说话的声响，感觉脑子里昏昏沉沉的秦凌试图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如果秦凌是个喜欢看文尤其喜欢看穿越小说的人话，他大概已经能猜测出发生了什么，如果他的思路再系统化一点，说不定他已经分析出了自己穿越的原因、穿越后的空间背景甚至连穿越后应该采用的攻略都想好了。

    可惜，秦凌是个不爱看小说更不爱看穿越网文的人……

    他对穿越的唯一印象就是曾经电视里热播的寻秦记，剧情大概是一个现代的人到了唐朝帮助秦王李世民夺取天下之类的。当然，就算这，也只是看过一两集，然后听别人说起过一些，详细剧情照样不懂……

    上网唯一热爱逛军事论坛，偶尔去门户网站看看标题党们八竿子打不着的新闻，最爱看军迷写的各种关于军售、关于五大流氓、关于中华崛起的小段子的秦凌，穿越之后，还在襁褓里睁不开眼睛，意识昏昏沉沉下，思考了许久之后终于得出的结论就是：

    自己现在的状况大概也许可能是轻度昏迷或者半睡半醒，耳边出现的女人的声音估计是幻听或者医院里头护士在和人说话。

    至于自己为什么有了些许意识但是还是醒不过来也睁不开眼睛，可能是镇定类的药物作用，也可能是身体损伤还过于严重，体力无法支持他彻底的清醒过来。

    而说道他为什么陷入昏迷或者身体可能受伤的原因，他还需要时间，整理一下意识清晰的时候，自己身边发生的事情，按照顺序总能合理的把时间线索推到现在来……

    卓夫人还在四平八稳的谈笑着和卓尚书喝茶，抱着襁褓里的孩子的奶娘看上去也比之前要自在多了。就在这时，又有人急匆匆的冲了进来，红玉脸色煞白好像要哭出来一般，闯进门就对着卓夫人跪了下去，“老爷，夫人，昙姨娘怕是不好了……”

    如同葱玉般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卓夫人的眸色只是微微的闪了闪便化成了一派忧心的神色，让人无从察觉她的心思。卓夫人心里明白，昙姨娘差不多肯定是不行了。之前的丫鬟婆子们说昙姨娘不好了，尚只是有危险。红玉这么一副冒冒失失的摸样冲进来，除非她被人骗，否则定然是有了准数的。

    那一瞬间，卓夫人的心里闪过了许多念头。

    从她刚刚嫁进卓府，没过半年就给卓尚书纳了大着肚子的通房李氏，不过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命薄，快七个月的时候，有了身子的李氏愣是能在院子里摔了，早产把孩子生下来，看着就跟个小猫似的孩子没保住，失了孩子的李氏竟然也变得疯疯癫癫的，没过半年也就不行了。

    再然后，是自己有了身孕，卓尚书宠爱的梅姨娘不久也有了身孕。看着梅姨娘那种小心翼翼，又仿佛看着什么珍贵东西似的整天小心自己的肚子，卓夫人连和她置气的心思都没有。再怎么宝贝着，庶出就是庶出，就算哪天自己死了，这卓府续娶的继夫人也轮不到一个丫鬟养的。

    有些时候，卓夫人看着府里那些个姨娘通房们拈酸吃醋绵里藏针的，都觉得有些恹恹的不耐烦，一时得了宠又如何呢？就算生下子嗣来，连个跟孩子一个桌子上吃饭的权利都没有，庶出的小姐少爷那也是半个主子，姨娘和通房却是伺候的奴才，真是何苦来呢……

    把飘远的思绪拉回来，卓夫人攥着帕子起身，也不犹豫，安抚了卓尚书一句后大步就往昙姨娘生产的屋子走风流小电农。卓尚书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听了众人的劝说停在了产房的门帘子外面。

    昙姨娘看样子神智已经清醒了，但是脸色一片毫无血色的惨白，瞳孔也有些散，被汗湿的黑色头发简单的编了个辫子，额头上的几缕凌乱的散在脸颊上，她的气息早已经变得微弱，此刻不过是用着几口老参汤吊着最后那口气，即便如此，哪怕是在弥留之际，也依然掩不住昙姨娘那种惊心动魄的美。

    卓夫人进了产房，闻到房间里浓重的血腥气，用帕子掩了掩口鼻，然后又放下来，就那么稳稳当当的站着，立刻就让变得惊慌失措的接生婆子们静下来了，她也没有靠近去安慰的意思，站在距离床榻不近不远的位置，昙姨娘稍稍侧过头就能看到她，她也能清清楚楚的看见昙姨娘美得惊人的脸。

    “夫人……”昙姨娘苍青色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却清晰。

    卓夫人扯了扯嘴角，做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嘴上说着安抚劝慰听了就让人熨帖的吉祥话，眼睛里却清清澈澈的，没有半点为难或是不忍的意思。

    昙姨娘临盆，在她心里只是觉得腻味，却再无其他了。生下来的孩子，男也好，女也好，不过是等他们长大了用卓府的银子备一份聘礼或者嫁妆的事情，她从来不笼络庶出的卓府少爷小姐们，反正那些个人终究越不过她的淑瑜去，嫡长女就是嫡长女，嫡出的身份摆在那里，她的娘家地位也放在那里，没人动得了。

    正因为心里有谱，她也就不是太介意的给卓尚书纳妾抬房了，就像这次昙姨娘临盆，她就算不来也没什么，亲自过来了，也不过是赚个贤惠大度的面子情。

    “小少爷看着可是精神呢，”卓夫人语气温和的说道，“你也不用太过忧心，好好养好身子才是正经。”

    昙姨娘微微的摇了摇头，额头的发丝早就被汗珠打湿，她想向求夫人个保证，不为别的，就为那个刚刚出生就要没有了亲娘的孩子。她知道自己就快不行了，也知道，这个府里，夫人才是最能护得住一个孩子的。临了临了，真正对上卓夫人那双漫不经心的眼睛时，她才恍然觉悟，就算她生了个儿子，夫人也是半点不以为意的……她终于明白，夫人是不会给她什么承诺的……

    卓夫人看着昙姨娘的眼神也稍稍起了一丁点的变化。昙姨娘是家生子，厨房里柳大娘家里的小女儿，生得却是难得一副花容月貌。

    柳家的似乎是没有想要攀高枝的心思，昙姨娘当时也从来是安安静静的，没有往卓尚书身边主动凑过。

    可惜这柳家的小女儿最后还是被收了房，还颇为受宠。

    卓夫人一直冷眼旁观，有时候偶尔也会喟叹一两下，生的那副倾城容貌，又是个低贱的出身，年岁不大的时候，就成了姨娘让后困在卓府的这一方后院里，也算是个造化，不然那张脸被人看见，还不知会扯进多大的波澜里。那个昙姨娘也是个伶俐人，平素乖巧听话，从不惹事，只可惜了顶着那么一张脸蛋，她不主动找事，也总会有人放不过她……

    说到底，这个昙姨娘也是个红颜薄命，年纪轻轻的也怪可怜的。终究只是个小人物，有点小聪明懂得看人眉眼高低，却还是抵不过红颜不寿的命数……

    作者有话要说：　　各种求爪印~~

    ps：我知道《寻秦记》是回到秦朝，作者思路目前还没混乱orz

    之所至这么写，是因为设定里主角书玙没看过，他只是有这么一个错误的印象- -

    文里那句梗概是主角印象中的《伪·寻秦记》，书玙以为是寻找秦王李世民，至于后来听别人说的剧情，就更不知道会扯到什么完全不相关的电视剧里去了……

    pps：换句话说，那就是个冷笑话……作者只会讲冷笑话而且讲得很渣什么的……
------------

4第一章 卓家小三（下）

    “夫人，小三儿就养在夫人身边吧！”卓尚书站在产房外面，依稀能闻到屋子里的血腥气息，突然的叹了口气，用商量的语气说道。

    口气是商量的口气，但是彼此心知肚明，卓尚书这根本不是要商量的意思。卓夫人低头，伸手扶了扶自己梳理的整整齐齐一丝不乱的发髻，葱玉似的手指摸到头发上插着的一支上面的金炳珍珠牡丹钗，想到自己刚刚过完两岁生辰的女儿淑瑜，心里很快又静了下来。

    卓夫人抬起头，看着眼睛里浮现出一丝光亮的昙姨娘，突然觉得这个容颜绝色的女子不过是个命比纸薄的可怜人，卓夫人冲着她似笑非笑的扯了扯嘴角，转身吩咐旁边的一个婆子道：“把小少爷抱过来吧，让昙姨娘好好看看。”

    卓夫人转身掀开门上的帘子，冲着卓尚书柔声道：“老爷可想好了给咱们小三儿选个好字。”停顿了一下，卓夫人脸上不可遏制的浮现出悲悯而又感伤的神色，有些喟叹般的又道：“至少，让昙姨娘知道小三儿的大名，这做娘的也安心。”

    卓尚书心里微微一震，刚想要开口，想到这个小儿子是要养在夫人身边的，等于就是记在嫡母名下，是要被当做嫡子养大的，便有商有量的和卓夫人温声道：“这些天选名字还真有些选花了眼，夫人可有什么见解。”

    “就选玉与相伴的玙字吧，”卓夫人用帕子掩了掩嘴角，看着奶娘怀里抱着襁褓里的孩子往产房里走，露出一点怜爱的柔声道，“两个都是我嫡亲的儿女，老爷觉得尚可的话，小三儿就叫书玙吧。”

    听到是和淑瑜同音不同字的名字，卓尚书和弥留之际的昙姨娘心下都松了口气。他们知道，这便是卓夫人承诺将这个孩子也和淑瑜一样，当做自己嫡亲的骨肉养育了。

    昙姨娘挣扎着看向襁褓里熟睡的孩子，还是皱巴巴的小脸，却让她忍不住的心生爱怜，这是她十月怀胎诞下的孩子，是这个世上同她最亲最近的人……

    奶娘也有些不忍心，便蹲下身子将孩子抱到了昙姨娘身边。刚刚生下来，孩子就被接生婆子奶娘们抱出去洗身子，送去侧屋，这才是母子相见的第一眼……

    昙姨娘从被子里伸出手来，止不住的颤抖的手终于慢慢的触碰到了孩子的襁褓，纤细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的手指终于颤抖着碰到了孩子的小脸，昙姨娘露出一个能让所有人惊艳的温柔笑容来，霎时，昙姨娘的手臂无力的垂下，漂亮的眼睛也缓缓的闭上，唯独有些苍白的唇角，还带着那一抹温柔的笑意……

    卓夫人带着丫鬟婆子还有照看书玙的奶娘一行人回了西苑，三少爷还小，刚刚出生的小身子骨弱，经不得折腾，卓夫人为了照看孩子，在昙姨娘的院里简单吩咐了下后事，便也没有多留。至于面对佳人已逝，徒留伤感的卓尚书，卓夫人吩咐小厮丫鬟们照顾好老爷后，便把那么大喇喇的留下的人当做不存在……

    回去西苑之后，卓夫人从红珠身边抱过来女儿淑瑜，吩咐红珠去妥善安置了小少爷，便张罗起女儿的晚饭来抗战之最强民兵。

    至于卓书玙，卓夫人一点都没省的比照着当时刚刚出生的淑瑜备下两个奶娘、两个婆子、四个丫鬟贴身照看，卓夫人还特意将身边用的惯的大丫鬟红佩也加了进去。

    卓府里的下人们都道昙姨娘生下的小少爷命好，夫人身边没有嫡子，只有一个嫡出的女儿，三少爷这是记在夫人名下，日后便是卓府的嫡出少爷了。

    意识昏昏沉沉的的秦凌还不知道自己刚刚出生没半天就发生的这些际遇。

    年仅两岁的淑瑜也不知道，自己这就算是有个一个嫡亲的弟弟。

    卓夫人对待这个抱养过来的孩子，在侍候用度上面一点也不少，大大方方的让所有人都看到，卓夫人是真的把这个孩子当做嫡出的来养，卓书玙那就是卓府嫡亲的小少爷！

    只有卓夫人自己心里清楚，那个孩子即使顶着自己名下嫡亲少爷的名号，也终究是和自己亲生的淑瑜是不一样的。淑瑜是自己一定一点一把一把拉扯大的，那是自己血脉相连、不可割舍的亲骨肉。书玙是养在自己身边的嫡子，仅此而已。亲自抚育，和养在身边，对一个母亲来说，是完全不一样的……

    盛德九年二月二十三日，卓尚书喜得嫡子，卓家三少爷卓书玙。

    没有人知道，这个孩子的内里有着怎样一个来自千年之后异世的成年男人的思想。也不会有人预料到，这个如今还在襁褓里嗷嗷待哺的孩子，会在十几年后的盛德年间，留下怎样浓墨重彩却最终被人从史书上尽数掩去的一笔写意风流……

    昙姨娘的后事安安静静的办好了，卓家嫡子小三儿早已经被卓夫人带回了西苑安置。

    等到待在名为卓书玙的壳子里的秦凌终于能听清周围人说话，看到自己身处的场景，弄清楚自己现在的情况，已经是数日之后的事情了。

    他从周围伺候的奶娘丫鬟们闲聊时候的口中得知了自己现在这个奶娃子的身体名叫卓书玙，知道卓书玙是尚书府第三子，知道这个小娃娃的生母其实是是卓尚书十分喜爱却红颜薄命的昙姨娘，知道了自己已经被记在卓夫人名下、成为了卓府的嫡子，至于昙姨娘这个生母则被抹去了痕迹，也知道了那个每日都要来屋子里转一圈、看看自己并且用言语敲打奶娘和丫鬟们对自己要细心照料的女子则是自己名义上的母亲卓夫人。

    卓夫人的全副心思依然还是放在自己的亲生女儿淑瑜身上，对淑瑜身边每一个小的物事都用尽了心思，哄孩子吃饭睡觉的时候，也从来是事必躬亲。

    只不过卓夫人每日也总要亲自去书玙的屋子里转一圈，证明一下自己是这个小少爷的嫡母，得别人称赞一声卓府的当家主母性情慈善为人贤惠，时不时的看着下面的丫鬟奶娘们别偷奸耍滑，千万别委屈了小少爷书玙，便是极限了。

    尽管知道了这些，书玙依然没有联想到太多的东西。宅斗是需要天分更需要没事找事的意识的，而这两种必须的特质，书玙都不具备。

    在他上辈子还叫做秦凌的时候，小时候大概是个乐观开朗的好少年，长大一点了也算是父母教导有方，丝毫没有长歪，等到成年了毕业了工作了，在岗位上奋斗了几年后，也变成了一个有理想有目标看上去一脸精英样的社会成功人士，眼瞅着生活中唯一的不圆满就是还没个固定对象没能结婚成家养小孩。

    对于一个户外活动选择是自驾游，上网喜欢关注军事热点，动手能力尚可虽然比不了技术宅的来自于独生子女家庭并且还不爱看各种小说的有为青年来说，宅斗，是个太遥远的名词了！

    在书玙的脑海中，夫人姨娘通房嫡出庶出丫鬟养的，所有的这一切都只是历史名词，他对这些事情的理解，完全来源于从小到大的历史课上加一起也排不满一页的相关历史故事，偶尔可能在家里瞥到两眼老妈看的肥皂剧上略有涉及社长天下。

    按照他的思维方式，完全不可能在听到昙姨娘身死襁褓里的孩子被包养到嫡母名下后，脑子里会跳出来类似于去母留子、后院争宠的事情来，就像一个普通人在听说医院里的癌症放射性疗法的时候，绝对不会去考虑有关核裂变核聚变之类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原理一样。

    换句话说，书玙的大脑回路和那些养在宅院里的丫鬟婆子们完全接不上轨。他现在还是个刚出生不久嗷嗷待哺什么都需要人照料的婴孩，奶娘们丫鬟们偶尔偷个懒在一起东家长西家短的八卦两句，也没人会去避讳一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奶娃子。

    没有人知道书玙听到了多少、记下了多少。而书玙自己，在刚刚出生不久，就知道了记住了很多卓府后院的事情，但是，也仅此而已了。

    他不可能因为生下自己的其实是昙姨娘就和现在的嫡母卓夫人产生任何隔阂，在那些丫鬟婆子们口中的诸多秘辛，在书玙听来，完全是无关紧要的八卦。他也不可能因为卓夫人更偏疼人家自己的亲生女儿就觉得自己不受重视、进而怨恨不满。要是他是当妈的，肯定也是心疼自己的亲闺女，人之常情，要是那个卓夫人把心思都用在他这个不是亲生的所谓“嫡子”身上忽视了亲女儿，他才觉得有问题。

    一晃两年过去了，卓家大小姐淑瑜已经变成了书玙眼中一个四岁的可爱小萝莉，而卓家三子书玙则是刚刚两岁，还被丫鬟奶娘们限制在他自己的屋子里，不许出去玩耍过得比据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古代千金小姐还不如……

    “弟弟，”淑瑜乖巧的坐在旁边，眼睛亮亮的看着被困在炕上层层衣物裹成一个毛球的书玙。当然，淑瑜她自己也没好到哪去，卓夫人倒是愿意让她在院子里多活动活动，可是由于冬天天寒的缘故，每次想要出门都得被她娘亲给裹成个毛绒绒的厚实团子。

    书玙不知道卓夫人的心里在想些什么，反正等他稍微长大了一点之后，那个眼神清净的女人是很愿意把她亲生的女儿带过来，让两个小孩子好好相处的。

    小孩子皮肤细嫩，眼睛又大又亮的，谁都喜欢，当然前提是别捉耗、别动不动就哭闹，不然也就那孩子的亲妈受得了……

    上辈子的书玙还没来得及养自己的孩子，也从来没被刚刚出生的小崽子们折腾的三更半夜起来喂奶把尿。轮到他换了个皮嫩的壳子，他自己依然是个乖巧听话不哭不闹的乖小孩。而比他大了两岁的淑瑜，也是个安安静静十分禁折腾的性子，就算偶尔不小心自己跑着摔倒了磕一下碰一下，都顶多是撇撇小嘴，从来不曾扰民的哇哇大哭过。

    “姐姐——”书玙看着眼睛亮晶晶的小萝莉，奶声奶气的叫道。

    书玙简直爱死了这个不爱哭的小萝莉，心想若是以后自己有了儿子女儿，最好也是淑瑜这种性子，活泼、但是皮实，用不着大人哄。

    当然，年仅两岁还是个毛球的书玙想得这些都还太遥远了，看着小萝莉亮晶晶的浅琥珀色大眼睛，书玙其实心里明白，这个名为自己亲姐的小萝莉差不多是把自己当成了小猫小狗一样的活物。

    小孩子一般都喜欢那些毛绒绒的小动物，可惜，小动物对于小孩子确实十分危险的，卓夫人不可能允许那种危险的东西出现在自己唯一的宝贝女儿淑瑜身边，而自己这个所谓的“嫡亲”儿子，又不可能咬小萝莉一口，简直是再安全不过了……

    不过书玙一点也不介意。小孩子都有把比自己更小的孩子当玩具的倾向，看在大人眼里，估计还是两个小伙伴玩得好好的，大孩子在乖乖的带着小孩子玩，省得大人操心，更能加深孩子们之间的感情……那种小时候爬树打鸟，下水摸鱼，整天恨不得连睡觉都在一张床上的兄弟，是长大后在酒桌上喝过多少次都无法比拟的感情……

    作者有话要说：　　新坑求收求评qaq
------------

5第二章 伴读（上）

    四岁的小萝莉淑瑜把自己的弟弟当做好玩的玩具，也不折腾他，就是眼睛亮亮的看着。而两岁的小豆丁书玙眼里，则是把这个年幼的姐姐看成一个漂亮可爱的小萝莉，性子还好，特招人喜欢。

    一来二去的，两岁的书玙和四岁的淑瑜倒是整得几乎天天在一起玩了。书玙把小萝莉当成小孩子，尽可能的让着她，有了什么好玩的从来不争不抢。而淑瑜最感兴趣的玩物似乎就是自己这个小两岁的弟弟，自然两个人就起不了丝毫的争端。

    淑瑜有事没事的可能伸出白嫩嫩的小手轻轻戳书玙的漂亮脸蛋两下，就是顶天了，看着书玙有些痒的笑了，她就跟着笑，同样是粉雕玉琢的两个孩子，笑起来就更漂亮了，让人看了说不出的舒心天价小娇妻：总裁的33日索情最新章节。

    卓尚书最喜欢的便是这一对爱笑的儿女，每回来夫人的房里，看见在一起对着笑的姐弟两个，总要忍不住夸奖几句，还是夫人会教养孩子，卓夫人也就笑着受了，一边吩咐着丫鬟们给大人上茶布菜的，一边亲自哄着两个孩子吃些精致的饭食或小点心。

    不得不说，两个小孩子都是极为精致漂亮的容貌，又碰巧了都是浅琥珀色的眼瞳，看着就透亮。

    卓夫人管家并不严苛，行事却很是干脆利落，从来容不得有人在她身边耍小心思。尤其是在淑瑜身边侍候的人，一旦有什么欺上瞒下的勾当，抓出来就是发卖，容不得丁点余地。以至于甭管真真假假，卓夫人带着一双儿女所居的西苑，从来都是一片太平。

    偶尔的小波澜也有，但是往往还没掀起什么风浪，生事的人便被卓夫人拍死打发了出去，而这种事情做起了本就隐晦，书玙这个对宅斗完全不敏感的人真切看到过的，就更少了。

    在书玙眼里，成为卓府三少爷的日子又平平淡淡的过去了两年。

    淑瑜已经六岁了，书玙也到了四岁。

    卓府里请来了先生给少爷们上课，书玙也到了去听课的年纪。在教书先生的课上，书玙看到了之前只有过年或是长辈的寿宴上才会遇到的两位较他年长的庶子，梅姨娘所出的长子卓书珉和秋姨娘所生的次子卓书珀。

    先生的课上如今只有他们三个人，几乎从书玙出现的第一天，就形成了双方泾渭分明的局面。卓书珉和卓书珀之间明显比较熟，而且也都不约而同的和书玙有些疏离。

    书玙对此并不意外，一共就三个人，尤其还有人是后来出现的，那么分化成二对一的两方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更何况，自己占着卓府嫡子的身份，另外两个虽是兄长却是庶出，彼此之间太过热络才显得别扭。至于卓书珉和卓书珀他们两个是否真的是比较亲密，书玙根本就没去注意。

    至于淑瑜，则是并没有出现在教书先生的课上。书玙看着自己手上用来启蒙的《三字经》，低着头皱着眉想了想，不知道淑瑜那个小萝莉是另有教书先生，还是碍于古代所谓的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说法、根本就不会到教书先生这里正式上课。

    成年人的思维和阅历毕竟是小孩子所无法比拟的，更何况是古代达官贵人养在府里的少爷们。虽然是第一次背诵，书玙对《三字经》这种古文科普读物的记忆和理解程度，远非只是多上了几日学的卓书珉和卓书珀所能及。

    说实话，书玙面临的最大问题其实是把脑海中的简体字写成繁体，并且，是改成用毛笔外加从左到右的顺序。

    背诵理解什么都是小事，在一定高度上之后重头克服早已养成了多年的习惯才是最让人纠结的事情。好在书玙的年纪还小，四岁的他现在连粗一点的毛笔都还拿不稳，他还有相当一段长的时间可以去适应这些。

    就像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看世界，毫无疑问，起点更高了、视野变远了，但是同时，当一个人不小心摔下来的时候，也就会摔的更疼更惨……

    上午跟着教书先生学习了几句三字经，从先生那里收获了一堆诸如卓府三少爷天资聪慧的褒义词句，顶着两个庶出兄长变得有些难看的脸色，书玙溜溜达达带着侍候的人回去西苑吃午饭了。毕竟他的年纪还小，教书先生的课暂时只要每天上半天就可以了。

    书玙从来没有想着要在教书先生面前藏拙，更没有想到过自己若是比那两个庶兄出色太多的话，会给府里看似风平浪静的后院带来怎样的影响，他只是按照卓尚书和卓夫人的要求，上午去上课了，下午的时间可以自由安排，便决定好好练一下自己那根本拿不出手的毛笔字，仅此而已。

    至于他的天资聪颖和勤奋好学落在周围的人眼里会变成什么样子，书玙从未在意大武侠门派系统。人总是要为自己活着的，现在他还小，他必须遵从于给他提供了生存条件的卓府的一切规则，不管那个制定规则的人是卓尚书还是眼神波澜不惊的卓夫人。

    人贵自知，书玙从来不缺的便是自知之明。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现在的位置，知道现在的自己能做什么，应该去做什么。至于想做什么，这个可以等到他长大了，能够凭借自己生存下去的情况下，再行考虑。

    书玙回到西苑自己的屋子的时候，大丫鬟红佩早已经吩咐厨房把三少爷的饭菜做好端上来了。

    红佩吩咐屋里的一个小丫鬟接过书玙身上披着的厚厚的毛皮大氅，然后便上前迎着书玙进了里屋，又拿了暖手炉来递到书玙的手里。

    书玙接过了暖手炉，却制止了红佩想要帮他换下最外面一层外套的动作。毕竟还是二月份，刚刚从外面进了屋子，感觉周身都带着一片寒意。书玙抱着暖手炉换了一会儿，感觉稍稍缓过劲来，手上也不是冻得红彤彤有些麻了，这才去用温水洗了手，准备去用饭。

    对于红佩拿着筷子给自己布菜的举动，书玙没拒绝，毕竟他现在的身体才四岁，就算是让人喂饭都是可以理解的……

    当然，书玙本身完全没有让人喂的兴趣，至于让红佩在一旁侍候着布菜什么的，也是考虑到四岁的小身子手短脚短，稍微远一点的菜他伸着勺子也碰不到……若是为了吃点什么还围着桌子跑圈的话，就有些让人看不下去了……

    吃完饭让人收拾了桌子，今天都大半天过去了也没看到小萝莉淑瑜，书玙还真有点不适应。咬了半个剥好的苹果，书玙把手擦干净转身去了烧的暖洋洋的炕上，打算和往常一样睡个午觉。这个身体毕竟是个四岁的小孩子，长身体的时候就是要多睡觉。

    一个时辰后，午睡自然醒的书玙下地特意用凉水洗了洗脸，让自己稍微清醒了一下，翻出了前几日卓夫人使人送过来毛笔砚台和纸张，开始照着字帖临摹。

    按照教书先生的教学内容，他现在一共也认不得几个字，不过不要紧，哪怕只是横平竖直左撇右捺这样最基础的笔画，他也需要一笔一笔的练习。毛笔字和钢笔字的差距不是一点半点，对于从来没有毛笔字基础的书玙而言，握着毛笔在纸上一不小心就把墨水划成个黑团子什么的，太平常不过了……写字练字，于他而言，真的是从零基础开始。

    书玙其实是个很能耐得住寂寞的人。当他下定决心的时候，便很少会中途放弃。大半个下午的时间，书玙决定了用来练字，便是一点水分没有的专心练字。两个时辰的时间，除了拿笔的手感觉有些酸了，必须休息一会儿让身体肌肉缓缓，书玙就那么伏在案上，专注认真的写了一下午。

    这样的毅力和专注，几乎不应该出现在一个生来便养尊处优的大家少爷身上……听完红佩的回禀，卓夫人心中想到，她慢慢的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眼眸微微垂下，里面的神色让人看不真切。红佩知道，夫人是在认真的考虑些什么。

    半响，卓夫人缓缓的开口问道：“小姐今天下午都做了什么？”

    红珠福了一礼，言语流利的回道：“大小姐今日午睡只休息了半个时辰，便起身去寻了罗师傅，之后便一直跟着罗师傅学习，想必过一会儿大小姐便会回来了。”

    卓夫人微微颔首，她知道自己的女儿自从见了罗师傅的那一天起，便每日风雨无阻的跟着卓师傅练习，细想来也有了好一段日子了。

    她本以为，自己的淑瑜是个难得的能够静下心来的孩子，毕竟，淑瑜才六岁，便能够这般认真专注，不为外物所干扰，说来简单，真正的做起来的时候，又是何其艰难。现如今，在这小小的西苑里，竟然又出现了一个认真起来让人不得不侧目的孩子，而书玙、不过才四岁……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求评论~~
------------

6第二章 伴读（中）

    不管卓夫人心里是怎么看待书玙和淑瑜这两个孩子的，书玙放下毛笔吃过晚饭后，便开始对着窗子走神。

    冬天天黑的早，现在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看不清路面不说，天空阴沉沉的，似是要下雪。书玙不顾丫鬟们的劝阻，坚持着打开了房屋里的窗子，想要通通风透透气。书玙向来闻不惯屋子里的熏香，更受不了直接把火盆什么的端进屋子取暖之类的事情。

    以前年纪太小，想要指手画脚丫鬟婆子们也不听。现在虽然他还是很小，但是至少，四岁的小孩已经能够充分的表达自己的意愿了。

    不行就是不行，就算丫鬟们觉得难以理解想要劝阻，也得按照少爷的命令来，顶多就是事后去卓夫人那里告个状，而卓夫人的态度从来是只要卓书玙的作法不会弄得自己感冒发烧，卓夫人根本不会去和一个小孩子拧着劲干。

    一来二去的，下面侍候的人也觉得摸出点门道来了，书玙少爷有什么吩咐和平日府里的惯例不同了，基本上就是按照书玙的要求来，反正书玙毕竟年纪还小，他要求的地方也就是自己住的那几间房子，连小院里的花草布置都从来不上心。

    除了红佩是卓夫人的心腹，三五日的，总要将书玙的事情详详细细的知会卓夫人一声，其他的下人们连告状都懒得去了。

    估摸着能有两刻钟了，书玙便关上了窗子，把伺候的丫鬟婆子们从房间里赶了出去，便一个人坐在烧的热乎乎的炕上，继续考虑一些事情。

    晚上的时间用来看书练字是肯定不行的，蜡烛的光线太暗，容易伤眼睛。书玙上辈子的眼睛上学期间就近视了，到底是上课写作业弄得还是归结于电视电脑，都说不太清，不过那也都不是重点。

    重点在于，在这个落后的时代，近视了恐怕连个眼镜都配不上，毕竟，就连细木头条打成格子的窗户上镶嵌的也不是玻璃，而是糊了厚厚的一层纸用来挡风三国第一强兵全文阅读。处在一个连玻璃都几乎没有的世界里，就更不要想树脂镜片了……书玙一点也不想体验近视了结果还没有眼镜的纠结感……

    打了个呵欠，书玙侧过头来看窗子上的细木条和上面糊的严实的灰蒙蒙的窗纸，觉得自己还是早早睡觉吧，没有电视空调也没有什么晚间娱乐的生活里，把晚上多余的时间用来睡觉实在是再惬意不过的事情……

    不过书玙刚刚把丫鬟叫进来让人打盆热水，还没来得及洗漱，六岁的淑瑜已经裹着一个毛绒绒的厚毛皮斗篷进了屋来。

    “弟弟，”淑瑜小萝莉已经有一米多高了，看着书玙小豆丁的时候，是实打实的俯视视角。

    书玙虽然弄不清一个六岁的小女孩一般应该有多高，但是回忆起上辈子看到过的一年级的小朋友们的样子，多多少少也能觉察出来，淑瑜的个子绝对是要比一般人高挑出去一些。

    “姐姐，”书玙虽然在心里想了不少事情，嘴上还是细声细气的喊了声甜甜的姐姐，然后眨巴着眼睛一点压力没有的跟小萝莉卖萌，“怎么晚上才来看书玙？”

    淑瑜随时把自己披着的斗篷丢给了跟在身后的红珠，然后摆了摆手，示意不用跟在自己身边侍候了。红珠一副温顺的样子，小声吩咐了小丫鬟给大小姐和三少爷上个果盘，还特意嘱咐了苹果切开之前要用水温一下，别从外面拿进来凉着就给放到盘子里端上来。

    “今天的功课好难，姐姐也是刚刚从罗师傅那里回来，”淑瑜坐到了炕上书玙对面的位置，两个人中间，已经有力气大的婆子搬上来一个小桌子，正好等会儿放果盘。淑瑜手里抱着一个小的暖手炉，之前冻得红扑扑的小脸蛋在暖和过来之后，红色已经下去了，坐在烧热的炕上，衣服上裹着的一点寒气也很快就消失不见。

    “弟弟今天是第一次去先生那里进学？”淑瑜拉着书玙开始聊家常，两个长相漂亮、粉雕玉琢小姐弟认认真真的对着坐着，你一言我一语的，倒是让旁边立着侍候的丫鬟们看进眼里，有些忍俊不禁。

    不一会儿果盘便端上来了，盘子里插着两枚竹签子。淑瑜一点也不客气，递给书玙一枚竹签子自己拿了另一枚，一下一小块的插着果盘里切好的苹果，一边聊天一边吃。

    书玙其实挺喜欢和淑瑜聊天的，虽然有一种哄孩子的微妙心理，但是小丫头年龄还小，想法也没有沾染上过多的关于古代的世俗理念，总是充满了奇思妙想，还有着不少让人听起来直乐的童言童语。更何况，书玙身边能接触到的，最多的便是伺候卓府一家的下人们，真正和他处于平等地位的，可能还真就只有淑瑜一个。

    两个小孩子吃完苹果，书玙又听了不少淑瑜幼稚可爱的言论，便已经消磨掉不少时间了。淑瑜从炕上跳下去，惊得丫鬟们脸色一白，小萝莉也不在意，从红珠手里接过斗篷披上，和书玙打过招呼后，便冒着夜色回去自己的屋里了。

    送走淑瑜，书玙又打了个呵欠，小孩子的身体就是容易犯困，红佩端来热水，书玙也不让她伺候，自己动手洗漱过后，便上了炕，把守夜的丫鬟赶到隔壁屋里后，才自己脱掉衣服钻进热乎乎的被子里，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书玙每天的日子重复而又平淡。每日上午，要定时的去教书先生那里上课背书，像吃家常便饭一样的听着先生夸奖的话语，偶尔还要听着卓书珉和卓书珀的小声嘀咕。

    淑瑜小萝莉仍然时不时的晚上冒出来和自己的弟弟聊会儿小孩子眼中的家常，当然，更多的时候，就是两个小孩子对坐着吃水果，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好像两只咬着硬果的小松鼠。

    书玙到现在也没弄清淑瑜每天都跟着那位罗师傅学些什么，不过猜测着大概也是识文断字一类的东西，大概是卓夫人不放心女儿和三个兄弟一起上课吧。这样想来，那个很少碰面的叫做卓淑瑛的庶出二姐也从没有过跟着先生上过课战气凌霄。自以为想明白了的书玙很自然的不在纠结这个话题。

    下午闲着无事便练习毛笔字的习惯书玙一直坚持了下来。随着教书先生讲读《三字经》的课程进度，书玙也应当认得些简单的字了，练习字帖的时候，终于能够不再拘泥于描摹简单的笔画，而变成了练习一些结构简单的大字。

    随着天气变暖，夏日将至，天色变暗的时间也变得越来越晚。偶尔淑瑜跑过来找弟弟的时间比较早，只是邻近傍晚，房间里的光线也还很充足，书玙尚未完成自己定下的练习书法的任务，在一旁观看的淑瑜若是觉得无聊了，还会拿着弟弟的笔墨也跟着临几个字。

    毕竟是年长两岁放在那里，淑瑜的大字已经写的规规矩矩有模有样了，不过小孩子的字形还没定下来，对着同一份字帖临摹的时间长了，书玙和淑瑜姐弟两个写下的字体略略的看上去，笔锋还真有些相似的意味。

    书玙静下心来每日认真背诵古文、临摹字帖，感觉时间倒是过的飞快。不知不觉间，酷热的盛夏已经过去，迎来了凉爽的秋日。

    四周半的书玙按照农家小孩计数虚岁的习惯，已经称得上是将近六岁了。

    盛德十三年秋，原九皇子殿下的伴读、礼部尚书的长子徐永康因病告假。如此一来，已经虚岁八岁的九皇子身边伴读的位置便空了下来。

    九皇子杨靖泽生母乃是四妃中的德妃娘娘，在后宫的位分也算高了，加上皇后无子只育有两个公主，又常年称病以至于难以执掌宫务，后宫的事务一直都是由淑妃、德妃、贤妃三位娘娘共同打理，如此一来，九皇子的身份自然也就显得非同一般了。

    尚书府两位年纪和九皇子相仿的少爷俱是庶出，唯一称得上是嫡子的书玙年纪又着实小了一点，因此，卓尚书也就未把九皇子伴读空置这件事放在心上。

    偏偏不知怎的，皇帝的诏书下来，九皇子的伴读竟然就选定了比九皇子还小两岁的卓尚书的嫡子书玙。

    恭恭敬敬的接了圣旨之后，卓尚书从地上起来的时候还在纳闷，不知道皇帝陛下心里打的什么主意，竟然就把自家的小三儿书玙给点上名了。

    事后，卓尚书也从衙门里关系相好的官员那里隐隐约约听到了些缘由，徐家的嫡长子原是德妃娘家一个远方侄女所处，当初选徐永康去给九皇子做伴读，估摸着也有这层关系在。现在不凑巧，徐永康|生病了，自然不能再留在宫里。

    这会儿再给九皇子选伴读，就不大好选了。毕竟九皇子进学的日子已经不短了，当初年龄相仿的重臣之子早就被德妃挑挑拣拣扒拉了一遍，当然也被其他适龄的皇子们挑拣过一番了。现在想要重新给九皇子选个伴读，要么是从原来被挑剩下的人群里找，要么就只能岁数从小一点的人里找了。

    如此一来，卓尚书也就大致明白了德妃娘娘的意思，给九皇子的伴读，宁可是个年纪小些的嫡子，也不能是年岁相仿的庶出之子。

    卓尚书想了想家里的庶长子和次子，微微叹了口气。嫡出的大女儿淑瑜就比梅姨娘所出的长子卓书珉大了不到三个月，于情于理，卓夫人都不能把这样的庶子抱到身边教养。更何况，当时卓夫人全副心思都扑在了女儿身上，对于梅姨娘所出的庶长子，压根都没怎么过问过。

    而对于小家小户出身的梅姨娘来说，能够把自己亲生的儿子养在身边，梅姨娘自然是求之不得，她哪里晓得嫡长子和庶长子的身份地位，即便是她知道嫡庶有别，怕是也舍不得，只想着自己的儿子已经是卓府的长子了。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卓尚书自然也就顺着梅姨娘的意思让她自己教养长子了。

    现如今，卓尚书才觉得有些不合适，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求爪印0.0
------------

7第二章 伴读（下）

    傍晚时候回到府里的卓尚书，先去西苑和卓夫人说了皇帝诏书的事情，卓夫人看着诏书上的内容，微微低垂着头，脸上的神情看起来像是欣喜，娴静的笑容却让人有些看不透。卓夫人和卓尚书都没顾得上吃饭，两人便一同先去了书玙的屋子里。

    书玙正手里握着毛笔在练字。事实上，除了练字，他似乎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可以做了。毕竟还是小孩子，已经练了大半年了，练习的成果也不过是写的横平竖直、规规矩矩，看起来十分整齐罢了。

    相比起书玙辛辛苦苦练习的字体，也许他远远超出同龄的孩子的认字量反而更让卓尚书吃惊一点，只可惜，除了他自己一个人闷着头看书的时候，书玙对外展示出的内容从来只是依照于教书先生的教学内容，对于超出范围的东西完全是不闻不问，更别说还要主动展示了。

    “书玙见过父亲，母亲。”书玙有些惊讶的从桌案上抬起头望着相携而来的卓尚书和卓夫人，立刻放下手中的毛笔恭恭敬敬的行礼问候道。

    看着书玙虽然年幼但是已经规规矩矩的表现，卓尚书稍稍放下些心来。

    皇子伴读要经常出没于皇宫之中，偏偏又都是年纪不大的稚龄幼童，尤其轮到自己家里这个三子的时候，书玙更是比旁人还要小一点。卓尚书不怕书玙不讨人喜欢，哪怕被九皇子所厌弃，只要平日里老老实实的、别上赶着去刺激那些皇子们，皇子和伴读之间再怎么闹腾，总有皇上和众多皇子的母妃所约束，终究起不了什么大的风浪。而一切无伤大雅、小打小闹的事情，不过是小孩子们之间的玩闹，没有大人会把这些事情放在眼里。

    想到这里，卓尚书自己都有些失笑了。

    他原本最为担心的便是书玙年幼，去给稍微年长一些的九皇子做伴读的话，怕是会惹出些不合时宜的笑话来。可是换个想法的话，书玙年幼，定然难以左右九皇子的想法，作为一个小小的伴读，估计书玙也只能是紧跟着九皇子行事混世教师最新章节。

    那么小小的一个孩子，眼瞅着就只能被大一点的孩子欺负，估计那些皇子和身边的伴读们互相拧劲就够了，应该没什么人会把视线放在一个只能做跟班的小豆丁身上。如此一来，书玙的存在反而更加安全了些。

    想通了这些关联的卓尚书脸上的表情稍稍缓和了几分。他坐在了书玙的桌案前面，优哉游哉的拿起了书玙写了一下午的大字，粗略的看了几眼，泛泛的批评道：“肩胛散乱，行笔不稳，整体气势尽显而毫不内敛。”

    书玙低着头称是，乖乖的接受卓尚书的批评，心中暗道，现在这个壳子还不到六岁，刚刚识字不久，握笔也不过是半年前才刚刚开始的，若是能写出什么笔走龙蛇、行云流水、刚柔并济落笔如云烟才有问题吧……

    卓夫人拿着帕子的手轻轻的拍了拍卓尚书，示意他给孩子留点面子，书玙还那么小，对孩子这么严厉做什么。更何况，今日过来的目的是为了说明皇帝的诏书上的事情。

    本来对着书玙的大字还要继续详细点评几句的卓尚书在卓夫人的提醒下，掩饰的稍稍低咳了两下，然后尽量的收起严父的架势、试图温和的对书玙道：“小三儿，今日宫中传下圣旨，选你为九皇子伴读，过几日便要进宫陪同九皇子一起读书温习了。”

    书玙低垂着头，眼神闪了闪，没有立刻回话，等他抬起头时，脸上的已经变成了幼童的不解其意，有些茫然的看向卓尚书，浅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一眨的。

    卓尚书看着幼子的反应，不由得心生慈爱。他招了招手，让书玙在自己身边坐下，十分耐心的絮叨着作为皇子伴读要做的事情。

    卓夫人和书玙都默默的听着，唯一不同的便是，卓夫人在听卓尚书谈及皇宫中几位皇子身边的伴读的时候，神色淡淡的好似不甚在意，只是用稍稍打湿的帕子轻轻的拉着书玙白嫩嫩的小手帮他擦去手指尖沾染的黑色墨汁。而书玙则是沉下心来，认认真真的听着卓尚书对于那些个伴读出身的家族的简单介绍。

    三人间的气氛看似温和，却总是仿佛假装一般，缺少了那么一点家人之间的生气。卓尚书大概已经习惯了卓夫人的恭顺和贤惠，并不在意要多和卓夫人进行交流的问题，至于面对儿子时，不劈头盖脸的痛骂以彰显自己严父的形象，已经够可以的了。

    卓夫人只是当着丈夫的面，流露出了一点慈母的温和，其实她看书玙的眼神淡淡的，既不热络，也不冷漠，仿佛只是困于小小的囹圄中的沉默和疏离。恁是谁也不能说卓夫人一句不好不贤惠，可是，书玙很清楚，卓夫人虽然表面上从来不曾冷落自己，可是，却也没有刻意的亲近过，只是维持着一个当家主母的位置，不咸不淡的照料着这个挂在自己名下的嫡子的生活起居。

    而对于书玙而言，卓尚书和卓夫人与他之间都有着一种说不出的隔阂，这种疏离不怪任何人，只是他即已经带着上辈子的记忆重新投胎了，那么，那些曾经的记忆带给他的痕迹便很难抹去。在书玙的心里，他的父母亲从来只是上辈子的那两位，至于卓尚书和卓夫人两位，最多也只能是尊敬有余，亲密不足吧。

    正在三人稀稀落落的交谈间，小萝莉淑瑜已经自己动手推了门进来，口中还念叨着：“弟弟，我回来了，今日天气可真闷，等下让红珠去小厨房端两份冰——”

    淑瑜话未说完便看到了书玙的屋子里卓尚书和卓夫人的身影。小萝莉也没有被人抓包的窘迫，立刻停了口中的话语，转而笑容灿烂的依偎了过去，嗓音甜美可爱的撒娇道：“女儿见过爹、娘。”

    看到笑容明媚的女儿倚在卓夫人的身边，看向自己的时候，淡琥珀色的眼睛也是圆圆亮亮的，卓尚书脸上的表情立时又柔和了几分，“瑜儿下了学就来找弟弟？”

    “是啊，谁让爹爹每日从衙门回来都那么晚了，女儿想要等爹爹回来都等不到人。”淑瑜拉着卓尚书的衣袖，笑容纯真娇憨。

    淑瑜就像是一个十足受尽父母宠爱的小孩子升官决全文阅读。

    书玙看到，刚刚还眼中一片沉静的卓夫人，在将视线转向淑瑜的时候，也露出了略带嗔怪却无比温和的笑意。

    就像是一家人的感觉……心里有些复杂的古怪了一下，书玙扬起一张开心的笑脸，拉着淑瑜的手，一口一个姐姐叫的开心，清澈的琥珀色眼睛里似乎也多出了淡淡的一抹温情。

    卓夫人吩咐了红玉去摆饭，卓尚书也收起了想要继续叮嘱书玙在皇宫里应该怎么做的心思，拉着平日里最为疼爱的女儿和幼子，回到主屋先去吃饭。

    若是只有淑瑜和书玙在一个桌子上，姐弟两个从来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讲究。可是，当饭桌上多出了卓尚书和卓夫人这两个大人之后，书玙只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由着丫鬟红佩一声不响的给他布菜，自己除了吃东西的轻微咀嚼声，同样的一声不吭，彬彬有礼的像个木头制的模子。

    淑瑜显得稍微活泼一点，虽然也是一派特别知书达理的不说话，夹两口菜之后，却总要时不时的停下筷子，对着卓尚书或是卓夫人弯起嘴角无声的笑个不停，把两个大人逗弄的总是想忍不住的跟着她笑。

    书玙默默的吃着自己的饭，微微低垂着头用眼角的余光扫过去旁边的淑瑜那里，赫然发现小萝莉一边笑个不停一边吃东西的速度居然不必自己慢！反倒是卓尚书和卓夫人那里，看见淑瑜笑了他们就下意识的停手，半天功夫连半碗饭都没下去……

    书玙突然觉得，有点难以面对平素和自己最为亲密的小萝莉淑瑜……她是故意吧，这么有目的偏偏又有节制的笑容、一定是故意的对吧……

    不管卓夫人究竟有着怎样的心思，卓尚书又是有着怎样的考量，书玙在三日后，终于被卓尚书带着进了皇宫，然后在宫里被转交给了德妃娘娘派来接书玙去见九皇子的人。

    至于和书玙最亲密的小萝莉淑瑜，她的年纪还小，对于书玙要进宫给九皇子做伴读这件事，卓尚书和卓夫人压根就从来没有过要事先开诚布公的和小萝莉讲清楚的想法……

    数日后淑瑜回到家中，遍寻弟弟书玙不见后，终于板着一张精致漂亮的小脸、攥着拳头难言不悦的在书玙练习大字的一摞纸里，翻找到了一张个头一点也不小的“小纸条”……

    书玙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被人拐卖的小孩一样，乖巧的跟着一个陌生的大人，被带进了层台耸翠、楼宇耸立的皇宫里……

    皇宫里，几位皇子的宫院相距不远，从外面看，布局似乎也有些相似。书玙在宫人的带领下，低垂着头有些小跑才能紧紧的跟上前面人的脚步，却也时不时的认真打量着皇宫中的布局。

    进了九皇子的院子，门口挂着的牌子是三个略复杂笔式又龙飞凤舞的繁体字，仅仅只是仓促间瞥了一眼，书玙根本就没来得及辨认，只是隐隐约约觉得中间一个是华字。

    待到进了院里，那个宫人将书玙带到了书房里，仔细的安置了书玙让他在此等候，并言明九皇子此时正在进学，暂时还回不来……

    被迫摸着黑起了个大早，然后没吃上两口饭就被卓尚书带过来，等到终于到了九皇子居住的宫殿，得到的结果居然是九皇子在上课，自己要慢慢等着……被折腾了一整圈的书玙看着那个宫人虽恭敬却不甚在意的眼神，反而微微的笑了一下。

    书玙的表现温和知礼，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乖巧懂事的大臣之子，然后就老老实实的坐在书房的椅子上，低头开始翻看手边的一本书，一直到晌午时分，终于等到了回来寝宫的九皇子。

    一直沉浸在文字中的书玙闻声抬起头，自然而言的放下手中厚厚的书籍，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锦衣华服、气势张扬、众人簇拥下的小胖子……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求爪印！！！
------------

8第三章 皇宫生活（上）

    一个包裹在精致华丽的皇子服饰下的胖子。

    一个长相漂亮眼睛格外明亮的矮个子豆丁。

    这是书玙和杨靖泽彼此初见时给对方留下的第一印象，高胖子和矮豆丁，虽然双方都没有直接的说出来，可是，那个小时候留下的深刻印象确实是让人不得不侧目……

    多年后，当年那个锦衣华服的胖子早已变成了帅气俊朗、高高在上的帝王，而曾经胖子眼里的那个豆丁，即使面上笑如春风、曾经明亮的琥珀色眼睛里却只剩下刻骨的冰冷。

    “卓书玙见过九殿下，”书玙看到路边的宫女内侍们都跪下了，只得立刻跟着众人一起跪下行礼。

    “你是父皇给我选的新伴读？”那个锦衣华服的小胖子迈了几步走过来，有些好奇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书玙。

    “正是书玙。”一直低垂着头，只能看到九皇子不怎么细的脚和腿，尽管心里在不停的腹诽，书玙还是尽量恭敬的回答道。

    “起来吧！”九皇子声音清朗，听上去感觉似乎是个很爽快的人，“你跟我来书房，其他人都下去吧。”

    “是，”书玙起身，微微低着头跟在那道胖乎乎的身影后面。

    九皇子不经意的瞥了一眼刚刚书玙看过、已经不放在原来位置的那本书。坐下后好奇的拿了起来，翻到了书玙看到的页数那里，竟然比自己看过的还多，九皇子暗想，不由得又仔细打量了书玙几眼。

    “那里有椅子，自己坐，”胖乎乎的九皇子摆了摆手，让一直站在身边低着头的书玙过去坐下。

    “谢九殿下。”书玙恭恭敬敬的行礼，然后就老老实实的坐下了。就算对方是皇子，也不过是个七八岁的小孩子，除个别性格恶劣的以外，大多数小孩子对和自己同龄的小孩子还是比较温和亲切的穿越之温僖贵妃最新章节。就算一开始不认识比较腼腆，相熟了之后只要适度的谦让着点，相处起来还是很容易的……

    “看起来好小的样子……”书玙的耳朵动了动，他确定自己听到九皇子自言自语的嘀咕了这么一句。

    “你多大了？”九皇子把手里的书扔到了一边，有些感兴趣的盯着书玙问道。

    “虚岁是五岁半，就要六岁了。”觉得自己要是太嫩了也不大合适的书玙回答道。在椅子上坐下后，书玙就对上了九皇子好奇的眼神，当下，也眨了眨眼睛回望着他。

    “果然好小……”九皇子又低声念叨了一句，然后放大声音，不掩自豪的自我介绍道：“我今年已经七岁了！”

    书玙想了想，还是不知道要是小孩子碰到这种对话，要怎么接下去，半响，只能用有些惊叹的语调来了句：“哦。”

    “你读过什么书了？”书玙觉得，九皇子果然还是个好奇心很重的小孩子。这是看见了个年纪比他小的，所以貌似有点兴奋过头了……

    “在家里的时候，先生刚刚讲了三字经，”书玙瞥见自己刚刚翻过的那本书，觉得上面自己应该不认识的字还是挺多的，便又补充了一句：“我平日里多是去跟着先生识字。”

    九皇子了然的点点头，想了想，特意关照了一句：“林侍读近些日在讲《尚书》，你可读过？”

    书玙有些为难的摇了摇头，他知道《尚书》是四书五经里面的一本，但是具体内容，完全不了解……

    九皇子看着眼前坐在椅子上的豆丁微微皱起来的小脸，眨了眨眼睛，突然觉得看这个小家伙为难还挺好玩的……

    从书橱里抽出了一本《尚书》递过来，“给，你要看吗？”九皇子一直盯着那张皱起来的包子脸。

    “谢殿下……”书玙见状，立刻从椅子上起身从九皇子手里接过了那本书，书玙知道自己应该能看懂，不过还是特意有些腼腆的低着头小声嗫嚅了一句，“书玙怕是看不懂……”

    书玙低着头听九皇子杨靖泽难得的好言安慰，最后等到他说了几句包括什么“笨死了”还有“反正你年纪小”之类的言语的时候，也只能扭过头去在别人看不到的方向，无言的扯了扯嘴角……

    等到九皇子对自己的新伴读的好奇劲下去了，也差不多快到下午继续进学的时间了。九皇子十分潇洒的吩咐道，“林侍读今日的课程已经讲了有大半了，索性你就不必再去了，明日一早再和我一同去进学吧。”

    一点也不想和众多皇子王孙们一起上古汉语文学课的书玙十分乖巧的点头应了，浅琥珀色的眼睛感激的看向九皇子。

    九皇子显然对那种亮晶晶满是崇拜的大眼睛十分受用，尤其书玙的面容长相本就精致乖巧，甚至漂亮的有点过于秀气，加上书玙又几乎天天闷在自己的屋里，使得本来就尤为细嫩的小孩子的皮肤显得更为白皙，他的个头又小，站在大了两岁又胖乎乎的九皇子身边，衬得书玙愈发娇小可爱。

    等到九皇子带着一大批人宫人浩浩荡荡的重新去了皇子们一同上课的宫殿，书玙重新回到了书房里，将九皇子拿出来的那本《尚书》放在案旁，怔怔的看了一会儿，才从走神中清醒过来，安静的低下头，默默的开始从头读起。

    不管怎样，书总是为了自己读的。白嫩细小的手指慢慢的翻过一页，书玙有些漫不经心的想到，既然如此，自己又有什么好憋屈的呢……

    九皇子是个小胖子倒是有些出人意料，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甚至，书玙是有些庆幸九皇子的性情和他的体型一样，称得上是心宽体胖……

    自己现在的身份不过是个兵部尚书之子，在这座气势磅礴、玉宇楼台林立的华美皇宫中，见到随便一个宫院的妃嫔、皇子公主自己都要规规矩矩恭恭敬敬的跪下行礼问候魔舞日月。

    皇帝选了自己作为九皇子的伴读，那么，面对这份诏书卓府便再无任何的转圜余地。在这种情况下，自己能够碰上一个个性仅仅只是有些张扬却不折磨人的皇子，已经算是份幸运了。

    书玙低着头认真的看《尚书》上的史料，一个个墨染的梅花小篆依次慢慢的映在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时间久了，整齐的字迹又有些飘忽般，书玙闭上眼睛，缓缓的长舒了一口气，半响，让自己慢慢的静下心来……

    不过是个伴君如伴虎的境地，自己如今，还只是待在一个正在长牙的小老虎身边，岂不是远比那些朝堂上的大臣们轻松多了。书玙轻笑着摇摇头，思绪有些飘远的安慰自己道，皇子伴读的身份，细细想来，虽不自由却也更自由。

    傍晚时分，日暮四合。秋日的晚风清爽怡人，院中树上的叶子渐渐开始泛黄，已经有些在风中摇曳，慢慢的叶柄处有些泛黄，进而早已经干瘪枯萎的叶片从枝头落下随风飘零。

    一个妆容简单却远比那些洒扫的宫女们体面的青衣大宫女身后跟着两个小丫头出现在了九皇子的寝宫中，在内侍的带领下，走到九皇子的书房这里，谦声禀告道：“卓公子，奴婢青萍奉德妃娘娘命，请公子前往怡和宫正殿。”

    书玙回头看了下时辰，刚好酉时一刻钟。

    “请青萍姑姑稍等，书玙马上就来，”听到青萍传的话，书玙立刻从书房里起身，将已经翻了不少页的《尚书》直接合上，然后将另一本书也规规整整的放在桌案上摆好，随后便从书房走了出来。

    “敢问青萍姑姑，九皇子殿下可是——”书玙知道德妃娘娘便是九皇子杨靖泽的母妃，自己这个伴读的身份，似乎也有德妃娘娘挑选后的意思。自己已经在九皇子的宫院里待了快一整天了，酉时一刻钟——德妃娘娘这个时候才使人来传话召见自己，想必是为了配合这九皇子的下学时间了。

    “九皇子殿下在下学后，每日总要去给德妃娘娘请安的，今日，娘娘还特意使人去殿下进学的地方去迎了。”见书玙疑问，青萍便轻声解释道。

    书玙心知青萍身为德妃娘娘身边的大宫女，既然愿意告诉自己这些，定然是德妃属意她可以告诉的。“多谢青萍姑姑，书玙明白了。”

    “卓公子客气了。”对于书玙的致谢，青萍笑着应了，却也回了一礼，丝毫不失礼数。

    德妃娘娘所居的怡和宫距离九皇子杨靖泽的寝宫并不远，应该九皇子单独分宫时，德妃娘娘特意给自己儿子挑选的距离自己比较近的宫院。

    书玙跟着青萍走进怡和宫正殿的时候，发现九皇子并不在，应该是还没有从学舍那里赶过来。

    “卓书玙拜见德妃娘娘，娘娘万福，”书玙看见端坐在软榻上的容貌瑰丽发饰雍容的宫装女子时，十分知礼识趣的让自己的膝盖又一次接触了地面。

    “快起来吧，书玙来，让我看看，”德妃娘娘笑着说道，声音轻柔悦耳还带着些爽利。

    “是，”书玙乖乖的走进了一点，稍稍抬起头、总体看来还是微微低垂着的样子，没敢和坐在软榻上的德妃娘娘对视。

    “真是个漂亮孩子，看着就招人疼，”德妃娘娘止不住的赞叹道，“小小年纪就这么知礼懂事，尚书府夫人的教养果然是好的。”

    “谢娘娘夸奖，”书玙知道德妃夸的是自己养在卓夫人身边的嫡子身份，和卓尚书府少爷小姐们的家教其实一点关系都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求评！
------------

9第三章 皇宫生活（中）

    德妃对着书玙好一通夸奖之后，让他坐在了自己身边的小榻上，还摸了摸他的头，神态温和的继续笑道：“看见你这么小小的样子，我呀、忍不住就想起阿泽也这么大的时候了，阿泽四岁的时候整天眨巴着眼睛，偏偏还非要装作小大人的摸样，对着我也一板一眼的，可逗死我了！”

    书玙略带惊异的看着德妃，莫非这位德妃娘娘这是在跟他吐槽她自己的亲生儿子？

    德妃娘娘伸出手指在旁边小案上的盘子里轻轻扒拉了两下，兴致勃勃的问道：“书玙平日喜欢吃什么味的点心？刚刚上的这盘子里有糖蒸酥酪、桂花糖蒸栗粉糕、还有梅花香饼。”

    平日在卓府只吃水果几乎没吃过点心的书玙表示，德妃刚刚说的那些点心具体是什么味道他貌似不太清楚……

    可是德妃眼瞅着都要伸手喂他了，貌似不吃也不行……想到若是拿了自己不喜欢的口味还必须得强忍着吃下去，书玙的眼珠转了转，指着盘子里个头最小的那个表示：“那是糖蒸酥酪吧，上面的花纹做的真好看。”

    见了书玙的反应，德妃觉得小孩子可能都喜欢这种看起来漂亮精致的小点心，便从盘中拿起了一块糖蒸酥酪递给书玙，温声笑道：“书玙先吃一点糕点，这么时辰，小孩子也该肚子饿了，等阿泽过来，你们两个啊就一起留在这边陪我吃个饭。”

    “哦……”书玙白嫩的小手里抓着那块糖蒸酥酪，也没客气，像个单纯的小孩子一样装作很开心的样子咬了一口开荒记全文阅读。

    “书玙是第一次进宫吧，在宫里可还习惯？”德妃一只手揽着书玙的肩膀，还时不时的轻轻拍一下，十足的哄小孩摸样。

    书玙突然觉得现在的情况有点微妙，在德妃这个地位特殊的女人这里，他居然有种找回了上辈子在家里笑着听母亲唠叨的幸福感觉。

    “这里的宫殿都好大好漂亮，”书玙使劲嚼了两下嘴里的点心，意外的，这种糖蒸酥酪味道居然还挺不错，将嘴里的点心都咽下去，把舌头腾出来之后，才睁大眼睛亮亮的看着德妃说道，“九殿下晌午的时候有回来，问过了我读书的情况，还特意找了林侍读正在讲的《尚书》给我看。”

    德妃轻轻的笑了笑，心知既然自己的儿子愿意给卓书玙找书，尤其是还针对着学舍里林侍读正在讲的篇目来，那么阿泽心里应该是挺喜欢这个小玩伴的。德妃了解自己的儿子，在众多皇子中，阿泽的性子还算不错了，虽然做事风风火火的有些张扬，可是对人还是挺温和耐心的。

    若是放着不管，阿泽大概和他那些个年龄相仿的皇子兄弟们也能玩得来，可是德妃却不愿意自己的儿子和别人的儿子扯上关系，谁知道那些人背后会搞出什么名堂！

    德妃的眼神沉了沉，若是有自己所出的和阿泽同父同母的兄弟姐们，自己自然是希望他们之间能够自幼相处，兄弟间更能同心协力，可惜阿泽是自己唯一的儿子，自己也只能尽量隔开其他那些皇子和阿泽在私下里相处，与其那样，还不如从朝中大臣家里的子嗣中多挑选几个阿泽年龄相仿的小玩伴给他。

    这样，阿泽既不用一个人在宫里无聊，自己也能更放心一点。若是碰到心性好的伴读，幼时相交的情分，就是等双方都长大了之后，对阿泽也是一笔助力。也因此，德妃对于看着就很是听话乖巧、长得又小小嫩嫩十分可爱的书玙，并不仅仅是面上的喜爱，倒是有几分真心诚意在里面的。

    德妃手上还在不轻不重的缓缓拍着书玙的后背，语带嗔怪的笑着说道：“阿泽也真是的，书玙比他还小两岁呢，这才进宫来的第一天，就忙着让你跟着背书。小孩子么，还是应该多玩玩闹闹的，年纪小小的，都跟着那些个整天就会板着脸的夫子先生们学，也跟着表情肃穆，一个个看着就呆呆愣愣的……”

    依偎在软榻旁，又有德妃耐心的拍哄投喂，再听着德妃妙语连珠似的一边夸自己一边吐槽刻板严肃的教书先生，书玙觉得，若是上辈子自己小时候也碰上德妃这种大人长辈，自己一定会对她比自己老妈还来得亲切……

    若是德妃对自己说的这些都是出自她的真心实意，九皇子杨靖泽倒是真心好命的遇到这样一位母亲，书玙心想到。在他的观念里，小孩子就应该好好玩，别毁了自小的天性，等到岁数够了，虽然也应该乖乖的上学识字，但是在放学后，最好也是自由自在的和小朋友们一起玩，别小小年纪就被逼着整天看书做题学成一个个的小书呆。

    “娘娘，九皇子殿下回来了，”把书玙带过来、给德妃请了安就出去再没进来过的青萍从轻轻的掀开帘子，小声回禀道。

    书玙看到，直到刚刚还一直专心哄孩子的德妃原本柔和的表情瞬间变得张扬明媚起来，倒是和九皇子杨靖泽前呼后拥的带着一大批随从去上学时候的表情有些像，虽然张扬却丝毫不讨人厌，只是让人觉得这人的个性极为爽快潇洒。

    德妃的容貌并不是极美，但是从她身上，书玙能感觉到那种和其他的宫人们完全不同的那种爽利活泼劲，相处起来，总能让人觉得有一种不受拘束的舒服。在书玙看来，德妃身上这种随性自在，远比什么倾国倾城的容貌更为珍贵也更加的吸引人。

    若是德妃的位分低，她这种爽利性子可能为其他宫妃所不喜，甚至会招来祸患、她也完全的施展不开，但她现在已经位列四妃了，再上面的皇后又是个速来低调的摆设，这样一来，德妃在这后宫中圣宠不衰也就显得尤为自然了。

    就是在卓府那个后院里，丫鬟们心思百转千回，总有那么几个人想要攀高枝儿成为主子、见到卓夫人那样真正的主人后又只能兢兢战战的，还有那么几个从外面买来的疑似因为家道中落而苍白可怜、身上总是不知不觉的流露出消极的气氛，更多的虽然忠心耿耿每日的活计也做的不错、却因为生于那如同囹圄般的小小后院见识浅薄妙手药师。

    而到了这座禁锢了无数寂寞红颜枯骨的华美皇宫中，那些个宫女们活得一板一眼没有丝毫活力，宫妃们人前言笑晏晏甜言蜜语中夹杂着毒辣的唇枪舌剑、繁华背后却大多各有各的无奈心酸。

    当周围所有人都活得小心翼翼又疲惫不堪的时候，像德妃这样爽朗精神、她自己活得快活也让身边的人感觉舒坦的就显得格外的吸引人。

    “儿臣见过母妃，”书玙微微侧着头，看着一个衣着华贵的小胖子步履匆匆的从殿外跑进来，声音清朗明亮。

    “快起来吧，”从刚刚青萍进来禀告的时候，德妃就从软榻上站了起来，看似一点也不费力的将那个小胖子扯到了自己怀里，笑容自然明媚，“在娘亲这里还整这些多余的礼数作甚，我让人把书玙从你寝宫里带过来了，等下你们两个一块陪我吃个晚饭。”

    “知道了娘！”九皇子中规中矩的对着德妃行了那么一礼后，也迅速变得悠闲坦然，话语间一点也没有中午初见书玙时候的规矩严谨，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精神劲儿，“娘，别拍我头，你又这样——衣服挺整齐的，不用帮我整，衣领扯着我脖子了！”

    这母子二人分开还好，站在一起的时候，虽然一个胖乎乎的看着就结实——就是小孩子里那种个头大看着就不好惹的体型，一个身形优美举手投足间都是风情，可是，那种相似的张扬和悠然自在却如出一辙，加上母子二人间刚刚一碰上就亲密无间又自然而言的打闹，看得书玙忍不住在心里啧啧称奇。

    德妃很快叫人摆了饭，留了青萍负责布菜，然后便将其它的宫女内侍全都赶了出去。德妃安排座位的时候并没有遵从宫里一贯的规矩，完全不顾什么有卑右尊，她就像个大家长一样，将两个小孩安置在自己身边两侧，方便自己给他们两个小的夹菜，小孩子不老实吃饭的时候还能顺手接过碗来喂上几口。

    吃饭的时候虽然只有三个人，但是桌上的气氛极为热络，德妃像个寻常的母亲一般，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开怀的和孩子絮絮叨叨，书玙被问到的时候就说喜欢吃什么哪个菜看起来漂亮，至于九皇子杨靖泽在自己母亲身边更是自由惯了，德妃说什么他就跟着说，偶尔撒个娇耍个赖的把德妃哄得眉开眼笑。

    负责布菜的青萍安安静静的站在旁边一言不发，只是特别有眼色的将德妃看上的菜色递到她身边。

    德妃自己一点架子也没有的挽着袖子，丝毫没有身上穿着繁复华美的宫装的拘束感，喂起小孩子来更是亲力亲为，一直询问着九皇子杨靖泽和书玙各自想吃什么，要不要吃点这个，尝尝那个的，然后大体根据着两个孩子的回答是什么，她就言语轻快的哄着两个小孩多吃菜，偶尔趁着两个小孩嘴里都含着东西没空说话的时候，自己伸手扒拉两口饭。

    就这么热热闹闹的，一顿饭吃了好久，平素习惯吃个八分饱就好的书玙都被德妃一勺子一筷子的喂得肚子撑起来、一点东西也咽不下去了，德妃看他实在是不行了才肯罢手。书玙也算是终于闹明白，看样子是天天早起晚睡生活习惯极其规律的九皇子杨靖泽那么大的块头是怎么来的了……要是天天这么跟德妃一起吃饭，他觉得，用不了几个月，他自己就是第二个胖子……

    “小孩子就是要多吃一点，身子骨才会长得结实。”等到三个人都吃完了，德妃放下手中的纯银细雕描花筷子，用帕子轻轻的掩了掩嘴，最后掷地有声的总结道。

    书玙摸了摸吃得饱饱的撑得鼓起来的肚子，看着桌上吃剩下的杯盘狼藉，扭头看了看歪着身子靠在德妃怀里肚子鼓起来显得整个人更胖得圆乎乎的九皇子杨靖泽，突然之间就有些心有戚戚焉了……

    作者有话要说：　　泪流满面求爪印
------------

10第三章 皇宫生活（下）

    翌日清晨，睡得正香的书玙隐隐约约意识到身边有人吵吵闹闹的，潜意识里想要用被子把头蒙住翻个身继续睡，结果直接就被人把被子扯开了……

    “喂，醒醒，起来了！”九皇子把刚刚在书玙床边想要叫醒书玙的宫女推开，然后毫不留情的拽开了书玙一个劲往头顶扯的被子，慢慢的盯着书玙稍微有些松动的睡颜，然后继续大声对着书玙说话：“今天你要跟我一起去学舍的，快起来！”

    被耳边的声音吵得不行，加上有人上手使劲摇晃，书玙懵懵懂懂的睁开眼睛，睡眼惺忪的使劲了两下，想要看清楚到底是什么人一大早的就开始折腾。

    “终于醒了？”九皇子盯着眼神一片迷蒙的书玙有些好奇的自言自语道。

    “回殿下，卓公子怕是还迷糊着呢……”旁边的宫女小声说道。

    从没起过这么早的书玙觉得自己脑子里面一片乱哄哄的，一边的太阳穴还一阵一阵的疼……

    书玙伸手按住了额头，使劲闭上眼睛再睁开，依旧睡意朦胧的。扭头看看窗外，窗户上都是灰蒙蒙的，外面的天色也就刚刚见亮，估计太阳都还没怎么出来……

    “现在几时了？”没睡醒的书玙觉得头痛欲裂，嗓音有些颓唐的问道。

    “已经是差半刻卯时了！”那个宫女立刻轻声回答道。

    脑子里混混沌沌的，书玙想了有好一会儿，终于把时辰换算过来，现在大概是还不到早上五点的时间绝品透视最新章节。书玙一边不住的打呵欠，一边转过头来，有些神色茫然的看向抢了自己被子的九皇子杨靖泽。

    “殿下？”书玙的声音空茫而疑惑，似乎是还不明白为什么九皇子会一大早就出现在自己旁边。

    九皇子撇了撇嘴，转身找了把椅子坐下，十分笃定的挑眉问道：“还没睡醒？”

    书玙直直的看着他，惺忪的琥珀色眼睛里神色迷离，没吭声。

    九皇子扬了扬下巴，随意的挥了挥胖乎乎白嫩嫩的手，让宫女伺候书玙穿衣，“把他弄起来，用凉水洗洗脸估计就清醒了。”说完，九皇子起身走了出去，立刻有宫女走上前来，把书玙从床上拎下来，手脚利落的给他套上衣服，然后按照九皇子刚刚的吩咐，用冷水打湿了毛巾，然后给书玙擦脸。

    被凉丝丝的冷水冰得打了一个寒战，书玙皱着眉从那个宫女手中接过毛巾，自己动手用冷水洗了洗脸，然后用青盐刷牙，把身上的衣物都整理好后，微微皱着眉从屋里出去往九皇子所在的中庭走。

    “书玙见过殿下，”一大早就被人从被窝里拖出来，然后大脑里面还激灵灵的疼着，书玙又使劲揉了揉太阳穴的位置，看着外面依旧灰蒙蒙的天色，觉得这一天的开始简直糟透了。

    “总算醒过来了，”九皇子咽下刚刚吃进嘴里的东西，看着书玙打趣一般的笑道。他面前的桌上摆了白粥、各种点心和几样小菜，“来吃点东西，”九皇子随意的对着书玙招呼了一句，“你喜欢吃什么东西，让人给你拿。”

    “谢殿下，”书玙坐在了九皇子下首的位置，看着碧瓷碗中的白粥，只觉得一点胃口也没有，从盘子里拿了一个豆沙卷，书玙顿了顿，食不知味的简单嚼了两下就咽了下去，微眯着眼睛，眼神似乎还有些发直。

    没什么胃口的书玙随便吃了点东西就饱了，安安静静的坐在椅子上等九皇子吃完之后，便准备前往学舍上课了。依然是昨天那样浩浩荡荡的一大批人，身为九皇子伴读的书玙本来个头就小，被呼啦啦的人群这么一挡，稍微离远两步几乎就找不见了。

    时不时回头的九皇子眼看着自己的伴读书玙从自己的视线里渐渐消失，不禁微微皱起了眉，索性转身从人群中把个头小小的书玙小豆丁拽出来，直接放在自己身边，省得一会儿不小心再把人给弄丢了。

    等到一行人到了学舍，也不过才卯时三刻。殿中的座位上已经零零散散的坐了几个人，书玙被九皇子拉着直接找到了座位，短短的时间里，书玙侧着头飞快的将殿中的情景扫了一遍。而原本跟着九皇子的一大群人则是在大殿的门口就已经散开了，没有一个人跟着往里面走，只留下了两个人安安静静的守在大殿外面候命。

    至于更早到的那几个人，从衣饰上看，应该都是各位皇子的伴读，等到九皇子走近后，那几个人纷纷起身行礼，算是证实了书玙的猜测。不过，九皇子居然是众多皇子中到的最早的一个，这不得不让一早起来困得不行的书玙稍稍侧目。

    “看什么，这是为了让你好好背书！”九皇子挑起了一边的眉毛，从桌子里翻出了一本《尚书》递给坐在他身边的书玙，还翻了翻，找到了一个已经很靠近书尾的页数，用胖乎乎的手指头指了指上面的一篇，“林侍读昨天已经讲到这里了！”然后将书塞进书玙怀里。

    书玙抱着那本《尚书》，看了看九皇子挑起的眉和他圆乎乎的脸，然后转过身来，低下头默默的开始背书，小巧白嫩的手指按在书页上，有些可怜巴巴的样子。

    九皇子收回自己的视线，也翻开了一本书开始闷头背诵。

    时间在九皇子和书玙两人的闷头背书中飞快的过去，等到林侍读独自一人走了进来，书玙抬起头，小心的四下张望着，发现其它几个座位上也出现了几个身影，不过每个有人的位置之间都距离很远，看样子是诸位皇子们有意的彼此间拉开了距离。

    德妃之子杨靖泽在皇子中虽排行第九，但是排行上面的几位皇子中，有两个是周岁大小就去了的，也就是说，现在皇宫里的每日进学的皇子其实一共是七位，至于更小一点的两个皇子，还是个奶娃娃，不提也罢偷心攻略最新章节。书玙暗自数了数，座位上零零散散坐下的人群，竟然正好是七处。看样子，这皇宫里年纪稍大一点的皇子是一个不差的都到齐了。

    林侍读一上来，就点了人背书，那人虽磕磕巴巴的，但是好歹是把文章背下来了，书玙抱着《尚书》，侧着头往那个上来就中枪的人方向望过去，看他身边那位皇子，大概有十多岁了，但是具体是大皇子还是哪位，书玙就分不清了。

    等到那个伴读磕磕绊绊的背完，林侍读不苟言笑的挑了几个错处出来，便让那人坐下了，倒是没有抄书体罚之类的，书玙见状有些放下心来。这个林侍读虽然表情肃穆看上去也一板一眼的，但是到底不算太过严厉，在他手底下的日子应该还能过下去……

    说起来也巧，在座的诸位皇子里，九皇子杨靖泽是年纪最小的一个。之前，他的伴读礼部尚书长子徐永康，当初挑选时就特意留了个比杨靖泽大一岁的，偏偏徐永康病休了，这会儿德妃挑的书玙，愣是比九皇子杨靖泽还小两岁，如此一来，书玙不但是学舍在座的所有皇子伴读中年纪最小的一个，而且，与那些排行靠前的皇子伴读们年龄差距也相当之大——空荡荡的大殿中，举止刻板但教书认真的林侍读仅有的几个投向人群中的眼神都落在了能比别人矮半个身子的小豆丁书玙身上……

    初时还不显，后来就始终被各种人围观问话逗趣的书玙有些闷闷不乐，好在讲完书后，林侍读见书玙年纪实在是小，那双白嫩的小手估计连粗一点的毛笔都抓不住，索性留给他的作业都比别人少去了一半……

    估计林侍读也觉得，书玙年纪小不说，又是中途插班进来的，听不懂他讲课也是能够理解的。反正伴读么，其主要任务就是陪着皇子们读书，偶尔还能当当代替皇子被罚的角色。至于当伴读的能不能学好功课，倒是其次了。

    书玙成为九皇子伴读在学舍的第一天就这么风平浪静的过去了，至于平静下面的暗潮汹涌，连卓府后院里的宅斗都理解无能的书玙，对于皇宫这里的波诡云谲、暗潮涌动，更是一无所觉。

    毕竟书玙还只是小小年纪，又是衣食无忧的卓府嫡子，从未经历过捧高踩低世态炎凉，小孩子就算看事情只看表面倒也正常。若是有人当面挑事嘲讽，书玙肯定知道，但是，那些关切热络、交浅言深背后的目的或是双冠意，不善此道的书玙自然也就直接无视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还没来得及把作息时间调整过来的书玙被每日天还没亮就得早起折磨的疲惫不堪。小孩子本来就每天睡觉时间多，尤其天刚蒙蒙亮那会儿，正是睡得最舒服的时候，每天一大早卯时不到都被九皇子从被窝里拖出来的书玙很快就有了重重的黑眼圈，琥珀色的大眼睛里睡意朦胧，早饭时嘴里叼着点心有时候都能困得上下眼皮黏在一起就那么坐着睡着了……

    九皇子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每天都坚持把犯困的书玙弄醒然后拖去学舍背书，倒是德妃，看着人家原先虽然个头小小的，但是白白嫩嫩的孩子才进宫给自己儿子做伴读没几天，就整得那张漂亮的小脸一脸憔悴，黑眼圈重的都快成熊猫了，干脆勒令九皇子杨靖泽，每天早上要晚一点去学舍，赶上林侍读讲书之前就行了，尽量让带着黑眼圈的书玙多休息一会儿，那么小的孩子，别整天硬挺着累出病来……

    算是被德妃救了一命的书玙身体本身的作息时间也渐渐的调整了过来，每天晚上吃完饭稍稍活动一会儿，躺倒床上几乎是脑袋挨上枕头就睡着，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起床，休息过来，又习惯了早起之后，书玙倒是恢复了精精神神的样子。看得德妃长舒了一口气，始终嘴硬说书玙太过娇气每天赖床不是好习惯的九皇子见状也跟着脸色缓和了不少。

    认真读书的日子就这样流水一般的过去了。每逢休沐日，林侍读放假回家，皇子们也跟着能够休息半天，书玙则是在休沐日前一天晚上被卓尚书顺道带回家去住一晚，然后隔日晚上再被马车送回皇宫里来继续他的伴读生涯。

    作者有话要说：
------------

11第四章 风波渐起（上）

    盛德十九年二月二十三日，是书玙的十岁生日。

    书玙看着桌案上自己练习时写下的大字，一时间心头思绪四起，十年了，自己来到这个古老落后的世界，竟然已经生活了十年。

    书玙闭了闭眼睛，静下心来，继续写手上的字。几乎每日不间断的练了整整六年，书玙的字也算是小有所成了。只是，这一世的六年时光，毕竟还是比不得上辈子的二十余年，即使书玙自己能够沉下心来，不为外物所动，可是，他的身上依然有着上辈子刻下的属于时代的印记。

    即使他不说，即使他的行事都遵从着这个古旧的时代的规则，可是，那种几乎刻在骨子里的印记依然存在，甚至随着他的逐渐长大，反而愈发鲜明起来。

    这个时代里，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人，可以在面对皇帝时，举止恭顺有礼，眼眸深处却只是顺应这个时代的不得不卑躬屈膝、而非相信真龙天子乃是人上之人。

    前几日，卓尚书托人递过话来，问书玙的十周岁生日，要不要跟九皇子告个假回府一日，卓夫人也好摆上一桌宴席小小的庆贺一下。

    书玙想了想，还是婉言拒绝了。自己成为九皇子杨靖泽的伴读已经五年时间，九皇子如今已经是十二岁了，再过三年时间，九皇子到了十五岁就可以开府出宫居住，而自己这个已经安安稳稳的做了九皇子五年伴读的人，不出意外的话，剩下的三年时间里，将继续将九皇子伴读的这个身份保持下去。

    若是九皇子无心皇位，到了岁数就老老实实的出宫开府甘心做一个闲散王爷，那么书玙这个伴读倒是没什么，可是偏偏，九皇子杨靖泽和他的母亲德妃都不是甘于现状的人，对此，书玙心知肚明，到时候，自己这个卓尚书府嫡子势必会贴上九皇子的标签。

    已经过去的五年时间里，书玙在皇宫中、跟随着九皇子的时间，要远比只有逢年过节再加上休沐日才能回到卓府的时间长，不过对于书玙而言，这两处都只是居住的地点而已，都谈不上有多少归属感。

    对书玙而言，皇宫和卓府唯一的不同也不过是，在卓府里，他和现在已经十二岁的嫡姐淑瑜关系最为亲密，姐弟二人相处的时候，把那些个丫鬟婆子们轰走后，说话谈笑都极为悠闲自得。而在皇宫里，和待人接物极为爽利肆意的德妃相处起来，要远比面对眼神深沉永远维持着贤惠沉稳的处事路数的卓夫人来得轻松，至于九皇子，说句实话，反正就是陪着一个小孩子读书而已，书玙自己是个能静得下来的性子，认真读书的时候，完全可以无视九皇子的存在，换句话说，有他没他都一样……

    生日这一天，书玙的言语行事和平日里没有丝毫不同，依然是兢兢业业的上午陪九皇子读书，下午则是陪着练习骑马射箭，从练武场回来后，要先陪着九皇子去给住在怡和宫的德妃请安，然后不出意外的德妃留饭，饭后随着九皇子回自己的寝宫勇闯天涯最新章节。

    只是在晚上回到自己的房间时，书玙有些意外的接到了卓尚书白日里托人送来的一封书信，打开一看，写信给他的人，竟是淑瑜。

    大约是小时候最初随意练字的时候养成的习惯和底子根深蒂固，即使完全不是一个教书先生给开蒙，后来书玙做了九皇子的伴读，姐弟两人就更加不在一起了，可是淑瑜的字和书玙的，仍旧极为相似。

    若非刻意，淑瑜的字从来是笔锋凌厉姿态舒展，简直是不带一丝女气。完全没有当下出身名门的千金小姐们那种柔柔弱弱、工工整整，字体极为娟秀柔美的样子。书玙也是一样，这辈子，虽然每天读书写字用的都是毛笔字，可是他在用毛笔书写时，还是免不了带上了几分用钢笔写硬笔书法时候的特点，字迹规整，笔画偏细，笔锋硬朗却流畅。

    淑瑜在信中写道，自己给书玙准备了生辰礼物，可惜他不肯和九皇子告假，自己又不愿假他人之手将礼物转交给他，无奈，只得紧赶慢赶的熬夜修书一封，一大早又爬起来赶在父亲上朝之前，求了父亲许久才请动父亲在下朝之后，将这封信摆脱皇宫里的宫人转交给他。

    看着熟悉的和自己相似的字迹，就像是看自己写给自己的信一样，书玙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加上淑瑜信函里的言语也是极为率真开朗的，字里行间透露出的关心和俏皮看在书玙眼里，更是使得他嘴角眉梢都染上了几丝笑意。

    至于淑瑜提到的送给他的生辰礼物究竟是什么，淑瑜在信里没说，只是小小的埋怨了书玙几句平日里很少能够回家也就算了，偶尔书玙在休沐日回去，她也经常因为要跟着罗师傅学习，姐弟两人都不能见面。

    对于淑瑜说是埋怨更像是撒娇的话语，书玙几乎立刻的就在脑海中想好了要怎么给淑瑜回信，下次见面之后怎么跟淑瑜告罪讨饶哄那个小萝莉开心。

    淑瑜的信不算长，大概是由于时间紧迫，后面的字体显得略有凌乱，却不掩其中的亲近关心意味。书玙很快便将整封书信看完了，长长的舒了口气。书玙坐在桌案前，想要提笔写回信，写好开头的问候语之后，书玙看着那几个字顿时心生迟疑，思来想去的犹豫了好一会儿，书玙最终还是默默的放下了手中蘸了墨的毛笔，起身将自己才写了几个字的那页纸丢掉，然后认真的将淑瑜写给他的信重新装进信封收好。

    彻底放弃了打算回信的想法之后，书玙看着冬日清冷的月色下投影斑驳的窗户，微微怔了一会儿，面色沉静如水……

    书玙十岁生日那天，就这样平平静静的过去了，除了淑瑜的书信外让书玙独自默默的在心中感动了一下之后，再无一丝波澜。

    三月初六是太后的生辰，今年又恰逢是整十的年岁，是以皇帝早就提前下令，要给太后贺寿，今年更是要大庆。

    眼下不过还有十余日的时间，皇宫里掌管宫务的德妃三人忙得都停不下身来，就连其他不需要操持主事的那些妃嫔答应们，也都一个个的卯足了劲费尽心思给太后准备寿礼，只求能一鸣惊人独占鳌头，只求能够赢了太后的眼缘，或是让皇帝注意到自己。

    九皇子的礼物是德妃一早就给准备好的，个头虽然不大但是很是贵重，又极为精致讨巧，一看就知道是用了心思的。不过德妃也说了，若是九皇子得了什么有趣的玩意或是新巧的点子，不妨也在礼物上再添上一点，孙儿孝敬祖母，再怎么奢侈尽心竭力都不为过。

    九皇子对于德妃的话，自然是听得，先是花了大工夫，认认真真工工整整的抄了一卷为家中老人祈福的佛经，放下笔后，又左思右想，有没有其他不错的点子，最后还找来了书玙也跟着一起想，看能不能出出主意。

    书玙看着九皇子身边已经整理好的厚厚一叠抄写的佛经，看向九皇子的时候，眼神里都带着几丝敬意。这孩子才十二岁吧，这耐心，这劲头，这书法，简直了……

    “你在看什么呢，书玙？”九皇子坐在软榻上，挑了挑眉，慢条斯理的吩咐道，“今天若是想不出主意来，可就不放你出这间书房了异界之机关大师。”

    书玙闻言，只是轻轻的弯了弯嘴角，对于九皇子刚刚的话，也不回答。

    十二岁的九皇子已经脱离了五年前那个小胖子的形状，每日的骑射功课上训练量对于十多岁的小孩子而言已经是很足够的锻炼了，加上这个年龄的少年，差不多正是到了青春期的时候，个子也像抽条的柳树一样开始迅速的拔高儿，每天的饭量并不见少，身上的肉倒是眼看得见的瘦了下来。

    九皇子抄写完之后的佛经还放在桌案上，书玙将那本佛经拿起来，淡琥珀色的漂亮眼珠转了转，心里有了主意，笑着问道：“殿下，太后她老人家可是喜爱读佛经？”

    “没错，皇祖母平日里除了喜欢佛经，也没听闻有什么别的爱好，”九皇子点点头道。

    书玙起身从九皇子的案上拿出了两张纸，然后在其中的一张上，写了一个偏大的寿字，轻轻的吹了吹，等到那个大字晾干后，又将第二张纸覆在那个寿字上面，在笔筒里寻了一支较为小巧的毛笔，然后照着下面寿字透出来的轮廓，写了几个小小的寿字，正好也组成了一个大个的寿字摸样。

    “殿下，请看——”书玙将上面那张由许多个小字组成的寿字拿给了九皇子。

    九皇子看着那个书玙刚刚写成的“寿”字，面露惊异，略微沉吟了一下后，伸手点了点上面小巧的“寿”字，有些不确定道，“若是我用佛经替换掉那些个小字，看上去，会不会显得有些杂乱无章？”

    书玙想了想，看着手上的“寿”字轻轻的摇了摇，又补充了一句：“殿下若是将佛经抄写在上面，只要抄写佛经的字体够小，组成的那个寿字够大，就是用不一样的字堆叠而成，看起来也会是极为工整的。”

    九皇子闻言微微颔首，十二岁的少年漆黑的眼珠专注的盯着那个寿字，半响，抿了抿嘴唇，下定了决心，“我知道了，就这么办吧！”

    见他的视线转向了那叠已经抄好的佛经，似乎有将那份佛经弃之不用的意思，书玙赶忙道：“殿下，那个‘寿’字形状的佛经不过是看着新奇，又恰逢太后做寿，应景儿而已，若是真的读起来，还是这样工工整整抄写的看起来舒服。殿下既然有心，不妨将两份佛经一同送给太后祝寿。”毕竟，人家做策划的时候，都讲究吸引眼球和持续性同时具备。

    九皇子微微挑眉，觉得书玙这么说倒是也有道理，便也照办了。

    接下来的几日里，九皇子又开始了每日稍有空闲时间就专心抄佛经，书玙倒是清闲了下来。毕竟，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皇子伴读，又年仅十岁，单独献礼是完全轮不上的，而卓府给太后献上的那一份自然有卓尚书和卓夫人操持，怎么着也用不到他一个小孩子。

    太后的寿辰，在三位执掌宫务的后妃依然紧锣密鼓的筹备中，一天比一天的邻近。皇宫里也越来越流动着一股喜庆却又紧张的气氛，就连每日忙忙碌碌的宫女内侍的脸上，似乎也开始被旁人传染的带上了一丝面临大事时候本能的惶惶不安。

    书玙看着众人虽不同却又相似的表情，摇头笑了笑，却也只能在心里暗叹一声，皇权至上的时代，似乎本就应当如此。

    即使他早就适应了在这个古老的年代生活的方式，作为一个小小的皇子伴读，处处跟随在九皇子杨靖泽背后听令行事，习惯于对皇宫里每一个地位高于自己的“主子”屈膝跪地，然而在他的心里，却依然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他会让自己的行为举止遵从于这个时代的规则，却永远无法让自己认同，对皇权膝盖着地，是件理所当然的事……

    终于，日历翻页到了三月初六那天，太后的寿辰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主角快要长大了~~(╯﹏╰)b
------------

12第四章 风波渐起（中）

    九皇子一大早就起身去了长乐宫给太后祝寿，因为没官没爵年纪又小的书玙根本没资格参加太后的寿宴，九皇子自然也就没和平常一样去把赖床不起的书玙揪起来。

    一整天都不用上课，自然也就不用早起的书玙抱着被子蒙头睡到了自然醒，悠然的起身之后，看到九皇子的瑶华宫里仿佛都比往日要来得安静，几乎皇宫里的所有人都在为太后过寿的事情忙碌，空旷的宫殿里似乎只剩下了当值的宫女内侍们。

    书玙对这难得的清静倒是乐见其成，洗漱过后，书玙也没管侍候的宫女，自己一个人寻路摸索到瑶华宫的小厨房里，想要随便找些点心下肚。

    小厨房里也是静悄悄的，书玙轻轻地推开门，发现厨房里几乎没有开火，只有一个灶台下似乎还有些快要燃烬的木柴，咕噜咕噜的烧着热水在温着上面一个小小的蒸笼。

    书玙进了厨房之后，直接往放着点心盘子的台子那边走去，绕过那个还在散发着热气的小蒸笼的时候，书玙看到灶台的一侧正靠坐着一个小宫女，不禁微微一怔。

    那个小宫女似乎是睡着了，微微低垂着头，下巴抵在膝盖上，长长的刘海差不多盖住了半张脸，黑色的头发简单的梳了两根辫子，上面簪着两朵小巧简单的粉色绢花，除此之外似乎就再无其他首饰了夫人在上——嫁值千金。

    书玙见状，自然也就放轻了脚步，走到放着点心的台子那里之后，微微踮着脚尖小心的端了一盘玫瑰桃酥。书玙知道，瑶华宫小厨房里的点心都是当天做的，伸手摸了摸盘子里的点心，已经有些放凉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是三月初的节气，刚刚入春，天气还是很冷。

    书玙背靠着小厨房的台子，左手端着点心盘子，右手拿起一个玫瑰桃酥径直放进了嘴里，刚刚咬下一口来，抬头就正好和一双乌黑发亮的眸子对上——那个靠坐在灶台旁边的小宫女已经醒了。

    小宫女想要发出一声惊呼，却自己伸手捂住了嘴，黑漉漉的眼睛愣愣的看着书玙。觉得这个小宫女的反应着实有趣，书玙弯了弯嘴角，将右手里拿着的桃酥先放回盘子里，然后友好的稍微摆了摆手，轻声说了句：“真是不好意思吵醒你了，打扰了……”

    “不打扰……”小宫女眨着眼睛，愣愣的回了一句，逗得书玙嘴角的弧度又向下延伸了一点。

    等到那个小宫女手忙脚乱的从地上站起身来，书玙才发现，这个小宫女看起来大概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脸上还带着丝稚气，个头可能还不及刚刚十二岁的淑瑜。

    看到书玙左手端着的那盘子桃酥，小宫女又愣了愣，仔细的盯着书玙看了又看，打量了好半天，发现他身上的衣物也很是华美之后，又见他也就十来岁的样子，那个小宫女总算是恍然大悟，压低声音惊讶的叫道：“你是殿下的伴读，卓公子？！”

    书玙咬着玫瑰桃酥点了点头，对于小宫女惊讶的反应，一脸不以为意的样子。

    反倒是那个小宫女自己觉得自己有些大惊小怪的，攸的脸就红了，她赶忙转过身去，慌慌张张的来了一句：“那边台子上放着的都是点心师傅一大早就做出来的，怕是早就放凉了，就这么吃小心肚子疼，我给你倒杯热水吧！”

    一边急急忙忙的说着，那个小宫女一边用双手轻轻的拍了拍自己红透了的脸颊，然后手脚利索的将一直用热水温着的小蒸笼拿开，然后用长柄的大勺子舀了慢慢一勺子热水灌进了旁边的一个茶壶里。

    书玙感兴趣的看着小宫女在灶台旁边的动作，只见她三两勺热水就把一个茶壶装满了，然后又从另一边的水缸里舀了两瓢冷水加进灶台上的大锅里，随后又将那个小蒸笼放回到了灶台上盖好，最后蹲下身来看了看灶台下面快要燃烬的木柴，用烧火棍熟练的扒拉了两下，又拿了几根劈好的木柴扔进去，继续温着灶台上面的那个小蒸笼。

    把灶台那里打理好后，小宫女起身，端着茶壶走过来，又对上了书玙饶有兴趣的眼神，这下那个小宫女倒是没有羞赧的脸红，反而是一副大大方方的样子，从旁的柜子里翻出一个茶杯来倒上热水，放到了书玙旁边的台子上。

    “这些都是开水，有些烫，一会儿稍稍放凉一点就可以了，最好还是趁热喝，别吃一肚子凉的东西，会不舒服的。”小宫女笑了笑细心的说道。

    书玙嚼了嚼嘴里的玫瑰桃酥，把刚刚剩下的半口先咽了下去，然后扬眉笑道：“多谢了。”

    再然后，书玙捧着茶杯里的热水，间或轻轻的吹一下，等着稍稍放凉一点可以入口的时候。挨着吃了三四块玫瑰桃酥，喉咙里甜得发腻，倒是真有些渴了。

    那个小宫女也没再吱声，安安静静的找了个小板凳坐下，低着头似乎很是认真的看着面前的灶台和上面温着的蒸笼。

    书玙捧着茶杯，稍稍凑到了嘴边，一小口一小口的抿了一点热水，杯中的白水还有些烫，但是慢一点也能喝下去了。

    书玙的视线从自己鼻尖下的茶杯渐渐移到了那个坐在灶台旁边，抱着膝盖的小宫女身上，然后又收回视线，默默的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心中油然生起一丝概叹……

    喝完热水，书玙放下手中的茶杯，看着那个还坐着的小宫女，打了一个招呼，“我吃完了，要回去了旁观霸气侧漏最新章节。”

    “恩？”小宫女仿佛被猛然间惊醒，她有些茫然的转过头来，看到书玙已经放在台子上的茶杯和他自然的垂在身侧空着的双手，转瞬间意识到他的意思，忙不迭的起身笑着点点头，“恩好，茶杯我会收拾的。”

    书玙也点了点头。

    站起身来的小宫女看了看书玙放在身后台子上的盘子，里面还剩下了几块桃酥，有些试探意味伸手指了指，疑惑的开口问道：“那些，你不带走吗？你可以拿回去慢慢吃……”

    书玙闻言轻轻的摇了摇头，微笑道：“不必了，我已经吃饱了。”

    “哦……”小宫女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等到书玙从小厨房里走后，才走过去，手脚麻利的将茶壶、茶杯、盘子收走洗好，然后一一放进对应的柜子里。

    从小厨房里出来，书玙没有回房，直接转身去了九皇子的书房里。案上早被宫女收拾的干干净净的，书房里每个角落都被清扫的干干净净，书架上的书籍也码放的整整齐齐，只有九皇子平日里喜欢靠坐着的那张软榻上，在最顺手的位置翻扣着一本书，应该是九皇子这两日正在看的一本。

    书玙拿过脚蹬放在高高的书架前面，踩着脚蹬伸长了胳膊才面勉强够到上面一本《永兴风物志》。自从书玙得知当今皇帝登基改年号为盛德，而先皇年号为永兴之后，他便对九皇子书房里书架上放着的这本永兴年间的风物志起了兴趣。

    风物一般指风景和物品，一般是区分于地理范围的特色，多喻指当地独特的大气候。而《风物志》，则多为记录山岩之景、河川走势，风土人情的杂记。通篇多以笔者游历大好河山时所经历的地点事迹为主，内容随性、包罗万象。

    可惜《风物志》之类的书籍和《四书五经》等比起来，多被视为闲书杂书，也就比普通民间市面上流传的话本册子高出那么一丁点的地位。虽然九皇子的书房这里就这么明晃晃的摆着一本，可是书玙碍于自己伴读的身份，总不好当着九皇子的面看闲书……

    这还是书玙不知道，瑶华宫里面的一静一动，德妃那里每日都有人详细回禀，否则恐怕直到今日，书玙也不会动手从书架上取下这本《风物志》来。

    一整天的时间，书玙都扑在了那本书上。直到暮色西沉，书房里的光线渐渐有些弱了，书玙才舍得放下那本《永兴风物志》，小心翼翼的将其重新放回书架上原来的位置后，又在书房里静坐了一会儿，看着桌案上透过窗纸，影影绰绰愈发暗淡的夕阳余晖，半响，才起身回房。

    到了晚上，太后所居的长乐宫里还有一场晚宴，朝堂上的大臣和命妇们傍晚时分便可以离开皇宫各自回府了，只有皇帝的心腹重臣或是素有才学在清流中享有盛誉的几位才被特意留了下来，也是为了给长乐宫中的太后寿辰撰写利于歌颂的诗词曲赋。

    九皇子两篇亲手抄写的佛经在献给太后的寿礼中算是拔得头筹。看着厚厚的一叠纸上密密麻麻却每个字都写得整整齐齐的梅花小楷，还有那份别出心裁以完整的佛经组成的“寿”字，太后的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把九皇子搂在身边，连连夸奖他的孝心，“才那么半大个孩子，平日里又要跟着侍读在学舍里上课，早起晚睡的，恨不得抓着吃饭的空给我这个老太婆誊写这么多的佛经，可苦了我们阿泽喽……”

    德妃一身华美繁复的宫装，一边吩咐着宫女内侍们，依然是爽利的插了一嘴，“母后您可别夸他，等下都该找不着回宫的路了，阿泽是您的孙儿，孝顺祖母可是应该的！”

    太后被德妃的“牙尖嘴利”逗得直乐，抱着九皇子连声笑道，“找不着回瑶华宫的路可正好，我们阿泽就在我这长乐宫住下，谁来接我也不给！”

    作者有话要说：
------------

13第四章 风波渐起（下）

    直到深夜，酒过三巡，华美的诗篇词句也传下来不少，各个宫的主子们也都玩得差不多了。皇帝担心太后的身体，笑着关心了几句之后，便请太后先回正殿休息了。

    九皇子杨景泽本来就被太后所喜爱，这次太后的寿辰，他献上的寿礼又格外的对上了太后的心思，这一整天，太后都是看见九皇子就喜欢的不行。晚宴快要结束的时候，九皇子被笑眯眯的太后拉着不放，索性便跟着提前离席，扶着太后的手臂，言语轻快的打趣哄老太太开心，“阿泽送皇祖母回宫，这么晚了，皇祖母早该休息了，要是累着了，岂不是让父皇也跟着担心。”

    太后轻轻的拍了拍九皇子扶着自己手臂的手，脸上挂满了笑容，“瞧瞧阿泽说的，我要是不赶紧回去，让皇帝担心，还成了我的不是了。”

    看着九皇子扶着太后，两人说说笑笑走远的背影，还坐在宴席中的众人眼神各异，晦暗不明。灯火阑珊中，太后的寿宴完美的落下了帷幕。几位朝堂重臣、各个宫的妃嫔、皇子、公主们纷纷起身回去。

    九皇子陪着太后回了主殿，等到长乐宫的大宫女伺候着太后躺下歇息了，九皇子这才起身回去自己的瑶华宫。

    身边依然是浩浩荡荡的带着一大批人，几个宫女内侍手中都提着灯，穿过深夜里阴影交错、黑魆魆的的几道宫墙，走了好一会儿，九皇子一行人总算是到了瑶华宫附近。

    前面已经有人回去瑶华宫里面通知过了，此时，瑶华宫的门大开着，院中的屋子大都掌了灯，烛光灯影，摇摇绰绰，宫女内饰们急急忙忙准备伺候九皇子安置休息，让原本宁静的宫殿里瞬时间变得热闹起来。

    待在自己的房间里，早早就躺在了床上准备睡觉的书玙，在半梦半醒之间被院中传来的声音惊醒青帝全文阅读。

    书玙眯了眯眼睛，从床上坐起身来，伸手稍稍拉开床幔的一角，屋子里一片昏暗，只有窗边有一小片投下来的微微光晕。可是即使隔着紧闭的窗，依然能隐隐约约的看到外面灯火通明。

    轻轻的揉了揉额角，书玙又把床上的幔子稍稍扯开一点，好方便自己下去。

    房间里的门突然被推开。

    书玙坐在床上，手上还轻轻的扯着垂下来的床幔，透过掀开的帐子的一角，淡琥珀色的漂亮眸子和推开门正走进来的人黝黑的眼睛直直的对视。

    “你这是已经睡下了？”九皇子杨景泽看着书玙身上有些散乱的白色里衣，加上那分明是放下之后又掀起来的床幔帘子，笑着挑了挑眉问道。

    三月初的夜里，风还有些凉，九皇子就那么悠然自得的站在门口，手上还扶着门，一阵夜风吹进来，坐在床上只着白色里衣的书玙被冻得打了个寒战。九皇子微微一怔，抿了抿嘴唇，嘴角的笑意依然消失不见，他立刻转身关上门，然后就那么背靠着关好的门板，静静的看着书玙那边。

    想起外面院子里还在忙忙碌碌的宫女内侍们，九皇子突然间恍然大悟，追问了一句：“刚刚外面太吵，把你吵醒了？”

    书玙摇了摇头，浅浅的笑了笑，“没，多谢殿下关心，书玙只是渴了，所以起来想要倒杯水，不成想正好看到殿下推门进来，有些吃惊罢了。”

    九皇子扬了扬眉，也没继续就书玙是不是被外面的人吵醒的这个问题多加追究，他说是什么，那就是什么吧……

    书玙只着白色的里衣，起身踩着鞋子慢慢的走到桌子旁边，倒了半杯早已经放冷的茶水，手中拿着杯子刚刚凑到唇边，却又被几大步就走过来的九皇子攥住了手腕，“茶水已经凉了，”九皇子定定的看着书玙，沉声说道。

    书玙看着九皇子攥住自己不放的手，又瞧了瞧自己手上的茶杯和里面的半杯冷掉的茶水，眨了眨琥珀色的眼睛，浅浅的笑了笑，“不妨事的。”

    九皇子却对书玙的回答置若罔闻，他毫不费力的从书玙手中夺走了那半杯茶，重重的放在桌上，深深的看了书玙一眼，然后叫来了一直在外面候着的宫女，“送一壶热水过来。”

    吩咐完外面的人，九皇子看着书玙微微挑眉，“夜里最好别多喝茶，本来就天天早上赖床起不来了，还敢晚上喝冷茶水，就不怕夜里睡不着，明天早上更难熬？”

    书玙十分乖巧的站在桌边听着九皇子的教导，微笑着点头称是，却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身上也跟着抖了一下。

    九皇子见状眉梢微皱，一把拽过书玙的手，触手只觉得一片冰凉。九皇子刚刚从外面进来，一身可以在外面穿的厚厚的衣服，进了屋里之后，只会觉得十分暖和。而书玙却是从床上的被子里爬起来，身上又仅仅只有一身薄薄的白色里衣，在屋子里站了这么半天，身上会冷着也就理所当然了。

    “你去床上躺着！”九皇子皱着眉直接命令道。

    书玙原本只是想下来喝口水就回去继续睡的，哪成想九皇子偏偏又跑了过来，一时间也就没顾得上自己就穿着一身里衣，连个外套也没披就站在屋子里这么半天。听到九皇子的命令，自然是立刻听从，乖乖的回去床上钻回了还暖着的被子里，感觉瞬间浑身都暖和过来的长舒了口气。三月天的夜里还是很凉的，但愿明天不要感冒才好……

    九皇子看见书玙乖乖的躺回去又盖好了被子，然后躺在那里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微笑着看向自己，不禁冲书玙挑了挑眉梢。

    正在这时，屋外有人轻轻的敲了敲门，“殿下，一壶热水好了，是小厨房那边刚刚烧开的，”是刚刚那个宫女的声音俗黛全文阅读。

    九皇子转身往门口走，开了门，在那个宫女惊愕的眼神中，直接从她手里接过那壶热水，然后反手“啪”的一声，又把门给带上了。

    那个宫女空着手站在门外愣了片刻，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微微低着头退下几步，低眉顺眼的站在那里候着。

    九皇子把盛着满满一壶热水的茶壶随手放在桌子上，然后端起那半杯冷掉的茶水，面无表情的走到门口，开门，泼水，收回手，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那个站在外面候着的宫女被冷茶水洒在地上的声音吓了一跳，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有些惊恐的看着九皇子的一系列动作，一直到九皇子又把门关上了，那个宫女还是愣愣的看着关好的门，眼神里的惊恐下去，变得有些复杂……

    躺在床上的书玙透过掀起的床幔一角看着九皇子的动作，从他站在门口接过宫女拿来的热茶壶，然后是把茶杯里的冷茶水倒掉，直到现在，九皇子正面色平静的站在桌子旁边从茶壶里往杯子中倒水，书玙怔怔的看着他，也有些被惊吓到了。

    等到九皇子拿着刚刚倒好的一杯水走到书玙的床边，甚至还伸出手来，做出把杯子递给书玙的姿势，书玙愣愣的从被子里伸出手来接过杯子，脸上还是反应不过来的怔怔的表情，心里却是已经纠结成了一团。

    这可是九皇子亲手倒的热水，这个皇宫里，除了德妃，之前怕是没有第二个人享受过吧……

    书玙用另一只手撑着床褥坐起身来，直到手中的茶杯渐渐发烫，才猛然间惊醒过来。毕竟是刚刚烧开的热水，就算是只倒出来了半杯，茶杯还是会变烫的。

    “谢殿下……”书玙想了好久也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只得有些讷讷的轻声说了一句，然后便是低垂着头，轻轻的吹了吹杯中还有些烫的热水，打死也不打算抬头让九皇子看见自己一脸纠结的表情了……

    这下可好了……书玙忍不住的心中苦笑道，本来就是打算起来喝口水就继续睡觉的，结果九皇子过来闹这么一出，整得他半点睡意都没了……而且，看九皇子这还是不打算要走的意思？

    又过了一会儿，等到水稍稍不那么烫了，书玙低着头慢慢的把那半杯水喝完，还没等他想好事自己起身下床把杯子放回去桌子上，还是直接就放在窗边的小榻子上，九皇子已经顺手接过了空着的杯子，将杯子放回桌上之后，重新走到床边，正好将书玙脸上的惊讶尽收眼底。

    九皇子挑了挑眉，也没再打去书玙，轻轻的伸手推了推他，“里面去一点，给我腾点地方出来。”

    书玙低低的应了一声，“哦，”然后抱着裹在身上的被子使劲往床里面挪了挪，整个人几乎就贴上了里面的墙板。

    九皇子也没多说什么，坐在床上自己动手脱了外套鞋子，然后躺在了床上，顺手把床幔被掀起的那一角放下来，帐子里顿时一片昏暗。

    书玙万分纠结的在背对九皇子的地方扯了扯嘴角，尽管心里万分的不甘愿，还是主动的将自己的被子分出了一多半给突然就赖上床来而且这是明显就不打算再走的九皇子。

    九皇子显然是个不知客气为何物的，还扯了扯被子，把自己盖得舒舒服服之后，便闭上了眼睛。

    被子差不多都被抢走了，觉得有些冷的书玙嘴角扭曲了一下，还是没敢把被子再抢回来，稍微挪了挪，往九皇子那边靠了靠，觉得背后靠紧了一个热源，终于长舒了一口气，安安静静的闭上了眼睛……

    窗外，月色如水。

    作者有话要说：　　盖着棉被，聊天都木有(#‵′)凸
------------

14第五章 长大（上）

    翌日一早，九皇子依然是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开始转醒，天气还很凉的三月初的清晨，九皇子半睡半醒间感觉就在自己身边有一处十分温暖的热源，下意识的往领口拽了拽被子，忍不住就往身旁的那处热源上挨了挨。

    九皇子闭着眼睛，手脚并用的把那个靠上去舒舒服服十分暖和的热源往自己怀里揽了揽。然而，霎时间，九皇子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猛地睁开眼睛，漆如墨染的黑瞳里没有一丝刚刚睡醒时候的迷蒙茫然。

    果然……九皇子抿了抿嘴唇，看着蜷缩着身子，面色一片病态的潮红却紧紧闭着双眼不发出一丝声响的书玙，手指微微地颤抖了一下，半响后，他才把手摸到书玙的额头处，掌心一片滚烫。

    九皇子立刻用厚厚的被子把书玙严严实实的裹紧，然后动作利落的穿好自己的衣物，下地后几步走到门口，板着脸推开房屋的门，面色阴沉的命人去请御医。

    守在门口的两个内侍，一个急急忙忙的领命去找御医了，另一个则是跟九皇子请示过之后，去了德妃的怡和宫递个话，说卓伴读病了的事情……

    九皇子吩咐完之后，直接转身回屋，坐到了床边，忍不住又把手放到了书玙的额头上，想要知道他是不是稍稍好一点了……

    看着睡得昏昏沉沉的书玙，九皇子的脸色愈发复杂起来，就那么定定的看着书玙沉静的昏睡样子，看了一会儿之后，又忍不住伸手轻轻的替他掩了掩被角。

    “见过殿下，”屋外传来宫女细微的声音。

    “怎么了？”九皇子又伸手探了探书玙的额头，然后才慢条斯理的起身，打开门后，有些神色不豫的盯着低垂着头恭恭敬敬的站在门口的宫女。

    “殿下，您身上的衣物……”那个宫女见到九皇子的脸色不怎么好看，有些害怕的小声嗫嚅道：“奴婢伺候殿下洗漱……”

    “等一会儿我回自己房里再说，”九皇子扯了扯嘴角，不怎么在意的说道。

    “是……”那个宫女立刻低头应下。

    关好门，不让外面的冷风吹进来，九皇子重新走回来书玙的床边，漆黑的眼睛直勾勾的望着他。

    “该不会是昨天晚上从床上跑下来喝水那么一会儿冻得吧……”九皇子坐在床边，手有些没处放，最后直接搭在了书玙盖着的被子上，隔着厚厚的被子，依然能察觉出被子下面那具瘦小的身体，温度隐隐约约间有些烫人……

    “说你笨……你还真就成了个笨蛋了……怎么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生病了呢……”九皇子盯着书玙的睡颜，半响，有些面无表情的自言自语道，语气里似乎还有那么一丁点抱怨的意味越做越爱(gl)最新章节。

    “晚上下床喝个水都能把自己弄得发高烧，你将来可怎么办啊……”九皇子一手搭在书玙身上，一手拄着床板托着自己的下巴，整个人有点像半趴在床边的姿势，忍不住又喃喃自语的问道。

    可惜他说话的声音太小了。发着高烧，只觉得头痛欲裂，身上一会儿冷一会热，整个后背都被冷汗给打湿的书玙只是恍恍惚惚间觉得有人在自己身边说话，可是，那个人说了什么，自己却一句都听不真切。

    “幸亏我昨天留下来陪着你了，不然你病了都没人知道……烧得那么厉害你居然还睡得这么死……”九皇子一边嘀嘀咕咕的念叨着，一边伸手轻轻戳了戳书玙因为还在发烧而显得一片红彤彤温度烫人的漂亮脸蛋。

    “青萍见过殿下，”门外传来怡和宫的大宫女青萍的声音。

    九皇子听出了门外是谁，心中暗想应该是那个内侍已经告诉了母妃自己这边书玙生病的事情，青萍应该是母亲担心自己派过来的。想清楚之后，九皇子有些意兴阑珊的转身扬声说道：“进来吧！”

    “御医还没过来么？”等到青萍走道了书玙的床边，大大方方的站好，眉宇间有些担忧的望着书玙的时候，九皇子才有些皱眉的问道。

    “太医院和瑶华宫距离毕竟是有些远了，”青萍低声劝道，“想必过一会儿御医就会过来了。”

    “嗯，”九皇子有些冷淡的应了一声。

    青萍知道，九皇子殿下这是对自己的劝慰没怎么在意的样子，不过只要殿下暂时冷静下来就好，等会儿德妃娘娘自然会过来安抚。

    看到书玙的额头上有些出汗，脸上的潮红色却一直未曾消退下去，青萍迟疑了一下，还是低声说道：“殿下身体要紧，还是让奴婢来照顾卓公子吧……”

    九皇子转过头来，盯着青萍恭顺而面带忧色的脸庞，半响嗤笑了一声，再没有说出丝毫其他的话语，只是径直重新转过身去，专心致志的看着沉睡中的书玙。

    青萍的手指微微的颤了颤，她知道，自己刚刚那句话怕是惹怒了九皇子。可是，她却不得不说……要不然，等会儿触怒的就是德妃娘娘了。怡和宫一大早就收到了九皇子这边送过去的消息，知道卓伴读生病了，自己身为怡和宫的掌事大宫女，德妃娘娘派自己来，除了有探病的意思外，更重要的却是看看九皇子殿下是否无恙……

    屋子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九皇子只是安静的看着书玙，时不时的伸手摸摸书玙的额头感觉一下他的体温。房间里多出了一个人之后，他连自言自语的兴趣都没了。

    而青萍更是一语不发，连呼吸声仿佛都放轻了些，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避免再度触怒现在明显心绪不宁的九皇子。

    又过了一会儿，御医总算是在内侍的带领下进来了。

    “见过九皇子殿下——”那个御医还在行礼，就被九皇子冰冷的视线制止住了。

    “免礼，过来看看他怎么样了！”看到御医来了，九皇子稍稍放下心来，却仍旧有些不耐烦的催促道。

    御医恭敬的点头称是，走到书玙床边，看着床上躺着的那个人面色潮红，额头还有些止不住冷汗，心道这可不就是发高烧么，不过……

    “请九皇子稍稍让开——”御医拱着手还没说完，九皇子已经动作利落的起身让开了，“你去看他携手狐仙共修真全文阅读！”九皇子面色不豫的命令道。

    “是，”御医应下后，又靠近了一点，弯下腰伸手掀开了书玙的眼睑简单地看了看，然后掐着书玙的下巴，手上稍稍用力让他张开嘴，仔细的打量了下书玙的喉咙处看看是否有肿胀。

    就算发着烧陷入沉沉的昏睡中，这么被人又掐又按的，书玙也早就被惊醒了。感觉嗓子里肿的都说不出话来，还时不时的传来一阵阵的干疼，加上刚刚被人掐着下巴什么的，书玙虽然手上无力，却仍然挣扎着一把挥开了御医的手，忍不住的直接趴在床边干呕。

    看到书玙醒了，加上他扶着胃部的动作，御医反而放下心来，微笑着捋了捋自己长长的胡须，轻声笑道：“就是夜里可能没盖好被子晾着了，有点冻着发烧，喝几碗药祛祛寒，捂在被子里发发汗，等把热退了就没事了。”

    “可是他很难受的样子——”九皇子微微皱眉。

    一直站在一边的青萍早在书玙伏在床边干呕的时候，就匆忙上前扶住他，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后背帮他顺气，等书玙觉得稍微好些了，青萍便扶着十分虚弱无力的书玙重新躺下，又给他盖好被子并且一一重新掩好被角。

    “身体发虚，喉咙里又都肿了，感觉身上不对付的时候，有些干呕也是正常的，”御医耐心的解释道。

    “嗯……”九皇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书玙，沉吟了片刻后，闷闷的应了声。

    趁着御医在桌子上写药方的功夫，青萍有些担忧的瞟了一眼重新躺下，紧紧闭着眼睛看得出有些难受的书玙，然后在御医后面跟了过去，从他手中接过了药方。

    “殿下，奴婢去小厨房盯着给卓伴读熬药。”青萍将御医送出去之后，微微低垂着头毕恭毕敬的解释道。

    “去吧，”九皇子简单的点点头算是应了。

    等到青萍端着一碗中药过来，九皇子瞥了一眼碗里黑乎乎的药汁，还有远远就能闻到的苦涩的药味，抿了抿嘴唇，伸手晃了晃书玙的身子，把他摇醒后，直接扶着他坐起来，然后用一根手指指了指青萍端着的那一碗药，言简意赅的说道：“你生病了，喝药。”

    书玙睁开淡琥珀色的眼睛，里面湿润润的，看着十分可怜的样子。书玙眼神迷蒙的看着那一碗黑乎乎的东西，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说话，只觉得胃里再度翻滚起来，一把推开九皇子扶着他的手臂，继续弯下身子止不住的干呕。

    九皇子的眼神冷了冷，朝青萍微微颔首示意，等到书玙结束了这一阵干呕之后，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后背帮他顺气，然后不容拒绝的沉声吩咐道：“好一点了没，先把药喝了，然后再躺下休息。”

    书玙的眼神微微动了动，有些可怜兮兮的看向九皇子，九皇子被他淡琥珀色的眼睛看的心下一颤，立时错开视线，稍稍冷静下来之后，再度看向书玙时，深邃的黑色眼睛里只剩下了不为所动的坚持。

    也许是书玙的眼神太无辜，在一旁端着那碗苦药的青萍都有些不忍了。

    可惜，没有人能改变九皇子的意思。就连马上面临被逼着灌药的苦主书玙，也没敢真的和九皇子吭声说不想喝药。

    毕竟，书玙自己心里也清楚，现在这个身体生病了，而这个时代，只有堪称国粹的中药汤剂……

    沉默片刻，书玙的眼神无辜、可怜、还带着些刚刚醒来的泪痕看向九皇子，然后万分悲壮的伸手从青萍那里接过白瓷碗，将里面的药汁一饮而尽……

    作者有话要说：　　马上就要长大啦！
------------

15第五章 长大（中）

    九皇子看到书玙重新躺下了，闭着眼睛没精打采的样子，眼神动了动，转而对青萍吩咐道：“你照看下他。”

    青萍低声应了，又补充了一句：“娘娘听闻卓伴读生病的事，很是担心，等会儿应该也就过来了。”

    九皇子扬了扬一边的眉梢，瞥了青萍一眼，微微扯了扯嘴角，也没说话，直接自顾自的推门出去了。

    青萍一直低眉顺眼的站在那里，等九皇子从外面带好了门之后，才凑到床边，伸出手来轻轻的探了探书玙汗湿的额头，“还是有些发热……”青萍喃喃自语道，“好好睡一觉吧，喝了药睡醒了应该就无事了。”

    书玙闭着眼睛，感觉到有个冰凉的手碰到了自己的额头，也没多余的力气说话，只是捂着有些涨又有些难受的胃里，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如同睡着了一般……

    九皇子转身从书玙那里回了自己的主殿，由宫女侍候着很快换了一身衣服，简单的洗漱后又随便吃了些早点。等到吃完早饭放下筷子以后，九皇子看了看平日里跟在自己身边的几个宫女内侍，伸手指了指几个身份稍微高一点的，“你们几个，还有你，今天都留下，看顾着书玙那边，他若是退烧了或者又不舒服了什么的，随时去学舍那边给我送个行，知道没？”

    那几个宫女内侍齐声应了偷心攻略。

    九皇子从椅子上起身，又往书玙的房间里看了一眼，见他闭着眼睛好似又睡着了，便只是伸手轻轻的探了探他的额头，感觉似乎不像早起那么烫了，紧抿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最终只是缓缓的舒了口气，一言不发的转身又离开了。

    九皇子比平时略晚了一刻钟，好在还是赶在了林侍读前面到了学舍。给发烧的书玙向林侍读请了假之后，九皇子索性一个人在大殿的桌椅旁坐下了，和别处三两个人坐在一起的场景比起来，尤其显得有些孤孤单单的。且不说其他几位皇子和伴读们之间的窃窃私语，就连在上面讲书的林侍读，空闲时都忍不住往书玙空着的那个位子张望几眼。

    等到书玙又一觉醒来之后，虽然因为喝了药捂着厚被子又出了汗，身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头发上也被冷汗打湿弄得潮乎乎的，好在体温是降下来了。脸色虽然还有些虚弱的苍白，不过淡琥珀色的眼睛转了转，看上去精神多了。

    一直守在旁边的青萍也稍稍松了口气，当下，笑着说道：“卓公子可是饿了，现在要喝点粥么？小厨房那边一直温着，就等公子睡醒了呢。”

    书玙眨了眨眼睛，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青萍笑着起身，打算去小厨房里把吃的东西给端过来。出了屋后，心思微微一动，又吩咐了一个一直守在外面的宫女，帮书玙找了干净的里衣换上，顺便也把书玙之前盖着的被褥都换一床新的，省了觉得身上不舒服。

    换了干净的衣物后，书玙直接将外套什么也都穿了起来，虽然站起来还有些轻飘飘的头重脚轻，时不时的还会觉得有些反胃。书玙坐在桌子旁边，一只手拄着桌子托着下巴，另一支手上拿着勺子，强挺着慢慢的把一碗没什么味道的白粥都吃下去了。放下勺子，缓了一会儿之后，书玙扶着桌子慢悠悠的站起来，重新躺回到床上。

    刚刚躺着的时候还不显，就起来了这么一小会儿，那种虚软无力和头晕反胃的感觉就又上来了。

    看到青萍有些担忧的样子，书玙无力的摆了摆手，清了清还肿着的喉咙，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道：“醒了，没事，我再躺一会儿。”

    青萍咬了咬嘴唇，给安安静静躺在床上又闭上眼睛的书玙理了理被角。

    躺在床上，书玙漫无边际的想着自己昨日晚上还念叨着别冻感冒了，结果今天一早醒来，这下可好，人是没感冒，他直接发烧了……

    不知过了多久，书玙迷迷糊糊的又睡着了。

    期间，德妃娘娘过来的时候，见他正睡着，便摇了摇手，示意旁边伺候的人都安静下来，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觉得书玙脸色虽然还有些虚弱苍白，但是已经渐渐的透出健康的粉润了，便也放下心来，坐了一会儿就径自回宫了。

    等到九皇子中午回来，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书玙迷迷糊糊睡着了的样子。摸了摸他的额头，一点也不烫了，迟疑了一下，九皇子看书玙睡得正香，便努力忍住没把他给弄起来……

    回头又吩咐了小厨房那边，多准备点好消化的吃食温着，等书玙醒来若是饿了直接就可以拿去吃。

    几日之后，病了一场的书玙身体彻底恢复了过来，给林侍读那里补上了之前几日的作业之后，生活才算是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对书玙来说，在皇宫里给九皇子做伴读的时光单调规律却也充实，就这样日子如流水般，一天天的过去了……

    时光飞逝，日月如梭。

    盛德二十三年冬，皇帝为贤妃所出的三公主选了太常寺卿刘说的嫡长子刘轶为驸马，刘轶身形俊朗，一表人才，又是新科榜眼，说起来两人也算是般配。

    书玙对这些本来并不怎么介意，直到从德妃那里听闻，贤妃所出的三公主是六月的生日，今年正好是十七岁的时候，脑子里猛地一震，书玙终于意识到自己差点忽略的究竟是什么了——自己今年是十四岁了的，而年龄是比自己大了两岁的淑瑜也不过才十六岁，放在上辈子，十六岁还是个大概正卡在高二准备文理分科的学生，而在这里，十六七岁差不多就可以嫁人了……

    同九皇子一起给德妃请过安后，从怡和宫出来，虽然面上不显，书玙的脑子里却还在轰隆隆的不断回响，仅存的唯一一个念头就是自己看着好不容易才长这么大的小萝莉淑瑜已经十六岁了，而十六七岁差不多就可以结婚了结婚了结婚了……

    而且，书玙不清楚的是，这还是皇室公主或者名门闺秀，父母舍不得总是要多留上一两年才肯嫁人，反正公主或是名门贵女总是不愁嫁的绝品透视最新章节。若是小门小户、寻常人家养大的女儿，十三四岁差不多就都订了亲，等到十五岁刚刚及笄就可以直接嫁人了……

    一路上，书玙的脑子里都还在纠结着这个问题，直到进了瑶华宫，书玙本能的跟着九皇子，一起到了他的书房里，书玙都没从十六七岁就要考虑结婚这个事情的冲击中缓过来……

    上辈子的书玙并不是个热爱历史的人，他只是隐隐约约有这么个模糊不清的印象，古代人结婚是很早的，理所当然的怀孕生孩子的岁数也都跟着提前了，所以女人分娩时候的危险程度也就随着增加。

    但是，对于上学上到研究生毕业差不多就已经二十五六岁，然后起码又要工作几年稳定一下自己的生活水平，以至于对上辈子年近三十还没来得及结婚更别提养孩子的书玙而言，古代人结婚早只是个概念问题，具体早到什么时候，从他自己和他身边的人群推算，放谁身上，也不会想到能直接提前了十几年吧……

    “想什么呢？”九皇子坐下之后，看着书玙淡琥珀色的眼睛里依然没有焦点，挑了挑眉问道。

    书玙被惊醒，微微一怔，转过身来有些茫然的看着他。

    “怎么还呆呆愣愣的了……”九皇子瞅着还在发怔的书玙有些气乐了，抿了抿嘴唇，又开口重复着问了一遍，“一路上都在想什么呢，看你眼珠子都不动一下的。”

    书玙微微苦笑了一下，逐渐长开的脸上已经稍稍带了些他的生母昙姨娘的影子，五官精致漂亮，眉目如画。尤其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更是有些让人惊心动魄的意味。

    也就是九皇子和他差不多算得上是从小一起长大，任是书玙那张脸再怎么越长越漂亮，已经连续看了十年，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偶尔还会抵足而眠早上醒来刚一睁眼看到的就是那张漂亮脸蛋，九皇子自然是早就习以为常了。

    “我在想三公主大婚的事情……”书玙觉得如果照实说自己在想淑瑜已经十六岁了、说不定哪天卓夫人就也给她定亲的事情好像有些不太合适，索性直接将给自己带来巨大思想冲击的事情源头说出来了。

    “三公主的婚事？”九皇子嗤笑了一声，“三公主是贤妃所出，驸马也是太常寺卿刘说家中的嫡长子，我记得，刘说的正室夫人好像是永宁大长公主的次女吧，可惜刘说本人是个从来不揽事的……”说到这里，九皇子的神色渐渐认真起来，漆黑深邃的眼睛里略带惊讶的看向书玙。

    书玙淡琥珀色的眼睛清澈如水，毫不在意的和九皇子对视，还眨了一下。

    “永宁大长公主是先皇胞姐，当年是嫁给了抚北大将军，她的长女后来得封一品安国夫人，次女却是普普通通，少有人问津……”九皇子微微皱着眉，有些喃喃的自语道，“三公主的驸马，贤妃这次选的人倒是有点意思……”

    书玙眨了眨眼睛，隐隐约约间，他好像也明白，九皇子在说什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求花花~\(≧▽≦)/~
------------

16第五章 长大（下）

    十一月初八是休沐日。初七的傍晚，书玙在学舍散学后，和九皇子打过招呼，便从学舍直接走到宫门口，打算与顺路来接他的卓尚书一起，乘坐马车回家。

    “父亲，”书玙站在马车前先给卓尚书请安，然后在小厮机灵的搀扶下，踩着矮凳上了马车。

    看着书玙行礼以及上车时候的沉稳，卓尚书满意的点点头，叹了一句：“你给九皇子做伴读，不比其他人，要常年出入宫中，每时每刻预见的都是贵人，须得时时小心，谨言慎行。就算德妃娘娘待小辈关切，九皇子对待你也算亲近，但不可忘记九皇子行事速来特立独行，一切随性而来，你跟在九皇子身边，有些事总是避无可避，却也万不能和在家中一样悠闲随意，总要权衡再三方可。”

    “书玙明白，父亲教诲，书玙自当铭记在心。”书玙看着卓尚书的一脸喟叹，当下便乖巧懂事的答应下来了，心中却有些不以为意。九皇子行事随性、特立独行？他这个几乎和九皇子形影不离的伴读都没觉察出来，不知道卓尚书是从何人那里得来的这般结论……

    卓尚书看着素来孝顺听话、仿佛没有任何棱角的嫡子书玙，再想想家中的几个心思各异的庶子，饶是沉稳老辣的卓尚书，面对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涌动的自家后院，也有些无从下手的无措感。

    卓夫人打理家事井井有条，又素有贤惠之名 ，可惜却没有生下儿子。书玙虽然养在了卓夫人名下，有着嫡子之名，可是他毕竟是昙姨娘所出，被卓夫人抱养过去这件事，又众人皆知，偏偏还不是长子，如此一来，卓府中的几个兄弟姐妹，除了淑瑜之外，另外几个孩子之间的嫡庶之别本来就有些说不清楚了……

    将来就算论及婚事，书珉和书珀几个庶子，只能娶同样门当户对人家同是庶出的女儿，或是门第稍微低一点的嫡出小姐，也是可能的恨不初见未嫁时最新章节。可是到了书玙这里，这个身份就有些尴尬了。若是高门贵女，人家嫡出的女儿怕是会对书玙的身份有些挑拣，若是换成门第稍微低一点的或是庶女，又觉得有些委屈了书玙……

    马车上，卓尚书的态度还算温和，也没有摆出平日里一贯的严父模样，随便考了书玙一些书，觉得文章背得还行，理解解释也都有理有据，虽然是给皇子做伴读的，但是真才实学总没掺假，见书玙在宫里多多少少也确实努力学了些，卓尚书的态度也就愈发温和了。

    回府之后，书玙先去西苑的正屋给卓夫人请了安，又听卓夫人神态温和的关心了几句，然后才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问过守在屋里侍候的大丫鬟红佩，得知淑瑜这几日回屋都有些晚，书玙免不了有些意兴阑珊，却也没有办法。

    将屋子侍候的丫鬟婆子都赶了出去，书玙坐在椅子上，胳膊拄在桌子上单手托着下巴，仔细回想刚刚回来的一路上卓尚书在马车里所说的每一句话，想起卓尚书评价九皇子的话，又想起前几日九皇子提到的三公主的婚事，只觉得朝堂之上，后宫之中，都是一团乱麻……

    到了饭点，淑瑜才披着一件深灰色的毛皮大氅，直接进了屋来。已经十六岁的淑瑜身形窈窕、亭亭玉立，加上她的性子活泼爱笑，弯着眼睛笑起来的时候，当真是明眸皓齿，让人如沐春风。

    晚饭是摆在卓夫人屋里，淑瑜进屋之后，大大方方的给卓尚书和卓夫人请了安，看到书玙也在，朝他调皮的笑了笑，然后将毛皮大氅摘下让旁边的丫鬟收了下去。

    “姐姐可算是回来了，”书玙见到淑瑜，看着她笑容明媚，原本一团乱的心情也稍稍放松了些。

    “这话该我说你才是，”淑瑜屏开卓夫人屋子里的大丫鬟，自己走上前去，十分亲密的扶着卓夫人坐下，还不忘扭过头来笑着打趣书玙两句，“外祖母年纪大了，我每日不过是去外祖家给祖父祖母请安问候，可不像你，若非节日休沐的，整天拘在皇宫里，连自己家门口都看不见。”

    书玙心下微微一动，他还记得，这些年来，淑瑜似乎是一直跟着罗师傅学习，起初他还以为，那个罗师傅是卓夫人单独请来，给淑瑜开蒙叫她读书识字的。后来才发觉不对头，没有哪家给儿女开蒙的师傅会教这么多年都不换人的。

    更何况，刚刚在他自己屋里，问到红佩淑瑜是否还没从师傅那里放学回来时，红佩并没有否认……那么，淑瑜为何现在当着卓尚书，又说自己是去外祖家给两位长辈请安……

    觉察出这件事里面有些微妙的书玙，深色间略带深意的望了淑瑜一眼。

    淑瑜发现后，回给他的只是单纯而明媚的一笑。

    晚饭是一家四口一起吃的。书玙和淑瑜其实都不是讲究食不言寝不语的，可惜碍于卓尚书和卓夫人也在，两人便都规规矩矩的，一声不吭的闷着头吃饭。

    书玙很快就放下了碗筷，在卓夫人一句“书玙好不容易赶上休沐日能回家一趟，今天在皇宫里进了一天学肯定累了，不如早些休息，若是有事，不妨明天白日里再说”后，便起身先行离席了。

    虽然举止优雅，可是淑瑜吃饭的速度却也不遑多让，她自己吃完之后又笑眯眯的给卓尚书和卓夫人夹了几筷子对他们各自胃口的菜，然后才说：“爹、娘慢用，书玙可算回家了，瑜儿过去看看弟弟。”

    然后，便在卓夫人温和慈爱的吩咐丫鬟过半个时辰再给姐弟两个聊天的屋里上果盘，免得积食中，又听着卓尚书轻轻的感叹了一句，“瑜儿和书玙姐弟两个倒是手足情深，看了就让人心里熨帖”，这才慢条斯理的起身出了门，带着两个小丫鬟往书玙的屋里走去。

    “弟弟，”淑瑜人未到而声先至，扬起里屋门上的帘子，神态优雅、面上笑容明媚的站在那里无良邪尊全文阅读。

    “姐姐快请进，”书玙舒服的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个元青花茶杯，单手支颐，微微侧着头也笑了笑，倒是没有起身去迎。

    淑瑜也不在意，挥挥手，示意屋里的丫鬟还有跟着自己过来的两个都下去外屋里候着。然后才举步轻移，围着桌子，挑了书玙正对面的椅子坐下。

    “刚刚吃饭的时候，你可是想和我说些什么？”淑瑜拿了茶壶旁边另一个茶杯，也不倒水，就那么用一根手指扶在桌面上把玩着。

    “傍晚我刚刚回来的时候，就问了红佩，姐姐多久才能回来，她告诉我说，罗师傅治学严谨，姐姐怕是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书玙还是一副轻松的样子，语调平和好似毫无深意，还有些调皮的朝着淑瑜眨了眨眼睛。

    淑瑜稍稍睁大了眼睛，脸上的笑容更加明媚，她的手指按在元青花茶杯上，稍稍停顿了一会儿，指尖纤细白皙如美玉，然后才以手扶额笑容甜美的说道，“红佩忠心耿耿，怕是整日忙里忙外的，院里前前后后有些事不小心记混了吧，明日我和娘说，红佩这边的差事，再派个大丫鬟过来也帮衬着些。”

    书玙闻言，心下了然。红佩是卓夫人的心腹，自然知道不少卓夫人的事情，而教导淑瑜的那个罗师傅，还有淑瑜说了今天是去外祖家，想必两者之间应该是有些关联的，而这也应该是卓夫人的什么安排才对。

    想清楚里面的蹊跷之后，便也不再追问，书玙静静的看了淑瑜一眼，淑瑜也笑靥如花的看着他。姐弟两人同样是淡琥珀色的眼瞳，只是一个举止清幽，一个神情明媚，却都是仿佛一眼就能看到底的清澈单纯。

    “弟弟明日若是得闲，可愿意陪姐姐一起，去沈府探望外祖父、外祖母，还有舅舅一家？”淑瑜终于松开手指，把茶杯平放在桌子上，拎起茶壶倒了一杯水，又给书玙也倒了一杯，然后小小的啜了几口温热的庐山云雾茶，这才又说道：“今日在外祖母那里，舅舅家里的大表哥对我说，知道弟弟是皇子伴读，平素都在皇宫里不得闲，亲戚间都鲜少见面，明日休沐，弟弟若是方便，大家也能见个面聚一聚，外祖母也能见见外孙。”

    书玙闻言，微微挑了挑眉，心道，自己对于卓夫人的娘家沈家来说，算是哪门子的外孙或者亲戚的。沈家老爷子和老夫人的外孙、外孙女的，卓夫人嫡出的淑瑜自然是，这没得说。至于自己么，得多实诚的人才会把这种客套话当真……

    书玙重新端着茶杯，身形专注的看着杯中的茶水，已经温热的茶倒出来后，只有些淡淡的雾气，茶香在手中氤氲开来，书玙的深色间有些莫名的意味。

    “姐姐觉得呢？”书玙只是握着杯子，却始终没有喝茶，“姐姐觉得，书玙该不该去拜访外祖家？”书玙说道“外祖”两个字的时候，刻意的咬着字用了重音。

    淑瑜微微一笑，伸出一根手指来轻轻的摇了摇，没直接回答，只是说了一句，“我听说，舅舅家的二表哥和三皇子一见如故。”

    书玙扑哧一下乐了，拜九皇子前两日和自己唠叨三公主的婚事一事所赐，他记得，三皇子杨靖澜生母宋美人出身不高，在当今皇帝还是太子的时候，就被送入了太子东宫，后来皇帝即位，宋氏又生下皇三子之后，才被晋封了美人，后来就一直在这个位置上了……

    “姐姐，书玙身体不适，明日怕是不能去外祖家给两位长辈请安了，老人家身子弱，要是不小心过了病气可怎生是好。”书玙眼睛都不眨一下，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有些苦恼的说道。

    淑瑜笑容明媚，“姐姐记下了，书玙记得好好休息，外祖母慈爱，外祖父更是明理之人，弟弟可要快点好起来，别让外祖母跟着担心。”

    作者有话要说：　　马上进入下一卷了，皇子夺嫡拉开序幕
------------

17第六章 朝中事（上）

    翌日，书玙借故身体不太舒服，除去一大早起床给卓尚书和卓夫人问候过之后，打算干脆一个人在屋里连门都不出的待了整整一天。

    淑瑜在用过早饭后，专程跑来看了书玙一眼，笑眯眯的和自己的弟弟打过招呼之后，才乘坐马车去了外祖家。

    在书玙眼里，淑瑜在身份上是自己的姐姐，可实际上也还只是个才十六岁的还是个小孩子。小姑娘淑瑜明眸善睐，很是爱笑，看了就让人心情松快。可是，哪怕仅仅只是根据昨晚两人的聊天，书玙也能看得出来，这个不过才十六岁的小姑娘，有着绝对超出常人想象的深沉心思。

    就算是卓夫人，素有贤惠之名又丝毫不落正妻的地位，可她每日忙碌的也不过是卓府后院这一亩三分地，最多不过再加上亲戚往来、身为外命妇给皇宫宫妃请安罢了。

    可是淑瑜不是，甚至于，淑瑜看人、看事情的角度，和浸淫官场多年的卓尚书、还有身为天之骄子的九皇子他们一样，其实都是从朝堂之上的大局来看，而这是远非一个普通的官宦家的小姐所能否极的高度。

    思来想去的都快把自己的脑子搅和成一锅的浆糊了，回过神来，书玙有些失笑的摇了摇头，他这些日子也真是的，老是下意识的就在考虑这些事情，果真是在皇宫里待久了，这真是皇宫里的气氛又有些古怪，自己脑子里的那根弦怕是早就绷紧了，稍微有个风吹草动的，就会往前朝政事的方面上想……

    书玙称身体不舒服的自己屋里走神，更是歪打正着的直接避开了卓府里的两个庶兄书珉和书珀，让犹豫良久、思考再三才想来和书玙见一面说说话的两人仿佛一记重拳却打到棉花上一般，对双方都是个不痛不痒的结果混世小至尊全文阅读。

    吃过午饭后，书玙看着丫鬟把碗筷收拾好了，就独自一人待在自己房里，捧着一卷古籍有些恹恹的看着。其实他还算爱看书，可是，他更喜欢看风物志、游记之类内容包罗万象，行走于山川秀色的人文轶事，或是街头话本都行，那些中规中矩的四书五经，用来上课学习还好，真用来消遣就实在是有些倦了。

    可惜，他的房里不可能有自己感兴趣的哪种类型。更别提，大多时候他都在宫里给九皇子当伴读，根本就不在这里住，这里的书架自然被收拾的干干净净的，上面永远只摆着都没被人翻过几次、还差不多是崭新的书籍。

    看着书上的字，书玙舒服的半靠在床上，意兴阑珊间，脑海中不觉又想起了昨晚和淑瑜聊天的时候，她提到的关于沈家的事情。

    虽然淑瑜说到的事情并不多，可是，只要把那些事情稍微整理串联一下，就能发觉里面的暗藏玄机了。更何况，就在前几天，书玙还从九皇子那里了解到了三公主选驸马背后的一些人和事，虽然这两拨人的手法风格迥然不同，但是目的却又都是相似的。

    将书轻轻的盖在自己脸上，连视线都被遮掩住了，不知不觉的，书玙在一片黑暗的环境中，又开始认真的考虑着所有的这些事情之间的关联。

    当今皇帝尚未立过东宫太子，虽说一开始也有无一子是皇后所出嫡子的缘故，也就没法在已有的众多皇子中挑出来一个身份上能压得住的。而现在皇帝也已经不再年轻了，皇后更是在生完五公主伤了身子之后，就深居简出，连同宫务都交由四妃共同打理。

    换句话说，皇帝想要一个嫡子已经是不可能了，如果不废掉现在的皇后另封，那么皇宫里的所有皇子便都是庶出。没有嫡庶之分后，所有的长幼有序对于不是一母同胞的皇子们而言，直接就是个笑话。

    这种情况下，皇帝没办法立东宫太子，也不能立。现在这个当口，立谁为东宫太子，谁就是现成的靶子，任是谁，都要上去摇晃两下再拆几块砖。那么多的皇子还有各自的母妃以及外戚家族，毕竟是人多势众，就算是有了东宫太子的身份，也几乎是扛不住的。

    而现在皇帝既然坚持不立太子，那就是有了保全自己那么多儿子的念头，让他们没有一个明确的靶子，就算有争斗，也不过是鸡毛蒜皮的小事，顶多给人上上眼药，掀不起什么滔天巨浪。

    如此一来，不出意外的话，皇帝将来一旦要立太子，恐怕就要用尽手段的直接助自己挑好的储君人选登基为帝，一举定乾坤了！

    书玙仰躺在床上，稍稍眯起眼睛，他固然看不透皇帝的行事手段，也猜不到皇帝接下来会有怎样的动作安排，可是，这种皇权更迭之间的总体局势，他倒是能分析出一二来。

    想到这里，书玙将翻扣在在脸上的那本古籍拿起了合上，然后揉了揉被压的有点红印子的脸，径直起身往桌案旁边走，取出一叠纸来，从笔筒中翻出一根极细小的毛笔，蘸了点墨开始勾人物关系图谱。

    三公主和四皇子一母同胞，母亲是贤妃。三公主的驸马虽说是当科榜眼又是太常寺卿的嫡长子，可是仅仅当朝三品官员嫡长子这个身份对于堂堂一个公主而言，毕竟还是稍微低了那么一点。

    既然贤妃和三公主都对驸马很是满意的促成了这段婚事，暂时先撇开三公主的心意不管——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小女孩，又长在深宫，估计见了驸马刘轶相貌堂堂一表人才，看对眼了可能就愿意了——当然不可否认的是，每个朝代总有那么几位比较特立独行的公主热衷于权势和前朝政事，也有足够的眼光和手段去那么做，可是，毕竟不是每个公主都有汉朝馆陶公主、唐朝太平公主那样的魄力的……

    那么，四皇子和贤妃娘娘为三公主选的这个驸马，最为看中的，应该就是刘轶背后能搭上话的亲戚和势力了——比如刘轶的姨母一品安国夫人，比如他的外祖母永宁大长公主，还有外祖父，已经荣养但是在北地军中威名犹存的抚北大将军……

    而三皇子杨靖澜生母宋美人位分不高，出身也不高，倒是个干干净净没有外戚的，不过，也就注定了没有母族势力支持，和四妃之子想比，自然就弱势了太多重生异能女特务最新章节。

    淑瑜昨日说，她的舅舅家二表哥和三皇子一见如故。这里头，三皇子的目的，还有沈家的心思倒是有些难猜了。若是真的“一见如故”，三皇子无心皇位，沈家也是纯臣，那么倒是真省了心了。

    若是并非如此的话，三皇子母族势单力薄，就算再加上一个沈家，恐怕也难以和四皇子以及贤妃的娘家等人抗衡。更何况，沈家就算真的支持三皇子得了从龙之功，这其中总是要有一个纽带的，对于家中女子尚没有宫妃身份的沈家，三皇子现在所能许诺的，也就是他的正妃身份了……

    还有皇后、淑妃、德妃等人以及包括九皇子在内的几位皇子，他们之间的关联牵扯，书玙现在还看不透彻。不过，随着皇子们一个个渐渐长大，只消多分析一下他们和几位公主的联姻对象，总是能最快的看清局势……

    拥有共同的利益是维系关系的最好方法，而在这个时代，联姻则是利益关系中最直观也最有效的法子……

    等到书玙拿着纸笔将自己脑子里混成一团的人物关系一一写在书面上清楚的梳理好后，看着上面不过是以三皇子、四皇子，几位一母同胞的公主还有他们的宫妃生母为中心，通过联姻和亲戚这种媒介，竟然愣是把朝中小半的官员都覆盖的差不多了。

    饶是早有一些心理准备的书玙，看着这繁杂交错的人物关系和朝堂之上各个派别的势力划分，也有些惊讶的怔住。

    这还没把皇后、淑妃、德妃以及几位皇子公主放进去。皇后在后宫中虽然行事低调，又不理宫务，但是母族势力却很是显赫。育有两子一女的淑妃，也是不遑多让。至于九皇子和德妃，毕竟是自己目前的主子，而且不出什么意外变故的话，身为九皇子伴读又已经安安稳稳干了十多年的自己，差不多也就钉死在了九皇子这棵树上，索性自己就不腹诽这二位了……

    沉默的看着自己画在纸上、标注分明的人物关系图谱，书玙微微叹了口气，找出火盆，宁可在屋里忍着烟熏，也干脆利落的将几张纸都烧个干净。这种东西，整理清楚后，还是记在脑子里吧，弄出白纸黑字来，总是让人觉得不靠谱……

    因为书玙的缘故，又去了外祖家的淑瑜在太阳落山之前，就从沈府回来了，用的理由还就是书玙有些不舒服这个。淑瑜对着自己的外祖母自然是搂着老人家的胳膊撒娇，明明笑靥如花，却也难掩忧色的说道：“弟弟的身子虽然不怎么严重，没病没灾的也能继续回宫里给皇子做伴读，可是我这个做姐姐的，就是放心不下他，还是要早些回去家里看看弟弟没事还好。”

    年岁大了，就喜欢听这些一家人和睦、兄弟姐妹手足情深之类吉祥话的沈老夫人拍着淑瑜的手，笑眯眯的夸她疼爱弟弟、是个懂事的，然后自然松口放人回去了。

    在书玙的屋子这边，淑瑜留了一个丫鬟守在门外，姐弟两个只是匆匆见了一面，抓紧时间说了一会儿话，却多是些天冷了注意添衣，夜里睡着了小心着凉之类的关切话，并没有太多的其他内容。两个人似乎是心照不宣的笑了笑，都没有多提一句昨晚说道的那些事情。

    至于红佩，忠心总是好的，只是对于她在书玙身边侍候，关于淑瑜的事情还说错了话的问题，卓夫人皱着眉头，多少有些放心不下，索性将红佩叫了回来，跟在自己身边，然后另外派了两个府里的家生子过去书玙屋里侍候着。

    作者有话要说：　　在书玙的思维方式中，他可能看不透小的阴谋手段，但是大局观上，却比很多人看得都更为清晰透彻。

    毕竟是个上辈子喜爱时事热点的军迷啊~如今世界上的大国纷争可比古代就局限在一个朝堂和后宫里的乱斗复杂多了……
------------

18第六章 朝中事（中）

    等到书玙重新回到宫里，已经是晚上了。

    到了瑶华宫后，书玙还没来得及回自己的房间，看到书房的窗里亮着，影影绰绰的映出一个低头伏案的人影来，稍稍迟疑了一下，还是转身先去了书房。

    九皇子正坐在书房里，微微低着头，一个人看着桌案上的书信，神色间有些凝重，似是在想些什么。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他一个人和微微摇曳晃动的烛火。

    “殿下……”书玙走进书房里，回身摆了摆手，示意外面守着的宫人关好门，别吵着九皇子。

    听到是书玙的声音，九皇子抬起头来，眼神平静而深邃，神色里却多少还带着些倦意。

    “书玙见过殿下，”书玙微微低垂着头看着自己脚下。

    “过来，”九皇子看着书玙低垂着的头，不觉心里闪过一丝隐隐的烦躁，觉得自己的情绪有些不对，九皇子伸手揉着额头，皱了皱眉，十分干脆的说道。

    “是，”书玙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嘴角浅浅的弯起，带着些温和的笑意。他走到了九皇子身边之后，自动自发的伸出手来，帮他揉了揉额角，语气里除了关心，难得还带上了一丝笑意。

    当书玙的手指轻轻的按上来的时候，九皇子便舒服的往椅背上靠了靠，闭上眼睛微微仰着头美女的贴身神医全文阅读。等到九皇子敏锐的从书玙刚刚的口气中觉察出里面掺杂的轻快笑意，立时睁开了眼睛，一把手抓住书玙按在他太阳穴处的手，微微皱着眉仰头盯着书玙。

    书玙的脸上一脸无辜，淡琥珀色的眼睛里清澈如水，只是平静的看着他。两人的瞳孔中俱是清晰的映射出对方倒立的身影。

    直到许多年后，瑶华宫的一切早已时过境迁，彼时杨靖泽早已经从九皇子变成了万人之上的皇帝，手握无上权柄、孑然独立于那寂寞的高台之上，倏忽间想起曾经那天夜里，书玙清澈漂亮的淡琥珀色瞳孔中映出的自己的身影，也是那时，仿佛在他的眼中，不过十六岁的自己就是他的全部世界……

    两个人默默的彼此凝视了一会儿，还是九皇子先扛不住了，有些不自然的松开钳制住书玙的手，然后稍稍坐直了身子，把视线移回到面前的桌案上。

    看到九皇子的视线转过去了，书玙眨了眨眼睛，微微挑眉，嘴角忍不住又露出一个有趣的笑意。

    原本在家里待了一天，脑子里思来想去的都是那些皇子之间的势力斗争，说不出的心烦意乱，一直到刚刚回宫的时候，才一看到皇宫的城墙，他的心情就变得更加纠结了。

    再看到九皇子神色沉静，才不过十六岁的少年人，却是一脸的年少老成，加上面上挂着明显的倦意，书玙的心里真是百感交集，突然就觉得自己之前因为联想到朝中事的纠结烦闷颇有些自讨没趣的意思。

    等到看着九皇子跟自己对视的时候，挺不住先一步移开视线，莫名其妙的，心情竟然轻松多了……

    两个人这么简简单单的闹了一出之后，九皇子的脸色似乎也变得好了些，不见了最初的凝重和阴沉。

    “帮我倒杯茶，”九皇子伸手从桌案上的信件里翻了翻，随口对站在他身后的书玙说道。

    “已经是晚上了，喝茶不太好……”书玙都已经转身走到桌旁，手里拿起了茶壶，也将翻扣着的茶杯整了过来，倒出来半杯茶水之后，突然神来一笔的说道。

    在书玙没看到的那边，九皇子挺直的背脊蓦地、十分微妙的僵硬了一下。

    “那算了吧……”九皇子有些喃喃的扭头，“去门口叫人，倒杯水来。”

    书玙觉得九皇子可能也想起了自己小时候那场发烧……觉得有些好笑的挑了挑眉，转身走到书房门口，拉开门探出头来对着外面候着的内侍说了一声端一壶热水来。

    端着一个托盘送来一壶热水的是个青衣宫女，微微低着头，很是拘谨的样子。

    九皇子坐在桌案前，仍旧在埋头于书信中，书玙站在桌边等着，看着那个自始至终也没抬头的宫女将茶壶放在桌上，然后行礼退下。

    青衣宫女走在书房门口的台阶上时，书玙正要伸手关门，那个宫女也在侧开身子后伸出手想要把门关上。两个人的手同时按到了一扇门上，那个青衣宫女微微一震，下意识的抬头，正好对上书玙温和的笑容。

    看到青衣宫女的脸，书玙有些惊讶的睁大了眼睛，竟然是他小时候被冻得发烧那天的白天，自己在厨房碰到的坐靠在灶台边上睡着的那个小宫女，她的脸型几乎没什么变化，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的，妆容简单，容貌清秀也许，但是估计扔到人群里就找不到了……

    当年的那个小宫女看到书玙好像在皱眉的样子的时候，黑漉漉的眼睛霍得睁大，有些受到惊吓一样，忙不迭的松开想要关门的使劲低头福了一礼然后转身跑了……

    书玙看着她的背影微微扯了一下嘴角，自己……有那么吓人么……

    稍稍摇摇头不再想其他，书玙转身回屋，给九皇子倒了杯水，还直接端到了桌案上美女总裁俏佳人全文阅读。九皇子一直盯着手上的一封书信，自然没有注意到刚刚门口发生了什么事情。

    九皇子眼角的余光瞥见书玙拿了杯水过来，只是“嗯”了一声，继续对着桌案上的东西皱眉。

    书玙见状，想了想，觉得现在打断九皇子，然后跟他说自己要回屋去休息了，好像有点不太合适……于是，便安安静静的从软榻上随便拿起一本书来，坐在紫檀木的圆凳上，权当打发一下时间了。

    夜色愈加深了。

    书房里的灯火纷纷摇曳，随着它的晃动，房间里的光线也有些明明暗暗的变化。书玙深深的觉得用蜡烛看书实在是太费眼了！所以，他只是把书翻开之后，就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有些对着书页走神的意思。

    “书玙——”九皇子突然开口道。

    “殿下？”被叫到名字的书玙下意识的合上书站起身回过头去看着九皇子，不知道他有什么吩咐。

    “来看看这个，”九皇子扬了扬手上拿着的一封信，神色间有些难掩的疲惫，也有些意味不明。

    书玙轻轻的放下书，走过去从九皇子的手中接过了那封信，打开之后，视线先扫过最左面的落款，看到那个名字，顿时便是止不住的心惊。

    落款处的澜应该是指三皇子杨靖澜，沈三却应该是沈家的二公子，也就是淑瑜口中提到过的那个舅舅家二表哥。

    书玙会这么想，也是因为知道卓夫人的大哥沈德方有两个嫡子和一个滴女，这三个亲兄妹之间，沈家小姐行二。

    只是本朝习惯，和卓府一样，沈家的儿子女儿之间排行也是分着算的，沈易从和沈易恒兄弟里，沈易恒虽然被人称为沈家二少爷，可是他若是用了沈三这个化名，倒也说得过去。

    书玙想问这封信是从哪里来的，又觉得这种暴露己方实力的问题实在是不好当着九皇子的面追问，尤其考虑到卓夫人——自己的嫡母原本就是沈家的嫡出小姐，和她的大哥沈德方一母所出。

    九皇子将信递给书玙后，就一直在打量着他的神色，看到书玙脸上瞬间闪过的惊愕表情，九皇子反而有些皱眉。信才拿到手上，也就刚刚瞥了一眼，什么内容都没来得及看，书玙的反应为什么会这么大？莫非，他看得懂其中的深意，或者是，早就知道这件事情……

    全副心思都在手上的这封信上，书玙自然不会注意到九皇子内心的想法。很快的将信的内容大致浏览了了一遍之后，书玙最初的震惊已经稍稍下去了些。

    九皇子喝了口水，杯子里的热水已经有些放凉了，他的手里握着茶杯轻轻地皱了皱眉，仰起头稍稍示意了一下：“你怎么看？”

    书玙略微迟疑了一下。

    他虽然没有看到九皇子深邃的黑色眼睛里刚刚反复变换的神色，却也知道，自己现在在九皇子身边的位置，随着沈家同三皇子的亲近，已经有些尴尬了。

    沈家同三皇子亲善，并且，双方其实并没有太过掩饰这种亲密。至少，淑瑜已经从沈家得知了此事。甚至，沈家二表哥打的是和三皇子偶遇后一见如故的幌子，那么，当时所谓的“偶遇”情况想必也不是只一两个人见到了。

    自己的嫡母卓夫人娘家沈家等于提前站队到了三皇子那边，但是家里，卓尚书虽然对九皇子的品性有所“误解”，却也没有说过一句三皇子的好，换句话说，虽然卓尚书的态度还么有彻底的明确，可是不难发现，他看中的，并非三皇子和九皇子这两位。

    其实对于卓尚书的这个态度，倒是也不难理解。

    三皇子非嫡非长，生母位分又低，在后宫也不怎么受宠，在朝堂之上更没有有力的外家支持重生之护花痞少最新章节。估计朝堂之上除了心思极为古怪、想要剑走偏锋奇货可居的，都不会选他。

    书玙并不怀疑沈家掌权人的智商，他只是觉得，可能三皇子身上还有一些很多人都没有注意到的地方，而沈家可能恰好就是注意到了那些，才对三皇子另眼相看。

    至于九皇子，生母位份高，外家在朝中的势力也不低，可是，他的年纪毕竟比皇帝的头几个皇子小了一大截。当那几个年长的皇子都已经成人了，在宫外开府并且开始参与朝政的时候，九皇子还是个仍然养在宫里的小孩子。

    而母族的身份地位和九皇子差不多的，还有淑妃娘娘所出的大皇子，更何况在没有中宫皇后嫡子的情况下，大皇子还占了“长”这一条。

    不过淑妃有两子，除了大皇子杨靖淳，还有一个六皇子杨靖浔，两个儿子她都养的好好的……

    不过在书玙看来，淑妃有两个儿子其实并不是什么好事。不是书玙故意纠结，实在是在众多皇子面临夺嫡之争的时候，就算是一个妈亲生的两兄弟，利益一旦发生冲突，若是没有人主动避让，那么其间的纷争碾轧并不会比异母兄弟之间来得委婉……

    要是兄弟两个一心一意，其中一个愿为人臣，那还一切都好说。

    若是两个人两条心，原本相当于重要助力的淑妃娘家，万一那些人里再有些不同的心思，好好的一股劲很可能被亲兄弟拆成两股，倒时候由于太过了解对方，反而会更加的相互制肘，互相拉后腿……

    “局面未明，还是要再等等看才好……”想了半天，书玙终于说了这么一句玄之又玄的废话来交差……

    眼看着九皇子危险的眯了眯眼睛，挑起了一边的眉毛。

    书玙看着九皇子，也跟着眨了眨眼睛，希望九皇子能看到他真诚的眼睛……

    书玙万分坦诚的解释道：“书玙同外祖家并不算亲密，毕竟，书玙是殿下的伴读，平日里多身在宫中。”换句话说，就是你应该知道，我就算想和沈家勾搭我也身陷这瑶华宫我是真不方便啊……

    “沈德方教子极严，行事又素来稳妥，没有沈德方的默许，沈家那两个兄弟绝对不会那么大张旗鼓的和一位皇子交往过从亲密——”九皇子用一种极为挑剔审视的眼神从上往下的细细打量了书玙一遍，“书玙继续说。”

    书玙深切的觉得九皇子的眼神就像上辈子曾经强拉着自己出门陪她逛街给她拎包的老妈的眼神——尤其是在挑挑拣拣看上一件衣服后上手摸摸是什么料子时候的样子……

    “既然沈家行事素来稳妥，”书玙重复了一遍九皇子刚刚的话，最后还是心里一横把自己的猜测说了：“那么，沈家定然是觉得三皇子殿下有这个价值。”

    杨靖澜的什么价值能引得沈德方这个老狐狸这么早就开始站队？九皇子没说话，只是眉梢微挑，但是脸上带着怀疑的表情分明就写着这几个大字。

    书玙用坦然而清澈的淡琥珀色眼睛一脸无辜的望着他，你一个和三皇子异母兄弟的堂堂皇子都不知道，我一个整天只能跟在你后面转的小小伴读上哪里知道去？

    作者有话要说：　　外面打雷暴雨好恐怖！担心被雷击，拔电源了orz……

    ————————————————————————————————

    谢谢 三山半落青天外 送的地雷0 0

    jj抽了，地雷文章页面显示不出来，我今天在收益页面看到有5毛进账才看到这个地雷orz……
------------

19第六章 朝中事（下）

    昨晚睡得有些晚，一大早又不得不起来洗漱、用饭、然后赶着时间去学舍里进学，有些没睡醒的书玙走在路上还有些没精打采的，看的九皇子一个劲的皱眉。

    进了大殿里，书玙下意识的环顾了一下，发现还是零零散散的几个人坐着，颇有些冷清的意味。

    书玙有些好笑的摇摇头，再过些日子，差不多也就来年春天，九皇子也就能到了能出宫开府的年纪，可以拥有自己在宫外的王府，更重要的是，出宫开府，九皇子就不必再每日来学舍听先生讲书，也就意味着自己这个伴读长达十多年的工作总算可以卸任了！

    书玙看着那两个仅剩的、足足比九皇子小了四岁和六岁的十皇子和十一皇子，颇有些同情那两个小家伙。

    等到明年九皇子不用上课的时候，整个学舍里，就剩下一个侍读和两个小皇子……书玙在脑子里想象着，颇有些忍俊不禁的意味，那场面，估计已经不是单独一个空旷可以概况的了……

    九皇子稍稍侧过头来，看道书玙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诙谐的笑意，忍不住微微挑起一边的眉，这时候看着，倒是比早上半睡不醒迷迷糊糊的样子精神多了……

    把昨日里留下的功课作业交给林侍读让他检查了一遍，又被一板一眼的先生拎起来背了几段书，书玙重新坐下的时候，看到那个年级最小的十一皇子一脸好可怕的表情睁大望着自己这边，书玙忍不住坐直了身子，掩饰自己忍不住的笑意。

    看着十一皇子，书玙倒是有些想起了当初的九皇子。当初那个张扬霸道的小胖子，功课倒是做得极为出色，从来不会被先生责罚，自己这个最大作用就是替皇子挡罚的伴读，倒是捡了个大便宜，这么久从来没有挨过先生的板子……

    不过，那个十一皇子可比当初的九皇子看上去可爱多了……

    皇宫里学舍的进学时间一如既往，卓府的后院，却颇有些平地起波澜的意思……

    “娘亲找瑜儿来么？”淑瑜的嘴角永远带着明媚的笑容，十六岁的少女容貌精致明艳，身姿如同柔韧的柳条般轻巧。

    卓夫人斜倚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支珍珠嵌红宝石簪子，平素永远沉静的眼神竟然有些迷离和茫然。

    淑瑜进门之后，卓夫人仿佛被惊醒了一般，她猛地抬起头，看到是自己的女儿之后，才缓缓的舒了一口气，柔声说道：“瑜儿坐到娘身边来，”

    “娘亲有什么心事么？”淑瑜走过去，乖巧的半倚在卓夫人的怀里，两个一直跟在卓夫人身边的大丫鬟红珠和红簪低着头一同悄悄的退了出去。

    “瑜儿也长大了，”卓夫人的神色间有些感概，她轻轻的伸手摸了摸淑瑜的头，然后拍了拍她的后背，眼睛里明明是身为一个母亲的慈爱笑意，却慢慢的沁出了眼泪风流小电农最新章节。

    淑瑜纤细的手指轻轻地擦了擦卓夫人眼角的泪痕，冰冰的，凉凉的，让她的手指都有些忍不住的颤抖。

    “娘亲……”淑瑜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用低低的声音说道。

    卓夫人自己用帕子试了试眼角，然后努力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来，“瑜儿也是个大姑娘了，长大了，总是要嫁人的。”

    淑瑜惊愕的抬起头看着卓夫人。

    卓夫人的眼睛里还有些红红的，脸上强挤出来的笑意，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淑瑜的心思瞬间百转千回，脸上的惊愕仿佛没有出现般，迅速变成了一副笑靥如花的样子，她一头扎紧卓夫人怀里，声音轻快还带着小女儿般的羞涩娇意，“瑜儿才不要嫁人呢，瑜儿要一直陪着爹爹和娘亲。”

    淑瑜感到卓夫人的身子在自己提到“爹爹”二字之时，蓦地僵硬了一下。

    大致对整件事有些谱的淑瑜伸手轻轻的拍了拍卓夫人的背部，像是在安慰。

    淑瑜动作灵巧的从卓夫人的怀里钻出来，双手背在后面回头朝母亲笑了一下，然后走到桌边，给卓夫人倒了一杯还冒着热气的顾渚紫笋，双手端着递给她。

    卓夫人的手指有些微微的颤抖，她慢慢的接过茶杯，握不稳的手指连带着杯中的茶水都在颤动，荡起一道道波纹。

    淑瑜伸手握住了卓夫人的手，明明是一只白皙如玉，纤如青葱的手，手指间也不见用力的样子，却瞬间帮卓夫人端平了手中的茶杯。

    “娘有心事，”淑瑜扶着卓夫人的手从善如流的微微侧着身子坐下，脸上娇美的笑容明媚如春花，“都叫了瑜儿来，娘何不将心里的事说出来，也许瑜儿能想出什么解决的法子不是？”

    “女儿家长大了，总是要嫁人的……”卓夫人喝了一口茶之后，似乎稍稍平静了些，她突然有些感叹的说了一句，语气复杂，一时间让淑瑜也辨别不清卓夫人的心思。

    淑瑜微微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卓夫人这是在回她刚刚撒娇说不嫁人的那句话。当下弯起嘴角，重新一脸笑意故作娇羞地把头埋进卓夫人怀里，继续撒娇道：“娘这是打趣瑜儿呢啊……”淑瑜脸上的笑容依然明媚，就连淡琥珀色的眼睛里仿佛都弥漫着无尽的笑意。

    “瑜儿已经十六岁了……”卓夫人怜爱的摸着淑瑜的头，话语里轻飘飘的，满是说不清的复杂滋味，“老爷说今早上朝前，和我说，还不急瑜儿的婚事，想要多留瑜儿在府里一两年，然后再嫁人也不迟……”

    “那不是很好么？”淑瑜仰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笑得亮亮的，认真的看向卓夫人。

    “真是个傻丫头……”卓夫人有些嗔怪的敲了一下淑瑜的头。

    “娘……”淑瑜拉长了音和卓夫人撒娇，抱着头想要躲开。

    卓夫人怕她一个不小心从软榻上栽下去，赶紧伸手按住她。

    淑瑜还是笑嘻嘻的模样，和小时候一样，什么话也不说，只是冲着卓夫人没完没了的笑。半响，卓夫人都忍不住了，破涕为笑的用帕子擦了擦自己的眼泪。

    “娘最疼瑜儿了，瑜儿知道的，”淑瑜稍稍收敛起脸上的笑意，认真的望着卓夫人的眼睛，“娘有什么事都可以告诉瑜儿，瑜儿已经长大了，瑜儿也可以帮着娘的……”

    “刚才还跟个小赖皮似的在娘身边闹呢，”卓夫人点了点淑瑜的鼻子重生之护花至尊。

    “……”淑瑜只是调皮一笑。

    “淑妃娘娘育有两位皇子，皇长子和皇六子。大皇子的王妃是淑妃娘娘的娘家侄女，赵家嫡出的姑娘。”卓夫人声音低低的，却言语清晰，娓娓道来。

    “你爹说，皇帝陛下近来有意为几位年长的皇子选妃，大皇子已经有了皇子妃，二皇子和五皇子早殁，剩下的三皇子、四皇子和六皇子，最小的也已经十八岁了。”

    淑瑜的心里转了转，她知道卓夫人说得肯定没错，而偏长的三皇子和四皇子前几年已经抬了侧妃，这次皇帝亲自示意，要定下的，定然只能是正妃的人选。

    而其中最为年幼的六皇子，则是去年年初就已经开了府，只是一直拖着没办婚事而已。

    皇帝究竟意欲为何，倒是难以分清了，只是若是三个皇子差不多的时间迎娶正妃，场面未免过于繁琐了些……这样想来，倒是随便先封个侧妃的可能性比较大了。

    按照爹爹的想法，他既然跟娘说，想让自己晚上一两年嫁人，应该也是如此意思了……

    三皇子和外祖沈家的二表哥私交不错，舅舅在自己面前也摆明了一副看重三皇子的架势。爹爹虽未明确表态，可是淑瑜隐隐约约也能猜到，卓尚书属意的，应该是淑妃一系……

    爹爹给自己选中的，莫非就是六皇子日后的正妃之位么……

    淑瑜的眼神微波流转，却心下通明。

    “瑜儿，”卓夫人抓住了女儿的手腕，有些不自觉的用力，更加压低了声音说道：“瑜儿，觉得你舅舅家的二表哥如何……”

    淑瑜愕然的抬起头看向卓夫人。

    卓夫人的眼圈微微有些泛红，眼睛里也满是血丝，原本端庄的脸上竟然带了一丝狰狞的意味。

    “没有人能把我的女儿当做阿谀逢迎的工具送出去……”卓夫人的声音极低，若非淑瑜的耳力极佳，几乎没有听清。

    “娘亲……”淑瑜从卓夫人抱得几乎勒人的怀里钻出来，张开手臂反而抱住了卓夫人，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后背，同样压低了声音却语调轻快，“娘亲别担心瑜儿，瑜儿无事的……”

    在淑瑜的安抚下，卓夫人狰狞狠厉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些，她看向淑瑜的眼神无比的温和慈爱，最初的震惊和绝望之后，还有些不顾一切的决然，“若是……若是瑜儿属意易恒那孩子，瑜儿的婚事，为娘纵使拼着不要这张脸皮把你外祖母请过府来，总是能把这门亲事定下的，那时你的亲舅舅家，总能……总能靠得住些……”

    淑瑜没有做声，只是微微笑着低垂下头，继续顺着卓夫人的后背轻轻的安抚着，爹爹看中淑妃一系，希望自己可以成为六皇子正妃。娘亲以为，爹爹纵使看中自己这个女儿，也敌不过他的官位和权势……这点，淑瑜倒是也有些自知之明……

    只不过……想到外祖沈家，淑瑜脸上的笑容不禁愈发明艳起来，娘亲却是不知，舅舅的心思，和爹爹又有哪怕一丝的不同……

    皇帝在朝堂之上露了口风，要给几位皇子选妃，舅舅那边就偏偏挑这个时候，告诉娘愿意让二表哥娶自己……

    这一个个的，还真是扒拉着算盘啪啪直响，个个都打的好主意……

    最终能真正靠得住的，其实又能有谁……

    作者有话要说：　　话说，这个文的前期还是蛮平静温馨的，再之后就是各种渣属性针锋相对了……
------------

20第七章 入局（上）

    腊月初八，已是一年之末，天子需得蜡祭农神。合聚万物而索飨之，并以祷祝和祈求。

    一则庆一年之丰收，二来，也祷祝祈求上苍保佑，来年风调雨顺，土地肥沃，昆虫不作，灾害不生，再来一个好收成。

    蜡祭农神之后，皇帝一行人回宫，众位随侍的皇子也跟在皇帝后面，一同回了皇宫。

    那几位年长的早已出宫开府的皇子也是如此，毕竟是腊八节，今年又年景好，一直风调雨顺的，粮食丰收，国泰民安。

    蜡祭之后，按照皇帝的习惯，通常会在晚上皇宫里举办家宴，今年粮食丰收，各地又无水患干旱等灾情，皇帝治下已呈盛世之态，皇帝一整天的祭祀之后，同样辛苦了一天的皇帝都神色矍铄，龙行虎步，众人自然皆看在眼里，

    皇宫里的所谓“家宴”，虽说是家宴，可是毕竟少不了皇帝御赐的几位重臣入席，还有擅长吟诗作赋的文人墨客记以及史官录腊八家宴当晚的情景。

    家宴要到晚上才开席，众位年长的皇子既已进了宫，自然就趁此机会，先去长乐宫拜见太后。

    九皇子在太后的长乐宫里，陪着太后撒娇打趣了好一阵，才跟在几位皇子后面，在太后的依依不舍中出了长乐宫。

    “皇祖母果然是最疼九弟，看刚刚出来的时候，皇祖母还拉着九弟的手舍不得放人，我等实在是拍马也赶不上啊！”大皇子仪表堂堂，五官端正，眉宇间自由一股浩然正气，含笑说话间，更是让人觉得爽朗大方。一句话虽然是赞叹，偏偏让人一下子就能分辨出其中的冷嘲热讽之意。

    被直接点了名的九皇子微微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笑容，仿佛没有意识到大皇子的嘲讽般，只是温和道：“大哥若是有空，多来陪皇祖母聊聊天，闲来无事的时候，也好抄写几卷佛经给皇祖母祈福，想必老人家也会拉着大哥的手，生怕大哥写字累着了夫人在上——嫁值千金最新章节！”这却是在讽刺大皇子不孝敬太后了。

    大皇子被挤兑的脸色微微变了变，很快便又是一张端正温和的面容，看着前方马上到了长乐宫的宫门，便转了话题说道：“我和六弟要去拜见母妃——”

    刚刚在大皇子在刚刚出了太后寝宫的时候，就阴阳怪气的和速来得太后宠爱的九皇子对上，六皇子就有些皱眉。

    看待大皇子，是觉得自己这个一母所生的大哥实在有些小家子气，居然跟一个还没出宫开府的小九没事找事的呛声，九皇子他再得太后喜欢，目前也不过是个还养在宫里，连朝上的大臣恐怕都不认识的小孩子，得宠又能怎样？

    而九皇子当下直接的反言把大皇子的话呛回去，反而让六皇子觉得，小九此人性格直率，容不得一点委屈，加上年纪在他们兄弟之间本来就小，和更小的那两个小十小十一一样，几乎构不成丝毫威胁……

    对于这种构不成威胁反而能够拉拢势力的兄弟而言，六皇子觉得，大哥那么没事找事的得罪人，也实在是太愚蠢了些……

    不过，在其他几位皇子面前，就算六皇子看不上大皇子的所作所为，他们两个毕竟一母所出，总不能闹内讧给外人看笑话……

    其他几位皇子，刚刚笑容满面的从太后的殿里出来，还没出长乐宫的宫门，就见了这么一出，虽然面上不显，却也自然是心思各异。

    当下，六皇子也只得对九皇子友好的笑了笑，“几位哥哥弟弟，我先同大哥去看望母妃，失陪一步了。”

    剩下的几位皇子都点了点头，九皇子脸上的笑容似乎也变得真诚了些，对上六皇子笑着安抚的眼神时，微微颔首示意。

    等到六皇子转过身去同大皇子走远了，才微微垂眸，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冰冷嘲弄般的笑意。

    随后，其他几位皇子也都相继说要去各个宫里看望各自的母妃，宫殿临近的，说说笑笑的，就一起走了。

    众位皇子离开长乐宫散了之后，大都抓紧时间又去了各自母妃的宫里请安。

    唯独九皇子，看看天色还早，想着此时德妃应该还在忙忙碌碌的指挥着宫女内侍筹备宴席，自己便是去了怡和宫，怕是母妃也没什么空闲，便叫了一个宫人给德妃带过一句话过去后，便先行回了自己的寝宫瑶华宫。

    反正晚上的家宴还能见面，倒时候和母妃坐在一起再聊天就是了。总算腊八的宫宴顶着个家宴的名头，除了皇帝、太后、皇后三位有固定的上座之外，其他人倒是真的如同一家人一般，三三两两的就近坐聊聊天也是可以的。

    等到九皇子回到了自己的寝宫，进了书房之后，脸上的笑容陡然消失，英俊的面上仿佛还带着冰般，和刚刚在长乐宫太后身边笑容满面的样子判若两人，足以见得刚刚和大皇子之间敷衍的意思之明显。

    刚刚进了书房，九皇子就发现书玙并不在屋里，这才突然想到，今日是腊八，皇子们不用去学舍跟着林侍读进学，加上皇帝亲临太庙，蜡祭农神，虽然不用上朝，满朝文武却多要列队在太庙外候着祭祀结束，晚上宫里又有“家宴”，一整天都不得闲。

    自然，书玙等伴读今天虽不是休沐，却也差不多了，反正皇子伴读年岁都不大，又都没有朝堂之上的官职，一整天都没他们的事情，掌管宫务的后妃们自然在请示了皇帝之后，便额外的给了皇子伴读们一天的假期，让他们各自回家待着了……

    一时间，九皇子微微皱着眉，脸上倒是流露出了几分懊恼之色。

    且说卓府这边，直到半下午快傍晚的时候，正在自己房里临帖的书玙才等到终于等到不请自来的淑瑜旁观霸气侧漏全文阅读。

    淑瑜没用丫鬟，直接自己动手掀开书玙里屋门上挂的帘子，走进来的时候步履轻盈，亭亭玉立、笑靥如花的站在那里。

    “弟弟，”淑瑜的脸上露出明媚的笑容来。

    “姐姐今日气色倒是不错，”书玙没有起身更放下手中的毛笔，只是坐在椅上稍稍歪过头来，粗略的打量了淑瑜一眼，笑着赞叹道，然后又低下头，手腕运笔从容，不慌不忙的写完一个字。

    淑瑜今天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软烟罗长裙，袅袅娜娜的样子，清浅的颜色仿佛完全是陪衬般，越发衬得她明眸皓齿，很是娇美。

    比不得你人美如玉……其实，淑瑜是很想说这一句的，只是，想着这人是自己的弟弟，又哪有男人喜欢被人夸漂亮的，便自然而言的压下不提了。

    书玙小时候还不显，毕竟，谁家娇养的小孩子不是粉嫩粉嫩的，面容稍微柔和一点的，单看长相，不看衣物和举止，都有点分不清性别。三四岁的小孩子家家的，玩起来的时候，又哪有男女之分。

    等到长大了之后，淑瑜才意识到，自己这个弟弟，实在是漂亮的有些过头了。淑瑜自认为，自己的容貌已经算得是上乘，可是，看看逐渐长开了的书玙，黑发入墨，脸型柔和，眉眼精致，面无表情的时候冰姿雪魄，眉眼弯弯的笑起来时却能让江雪融化。

    淑瑜走到书玙身边，微微侧着头看他刚刚伏案临的字。等到书玙放下了笔，淑瑜才伸手拿起了那张大字，忍不住有些啧啧称奇的轻笑道，“还真是巧了，你我姐弟二人鲜少在一起读书，小时候的自己相似也就罢了，等到长大了，这临摹的帖子都是一家的。”

    书玙一直知道，淑瑜和自己的字很像，从她上次在自己生日之时，托卓尚书转送到宫里的那封信，就能猜到，估计两个人临摹的字帖是同一风格的。

    虽说字由心生，笔如其人。

    可是偏巧，书玙和淑瑜两个人小时候是几乎天天在一起。书玙虽然小，可是两辈子加起来早就定下了的性子从来没变过，而小时候还什么都不知道的淑瑜，则是不可避免的受到了书玙的影响。

    等到稍微长大一点了，书玙又进了宫做了皇子伴读，两人虽然不会天天在一起了，可早就定下的心性倒是从未变过。尤其是淑瑜，卓夫人自始至终便都是由着她的性子来，从未被磨灭的天性里，或多或少的，让淑瑜的眼界要比寻常闺阁女子宽上太多。

    就连这临帖练字，也是学的自在随性、张扬肆意的笔法。

    “弟弟这是有心事，”淑瑜看着手中的大字，用笃定的语气轻轻的说道。

    “姐姐的笑比平日里还要明媚三分，”书玙没回答，反而轻声笑道，“看来，姐姐也是有心事了。”

    淑瑜稍稍歪过头来对着书玙微笑，毫无闺阁女子的娇羞，大大方方的说道：“谁家女儿到了要嫁人的年纪，不得倚门回首，含羞嗅青梅，心中甜蜜，暗里忐忑？”

    我觉得你心里一点都不忐忑……更不羞涩……

    书玙被淑瑜要嫁人了这个话题哽了一下，心中暗暗道。

    “都说伴君如伴虎，弟弟这还没伴君呢，不过皇子们都长大了些，就已经是坐立不安，如坐针毡了。”书玙面对淑瑜的时候，倒也坦率，有些叹息的笑道。

    作者有话要说：　　求评、求收、求作收qaq

    修几个错字和一处bug，淑妃所出应该是大皇子和六皇子orz
------------

21第七章 入局（中）

    “龙生九子，”淑瑜放下手中的大字，轻轻的拍了拍书玙的肩膀，然后收回手，转身走到桌边，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举止是否得体似的，用脚把桌子下面的凳子踢了出来，然后自己稳稳当当的坐下。

    书玙听到了身后淑瑜摆凳子的声响，也没回头，他还在考虑，淑瑜刚刚那句“龙生九子”到底是什么意思，究竟是单纯的说“龙生九子各有所好”还是特意的在说九皇子其人。

    微微叹了口气，书玙一向很有自知之明，他能看得清现在大面上的局势，但是从来不擅长从别人藏得很深的话里挖掘出其中真正的意思，这还是和他说话相对直接坦率的淑瑜，就来这么一句意味不明的四个字，他就有些分不清了。

    “还是请姐姐明示吧，”书玙索性不猜了，这要是猜错了，等下他和淑瑜之间的所有话，都可能陷入两个人彼此自说自话的误区里。

    淑瑜甜甜一笑，“不算年纪还小的十皇子和十一皇子，排行前九的几位皇子，这一两年差不多都成年了，夺嫡之争，还有的看。我猜，父亲比较倾向于和六皇子亲近。”

    言下之意，淑妃一系虽然人多势众，可是，毕竟有两个嫡亲的皇子放在那里，卓尚书最为看重的，还是六皇子，而非身为皇帝长子的大皇子重生异能女特务。

    对于这件事，书玙倒是有不同的意见。虽然他是刚刚才从淑瑜口中得知了卓尚书的真正想法——亲近淑妃一系。

    “大皇子毕竟占着长子之位，虽说没有皇后嫡子的情况下，长不长的，已经不是太大的阻碍了。”书玙扶着椅子转过身来，后背随意的靠在桌案上，按在椅背上的手指下意识的轻轻敲打着节拍。

    淑瑜抿了抿嘴唇，随即又是笑靥如花，“可是，其他人终究比不上这上面的一个名正言顺。”

    她没有说出来的一句是，六皇子和大皇子一母所生，淑妃娘家又势大，以后若是大皇子继位，六皇子终究会是个相对稳妥的地位，卓尚书的性子速来谨慎，看中六皇子，也算理所当然了。

    书玙却是慢慢的摇了摇头，“不，不会，在皇权之争上，谈什么名正言顺，都是彻头彻尾的笑话，只要能够登基，不管是谁，那个人都是名正言顺。”

    稍稍沉默了一下，书玙还是说道：“就算是当朝太祖，开国皇帝，对于前朝来说，最初也不过是个妄图撼动王权的一个暴民而已。可如今呢？”

    淑瑜低下头咬了咬嘴唇。她知道，书玙说的才是对的，可是，这件事对她的观念产生的冲击，不可谓不深。

    当初的开国皇帝，在前朝看来是个反贼、是个暴民，而如今，和前朝有关的人是前朝余孽，太祖皇帝的地位却几乎和圣人一般。就是那些御史想要弹劾皇帝，也得多以太祖皇帝当时的政令来作为对比的榜样。

    淑瑜毕竟是个长在古代的小姑娘，她的周围能接触到的所有人，除了书玙之外，都是皇权的拥护者。一直以来的在潜移默化之中，淑瑜就算有着寻常闺阁女子万万所不能及的眼界和思维，可是，她依然局限于这个属于王权的时代，在她的思维方式里，几乎不会去质疑上位者的对错。

    “所以呢？”淑瑜漂亮纤细的手指握住翻扣着的元青花茶杯，指尖用力，几乎要将其捏碎。

    “所以——”书玙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一派平静的说道：“淑妃娘家势大，大皇子的王妃是淑妃的亲侄女，承宣布政使司掌赵晋嫡出的姑娘，而六皇子，还未娶妻。更何况，现在赵家官位最高的，是淑妃的堂兄赵俨一脉，赵家，可不是只有一个嫡出的女儿。”

    淑瑜的心思转的也快，“弟弟的意思是，从将来六皇子的亲事上，差不多就能看出赵家真正支持的，是哪一位了。”

    “我猜的，”书玙轻描淡写，说道：“若是赵家一心支持大皇子，那么六皇子的亲事，自然是相对高门大户的嫡出小姐，但是，却后劲不足，明面上看着好看，实际能给夫家提供的助力却是不堪。”

    “当朝太尉赵俨最小的嫡女赵令颐，今年不过十四岁，”淑瑜突然说道，毕竟，她对那些高门大户的官家小姐，总要比书玙更清楚些。书玙可能知道哪个重臣家中有嫡子嫡女，但是更详细的名字年龄之类的，他就不知道了。

    “哟，年龄还差不多，”书玙笑了一下，心里却在不住的腹诽，那是一个才十四岁的小姑娘，才十四岁啊！十四岁什么的，定亲结婚什么的，实在是太凶残了……

    书玙腹诽之后，面上还是一派悠闲笑容，“看看吧，六皇子的亲事差不多也将近了，赵家嫡亲小姐若是不嫁给皇子也就罢了，若是嫁入皇家，她的夫君是谁，那个人，差不多就是赵俨心目中的未来东宫了。”

    淑瑜淡琥珀色的眼珠一转，巧笑倩兮道：“父亲说，皇帝这次是要给三皇子和五皇子娶王妃，六皇子估计这次只是先抬个侧妃而已。”

    “是啊，赵家小姐年纪还小呢……”书玙扯了扯嘴角，懒懒散散的说道。

    淑瑜抿嘴一笑，手上玩着自己衣摆上的一朵花，然后微微低垂下头，好似羞涩一般的小声说道：“父亲和娘说，过一两年之后，再谈淑瑜的亲事——”

    不用淑瑜说完，书玙也能明白她又重复一遍这些话的意思了，“两年之后，十皇子和十一皇子还是个小孩子，另外七个年长的皇子，可就都长大了，那个时候，夺嫡之争的局势，多多少少也会明朗一些混世小至尊。”

    书玙若有所思的说完这句话，淑瑜已经抬起了头，明眸善睐，眼波如水，哪有半分女儿家羞涩之意。

    “两年的时间还是有些短吧，皇帝如今春秋鼎盛，到了两年之后那个时候，真的能定下东宫太子之位？”淑瑜笑着微微挑眉。

    “看局势，”书玙也不含糊，只是有些模棱两可的说道，“也看众位皇子之间，相互碾轧的效率了……”

    淑瑜的手指收紧，眼眸低垂，掩去里面的一丝复杂。她已经大致猜到书玙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若是淑妃一系真的占据上风，大皇子自然不必多说，而皇帝若是当真封了六皇子为东宫太子，凭借赵家嫡出小姐的身份，十六岁入东宫为太子妃，也是一桩美谈。至于姐姐，”书玙的神色有些晦暗不明，让人看不清晰，“想必在父亲心里，太子良娣的身份，也配得上姐姐……”

    不出意外的话，太子良娣，就是未来的四妃之一了。

    淑瑜眼神沉暗，面上却不露丝毫，只是甜甜一笑。

    凭借淑瑜的头脑，她自然知道，只要有赵家嫡出的小姐在，自己无论如何也成不了东宫太子妃，不过太子登基，有太子良娣变为四妃之后，她只有一个机会才能反转战局——必须生下皇子，并且，必须辅佐自己的孩子成为下一任帝王，只有那样，她才能洗脱最初为妾的耻辱。

    只可惜，用自己的一生去赌一场筹码都还没有拿齐的惊心赌局，未免也太可笑了些……

    “父亲真是好算计，”淑瑜轻叹一生，除了最初的惊颤之后，淑瑜又变得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一般，眼波流转，笑容明媚。

    “若非姐姐今日提醒，书玙还真不知道，父亲竟然已经和淑妃一系有过如此多的联络，”书玙用手指轻轻敲着椅背，淡琥珀色的漂亮眼睛亮亮的。

    姐弟二人一个坐在桌边的凳子上，手倚圆桌，另一个背靠桌案，坐在椅子上，两人相视一笑，同样颜色浅淡的瞳孔远远的映射出对方的身影。

    “话说，姐姐觉得九皇子如何？”书玙嘴角含笑，精致的五官美得令人心惊，突然天外飞来一笔的说道。

    “愿闻其详，”淑瑜轻轻的说了四个字，笑着应道。

    淑瑜是卓府嫡女，卓尚书可以这样简简单单的把她的婚事当成和皇子间交易的工具，虽说卓尚书也许心里真的认为，自己的女儿若是有朝一日，终能够走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那样才是对淑瑜好。可是，却也不得不承认，无论如何，卓尚书总有以淑瑜的婚事为代价，给自己的仕途借势的意思。

    卓夫人尚有娘家依靠，她嫡亲的女儿淑瑜尚且如此，更何况虽然养在卓夫人名下，仅仅只是有嫡子之名却并无外祖家可以倚靠的书玙？

    既然卓尚书已经认准了淑妃一系，那么和九皇子朝夕相处，做了十余年九皇子伴读的书玙，已经是注定了的九皇子一脉。

    若是九皇子不争皇位，书玙这些年的辛苦不过是白费，尚能凭借卓府的出身得以保全，做一个闲人。若是九皇子的心思不小，亦有夺嫡之心，那么对于卓尚书而言，注定站在九皇子身边的书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弃子！

    作者有话要说：
------------

22第七章 入局（下）

    “如今，父亲的心思差不多已经定下来了，嫁与六皇子，我猜，姐姐必然也是不愿的。”书玙看向淑瑜，只见她毫无羞涩，十分坦然的望着自己点点头。

    “姐姐的婚事虽然被父亲要求，推迟一两年再议不迟，可是，大哥的婚事，明年年初，差不多就能定下来了吧，”书玙若有所思。

    “可是新娘子会是哪家姑娘，却是暂且不得而知了。”淑瑜微微一叹。

    “反正离不了淑妃一系的官员，若是赵家有年龄相仿的庶出小姐，想必父亲定然会无比欢喜。”书玙毫不在意的随口说道。

    书玙看着地面，然后又突然想起来什么一般，抬起头继续解释道：“弟弟刚刚所说，让姐姐考虑嫁与九皇子，也是因此。这偌大个卓府，姐姐是母亲嫡出的小姐，你的出身，自然没有一人敢置喙，而其他人，甭管受不受宠的，谁又能比谁高出两分？弟弟已经和父亲不是同路了，这卓府将来谁能当家作主，犹未可知。”

    淑瑜只是浅浅笑了笑，没有答话。她没有说什么你是记在母亲名下、是卓府嫡子的安慰言辞，因为她自己也知道，书玙说的是对的，嫡亲不嫡亲的，在没有长辈宠爱和成为明确既定的继承人，什么都是虚的。

    将来书玙站在九皇子和德妃那边，卓尚书却支持淑妃一系的大皇子或是六皇子，眼看着，庶出的卓书珉和卓书珀两人也要定亲了。若是书玙如同自己一样，是卓夫人所出，哪怕看在外祖家的面子上，书玙的地位也不容别人质疑。

    可他偏偏不是。既然卓夫人能抱养一个小孩子在身边充当嫡子，那么，在卓尚书的安排下，自然也就能将庶长子和庶次子之类的，记名养在卓夫人名下，反正都是掺了水的嫡子，谁又能比谁高贵些？

    到时候，卓尚书随便找个理由，就凭他是父、书玙是子，一句“忤逆长辈”就能压得书玙无法辩驳。倘若真有那么一天，这卓府究竟能落在谁手里，还真是犹未可知！

    至于自己么……虽然书玙和自己不是一母同胞，可是，从小到大姐弟二人就特别合得来，书玙他又是卓夫人养大的，毕竟还有养恩在。这卓府将来由书玙当家，总比交给那几个亲娘还活着的妾生子手上好太多……

    就算等到有一天自己要嫁人，倒时候要离了卓府，也总是要有娘家依靠的异界之机关大师。把娘家交到信不过的人手里，这种事，谁也不放心……

    慢慢的小口啜了一口茶，淑瑜手上把玩着一个茶杯问道，莞尔问道： “弟弟为何这般看中九皇子？”

    “姐姐也知道，书玙是九皇子的伴读，我和他自幼相识，至今也有十余年了，弟弟将来的仕途已经注定和九皇子绑在一起，密不可分。”书玙手扶在椅背上，有些懒散的弯下腰，让下巴舒服的搭在手背上。

    “那倒是不一定，”淑瑜眼珠一转，看着书玙的眼睛，笑容十分甜美的说道，“如今摆在弟弟面前的，也是三条路可走，”说着，淑瑜伸出手来，摇了摇手指，做出一个三的样子。

    “第一，正如刚刚弟弟所说，忠于九皇子，若是九皇子最终荣登帝位，弟弟作为天子近臣，自然前途无量。”淑瑜身处一根手指摆了摆手。

    “还有另外两条呢？”书玙颇感兴趣是挑眉。

    “这第二么，自然是处江湖之远，九皇子马上也到了出宫开府的年纪，届时，弟弟自然可以借机和九皇子拉远关系，哪怕躲在家中闭门不出，甚至称病，直到东宫既定，一切尘埃落地，弟弟再出仕也就是了。”

    淑瑜没说上面两个出路的缺点，书玙自然也就没追问，只是示意她继续。

    “还有第三，”淑瑜先是明媚一笑，然后才故意压低了声音，轻飘飘的说道：“自然是一身反骨，趁着还和九皇子关系热络，赶紧找个下家投诚呗！”

    书玙闻言，骤然失笑。

    “姐姐睿智卓识，书玙自叹不如，”书玙扶着椅子背，整个人笑得都趴在了上面，还是忍不住的笑。

    “小心点，可别摔着了。”淑瑜含笑看着她，言语间却只是打趣的意味，毫无正色的继续说道：“姐姐说这些可是认真的。”

    书玙只是笑，也不回话，随意的摆了摆手。

    “九皇子在诸位有心夺得帝位的皇子中，年龄算是轻的，或许在众位年长的皇子眼中，九皇子并无上位可能，在他背后，德妃娘娘的娘家也算势大，不知道要多少人都眼巴巴的瞅着，渴望把这一份助力抢到手里呢。”淑瑜无奈的瞥了书玙一眼，虽然眼睛含笑，却还是故意做出一副唉声叹气的样子懒散道，“弟弟觉得呢？”

    “我觉得？大概，英雄年少？年少有为？”书玙边说边笑，自己都觉得自己说得这两句像个冷笑话。

    淑瑜撇撇嘴，等他笑够了再继续说。

    过了一小会儿，书玙稍稍咳嗽了一下，才坐直了身子，看着淑瑜的眼睛认真道：“我对九皇子的性子也算了解了，不管是他，还是德妃娘娘，都不可能甘心为他人做嫁衣。”

    略微考虑了一下，书玙又继续慢慢分析道：“姐姐刚刚所说的三条路，在我看来，第一条路是险路，稍有不慎，便是落入悬崖粉身碎骨，可若有幸走到终途，却是绝顶风光独好；这第二条么，对书玙而言倒是再安稳不过了，只是，将来怕是要在大哥二哥等人的挤兑中低着头夹紧尾巴过日子；至于第三条路，和第一条其实相似，只是，还得防着一旦暴露身份，可就是两边不讨好，人命微薄……”

    “弟弟是认准了第一条了？”淑瑜坐在凳子上，单手托腮，微微侧着头说道。

    “书玙自认不愿夹着尾巴过日子，莫非姐姐有不同的思量？”书玙只是莞尔一笑。

    “我呀，也许会选第三个吧，”淑瑜巧笑倩兮，“每走一步，都是如履薄冰，每一刻，都担心自己落入无尽深渊，可是，让我步步惊心的旁人，却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同样过不得一日安宁青帝。”

    此番言语不过是姐弟二人当时的闲谈，数年之后，当书玙真得在一条道上走到穷途末路之时，在众人眼中，他是不识好歹、恃宠而骄，唯独在面无表情的淑瑜眼中，只余下一抹了然的笑意。

    而曾经笑靥如花、明眸善睐的淑瑜，则是踩在万丈深渊的边缘之上，一步生，一步死，却也让旁人心惊胆战。

    初时不过是笑言，过尽千帆、尘埃落定之后，姐弟二人曾经的笑谈，却是一语成谶。

    从卓府的马车上下来，书玙站在宫墙之外，看着巍峨耸立、绵延不断的重重宫殿，映衬在如血夕阳下，听不到一丝热闹的声响。除去那些面无表情、直直站立的侍卫外，这座华美的皇宫，更像一座巨大而精致的坟墓。

    无数美丽的女子穿着华美的宫装，亦或是穿着官服满心抱负的男人，踩在大理石铺就的石砖上，拾阶而下，踽踽独行，直至万劫不复……

    隔着不过两条街道的距离，一处是寻常人家，垂髫稚子，市井喧嚣，另一处是皇权社稷，宫娥笑靥，奢华死寂。

    凤阁龙楼连霄汉，玉树琼枝作烟萝。几曾识干戈。

    书玙微微低垂着头，心里蓦地有了些发冷的意味。

    战场之上，万军厮杀，血染千里，累累白骨对天哭；宫墙之内，杀机暗藏，寂寞生，寂寞死，奢靡的繁华背后，冤魂泣血，谁又能比谁心软哪怕半分？

    在侍卫们检查过后，只身一人走入了宫墙之内。书玙自始至终低垂着头，一副谦卑恭顺的样子，直到进了瑶华宫。

    “唉哟，卓公子，您可回来了，”一个内侍正无聊的在瑶华宫门口站在，脸上的表情倦倦的，看到书玙出现的瞬间，脸上便换成了一副堆笑讨喜的模样，凑上前去笑道：“殿下可等您很久了，这不是，让小的一直在这宫门口候着，就等您回来了，直接告诉您一声，先去书房那边。”

    书玙看了那个内侍一眼，不动声色的递了些打赏的碎银子过去，点点头道：“我知道了，这就过去，多谢。”反正那些银子都是德妃赏给自己的，再花在九皇子和德妃寝宫伺候的宫女内侍身上，也算便宜。

    那个内侍笑着应了，然后在前面带路。

    书玙轻轻的推开门，看到书房里的情景，微微一怔。

    九皇子似乎是累了，把胳膊枕在头下面，侧卧在书房的软榻上，安静的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

    书玙轻轻的掩上门，也没做声，轻手轻脚的走过去屏风后面，抱了一床薄薄的毯子，然后走到软榻旁边，动作轻巧的盖在九皇子身上，这位要是因为不小心睡觉冻得感冒发烧了，折腾起来，遭罪的可是别人。

    书玙蹲下身子，目不转睛的盯了九皇子一会儿，听着他轻轻的呼吸声，确认这人是真睡着了，而且睡得还挺沉。

    小心的替九皇子掩了掩被角，书玙起身从书架上随便抽了一本游记之类的杂书，然后走到桌边，坐在椅子上低头翻看。

    安静的书房里，似乎只有书玙轻轻的翻过书页的声音，手指尖动作优雅，不疾不徐。

    不知过了多久，九皇子醒来后，睁开眼睛看到的，便是书玙低头看书的隽雅侧影。

    作者有话要说：　　各种求爪印求收求作收！

    亲们点一下吧点一下吧，帮忙收藏下我的专栏，某只免费供tx~请把偶带回家(⊙v⊙)嗯
------------

23第八章 惊风骤雨（上）

    阳春三月，春意盎然。

    几位皇子在宫外的王府是早就准备好的，整个冬天的时间，精心布置过后，九皇子总算赶着初春的日子从皇宫里搬了出来。

    且不说德妃娘娘和太后的不舍，不管怎样，九皇子在宫外开府后，总算可以不必再去学舍里上课了，而作为他的伴读的书玙，也终于能够抛开已经顶了十多年的伴读身份。

    九皇子手里拿着一封信，随意的瞟了两眼之后，递给了书玙。

    书玙默不作声的伸手接过来，打开看了一下落款后，才去看正文。

    “殿下开府，大皇子作为兄长邀请众位皇子殿下过府一聚，算是家宴，也算是给殿下庆祝。”书玙神色平静的总结道。

    “三月十六，也就几天时间了，”九皇子笑了笑，“到时候，你和我一起过去吧。”

    书玙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已经被九皇子轻笑着打断了：“说起来，除了一起在皇宫里听侍读讲书的时候，估计你也没多少时间和我那几个哥哥见面，这次正好接触一下，好好认识认识，是狼是羊，总的自己分辨一二。”

    “书玙明白了，”书玙低垂着头称是，不再提自己并不想去的事情。

    其实，他比较倾向于给九皇子做幕僚的身份，现在，卓尚书还在朝堂之上，自己此时出仕，免不得就会跟他对上，与其在朝堂之上步履维艰，还不如暂时退避一二，等到东宫既定之后，再谈出仕也不迟。

    三月十六那日，天空如洗，万里晴空。

    大皇子一脸喜色的站在花园里迎着自己几个年纪小的兄弟，侍女们也都在花园里已经摆好的桌椅宴席。

    书玙安安静静的跟在九皇子后面，看着几位皇子一副兄弟情深的笑谈，颇有些冷眼旁观的意味。

    “九弟可算是来了，”大皇子一脸正气的扬眉笑道，语调也是毫不见外的亲昵，“自从九弟出宫开府，这还是咱们兄弟几个第一次一起坐坐呢。”

    “劳烦大哥久候了，”九皇子微微扯了扯嘴角，笑过之后，又是一脸严肃。

    四皇子挑了挑眉，打趣了一句：“瞧瞧，九弟年纪不大，这整天动不动就板着脸，一脸年少老成的样子，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从来气质儒雅，待人温和有礼的三皇子看着四皇子，再看看九皇子，只是有些无奈的笑了笑，没说什么。

    大皇子的王妃赵令芸见九皇子也不说话，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变冷，忙打了个圆场道，“你们都是做哥哥的，九弟年纪还小，怎么就围着他拿他一个小孩子打趣。”

    书玙微微抬起头，快速的瞥了赵令芸一眼，心道这个女人不简单，明明是一句解围的话，却偏要着重强调九皇子的年纪，是在特意给别人造成错觉么……

    “嫂子说的时候，”六皇子在心里骂了大皇子和四皇子一句之后，也跟着打圆场，“都别站着了，快入席吧三国之我乃刘备。”

    几位皇子也没按照年龄次序，随意捡关系要好的挨着落了座，书玙本想躲去旁边，却被九皇子扯住了手腕。

    “殿下？”书玙微微皱眉。

    九皇子仍旧不吭声，半响才松了手，其实他心里也知道，这里坐着的都是皇子，赵令芸那是王妃，又是大皇子王府中的当家主母，她坐在这里可以，书玙却不行，“等会儿就回去，”九皇子压低声音说道。

    书玙只觉得九皇子的反应有些反常，见另外几位皇子的眼神都瞟了过来，也没再多说话，安静的退下了。

    “说起来，九弟和这个伴读相处倒是不错，”只比九皇子大一岁，不过早出宫开府一年，就整日招猫逗狗，浪荡成性的八皇子杨靖洺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盯着书玙的背影，意味深长的轻笑道，“卓书玙那张脸长得还真是不错，比九弟的第一个伴读——那个叫徐什么的来的，卓书玙可是漂亮多了，男生女相的，甭说九弟，就连我看了都喜欢。”

    砸了咂嘴，八皇子还有些遗憾的说道：“我老八说话实在，几位哥哥弟弟们也别介意，以前在学舍的时候，光挨林侍读罚抄书了，这么漂亮的人居然没注意到。九弟也真是的，之前也不介绍介绍，今天这要不是大哥摆了家宴，这等倾城颜色竟是险些被错过了。”

    九皇子横了八皇子一样，知道他的脑子就是个棒槌，风流成性浪荡不羁的，嘴上虽然没个把门的，但是差不多说说也就算了，有主的人八皇子倒是从来不会动的。

    被九皇子横了一眼，八皇子也不介意，整个人没骨头一样靠在椅背上哼着小曲，仍是一脸笑嘻嘻的，还冲九皇子眨了眨眼睛。

    九皇子收回视线，懒得看他。

    说起来，八皇子生母出身同样不高，他自己为人又是个不求上进的，从来不犯大错却也整日沉迷美色吃喝玩乐的，完全无法给任何人构成威胁，反而在兄弟几个里人缘混得不错。

    就连九皇子对他也是一样，换成别人刚刚那么说话，九皇子绝对挂着讥讽的笑容，冷嘲热讽给堵回去了，而八皇子这么说，九皇子知道他是纯粹的打趣加嘴上沾点便宜，愣是懒得回话，省得八皇子后面还有一堆荒唐话候着。

    在王妃赵令芸和八面玲珑的六皇子的圆场下，再加上八皇子时不时的嘻皮笑脸、再涎着脸调戏两下大皇子府上的侍女，就算大皇子和四皇子几乎把矛盾摆到了明面上来，三皇子温和儒雅一直微笑，九皇子活像所有人都欠他钱似的板着脸，这顿饭最终还是在忽冷忽热的气氛中，安全的结束了。

    心里压着一股子火的九皇子回了自己府上之后，那冰冷的脸色才算稍稍缓和了些。

    虽然没看见，但是就在一边候着，总能听到几位皇子高声说话的书玙嘴唇微微动了动，却又不知道怎么劝。

    他的心态很好，就算被八皇子点名道姓的说什么男生女相，书玙也没控制不住自己，虽然心里不爽是肯定的，可是，知道自己总不能跟人吭声回去，就这么保持冷静忍了一下午，书玙反而不太在意了。

    就像六皇子笑骂八皇子的时候说的，那就是浑人，脑子里除了浆糊就是棒槌，跟他计较没意思，八皇子他肯定是不在乎，反而会弄得自己一身污水说不清楚。

    “今日别回卓府了，”九皇子摆了摆手，抬起眼看了一下属于，然后平静说道，“今天我那几位你也都看见了，心里有什么谱没？”

    “……”书玙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对几位皇子的印象，更多的是根据平日里他们的行事风格和姻亲安排上推测出的，潜意识里对他们的印象早都已经形成既定事实了，现在又这么见了一面，其实意义不大。

    “算了，先吃饭吧，”九皇子看书玙有些微微皱眉，也没为难他，直接吩咐侍女道旁观霸气侧漏最新章节。

    书玙微微低垂着头，简单的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说道：“大皇子行事有些张狂，怕是不得人心，王妃倒是心思剔透之人，可惜了……”

    “三皇子儒雅温厚，生母又并非名门望族之女，换句话说，三皇子毕竟年长，却过于谦逊，若是说他没有什么心机城府，书玙是不信的。”

    “四皇子和大皇子针锋相对，淑妃和贤妃一系争端已成定局，怎么处理这其中的关系，端看殿下的心思了。”

    “六皇子倒是机敏，不过，他和大皇子看似亲密，实际是否兄弟二人一心，还犹未可知。”

    “七皇子和八皇子出身皆低，七皇子老实低调，在朝堂之上也从来没露过脸，看着像是真的没有什么旁的心思，八皇子风流纨绔，把自己的缺点和把柄都摆在了明面上，倒是唯一一个干脆利落懂得享受生活的……”

    说到八皇子，书玙都有些羡慕他了。虽然看似顽劣不堪，据说当着皇帝的面也是这么一副懒懒散散不成气候的样子，整天把皇帝气得指着鼻子骂他没长进。

    可是，八皇子倒是目前就可以肯定不管将来谁荣登帝位，都会被新皇善待能得以善终的一个……

    书玙低着头说完了，才看到九皇子用一种惊异而复杂的眼神细细的打量着他。

    书玙眨了眨眼，没敢继续吱声。

    九皇子盯着书玙的脸盯了半响之后，才宛若叹息的柔声轻道：“书玙如此聪慧，常人不及。”

    “殿下谬赞，书玙愧不敢当，”书玙闻言立刻低下头，低声说道。

    “你怎么会不敢当呢……”九皇子的手指轻轻的抚在书玙的脸上，悄声低语里却夹杂着些莫名的意味。

    书玙的身子颤了一下，稍稍一让，头低的更低，心里却在不住的腹诽，觉得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是错，索性一句不说了。

    九皇子的手碰到书玙发上的桃木发簪，见书玙避让，便十分自然的收回了手，微微挑眉道：“你头上那根发簪是怎么回事，并非檀木吧？”

    “回殿下，是桃木……”书玙立刻回答道。

    “桃木那种东西……而且上面还有刀刻的痕迹……”以前从没细打量过，今天难得仔细看了看，九皇子觉得有点惊讶，书玙年纪还小，未行冠礼，用简单的木簪束发倒是没什么，可是，那根木头簪子且不说桃木低廉，就连做工，也实在是粗糙，完全配不上书玙这样的品貌。

    “殿下，桃木避邪……”书玙硬着头皮说道，“这是书玙的姐姐在书玙生辰之时，送的礼物，且这根木簪乃是家姐亲手所制，家姐一番手足情谊，书玙实在是舍不得……”

    更别说，这根木头簪子虽然看着粗糙，可是两头确实是可以拧开的，簪子也是中空，放点银票迷药什么的，都方便得很……

    尤其淑瑜把礼物给他的时候，木簪里面就已经放了几小包颜色诡异的药粉……

    淑瑜是从哪里弄来的这种东西，书玙从来没问过，但是，这个秘密，他却已经保留了好几年……

    听说是书玙的姐姐送的生辰礼物，九皇子收回了手，只是淡淡的说送书玙几柄玉质的簪子，这种饱含姐弟手足情谊的珍贵礼物，还是妥善的收藏起来比较好……

    书玙只得笑笑，心中却是不以为然。

    作者有话要说：　　往下情节会加快，大概下一章会遍洒狗血春|药神马的~
------------

24第八章 惊风骤雨（中）

    七月初，天色阴沉，仿佛随时要下起一场大雨般。

    书玙有些感冒，派人给九皇子府上送了信之后，便一个人躲在家里，半躺在床上看书。

    在临近傍晚时分，淑瑜才姗姗来迟，让丫鬟们退下之后，笑靥如花的淑瑜从桌子下面拎了一个圆凳走到床边，慢条斯理的在书玙旁边坐下后，书玙终于放下书来。

    “姐，”书玙声音有些沙哑的笑了笑。

    淑瑜收起脸上的笑容，微微蹙起好看的眉，伸手轻轻的探了探书玙的额头，“似乎不烧，”然后帮他掩了掩被角，掩口笑道：“都这么大的人了，大夏天还能差点发烧”。

    书玙抽了抽难受的鼻子，用有些沙哑的嗓音也跟着笑道，“姐姐就别打趣我了，看外面的天色，夜里估计要下大雨吧，我应该晚上不小心淋了雨，明天再去生病的。”

    淑瑜被他这一句扯皮逗得直乐，姐弟二人又说说笑笑了一会儿，淑瑜才转向正题：“六皇子和赵令颐的婚事，差不多已经有谱了，今天去了永和公主办的赏花会，听公主和几位夫人提起了这件事。”

    “赵令颐也在场？”书玙微微皱眉。

    “不在，”淑瑜微微莞尔，“若是太尉夫人和赵家小姐都在，公主和那另外几位夫人们怎么会说起这些。”

    “哦？我还以为，赵家嫡出小姐的婚事，太尉夫人不会瞒着呢。”书玙坦然道，至今，他仍旧是理解不了后院那些女人们的想法，做事完全不按逻辑……

    “笨死了你，”淑瑜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的戳了戳书玙的额头，“平常不是看朝廷上的事情看得挺明白的么？”

    “……”书玙只是不解的看着淑瑜，虚心表示求教重生之全能高手全文阅读。

    淑瑜又使劲点了他一下，才解释道：“皇后以病弱为名，把宫务交给了四妃，但是其实是淑妃、德妃、贤妃三人打理，现在，淑妃所出的大皇子和六皇子明显比其它皇子占据优势，德妃和贤妃为什么不联手？”

    “没法分赃……”书玙扯了扯嘴角，理所当然的说道。

    分赃……对于书玙把东宫太子之位称作要被分的赃物什么的，淑瑜觉得自己下面要说的话都被他这四个字给堵住了……

    淑瑜气不过，丢了一个白眼给书玙，舒了口气，然后才继续说道：“就像你之前说过的那样，赵太尉嫡亲的小女儿，年纪尚小，是要准备着等东宫太子出来后，直接入主东宫成为太子妃的。”

    略微停顿了一下，淑瑜扯了扯嘴角，“但是，承宣布政使司掌赵晋，赵太尉、和淑妃都是赵家人，淑妃的大皇子已经娶了赵家的一个女儿赵令芸，赵令颐想要成为太子妃，她能嫁的那个皇子就必须不能是大皇子，换句话说，大皇子和六皇子之间的争斗，早在数年之前就已经开始了。”

    书玙听了却是忍不住的皱眉，下意识的问道：“若是这么看的话，那岂不是淑妃一系根本就不占据优势？”

    “淑妃的优势就在于，不管是大皇子还是六皇子，反正都是她的亲儿子，只要有人谁能上位，最后她都会和皇后一样，升为两宫太后之一，而赵家也是一样，赵家嫡出的姑娘里，赵令芸和赵令颐堂姐妹两个，都嫁入了皇室。你是没听到那些夫人们说起赵家闲话的样子，什么连脸都不要了，一心想着卖女儿做国丈呢……”

    “姐姐的意识是说，大皇子和六皇子，或者说是他们两个背后的淑妃和赵家，首先要保证被封为太子的是两人中的一个，但是具体是谁，赵家并不在意？”书玙仔细的想了想淑瑜的话，最后下结论道。

    “赵晋和赵俨在乎，赵令芸和赵令颐想必也很在乎了，”淑瑜微微侧着头，娇美可爱的调笑道。

    “姐姐更看好谁？”书玙用左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让在床上靠躺了半天的自己清醒一下。他现在的身体有点血液循环不佳，右手正常，左手却像是在冬天一样，怎么捂都暖不过来，靠近微微有些发烫的皮肤的时候，隐隐约约都能感觉到手指间在散发冷气似的。

    “六皇子吧，”淑瑜叹了口气，“大皇子为人太直率了些，六皇子倒是个八面玲珑的厉害人物，”稍稍停顿了一下之后，“赵令芸的爹比赵令颐的差太远了，大皇子除了占个长子之名外，完全比不上六皇子。”

    “赵令颐的婚事差不多定下来了，可是，六皇子并未被封太子，”书玙冷笑了一声，然后关心道：“姐姐呢？姐姐觉得，自己应该嫁给谁。”

    淑瑜明媚一笑，柔声说道：“既然是弟弟追问，我就不拿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来搪塞你了。”

    书玙微微挑眉。

    淑瑜看着书玙那张漂亮脸蛋，因为人有些没精神而染上三分虚弱、却愈发显得美得惊心动魄，不得不在心中感叹一句，如此无双国色，偏偏是个男人，真是可惜了。

    “若是让我自己挑选，当然是有侯爵封号又家世简单的名门公子了，”淑瑜笑容甜美，却略带几丝惆怅的轻声说道，“不过也没关系，父亲若是想要我嫁给六皇子，一时半会儿这亲事怕是成不了的。”

    “为什么？”书玙不懂就问。

    “因为六皇子还不是太子，”淑瑜斜睨了自己的弟弟一眼，“东宫太子同时迎娶太子妃和太子良娣，那是理所当然。六皇子娶了赵家嫡出的姑娘做正妃再抬一门侧妃，就是在打赵家和淑妃的脸恶魔黏上小女佣最新章节。”

    “……”大概明白了淑瑜的意思，但是又不明白那些人为什么要这么折腾的书玙露出一个苦笑，自己扶额。他看得透的是争权夺利，这些无关紧要的名声面子、后宫碾轧，果然他就算在九皇子身边做伴读，在皇宫里看了十多年也搞不清楚。

    八月十五，一轮秋影转金波。乘风好去，长空万里，直下看山河。

    中秋夜宴之上，皇帝，太后，皇后，后宫妃嫔和所有的皇子都各自落座。

    皇帝看着淑妃特意请了旨接进宫来的自己侄女，那个一直跟在淑妃和太后身边、一脸娇憨可爱的赵太尉嫡女赵令颐，再看看和速来荒唐的老八、越长大越喜欢板着张小脸的小九一起说说笑笑，十足兄弟情深的六皇子，眼神里稍纵即逝的闪过一丝了然的神色，锋利的让人不敢直视。

    “令颐今年多大啦？”淑妃拉着自己侄女的手，小姑娘有些娇憨腼腆的坐在旁边，对上笑眯眯一副十足的和蔼老太太样子的太后。

    赵令颐举止优雅乖巧，漂亮的脸蛋也是娇俏可爱的样子，毫无她那个做太尉整天管军事的父亲威风凛凛气势汹汹的样子，小姑娘只是柔声回答：“回太后的话，令颐今年已经十五了。”

    “才十五岁，刚刚及笄吧？可不正是花骨朵一样的岁数么，”德妃爽利的笑着插了一句嘴。太后本来就喜欢德妃，反倒是对和皇后差不多月份生子的淑妃有些偏见，今天这是老太太看人家赵令颐小姑娘看顺眼了，否则平日里淑妃也不会坐到快挨着太后的旁边位置上。

    “嗯，令颐的及笄礼是在五月初。”赵令颐有些腼腆的小声应道。

    德妃动作利落，一点也不含糊的把自己手腕上的羊脂玉手镯取了下来，一把扯过人家小姑娘的胳膊，不容拒绝的就把那只看起来就知道很是贵重的镯子，一边往人家手上套着镯子，一边还口齿伶俐的笑着跟太后打趣：“母后您可别怪臣妾跟你抢着出风头，在您面前充大户，令颐这小姑娘看着就乖巧，臣妾可是看见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现在啊，就恨着怎么没早几个月看见，不然令颐及笄的时候，臣妾也能赶上添个礼单送支簪子。”

    太后被德妃山大王似的霸道爽利作风逗得直捂着肚子乐，极为亲近的伸手使劲点了德妃额头上一下，“你呀，这赖皮猴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阿泽都要娶亲的人了，倒时候还不得让儿媳妇笑话你这当婆婆的。”

    德妃小心扶着太后一边的手臂，故意的凤眼一横，“臣妾就这么个赖皮猴性子了，能逗得母后开心，臣妾乐意。”

    “真是你，多大了，羞不羞的，”太后一手拉着低头温婉状的赵令颐，另一只手被德妃扶着，老太太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哎了一声，“阿泽今年都十七了，你这个做娘也不想着给儿子定亲，阿泽是还没定下亲事呢吧？”

    德妃笑着咬唇，吃吃笑道，“阿泽这不是有母后你这个皇祖母惦记着呢，臣妾可不管是，就等着您这个当皇祖母的做主给阿泽说门亲事呢。”

    “阿泽真是什么都指不上你这个马上要当婆婆了还整天跟我这个老太太耍赖皮的，”太后十分亲昵的笑话德妃，“我这个当祖母的，还真就给阿泽的亲事做主了！”说着，还拍了怕赵令颐的手。

    一直在旁边无聊的赔笑的淑妃陡然一惊。

    赵令颐一直低垂着头，瞬间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也是小脸刷白。

    作者有话要说：　　字数计算失误……狗血还得下一章……扭头

    今天还有一更，握拳，一定要写到字母君！

    亲们点一下吧点一下吧，帮忙收藏下我的专栏，某只免费供tx~请把偶带回家(⊙v⊙)嗯
------------

25第八章 惊风骤雨（下）

    正在这时，皇帝也走了过来，开怀道：“母后这是和德妃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在说小九的亲事呢！”提起这个乖巧懂事讨人喜欢的孙子，太后很是兴高采烈。太后喜欢德妃爽利的性子，连带着就对九皇子杨靖泽多有亲近，这相处的时间长了，九皇子又惯会哄老太太开心，太后就更喜欢这个孙子了。

    “母后——”淑妃有些脸色苍白的开口，电光火石之间，她突然想明白了一些可怕的事情。

    从刚刚德妃送给赵令颐的那个羊脂玉手镯开始，德妃就口中不停的在太后眼前重复着赵令颐已经过了及笄礼，可以嫁人的事实，又哄着太后说起九皇子杨靖泽的还没定亲的事，今天太后又对赵令颐看顺眼了，德妃的心思转得够快，这番完全称得上是随机应变然后跟着太后打趣就能话赶话的把局面推波助澜到这个地步，心机太深，手段也太毒辣了……

    淑妃一脸惊惧的看向笑容满面的德妃，仿佛是第一条认识她，而德妃只是回了她一个浅浅的笑容，好似耀武扬威一般，像一根硬刺恶狠狠的扎在了淑妃心上。

    淑妃暗里几乎要咬碎银牙，德妃明明知道，赵令颐的亲事是早就商量好了订给六皇子的。赵令颐的婚事，也早就是公开的秘密，不管是后宫妃嫔，还是王公大臣的夫人，赵令颐及笄礼的时候，她还特意送了份如意过去添礼，这明摆着的事情，还有谁不清楚的？

    没想到德妃平时不声不响，竟然偏偏赶在自己向皇帝请旨将赵令颐召进宫来，就想趁着八月十五让皇帝给下旨赐婚的时候，撺掇着太后搅局……

    德妃这招……果然够狠……

    “母后，臣妾——”淑妃手里的帕子几乎要被她用手指扯碎了，她使劲掐了一把赵令颐的胳膊，想要阻止德妃的阴谋得逞。

    只可惜，满心欢喜只想着给自己的宝贝孙子说一门好亲事的太后根本不搭理她，太后喜欢的拉着赵令颐的手，笑眯眯的对皇帝开门见山道，“赵家这个小姑娘我看了就喜欢，这不，德妃的镯子都套到人家手腕上了，正要请你来，给咱们小九定下这门亲事呢！”

    赵令颐被淑妃掐的疼得身子哆嗦了一下，却是咬紧了牙打死了主意不说话。她的姑母淑妃在这里说话没事，可是，这里太后和皇上、德妃在说九皇子的亲事，她一个云英未嫁的小姑娘，要是随便插了话，那就是往自己脸上扇巴掌！

    她一个还没订过亲的闺中女子，这种时候能说什么？直接说自己不愿意推了婚事，那是看不起九皇子，看不起太后和德妃，被扫了面子的皇帝也不会放过她兽神诀最新章节。若是说自己对六皇子心有所属，那更干脆，摆明了说自己不知羞耻，甚至还会连累自己的母亲被人嘲笑说她不会教养女儿，就算自己的父亲是当朝太尉，他们赵家也丢不起这个人！

    皇帝瞥了一眼赵令颐手上那个通透的羊脂玉镯子，果真是德妃平时喜欢戴的，当下，似笑非笑的看了德妃一眼，德妃还是咬唇轻笑的模样，也不拘束，一双漂亮凌厉的凤眼勾人。

    “既然母后和德妃都相中了赵家的姑娘，那成，朕回头就下旨，给小九赐婚，”说着，皇帝也笑着感慨了一番，“小九也长大啦，也该成亲收收性子，别整天就知道跟太后撒娇。”这句话，却是又把太后给哄得高兴到不行。

    儿子做了皇帝，人又孝顺，还总爱哄着她这个当娘的老太太，就是小九这个亲孙子，也是随他父亲，亲近自己不说，那么大点一个孩子，还总想着让自己这个老太太高兴。可以说，太后这一辈子，除了正经的皇后没能生出个正宫嫡子的嫡孙来这一件事来，别的时候都过得顺遂称心。

    不过，就算再称心如意，她也是从东宫太子妃、正宫皇后一步步走过来的。比起大多数的后宫女子来说，自始至终，她的地位都是尊贵无比的。太后这个性子看似单纯的老太太心里，可从来都是明镜似的。

    做皇后的时候，四妃俱在，她却能始终独掌凤印，就算有了身孕产下皇子的时候，也没有在后宫放权一步。可是，这样的尊位下，她的前半生，包括自己的儿子在内，也都自始至终是后宫所有妃嫔的眼中钉肉中刺，在如今的皇帝还是太子的时候，那就是个杵在那里谁都想上去踩一脚的活靶子！

    就是这样鲜花着锦、烈火烹油，被所有人围攻的架势下，最后的胜利者，还是她的儿子和她！古往今来，后宫之中，没被废过的皇后不算少，可是没被废又得以善终的，数量就有点可怜了。

    像当今太后这样，从重臣嫡女，成为被明媒正娶的东宫太子妃，等到太子即位后理所当然入住正宫，做了半辈子皇后，又能辅佐自己的儿子成为下一任皇帝，最终走到太后这一个高位，一路荣华、屹立不倒的，却是数朝罕见！

    要赐婚的话由皇帝说出来之后，淑妃的脸上终于半点血色也无。

    赵令颐始终低垂着头，并未作声，细细看来，她的身子甚至有些止不住的发抖。

    德妃眼尖，眼睛里闪过一丝讽笑，却视若不见，只是亲热的拍拍赵令颐的后背，凤眼扫了一下自己刚刚套在赵令颐手腕上的羊脂玉镯子，用长辈的姿态意有所指的轻笑道：“一个镯子的见面礼实在是轻了些，臣妾等会儿要是坐不住了先跑回宫里拾掇想送给令颐的礼物，母后你可别又笑臣妾猴性子。”

    “皇帝你看看她，”太后的手指指着德妃，不停地笑，“可不就是个坐不住的猴性子！”

    “母后说的极是，”皇帝也笑了笑，却是在笑淑妃和赵家的不自量力……

    德妃又继续笑着哄太后开心，一双凌厉漂亮的凤眼瞥见皇帝脸上笑容的时候，却是在心里默默的腹诽了一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在借故分化赵家……

    往死里得罪淑妃和赵家的事，明明是在皇帝有意的默许下、太后一脸迷迷糊糊外加打着老人家疼孙子又偏心的由头话赶话偶尔提起，然后才是自己顺势推波助澜，给太后和皇帝搭把手而已，明明是三个人一起干的，可是到了最后，被人咬着牙恨的，可就自己一个。

    不然，一向不怎么喜欢淑妃的太后她老人家，怎么这么巧就能看中了淑妃的侄女还硬拉着人家小姑娘不放手？大皇子成亲之前，赵令芸也被淑妃带进宫来过，最后求了皇帝的旨意赐婚，那个时候，可不见太后那么看得上赵家的女儿！

    等到赵令颐和九皇子杨靖泽的婚事传出消息来，且不说九皇子究竟是个什么心思，反正书玙和淑瑜这边，姐弟两人是都愣住了美女的贴身神医。

    “太后他老人家看顺眼了赵令颐，然后就硬拉着人家小姑娘给自己最疼的孙子做了孙媳妇……”书玙喃喃重复道，“这老太后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这第一次出手，可当真是天外飞仙一记绝杀……”

    “我可听说德妃娘娘在太后开口前，就把自己手腕上的镯子强戴在赵令颐手上了……”淑瑜笑容明媚。

    赵令颐的婚事，早前一直被默认成六皇子，这回宫里真正下了圣旨，就变成九皇子了，宫内宫外简直是一片哗然，就连朝堂之上的大臣们，一个个的满面笑容里的看向赵太尉的眼神里，都透着股子你知我知大家都懂的微妙。

    那些个公主、夫人们，真要八卦起来可是什么隐秘消息都敢围个圈往外说，甭管是从皇宫谁的嘴里露出的口风，反正，中秋夜宴当日的情景，在那些个夫人们口中，早就有鼻子有眼，一五一十清清楚楚的传出来了，详细的让人直以为那人是从头到尾一眼不错的盯过来的。

    太后不过是一句看顺眼个小姑娘然后疼孙子想给她的宝贝小九阿泽定下个婚事，就彻底的将后宫乃至朝堂之上的几乎所有人打蒙了，更是彻底的打乱了朝中原有的势力布局。

    赵家最后保谁弃谁还没弄个清楚，那边说着淑妃毕竟是赵家的女儿，大皇子更是赵家的外孙，令芸也是明媒正娶的大皇子正妃，那就是为了将来做皇后教养出来的！可是，也压不住赵太尉官位显赫，赵家以他为首，毕竟，赵令颐也是赵家嫡出的姑娘不说，单说要是自己的女儿能做皇后，总比捧个已经嫁出去的侄女贴心吧……

    其他派系的人，如同支持三皇子的沈家，自然乐得看淑妃和赵家一系的热闹，就是卓尚书这种原本和淑妃、赵家一路的人，也有些手忙脚乱不知道赵家这两派之争后，自己到底跟着谁走……

    朝堂上的乱局，加上淑妃和德妃两人之间的龃龉，带动的整个后宫都变得气氛古怪。这种仿佛一触即发的紧张，一直持续到大年夜时，皇宫里的又一次夜宴。

    这次是宫宴而非家宴，除了皇亲国戚，不少朝中大臣也在皇帝的圣旨宣召之下，有幸进了宫享受御膳。

    书玙此时还并未出仕，身上没有一官半职，还是被九皇子叫过去，然后从王府直接被拽进来的。

    想起随时可能碰见因为九皇子的婚事和赵家的内乱而最近脸色有些发黑的卓尚书，书玙就想有多远躲多远……倒不是怕什么，只是，能避免的麻烦何必去没事找事呢……

    可是，偏偏，等到书玙被就一个棒槌脑袋里面还都是浆糊又喜爱美色不分男女的八皇子扯着不放中——书玙是看在八皇子没在大庭广众之下调戏他，举止还算讲究，有点半推半就的故意被八皇子扯到人少的角落里的，就为了等下方便躲避卓尚书以及宫里的任何人，摆脱八皇子后自己可以直接离席。

    等到书玙顺顺利利的从八皇子所在的角落里脱身后，一点宅斗能力没有对于后宫里惯用的下作手段更是毫不了解的书玙，在顺风顺水了十几年从来没有掉进过坑的新年夜里，第一个跟头，就栽得惨烈无比——而且他其实还是自己倒霉撞上去被中了招的别人牵连的……

    【下一章是重复的不用看，正文放在评论里，河蟹v587不解释~亲们么么哒~】

    作者有话要说：　　等下还要一章，是河蟹君，可能会稍微晚一点，需要早起的姑娘们去乖乖睡觉，可以明早起来看的~

    我这章……又爆字数了……我对不起你们orz……

    其实，字母君已经写好了，结果这几章衔接，控制不住的写多了……

    亲们点一下吧点一下吧，帮忙收藏下我的专栏，某只免费供tx~请把偶带回家(⊙v⊙)嗯
------------

26第九章 夜尽天明（上）

    【因为被锁，所以用别的内容替换了，这里木有观赏价值，请略过.】

    【正文请戳评论~】

    正在这时，皇帝也走了过来，开怀道：“母后这是和德妃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在说小九的亲事呢！”提起这个乖巧懂事讨人喜欢的孙子，太后很是兴高采烈。太后喜欢德妃爽利的性子，连带着就对九皇子杨靖泽多有亲近，这相处的时间长了，九皇子又惯会哄老太太开心，太后就更喜欢这个孙子了。

    “母后——”淑妃有些脸色苍白的开口，电光火石之间，她突然想明白了一些可怕的事情。

    从刚刚德妃送给赵令颐的那个羊脂玉手镯开始，德妃就口中不停的在太后眼前重复着赵令颐已经过了及笄礼，可以嫁人的事实，又哄着太后说起九皇子杨靖泽的还没定亲的事，今天太后又对赵令颐看顺眼了，德妃的心思转得够快，这番完全称得上是随机应变然后跟着太后打趣就能话赶话的把局面推波助澜到这个地步，心机太深，手段也太毒辣了……

    淑妃一脸惊惧的看向笑容满面的德妃，仿佛是第一条认识她，而德妃只是回了她一个浅浅的笑容，好似耀武扬威一般，像一根硬刺恶狠狠的扎在了淑妃心上。

    淑妃暗里几乎要咬碎银牙，德妃明明知道，赵令颐的亲事是早就商量好了订给六皇子的。赵令颐的婚事，也早就是公开的秘密，不管是后宫妃嫔，还是王公大臣的夫人，赵令颐及笄礼的时候，她还特意送了份如意过去添礼，这明摆着的事情，还有谁不清楚的？

    没想到德妃平时不声不响，竟然偏偏赶在自己向皇帝请旨将赵令颐召进宫来，就想趁着八月十五让皇帝给下旨赐婚的时候，撺掇着太后搅局……

    德妃这招……果然够狠……

    “母后，臣妾——”淑妃手里的帕子几乎要被她用手指扯碎了，她使劲掐了一把赵令颐的胳膊，想要阻止德妃的阴谋得逞绝品透视全文阅读。

    只可惜，满心欢喜只想着给自己的宝贝孙子说一门好亲事的太后根本不搭理她，太后喜欢的拉着赵令颐的手，笑眯眯的对皇帝开门见山道，“赵家这个小姑娘我看了就喜欢，这不，德妃的镯子都套到人家手腕上了，正要请你来，给咱们小九定下这门亲事呢！”

    赵令颐被淑妃掐的疼得身子哆嗦了一下，却是咬紧了牙打死了主意不说话。她的姑母淑妃在这里说话没事，可是，这里太后和皇上、德妃在说九皇子的亲事，她一个云英未嫁的小姑娘，要是随便插了话，那就是往自己脸上扇巴掌！

    她一个还没订过亲的闺中女子，这种时候能说什么？直接说自己不愿意推了婚事，那是看不起九皇子，看不起太后和德妃，被扫了面子的皇帝也不会放过她。若是说自己对六皇子心有所属，那更干脆，摆明了说自己不知羞耻，甚至还会连累自己的母亲被人嘲笑说她不会教养女儿，就算自己的父亲是当朝太尉，他们赵家也丢不起这个人！

    皇帝瞥了一眼赵令颐手上那个通透的羊脂玉镯子，果真是德妃平时喜欢戴的，当下，似笑非笑的看了德妃一眼，德妃还是咬唇轻笑的模样，也不拘束，一双漂亮凌厉的凤眼勾人。

    “既然母后和德妃都相中了赵家的姑娘，那成，朕回头就下旨，给小九赐婚，”说着，皇帝也笑着感慨了一番，“小九也长大啦，也该成亲收收性子，别整天就知道跟太后撒娇。”这句话，却是又把太后给哄得高兴到不行。

    儿子做了皇帝，人又孝顺，还总爱哄着她这个当娘的老太太，就是小九这个亲孙子，也是随他父亲，亲近自己不说，那么大点一个孩子，还总想着让自己这个老太太高兴。可以说，太后这一辈子，除了正经的皇后没能生出个正宫嫡子的嫡孙来这一件事来，别的时候都过得顺遂称心。

    不过，就算再称心如意，她也是从东宫太子妃、正宫皇后一步步走过来的。比起大多数的后宫女子来说，自始至终，她的地位都是尊贵无比的。太后这个性子看似单纯的老太太心里，可从来都是明镜似的。

    做皇后的时候，四妃俱在，她却能始终独掌凤印，就算有了身孕产下皇子的时候，也没有在后宫放权一步。可是，这样的尊位下，她的前半生，包括自己的儿子在内，也都自始至终是后宫所有妃嫔的眼中钉肉中刺，在如今的皇帝还是太子的时候，那就是个杵在那里谁都想上去踩一脚的活靶子！

    就是这样鲜花着锦、烈火烹油，被所有人围攻的架势下，最后的胜利者，还是她的儿子和她！古往今来，后宫之中，没被废过的皇后不算少，可是没被废又得以善终的，数量就有点可怜了。

    像当今太后这样，从重臣嫡女，成为被明媒正娶的东宫太子妃，等到太子即位后理所当然入住正宫，做了半辈子皇后，又能辅佐自己的儿子成为下一任皇帝，最终走到太后这一个高位，一路荣华、屹立不倒的，却是数朝罕见！

    要赐婚的话由皇帝说出来之后，淑妃的脸上终于半点血色也无。

    赵令颐始终低垂着头，并未作声，细细看来，她的身子甚至有些止不住的发抖。

    德妃眼尖，眼睛里闪过一丝讽笑，却视若不见，只是亲热的拍拍赵令颐的后背，凤眼扫了一下自己刚刚套在赵令颐手腕上的羊脂玉镯子，用长辈的姿态意有所指的轻笑道：“一个镯子的见面礼实在是轻了些，臣妾等会儿要是坐不住了先跑回宫里拾掇想送给令颐的礼物，母后你可别又笑臣妾猴性子。”

    “皇帝你看看她，”太后的手指指着德妃，不停地笑，“可不就是个坐不住的猴性子！”

    “母后说的极是，”皇帝也笑了笑，却是在笑淑妃和赵家的不自量力……

    德妃又继续笑着哄太后开心，一双凌厉漂亮的凤眼瞥见皇帝脸上笑容的时候，却是在心里默默的腹诽了一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在借故分化赵家……

    往死里得罪淑妃和赵家的事，明明是在皇帝有意的默许下、太后一脸迷迷糊糊外加打着老人家疼孙子又偏心的由头话赶话偶尔提起，然后才是自己顺势推波助澜，给太后和皇帝搭把手而已，明明是三个人一起干的，可是到了最后，被人咬着牙恨的，可就自己一个偷心攻略。

    不然，一向不怎么喜欢淑妃的太后她老人家，怎么这么巧就能看中了淑妃的侄女还硬拉着人家小姑娘不放手？大皇子成亲之前，赵令芸也被淑妃带进宫来过，最后求了皇帝的旨意赐婚，那个时候，可不见太后那么看得上赵家的女儿！

    等到赵令颐和九皇子杨靖泽的婚事传出消息来，且不说九皇子究竟是个什么心思，反正书玙和淑瑜这边，姐弟两人是都愣住了。

    “太后他老人家看顺眼了赵令颐，然后就硬拉着人家小姑娘给自己最疼的孙子做了孙媳妇……”书玙喃喃重复道，“这老太后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这第一次出手，可当真是天外飞仙一记绝杀……”

    “我可听说德妃娘娘在太后开口前，就把自己手腕上的镯子强戴在赵令颐手上了……”淑瑜笑容明媚。

    赵令颐的婚事，早前一直被默认成六皇子，这回宫里真正下了圣旨，就变成九皇子了，宫内宫外简直是一片哗然，就连朝堂之上的大臣们，一个个的满面笑容里的看向赵太尉的眼神里，都透着股子你知我知大家都懂的微妙。

    那些个公主、夫人们，真要八卦起来可是什么隐秘消息都敢围个圈往外说，甭管是从皇宫谁的嘴里露出的口风，反正，中秋夜宴当日的情景，在那些个夫人们口中，早就有鼻子有眼，一五一十清清楚楚的传出来了，详细的让人直以为那人是从头到尾一眼不错的盯过来的。

    太后不过是一句看顺眼个小姑娘然后疼孙子想给她的宝贝小九阿泽定下个婚事，就彻底的将后宫乃至朝堂之上的几乎所有人打蒙了，更是彻底的打乱了朝中原有的势力布局。

    赵家最后保谁弃谁还没弄个清楚，那边说着淑妃毕竟是赵家的女儿，大皇子更是赵家的外孙，令芸也是明媒正娶的大皇子正妃，那就是为了将来做皇后教养出来的！可是，也压不住赵太尉官位显赫，赵家以他为首，毕竟，赵令颐也是赵家嫡出的姑娘不说，单说要是自己的女儿能做皇后，总比捧个已经嫁出去的侄女贴心吧……

    其他派系的人，如同支持三皇子的沈家，自然乐得看淑妃和赵家一系的热闹，就是卓尚书这种原本和淑妃、赵家一路的人，也有些手忙脚乱不知道赵家这两派之争后，自己到底跟着谁走……

    朝堂上的乱局，加上淑妃和德妃两人之间的龃龉，带动的整个后宫都变得气氛古怪。这种仿佛一触即发的紧张，一直持续到大年夜时，皇宫里的又一次夜宴。

    这次是宫宴而非家宴，除了皇亲国戚，不少朝中大臣也在皇帝的圣旨宣召之下，有幸进了宫享受御膳。

    书玙此时还并未出仕，身上没有一官半职，还是被九皇子叫过去，然后从王府直接被拽进来的。

    想起随时可能碰见因为九皇子的婚事和赵家的内乱而最近脸色有些发黑的卓尚书，书玙就想有多远躲多远……倒不是怕什么，只是，能避免的麻烦何必去没事找事呢……

    可是，偏偏，等到书玙被就一个棒槌脑袋里面还都是浆糊又喜爱美色不分男女的八皇子扯着不放中——书玙是看在八皇子没在大庭广众之下调戏他，举止还算讲究，有点半推半就的故意被八皇子扯到人少的角落里的，就为了等下方便躲避卓尚书以及宫里的任何人，摆脱八皇子后自己可以直接离席。

    等到书玙顺顺利利的从八皇子所在的角落里脱身后，一点宅斗能力没有对于后宫里惯用的下作手段更是毫不了解的书玙，在顺风顺水了十几年从来没有掉进过坑的新年夜里，第一个跟头，就栽得惨烈无比——而且他其实还是自己倒霉撞上去被中了招的别人牵连的……
------------

27第九章 夜尽天明（中）

    等到书玙终于睁开眼睛醒来时，窗外已是天色大亮。

    房间里静悄悄的，除了他自己平缓的呼吸声，仿佛再无其他。

    书玙稍稍动了动一下左臂，手肘处已经不像昨日那么疼了，虽然手指上还是有些发麻使不上力气，但是好在脱臼错位的关节处已经被接好了。不过显然短时间内，这只胳膊最好别怎么动……

    书玙有些困难的扭头，打量了周围一下，发现周围的布置虽然并不是自己平日里在九皇子府上的房间，但是风格却有些相似，绝非昨夜瑶华宫里的屋子，顿时便心下安定起来。

    这里估计是九皇子的王府里的一个房间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九皇子都已经把自己带回府里了，为何不直接把自己送到自己的屋子里去……

    昨夜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情，书玙一概不知。这个屋子里静悄悄的，他又躺在床上，半垂着床帐，完全不知现在是什么时候。

    昨夜九皇子势必会在皇宫里留宿，今早恐怕还得去拜见太后德妃等人，那么，现在唯一不清楚的，就是自己是被九皇子派人送出宫的，还是等他在皇宫里折腾一圈之后，两人一同出得宫。

    不过，不管怎样，自己都是昏睡的时候，被带出来的。看来，应该是九皇子清醒过来后有所安排，至于自己狼狈的样子，九皇子会想出什么法子来掩盖，书玙一点都不担心。冬天的衣服本就厚实，随便披个大氅把人遮掩住说是醉酒睡着了或者是吹了寒风受了凉病倒了，然后把人扔到马车里，便几乎不会出什么乱子，很容易就能出宫风流小电农最新章节。

    九皇子昨天夜里的失控，下手的时候完全拿不准力道，书玙除了那张漂亮的脸，几乎全身上下的皮肤上都是被他弄得青青紫紫的淤痕，偶尔还有一两处见了血。然而，身上哪里都疼的结果就是，整个身体都有些麻木了，分不清哪里更疼。

    身后昨夜被侵犯的那处除了和全身一样的疼之外，似乎还有些古怪的不适感，书玙皱了皱眉，动作缓慢的侧过身子继续躺着，就是这样简单的动作，便几乎耗尽了他的力气，光洁的额头上也出现了一排虚汗。

    自己的左手脱臼了，即使现在已经接上了，书玙仍旧不敢随便动，便伸出了并未拉伤只是有些淤青的右手臂，微微低垂着头凝神看着手腕处被九皇子抓紧印下的青紫，脑海中不觉浮现出昨夜的疯狂，想起杨靖泽漆黑的墨瞳，还有眼睛里弥漫的那些令人惊惧的神色……

    书玙看得出来，自己身上的白色里衣并非原来穿的那一身，而是后来新换的，自己的身体应该也已经被清理过了。

    书玙微微的扯了扯嘴角，好在身体应该被清洗过了，并没有大汗淋漓后的黏湿感觉，否则他还真有些不知道怎么办。

    身下躺着的床褥很是厚实柔软，身上盖的被子也还算舒服，不管是谁动手做的，九皇子总算还不是上完就扔的渣，书玙缓缓的舒了口气，稳定一下心神，便再度闭上了眼睛。

    未过多久，门外传来轻巧的脚步声，那人把屋子的门轻轻推开，手里端着盆水脚步极轻的走了进来，动作轻巧的将浅浅的铜盆放在盆架上，然后往床榻这边走过来，似乎是要看看床上睡着的人。

    “现在几时了？”书玙声音有些沙哑的问道，即便是特意放低了声音小声说话，喉咙里依然是止不住的干裂的疼。透过床幔上的帐子，那个侍女的身形影影绰绰的看不分明，听声音的陌生，便知道不是平日里经常在九皇子身边侍候的人。但是这个时候，她既然能进来，肯定有九皇子的命令在里面，只是书玙也实在是认不得这突然出现的侍女是哪个。

    “回公子的话，已经过了午时一刻，”那个侍女似乎是没想到书玙会突然开口说话，出于惊讶的身形微微一顿后，便站住身子，低眉顺眼的小声回道，“公子可要奴婢伺候起身洗漱？”

    书玙刚想从床上起来，可是碍于身体的疲软，刚刚支起的右胳膊便又放下了，他略微迟疑了一会儿，身体上面的淤紫伤痕在习惯了之后，似乎已经不是那么的疼了，可是，身后不断传来的隐隐诡异感和疼痛，酸痛无力的腰部和近乎失去知觉的双腿，却让书玙有些苦不堪言。想了想，书玙还是轻声吩咐道：“算了，不必了，你下去吧，我再躺一会儿。”

    “回公子的话，公子熟睡之时，已经有御医给公子诊过脉，开了药，殿下吩咐奴婢，若是公子醒了，便将药拿来给公子喝了。”

    “……”书玙深深的觉得，他真的不需要一大碗跟熬干树根一样诡异味道的中药……

    “请公子好好休息，”那个侍女乖巧的微微福身，然后依然是脚步轻巧的退了出去。

    书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感觉温度还行，甚至在刚刚出过的冷汗后，还带着凉意。也没有头晕头痛的感觉，应该是没发烧。

    书玙微微苦笑了一下，有些苍白的脸色上带了些淡淡的孱弱，却有一种让人惊心动魄般的美。这个身体倒是够禁折腾，书玙一脸苦笑的想道，昨夜的第一次就那么疯狂，还在软榻上又磕又摔的，结果除了身上那些青青紫紫一类用不了几天就能下去的淤痕，下身后面应该是有些撕裂出血了，还一直在疼肿着，估计短时间内很难恢复，竟是再没有其它的发烧之类不适病状。

    约一刻钟后，那个侍女已经端着一个大的托盘过来了。

    她先是把托盘放在桌上，然后直接端着一大碗黑褐色还散发着热气的中药走到了床榻边上，碗里放着一把白瓷勺重生之护花至尊。

    书玙知道那个侍女是打算一勺一勺喂药的……于是，咬了咬牙，忍着疼用右手臂拄着床勉强坐直了身子，身体有些无力的靠在床栏上，然后有气无力的伸手，沙哑着声音说道：“勺子拿走，药给我，不烫吧，可以直接喝吧？”

    “可以……”那个侍女有点反应不过来，书玙说一句，她下意识的就跟着做了，从中药碗里拿出勺子，然后将中药递给了书玙。

    书玙接过那碗中药后，看着黑褐色的汤汁，微微扯了扯嘴角，然后忍着那种苦涩的味道将其一饮而尽……

    那个侍女极有眼色的立刻接过药碗，把刚刚手里一直拿着的勺子放进碗里，然后随手放在床边的小榻上，空出手来后轻轻的扶着书玙重新躺下。

    书玙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缓缓的舒了口气，直接闭上了眼睛。听见那个侍女脚步极轻的走路声，还有药碗放在托盘上发出的轻响，再然后，就是人走出去关好门，屋里再度恢复一片寂静。

    喝过药后，书玙闭着眼睛，又有些昏昏沉沉快要睡着了的感觉。意识迷离间，仿佛有人将手放在了自己的额头上，隐隐约约中似乎还说了些什么，却一句也听不清。

    好半响，书玙才慢慢的睁开眼睛，漂亮的淡琥珀色眼睛里还带着几丝茫然的意味。

    “你醒了，”九皇子正坐在床边，看到书玙睁开了眼睛，便十分自然的收回了刚刚放在他身上的手。

    书玙刚刚睡醒，浑身伤不说，又饿了一天，唯一喝进去的东西就是一碗苦涩的中药。意识迷离间，书玙还没来得及注意那些，便听到九皇子又开了口。

    “现在，天色已经快黑了，身体感觉好点没。”九皇子伸手的摸了摸书玙的额头，觉得应该没发烧，轻声问道。

    “……”浑身疼过之后，除了疼就只剩下麻木，又几乎水米未沾的书玙，实在说不清自己现在有没有好点。

    半响，书玙才浅浅的露出一个微笑，有些沙哑着嗓音开口道，“书玙无事，多谢殿下关心。”

    见他初时不说话，九皇子还有些微微的皱眉，等到书玙浅笑着开了口，九皇子反而一时间哑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两个人之间陷入了一阵短暂而诡异的沉默。

    九皇子抿了抿嘴唇，然后恢复了平日的冷肃和沉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话语里连刚刚隐隐的温情都变得淡漠了几分，“昨日晚上的宫宴上，众目睽睽之下，有人在我的杯中下了药。”

    书玙仰着头看九皇子，听他这么说，然后微微一怔，然后垂下眼睛，顺着九皇子的话语，轻声问道：“宫女，内侍，有没有查到可疑的人物。”

    九皇子微微摇头，冷笑道，“母妃在宫宴之后，昨夜里能查出来的有不对劲的，已经全都杖毙了。”

    人命卑贱。

    书玙再一次深深的体会到，这四个字在一个皇权时代的意义。听着九皇子仿若无事一般的说着杖毙了那些个宫女和内侍，面上不显，心底里，却是缓缓的抽了口冷气。找不到证据，揪不出真正的凶手，便是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的冷酷和狠毒。

    只有在这个时候，书玙才真正清清楚楚的意识到，自己和这些这个时代里、真正的天之骄子们之间，存在着一个不可逾越的鸿沟……

    作者有话要说：　　亲们点一下吧点一下吧，帮忙收藏下我的专栏，某只免费供tx~请把偶带回家(⊙v⊙)嗯

    各种求爪印！！！！
------------

28第九章 夜尽天明（下）

    “你在想什么？”九皇子的手指轻轻的抚过书玙精致的脸庞，修长有力的手指慢慢的停留在书玙修长的脖颈处，上面还有一大片昨夜被噬咬的吻痕，带着些淫靡而凌虐的气息，在洁白如玉的肤色下衬得愈发浓艳。

    已近黄昏，日暮四合，天色本就有些暗淡了。床上帐子的帷幕一直被半放下来，挡住一半的视线，九皇子坐在床沿处的身子又挡住了大半的光线，书玙还躺在床上，床帐中的光线愈发幽暗起来，宁静的屋子里，只余两个人浅浅的呼吸声，视线交错中，空气里似乎都变得开始弥漫着暧昧。

    书玙稍稍侧过头来，淡琥珀色的眼睛直直的看着正上面的床幔，不再与神色不明的九皇子对视，“若是找不到证据，杯中的药物，究竟是谁的手笔，殿下居然可有一些头绪？”

    九皇子的手指缓慢的从躺在床上的那人优美而脆弱的勃颈处擦过，温暖的指尖，却在美妙而青紫斑驳的皮肤上带来了一丝淡淡的颤栗。

    “淑妃，大皇子，六皇子，三皇子，贤妃，四皇子，”九皇子宛如耳语般的轻声说道，他慢慢的念出这几人的名字，“谁都有可能，可是，抓不到下药的那个人，就更无法顺藤摸瓜的找出背后指使的主谋了。”

    书玙清楚的感受到九皇子手指间的动作，却避无可避。他只是垂下眼睛，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般，嗓音虽有些沙哑，语调却始终十分平静。

    “因为赵家小姐的事情，淑妃和六皇子定然会对殿下有所不满。不过，大皇子却是少了一个心腹大患，毕竟，六皇子若是娶了赵家嫡亲的小姐，他们两人之间必然会产生冲突。可是如今，赵家小姐不会嫁给六皇子了，他们兄弟二人之间的内部矛盾，反而会压住，兄弟同心，一致对外，也不稀奇。如此一来，德妃娘娘给殿下定亲的安排，倒是福祸相依了……”

    “我和赵令颐的亲事，你就只是这么看？”九皇子的手指微微停了了一下，漆如墨染的双眸紧紧的盯着书玙，眼神里晦暗不明。

    “前些日子，赵太尉夫人几次奉召进宫，在给太后请过安后，与德妃娘娘也是交谈甚欢。”书玙琥珀色的眼珠闪了闪，他觉得，九皇子这个问题实在有些莫名其妙，赵太尉有没有暗地里向他示好，谁还能比九皇子本人更清楚？

    赵太尉夫人现在摆出了一副极为满意这件婚事的样子，虽然免不得被那些拈酸又或是看笑话的夫人们嘲笑，可是，这却是赵太尉向德妃一系发出的友善信号社长天下。

    听着书玙明明白白的分析，看着他那张精致漂亮称得上是绝色的容颜、眼睛里却没有一丝情意的冷淡，九皇子的神色却是愈发的沉暗晦涩。

    九皇子站起身来，稍稍走开了几步，站定之后，慢慢开口问道：“书玙，你觉得，那些人里，究竟谁是主谋？”

    书玙在九皇子从自己身边走远一点之后，总算松下了一直紧绷着的神经，他缓缓的舒了口气，让自己的大脑冷静下来。书玙沉吟了一会儿，才用有些犹疑不决的语气，慢慢说道：“若是让书玙想来，还是三皇子的可能性最大……”

    “杨靖澜……”九皇子低低的重复了一遍三皇子的名字，然后锐利的眼神透过半掩的幔帘，继续盯在盖着厚厚的被子的书玙身上。那具线条优美、纤细柔韧的身体被厚厚的被子遮掩的丝毫不显，只有勃颈处稍稍露出被子，在稍稍有些凌乱的白色里衣的半遮半掩下，仅仅只是露出一小块苍白的肤色，却是让人舍不得移开视线。

    “嗯，”卓书玙还躺在帐子里，嗓音沙哑的低低应了声，然后突然的问道：“殿下以为如何？”

    “说起来，你可能还不知道，”九皇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微微抿了抿嘴唇，然后慢慢的说道：“皇后所出的五公主，不出意外的话，驸马可能是永宁大长公主的外孙，一品安国夫人之子武安侯。昨日，永宁大长公主进宫和太后说话的时候，隐隐约约就露出了想要给自己嫡亲的外孙武安小侯爷求娶个公主的意思。”

    书玙倏的睁大了眼睛，脑子里飞快的闪过一条人物关系谱，将那些因为姻亲关系而联系在一起的家族思量了一遍后，眼睛里是掩不住的惊愕之色。

    书玙考虑了一下，低声说道：“皇后和贤妃所出的两位公主，驸马居然都是永宁大长公主的外孙，这是要结盟还是互相牵制……不，不对，贤妃不可能和皇后联手，皇后母族势重，贤妃也是一样，她们两个断没有相互退让的余地……皇后此举，应该就是为了牵制住永宁大长公主了。皇后无子，她这么做的目的，也只能是为了母族地位卑微的三皇子了！竟然是皇后……三皇子，竟然和皇后是一个派系……”

    九皇子对于书玙这么快的反应，心里并无多少意外。他从来就知道，书玙不仅是容颜出色，便是心思之机敏缜密，也丝毫不下于任何人……只除了在一些小事上，意外的迟钝……

    “三皇子生母宋美人位分低微，将来三皇子若是能登帝位，成了太后，皇后定然也能压宋美人一头，总比本就位分高的四妃成了太后要容易掌控得多。”九皇子完全一副说别人的事情，自己毫不在意的样子。

    书玙却是眉梢微蹙，他的手指纤细漂亮，在认真的思考间，手指下意识的缠绕着床幔上挂着的紫色流苏，深沉的紫色衬得他的手指更是白皙如玉，就连手腕内侧偶尔闪现出的青紫瘀痕，也都蓦地带了些淫靡而诱人的媚色。

    “这样一来，三皇子平素温文尔雅、性格温和，却是在扮猪吃老虎……其他几位皇子，除了出身较低、无心皇位的，便是母族势力庞大，唯一能够为皇后所用的只有三皇子，想必沈家也是早就知道这其中的缘故的，难怪沈家会一早就站在三皇子那边……”

    书玙躺在床上，却思路极为清晰的说道，“三皇子正妃是皇后母族出身的女子，不过因为和皇后是远支，所以之前倒是没有引人注意……还有沈家小姐，三皇子背后的势力间相互碾轧，里面怕也是一团乱麻……”

    这局面之乱，倒是颇有些意思……书玙垂下眼睛，右手慢慢的松开紫色的流苏，悄悄握拳。这争权天下的谋划，果真是万里河山一局棋。

    “奴婢见过殿下，”正在这时，门外却传来之前那个侍女的声音。

    书玙抬起头，从半掩的床幔中看过去，那个侍女带着两个手里端着托盘的人走了进来，面对九皇子，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柔声说道：“殿下，吩咐过厨房那边的饭食已经煮好了八荒劫。”

    “都放在桌子上吧，”九皇子神色如常的说道。

    “是，”那个侍女动作伶俐，轻手轻脚的将圆桌上的茶壶和茶杯收走，然后将碗筷和几份小菜从托盘里取出摆放好，最后小心的将一个盖着荷叶花纹盖子的白瓷盆放在桌子远离九皇子的一侧。

    那两个端着托盘的侍女在手中的托盘空了之后，便不声不响的福了一礼退了出去。而之前出现过的那个侍女则是伸手揭开了白瓷盆的盖子，里面是煮得极为香甜的当归薏米红枣粥，还加了些蜂蜜调味。那个侍女用长柄的汤勺盛了两小碗粥放在桌上之后，才低着头安静的退了出去。

    书玙闻到一股甜甜的香味，似乎是粥里放了红枣的味道。他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虽然有身体难受，反而没胃口的缘故，可是时间长了，还是会饿的。加上书玙之前唯一入口的还是一碗味道苦涩的黑褐色汤汁，舌尖残余的，也只有那种苦涩的中药味，此时闻到甜甜的粥香，自然免不了意动。

    九皇子走到床边，将半垂半掩的床幔在床栏上系好，然后一把揽起书玙的背部，手臂稍稍用力，几乎是将他抱在了怀里。

    书玙霍然间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九皇子却是紧紧的抿着嘴唇，一只手揽着书玙的身子，另一只手拿过枕头垫在他身后，让书玙靠在上面，又轻轻的帮他掩了掩划落到腰部的被子，然后转身端了一碗粥过来，理所当然的坐在了床边，一手端着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红枣粥碗，另一之后穿过书玙的背后，直接将他揽进了自己的怀里，让他从刚刚靠着枕头改为靠在自己身上。

    书玙简直要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连串动作给整蒙了。

    本来以为刚刚九皇子是要好心的扶自己坐起来，虽然他动作有点大，连带着动作太快的让书玙被拉扯的感觉身后剧烈的疼了一下，但是因为知道九皇子那就不是个会照顾人的家伙，书玙也就默默的咬牙认了……

    可现在九皇子这一副喂饭的姿势，书玙是真得有点反应不过来了。

    “殿、殿下——”书玙难得迟疑的顿了两下开口。

    九皇子却是不管这些，用小巧的瓷勺在粥碗里轻轻的搅拌了两下，然后揽着书玙后背的手臂用力稍稍收紧，让书玙靠在自己肩上，舀起一勺散发着甜香的红枣粥送到书玙嘴边，一边轻声说道：“先喝点粥吧，我派人给卓府送了信，说你这几日不回去。”

    书玙低垂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便没有多加迟疑，书玙微微张开口，含着勺子将粥咽了下去。

    “有些烫……”书玙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是，两个人几乎挨在一起，耳聪目明的九皇子自然也就听到了书玙刚刚说了什么。当下，他拿着勺子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再度舀起一勺粥之后，便先在碗里凉了一会儿，然后才喂到书玙嘴边。

    书玙再没有说什么，只是慢慢的将小半碗甜丝丝的粥咽了下去。似乎是因为盖着被子又被人抱在怀里，还吃了热粥，光洁的额头上微微浸出了几丝汗意。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是可爱的存稿箱~苦逼的作者开学了，现在正在回去学校的火车上qaq

    这一章是昨天夜里赶出来的，17号晚上作者才能到学校，但是因为作者是个晕车很严重的大坑货，到了学校估计已经爬不起来了，所以17号应该木有更新，18号恢复日更~

    存稿箱也要求虎摸求爪印~~等作者回来么么哒~

    亲们点一下吧点一下吧，帮忙收藏下我的专栏，某只免费供tx~请把偶带回家(⊙v⊙)嗯
------------

29第十章 五更寒（上）

    等到书玙吃完那半碗粥，九皇子松开紧紧搂着他的手臂，拿着空了的碗和勺子，想要去再盛，却被书玙伸手拉住了衣袖。

    九皇子不明所以的停下脚步，回过身来，看着书玙微微挑眉，漆黑色的眸子里是掩不住的疑问。

    “不必了，殿下，”待到九皇子站住，书玙就立刻松开了手，浅浅的弯了一下嘴角，淡琥珀色的眼睛在影影绰绰的烛光映照下亮得惊人，“我不……我吃饱了……”书玙刚刚把“我不想吃了，胃里不舒服”这句话说出两个字，便立刻果断的改口。

    “……就吃这么一点？”九皇子看看手里拿着的那个碗，小小的瓷碗，才多半个手掌大小，刚刚因为粥热，那个侍女才盛了半碗，想来想去，九皇子不禁皱起了眉。

    “……”书玙觉得自己没法解释了。他知道刚刚吃的那点，估计也就是个几岁大的小孩子的饭量，可是，他实在是吃不下去。

    看着书玙“诚挚”的眼神，九皇子微微垂眸，紧紧地抿上嘴，转身将空碗放在桌子上，对旁边那几盘小菜和另一碗粥连看都不看一眼。

    “身体还不舒服么？”九皇子在书玙惊愕的眼神中，大步走到床边，然后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轻声问道。

    两个人的距离太近，仿佛都能感受到彼此间的呼吸般。

    书玙微微一怔之后，便是低垂下眼睛，错开刚刚和九皇子焦灼在一起的视线，“书玙无碍的。”

    九皇子看着书玙低垂着头，看他黑色的眼睫细密纤长，微微投下的影子正好在眼睑处，略显苍白的脸色，却肌肤如玉，他的神情间带着些清冷的意味，明明就像一块永远温不热的玉石，却显得那么无辜和茫然。

    九皇子刚刚放下的手忍不住在衣袖里握紧，明明修剪的很短且整齐圆润的指甲愣是在手指的使力下狠狠的掐进了掌心里，留下几个深深的痕迹。

    看着书玙与平时无二、温文尔雅，回话时永远嘴角含笑的神态，经常低垂的悠长眼神，还有那张美得令人侧目的脸上，一如既往的温和沉静，九皇子原本热络起来的心就仿佛被浸在寒冬深夜被凿开的冰水里，一点一点，每一寸温暖和柔软，都变得冰冷而凛冽。

    起初，在九皇子的心里，自己的伴读一直是个温和知礼的重臣之子，有趣却也不过如此的存在。

    两人幼时相识，相伴十年。

    有时候，九皇子一个人也会想，自己和书玙几乎十余年的形影不离，便是再亲密不过的人，也不过如此了吧。

    严冬酷暑，春去秋来，一朝一夕，便是自己的母亲德妃，也无法在这样近的距离每日陪伴自己。十年间，书玙从那个眉目精致细致可爱的小孩子，慢慢长成了如今容颜绝色的少年模样。

    他小时候的一板一眼、彬彬有礼，早晨被自己从床上挖出来吃早饭然后去学舍时候的意识迷离、睡眼朦胧，坐在桌案前提笔写字时候的潇洒自如、悠闲宁静，此番想来，那些十年间一点一滴的画面，竟是如此的熟悉，每个场景、每个画面都历历在目……

    九皇子的手指轻轻地停留在书玙眉眼精致的脸庞上，书玙有些紧张的快速眨了眨眼睛，在九皇子的手指抚摸到他的眼角时，下意识的飞快闭上双眼。

    九皇子低头，紧紧的盯着书玙的一举一动，看着他闭上了那双漂亮诱人的淡琥珀色眼睛，在自己的手指托着他的下巴微微用力时，书玙被迫稍稍抬起了头，白皙的脖颈处伸展开来，连同稍显凌乱的白色里衣半掩下，连着精致锁骨一起，形成一道极其优美的弧线，那是近乎极致的漂亮、却脆弱的仿佛只要手指间稍稍用力，就可以轻易的捏碎……

    九皇子的手轻轻地覆盖在书玙紧闭的双眼上，在书玙的莫名所以中，理所当然的挡住了他的视线，而后，九皇子也缓慢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邪神降临。

    是什么时候发现不同的呢……

    九皇子有些困惑的慢慢想着。

    十年的时间里，九皇子早就习惯了身边书玙的存在，从最初一个小小的伴读——不过是顶替病休的徐永康的另一个伴读而已，和那些身边侍候的宫女内侍比较起来，不过是跟着自己一起上课而已。

    可是到了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九皇子的视线开始无意识的停留在书玙身上。十余年的朝夕相处，让所有的改变——哪怕本质上再怎样的截然不同，都如同温水煮青蛙一样，太过缓慢的变化，让置身其中的人，完全无从发觉。

    九皇子和书玙朝夕相处的时间太久了，久到当九皇子越来越多的将视线集中到自己那个漂亮而优雅的伴读身上时，他自己和书玙，竟然都没有发现彼此之间，和过去有了哪怕一丝的不同。

    直到那一夜的意外之后。

    书玙不知道，九皇子在身体里的药性发作的时候，意识里其实还是清醒的。

    当书房的门发出轻微的声响时，九皇子知道，那个推开书房的门缓步走进来的少年身影是书玙。

    九皇子由于药物而微微发红的双瞳一眼不错的紧紧盯着书玙，看着他想要往桌边的椅子那里走，然后，九皇子的心里，就像突然之间被火点燃般，他的眼睛里，蓦地浮现出渴望甚至是贪婪。

    那种发自心底的渴望和贪婪，远比杯酒中的药物来得更加猛烈而迅速。九皇子大脑仿佛突然间炸开了般，之前所有的冷静和自制力在看到书玙走进来的身影时，刹那间烟消云散。

    他迫切的想要得到就在眼前的那个人，在心底里掩藏了太久以至于自己都不太敢确定的那个人的身影，在那一天的夜里，终于慢慢浮现。

    记忆中的身影和近在咫尺的书玙终于重叠在一起。在那一刻，九皇子仿佛下定论决心般，径直伸出手来，紧紧的抓住书玙纤细漂亮的手腕，因为想要掌控，九皇子手指间的力道几乎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仅仅只是被攥住了手腕的那一瞬间，书玙原本白皙如玉的手腕处，便隐隐约约浮现出近乎狰狞的青紫色指痕。

    男人的本性是掠夺，毋庸置疑。

    九皇子的骨血里都浸透着暴|虐和侵略性，他是真正的天之骄子，对于自己喜爱而不得的存在，强取豪夺，于他而言，理所当然。

    九皇子清楚的记得，那天晚上，就在自己书房的软榻上，他是怀着怎样一种因为想要得到而决绝的心情，完全的控制着自己身|下的书玙，用手指毫不留情的撕扯开他的衣物，直到那具线条柔韧、纤细漂亮的身体以一种献祭般的姿态完美的呈现在自己面前，直至被暴虐的野兽一点一点，连一块骨头都不剩下的吞咽入腹……

    书玙在自己身下隐忍的呻|吟和凌|乱的喘|息，于九皇子而言，远比酒中催|情的药物，更加入骨三分。

    他几乎是失控的亲|吻、噬|咬身|下那具漂亮柔韧的身体，在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一个个青紫的吻|痕，太过激烈的吮|咬和抚|摸间，牙齿和手指，甚至会稍稍刺破那层皮肤，浸出红色的血迹。

    淡淡的血腥味不会打消一个深陷于热烈情|事的男人的丝毫兴致，只会愈发激起他的骨子里的掠夺和暴戾俗黛最新章节。

    那天夜里，酣畅淋漓的欢|爱之后，九皇子终于知道，自己的心里，面对书玙的时候，那种想要迫切的望着他、想要让他的眼睛里只有自己的心思，来自于一个男人的独占欲。

    在他还不自知的时候，他已经在疯狂的想要拥有书玙，想要进入他灼热而紧致的身体，想要让那张容颜绝色却宛若冰雪的脸上染上醉人的潮红和媚意，想要听他在自己的身下动情而失神的喘|息和呻|吟……

    他确实得到了，在那一夜对待书玙近乎肆|虐的情|事中。

    直到书玙在他的身|下遍体鳞伤，染着殷红血色的暧|昧而淫|靡的吻|痕遍布那具漂亮身体的每一寸的肌肤。

    当书玙的意识陷入混沌，从激烈而令人迷醉的欢|爱中清醒过来的九皇子，就那么定定的看着紧闭双眼的书玙，那一刻，他以为，他和他之间，终于是不同的。

    直到一夜颠|鸾|倒|凤后，面对第二天醒来后即使遍体鳞伤，依然笑容温和依旧、淡琥珀色的眼睛里一片平静的书玙时，九皇子才发现，自己那个伴读温和的笑容下，那颗心竟是凉薄如斯……

    九皇子缓慢的睁开眼睛，他微微蹙起好看的眉，仿佛带着一丝困惑般，微微俯下身子，依然用手蒙着书玙的眼睛，用冰冷的嘴唇慢慢的亲吻书玙还带着几丝甜意温热的嘴唇。

    书玙的身体似乎只是微微的颤栗了一下，旋即便平静了下来，如同古井无波般的沉静。

    九皇子终于松开了手，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般，慢慢的扶着书玙躺下，然后在书玙眼睛清澈漂亮，却略带复杂的眼神中，轻手轻脚的替他掩好被子。

    “好好休息吧，”九皇子微笑而温柔的说完，漆黑如墨的眼睛深邃而不可捉摸，却唯独没有一丝的笑意。

    书玙低垂着头，听着九皇子离开的声音，然后终于缓缓的闭上了那双无比通透漂亮的淡琥珀色眼睛。

    书玙在心里止不住的苦笑，从来冷静坚韧的心底，终究带着丝隐隐约约的颤抖……

    片刻之后，侍女们低眉顺目的悄声收走桌上的碗筷和菜碟，然后压低了脚步声一一从房间里退出去。

    书玙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一般，速来严谨而聪慧的脑子里却是一片混乱和茫然。

    夜很深了，桌上红色的蜡烛快要燃尽时，带着一身冬日夜里的凉意，九皇子重新走入这间屋子。他轻轻的褪去披在身上的毛皮披风，仿佛周身的冷气也随着散了些去。

    待到身上暖和了一会儿，九皇子才脱掉外面的衣物，站在床边身上伸出手来探了探书玙的额头，然后微微的叹了口气，小心的钻进被子里，将那个已经熟睡的人轻轻的抱在自己怀里，闭上眼睛慢慢睡去。

    午夜梦回之时，惊醒的九皇子低头看看枕在自己手臂上，蜷缩着身子乖巧的在自己怀里熟睡的书玙，想着他在醒着的时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般低垂的眼睛，笑容温和，面沉如水。心里，竟然闪过几丝复杂和冰冷的寒意……

    作者有话要说：　　所有的温情脉脉全、是、假、象！

    罗衾不耐五更寒，你们懂得~~

    ps:谢谢 情若 姑娘的地雷扑倒~

    我回来了么么哒~~

    还木有交网费，用同学的账号先把文发上来~

    求评求收，各种求作收~~
------------

30第十章 五更寒（中）

    当书玙从睡梦中醒来时，外面的天色还灰蒙蒙的，烛台上的红烛早已燃尽，只余下些光泽黯淡的红色蜡油在精致巧妙的烛台上。

    昨晚，书玙在想着很多事的时候，不知不觉间便迷迷糊糊的睡着了。而其后过来的九皇子，显然也没在意床上的帐子的问题。以至于，若是此时有人推门进了屋来，只消往里走上两步，映入眼帘的，便赫然是九皇子和书玙两人亲密的拥抱的样子。

    书玙依然是被九皇子揽在怀里的姿势，手臂完全无法自如的伸展开，只是，寒冷冬日的夜里，在这样一个人的怀抱中入睡，确实十分温暖，让人徒生几分不舍……

    九皇子睡得并不是很熟，书玙还没怎么发出声音，只是醒来时候手臂下意识的想要挣脱了一下，九皇子已经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一双黑色的眼睛带着些刚刚醒来时的迷蒙睡意，片刻后，那片茫然便立时褪去，变得沉静而深邃。

    “怎么这么早就醒了？”九皇子很是平常的摸了摸书玙的额头，似乎是要探一探他有没有发烧，修长有力的手指顺势轻轻的划过书玙的脸颊。

    书玙微微垂眸，清澈的淡琥珀色眼睛里还带着些许的水色。

    意识到他想要起来，九皇子自然而然的放开了抱着书玙的双手，然后，在书玙尚未反应过来时，直接坐起身来，然后伸手一把将书玙拉起来，两个人的身体挨在一起，仿佛一个人在紧紧的依靠在另一个人的怀里一般。

    书玙没有说话，没有回答刚刚九皇子的问话，也没有问九皇子，他为什么会睡在这里的问题大武侠门派系统最新章节。九皇子眼神深邃，却也没有说些什么。

    两个人之间陷入了一种极为微妙的沉默。

    半响，打破了这份沉默的，竟然是屋子外面传来的轻微而急促的脚步声。

    “殿下，”是昨天那个侍女的声音，声音清晰快速，却并没有带上一丝的匆忙慌乱，“德妃娘娘使青萍姑姑来了府上。”

    听到德妃和青萍的名字，书玙面上露出几丝惊讶的神色，微微一怔。

    九皇子却是面容沉静，沉声说道：“我去换身衣服，稍后过去。”

    那个侍女自然明白九皇子的心思，微微应了声，便又悄然离去了，片刻之后，那个侍女轻轻的推开门，低眉顺眼的样子，一下也不往床上那边看，只是取来了九皇子平日在府中所穿的衣物，也没说要侍候九皇子穿衣什么的，低着头将衣物放好后，便径自的退下了。

    书玙此时还是坐在床上的样子，厚厚的被子只盖到腰部，上身只着白色里衣，一觉睡醒后，衣服已经变得有些皱皱巴巴的，松散的领子大开，隐隐约约的露出暧昧的青紫色吻痕和齿痕下，一大片锁骨处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肤色。

    九皇子看着书玙微微垂眸，也意识不到空气里的凉意，仿佛又在走神的样子，微微皱眉，踩上鞋子后，直接伸手将被子从书玙的手臂下扯开，然后，就像包粽子一样，严严实实的用厚厚的被子将坐在床上的书玙整个围住包在里面，只露出那张微微染上惊讶的漂亮脸庞和几缕散乱的黑色长发。

    书玙平日里束发总有些手上发松，虽然也梳理得整整齐齐，但是，他却习惯了只用一根简陋的木簪固定，差不多在床上躺了一天一夜之后，簪子掉落，没有再行整理的头发自然也就略显凌乱的散着。

    九皇子伸手抚了把从书玙耳边划落的发丝，触手柔顺丝滑，他微微俯下身子，凑上前去在书玙的耳畔低声说道：“等下我会唤人取来你的衣服，现在先等一会儿。”

    说完，九皇子站直身子，仿佛感觉不出冬日清晨，刚刚从被子里钻出来时空气里聚集的冷意，一派从容的脱去里衣，露出结实的上身，然后拿起刚刚侍女送进来的衣物换好。

    书玙看着九皇子换衣时露出的光裸的背脊，眼尖的发现他的左侧后肋下面，还有几道清晰的抓痕，那几抓痕此时已经有些浅浅的结痂了，却仍旧是红彤彤的一片还凸出来一点——显然，刚刚被抓伤的时候，少不了破了皮甚至还见了血。

    书玙就算不想，也知道身体那个位置的伤痕是怎么来的，尤其又是几条明显的抓痕，想起那夜的情景，书玙的脸色微微泛白，太过剧烈的疼痛和之后的麻木，让他的记忆都有些混乱了，甚至于有些分不清真实和梦境。只是，自己左臂脱臼，右手臂却无事这一点，却在不断的提醒着书玙，九皇子左后肋处的那几条长长的抓痕是怎么来的……

    不过是些微的困窘之后，书玙很快恢复了平静，他低垂着头，有些咬着嘴唇的暗暗心想，不过才几条抓痕而已，就算出了血，伤口虽然有些长，但是却并不怎么深，没准伤好了之后，连条疤都不会留下，为这种小事耿耿于怀，简直是太可笑了……

    偏偏书玙不知道的是，九皇子杨靖泽恰好就是轻微的疤痕体质，只是九皇子从小养尊处优，身边从来一大群人服侍照看着，从来没有机会受伤所以不曾在身上留下痕迹而已……

    最终，九皇子左后肋上那几道都已经见了血的细长抓痕，因为伤处特殊而没有专门的请御医诊治，竟然就真的留下了很是清晰的痕迹，数年过去都没有消掉。每每被书玙看到，回想起最初那一夜的情景，都忍不住咬白了嘴唇……

    就算是不小心咬在九皇子杨靖泽结实的肩膀上的一个牙印，竟然都能留下许久不退的疤痕——而书玙因为发现了这些，以至于在什么时候，只要意识还清醒，就不敢用明明已经修剪的够短够圆润指甲碰到九皇子的皮肤，更不敢随便张嘴咬人，已经是许久之后的事情了……

    虽说九皇子派人给卓府送了信，说书玙前天夜里染了风寒病倒了，怕他在回府的路上再一折腾病的更严重，索性便将书玙留在了自己那里照顾，九皇子的府上自然有御医诊治，等过几天书玙的病好些了再送他回家抗战之最强民兵全文阅读。

    可是，毕竟是除夕佳节，又紧跟着上元节，便是朝中大臣也都暂且放下朝中事务，有了一个不算短的假期，除了一家人的团员宴外，还要整日在家中忙着准备走亲探望的礼物等。在这种时候，“生病”的书玙因病不能回家，显然是一件有违常理的事情……

    只是，九皇子都差人送了话去，眼看着赵太尉向九皇子和德妃一系示好，自己的计划同样被打乱的卓尚书总不能忤了九皇子的一番心意，身为朝中大员，朝中势力碾轧倾覆闹得正混乱的时候，趁着过年这个休假的空档本人直接去九皇子府上拜访，也显得有些不妥。

    卓尚书和卓夫人商议过后，最终还是由卓夫人出面，派了个府中的小厮，也不说进去探望书玙的病情，只是到九皇子府上门房处知会一声，从下人口中打探打探小厮，或者是听听九皇子可有什么安排。

    不过是一个小厮，九皇子是不会见的，甚至于，卓府派人来询问事宜这件事，九皇子都没让书玙知道。

    只是让门房那边回了话，还是之前旧的说辞，书玙病了，外面天寒，回府路上怕再被冻着，总要在这里将养几日才好。

    等到卓府的小厮带着话回禀了卓尚书和卓夫人，一身年前新裁制的漂亮衣裙，淑瑜也跟在卓夫人身边，听了那个小厮的回话。

    打赏了那个小厮，让他下去之后，卓尚书只是兀自捋着自己的胡子，脸色慎重，脑子里思来想去九皇子这么做的意思，以及书玙能有怎样的影响，锐利审视的眼睛里含着深意。

    卓夫人则是神色温婉，还带着些慈母般的担忧，只是为了开解卓尚书似的，笑容清浅的柔声说了两句：“书玙只是偶感风寒，想必过几日就会大好了。九皇子与书玙自幼相识，素来得太后喜爱，和太后一样又是个有善心的，殿下怕书玙路上再冻病了不放人，也是应当。”

    卓尚书听着卓夫人的宽慰，面色又柔和了几分。

    唯独淑瑜，听了小厮的回禀之后，想起之前和书玙两人私下里交谈时提到的一些事情，又听着卓夫人提到九皇子和书玙两人自幼相识什么的，掩去脸上的笑意，低垂着头微微皱眉之后，同书玙极为相似的淡琥珀色眼睛里满是若有所思……

    直至正月初十，九皇子终于点头肯放人，不太禁冻的书玙——小时候下床喝口水第二天早上就能冻得直接发高烧——被裹得严严实实的，明明纤瘦的身形，愣是被九皇子用自己厚厚的毛皮披风围成了一个大号的毛团，尤其是衣领那里，一小团不知道什么皮毛做成的毛茸茸的浅色滚边，软软的围在书玙的勃颈处，加上厚厚的毛边帽子，小半张脸几乎都被掩在了柔软的毛绒里。

    毛绒绒的书玙毛团从马车上下来后，卓夫人一脸慈爱关切的赶紧让人搀着书玙回房间休息，毕竟是刚刚大病一场，可别在外面又沾了寒气。

    之前躲在门后，看到书玙的样子就惊呆了的淑瑜，一直等到卓夫人带着丫鬟回了屋，才转了身躲开院子里的丫鬟婆子们，叫上两个自己身边贴身的大丫鬟看门，然后自己就施施然的掀开了书玙里屋的门帘，曼妙纤巧、亭亭玉立的站在那里，对着早就赶了丫鬟出去独自坐在床上的书玙调皮的眨眨眼睛，明媚娇俏的脸上，笑靥如花。

    “我猜，弟弟，没生病吧？”淑瑜站在那里，笑容明媚还带着丝调皮，她浅浅的弯着嘴角，柔声轻道。

    作者有话要说：　　九皇子：毛绒绒的，软软的，好像捏一下脸……

    书玙：o(>﹏
------------

31第十章 五更寒（下）

    “是不是的，反正都已经不重要了，”书玙却是和平时完全不同的反应，笑着摇头，一副漫不经心的说道。

    淑瑜微微一怔，似乎是没有想到书玙竟然会这么回答。稍稍迟疑了一下之后，便停下了刚刚想要说的那些话，顿了一会儿之后，才轻声说道：“我越来越猜不透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了……”

    书玙将毛皮披风之类保暖的衣物脱掉，虽然他不经常回家住，可是，自己的屋子里却一直有丫鬟收拾，冬天里门上又有厚厚的帘子挡风，也很暖和。

    淑瑜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带着一如既往的明媚笑容，漂亮的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的笑意，甚至流露出了几丝掩不住的失落，她就那么安安静静的看着书玙的一举一动，半响，才慢慢的走到了桌边，自己拽了个凳子坐下。

    书玙弯着腰认真的在自己的床上将九皇子的毛皮披风叠好，顺手放在枕头一边，然后起身走到桌边，伸手将桌上翻扣的茶杯正过来，然后倒了一杯热茶递给淑瑜。

    淑瑜默不作声的接了，漂亮的双手一起握住白瓷茶杯，然后低着头，慢慢的小口啜着。淡淡的茶香间，仿佛有一股水汽烟雾般，迷迷蒙蒙间，让人看不真切淑瑜脸上的神情。

    书玙看着淑瑜慢慢的喝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之后，才拿出凳子坐下，轻笑了一句：“就算能猜到我想要做什么，又有什么意义呢……”

    “因为你的所作所为总是有违常理，所以，猜到也没有任何意义么？”半响，淑瑜才轻轻的开口，她的声音轻灵悦耳，可是说出的话，却尖锐的让人心惊。

    书玙闻言却是失笑，他单手托着下巴，稍稍侧过头来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淑瑜，“你看，你又猜到了不是，说实话，姐姐，你真得聪明的让我惊讶。”

    “我不明白……”淑瑜收起了总是挂在脸上的明媚笑容，此刻，这个容貌明艳性格活泼娇俏的少女就像冰雪一般，她的眼睛里还带着些困惑不解，却清冷的让人诧异。若是让任何一个和淑瑜熟悉的人来，看到淑瑜的脸上露出这般冷漠的神态，恐怕都会以为，这其实是另一个陌生人。

    “倒是少有你不笑的时候，”书玙答非所问的叹了一句。

    “就和你真正的笑起来一样少。”淑瑜毫不示弱的笑着顶了一句回去，脸上的笑容又是明媚如初。

    毫无疑问，淑瑜是个心很细的人，在很多人、很多事情上，她还有着超乎寻常的判断力——尤其是面对相熟的人和事的时候。这种敏锐和心机，就算是心思玲珑的卓夫人和老谋深算的卓尚书，恐怕也比不上。

    以至于，淑瑜在卓尚书、卓夫人面前撒撒娇，甚至是每日早起去问候父母的时候，卓尚书和卓夫人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个词句，都会被淑瑜觉察到，进而联想推断出许多事情魔瞳妖孽。

    卓尚书真正的心思，就是和他夫妻多年的卓夫人，恐怕都没有淑瑜看得透彻。再加上书玙看事情的时候习惯性的大局观，姐弟二人对卓尚书的想法和打算，甚至是朝堂之上顺势万变的局势，有些时候，恐怕比卓尚书还要来得透彻。

    而对于书玙，淑瑜和他从小一起长大，虽然太过熟悉的两个人经常会忽略掉对方的变化——九皇子直到前几日伤到了书玙之后，才算是弄清楚了自己的心思。可是，素来心思细密的淑瑜却不会。

    也许别人无从察觉，可是，淑瑜的心里，却是自始至终都有这样一个模模糊糊的感觉，书玙对任何人，仿佛总有一种隐隐约约的疏离感。书玙待人一向温和，笑容也不少见，可是，淑瑜却总是有些古怪的觉得，书玙对人露出的笑容，有一种很廉价的意味。不管是府里伺候的丫鬟还是小厮，还是卓尚书和卓夫人，书玙都是同样温和的笑容，那种笑意，却从来只是浮于表面。

    换句话说，书玙眼睛里的笑容太假了——永远笑靥如花其实也是永远对着别人在假笑的淑瑜有些震惊的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

    书玙脸上露出的不假的笑容，在淑瑜印象里，似乎只有小时候，姐弟二人一起玩耍之时，还要加上自己之前送给他生日礼物的时候，书玙的笑容似乎和平日不同。而当面对卓尚书和卓夫人的时候，书玙的孝顺知礼，在淑瑜看来，永远都透着一股应付的意味——当然，淑瑜承认，她自己面对卓尚书的时候，也是应付多过孺慕。

    “做一件事，总得有个理由吧……”淑瑜看着书玙，有些自语般的喃喃说道，“就算我对人从来笑容明媚的样子，在父亲身边撒娇，也只是为了能够探听他的心思打算，经常去外祖家，也算是从另一个角度了解各人的心思。我不想和母亲一样，出嫁前在家里学着女红管家，出家后在夫家侍奉公婆，相夫教子，然后一辈子就那么局限在这一方后院之间……”

    书玙听着淑瑜说着她自己的心事，却是有些惊愣。他从来知道淑瑜的聪明，知道她在看到朝中事的时候，也很有一番见解，但是却不知道，这个长在封建古旧的时代、也还不过十几岁的女子，居然会那么明确的知道她自己想要什么，甚至于，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实现她自己和这个时代其实格格不入的心愿……

    “可是你呢，书玙，你做这些是为了什么？”淑瑜还在慢慢的说着，她淡琥珀色的眼睛定定的看着书玙，“成为九皇子伴读，这件事最初并非你的意愿，可是最后，你却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九皇子，当时的朝中形势里，这并非是最有利的一个选择。对于父亲的安排，你从来没有表示过任何异议，就算你明知道，当你和九皇子站得太近的时候，对于当时全力支持淑妃一系的父亲而言，你是毫无疑问的弃子，而这明明是可以避免的！还有卓书珉、卓书珀那几个庶出的兄弟，就算你什么都不做，他们也会针对你，至于我，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个迟早要嫁出去的女儿，不足为虑，结果，你就真的对卓府的事情不管不问！”

    “所以呢？”书玙听着淑瑜说的话，仔细想了想，好像还真都是这么回事，嘴角浅浅的弯起，露出一个同样明媚的笑容来，然后轻声说道：“所以呢，姐姐到底想要说什么？”

    书玙和淑瑜两人的容貌都属上乘，但是细看起来，姐弟二人的眉眼之间，除了淡琥珀色的瞳色，简直是再无一点相似之处……

    淑瑜的五官精致却明艳，带着一股子活泼伶俐。而书玙的眉眼却是单纯的精致漂亮到了极点，颇有些玉骨冰姿——再加上他是男人，一个男人的五官精致、柔和漂亮到这个份上，远比一个女人要来得更为让人惊艳。

    稍稍沉默了一下，淑瑜便很是直接的说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你之前所做的很多事情，现在看来，简直、简直就是相互矛盾的……”

    我是旁观者，所以要等到看到全局之后，才能发现这点，而你是做出那些选择的人，你事先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做的好多都是反复矛盾的事情……这也是让淑瑜万分不解的事，可是思来想去，将所有的可能性重新捋顺了好几遍，淑瑜最终得出的结论，还是最初的着个，书玙做事，简直就是在跟他自己过不去一样，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完全没有一个固定的目的……

    “哦……”书玙轻轻的应了一声，然后，看着淑瑜满是不解的眼睛，一脸毫不在意的随口说道：“我就是照着心情，随便来的……”

    淑瑜被自己这个长得漂亮的弟弟简简单单一句话梗得说不出话来重生之全能高手。

    “姐，你别用那种看疯子的眼神看我，其实我挺清楚自己在干什么的，”看到淑瑜被自己给气得说不出话来，书玙突然有点想笑，还有些心里过意不去，总有一种欺负人似的隐隐约约的微妙感……

    毕竟，淑瑜虽然比自己这个所谓的“弟弟”大了两岁，可是对自己而言，却是相当于看着这个小丫头长大的，而且，这个小丫头对自己，是真得不错。卓夫人的关心里，毫无真心，卓尚书也是个看重他自己的仕途远胜于一个子嗣的人。唯独淑瑜，从小和他是真得亲密无间，对自己这个“弟弟”的关心也是从来不做假的。

    虽说在宫里给九皇子作了十余年的伴读，远比和淑瑜在一起的时间要长，可是最初，对于九皇子，那就是个需要自己捧着顺着让着伺候的主子，两人都长大了之后，关系才变得稍稍亲近了几分——前几天甚至亲近到了睡一张床的地步。可是，若是真得论起亲密程度，在书玙看来，毫无疑问的人选，还是淑瑜！

    “你真的清楚你都干了什么？”淑瑜已经有些有气无力了，斜睨了书玙一眼，继续低头喝茶。

    “真的，”书玙想了想，勾起唇角浅浅一笑，漂亮得让人惊心动魄，可惜现在的观众却只有早就看习惯了的淑瑜一人。稍稍沉吟了一下，书玙继续说道，“我只是不喜欢顺着别人的安排走，其实我没有什么非要成为人上之人的想法，一点都没有，但是也不想屈居人下、看人脸色，仅此而已。”

    淑瑜默默的点了点头，彻底无话可说。她算是明白了，自己这个弟弟其实就是胸无大志，但是又受不了别人的气，自己懒得钻营设计，又讨厌被人设计利用……最后的结果就是，谁招惹他了，或者是马上就要招惹到他了，他必须得报复回去，等到没人招惹的时候，他又蔫了，直接变成了个漂亮摆设……

    书玙始终保持这这样一种心态常年不变，也难怪他行事毫无章法，前后矛盾什么的，真是再正常不过了……

    “哎？你的手——”淑瑜一直低垂着头，视线偶尔扫过书玙放在桌上茶杯，蓦地发现，他的手腕上竟然有一片青紫。当下，便有些惊讶的说了出来。

    书玙称得上是激烈的反应却是彻底让淑瑜惊住了。

    从来沉稳温和的书玙手上一抖，竟然将自己的茶杯碰到了地上，“啪擦”几声脆响，茶杯摔成了碎片，书玙自己也被吓了一跳，有些僵硬的神色愣是没来得及掩饰……

    “我没打算抓着你手腕看……”淑瑜已经觉察出不对了，当下，慢慢的说道。

    其实要是放在平时，书玙都不会这么手足无措。只是，刚刚和淑瑜称得上是交心的倾谈之后，心神放松，淑瑜又是完全无心的突然发现了他手腕上的青紫痕迹，还没把心态调整过来的书玙直接就心下一惊然后本能的反应过度了……

    “我也知道你不会抓着我不放……”书玙此时称得上是苦笑了，他的表现只要稍稍温和一点，淑瑜都不会用这么确定“弟弟你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的语气跟他说话……

    不过，这种隐隐约约被家人抓包的微妙感觉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　　书玙的心思，这章应该说明的够清楚了~~\\(≧▽≦)/~

    这种心态，他和九皇子之间，以后一定会有大事发生的→→
------------

32第十一章 慧极必伤（上）

    见到书玙有些过激的反应,淑瑜很自然的松开了手，也没管外面守着的丫鬟听到里面传来打碎茶盏后的反应,推了推书玙,让他上一边去别挡着,然后便径自蹲□子，小心的收拾了地上摔碎的瓷片。

    书玙又坐回到了自己的床上，只是安静的看着淑瑜收拾碎瓷片,一直到淑瑜弄好之后，重新坐下，然后用帕子轻轻的拭了拭手,都没再说一句话。

    “怎么不说话了？”淑瑜称得上是明知故问了。

    她虽然还不知道书玙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刚刚只是瞟了一眼的手腕上,那么明显的青紫瘀痕倒是错不了的。

    只不过，书玙从小在宫里给九皇子做伴读，虽然算不上主子，甚至于就是个伺候人的伙计，可是，这些年来，他可是没受过什么伤，也不曾代人受过，加上九皇子表现出来的愈发和书玙亲近的意思，说是养尊处优也不为过。

    如此一来，能够伤到书玙，而且还是在手腕这种位置，也只能是拉拉扯扯之类的动作——宫里处罚人，只要不是动用私刑，一般都是往脸上招呼，各个皇子府上，差不多也是相同的路数，总不会用刑用到手腕上……

    淑瑜的心思之剔透，常人所难及，仅仅不过是看到了书玙手腕处的青紫瘀痕，她能想到的，已经完全超出书玙的想象了。

    如此多的想法，在淑瑜心里不过是转瞬即过的事情。淑瑜几乎已经能够确定了，书玙手上的伤，只能是九皇子杨靖泽造成的……

    只是，若是两人起了冲突，九皇子会仅仅只是抓着书玙的手腕不松开，然后，书玙的脸上身上一点伤都没有？

    想到这里，淑瑜心下一动，看向书玙的眼神就有些微微的变化了。

    “你又想到什么了……”就算是书玙，也被淑瑜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

    他知道淑瑜聪明，也知道她心思极细，可是，两个人谈论政事的时候，淑瑜的聪明和心细只能让书玙感到轻松，有时候淑瑜的想法甚至能给他一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的感觉青帝最新章节。可是，当淑瑜审视的眼神盯到他自己身上的时候，那种仿佛身上的衣服完全都被扒光了、什么秘密都保留不住的巨大压力，不真正遇到的时候，是永远无法想象的……

    “……”淑瑜罕见的没说话，也没怎么笑，只是继续用那种微妙而审视的眼神有些恍惚的看着书玙。其实，淑瑜还在慢慢的思忖。她觉得，自己的想法应该没有什么纰漏，可是，按照这个思路推断下去，最终能够猜出的结果，却着实有些惊人了……

    在什么情况下，一个人会被另一个人抓着手腕不放，以至于被抓的人手腕上淤紫一大片，但是，脸上身上却毫发无损？加上，既然淑瑜在九皇子府上都能称得上是一人之下的地位，寻常侍卫总不能随随便便对他动手吧……

    淑瑜恍恍惚惚的想着，似乎，也只有书玙和九皇子两人之间发生冲突，但是，九皇子制住了书玙——或者说，干脆就是在只有书玙和九皇子两个人在的情况下，是书玙冲着九皇子发火了，然后，九皇子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在不伤到书玙的情况下，只是暂时控制住他让他冷静下来，手腕上的伤痕，在这种情况下，倒是理所当然的……

    “我在想，你和九皇子之间是怎么回事……”淑瑜下意识的回答道，她的脑子里，还在不停的反复回想着书玙冲着九皇子先动手，九皇子却只是制住书玙却不伤他之类的……如果真是这样，九皇子对书玙，这可不是一般的看重了……

    听了淑瑜的回答，书玙的脑子里只有“轰”的一声，眼前简直是一片发黑……

    他自己再怎么不在意和九皇子之间那一夜发生的事情，前提也是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情况下。

    至于九皇子身边的侍女或者御医看到了什么知道了什么，书玙其实一直有种自欺欺人似的逃避想法。他也知道，反正那个侍女肯定是九皇子的心腹之类的，而且，低眉顺目，一言不发的，完全不会给人造成她什么都知道的压迫感。至于御医，书玙知道有人给自己诊过脉开过药，但是没在清醒的时候直面本人的情况下，书玙是直接把御医那一茬当不存在的……

    可是现在，淑瑜只是看到了他手腕上的伤痕，直接就说出了这么一句话，书玙的脑子里，思绪已经完全被淑瑜给打乱，加上那一夜的事情，虽然书玙面上是压下来了，一副不经意的样子，可是实际上，那却是相当于书玙心底里的一根刺……

    自欺欺人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时候还好，真的被人伸手触碰到了，却是戳着心的疼和怕……

    那天晚上的事情，书玙以为九皇子神志不清，可是他自己，却是在完全清醒的承受了一切，直到最后才因为疼痛而感到麻木了，心神变得有些恍惚，却终究无法忘记那天的细节……

    甚至于，太过剧烈的疼痛，带给书玙的，除了麻木，更多的其实还是恐惧，强大的自控能力让他本能的去忽略这些，可是，自己忽略了，却始终不等于不存在……

    在书玙本人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他对九皇子的态度，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那种潜意识里的由于害怕而想要躲避，动作细微，本人往往会直接忽略，可是却并非不会被他人察觉——九皇子知道，但是，出于某些心思，他选择了暂时避让，甚至于，他这些天对待书玙的态度，已经软化到了一个近乎危险的边缘，这根本不像九皇子一贯的作风，可是，书玙却迟钝的忽略了这些细节。

    至于淑瑜，若是让她看见书玙和九皇子之间，以前是怎么相处，现在是怎么相处，估计不消片刻就会发现些什么，只可惜，她完全没有这样的机会去发现。

    以至于，当书玙和九皇子之间，纠结交错着辅佐、强迫、顺从、爱慕、恐惧、亲近、逃避、挣扎等种种细微情绪的关系，终于濒临临界点、然后一朝崩溃的瞬间，对他们双方产生的剧烈冲击，都足以让他们完全抛却曾经小心翼翼、谨小慎微的做法，近乎失控的情绪作用下，用着完全失去理智几近疯狂的手段，对待曾经最熟悉的彼此……

    而事实上，淑瑜刚刚所说的那句话，完全只是她在出于对九皇子这样一个从小娇惯长大的天之骄子折节下交、礼贤下士的做法的感叹，根本不会想到书玙以为的事情上去……毕竟，淑瑜就算再聪明，她才多大？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估计连她自己嫁人这回事卓夫人都没跟她说清楚，又怎么会对九皇子和书玙之间发生的事情有丝毫的想法？

    只可惜，在上辈子，从小就接触太多信息，等书玙长大之后，又眼看着不定点的小孩子们能够接触到更多更杂的社会信息的书玙，出于紧张等等诸多原因，暂时性的忘记了淑瑜所能接触到的知识背景，以至于再一次做出了完全过激的反应……

    就是看着书玙的反应这么不同寻常，猛然间意识到自己可能想漏什么的淑瑜，才会继续追问，直到心神恍惚的书玙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下，顶不住的说出真相……

    等到淑瑜在完全不比书玙轻松的愕然中，真正的了解到那一晚发生的事情，淑瑜整个人已经懵了俗黛最新章节。

    她的手里紧紧抓着茶杯，仿佛要把它捏碎一般，里面的茶水已经流出来了，撒了一桌子，几片茶叶也粘在了淑瑜纤细漂亮的手指上。只是现在，那些白如葱玉的纤纤手指，却是由于使劲握着茶杯用力，而呈现出一片青白色。

    反而是书玙，一直隐藏、压抑在自己心底里的秘密，等到终于说出去的时候，反而让他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

    书玙有些脱力的直接躺在了床上，淡琥珀色的眼睛里，神色透露着几丝茫然，却一如既往的清澈。他就那么安安静静的看着床帐的顶上，有些出神一般。

    姐弟二人之间，重新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这种仿佛要绵亘到永恒的沉寂，最终还是被打破了，只不过，打破沉默的，是守在外面的一个小丫鬟。

    “小姐，三少爷，夫人那边差人来问——”平时跟在淑瑜身边的大丫鬟站在外屋那里朗声说道。

    “闭嘴，出去！”淑瑜冷声呵斥，声音里从未有过的尖利，让刚刚还在走神的书玙都有些被骇住了。很少见淑瑜发这么大火的那个大丫鬟，也是被吓得直哆嗦。平心而论，淑瑜并不是个难伺候的主子，性子有些活泼却知书达理，行事做派也是完全符合名门贵女的良好教养——当然，和书玙在一起密谋谈笑朝堂大事的时候除外。难得见她发一次火，加上淑瑜毕竟是府里唯一一个真正的嫡出大小姐，丫鬟们有些慌乱的退了出去，不敢再多言一句。

    “姐？”书玙躺在床上扭过头来看淑瑜发飙，这在书玙的印象里，还是第一次。

    不过情绪失控的说了两句，淑瑜却仿佛已经冷静了下来，她慢慢的松开手，将翻扣了的茶杯平稳的放回到桌子上，然后用帕子慢慢的擦拭着自己的手指。期间，淑瑜没有说话，书玙也没有再搭腔，等到淑瑜慢条斯理的将帕子收起来，缓缓的舒了口气，才转向书玙，姐弟两人别无二样的淡琥珀色眼神里沉静非常。

    “弟弟，”淑瑜终于又笑了一下，虽然脸色还是有些苍白，漂亮的淡琥珀色眼睛里却坚定的令人惊讶，“今天的杯子是我失手摔碎的，我偶然听到父亲和母亲说起我的亲事，谈及到了六皇子，却没有听完全，今天，想尽法子在弟弟这里打探，却意外的得知赵家小姐的事情，一时失神，又恼羞成怒——”

    说着，淑瑜在书玙惊愕的眼神中，拿起一个碎瓷片，用锋利的那一面，毫不犹豫的在自己左手掌心一侧的手指上，狠狠的划了长长一条的伤口——

    作者有话要说：我之前有没有说过，淑瑜也是个狠角色？

    情深不寿，慧极必伤什么的，你们懂得……

    淑瑜这只是小伤，轮到书玙的时候，扭头……
------------

33第十一章 慧极必伤（中）

    见到了滴滴鲜血落在了地上,书玙猛地从床上跳起来，几乎是不顾一切的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了淑瑜还在流血的左手手腕处,另一只手则打掉了淑瑜右手里沾了血的白色碎瓷片,那上面纤细却清晰的红色血丝，几乎刺痛了书玙的眼睛。

    “你发什么疯！”书玙抓着淑瑜的手腕吼道阴阳艳医全文阅读。

    淑瑜却只是轻描淡写的瞟了书玙一眼，对自己还正在往下滴血的左手视若无物,“现在是你在发疯了，弟弟。”

    “你——”书玙一时哑然。

    “还不快去帮我找些布帛包扎一下？你屋里应该也有药吧。”淑瑜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轻飘飘的瞥了书玙一眼,然后用没受伤的右手轻松的打掉了书玙刚刚还抓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愣着干嘛，你还想让你姐姐的手流多少血？快去给我拿药吧。”

    书玙无话可说,转身翻箱倒柜的找药物和包扎的布帛帮淑瑜止血。

    刚刚只是被殷红的鲜血恍了心神，在帮淑瑜包扎的时候，书玙也已经冷静了下来，虽然他还是不明白，淑瑜最后搞出这么一出，是为了什么……但是，淑瑜既然这么做了，总有她的理由，只是为了掩饰他刚刚告诉淑瑜的自己和九皇子之间发生的事情？书玙紧紧的抿着唇，一边帮淑瑜包扎着，一边默默的心想。

    书玙的心思，永远不会放在皇宫后宫或是卓府后院里，他对后宫最直观的印象，就是某个皇子、公主的母妃，然后那个姓氏的家族有什么势力，而非后宫争宠。

    而淑瑜这么做的原因，除了掩盖刚刚书玙刚刚告诉自己的事情外，也是怕他们姐弟二人总是在一起说话聊天，已经引起了卓府里有心人的注意。加上每次都把丫鬟挡在门外，亲姐弟二人这是说什么话要背着所有人？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就是卓夫人和卓尚书，恐怕心里也在嘀咕了。

    而淑瑜现在要摆出的态度，就是她一个女儿家害羞，又知道自己的弟弟平日在宫里多有见闻，所以，未出阁的小姐拉着嫡亲的弟弟打听外面的事情了。虽然也不是什么很光彩的事情，可是，他们二人姐弟情深，说些私密话也不为过，加上这种事确实不好张扬，已经足够堵上卓府后院人的嘴了。

    现在，淑瑜惊得把茶杯摔了，手也割伤了，卓夫人那边心疼女儿，重点肯定会在淑瑜的手伤上，卓尚书毕竟不方便追问女儿，卓夫人的态度，自然会影响到卓尚书也把心思放在淑瑜受伤上……

    至于书玙和九皇子的事情，淑瑜知道，这种事，绝对不能说，尤其是不能让卓尚书知道。至于卓夫人，淑瑜知道自己的母亲最疼爱的就是自己，只是，卓夫人能管好这一方后院，却并非能压得住大事的人。

    书玙和九皇子时间的事情，一旦闹大了，对于他们双方，那都是顷刻间的覆灭，皇子之间的东宫之争如火如荼，这个时候失去圣心，几乎等同于失去大势。现在，想必九皇子那边，也会尽数压着这件事，而九皇子现在既然对书玙照顾有加，那么，暂时之间，书玙定然安然无恙。

    可是，若是谈及将来，不管是对于德妃，还是对于九皇子，书玙的存在都是一个不应该存在的隐患。德妃若是知道了这件事，她和她的母族势力，都不会放过书玙。而到了那个时候，一方坦途，一侧峭壁，九皇子会不会还护着几乎就要落入悬崖的书玙？

    淑瑜和卓夫人母女情深，可是淑瑜也知道，自己毕竟是个女儿，她就算最后嫁得再好，也不过是能给卓夫人一个锦上添花的势，想要让母亲真正万事无忧，唯一能倚靠的，不是卓尚书，而是记在卓夫人名下的嫡子书玙……

    不过是这么一会儿功夫，淑瑜的心思，早已经是百转千回，看着书玙抿着唇、神情严肃还带着丝压抑的愤怒的神色，淑瑜却是又露出了一副笑容明媚。

    在淑瑜眼里，书玙的面前，无论怎么走，都已经是一条绝路。卓尚书为了自己的仕途，尚能不顾及她这个最受疼爱的嫡亲女儿，当九皇子真的距离代表着无上权势的皇位只差一步的时候，淑瑜不相信，一个皇子会为了自己的一个伴读，如履薄冰的坚持。真要到了那个时候，九皇子不会反手将书玙直接丢入无尽深渊看着他万劫不复，便已经是顾念旧情了……

    所以，这件事，只能压着。淑瑜低头看着地上的血迹，心中暗道重生之全能高手最新章节。而她此时对九皇子的不信任，也终将一语成谶。

    九皇子最终在面临能够登上皇位时候所展现的冷静、克制、隐忍，终将彻底打碎书玙心里仅剩的，最后一丝以爱为名、近乎卑微的期盼……

    书玙是个聪明人，淑瑜心里清楚。书玙知道他该怎么做，只是，他的性子，却有些宁折不弯的意思，以至于，当他觉得应该怎么做的事情让他委屈的时候，他宁可不做甚至于去破坏。说起来，在这一点上，其实姐弟二人倒是颇有些相似。淑瑜自己也是个不愿意委曲求全的人，只是，比之书玙，反应还是温和多了。

    淑瑜的手不小心被碎瓷片割伤的事情，在卓府后院也算是掀起了一阵不小的风波，但是，在卓夫人和卓尚书有志一同的掩盖下，最终还是落了个雷声大、雨点小的结果，倒是完全符合了淑瑜的算计。

    书玙本人也被卓夫人和卓尚书私下里问过话，不过姐弟二人早就通过气，再怎么问，也不过是书玙的茫然加上淑瑜的咬唇低头，这件事被压下来之后，也就这么过去了。

    盛德二十五年，上元夜景。

    正所谓谁家见月能闲坐，何处闻灯不看来。

    上元花灯，本是京都胜景，一直在卓府中闭门不出的书玙，完全无视卓府另外几个兄弟姐妹，一声不吭的快速吃完家宴后，彬彬有礼的告退。

    卓书珉和卓书珀等人看着书玙除了和卓尚书以及卓夫人对视的时候，连个笑容都没有的冷淡表情，再想起书玙作为九皇子伴读备受重视的情况，以及自己等人的仕途两个安排都没有，一时之间神色多变，愣是有些食不知味的意思。

    倒是淑瑜，手上还用白色的布帛小心的包扎着，但是卓府里却没有人敢再对她手上受伤这件事多加置喙。就算伤了一只手，淑瑜在家宴上也是一直时不时的给卓夫人和卓尚书布菜，言笑晏晏的样子，逗卓尚书和卓夫人开心。

    只不过，每当淑瑜讲了什么凑趣的吉祥话，只要有其他庶出的弟弟妹妹开口，淑瑜直接就闭嘴不说话的冷场，虽然等下总会有人把气氛再温回去，可是这么来了三两下之后，除了年龄大的几个庶子还敢跟着笑谈两下，那几个年纪小的，几乎就被淑瑜吓得不敢吭声。

    而书玙这边，则是早就和卓尚书以及卓夫人请示过了，吃完晚饭后想要出去街上看上元花灯。卓尚书允了之后，卓夫人自然不会拒绝，只是小心的叮嘱了几句，带着小厮，别去人群拥挤的地方什么的。

    淑瑜虽然也想出去玩，但是她也知道，自己要是和书玙一起去看花灯，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说道来，索性就干脆没提这事，只是私下里和书玙谈笑着说要他从外面给带一盏花灯回来看，书玙自然答应了下来。

    月色正浓，银辉漫洒。热闹的街市上，挂满了无数花灯，虽然说不上亮如白昼，但是脚下的路，眼中的景，却是十分清晰。

    袨服华妆着处逢 ，六街灯火闹儿童，尽在游人笑语中。

    书玙带着两个卓府的小厮，倒是从来不往人群多的地方挤，两个本来苦着一张脸生怕把自家三少爷照看不好，磕着碰着的，此时见书玙完全没有被花灯迷了心思，见了猜灯谜的也不往前凑，只是一个人安安静静的样子，也算是把肚子里那颗心落了地，时不时的，还能笑着凑趣几句，跟书玙说说这街市上有趣的事情。

    书玙披着厚厚的毛皮披风，尽量避开人群拥挤的地方，一时兴起，也难得挤进了人群，从小贩那里买了三个不一样的面具，一个当时就自己戴上了玩，一个带回去给淑瑜，另一个拿去给……

    书玙微微一怔。手里抓着两个不同的面具，神色间有些恍惚。

    “少爷，”那两个小厮紧紧的跟着书玙，生怕把人跟丢了，看着书玙微微抿紧了唇，从挂满了面具的小摊子那里重新挤出来，神色间有些莫名的清冷魔瞳妖孽最新章节。

    “去桥边走走吧，”书玙抓着面具的手下意识的发送，将将在面具从手中掉下去之时，反应过来，重新手指用力的握住。

    不过是几个铜板的便宜物事，也就是给寻常人家的小孩的玩具，做工也是粗糙随意，但是望着几个小孩你追我赶，带着面具欢声嬉闹的场景，书玙的心蓦地便平静了下来。

    书玙也没摘下自己带着的面具，看在两个小厮眼里，只当是平常鲜少住在府里、给皇子当伴读的冷清三少爷难得有了孩子心性，一人在外忍不住的开心玩耍，便也欢欢喜喜的跟上去了。

    就这样伴着夜色，书玙一个人走走停停，看尽万家灯火……

    一直到小桥边上发生了混乱。

    所有的一切仿佛在刹那间发生，时间定格在那一瞬。片刻之后，有人落水，有人尖叫，原本散着的人群变得拥挤，人群都在向桥下奋力的挪着，混乱、嘈杂，有人在奔跑，也有孩子被吓得哭闹。

    知道混在人群里容易出事的书玙，第一反应就是往人群外移动。随便找了个偏僻的角落，那些忙着在路上行进的人自然不会往他在的那种角落挤，至于两个小厮，却是刚刚就被突然混乱起来的人群冲散了。

    书玙微微叹了口气，心里说不上是沉闷还是失望，亦或是茫然无措的荒凉。站在角落里看着拥挤喧闹的人群，那种身处局外，格格不入的感觉却是愈发明晰。他和这个古旧的王朝之间的距离，仿佛比和九皇子之间的，更加遥远。

    书玙有些怔怔的看着远处的花灯和月色，直到举着火把的一大批官兵出现，书玙的瞳孔猛然收缩，虽然还不知道刚刚桥上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书玙此时却已经断定了，出事的人，绝非寻常百姓。

    几乎是一瞬间，书玙便做出了决定，他放弃了在原地等那两个卓府的小厮找过来，直接沿着路边混入人群里，在拥挤吵闹的人群中，顺势离开了这一区域。

    随着混乱拥挤的人群，在官兵的呵斥声中，书玙等到离开桥附近之后，便再次脱离了赏花灯的人群，什么也不管的循着路回了卓府。

    谈不上惊魂甫定，书玙回府之后，使了人去给卓夫人送信，然后自己回了屋里之后，坐在桌边，只是垂眸，想着今晚发生的事情。

    书玙将三个面具都放在了桌上后，才突然间想起，自己回来的急，竟然忘记了要带给淑瑜的上元花灯。书玙望着桌上多出来的一个面具，有些默默的出神。

    翌日，卓尚书还没从同僚那里带回消息，卓夫人的娘家已经派了人来告诉，上元夜里，和沈易从、沈易恒兄弟二人一起，扮了男装的沈家小姐，走过桥上的时候，沈家小姐被拥挤的人群推下了水，沈家二少想要拉住沈家小姐，却被人推搡着也跟着摔了出去。

    数九寒天的冰水里，又因为人群拥挤而不能立刻把人救上来，最终，沈家二少患了重伤寒病倒在床，昏迷不醒，而较为体弱的沈家小姐却是直接送了性命。

    听闻这一噩耗，卓夫人当场就昏了过去。

    淑瑜却是用还包扎着的手，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眼圈通红强自镇定的喊着侍女扶着卓夫人躺下，书玙也是一脸忧色的扶着淑瑜，然后唤了大夫来，安顿好卓夫人之后，才和淑瑜一起，带着沈家的人去了侧屋坐着。

    作者有话要说：沈家支持三皇子，沈家二少也和三皇子私交甚好，沈家小姐原本是打算嫁给三皇子的，三皇子正妃是皇后母族远方侄女，摊手

    第一个炮灰的人命。

    亲们点一下吧点一下吧，帮忙收藏下我的专栏，某只免费供tx~请把偶带回家(⊙v⊙)嗯
------------

34第十一章 慧极必伤（下）

    布置华贵的宫殿里,燃着淡淡的熏香，德妃望着香炉上袅袅的烟雾渐渐在屋中消散,凤眼微挑,面色阴沉。

    青萍安静的侍立在德妃下侧,微微低着头看着脚下，不敢多说一个字。

    德妃沉默了半响，才有些沙哑的压着声音开口道：“你确定没看错？青萍,你也跟了我这么些年了，你做事，一向是让人安心的。”

    “青萍不敢妄言,”青萍跪在了地上,低着头一个字一个字的轻声说道，“奴婢确实看到了,那一日，九皇子殿下是从卓伴读的屋里出来的，卓伴读身上的披风，是九殿下……九殿下对卓伴读，很是亲近……”

    “呵，”德妃冷笑一声，“阿泽从小就对卓书玙亲近，我却是不知道，阿泽竟能够和他的伴读亲近到这个地步！”

    青萍低着头跪在那里，她自然听出了德妃话中的冷意，不敢再说其他。

    德妃闭上眼睛，皱着眉细细考虑，半响，才慢慢的睁开眼睛看向青萍，语气里带着些许疲惫，轻声说道，“去阿泽的府上，把在他身边伺候的那个侍女，是叫青荷吧，似乎还与你有旧？你去把人给我叫过来。”

    青萍低头称是。

    青荷原本也是德妃怡和宫里的宫女，九皇子杨靖泽到了岁数出宫开府的时候，德妃便将身边的几个看着做事稳妥的宫女也一并送了过去。

    起初，青荷等几个小宫女还是青萍教导的，后来，九皇子看着青荷的性子和青萍有些像，为人处事也是极为识趣，又是自己母亲送过来的人，索性便把原来其他几个宫女一起品字开头的名字改成了青荷，也算是给了她一份身为王府内院管事的权利。

    等到青萍也退下了，德妃望着香炉中依然在袅袅燃烧的香料，缓缓的叹了口气。没了刚刚阴沉肃穆的气势，一贯性子活泼、看着就有精气神的德妃眉目微蹙，漂亮的凤眼里再无丝毫凌厉的神色，一眼望上去，那张雍容瑰丽的面庞上竟然显得苍老了许多。

    “卓书玙……”德妃咬着牙，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阴冷而悠长，涂着艳红色蔻丹的长长指甲被她折断了两根，几乎刺进了掌心肉里。德妃慢慢的舒了口气，让自己稍稍平静下来，她现在不能慌，更不能因此乱了分寸，事情究竟如何，还要再看，先等青萍把青荷带回来才是正理……

    卓夫人听闻沈家小姐和沈家二少爷一个身死一个病重，过于哀恸晕倒之后，被丫鬟婆子扶到床上躺着，等到请来大夫诊了脉开过药方，情绪上稍稍缓过来的卓夫人也终于颤抖着手，睁开了眼睛。

    淑瑜听到卓夫人醒来的消息，径自往卓夫人的屋里跑了过去，书玙则是留下来将沈家送信的人送出门后，又交代了小厮等卓尚书回府后，这般那般的告诉卓尚书今天的事情。全都安顿好之后，书玙便也去了卓夫人的病榻前，站在淑瑜后面等着。

    卓夫人只是一时受了刺激，此番缓了过来，虽然还是红着眼圈，一脸哀伤的样子，但终归不像刚刚那样脸色刷白，好像整个人都不行了魔舞日月最新章节。

    书玙问候过卓夫人后，退出屋来，淑瑜追上前来，姐弟二人飞快的交换了几句话，算是把这件事敲定了怎么处理，便各自分开，一个继续去卓夫人身边抹着眼泪看顾着侍疾，另一个则是吩咐小厮准备好马车，动身前往九皇子府上。

    书玙的马车绕到了九皇子府的侧门进去之后，正好赶上青萍带着青荷一起往外走出来。又在九皇子府上看到青萍，再加上旁边那个低眉顺目的侍女，书玙微微挑眉，但却并没有说什么话。

    青萍则是跟书玙简单的问候了一声，便和那个侍女一起上了马车。

    进了九皇子平日里居住的正院，院门口的两个侍卫和书玙也算熟悉了，笑着告诉了他一句，九皇子正在书房里。书玙点头谢过之后，便进了院里。远远的望过去，书房的门紧关着，外面也并没有人守着，但是院子里却整个都显得静悄悄的，仿佛没有人烟一般。

    “书玙见过殿下！”书玙站在了书房门外后，才轻声说道。

    等到九皇子开了口，书玙轻轻的推开门进入，发现九皇子正坐在书房的桌案前，而站在九皇子旁边的，却是一个自己并不认识的人，身形略高，五官平淡，和外面守院子门的侍卫一样，那人身上也是一身平淡无奇的侍卫衣服，但是书玙却是十足的确信，这人并非九皇子府上的侍卫……

    看到九皇子没有让两人互通姓名的意思，书玙自然随意地站到了九皇子的另一边，一声不吭的，不过，看那人在自己进来后，古井无波的冷淡眼神和扯着嘴角僵硬的笑了笑的反应，书玙确信，那个人，应该是认识自己的……

    “书玙，”九皇子扬了扬手，示意书玙坐下。书玙听话的转身自己找了个凳子坐下了，尽管心里也有些好奇，但是性格沉稳冷静的书玙，却是毫无挖掘那些个秘密的兴趣，无数次的与各种事实的真相失之交臂。

    起初，九皇子只以为书玙是个不怎么好奇又谨慎小心的性子，后来才发现，那人的确是速来谨言慎行，不过，书玙就算是好奇，也从来都掩饰的很高，并且，他真的能够坚持到哪怕秘密的真相已经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书玙都能闭上眼睛装作不知道的走过去。

    见他这样小心翼翼，九皇子一开始还觉得蛮有意思的，时不时的拿着大大小小的事情逗弄书玙，后来发现，无论怎么逗，书玙都是和最初一样的谨慎甚至于到了冷漠的地步之后，九皇子也就不再故意为难他了，对于书玙不想知道的那些个重要“秘密”，从九皇子那里，就直接掐跟去掉了。

    书玙面对九皇子杨靖泽，几乎所有的时候，唯一的反应就是服从，九皇子说什么便是什么，从不再多一分的奉承，也毫无半分的违背。

    十年间，书玙几乎就是这样平淡到存在感淡泊，所有人对他的印象都是温和知礼，亦或是加上一句男生女相，容颜绝色——明明不是好词却让书玙无可辩驳，书玙有时候也会笑闹一二，更多的时候，却是跟在九皇子后面，审时度势，顺势而为。

    一直在九皇子面前站着的那个人，看到书玙自然而然的反应，平淡无奇的脸上稍稍浮现出一丝惊讶，却转瞬即逝。

    书玙刚刚正低了一下头，自然不会注意到那人的脸上是个什么表情，靠在椅背上坐着的九皇子，却是将一切尽收眼底，冷冷的瞥了一眼过去，然后语调冷淡地说道：“昨日沈家小姐坠河身死之事，可查出了些眉目？”

    那个侍卫服男人霍然间睁大眼睛，似是不敢相信，九皇子就这么当着书玙的面，还继续谈论这种应该暗地里查探的事情。

    听到九皇子说起昨日沈家的事情时，书玙也猛地抬起头，微微蹙眉的看着九皇子，然后将视线转向那个满脸惊愕的男人。

    九皇子对那个男人脸上的愕然和不解视若不见，只是淡淡的扫过去一眼甲午之华夏新史全文阅读。

    那个穿着侍卫衣服的男人对上九皇子冰冷而沉静的眼神，张开嘴似是想要说两句什么，停顿了两下之后，还是十分乖觉的重新讲起已经查探到的关于沈家的事情。

    “……昨日沈家小姐和沈家二少爷落水之后，人群拥挤了好久都没有散开，混乱之中，沈家的护卫也都被人群打散了，一直等到京兆尹带了官兵过去，才算是把人从冰水里捞了出来……”

    那人未加思索的简单介绍道：“衙门的人围着桥上找了半天，并未发现任何可疑之人，留在那里附近的也只是寻常百姓，倒是沈家的护卫，最后人是找齐了，推推嚷嚷，也有人受了些皮外伤。”

    书玙眉梢微蹙，稍稍迟疑了一下之后，才轻轻的开口问道：“是谁领着沈家小姐和二少爷去了那座桥上？既然带了家中的护卫，想必都是孔武有力之人，又怎么会被街上杂乱无章、老少混杂的人群冲散……”

    “书玙怀疑是沈家的护卫设计杀害沈家小姐和二少爷么？”不等那人回话，九皇子便接了一句问道。

    书玙微微颔首，淡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不解，他还没把这件事想清楚，现在知道的信息实在是太少了，就算是猜测，也缺乏相关的线索把事情串联起来。

    “倒也不是说一定就是冲着沈家小姐和沈家二少爷两人去的，若是有人只想害死其中的一人，或者是借此事牵制沈家，都有可能……”书玙望着九皇子，慢慢的解释道。

    九皇子看着书玙的清澈双瞳，心下微微一动，旋即收回自己的视线，垂眸沉吟片刻，然后才问道：“可查过沈家昨日随行的护卫？”

    “属下尚未查探，沈家出了这种事，尤其身亡和病倒的两个又是沈家嫡亲女儿和儿子，京兆尹的人走了之后，沈家便把那几个护卫都关了起来，沈家有没有从那几个护卫口里问出些事情，现在还无人知晓。”说到后面，那人也有些讪讪，发现书玙刚刚提到的问题，自己几乎是什么都没查探清楚。

    “继续查吧，先把沈家的事情弄清楚再说，至于有没有幕后之人指使，顺藤摸瓜，最后总能把人抓住。”九皇子一脸平静的说道，却是完全没提沈家和三皇子、三皇子妃以及皇后之间的关系可能带来的影响。

    “是！”那人应下之后，便从书房里悄然退下了。

    书玙有些不解的望向九皇子，明明知道沈家这事可能会牵扯到三皇子还有皇后母家的势力，九皇子让人查探之前，为什么不先说清楚，也省得去调查的人不小心陷进复杂交错的关系里捋顺不清楚。

    “想什么呢？”九皇子从桌案旁起身，走到书玙身边，一手轻轻的按在他的肩膀上，微微俯身，轻声问道：“不明白我为什么不提三皇子、皇后和沈家之间的关系？”

    书玙点头，然后想要站起身来，不想却被九皇子双手突然用力的按住肩膀，九皇子的身子压得更低，整个人几乎是贴在了书玙背后。

    “殿下？”书玙的身子有些不自觉的微微颤抖了一下，却在努力的维持平静。

    “先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九皇子在书玙的耳畔低声说道。

    书玙感觉自己整个身子都僵住了，从耳畔传来的，除了压低声音的话语，还有几乎和耳边碰到一起的嘴唇和带着几丝暧昧的呼吸声。

    “书玙觉得，这件事，就算是有人因为私仇报复沈家，恐怕指使人报仇的幕后之人也会和朝堂上的事情有所关联。”书玙慢慢的说道，想要冷静下来，语调里却带着些不自觉的轻飘。

    作者有话要说：求评！求收！！！！
------------

35第十二章 人心（上）

    朝堂之下,上元之夜骤然丧女、嫡次子病重的沈德方老泪纵横，坦言昨日在家中审问那几个被人群冲散、护主不利的护卫,得知是有幕后之人指使,故意借机上元赏花灯的时候,害死沈家嫡子嫡女。沈德方跪在大殿之上恳请皇帝能够下令彻查幕后主谋。

    沈德方话落，一时之间，举朝震惊。

    皇帝也是一副震惊的样子,直言竟然有人敢如此残害朝中大臣亲眷，下令几方官员共同彻查此案，沈家那几个被关着的护卫也被转送到了刑部大牢。

    书玙还在考虑沈家的案子,究竟是皇后母族为了确保三皇子正妃的地位所以谋害沈家小姐,还是三皇子故意为之，借此机会使得沈家和皇后母族互相牵制——就算沈家尚比不得皇后出身的母族,但是，皇后母族一旦被拖进这种说不清道不明各方势力掺杂的浑水里，三皇子若是有机会登上帝位，对于压制外戚倒是个不小的机会。

    书玙不慌不忙，手中执笔，条理清晰的将自己能够想到的集中可能性都写在了纸上，然后就是对着纸面上一条一条的内容反复分析，再将每个想法的可能性以及后果都标注清楚。

    由于都是自己猜测推理出来的内容，大体的逻辑上是看不出有什么问题的，就算是有，在脑子里反反复复的想着然后又写出来的时候，也会下意识的将不合常理的地方补充完整。

    书玙也不能把这种看上去就让人惊骇莫名、仔细分析过后更是让人背脊发凉的东西拿给别人看，只能根据自己知道的一些事情，一点一点的在最初的几个想法上不断的延伸增加，一旦事实和事实发生冲突，那么，衍生出这个推测的最初论点，肯定就存了问题，直接划掉或者修改就是了。

    书玙伏案低着头一个人写写画画，认真而专注。直到九皇子进了屋，一直走到他身后，书玙才意识到有人过来了，急忙转过头，“殿下。”

    “没事，你继续做你的，”九皇子站在书玙身后一侧，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当书玙回过头来的时候，正好侧脸碰在九皇子的衣服上，仿佛整个人都靠在了他的怀里。

    书玙的动作瞬间停顿了一下，九皇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般，见书玙停了笔，便伸手将他已经写好的内容拿了起来，书玙本能的挪开还拿着毛笔的手，防止写满了字还画满了连线的那张纸被自己的手腕压住。

    “这是——”九皇子仔细看着纸张上的内容，最初出于困惑，有些微微的皱眉——书玙为了标注方便，完全是用从左到右、从上到下的顺序写的，和当时竖版自上而下、从右至左的写字方式完全不同。

    好在书玙写字清晰，每个人物和标注的彼此关系之间都留出了相当明显的空白，让人看起来还是很脉络清晰的。

    九皇子刚刚的惊讶，也只是出于对这种从未见过的写字顺序和书玙在人名的连线上做出的标记而已。

    刚刚被突然出现的九皇子惊到了一下，然后又险些被九皇子抱在怀里，书玙的思维一时之间有些停顿住了，自然没有来得及对九皇子接下来的做法做出及时的反应。直到九皇子都把书玙写出来的东西拿在手里仔细看了，书玙才算彻底的反应过来，嘴唇微微的张了张，想要说话，却不知如何开口。

    他写那些东西只是为了理清自己的思路，不让自己被大脑里太多太混乱的想法搞晕，完全没有就这么直接将言辞犀利、毫不掩饰的半成品拿给九皇子看的意思大武侠门派系统。

    “殿、殿下——”书玙有些迟疑的开口。

    “我从来不知，我的伴读私下里，竟然是这个性子，”九皇子有些意味深长的轻笑，一手拿着书玙在纸上整理出来的东西，另一只原本按着他的肩膀的手十分理所当然的下滑，正好轻轻的制住书玙的动作，将他牢牢的固定在座椅上，整个人都禁锢在椅背和自己的手臂之间。

    书玙想起自己刚刚都在纸上写出来的那些内容，对于不管是皇子后妃，还是朝中大臣，全都是毫无恭敬之意的指代，言辞之直接干脆，毫无这个时代的人所习惯的委婉谦和，甚至于还带着些对皇权的藐视。书玙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一时间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想什么呢，脸色变得这么难看，”九皇子侧过头来，正好看到书玙精致的侧脸，忙轻声说道，书玙本就白皙的面容染上了极为虚弱的苍白，衬得书玙整个人都显得病态，却丝毫不掩其令人惊心动魄的美感，反而让人不自觉的生起满心怜惜。

    九皇子心下微微一动，又看见书玙还那么僵硬的样子，不由失笑。他从来是个想做便做的性子，当下，手中还拿着书玙写的东西，便直接弯下腰，低下头从侧面用嘴唇轻轻的亲了亲书玙苍白到毫无血色的精致脸颊。

    “我还能怪你不成？”九皇子压得声音，在书玙的耳畔十分自若的轻笑道。

    “……”现在没事，谁知道以后会怎样……书玙苍白着脸色，心中默默苦笑，这回可真是送到人家手里能要人命的把柄……

    见书玙沉默着不说话，九皇子只是笑了笑，也没在意，低头将下巴搭在书玙的肩膀上，显得两个人十分亲密的样子，转而盯着刚刚书玙分析整理的内容，仔细的看过之后，有些惊讶的说道：“三皇子，皇后四皇子和贤妃，赵家……”略微停顿了一下，九皇子语调有些古怪的上扬，“甚至还有沈家自己，你这是把所有人都怀疑了一边啊……”

    “……”书玙继续沉默，刚刚脸上苍白无措的神色稍稍减去几分，只是被九皇子如此亲密的连着椅子一起搂在怀里，他还是十分不适应的别扭。

    “哟……倒是没怀疑到我这里，还不错……”九皇子在书玙耳畔笑了笑，灼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耳朵。

    略微迟疑了一下，书玙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开口说了：“即使是殿下指使人做的，书玙也不会说什么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书玙有些低垂着头，掩住了自己的眼神，就算九皇子把下巴搭在了书玙的肩上，侧过头去，也无法看清书玙脸上的神色。

    “如果真的是我派人做的呢？”九皇子却不依不饶起来，饶有兴趣的追问道：“如果那是真的，书玙，你会怎么做？”

    书玙低垂着头，眼中的神色莫名，低声回答了一句，倒是有些表忠心的意味，“书玙定然不会背叛殿下的。”

    九皇子稍稍侧着头，只是笑笑，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是满意的样子，终于松开了禁锢着书玙的那只手臂，也没再多说些别的什么，直起身子轻轻的拍了拍书玙的肩。

    发现九皇子还拿着那张纸不放，书玙转过身来，有些迟疑的问道：“殿下，那张纸上的东西——”

    “你还有用？”九皇子看看书玙，又看看手上的那张纸，微微挑眉。

    书玙摇头，低声回答道：“只是想销毁罢了……毕竟，这种东西不能随随便便的留着，若是不小心到了别人手里，只怕万一……”

    “放心吧，我会收好的，”九皇子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动手将那张纸折了起来，自己收好，然后对有些目瞪口呆的书玙挑眉一笑，“我倒是挺喜欢书玙写的这些东西的，还有没有别的？”

    书玙立刻摇头，心中腹诽，明明有也不能告诉你，反正除了今天直接被抓到的这次之外，以前自己整理思路写写画画的草稿都是在刚刚写完之后就被自己销毁掉了天价小娇妻：总裁的33日索情最新章节。

    九皇子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稍稍有些遗憾的表情。只是，书玙看着他漆黑深邃的眼睛，也是心知肚明，九皇子怕是根本就没相信自己所说的话……

    人心莫测，从来如此。

    屋子里熏香袅袅，弥漫着让人感觉心情舒缓的淡淡馨香，德妃的脸上却满是阴郁，手指紧紧扣在座椅的扶手上，一双凤眼死死的盯着跪在下面的青荷。

    “阿泽倒是信你，”良久，德妃终于缓缓的开口，声音略带几分沙哑之色。

    青荷只是低着头跪在地上，轻声回答道：“奴婢是娘娘赏给九皇子殿下的，奴婢的主子便是殿下，奴婢的命也是殿下的，殿下说了什么，奴婢就照做什么的。”

    “倒是个忠心的，”德妃只是冷哼了一声，神色倒是并未变得更加难看，她阴沉着脸盯了青荷一会儿，然后继续沙哑着声音问道，“阿泽和卓书玙有多久了？”

    “不过几日时间，初一时，殿下将浑身是伤昏迷过去的卓伴读带回了王府，便是由奴婢一直照看着的。”青荷的回答条理清晰，声音虽低，语气却是出人意料的平静。

    “初一回府……”德妃喃喃自语，仿佛想起了什么一般，脸上的阴郁之色稍稍淡了些，却眉峰蹙起，“除夕宫里夜宴，阿泽说不胜酒力，确实早早就离席了，那晚他是宿在瑶华宫的。”想到这里，德妃猛然一惊，原本沙哑的声音愣是变得有些尖锐，“除夕夜那天阿泽出了什么事？”

    “奴婢不知，”青荷跪着十分恭顺的回答。

    淑妃思来想去，都觉得九皇子和卓书玙之间的关系透着股子诡异的感觉，之前两人虽然亲近，可是，她看得出来，倒是并不像有了什么私情的样子，加上两人相识那么久，卓书玙要是想要勾引阿泽，之前可是有的是机会。不过若是卓书玙出了宫才有了这个魅上的胆子，倒也说得过去，只是，听青荷的意思，倒是像除夕夜里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

    想到和自己一向亲近的儿子竟然也开始有事瞒着自己，德妃的神色里露出了几分讪讪和忧郁，原本脸上的阴沉冷厉倒是变得淡了些。

    不过才几日的功夫，如此看来，倒是不急了，德妃的心里有些别别扭扭的想着，脸上不由得又露出了几分无奈的神色，她长叹了口气，看着青荷，淡声道：“你起来吧，既然是阿泽命你做事的，我就不多说什么了，回府之后，告诉阿泽，这一两日的，回怡和宫里一趟，我要和他说说话。”

    “是，遵娘娘吩咐，奴婢记下了。”青荷跪着磕了个头，然后才起身从德妃的正殿屋子里退下去。

    德妃暂时按捺住了想要处理掉书玙的心思，刚刚这个吩咐，又等于是让青荷转告九皇子，自己这个做娘亲的，知道不少事了，要他过去好好解释，却无一句苛责，倒也是全了母子之间的默契。

    作者有话要说：下午有课，晚上有课，大概九点多才能回来？

    本章未完，晚上不知道具体几点能回来写文，所以先发一半亲们么么哒~~剩下的晚上会补齐的~

    求花花求收藏！还有作收神马的~~

    ——————————————————

    补齐啦~~

    ps：德妃其实是个满理智的人的，她初闻九皇子和书玙之间的事情，震惊之后自然是愤怒，觉得是书玙“勾引”了九皇子，等到真相大白之后神马的，唔……
------------

36第十二章 人心（中）

    书玙出了九皇子的书房,想着被九皇子收起来的那张被自己写满了的纸，心里暗骂自己不够谨慎,以为九皇子下午的时候总要午睡,不会那么早就过去书房里,接过就这么被抓个正着……

    可惜，现在想再多都是无济于事了。书玙微微叹了口气，回了自己的屋子,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放在桌上的两个做工粗糙的面具，一时间,神色又有些恍惚。

    上元夜赏花灯的时候,书玙是在街边的小摊上挑了三个面具的，最先拿去给淑瑜看过,让她先挑了一个，剩下的两个，今天来见九皇子的时候，书玙竟是有些鬼使神差的将剩下的两个面具都拿了过来，打算让九皇子也挑一个，剩下的留给自己。

    书玙用手指轻轻的附魔着面具粗糙随意的边角，并不算平整光滑，这种劣等的做工，平时怕是连九皇子府上的门都进不了，接过自己竟然把这种东西拿来当做礼物送给九皇子……想到这里，书玙自己都有些啼笑皆非了。

    买面具的时候脑子一热，从卓府带过来的时候也是鬼使神差，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会再冲动一次拿着面具去九皇子身边让他挑一个了。不过说实话，书玙自己其实还是很喜欢这种粗糙的面具的。上辈子的时候，各种塑料玩具可算是平整光滑了，也算见多识广的书玙，是真的对这种极富有乡土气息的手工作品感兴趣，只可惜，怕是没有人能和他有相同的想法了……

    书玙坐在那里，嘴角带着丝浅浅的笑意，走了一会儿神，待到书玙清醒过来之后，便从桌案上随便翻捡了本山川游记开始随意的翻看。

    安静的屋子里只余下手指轻轻翻过书页的声音。过了不知多久，有些犯困的书玙没精打采的打了个呵欠，也没管是不是快到傍晚时分了，拎着书就往床边走去，打算先躺一会儿养养神。

    不知不觉的熟睡，等到终于睡眼朦胧的醒过来时，屋子里的光线已经十分昏暗了。书玙微微眯着眼睛，躺在床上看向窗外的方向，透过糊得结实的窗纸，看得不甚分明，但是天色确实是暗下来了，冬天太阳落山本就早，夕阳的余晖更是被云彩遮挡住太多夫人在上——嫁值千金。

    “醒了？”一个声音突然说道。

    书玙刚刚一直盯着窗户，完全没有意识到屋子里还有别人，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之后，才惊讶的转过头去看向发出声音的位置。

    “殿下……”惊讶过后，书玙回过神来，算是问候了一声。

    “嗯，”九皇子随便应了声，他随意的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那两个做工并不精细的面具，正在好奇的摆弄着。

    看着九皇子手上轻巧的动作，以及把面具重新放回到桌案上的时候轻手轻脚的模样，心里忽然间有些柔软。

    书玙从床上坐起来子，先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了自己睡着的时候，从手里滑下去掉在地上的山川游记，重新将散开的书页整理好，在床上坐直了身子时候，才略带迟疑的慢慢说道：“殿下，那是我在上元夜去街上看花灯的时候，从小摊贩那里买到的面具，寻常人家的小孩很是喜欢，所以书玙买了几个，也是送给殿下看看的。”

    “这两个都是送给我的？”九皇子一贯冷静平和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欣喜的意味，手里又重新把两个面具都拿了起来翻看着。

    书玙怔了怔，缓慢的眨眨眼睛，刚刚从睡梦中醒来的大脑还来不及让他审时度势经过慎重思考再回话，当下，便下意识的来了一句：“不是，两个都拿来是让你挑选一个的，另一个是我的。”

    话音刚落下，回过神来的书玙就想直接给自己一巴掌，一个街上小摊贩做的面具才值几文钱，自己想要回头出去买一套回家收藏都行，在这里跟九皇子较真算是干得什么破事啊……

    好在九皇子似乎并不在意，只是小声嘟囔了一句：“这样啊……我再看看，”说着，九皇子又把两个面具并在一起，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终于决定拿走那个画着龙王的面具，将另一个剩下的留给了书玙，“我就要这个了！”九皇子拿着面具在自己脸上比划了一下，然后语调轻快欢喜的说道。

    书玙“嗯”了一声，一时间两人又是无话。书玙本来想问九皇子怎么会有空闲过来的，嘴唇都张开了，心里想了想，又把那些话给咽了下去。反正整个王府都是九皇子杨靖泽的，他愿意去哪都随他的兴趣，自己这个暂住的何必多嘴……

    书玙虽然不说话了，九皇子对书玙拿来的面具却是有些见猎心喜，扭头看过来的时候，发现书玙已经在床上坐直身子了，眼中的睡眼惺忪的疲态也已经淡下去了，便手里拿着书玙的面具大步走了过去，十分自然而然的坐在了书玙身边，抓着面具送到了书玙脸前的位置，颇感兴趣的说道：“你戴上我看看。”

    书玙心下有些无奈也有些好笑，却不好反驳，便十分顺从的从九皇子手里接过面具戴在了自己脸上。

    九皇子好奇的盯着书玙，还伸出手来轻轻的碰了碰面具的边角，“还挺好玩的，”九皇子喃喃道，“就是做工未免有些粗糙。”

    书玙微微叹了口气，笑着回答道：“毕竟是寻常人家买来玩具的物事，虽然粗糙却是不掩质朴，权当一笑罢了。”

    “书玙说的极是，”九皇子跟着点了点头，然后帮书玙摘下来面具，看着书玙精致的面容，再和刚刚带着花花绿绿的面具时候稍稍对比一下，强烈的反差让九皇子又是“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书玙有些不明所以，只是疑惑的看向九皇子。

    九皇子笑着摆了摆手，“无事，只是想起来一些有意思的东西，仅此而已。”

    书玙有些闷闷的点了点头，也乖巧的不再追问。

    不过九皇子会这么喜欢外面街市上买卖的手工粗糙的小玩意，书玙倒是有些惊讶的升官决。不过转念一想，估计也就是因为九皇子以前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所以才觉得好奇有趣罢了。

    面具精巧不精巧的，能遮挡住的，总是脸上的真颜与人心……

    刑部那边，沈家的案子不过是第二日，便已经陷入了僵局。

    沈家那几个护主不力又有通敌叛主嫌疑的四个护卫，被带进刑部大牢后直接是分开关押的，可是就是这样，第一天的时间里，就有两个人遇害身亡，剩下的另外两个虽然只是昏睡过去，可是被弄醒之后，却是茫然无措，一问三不知。

    调查还没怎么开始，原本负责刑部的官员还信誓旦旦的跟沈大人保证尽快查出个真相给沈家小姐和沈家二少爷个公道，结果刚刚回了衙门就收到了这样的噩耗，刑部里的官员直接全都就被这件事给整懵了。

    刑部里的官员一边忙着派人给沈家那边送了信，想要再详细的了解一下沈家之前询问他们自家的护卫的时候，有没有问道些什么，另一边急急忙忙的冲出刑部的衙门，满头大汗的给皇宫里递折子，向皇帝请示。

    刑部大牢里也立时请了仵作，等到验尸的结果出来，那两个死了的护卫是服毒，顺便又请大夫看了一眼那两个迷迷瞪瞪睡了一天，醒来后一脸茫然的还活着的两个护卫，大夫说是中了迷药，一时间，刑部里的官员更是心都凉了。

    这四个护卫在沈家的柴房里关着的时候都没事，现在送到了刑部大牢的第一天，就死了两个迷昏了两个，这是踩着刑部的脸面，要人命呢！

    等到衙门里的仵作和那个市井大夫说起了毒药和迷香，两个原本一点不搭边的人缩在角落里嘀嘀咕咕，最后，一脸微妙的找到了刑部官员，因为年轻的仵作不善言辞，那个年长的市井大夫便满脸纠结的拽着自己的长胡子，摇头晃脑的说道：“唐大人，小民觉得，那两个中了毒死了的护卫，身上所中之毒似乎是从皇宫里传出来的。”

    主管刑部的唐大人听了心下一惊，一蹦老高的指着那个市井大夫，扑上去捂着市井大夫的嘴，语调急促的一溜烟说道：“这话可不能随便说呀，大夫！”

    那个样子看上去有些呆板，人也寡言少语的仵作看到那个市井大夫快被激动的唐大人给捂着嘴闷死了，有些磕磕巴巴的张了张嘴，“唐、唐大人——别、松手……”

    那个市井大夫正被捂得喘不上气来，听到仵作上来想要拉开激动的唐大人的时候说的话，眼一闭差点翻过去，小伙子年纪轻轻的怎么就结巴了呢？说得这是什么话，还别松手这是要了他这老头子的命哟！

    好在不管那个年轻仵作话说得怎么样，好歹市井大夫是被放开了，那个大夫一边给自己顺气，一边安抚刑部的唐大人，“咳咳……我说，唐大人您镇定点，老头子我受不住。”

    “哎呀我这不是一时着急么！”唐大人在屋里苦着脸转圈，站定之后伸手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掌心都拍红了一大片。

    “唐大人，请恕小老儿直言，若是寻常人家，就算有了什么恩怨情仇的，逼急了也就是一碗耗子药进去了嘛事都解决了，砒霜那都得是有钱人家用的，还得从药材铺里买，依照小老儿和这仵作小兄弟的看法，那两个死了的护卫，中毒身死之前，毫无异样，仿佛是在昏睡中十分安静的就去了，这种毒药，”那个市井大夫捋顺着胡子啧啧称奇，“可不是随随便便的平民百姓能弄到的。”

    那个神情呆板的年轻仵作也跟着默默点头。

    唐大人听着两人所讲的，觉得倒是有理，可是这心里，却是更加的惴惴不安了。本来就是个已经闹大到皇帝都盯着的案子，现在又扯上了据说是宫里的罕见毒药，这不是折腾人么……

    作者有话要说：要不要猜猜看，幕后黑手究竟是哪个~
------------

37第十二章 人心（下）

    等到刑部的唐大人将奏折递上去,在秘折里也谈及了两个死去的护卫所中之毒十分罕见稀有。看到秘折之后，皇帝从太医院派了一个御医随唐大人去验毒,得到的结果却是和那个市井大夫的言语相一致,那毒,怕是另有蹊跷。

    第二日的朝堂之上，听闻此事的众多官员又是一片哗然。

    刚刚送进刑部大牢没一天就死了两个重要的嫌疑人，另外两个也被人下了迷药,而且害死人的毒药还是宫里传出去的，此等事由，简直是骇人听闻！

    刑部唐大人哭丧着脸,跪地不起的请求道：“微臣愚钝,此案牵扯复杂，那贼人又藏于暗处,现在尚无丝毫线索，还请陛下能够指名几位大人协同查案。”

    至于刑部大牢里还没审清楚就被人害死的两个护卫，唐大人虽然有些办事不力，可是，如今他都承认了自己愚钝，皇帝也不好继续苛责他，只能是勉励了两句，看见沈德方又在一边老泪纵横，便又命令大皇子和三皇子主理此案。

    听闻今日朝堂上的事情，九皇子心思一转，仔细想了想接下来要如何处理，吩咐下去之后，又抓紧时间，去了怡和宫正殿。德妃昨日让青荷给他传话要见他，九皇子考虑再三，还是早些和自己的母妃将事情讲清楚，也省得她放心不下。

    怡和宫的正殿里依然点着让人心神舒缓的熏香，德妃这几日整天想着九皇子和卓书玙的事情，想得头都大了，整日整夜的睡不着。

    “阿泽见过母妃，”九皇子进了屋，便笑着凑到了德妃身边，十分亲近孺慕。

    德妃见了九皇子，这几日一直闷闷不乐的，总算是露出了个笑脸来，随意的摆了摆手，示意屋里的宫女都下去。

    青萍走在最后面，出去之后就守在门口候着异界之机关大师最新章节。

    “阿泽，”德妃坐在软榻上，拉着自己的儿子也在自己身边坐下来，也没旁敲侧击的，直接照实问道：“我问过你府里的青荷了，我这里问过什么，她回答了什么，想必你也都知道了。阿泽你老老实实的告诉娘亲，你和那个卓书玙到底是怎么回事？”

    九皇子似是没想到德妃会这么的单刀直入，一点也不藏着掖着的开口就问，一时间有些迟疑，回答的时候又有些顾左右而言他。

    德妃气得使劲拍了九皇子一下，凤眼一瞪，嗔怪道：“怎么说话呢？”

    九皇子被德妃拍打的乖乖闭上了嘴。

    “……”母子二人大眼瞪小眼的对着沉默，最后，还是德妃的爽利劲又上来了，拿出一副和儿子推心置腹的架势，开口慢慢的说道：“阿泽，不是娘亲说你，今年六月你就和赵令颐大婚了，赵太尉那边，多多少少得给人家些面子，赵夫人每次进宫来，也都有来拜见我，这里面透出来的意思，你也都懂的，也不必娘亲多说什么。”

    稍稍迟疑了一下，九皇子有些拿不准的开口道：“娘亲要我娶赵令颐，不就是为了牵制赵太尉府上的势力么，赵太尉和赵夫人是都表示了亲近之意，我府上也没有侧妃妾侍的，还不够给赵令颐面子么？”

    德妃伸手毫不犹豫的往自己儿子胳膊上掐了一把，没好气的瞪他，“跟你说卓书玙的事情呢，你跟我在这里扯什么侧妃侍妾？”

    听见九皇子杨靖泽把事情全都扯开，提也不提卓书玙，德妃就气不打一处来，她之前一直觉得自己儿子年纪尚轻，就没想着给他府上添侧妃什么的。再说了，将来要是娶妻，总是先把正妃抬进门来更为妥当。王妃的面子上好看、娘家满意不说，就是府里谁当家谁管事，也省得拎不清的惹麻烦。

    “娘亲怎么就盯上书玙不放了呢？”九皇子被掐得“嘶”的抽了口冷气，却还是一脸笑意的抱着德妃的胳膊，对着德妃撒娇道。

    “我不说他，你以前屋里的人，你能把那几个的脸和名字记住不？”德妃毫不留情的拍开九皇子抓着自己胳膊的手，神色凌厉的凤眼斜睨他一眼。

    “记不住，”九皇子又老老实实地回答了，然后又气得德妃掐他胳膊。

    “谁跟你扯这些没用的，”德妃没好气的说道，“卓书玙是你的伴读，他从四五岁陪你读书，在宫里待了有十多年呢，十多年都没出过什么事，怎么这不当伴读不天天在一起了，反倒闹出了这档子事情？”

    “……”九皇子又开始不说话。

    德妃气结，使劲拍了他一下，“别现在装老实，快给我说话！”

    半响，九皇子终于懒懒散散的开了口，“母妃，”九皇子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轻轻的说道：“我和赵令颐的婚事，不过是个平衡咱们和赵家关系、又能让淑妃和赵家自己闹矛盾的道具而已。她会是我的王妃，毫无疑问，可是，你总不能让我为了一个赵令颐，就放弃自己喜欢的人吧！”

    “你喜欢卓书玙？”德妃才不管自己儿子讲得那些话对于赵家和赵令颐而言有多么诛心和无情，她的态度的目的始终明确，就是要弄清楚自己养大的儿子和自己看着长大的儿子的伴读之间，到底算是个什么事！

    “嗯，”九皇子懒洋洋靠着德妃，轻声应了一声，停顿了一会儿，然后又特意补充了三个字，“我喜欢。”

    德妃一时间没话了，微微叹了口气，她轻轻的拍着九皇子的后背，就像他还很小时候，自己哄着他睡觉那样。

    “娘亲？”九皇子扭过头来看德妃。

    德妃的脸上流露出几分倦怠之色，却还是勉强的对九皇子杨靖泽笑了笑，保养得精致白皙的手指轻轻的捋了捋九皇子的头发，德妃微微垂眸，掩去一双眼睛里狠厉的神色青帝最新章节。

    一字一句，德妃对着九皇子，慢慢地柔声说道：“阿泽，你长大了，你自己的事情，娘亲做不得主。从小到大，你想要的东西，娘亲从来都顺着你，你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知道什么该留，什么该舍，卓书玙他——”

    “娘亲，”九皇子仰头对上德妃的眼睛，一双黑眸漆如墨染，却灿若星辰，九皇子很少会打断德妃说话，刚刚他也是一直乖顺的听着，直到德妃提起了书玙的名字，“别动书玙，”九皇子看着德妃，无比认真的说道，“阿泽喜欢他。”

    德妃的指尖有些微微的颤抖。

    半响，她终于平静了下来，用温和的语调再次开口：“他是卓尚书的嫡子，卓府的三少爷，不是什么随随便便让人玩弄的小人物。”

    “阿泽知道，”九皇子像小时候那样，轻轻的倚靠着德妃，“我是真的喜欢他。”

    “皇位呢？”德妃的声音变得更轻，宛如耳语般，轻轻的在九皇子的耳边回响，“阿泽，娘亲不逼你，可是，你将来，总有人会逼你做出选择的……”

    “儿子知道怎么做，”九皇子的眼神瞬间冷凝，一眨不眨的望着屋子里正燃着的熏香上仿佛炊烟袅袅般的烟雾。

    “娘亲不动卓书玙，”德妃垂眸，眼睛里是让人看不清的暗色，她动了动嘴唇，慢慢的说道，“娘亲答应你，”手上还在轻轻的拍着九皇子的背部，仿佛身边这个已经远比自己要高大的男人还是曾经那个仰着张可爱的笑脸胖乎乎的在自己怀里撒娇哭闹的小孩子，这个和她血脉最为亲密的人，德妃有些走神的想着，这是她唯一的儿子，是她的命……她怎么会、怎么舍得逼他呢……

    “陪娘亲吃个晚饭吧，”德妃平复了一下心神，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意，轻轻的说道，“想要吃什么，我让厨房去做。”

    九皇子这回来了精神，一溜烟的报了好几个菜名。

    “……”德妃微微怔了一下，眼神变得愈加柔和起来，刚刚九皇子所说的那些，全都是她平日里爱吃的，没想到那没良心的小子倒是记得清楚……

    德妃亲昵的用食指点了下九皇子的额头，“这会儿倒是来劲了，快起来！”

    看到德妃的脸色好起来了，九皇子也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继续凑上前去讨好卖乖的撒娇道：“儿子这不是担心么，娘亲现在可算是高兴了。”

    德妃微微挑眉，故意没好气的说道，“儿女都是债，也不知道我上辈子欠了你什么……”听着德妃念叨，九皇子丝毫不以为意，只是继续冲着德妃讨好似的笑。

    陪着德妃用了晚饭，天色都黑了，九皇子才从怡和宫出来，出了宫门乘坐马车回了自己的府里。马车里布置的十分舒适，九皇子靠在软垫上，想着今日德妃和自己说的那些话，长长的叹了口气。

    回到府上刚从马车上下来，九皇子还没进屋，就问迎上来侍候的青荷，书玙怎么样了。

    青荷依然是低眉顺目的样子，安静听话，轻声回答道：“卓伴读寅时三刻便回卓府了。”

    九皇子正要往书玙住的屋子那边走，听到这句，硬生生的停下，换了个方向直接去自己的书房了。

    青荷一言不发的低着头跟在后面。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点一下吧点一下吧，帮忙收藏下我的专栏，某只免费供tx~请把偶带回家(⊙v⊙)嗯

    求花花求冒泡~~~
------------

38第十三章 一晌贪欢（上）

    快要半月过去,沈家的案子依然扑朔迷离。

    刑部主管此时的唐大人急的头发都白了，整日像热锅上的蚂蚁般四处查探,却终究是无济于事。连带着一同调查此案的大皇子和三皇子也有些面上无光,一时间,京城里的气氛变得更为压抑而古怪。

    沈家二公子沈易恒修养了一段日子后，身子倒是渐渐好了，虽然还有点大病过后的虚弱,但是至少在天气好的时候，人是可以出来在院子里走走了。不过，和一母同胞的亲姐姐一起落水,最后沈家小姐又身死,对沈易恒而言，不得不说是个很沉重的打击。

    正月二十八,街上的雪还没有全化，卓夫人带着女儿淑瑜一起，一大早的就乘坐马车回了娘家。

    沈家气氛低迷压抑，整个府上的院子里都有些鸦雀无声的意味。下人们手脚麻利的开了门牵了马车，又有丫鬟婆子们迎着卓夫人和淑瑜进屋去，整个过程都安安静静的，没有人敢露出半个笑脸。

    毕竟是娘家，卓夫人和大哥沈德方的关系也速来亲厚，和嫂子纪氏关系也过得去，这次又是亲侄子和亲侄女出事，沈夫人自从进了沈府，脸上便也变得愁云满布，见到了一脸颓丧好像几日功夫就老了十几岁的沈德方，一时间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淑瑜倒是一片平静，淡琥珀色的眼睛里平静如水，她微微低着头，小心的扶着满怀担忧的卓夫人走路狂野无双。

    说起来，外祖家、舅舅家从来对她不薄，不过淑瑜自己也从来没做过丝毫对不起外祖家的事情，甚至还多有往来，时常相处。

    只可惜，自从得知了舅舅明投三皇子的举动，加上沈家小姐又是订好了好嫁给三皇子。沈家和淑瑜一个辈分的几个兄弟姐妹，每次和淑瑜说话时，话里话外的打探和撩拨，让淑瑜有些烦不胜烦。

    时间长了，本来就不怎么坚固的感情也就变得普通而微薄，这次听闻沈家小姐和二少爷出事，淑瑜心里，更多的只是觉得震惊和错愕，而非卓夫人那样感同身受般的心疼伤感……

    书玙喜欢开窗通风的习惯，从卓府一直待到了九皇子府上。

    前两天一直断断续续的下着小雪，好不容易今天放晴，书玙在自己的屋子里待了大半天了，午睡醒来才一小会儿，就有些受不了屋里点着的熏香和火盆，加上门上都挂了厚实的帘子，暖和压风的同时毕竟也是不透气。

    刚刚睡醒这会儿，身上还有些发热，书玙也不嫌冷了，自己推开木头格的窗户，一股凛冽却清新的寒风迎面扑来，书玙被冻得打了个哆嗦，转身拎了件厚厚的皮裘囫囵个的把自己裹上，然后便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雪景。

    人门往来频繁的小路上，悠悠扬扬的几层雪花早就被人踩得带走了不少，加上又有专门的人在雪花刚刚落下的时候就开始清扫，此刻看来，连个薄薄的冰层都没有。

    旁边的树枝上倒是挂满了厚厚的白色，有些雪花化了之后又在树枝上结成了冰，形成一小串一小串的冰柱，在阳光下晶莹剔透。

    就算身上裹着毛茸茸的厚皮裘，站在窗户口上顶着寒风吹，还是会觉得冷的。很快，书玙的脸上已经有些冻得发红。

    九皇子身后跟着几个侍候的人，慢慢悠悠的走过来的时候，正好和站在窗户里面的书玙对上视线。

    九皇子看到书玙冻得发红的脸色，微微有些皱眉。书玙则是愣了一下之后，就不停的在心里纠结着……

    心神不宁的书玙还没理清头绪，九皇子已经径直的进了屋来，一直跟在他身后两步远的青荷十分识趣的在屋门口就停了下来，另外几个跟着侍候的人见状，微微的吃惊过后，也站在了青荷后面候着。

    九皇子进了屋，没等青荷上来，直接自己反手关上了门，几步走到书玙所在的窗边，一把拉过他的手臂，自己挡在书玙和还吹着冷风的窗户中间，然后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触手一片冰凉，“都冻成这样了，还对着窗户吹风？”九皇子皱着眉，有些不满。

    书玙被他这理所当然的举动惊得彻底怔住，就算之前九皇子偶尔也会凑上前来，碰一下抱一下亲一下的，但是多是在书玙走神、完全没注意的时候，不知不觉就被他弄到怀里去了，书玙又是个底线和常人完全不同，不被逼到极点就干脆懒得反抗的人。

    当初在皇宫里，因为担心被人发现，直接被意识不清的九皇子推倒在软榻上强上，弄得满身狼藉、遍体鳞伤，书玙都没反抗，后来九皇子时不时的那些暧昧的亲近，书玙在半推半就之下，没少被九皇子吃豆腐。

    可是像现在这样，九皇子这种理所当然的关心和亲昵，却让书玙感到有些意外，只顾着惊讶了，一时之间，书玙竟然也没有做出其他的反应。

    九皇子倒是对于书玙微微的惊讶和毫不反抗心里很是愉悦，一只手臂搂着书玙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另一只手则是伸出去关好了窗。

    房间里的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虽然还能看清，可是，幽闭寂静的环境，却也让另一个人的存在感增加到了最大，紧密的挨在一起的两个人，仿佛只能听到彼此急促的心跳声和逐渐灼热起来的呼吸声……

    书玙的身子动了动，巧妙的从九皇子怀里挣脱开身来，背对着他，走到圆桌边上想要给九皇子倒杯茶，拿起了精致的白瓷茶壶才发现，里面的茶水早就凉了，一直对着窗户口吹风，甚至还带了些外面的冷意越做越爱(gl)最新章节。

    九皇子随后就跟了过去，站在书玙身后伸手，轻轻的将茶壶和茶杯从他的手里拿下来放回到桌上的托盘里，九皇子把自己的下颌搭在书玙的肩膀上，再次形成了一个将书玙困在自己和圆桌之间的局面。

    书玙身上还裹着一层厚厚的毛皮披风，细细软软的绒毛被九皇子的下巴压下去一大片，冬天的衣服虽厚，可是，毕竟棉衣的夹层里是柔软的棉花，轻轻的一压就扁了，再次被九皇子困在怀里的书玙清晰的感受到了对方的下颌抵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你这些天是不是一直在躲着我？”九皇子侧过头来认真的看着书玙精致的侧脸，声音轻轻的问道。两人的脸颊挨上，即使刚刚从外面进来，九皇子的脸上还是一片温热，而一直对着窗户吹冷风的书玙却是一片冰凉。

    书玙认真的想了想，然后垂下漂亮的淡琥珀色眼眸，认真的回答：“没有。”

    “你说谎……”九皇子凑上前去，温热的嘴唇碰触在书玙冰凉的脸颊上，宛如耳边呢喃般的轻轻说道。

    “……”垂眸的书玙不做声了。就算自己说的是真话，当有人诚心要指认你是在撒谎的时候，对那个人来说，什么解释都是无用的废话。尤其是当那个人地位比你高、脾气比你差、甚至于你的身家性命都被那个无理取闹的人所掌控。

    九皇子似乎有些不满意于书玙的沉默和无所反应，也或许只是不满于自己仅仅只能亲了亲他的脸颊，搂着书玙的手上一个用力，直接将人压在了桌面上，一套烧制的极为精美的白瓷茶具被撞到一边，噼里啪啦的落在地上，直接就碎了一个茶壶和两个茶杯。

    腰部正好撞到桌板的棱上，天旋地转中，毫无准备的书玙被磕个正着，痛得发出了一声闷哼。本能的想要伸手推开九皇子，却被早有准备的九皇子抓住了双手，一个巧劲，便直接将书玙的双手按在了背后。

    “你这些天总是时不时的回卓府，有时候连个招呼都不和我打。”九皇子在紧紧的控制住书玙、确认自己不会被人一把推开之后，终于开口了，十分轻柔的声音，仿佛还带着些控诉的暧昧意味。

    书玙简直有些欲哭无泪了。腰上被磕得生疼，不用看也知道，估计又得青了一大片。磕磕碰碰个三两下这还好说，可是，现在这个动作、这个情形，怎么也不像是个能够得以善了的结果吧……就这样了，九皇子这个始作俑者还一脸我被忽视了我被忽略了我很委屈你看着办吧要怎么补偿我的样子站在受害人一方控诉他这个无辜的人？

    “还在新年正月里，我总得回家……”书玙试图着解释，尽管他自己也知道，这很可能只是做了无用功。

    “以前你都是上元节之后，就回来的，”九皇子认真的盯着书玙的眼睛，不依不饶。

    “……”你怎么不说我今年正月初十才回了家，在卓府住了没两天，上元夜里沈家又除了那档子事，第二天我就急急忙忙的过来了你这里跟你商量事情……书玙默默的在心里腹诽着，却没敢把话说出来，当然，就算说出来了，看九皇子那么个强词夺理的架势，估计也是白说。

    “看外面的天色，也快暗了，今天不回家了？”九皇子眨了眨眼睛，一脸认真的对着书玙说道。虽说是问句，却极为笃定。

    “……”书玙继续沉默，心里有些无奈的想着，现在要是说，我还打算回家，会不会直接被九皇子弄死在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求评~求作收~

    亲们点一下吧点一下吧，帮忙收藏下我的专栏，某只免费供tx~请把偶带回家(⊙v⊙)嗯
------------

39第十三章 一晌贪欢（中）

    见书玙不再答话,九皇子反而露出了一个笑意，他将书玙拉起来,一手掐着他的下巴,两人头抵着头,几乎贴在一起，看着书玙淡琥珀色的眼睛认真的说道：“把这里当做自己家，不好么？”

    书玙闻言怔住,毫无波澜的眼睛里飞快的闪过几丝诧异，九皇子满意的看着书玙眼睛里飞快变换着的神色，然后掐着他的下巴,直接吻了上去。

    这个吻强硬,还带着些许的暧|昧。九皇子有些忘情的吻着，书玙却始终僵硬着身子,没有做出任何的回应。

    九皇子舔了舔书玙还有些冰冷的嘴唇，手臂禁锢着怀里这个人偏瘦却柔韧的身体，眼神变得幽深沉暗。

    嘴唇上突然被毫不留情的咬了一口的书玙吃痛，猛地回过神来，下意识的伸出舌头舔了下发疼的嘴唇，舌尖处传来淡淡的有些腥甜的血的味道。

    “别再走神了……”九皇子把额头抵在书玙的头上，言语间带着些暧|昧的意味，轻快的含笑说道重生之护花痞少。

    嘴唇上被咬破了一个小口子，虽然不是很深，可是，一时半会的还在不停的渗血。书玙挣扎着抽出一只手来捂着嘴，说不出话来的书玙眼含控诉的盯着九皇子。

    可惜九皇子完全不以为意，甚至还强行拉开了书玙的手，凑上前去，用舌尖轻轻的舔了舔书玙嘴唇上出血的那个小伤口——反正是他刚刚咬破的，位置他自己最清楚，动作暧|昧而淫|靡。

    双手被重新攥住固定在身后，视线有些模糊不清的望着近在咫尺的九皇子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书玙在九皇子强烈的攻势下，稍稍张开了嘴，被吻得险些喘不过气来，一时间有些微微的失神。

    “不反抗不说话……还一直神色迷|离的走神……”九皇子在书玙的耳畔低笑道：“这么一副呆愣着的样子，难怪让人总想欺负你……”

    书玙的意识迷离间，隐隐约约只是听到了零零散散的几个词语，具体说了什么，干脆就没听清楚。这番景象看在九皇子的眼睛里，只是觉得书玙似乎又被惊吓到然后开始发愣了，可是，对于书玙而言，不过短短的时间里，他却想了很多……

    他不知道，自己的上辈子到底是怎样结束的，模糊不清的记忆里，只余下杂乱无章的声响、然后便是漫无边际、铺天盖地的黑暗。当他从充满了空寂和压抑的黑暗中醒来后，眼中看到的，却是另一个古旧而落后的世界。

    没有认识的人和事，没有熟悉的生活场景，甚至连身体都变得弱小无力。身份看似不错，却只是个还算有价值的道具。当他在这个世界到了四岁多，毫无反抗能力的被送进宫给九皇子做伴读的时候，真正的直面皇宫里的尊卑上下，那种强烈的疏离感简直到了最高点。

    顺从、听话，十余年的时间里，这让人完全丧失掉自我的四个字，几乎充斥着他全部的时光。所有的狡黠、偶尔的调皮，不过是哄人的小把戏。其中真正出于真心的表情，书玙自己都懒得去想，反正所剩无几。

    在这个和自己格格不入满是压抑无奈的世界里，他这一生能有多久？

    哪怕仅仅只是想笑就笑、想哭就哭的肆意，都变得珍贵而奢侈。无时无刻不在压抑着自己，书玙用一种冷眼旁观的态度，嘲讽的看着出现在他周围的所有人，包括永远顺从毫不反抗的自己。

    在这个陌生而压抑的世界里，书玙已经用了十年的时间，却迁就、忍让、照顾杨靖泽一个人，而后，他还将继续这样走下去，把自己的这一辈子，都放在这个无比熟悉而又陌生的男人身上，从他小时候，直到长大成人，甚至是渐渐老去……

    只是早就习惯了而已，这样的十年相伴，太过明显的尊卑有序的相处中，说爱，太过奢侈、他只是习惯了这样一个男人出现在自己的世界里，而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只能以这个男人为中心。

    该爱的时候就去深爱，无所谓压抑自己。书玙有些失神的想着，也许，当他换成用看待爱人的视线去看九皇子杨靖泽时，所有的忍让、顺从都会变得让他好过些……

    上辈子，他在最好的时间里，一无所知的陷入黑暗，终于醒来后却是来到这里。

    而在这一世，他在最美的年华里遇到了一个人，自己所承受的所有压抑、无奈都来自于这个男人，可是，除了他，却再没有第二个人，可以用十年的时间，彼此相伴、慢慢长大、甚至慢慢老去……

    自己这一世早就丢掉了活着的意义，不是权倾朝野、不是圣眷在握，所有的勾心斗角，似乎只是顺水推舟般的理所当然，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在这个和自己格格不入的世界里，真正的用心去爱一个人。

    直至此时此刻之前，我都不曾认真的想过去爱你。但是，我知道了你爱我美女总裁俏佳人。就像做一个公平的交换一样，趁着你还爱我的时候，我会去努力的学会爱上你……

    书玙的身体有些微微的颤抖，他被九皇子压在身下，裹在最外面的毛皮披风早就被扔到了地上，身上厚厚的衣服也被慢慢的扯开，肤色苍白、骨肉匀称的身体渐渐暴|露在周围微凉的空气里……

    书玙有些失神的望着九皇子杨靖泽，淡琥珀色的眼睛里，仿佛只装满了这一个人的身影，书玙的嘴唇微微动了动，终于带着意|乱|情|迷的沙哑喊出了“靖泽”两个字。

    杨靖泽的名字，从书玙的口中，第一次出现，已经是在两人相识十余年后的今日。

    一直僵硬的身体，也终于柔软下来，书玙有些颤抖着闭上了眼睛，面对九皇子瞬间变得更加强势疯狂的占|有，毫不反抗，予|取|予|求……

    这一夜的抵|死|缠|绵，书玙始终保持着清醒，清晰的感受到身体内强烈的疼痛和隐隐约约弥漫开来的快|感，虚软无力的手臂搂着那个还在毫不留情的贯|穿自己的男人的脖颈，还有些渗血的嘴唇微张、发出柔|媚|入|骨的细碎呻|吟，即使闭上了那双意|乱|情|迷的眼睛，长长的睫羽依然有些微微的颤抖。

    细密的汗珠顺着苍白的脖颈处划落，做工不甚精致、样式简单的木簪早就被丢在了地上，书玙一头黑色长发早已经凌乱的披散下来，被汗水打湿的几缕发丝落在苍白的肌肤上，黑白色泽对比分明。

    痛到极致时，书玙的身体有些失控的颤抖着，他下意识的狠狠一口咬在杨靖泽的左侧的肩膀上，留下一个泛着血丝的深深的牙印。杨靖泽却仿佛感受不到痛一般，反而发出低低的笑声，低下头舔了舔书玙的锁骨，然后用牙齿缓慢地摩挲噬咬着，留下一个个暧|昧|淫|靡的鲜艳痕迹……

    等到九皇子沉沉的睡去，一支手臂还揽在书玙的瘦削而柔韧的腰上。这次虽然没有手臂脱臼之类的受伤，被来来回回反反复复狠狠的折腾了一晚上的书玙依然筋疲力尽，一直保持着意识清醒的状态，对于身体上各处的剧烈疼痛也就有了更深的感受……

    即使浑身虚软无力，从腰部往下仿佛被折断了一般，几乎已经疼得失去了知觉，书玙依然小心的挣脱开杨靖泽揽在自己身上的手臂，单手费力的稍稍撑起疲惫的身子，漂亮的淡琥珀色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杨靖泽安静的睡颜，眼神清澈，眼波如水。

    良久，书玙终于浅浅的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意，那张慵懒中带着些许性感的笑颜美的令人惊心动魄，却并不纯粹。

    “我会不惜一切的学着爱你……”书玙收起脸上的笑容，深深的望着已经在睡梦中的杨靖泽，无比认真的低声呢喃，“用尽我的全部……在你背叛我之前……”

    翌日一早，杨靖泽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还在安静的熟睡中的书玙，枕头上、脖颈处杂乱的披散着黑色的长发，微微蜷缩着身子，手里轻轻的虚握着被子的一角，靠在床里的一侧，和自己稍稍隔开了些距离。

    就像是刻意空出来的位置一般……看着并不宽敞的床上两人中间的空隙，杨靖泽紧紧的抿了抿嘴唇，默默的想到。

    杨靖泽轻手轻脚的起身穿好自己的衣物，然后弯□来小心的将书玙抱到床中间的位置上，耐心的替他掖好背角，手指碰到书玙布满了淫|靡而煽|情的青紫吻|痕的身体时，心中却是微微一动。

    昨夜热烈的情|事让他太过疲惫，此时，书玙依然还睡得很沉，被杨靖泽虽然努力轻手轻脚但是因为不擅长还是会时不时会碰到一下的小心照顾中，丝毫没有被弄醒的意思。

    杨靖泽单膝跪在床边，一手支在床沿上，另一只手轻轻的抚摸着书玙在睡梦中依然眉梢微蹙的精致侧脸，最后，有些不由自主的凑上前去，轻轻的吻了吻他的嘴唇。

    作者有话要说：求花花qaq
------------

40第十三章 一晌贪欢（下）

    沈家的案子,来来回回调查了半个月之后，总算是弄出了点新的眉目。

    当初沈家那四个护卫里,还活着的两个被刑部唐大人派人严加看管,总算是没在大牢里又来一出杀人灭口的命案。有大皇子和三皇子在,唐大人很是舒心的缩在两位英明神武的皇子后面，这个案子牵扯太大，功劳他是不打算要了,但求无过而已。

    如今，案子总算有了新的线索和眉目，多多少少总能松口气的刑部唐大人却是一点也不见放松的意思,脸色比之前什么都查不出来的时候还难看。

    这线索是有了,从那两个已经被人灭口的护卫身上，刑部的差役搜到了一块破碎的令牌,上面的字迹都被人用刀给涂花了，什么也看不清，之前，差点被人当做沈家柴房里的破木头片子扔掉。

    可是这回，唐大人却恰好在路上碰见了四皇子杨靖溱府上的大管家，本来不相关的两个人，又都各自坐在马车里，自然轮不到上前去寒暄。

    可是，偏偏在闹市里，四皇子府上大管家乘坐的马车上，一匹骏马突然受惊，大管家在小厮慌慌张张的喊叫中从马车里跌了出来，胸口又被受惊的马踩了一脚，当时就闭过气去了。

    虽然京城的治安不归刑部的唐大人管，可是，遇见了这种事，唐大人也只能一边在心里念叨着晦气一边下了马车过来看看。

    等唐大人看到大管家身边摔出来的一块木质令牌，唐大人马上坐不住了。有些颤颤巍巍的扑过去捡起了那张令牌，木材的材质还有外形，都和从沈家的护卫身上搜出来的那一块一模一样。

    就因为完全的一模一样，加上四皇子府上的大管家又是这么莫名其妙的闹市里马受惊然后从马车上跌下来重伤，刑部的唐大人知道，这恐怕又是刻意安排好的。

    是不是四皇子有心安排、大管家充当死士，唐大人不得而知重生之护花至尊全文阅读。可是，他知道，哪怕这就是一出特意演给他看的戏码，他也得照着别人的安排走下去。

    上报协理此案的大皇子和三皇子，一刻不敢耽误的给皇帝发秘折，将关键的证物令牌交上去，不过十几天的时间，唐大人却觉得最近心力交瘁，自己恐怕要老了二十岁。

    四皇子被皇帝在早朝上当庭斥责，辩驳不清的四皇子也不含糊，转头就一口咬上了大皇子，什么陷害手足、伪造证件的罪名都出来了。

    找到罪证的刑部唐大人听着四皇子这些话，简直是苦不堪言。

    风风火火闹腾了这么久，最后的处理结果就是各打五十大板。

    完全解释不清的四皇子被皇帝一口拍板，定下了治下不严的罪名，至于那个已经半死不活的大管家，被当成欺骗四皇子又和沈家有仇是背后主谋，直接就被处死了，至于四皇子，则是被皇帝禁足，勒令他自己在府上反省。

    被四皇子当庭狠狠咬上的大皇子也是掉进污泥里洗不干净，皇帝批了他几句则是处事不当、罔顾手足，也就轻拿轻放的扔回家里自己反省去了。

    至于一向温文尔雅的三皇子？他和沈家二少爷私交甚好，这是谁都知道的事情，之前各个公主啊夫人啊什么的之间，又有沈德方默许，三皇子和沈家小姐之间有戏的传言早就众人皆知，作为半个身份有些微妙的受害者，加上母族出身低微，这次四皇子和大皇子之间的互相攀咬，竟然愣是没把他也一块扯进去。

    不管怎样，沈家的案子总算是告一段落了。即便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个案子非但没把幕后黑手给找出来，竟然还折进去两个身份高贵有望夺嫡的皇子……

    “倒是便宜了三哥了，”杨靖泽认真的看着书玙在桌案上写字，一边随口说着这些天朝堂上的事情。

    书玙握着笔的手上微微一顿，一个墨滴赫然落在了白纸上，黑色的墨渍氤氲开来，刚刚写的那些字算是全都白费了。

    书玙默默的将笔放下，转过身来，一直站在他身后说个没完的杨靖泽适时的伸手，正好直接将人抱个满怀，然后便连拖带拽的把人带到书房的软榻上去了。

    “从沈家的护卫身上找到的令牌，四皇子府上大管家身上的令牌，还有最后在闹市上暗害那个管家的事情，是谁做的？”书玙十分顺从的被杨靖泽扯到了软榻上，稍稍歪着身子靠在他的肩膀上轻声问道。

    “你怀疑是我？”杨靖泽显然被书玙顺从而依赖的姿态所取悦了，连书玙怀疑他这种事都没计较，一手搂着他瘦削的腰部，将人固定在自己怀里，然后侧过头来，两人宛如耳鬓厮磨般的亲昵，笑着说道。

    书玙很坦然的缓慢点了点头，然后又有些纠结的补充了一句：“可是我又感觉不是你，这件事上总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古怪。”

    “感觉不是我就对了，”杨靖泽扬眉一笑，然后亲昵的凑过去，用牙齿舔舐轻咬着书玙的耳垂。

    书玙的身子有些微微的僵硬，“大白天的，别闹了……”压低了声音，书玙稍稍躲闪着小声说道，可惜他的后腰还被杨靖泽的手扣住，整个人都被按在了怀里，想要躲开正搂着他的杨靖泽的亲昵显得十分艰难。

    杨靖泽在书玙的耳边低声笑了笑，声音轻柔而狎昵，虽然没说什么答应的话，不过他身子倒是坐直额了，手上也放松了力道，没继续逗弄书玙。

    “那到底是谁安排的……”书玙有些皱眉。四皇子的管家被人陷害这件事，明面上是找了个替罪羊把沈家的案子结了，实际上，针对的却是四皇子，至于意外被牵连的大皇子，那是被四皇子咬出来的倒霉蛋。

    “你看谁从中获利了？”九皇子杨靖泽继续笑着说道，手上却换了个姿势，猛地一用力，自己舒服的躺在软榻上，顺势也将书玙带的靠在了自己身上躺下来皇女之金牌弃妃。书玙头上那根木簪被杨靖泽的手臂碰到，直接从束好的头发上被挂下来掉在了软榻上，一头黑发瞬间凌乱的披散开来。

    书玙皱眉，似乎有些不情愿的意思，杨靖泽凑上前去暧昧的亲了亲他的脸颊，一脸无辜道：“那根木头簪子太细也太旧了，根本挽不住头发。怎么不用我送你的那支？”

    “……那是我姐姐送给我的，”半响，书玙轻声答道，至于因为玉的太沉而且太容易摔碎，所以把杨靖泽送的白玉簪全都直接扔箱底什么的，为了自己还有些酸疼的腰考虑，还是不要说了吧……

    “卓淑瑜？”杨靖泽微微挑眉，对于书玙这个姐姐，他虽然没有见过，可是也算久仰大名了。这些日子里，书玙私下里变得和他亲密了许多，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都敢做，在床上惹火挑拨然后想要逃跑这种事，书玙都毫无压力的办过了，当然，最后倒霉的还是他自己。

    而当两个人同床共枕什么也不做只是闲聊的时候，书玙和他说过的那些话里，从来没有主动提到过卓尚书和卓夫人两人，卓府的其他几位少爷小姐更是不会提，这些甚至让杨靖泽一度怀疑，依照书玙这么冷的性子，他是不是连卓家那几个庶出的少爷小姐具体叫的名字都没记住过。而书玙唯一提到的和卓家有关的名字，就是他那个嫡亲的姐姐淑瑜。

    “你和你姐姐倒是手足情深，”杨靖泽对着书玙咬牙切齿，有些怪不是味的说道，伸手按着书玙的手臂，直接张嘴往书玙衣领处稍稍露出的脖颈上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泛红的牙印。

    被咬的身子激灵一下，书玙果断怒道：“你属什么的！”张嘴就咬人？

    杨靖泽却不答话了，只是低声笑着，用下巴低着书玙的额头，双臂抱紧怀里的那个人瘦削柔韧的身体，两个人搂成一团，半响才悠然答道：“‘属于’你的呀……”

    书玙一愣，然后更为果断的闭嘴，精致漂亮的脸上有些微微的泛红。

    “到底是谁在设计四皇子？”书玙生硬的把话题重新扯回去，脸上还有些发热。

    杨靖泽只是笑，也不拆穿他，修长有力的手指按在书玙的腰上，缓慢却巧妙的用力揉按着。力道适中的按摩下，原本酸疼的腰部感觉轻松了不少，书玙舒服的长舒了一口气。

    过了一会儿，杨靖泽才有些懒散的开口说道：“就那么几个人，把我除去之后，最终获利的不就剩下老三了么？”

    “三皇子故意设计，让刑部把矛头对准四皇子？”书玙皱着眉，仔细的想着这其中的利害关系，“然后，被诬陷的四皇子，直接就狠下心来拉大皇子下水。六皇子和大皇子一母同胞，在其他对手没有解决之前，他们兄弟两个之间不会内讧，七、八皇子从来只求自保，不掺和朝中事务。”

    “全中，”杨靖泽又亲了书玙一下，漫不经心的笑着肯定了书玙的推测。

    “沈家那个案子，害死沈家小姐和沈家二少爷，到底是谁下的手？”书玙费劲的转过身来，和杨靖泽面对面的问道。

    “皇后一族想要除掉将来会威胁到三皇子妃的沈家小姐，老三知道了之后，顺水推舟而已。”杨靖泽并无丝毫隐瞒之意，一点也不在乎的揭露真相。

    “竟然是三皇子顺水推舟……”书玙微微一怔，有些喃喃自语道：“如此一来，沈家和皇后定然势不两立，可是偏偏双方已经全都把宝压在了三皇子身上，无论如何，两家都会倾尽全力的助三皇子上位，再之后，沈家和皇后之间，恐怕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老三真是个好算计，你说对吧，书玙？”九皇子搂着怀里书玙骨肉匀称、瘦削柔韧的身体，低声问道。

    作者有话要说：求收求评qaq
------------

41第十四章 出嫁（上）

    “……”书玙有些出神的望着杨靖泽,没有做出回答。

    杨靖泽也不以为意，让书玙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十分缓慢的捋了捋他耳边的头发,低头继续轻声说道：“不说这些了,嗯？”

    杨靖泽本以为书玙还会继续沉默的，没想到，怀里那个人却抬起了头十分认真的看着他,然后轻轻的摇了摇头。

    “三皇子素来不显山不露水的，却完全掌握了皇后一族和沈家的助力。这次，大皇子和四皇子又被他设计拖下水,吃了个大亏……”半响,书玙终于有些迟疑的开口问道：“你会怎么办？”

    “担心我了？”杨靖泽微微挑眉，凑到书玙耳边低低的笑道,声音亲昵而慵懒。

    “嗯，我担心你，”书玙伸出手来搂住杨靖泽的腰，微微侧过头来，躲开了杨靖泽的视线，十分轻柔的认真说道。

    杨靖泽一直揽在书玙身后的手臂稍稍顿了一下，然后便是慢慢的拍着书玙的后背，轻轻的声音无比温柔，“上次若非是你提醒了我，我也不会想到，皇后在后宫里强硬了一辈子，竟然真得能舍下脸面和三皇子合作，全心全力的助他登基。不过，现在既然我知道了，自然就不用担心了，明白了？”

    “皇后既然是性子那么强硬的一个人，她对三皇子，真的只是帮助么？”书玙靠在杨靖泽怀里，低着头闷声说道。

    杨靖泽挑起了一边的眉毛，轻轻的拍了拍他的手臂，“你又想到什么了？”

    “反正三皇子妃是皇后娘家的人，等小皇子出生，再一手将有着皇后母族血脉的小皇子推上皇位，皇后一脉的女人想要包揽太皇太后、太后、还有下一任的皇后，也不是不可以。”书玙闷着头哼笑两声，毫无压力的说道，一点也不顾及这番大逆不道的话语要是传出去，恐怕他自己的小命就没了。

    杨靖泽往他脑袋上轻轻地拍了一下，无比温柔的呵斥了一句，“不许乱说话。”

    书玙抬起头毫不畏惧的瞪他，淡琥珀色的眼睛里清澈明晰，那双眼睛干净如幼时稚子，哪像是一个刚刚说出那么一番大逆不道的话的人？

    杨靖泽微微笑叹，“怎么整天都这么多鬼心思，”说着，又往书玙脖子上咬了一下兽神诀。

    因为你们这些个皇子一个比一个麻烦……书玙腹诽着，同时飞快的伸出手来捂住自己脖颈一侧，眼含控诉的盯着杨靖泽。自从上次在杨靖泽的肩膀上使劲咬了一口，结果留下了一个特别明显的牙印之后，书玙震惊的发现，杨靖泽竟然是轻微的疤痕体质！

    自那之后，书玙就再没敢随便往杨靖泽身上咬出个牙印什么的，连搂着他的脖颈后背什么的都不敢使劲，就怕一不小心用自己的指甲把他的皮肤划伤……

    结果，杨靖泽倒是来劲了，时不时的就想扒开书玙的衣领，往他的脖颈、锁骨上咬个牙印、吻痕什么的。上床的时候就更别提了，肩膀、后背、腰侧、腿上，每次书玙总会被他弄一身的暧昧痕迹，虽然身上没什么感觉，不疼不痒的，可是洗澡或者换衣服的时候，那些青紫斑驳的吻痕实在是太刺眼了……

    二月二十三，是书玙生日。

    书玙本来想回卓府一趟，结果却是，二十二日晚上，杨靖泽就使出百般手段，强行将书玙留在了他的王府里。翌日，临近中午才缓缓醒来的书玙，面对着笑意盈盈的守着他的杨靖泽，嘴唇有些哆嗦，真是一句话都说不利落了。

    “姐姐之前和我说，要和我一起过这个生日的，”书玙坐在床上，身上还盖着被子，被扯开大半的白色里衣下，一截半遮半掩的锁骨精致漂亮，苍白的肤色上面布满了暧昧的吻痕，书玙静静的看向杨靖泽，有些虚软疲惫、声音沙哑的说道。

    “之前从没见过你过生日，甚至，我都不知道你的生辰……”杨靖泽伸出手臂搂着书玙的身子，将他拉进自己怀里，幽幽的说道，然后将下巴抵在书玙肩上，有些闷闷不乐的低沉，语气里甚至还添了点委屈，“你就知道淑瑜……这次和我一起，下次再让你姐姐给你过生日，不行么？”

    书玙无奈苦笑，“姐姐她，也快要出嫁了……哪里还有什么以后……”说到这里，书玙突然怔住，静静垂眸，神色有些恍惚，淑瑜若是出嫁了，恐怕就没有以后了，可是杨靖泽这里呢……自己和他，又能有什么以后呢……

    最是无情帝王家，于别人不过是一句笑言。

    而当自己真的处在这样一个位置上的时候，那句话却只是代表着，最终的背弃和绝望……三皇子针对皇后和沈家的心机设计，让书玙真正的看清了帝王家的无情。

    而杨靖泽对自己的情义，又能延续到几时……

    “呃……”杨靖泽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书玙的身边只有他自己，王府里的其他人中，自然也没有敢和他抢夺书玙注意力的，于是，情窦初开心思正浓没事也要找事的杨靖泽，果断的把闲着没事争风吃醋的对象放到唯一会被书玙提到的他的姐姐淑瑜身上了……

    “我没想到这些……”杨靖泽带着些歉意的解释道，这对于他而言，已经是极大的让步了。

    书玙掩饰好复杂的心情，抬起头时，只露出了一个极为明媚的笑容，让杨靖泽顿时有些失神，书玙那张精致美丽到让人失神的脸上，一贯都有些情绪内敛，很少会直接露出这般明媚的表情。

    “没事的，”书玙笑着摇摇头，顿了顿之后轻声说道，“晚上我想回去给姐姐道个歉，毕竟之前说好了的，不过，我更想你能陪我过生日……”

    晚上用过饭后，九皇子才肯放人，想要亲自跟过去送书玙回家，却又被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冬日里，天色暗的很快，趁着还有一丝光亮上了马车，到了卓府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完全全的暗了下来。

    书玙裹着厚厚的毛皮披风，先去主屋见过了卓尚书和卓夫人之后，连坐都没坐下，径直就去了西苑淑瑜的院子里面。

    冬日的寒风里，淑瑜手里提着一盏小巧精致的宫灯站在屋门口，身形单薄，茕茕独立，看到书玙来了，脸上才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美女的贴身神医。

    书玙心知，自己到了卓府后，应该是门庭处的下人们见了，便差人给淑瑜送了信过来。

    “姐姐，”书玙快步走上前去，心里生出几分歉意。

    “进屋坐吧，”淑瑜笑容明媚，从她的脸上，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心思，淑瑜等到人后，只是简简单单的招呼了一句，然后便提着宫灯径自转身，先进了屋里。

    书玙自然是立刻跟上，在屋里守着的两个丫鬟见状，微微福了一礼，便退出去了，过门口的时候，很是机灵的把打起来的帘子也放了下来。

    看着那两个丫鬟出去，把门都关上之后，书玙才对淑瑜开口笑道：“姐姐这几日可好？”

    淑瑜慢条斯理的将手中的宫灯吹灭，放在屋中的架子上，然后才转过身来，浅浅的笑了笑，“这几日倒是经常陪娘亲去沈家，宽慰宽慰外祖父和外祖母，两位老人家毕竟年纪大了。”

    听淑瑜说起了沈家的事情，书玙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怎么，你对沈家的事情感到好奇？”淑瑜抬起头来，瞥过来一眼。

    “多少有点……”书玙也不含糊，他从杨靖泽那里，大概知道了事情始末，可是，沈家的老太爷，那也是个精明人，书玙想知道的，是那种浸淫官场一辈子的老一辈的看法。

    淑瑜有些不屑的嗤笑了一下，言语间没有丝毫的情义，“大舅这次可是栽了大跟头，之前，外祖父也是有些看好三皇子，不过，还没到倾尽一切的地步。可惜，大舅以为自己眼光独到，生怕被人抢了先，指使着二表哥去和三皇子亲近，又流露出想要把表姐嫁过去的意思。都这么明摆着的了，可不就是上赶着招人设计么。”

    “我看沈大人并非这种急功近利之人，”对于淑瑜难得的刻薄，书玙有些不同的看法，沈家之前的举动一直有些让人摸不透，这次出了事之后，才算是真正的彻底绑在了三皇子的船上。

    “大舅确实不是，一般情况下，他倒是还算稳妥，可惜，”淑瑜摇摇头，叹了一句，“表姐身死，二表哥重伤这事之后，他的方寸全乱了。这个时候较真，虽说皇上都把四皇子府上的管家给揪出来服罪了，可是，真折腾的皇家没脸，大舅他白发人送黑发人，现在是听被人可怜的，可是最后能落得什么好？”

    书玙顿时哑然，也跟着沉默下来。淑瑜所说的这些，正是他之前从来没有考虑过的情况。他现在考虑问题，十分自然而然的就往皇子争位上靠了，而这些人之常情，却经常被自己给忽略掉。

    “不过，这么闹腾了一回之后，现在的局面倒是稍见清晰了，”书玙见淑瑜紧锁着眉，便又适时的说起了另一个话题。

    淑瑜的心思果然立刻集中到了书玙刚刚说的内容上，淡琥珀色的眼珠一转，娇俏明艳的面庞上流露出一些若有所思。

    “大皇子和四皇子暂时被禁足，被迫闭门谢客。三皇子表面上看着占了上风，可是，他一直以来的温文尔雅、礼贤下士的功夫做得有些过了，实在是没有登基为帝的霸气。”淑瑜从前往后，一个一个扒拉着细数着。

    “至于六皇子，不功不过，但是大皇子那边出了事，淑妃一系的人马，估计全都放在他的身上，七、八皇子不消说，完全不问政事，九皇子依然为人高调、做事低调，韬光养晦。”说道九皇子杨靖泽，淑瑜抬起了头眼睛直直的看向书玙。

    书玙摸了摸鼻子，稍稍弯起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求收藏求留言orz
------------

42第十四章 出嫁（中）

    三月初二,不过几日的时间，冬日里的寒意竟仿佛悄悄散去了般。柳树、花枝还未发芽,空气中却已然染上渐暖的春意。

    四日后,便是太后的寿辰。只不过这次不是整数的寿辰,太后又礼佛不喜奢侈，便打算只在宫里摆一出家宴，是以宫里并不像往日那般气氛紧张热烈。

    杨靖泽在书房里看机密文书,门口两个侍卫守着，和九皇子一起留在书房里的书玙，则是耐心细致的在一旁帮他整理那些杂乱无章的文书。

    书房门外突然传来青荷的声音,那两个侍卫请示过后,其中一人进了屋来，将一封帖子交给了书玙后,便直接出去了。

    看着直接冲出去连个说话的机会都不给自己的侍卫，又看见上面印着安王世子印信的帖子，书玙一时间有些失语，转身走到杨靖泽身边，微微低垂着头看着他手中执笔，不过几句简单的批复，便能看出其笔锋凌厉，字体气势凛然。

    等到杨靖泽稍稍停下了笔，书玙才将帖子递了过去，凑上前去小声解释道：“印信是安王世子的。”

    “杨靖霖？”杨靖泽下意识的说出安王世子的名字，眉头皱了皱，伸手接过那张帖子。

    书玙眨了眨眼睛摇摇头，他认识和安王爷和安王世子的印信，但是，安王世子的名字具体是哪个字，他之前还真没接触过。

    杨靖泽已经飞快的打开帖子将里面的内容扫了一遍，然后又把帖子塞到书玙手里，轻描淡写道：“杨靖霖到京城了，说是为了给太后贺寿，趁着这几日得闲，邀请几个皇子过府赏春。”

    “我记得之前，给太后贺寿来的都是安王爷？”书玙努力回忆了一下，他并没有参加太后寿宴的资格，他所记住的那些事情，都是事后听杨靖泽提到过的。

    安王和当今皇帝一母所出，比皇帝小了五岁，两人俱是太后亲子。当年，皇帝刚刚被封为太子尚未登基为帝的时候，性子跳脱和太子完全不同的安王就被先皇划拉了一块富庶的鱼米之乡当做安王封地，把他扔过去了……

    然后，安王丝毫不以为意，在太后依依不舍眼泪汪汪中，兴高采烈包袱款款的带着皇帝的丰厚赏赐就去了南方的封地……

    这些年来，安王封地倒是被治理的井井有条，加上风调雨顺，鱼米之乡的富庶，更是非同一般升官决。不过安王那跳脱的性子，这么几十年过去都没变，安王妃出嫁前倒是个大家闺秀，也不知道是出嫁之后就随了夫君的性子还是怎么的，意外的和安王合得来，两人感情深厚、琴瑟和鸣，每次回来给太后贺寿都闹腾的让皇帝看见了就头疼，不过，这样的两口子却也足够让人放心。

    “嗯，之前都是安王叔亲至，安王封地里的政务，全都交由留下的安王世子主事。”杨靖泽点点头，然后又补充了一句：“上次安王妃来的时候，太后还拉着她念叨，每次都是看见安王他们两口子那两张脸，从来不见自己的宝贝孙儿靖霖过来。”

    “结果这次安王和安王妃都没来，单独把个安王世子给送来了……”书玙听着这理由，突然就有些就想笑，这安王和安王妃也真够有意思的。

    “安王世子杨靖霖，上次见到他还是小时候呢，”杨靖泽一贯冷峻的脸上也跟着露出了点笑意，安王和安王妃感情深厚，数十年如一日，杨靖霖是安王嫡子，又是长子，身份高贵。加上太后不能时时的看见他，想念的紧，结果每次见了，都稀罕的舍不得放手。

    皇后无子，真要论起来，杨靖霖称得上是当今太后唯一的嫡亲金孙，就算是也从小也得太后喜爱的杨靖泽，也没法跟那个安王世子比。不过，两人一个是皇子，一个是安王世子，也没法这么比罢了。

    “之前，倒是很少听人提起过安王世子，”书玙坐在杨靖泽身边，有些好奇的说道。

    杨靖泽不甚在意的笑了笑，“小时候，杨靖霖他出现在皇宫里，皇祖母喜欢的跟宝贝似的，加上安王叔又是个跳脱性子，长兄如父，父皇和安王叔之间的感情也素来亲厚，对杨靖霖这个亲侄子也是极为关心，杨靖霖在皇宫里的时候，可是比我那几个生母位分低微的兄弟受宠的多了。”

    书玙表示理解的点了点头，扬了扬手中的帖子，“那这个邀请赏春的帖子——”

    “就在后日了，既然是安王世子相邀，一起去看看吧，说起来，也好多年没见过了，”杨靖泽满不在乎的说道。

    安王在册立东宫太子这件事上，倒是能说得上话，可是，这么多年都没人找上安王，就知道他有多不着调了。安王是个聪明人，而且是个性子跳脱霸道、但是丝毫不招皇帝记恨只求过得舒服就行的聪明人，友好相处，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谁要是真招惹了他，那才真是谁惹事就谁倒霉……

    三月初四，杨靖泽和书玙到了安王世子府上。虽说春回乍暖，可初春三月的天毕竟还是有些凉，在外面时间长了，还是禁不住有些冷意。柳树尚未抽芽，花园里的姹紫嫣红，估计都是从暖房里搬出来应景的，六角小亭中，八皇子杨靖洺手捧酒杯和一个身形俊雅的翩翩公子侃侃而谈，亭中的石桌上，还摆着一壶酒和另一个杯子。

    杨靖泽和书玙到了庭院之后，早有一个侍女过去禀告过来了，八皇子和安王世子齐齐的转过头来，等到杨靖泽和书玙两人稍稍走近之后，便主动的迎了上来，“九殿下可算是来了，让靖霖好等，”安王世子一点也不见外的拉着杨靖泽的手臂笑容爽朗。

    八皇子则是意思一下的跟杨靖泽举了举手中的酒杯，便涎着脸凑到了书玙身旁，一脸没个正经的笑嘻嘻道：“几日不见，卓伴读这姿容真是愈发倾城无双了。”

    书玙微微低头，话语平静不带一丝情绪，“八皇子谬赞了。”说起来，书玙对八皇子的印象倒并不是太糟糕，虽然这人嘴上没个把门的，又素来风流成性，见到个长得漂亮的就非要上前调戏一番，可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句也算是被八皇子给身体力行的用到极致了。

    他和杨靖泽关系还算不错，加上书玙也确实有些男生女相，长得过分漂亮，所以每次见到书玙总要上来招惹两句，但是再过分一点的动作，就完全没有了混世教师最新章节。而若是碰到三皇子那种儒雅风范的，八皇子也是一点不词穷的念着些“靥笑春桃兮，云堆翠髻；唇绽樱颗兮，榴齿含香”的词句，摇头晃脑的拉着三皇子不放和他一起谈诗论曲赏美人。

    见识了几次之后，书玙也算是明白了，八皇子那就是个处处惹事但是从不把人逼到绝路，喜欢调戏美人但是也绝对做不出□屡虐那等恶行的纨绔子弟，说好听点干脆就能叫做风流而不下流了……

    见书玙静静的没个反应，八皇子也不气馁，毫无压力的顶着杨靖泽的冷脸，重新凑到了安王世子身边，伸手搭在安王世子的肩膀上，勾肩搭背的笑道：“来来，靖霖，看这边，”说着，还特意的朝书玙站的那边扬了扬头，“我刚刚跟你提过的卓书玙卓伴读。”

    杨靖泽的冷脸已经开始变黑了，奈何八皇子根本不吃他这一套，依旧是一副嘻皮笑脸的模样，将安王世子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之后，还慨叹着伸手重重的拍了拍杨靖泽的肩膀，满是羡慕的叹道：“九弟真是好福气，整天有这等倾国倾城的美人相伴左右，绿鬓视草，红袖添香，眷属疑仙，文章华国啊！”

    杨靖泽没好气的瞪了八皇子一眼，同时伸手把他的胳膊从自己肩膀上甩开，然后移开了两步，挡在了书玙面前。

    “啧啧，”八皇子还在不停的摇头称奇，从腰上抽出一把十分不合时宜的折扇，上面画满了琳琅环佩、姿态各异的美人，旁边题了四个字：“一世风流”。

    安王世子刚刚看了一眼，还没来得及说上话呢，就被杨靖泽挡住了视线，无奈只得退后一步，毫不避讳的和八皇子站在了一起，还伸手从八皇子那里讨要来了那柄美人图折扇，唰的一下打开，使劲冲着自己扇了扇风，赞叹的笑道：“八殿下所言不假，果真是冰姿玉骨、倾城绝色——”

    书玙站在杨靖泽伸手，影影绰绰的看着前面那两个并排站在一起的人，突然有些想要苦笑的意味，他这是来赏春，还是被人调戏来了……

    杨靖泽狠狠的瞪了八皇子和杨靖泽一眼，声音也冷了下来，“闹够了没有！”

    八皇子见杨靖泽真有些火了，当下也不再和安王世子一搭一唱的调笑书玙，十足掩饰的“咳咳”了两声，然后转过身去，一点没压力的直接生硬的转移话题，开始赞叹起安王世子除了那几盆暖房里搬出来的花意外光秃秃的园子来。

    倒是安王世子，拿着八皇子的折扇，开玩笑似的轻轻指了指杨靖泽的肩膀，有些漫不经心轻松说道：“开个玩笑而已，别这么认真么！”然后，唰的一下打开折扇，挡着自己的脸，又绕开挡在书玙身前的杨靖泽，凑上前去收起折扇笑着问道：“在下尚未娶妻，不知卓伴读可有姐妹尚待字闺中？”

    这种问题，书玙一时怔住，不知如何回答，用万分纠结的眼神看向杨靖泽。

    “哎？这个我清楚啊，直接问我呀！”在那头一个人自娱自乐赏春的八皇子闻声猛地转过身来，十分积极的说道，“兵部尚书卓府，嫡亲的大小姐可还没婚约呢，哎靖霖你怎么还没娶妻？你都多大了，安王叔和安王妃也不管管你？”八皇子语带惊诧的开口问道。

    被杨靖泽一点面子也不给的推开到一边的安王世子手拿折扇，但笑不语。

    “八哥你是媒婆吗？”见到书玙用为难的眼神望着自己，杨靖泽果断转向了八皇子，十分嫌弃的怒道。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面对杨靖泽的冷脸，八皇子依然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嘻皮笑脸，很是自豪的说道。

    倒是书玙，有些惊诧的瞥了安王世子一眼，他知道，安王世子比杨靖泽还大了两三岁，凭他的身份，竟然会迟迟未娶妻，个中缘由，倒是有些耐人寻味了……

    作者有话要说：求评论0.0
------------

43第十四章 出嫁（下）

    等到三皇子和七皇子同时到了,刚刚嬉闹没个正经的气氛瞬间一扫而空。

    站在杨靖泽身后的书玙有些惊叹的看着刚刚还和八皇子勾肩搭背狼狈为奸的安王世子，扔下手中的美人图折扇,转身就是一副翩翩浊世佳公子的模样,和平素温文尔雅的三皇子以及洗好诗文不谈政事的七皇子言语之间,举止有度，文采斐然。

    “这么多年过去，靖霖这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毛病真是一点都没变……”慵懒随性歪歪斜斜的靠在椅背上的八皇子用自己拿柄美人图折扇掩住嘴,眼睛一翻，抛了个白眼往安王世子那边，小声的跟站在杨靖泽身后的书玙嘀嘀咕咕。

    书玙闻言,眼中的神色有些微微的变化。他知道,八皇子没头没脑遮遮掩掩的这句提示，称得上是对他的好意了……

    “多谢……”书玙微微颔首,压低声音轻声回到。

    八皇子意味深长的摇头笑了笑，然后继续摇着那柄无比风流的扇子嘻嘻呵呵没个正经，时不时的还有胡言乱语的插进三皇子和安王世子间的交谈里。

    三月六日，太后寿辰。

    因为之前说了不想大办，所以家宴上的人，除了皇帝、后妃、诸位皇子公主们之外，就只多出来一个同样身为太后孙儿的安王世子了。

    因为杨靖泽一天都不得闲，就算等到晚上家宴散了，估计太后也要拉着他唠叨几句，然后估计就得直接留在瑶华宫一晚了，所以，干脆就皱着眉放书玙一早就回了卓府，却也依依不舍的嘱咐了许多句，尤其是明天一早就得回来的问题……

    面对杨靖泽的殷殷叮嘱，书玙有些哭笑不得，好半天才脱开身上了马车。

    回了卓府之后，给卓尚书和卓夫人问过安之后，一日无事。

    一早就站在淑妃一系的卓尚书，近日来被大皇子被皇帝禁足，六皇子势头正猛，有嫡亲的女儿过几个月就要嫁给九皇子的赵太尉在那里含含糊糊的打马虎眼等一些列的事情弄得晕头转向，近来的日子也称得上是纠结坎坷了。

    不过，因为赵太尉的女儿赵令颐就要嫁给九皇子杨靖泽了，卓尚书对于如今依然和九皇子关系极近的书玙，倒是多了几份看重，见到书玙回家，还特意捋着胡子提点了几句，远非曾经将书玙当做弃子的局面。

    听着卓尚书经验丰富的侃侃而谈，怎么和皇帝、皇子相处，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对皇帝、皇子态度的揣摩，等等问题，卓尚书算的上是将自己着半辈子的经验都分享给书玙了。

    书玙面上是一副认真听着的样子，心里却有些啼笑皆非的意味，自己现在可称不上是九皇子心腹谋臣，自己和杨靖泽之间的关系，早就变得暧昧不明了。他们两人现在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就是有再多的君王相处之道，它也用不上啊……

    等到终于从卓尚书那里脱身，回到自己的屋里，淑瑜已经坐在桌案前在等着他了。

    “弟弟，”淑瑜放下手中的笔，回眸笑道。

    “在写什么？”书玙走近一点，好奇的探过头去看桌案上的纸张。

    “练字，”淑瑜一边把桌案上的纸用双手拿起来，一边随意的说道勇闯天涯最新章节。

    “对着我的字帖？”书玙挑眉。

    淑瑜理所当然的笑了笑，没有答话，转而问道：“父亲找你说了些什么？”

    “为官、为臣、伴君之道，”书玙回答的干脆利落。

    淑瑜的眉梢微挑，她是卓府里唯一知道书玙和九皇子之间关系的人，若是之前，卓尚书给书玙讲这些，估计还能有点用，现在，恐怕是已经晚了……

    “姐，你有没有从父亲和母亲那里听到什么关于你的婚事的风声？”这回是书玙主动换了话题。

    淑瑜轻轻的摇了摇头，脸上笑容明媚如初，毫无闺中女子的羞怯之色，“怎么，弟弟有听到什么关于我的消息？”

    书玙稍稍迟疑了一下，八皇子和安王世子说话都显得太随意了，人前人后又多变，他完全无法确定之前安王世子询问自己有没有姐妹那个问题到底是个玩笑还是来真的。毕竟，凭淑瑜的出身，也配得上安王世子。

    最终，书玙还是决定实话实说的告诉淑瑜，详细的解释了那天的情形和八皇子以及安王世子当时有些调笑的语气之后，才继续道：“安王世子至今未婚，他这次趁太后寿辰回京城，若是安王爷和安王妃有让太后给世子赐婚的意思，也说得过去……”

    听书玙这么说，淑瑜脸上的笑容也稍稍收敛了一些，“原来如此么……”淑瑜手里抓着衣袖上的印花刺绣，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来，“就算是真的，我也没办法说不行啊……更何况，现在六皇子和赵家那边，局势不明，父亲若是想通了，果断些干脆放手不管，直接搭上安王爷这边，反倒是个得以保全的好法子。”

    “姐姐怎么想？”比起淑瑜在这种时候还在想着卓尚书的想法，书玙更在乎的是淑瑜心里是怎么想的。

    “无所谓了……”淑瑜突然有些古怪的笑了笑，依然明媚的笑容下却是掩不住的不甘和无奈，“我又能有什么想法呢……反正迟早都要嫁人的，不然，娘亲都放心不下，就是现在，娘亲那边已经因为我的婚事每天都在惴惴不安了。若是能成为安王世子妃，于父亲、娘亲看来，又何尝不是给我的一个好婚事……”

    敏锐的发现淑瑜眼中的不甘和苍凉，书玙垂下眼睛，不再说话。这个时候，任何的安慰、劝说，对于淑瑜而言，都是多余。他不会处在淑瑜的位置上，嫁娶不由自己，她的一生都会局限于小小的囹圄之间，而看得太清楚的淑瑜，干脆就懒得反抗和挣扎，全都无所谓了，就这样吧……

    太后寿辰的第二日，卓府接到了皇帝的圣旨，给卓家长女淑瑜赐婚，淑瑜被封为安王世子妃，夫君杨靖霖。

    卓尚书对于这桩婚事很是满意，一直忧心淑瑜婚事的卓夫人，更是喜不自胜。

    本来，卓夫人对卓尚书说要多留淑瑜一两年再成亲就有些微词，想到卓尚书当时想把书玙嫁给六皇子做侧妃，卓夫人就更是心中愤愤难平。没想到的是，淑瑜的婚事虽然被耽误了两年，最终却被赐婚封为安王世子妃。

    安王的封地虽有些远，却在极为富庶之地，安王世子又丰神俊朗、一表人才，和淑瑜的年纪大小也很是搭配，待到合过八字又是极为相宜之后，卓夫人已经是满心欢喜的开始重新给淑瑜打点嫁妆了。该添的添，该换的换，原本就给淑瑜备好的嫁妆底子就很是丰厚，这次重新拾掇安排，更是精心贵重了几分。

    书玙手里捧着书，却有些止不住的走神。一旁，淑瑜一个人对着棋盘，双手执子慢慢悠悠的自己跟自己下棋，神情平静如昔。

    “姐，”书玙终于忍不住开口。

    “嗯？”淑瑜双手都还拿着黑白棋子，闻声抬起头望过来异界之机关大师全文阅读。

    “你——”书玙想问，赐婚的圣旨都下来了，你怎么还一点反应都没有，想了想又觉得没法开口。

    “我怎么了？”淑瑜见书玙卡住了一样，明媚的笑了笑，也不在意，重新低下头，不慌不忙的摆弄着棋盘上的棋子。

    “没什么……”书玙摇摇头，最终还是没有把话说出来。

    淑瑜抬起头又看了他一眼，脸上的笑容一如既往，顿了顿，淑瑜说道：“多想想自己吧，书玙，你的路，要远比我更难走……”

    书玙一怔，半响之后，反而浅浅的弯起了嘴角，他摇摇头轻轻笑道，“有些事，你不懂的，姐，不用担心我，”有些事，以一种绝望的姿态去面对，最糟糕，又能糟糕到哪里去？反倒是你，淑瑜，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你的未来和人生，当你用一种期待的心情去面对的时候，所有尚未发生的未知，才需要你变得更加坚强……

    皇帝赐婚之后，太后也没闲着，想着安王世子杨靖霖和淑瑜的年纪都不小了，索性将婚期就定在了五月下旬，三媒六聘什么的全都压在了中间的两个月里，虽然时间有些赶，但是喜气洋洋、热热闹闹的，太后又心疼孙子，可着劲的重赏，也就没什么可挑理的了。

    五月末，天气正好。

    因是皇帝赐婚，太后又心里惦记着，安王世子大婚，是在京城里张罗的，就连安王爷和安王妃都被太后和皇帝急诏给叫了回来。至于安王封地那边尚有不少官员和家臣，等安王世子大婚之后，带着世子妃一起回去再补几桌酒席就行。

    虽然上面还有卓书珉卓书珀等兄弟，可是碍于嫡庶之分，淑瑜出嫁，卓夫人想都没想就定下了，还是由书玙这个弟弟把姐姐送进迎亲的花轿的。

    “淑瑜，你一定会幸福的，”在背着淑瑜将她送进花轿的时候，书玙对着顶着红盖头的那个女子，低声说道。

    淑瑜拉着书玙手臂的手指，突然之间收紧，力气竟然有些骇人，书玙感觉自己的手腕都要被她掐折了。

    “好……”淑瑜低声应道，用力收紧的手指也慢慢的松开。淑瑜的头被掩在红盖头之下，书玙看不到她的表情，只是觉得她的嗓音有些微微的颤抖。

    一片欢天喜地中，迎亲的队伍渐渐走远了。

    那个和自己最为亲密，他看着长大的明媚女子，终于在一片繁华热闹中，在旁人羡慕的眼神中，风风光光的出嫁。

    书玙闭上眼睛，嫁给安王世子，等于远离了皇城中所有的争斗和碾轧，一生锦绣无忧，他该替淑瑜高兴才是……

    洞房里，淑瑜的脸被掩在红盖头下面，一个出嫁女子所应有的欣喜、憧憬、害羞、期待，重重复杂的心情，淑瑜似乎有些分不清了。她坐在铺着红色被褥、绣着各种吉祥图案的床上，心中同样复杂，却又有些说不出的意味。也许是不安，还带着些出嫁女子对夫君的期许，丝丝绕绕的，难以言喻。

    红盖头终于被轻轻的揭开，安王世子杨靖霖一身大红色的吉服，身形俊朗，一双墨瞳灿若星辰。他有些好奇的看着红盖头下自己的新婚妻子，那个微笑中还带着些羞怯的女子，一双和书玙相似的淡琥珀色的眼睛，和盛装下娇艳的容貌。

    “比之书玙冰姿玉骨，卓府的女儿怕是其三分都不及。”安王世子脸上的笑容不减，却有些叹息的说道。

    只此一言，淑瑜的心如坠冰窟，自此万劫不复……

    作者有话要说：泪眼汪汪求评

    亲们点一下吧点一下吧，帮忙收藏下我的专栏，某只免费供tx~请把偶带回家(⊙v⊙)嗯
------------

44第十五章 相思劫（上）

    新婚后的安王世子杨靖霖和世子妃淑瑜在拜见过难得正经高堂危坐的安王爷和安王妃后,便进了宫去拜见太后。

    淑瑜一身艳色宫装，笑容温婉明媚,坐在笑眯眯看着她的太后身边,被太后拉着手,时不时的害羞低头，或是不自觉的望向安王世子的方向。

    太后见了淑瑜明艳大气的样子就喜欢，她本来就喜欢德妃那样爽利的性子,淑瑜因是新婚，显得羞怯不少，可是,言语间的那份率真却是实打实的对了太后的心思。

    “阿霖跟我说,想要我这个做祖母的给他做主说亲的时候，我心里还在嘀咕,这孩子是怎么着了，后来听他说是卓府家嫡亲的小姐，这心啊就算是放下一半了，你娘那也是个贤惠又有主见的，她教出来的女儿，肯定也错不了。”

    太后拉着淑瑜的手，看着淑瑜脸上明媚的笑容，越看越喜欢，比那个柔柔弱弱一脸娇憨的赵令颐看着可让人舒服多了，当下便不停的絮叨着：“今天看到你，我算是彻底明白阿霖的心思了，这个世子妃，娶的可是正理！”

    “皇祖母您就知道打趣我，”杨靖霖放下手里的茶杯，一点也不客气的起身挤着坐到了太后另一边，没大没小的跟着胡搅蛮缠：“孙儿回头还得请父王来给您这个做了媒人的送一份谢媒礼来。”

    偏偏太后就吃他这一套，伸手轻轻的安王世子胳膊上拍了一下，满脸笑容的假意怒道：“这个混小子真是的兽神！”

    “皇祖母，”淑瑜咬唇轻笑，姣好的面容上有些淡淡的绯红，却依然坦然率真，撒娇似的伸手扶着太后的手臂，“您可别跟夫君他计较。”

    “淑瑜这是刚刚出嫁胳膊肘就往外拐了！”太后回过头来，万分喜爱的用手指头戳了戳淑瑜。

    淑瑜只是笑笑，扶着太后不再答话，面上含羞带怯的看向安王世子的时，淡琥珀色的眼睛里，却是一片死寂般的沉静如水……

    九皇子杨靖泽的书房里，书玙默默的低头慢慢的翻着手上的书，却有些时不时的走神。

    “想什么呢，心不在焉的样子？”杨靖泽走过来，在书玙翻开的书页上投下一片模糊不清的阴影，他伸出手来，轻轻的掐了掐书玙的下巴。

    书玙摇头笑了笑，“想淑瑜呢，我姐姐出嫁了，我这个做弟弟的，总是感觉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安王世子丰神俊朗，安王一系远离东宫纷争，又位高权重，堪称良配。”杨靖泽想了想，安慰似的说道。

    “是啊，书玙知道，”若非如此，卓尚书和卓夫人也不会对淑瑜的婚事这般满意，淑瑜也不会嫁得这么顺利。从第一次看到安王世子杨靖霖时候的调笑和疑惑，到皇帝赐婚，淑瑜出嫁，短短的两月时间里，这一切纷纷赶赶的发生，竟有些虚幻恍惚之感，书玙随意的想着。

    “今天晚上我回卓府住，明天姐姐回门，”既然说到了淑瑜的事上，书玙索性直接跟杨靖泽请假回家。

    杨靖泽闻言稍微愣了一下，在他看来，淑瑜出嫁了，以后她和书玙之间，除了逢年过节亲戚之间的走访，就再无其他关系了，却是完全忘记了民间刚刚出嫁的女儿有第二天在夫君的陪伴下回门的事情。毕竟，他身边看到的最多的，都是宫里的女人，那些宫妃们，可没有回娘家的资格……

    原本想拒绝的杨靖泽话在舌头尖上饶了两圈，看到书玙情绪有些低沉的样子，终究还是没忍心说出口，最后，只是来了一句：“晚上陪我一起用过饭之后再回去。”

    书玙抬起头望着他，淡琥珀色的眼睛里一片沉静，他侧着头笑了笑，微微弯起的嘴角，有种让人怦然心动的意味。

    书玙一反常态的把手上的书丢到一边，站起身来主动的伸出双臂抱住杨靖泽，将自己的唇轻轻的吻上去。

    杨靖泽瞬间睁大眼睛，在最初的惊愕之后，便是一把按住书玙的身体，热烈而肆意的亲吻着对方。

    书玙被按倒在桌案上，后腰碰到椅背的棱角处，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哼，然后便是有些勉强的小幅度挣扎着握住杨靖泽的手腕，淡琥珀色的眼睛里一片水色，眼角微红，“别在这里……”书玙后仰着身体，低声对覆在自己身上那个危险性极强的男人说道。

    杨靖泽没说话，缓缓的舒了口气，然后一把将闭着眼睛呼吸还有些急促的书玙打横抱起，大步走到了书房的软榻前，将书玙放在软榻上后，毫不犹豫的覆身压了上去。

    书房里的气氛持续升温中，渐渐变得暧|昧而火热。两人的衣物被脱下后都有些散乱的扔在一旁，书玙无比顺从的在杨靖泽身下舒展着自己的身体，温热的嘴唇慢慢的亲吻着他结实的背脊，意|乱|情|迷间，任由杨靖泽在自己的身上吮|吸|舔|舐，在柔韧苍白的身体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的青紫吻|痕。

    杨靖泽喜爱而理所当然的将身下这具美妙的身体一点一点吞吃入腹，漆黑的眼瞳染上炙热的情|欲，慢慢的绽放在书玙克制而迷乱的低低呻|吟声中。

    一番云雨过后，书玙的额头早就被汗湿，有些苍白的皮肤上也有些湿漉漉的，整个人有些无力的躺在软榻上，睁开的眼睛里，淡淡的笑容有些让人迷醉的勾人八荒劫。杨靖泽轻轻的揉按着书玙的腰部，手指时不时的在身边这具漂亮迷人的身体上划过。

    “今天怎么这么主动？”杨靖泽凑到书玙耳畔，手指依然缓慢而有力的揉按着他酸痛的腰部，低低的调笑道。

    书玙睁开眼睛笑了笑，却并未回答，小心的侧过身来，直接微微低垂着头闭上了眼睛。

    杨靖泽丝毫不以为意，手上帮他按摩的力道也稍稍变轻了些，“累了？先睡吧，”杨靖泽在书玙的耳畔柔声低道。

    “嗯，”书玙低低的出声含糊不清的应了一下，闭上的眼睛里，却是掩不住的绝望和悲凉。

    两个月的时间，他看着淑瑜在众人的恭贺声中，冷眼旁观一般的看着卓府所有满心欢喜忙忙碌碌的人们，最后自己盖上红盖头，掩住脸上所有复杂的神情出嫁。两个月后，他又要在一片同样热烈的恭喜声中，满面笑容的站在人群里，看着杨靖泽一身红色的吉服，迎娶赵家的女儿。

    这一切，让他的心中复杂到连自己都难以分辨，无奈，绝望，愤懑，却似乎都不是。反而更像是一种耗尽心力之后等待着的、他和他之间，理所当然的一个终局……

    书玙后安安静静的躺在杨靖泽身边，连呼吸声都变得平缓而轻微，仿佛已经睡着了般。

    杨靖泽低垂着头，专注而认真的凝望着书玙安静乖巧的睡颜，心中充满了一份难以言喻的微微悸动……

    安王世子和淑瑜大婚第二日，安王世子陪淑瑜回门。

    卓尚书和安王世子热络的聊着，卓书珉和卓书珀也陪在一边，唯独书玙，除了最初安王世子和淑瑜进门的时候见了一面，一口茶没喝便借机从正厅离开转身去卓夫人所在的后院。

    淑瑜正和卓夫人在屋里说着娘俩个之间的贴心话，书玙从门外侍候的丫鬟口中得知后，并无进去打扰的意思，只是吩咐了一句，等淑瑜出来之后，转告她一声自己来过。

    丫鬟自然是点头应了，书玙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先回了自己屋里。

    又过了好一会儿，正厅里的卓尚书等人还和安王世子聊得尽兴，淑瑜穿着华丽而繁复的紫色长裙从卓夫人的屋里袅袅娜娜的走出来，不等门口那个丫鬟上前禀告，便直接往书玙所居住的院子里走去。

    “书玙，”淑瑜掀开门帘，嘴角带着明媚如昔的笑容。

    “姐！”正在走神的书玙闻声立刻转过头来，从椅子上站起身。

    淑瑜已经大大方方的挥退几个跟着伺候的丫鬟，走到桌边坐了下来。

    “姐，安王世子他……对你好么？”中途停顿了半响，书玙终于问出的，只是这样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淑瑜低垂着头笑了笑，没让书玙看到自己眼中的复杂，“嗯，夫君待我很好，弟弟不必挂怀……”

    “……那就好，”书玙轻轻的点点头，一直悬着的心也稍稍放下了些。

    淑瑜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和书玙各倒了一杯冷茶，然后低垂着淡琥珀色的眼睛，慢慢的啜了一小口，一边故作轻松的和书玙聊着天，心里，却有些冷笑的想到，就算不好，又能如何呢……

    难不成，我还能像个可笑的怨妇一样，转过头来去怨你、恨你夺走了安王世子的兴趣，而我只是一个卓家的女儿，一个名叫卓书玙的、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的替代品？

    作者有话要说：

    我说安王世子其实是在开玩笑的，你们信么？
------------

45第十五章 相思劫（中）

    淑瑜出嫁之后,书玙着实消沉了些日子，每天动不动就走神,总是闷闷不乐的样子,看得杨靖泽心疼不已,又有些偷偷的嫉妒淑瑜在书玙心里的地位。

    杨靖泽不知道的是，淑瑜出嫁只是一个诱因，对于书玙而言,让他一直闷闷不乐却又无法宣泄的原因，在于杨靖泽的婚事。

    杨靖泽永远不会懂，而书玙,如同冷眼旁观一般,理智告诉他，他所幻想的所有美好都注定成空,可是，在最终的结局到来之前，书玙还是那样固执已见，有些消沉的笑着，小心的亲吻杨靖泽，情动时与他一夜缠绵，用自己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心不顾一切的去爱他……

    七月中旬，杨靖泽大婚，迎娶赵太尉嫡女赵令颐。

    那一日的喧嚣热闹是别人的。书玙坐在杨靖泽的书房里，手指有些颤抖的缓慢翻着一本传记。外面的热闹喧嚣，透过紧闭着的门窗传进书玙的耳朵里，书玙一直低垂着头，可是，书上的字迹，却无论如何都映不到那双淡琥珀色的眼睛里。

    终于，书玙有些无力的把书放在桌案上，单手覆在自己的眼睛上，从院落里隐隐约约的传来迎亲的声音的时候，书玙的眼睛里，便只剩下了一片恍惚而刺眼的红。

    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也忽略了腹中的饥肠辘辘，书玙怔怔的坐在桌案前，眼睛里没有焦点的涣散着。

    夜色将近，书玙一整天都没有动过，近乎自虐的坐在那里，外面的热闹和喧嚣似乎终于少了些。

    黑夜沉暗，月色迷人。

    没有点灯的书房里，只余一片昏暗，书玙有些无力的趴在桌案上，下巴枕着自己的手臂，眼神空茫一片，苍白的神色里有些莫名的落寞。

    即使早就知道有这一天，他以为自己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当这一切真的发生的时候，书玙才明白，那种无处可说的难过，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寂寞，究竟有多折磨人。

    就像有些事，明知道是错的，还在固执的坚持着，因为不甘心；对于有些人，明知道注定没结局，却依然不顾一切的去爱了，因为真的舍不得……

    有些苦笑着闭上眼睛，想起自己和淑瑜闲聊的时候，还曾经跟她说，让她干脆嫁给九皇子好了，他们姐弟联手，在杨靖泽争夺皇位这条道上走到黑。若是那时说的话变成了真的，恐怕自己这时候，想死的心都有了吧……

    院落外面依然是一片喜庆的红色，只是白日里的喧嚣已经不见了美女战队。

    书玙有些茫然的胡思乱想着，夜里了，新人该洞房了，也是时候安静下来了。

    “卓公子，”青荷轻轻的敲了敲书房的门，等了一会儿，见书玙一直没有反应，心里一沉，直接伸手推开了门。

    听到青荷推门的声音和进来的脚步声，书玙依然纹风不动，置若罔闻。

    看到书玙坐在桌案边上，眼神空茫，面色却沉静如水，青荷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她是为数不多的几个知道九皇子和书玙关系的人，今日，九皇子殿下大婚，卓伴读就这么一个人在书房里清清冷冷的待了一天，不言不语，茶饭不思，看得人不禁心中唏嘘。

    青荷有些看不透卓书玙这个人。言语温和，待人有礼，不管是面对达官贵人还是府里伺候的下人，卓书玙的态度却是从来没变过，永远礼数周全，克己知礼，神情淡然。唯独面对九皇子的时候，青荷看到过，卓书玙的眼睛里都是暖的，尽管他依然是笑容温和、言语乖巧的样子，可是，那种仿佛眼中只有一人的专注眼神却是偏不了人的，卓书玙，远比旁人甚至是他自己所想象中的，更爱杨靖泽……

    “卓公子，一天不吃东西折磨的总是自己，奴婢端了些粥来，多少总要吃些的……”青荷轻轻的将手中端着的粥和两盘小菜放在了桌上，旁边几个茶杯规规矩矩的翻扣着，那壶茶水，也早就冷了。

    对于青荷，书玙连看都没看一眼，只是静静的闭上了眼睛。

    “卓公子——”青荷有些迟疑，还想再劝几句，却被门外突然传来的声音所打断，“书玙，”杨靖泽穿着大红色的吉服径直推门走了进来，面如冠玉，器宇轩昂。

    青荷眼尖的看到，听到九皇子声音的时候，书玙的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旋即便恢复了之前的一片死寂。

    杨靖泽已经进了屋来，书玙依然是一动不动的坐在桌案边低垂着头，青荷有些手足无措的站在圆桌边上，白瓷的粥碗里还散着着淡淡的米香。

    见书玙不理自己，杨靖泽的眼神沉了沉，转而看向青荷冷声问道：“他一天没吃饭？”

    “是，”青荷低着头，小声的回答，丝毫不敢隐瞒道。

    杨靖泽缓缓的舒了口气，神色间有些耐人寻味的疲惫，“先下去吧，”杨靖泽走到了书玙身后，眼神专注的望着安安静静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的那个人，漫不经心的对青荷说道。

    “奴婢告退，”青荷福身行了一礼，然后匆忙的走出书房关上了门。

    “书玙……”杨靖泽又重复着叫了一遍书玙的名字，手指按在了书玙的肩上，□而暧昧的缓慢抚过他的衣领下苍白的皮肤，感到掌心触碰到那人身体微微的颤抖。

    书玙缓慢的睁开了眼睛，回过头来面容沉静的望着杨靖泽，浅浅的弯起嘴角露出一个笑容来，“殿下，”书玙低声说道。

    杨靖泽紧抿着唇，稍稍挑起了眉，他伸出双手，一把抱起书玙，自己在书玙的位置上坐下，又把书玙搂到了自己怀里。

    书玙一惊之下，有些本能的挣扎，很快便反应过来，然后再度顺从的安静下来，老老实实的坐在杨靖泽的腿上被他紧紧的搂在怀里。

    “怎么不叫我靖泽了？又开始叫我殿下？”杨靖泽侧着头用嘴唇轻轻的在书玙的脸颊上缓慢的蹭了蹭，最后咬着耳朵和他低声调笑道。他的身上还带着些浓浓的酒气，漆黑深邃的眼睛里却没有一丝醉意。

    “……”书玙望着他，脸上的笑容凝固着慢慢淡去，淡琥珀色的眼睛里一点一点透露出难过的神色开荒记。

    “我——咳——我没想到你今天会过来……”一整天都没吃东西没喝水，书玙的嗓音有些细微的沙哑，他停顿了一下，才缓慢的轻声说着，沙哑的嗓音里，有些淡淡的寂落，有些掩不住的难过。

    “你舍不得我？”沉默了一下，杨靖泽细碎的亲吻着书玙，而后才在他耳畔低声喃喃道。

    “我爱你，”书玙的声音低微沙哑，却有种死水般令人窒息的平静。

    “为什么不早些跟我说，不要我娶赵令颐？”杨靖泽低声问道。

    “我说了，你就会不娶她？”书玙一点没犹豫的反问了回去。

    “……不会。”杨靖泽微微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书玙会这么说。

    “呵，”书玙低低的冷笑了一声，言语间有种挥之不去的悲凉，“是啊，你不会……所以我也不需要那么说。”

    两个人之间原本暧昧温馨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而沉默。

    “书玙，书玙，书玙……”半响，杨靖泽低声重复着书玙的名字，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的亲吻他。

    书玙睁开了眼睛，那双漂亮淡琥珀色眸子里充满了低落、难过，却依然清澈如水。面对杨靖泽的强硬，书玙从来是理所当然的顺从着，这次也是一样。

    爱到深处，才恍然惊觉，所有的理智、克制，都显得那么的多余……

    杨靖泽身上大红吉服沾染的浓重酒气，对他本人没有什么影响，仅仅只是闻着这个酒的味道，书玙却仿佛醉了一般。

    即使今天是九皇子杨靖泽的大婚之日，即使象征着九皇子王妃的正院新房里，有一个叫做赵令颐的女人在等她的夫君，书玙依然弯起嘴角笑着，仿佛忘记了外面的一切般……

    一点一点褪去了彼此身上的衣物，在那片挥不散的刺眼红色中，忘情的亲吻的那个自己深爱的男人，在他的身下舒展自己的身体，将自己的一切宛如献祭一般的呈现在那个男人面前……

    被他吮吸舐|咬，在苍白如玉的肌肤上留下青青紫紫的暧|昧痕迹，被他强硬的插|入体内最深处，痛得连指尖都在颤抖，沙哑的嗓子却发出暧|昧而勾人的细碎呻|吟，神色迷离间，双臂虽然有些无力，却依然搂着那个冷厉的男人结实的肩膀，仿佛两个人，就这样紧紧的拥抱在一起，宛如一体，再也不会分离般……

    一场放纵而热烈的情|事过后，杨靖泽眼神深邃，看向怀中的书玙时，却露出了些淡淡的温柔。

    书玙漂亮而神色迷离的眼睛干涩发红，身体无比火热，心中却是一片冰冷，那个男人给他带来的疼痛、快|感、温柔、难过，依然挥之不去。书玙有些狼狈的微笑，自始至终，却没有流出哪怕一滴眼泪……

    彼此间亲近而又太过肆意的情|事之后，一片静默中，两人慢慢的睡去，引颈而眠，各怀心事。

    作者有话要说：我卡文了捶地！！尼玛这种爱到深处，情到浓时，然后又冷眼旁观小攻娶妻的纠结心情怎么这么折磨人！！！！！

    纠结了一晚上，可算是写出来了

    话说勤奋的作者君清清楚楚的记得，这文是渣攻、渣受~文已经写了大半了，渣属性还没完全显露如何是好！！orz

    不过应该很快了0.0，往下的情节应该是极尽缠绵的虐，然后是书玙理智的疯狂？

    ps：你们一定猜不到，是书玙先渣的……
------------

46第十五章 相思劫（下）

    翌日一早,书玙从迷茫中醒来时，发现自己还在杨靖泽书房的软榻上,旁边却空无一人。

    身上盖着的被子,并不是书房里见过的,而薄被下面赤|裸的身体上，斑斑驳驳的暧|昧吻|痕，腰腿的酸疼无力,明明白白的证明了，昨夜两人之间的纵情缠绵并非一场荒诞的梦。

    一身干净的衣物被搭在了软榻旁边的矮柜上，昨夜凌乱不堪的被仍在地上的那身衣物也都被收拾干净了。

    书玙用一侧的手臂撑着,在软榻上缓慢的坐起身来,薄被顺着光|裸的身体划落，只遮挡着腰部以下,散乱的黑发零零散散的披下来，半遮半掩住那些出现在苍白的皮肤上的青青紫紫的痕迹。

    书玙静静的坐了一会儿，眼神有些失了焦距般的涣散，七月的天气已经很热了，只是九皇子的书房里那些冰块一天到晚从未断过，早上刚刚醒来，掀开被子，赤|裸的身上反而感觉到有几丝凉意。

    伸手在枕边摸了摸，那根做工质朴简单却已经使用了许多年的木簪被安放到了枕头下面，书玙的手指轻轻的握住早就被磨得光滑的簪木柄，有些浮乱的心反而慢慢的平静下来。

    书玙动作缓慢的穿好了衣物，从软榻上下来，径自到书房的屏风后面，找到一盆冷水洗了洗脸，散乱的长发有些被沾湿，夏季的衣物本就轻薄，顺带着打湿了几处衣衫，书玙也不在意，反而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

    简单的用木簪束好头发，整个人看的都清俊文雅起来。一天一夜未进水米，书玙的脸色远比平日更为苍白，只是，书玙的神色清冷，竟然不露丝毫虚弱之态大武侠门派系统。

    随意的收拾好自己的仪容，书玙轻轻推开书房的门，不过两步的距离处，青荷竟然已经低眉顺目的站在那里候着了。

    “卓公子，可要在书房里用饭？厨房那边熬了公子喜欢的粥，一直在火上温着。”青荷福身行了一礼，柔声说道。

    “殿下呢？”书玙十分坦然的问道，完全无视了青荷所说的那些话。

    “九皇子殿下和王妃一早就进了宫，大婚第二日，按照规矩，王妃是要进宫里拜见太后、皇后、德妃娘娘的。”青荷低着头轻声回答道，攥紧的手心里，已经全是冷汗了。

    “哦……”半响，书玙终于给出了这么一个答复，然后走出书房门口，不言不语的绕过站在那里的青荷，径直往外走去。

    青荷心中一慌，猛地抬头轻声问道：“卓公子？”

    书玙的脚步似乎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即就是依然平静的继续走着，只是淡淡的给青荷留下一句应付差事的话：“我先回家了。”

    青荷有些担忧的望着书玙，一袭素色衣衫，衬得他分外瘦削单薄，然而，挺直的背脊，温和克制、偏生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却使得这个人无比的坚忍执着，看着卓书玙的背影，青荷竟是连上去劝慰留下人的心思都熄了。

    书玙一点也不见外的找了九皇子府上的下人们，赶了这里的马车送他回卓府。书玙安静的坐在马车里，因为带了一个冰盆，书玙也不嫌热的将马车上的帘子什么的都放下来了，整个人都处在那么一个光线昏暗幽闭的氛围里，不断传来的除哒哒的马蹄声外，还有穿过市井时候那些寻常百姓小商小贩们之间热热闹闹的讨价还价声。

    卓府里，除去一个出嫁的淑瑜，剩下的人和事似乎依旧。只不过淑瑜嫁了个好人家，眼看着她和安王世子又夫妻和睦，卓夫人最为担忧的一件事总算是落下心头，每天都笑眯眯的，整个人都显得更为温良和气起来。反倒是没了性子稳妥的淑瑜在上面压着，那几个卓府的庶子庶女也变得精神起来，卓夫人正在兴头上，也懒得惹些事情出来扫兴，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视若不见了。

    一大早这个时候，卓尚书还在朝堂之上，安安静静的回了府里，书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先去问候了一声卓夫人，两人竟然因为淑瑜，十分罕见的多聊了一会儿。卓夫人因为想念淑瑜，又一直知道淑瑜和书玙姐弟情深，此时，她看书玙的眼神都变得比往日里更为温和慈爱。

    和卓夫人说完话，又特意跟她请示了一句想要去淑瑜院里找点东西，得了应允之后，书玙方才从主屋脱身出来，直接叫来了一个在淑瑜院里伺候的大丫鬟，拿了钥匙开了淑瑜院里那个书房的门。

    挥挥手，示意跟着的丫鬟仆妇们都下去，书玙一个人进了书房里。两个月除了洒扫的丫鬟婆子，就再没有人出没的书房里虽然还算整洁，却已经有一股淡淡的灰尘味了，加上夏日里暑气十足，书房里更是显得闷不透气。

    随手擦了擦了落了些许灰尘的椅子，书玙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杂记，然后便缓慢的坐了下来，低垂着眼睛，神情十分专注的慢慢看着那本书。

    过了一会儿，书房的门外传来丫鬟们的声音。

    这里毕竟是淑瑜的院子，就算淑瑜已经出嫁了，卓府的当家主母毕竟还在，即使几个贴身的大丫鬟给淑瑜陪嫁，其他一些伺候的人也都空下来了，淑瑜的院子里，卓夫人依然还是留了几个信得过的丫鬟婆子照看着。

    这会儿，听闻三少爷在大小姐的书房里看书，已经有人取了冰来祛暑，顺带着手脚麻利的又把书房里的桌椅摆设等擦了一遍，地板上也撒了些水防灰。

    等到那几个下人全都拾掇好了，关好门一一退了出去，书玙才放下手中的那本杂记，蹲□来，从博物架的最下面抽出一个宽宽长长的木头匣子，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然后将箱子抱到了桌上，从身上佩戴的荷包里摸出一把精巧的铜钥匙，将木头匣子打开后，又小心翼翼的将里面的东西一点一点的搬了出来抗战之最强民兵。

    那些物事赫然是一副拆散开来的沙盘。

    书玙将那个木头匣子重新锁上，然后放回到博物架里。然后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凭借着记忆里的印象将那个沙盘重新整理标记起来。

    中午时分，耗费大量心力的书玙早就有些倦不堪了，加上一日半都未曾进食，虽然面上还是冷冷清清的平静，可是，书玙的身体其实已经支撑不住，虚软的随时可能会晕过去。

    按着额头，等到那一阵的眼前发黑缓过去，书玙才慢慢起身，走出了书房随意的吃了些东西。午饭过后，打算休息一会儿睡个午觉，却是一刻钟不到就被阴冷的噩梦惊醒，有些头痛的书玙从床上慢慢起身，白色里衣的后背上已经彻底的被冷汗浸湿了。

    头痛欲裂的喝了些水，坐在那里缓了一会儿之后，书玙拿了书房门的钥匙，一个人待在屋里，继续慢慢的重新恢复沙盘。

    说起来，这个沙盘还是淑瑜和书玙一起一点一点的堆起来的。地图、地形的数据比例，是根据在杨靖泽那里、以及淑瑜淘来的一些山川游记、风物志等书籍所记录的内容综合整理，而后由书玙按照等比例计算出来的。

    淑瑜和书玙姐弟两人都未亲眼见过那些山川河流，可是，这个根据各种杂书里记在的内容做出来的沙盘，却是极为精细、惟妙惟肖。

    小时候，他们姐弟二人待在书房里，还曾经对着书上描写的山川秀色、锦绣河山满心向往。书玙上辈子处在一个信息轰炸的时代，毕竟见识多些，谈笑间和淑瑜描绘起那些记录在书上的江河湖海、山脉丘陵时，也是绘声绘色，宛若身临其境。

    而淑瑜，从小被困在这样一方狭窄的院落里，她所见过的最远的地方，也不过是城外那座祈福诵经的佛门庙宇而已。小时候的淑瑜想要看看书玙口中所说的无边无际的海和沙滩，还有万里碧浪，想要登临绝顶、看看悬崖峭壁上的松树，想要知道站在山顶上连云朵都踩在脚下时候的水雾朦胧，山风劲劲究竟是怎样的滋味……

    可这小时候的梦想，却随着他们一岁一岁的慢慢成长，还未长大之前，就已经被藏在了心底，终必成空……

    天色渐渐暗了，昏暗的光线下，书玙想要继续恢复沙盘，已经有些不太方便了。微微叹了口气，书玙将零散的部分妥善的收好之后，才推开书房的门转身回了自己的院里。

    九皇子那边，杨靖泽和赵令颐一整天都留在皇宫里，见完太后见皇后，皇帝下朝之后又被叫过去聊了一会儿，中午陪德妃用了饭，一下午都被德妃亲亲热热的拉着聊些家常，临近傍晚时分，才算被放了出来。

    回到府上，杨靖泽依然是一副面上神色冷峻，但是待赵令颐却很是温和的样子，和之前在皇宫里的表现如出一辙。

    新婚当天，毫无缘由的就被冷落了一夜，今日早上，脸上又强挂着笑意和一脸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也丝毫不作出解释的杨靖泽一起出入宫廷，完美的在皇宫里演完这出戏的赵令颐，面对杨靖泽回府之后依然不变的表情，勉强的笑着和他说话，赵令颐却是从心底里对这个身为自己夫君的男人心寒。

    等到青荷上来回禀，卓伴读一早就离开九皇子府上，归期未定的消息，杨靖泽维持了一天的表情终于有些挂不住，深邃的黑瞳里隐隐浮现出几丝冷意。

    看着这个无时不刻不再伪装的男人眼睛里终于稍稍流露出些许真实的情绪，赵令颐的指尖狠狠的刺入自己的手心，脸上的笑容依然柔美，却把卓书玙这个名字死死的记在了心里……

    作者有话要说：艾玛突然发现，我把淑瑜和书玙姐弟两个的梦想全都毁得差不多了orz……
------------

47第十六章 人心难测（上）

    清早醒来,书玙起身静静的望着自己从小到大鲜少居住的屋子，半响,浅浅的扯了扯嘴角,笑容柔和,却带着对自己的冷笑嘲讽。之前，他自己几乎每日都留在杨靖泽身边，皇宫之中十年朝夕相处,皇宫之外又是两年日夜不离。

    那种明知道没有未来、无时不刻都在绝望中等待的日日夜夜，他毫无怨言。等到他终于可以离开杨靖泽，回到这个既熟悉也陌生的卓府后,唯一心中亲近的姐姐淑瑜,却是已经出嫁了。这个卓府里，除了淑瑜,他竟然再找不到另一个熟悉的人。

    在这个皇权至上的年代里，除了淑瑜和杨靖泽，他再无一个交心之人，不，甚至说就算是杨靖泽，即使无数次引颈缠绵，那个男人，也从来不懂自己的心事。这样说来，他也算得上是孑然一身了吧……

    他这算不算自作孽？书玙轻笑着，仰头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睛，轻柔的笑声里有种说不清的讽刺和悲凉。

    卓书玙，你自己走到今天这一步，总该明白，什么叫自作自受了。

    良久，书玙平复了自己的情绪，安安静静的用了早饭，便再度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了淑瑜的书房里，将所有关于九皇子杨靖泽的事情抛之脑后，专心致志的继续恢复沙盘。

    盛德年间，近些年来一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然而，西北边境目前虽然安稳，但是漠北的游牧民族，永远是一个大的隐患。

    书玙在脑海中回想着在宫中的时候，偶然见过一次的地图，那张图囊括了本国、漠北游牧民族，甚至于西南十万大山外一些小国的轮廓混世教师。

    他和淑瑜做这个沙盘的时候，边边角角处的地形，不过是做了个大概，重点全都放在了那些著名的山川大河、城市聚居上，对于荒凉辽阔的漠北、山林密布沼地丛生的西南，都只是随意的弄了个大致的形似而已。现在，他倒是能静下心来，将记忆力看到的那张地图上标注的所有情境重现出来。

    走到桌案旁，把精致的泪竹笔筒倒过来，从里面摸出几只淑瑜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想办法弄来的木工划线的炭笔和一些偏硬的纸笺，书玙先是画了个大致的草图，然后对着草图和自己已经做出来的那部分沙盘的比例尺，开始细致的计算稍后做出来的模型大小。那张精致美丽的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就连漂亮透明的淡琥珀色的眼睛里，也永远只是有些清冷的专注和平静。

    接连数日，书玙除了晚上要回自己的屋里睡觉外，其他的时间里全都一个人留在淑瑜的书房里，对着半成品的沙盘埋头苦干。

    九皇子府上，后院的权利管家早就一五一十的交给了王妃，赵令颐见府中后院干干净净到有点清冷的地步，竟是连半个侍妾之类的女人也没有，九皇子又毫不犹豫的让管家给了她有管家的权利，赵令颐的心中顿时安定下来，就连杨靖泽新婚之夜不知去向一事，都显得不是那么让人心寒了。

    也许，他只是有要事忙碌……

    赵令颐穿着正妃方能使用的正红色长裙，在贴身侍女小心的挽起发髻，插好华丽贵重的步摇之后，对着镜中雍容华贵的自己，温柔的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有些可爱的笑容。

    她不是丝毫政事不知的闺阁女子，父亲、母亲早就透露出过，她所嫁的人，有可能问鼎皇位，她将来是很有可能成为一国之母、正宫皇后的。起初，她和母亲都以为，她的夫君，应该就是淑妃姑母所出的六皇子表哥了。

    不曾想，她的婚事上，德妃和太后竟然会横插一手，撺掇着皇帝为九皇子和自己赐婚。不过现在想来，从未真正表态的父亲才是对的。六皇子表哥毕竟只是淑妃姑母的次子，还有大皇子表哥在，淑妃姑母会支持谁，还真是个未知数。

    而自己所嫁的九皇子则不然，德妃娘娘就这一个儿子，德妃一系不惜一切，也会力保九皇子上位，加上父亲在军中的势力，如此一来，九皇子的优势要远比六皇子表哥他们要强。加上大皇子之前被人陷害拉下了水，遭皇帝厌弃，六皇子虽说没事，可是也保不准受了牵连，近些日子，宫里的淑妃姑母都低调了许多。

    九皇子杨靖泽的东宫太子之位，似乎近在眼前了。

    赵令颐对着镜中的自己微笑，如此的话，她还在意那些有的没的做什么呢？九皇子尚无子嗣，只要自己的肚子争气，她的孩子，就是九皇子的嫡长子。而她，将成为未来的太子妃、甚至是皇后，对她，对赵家而言，这些就足够了。

    至于淑妃姑母，还有大皇子表哥、六皇子表哥他们，随着父亲倒戈，大伯他们不足为虑，称得上是已经失势了，只要都安分些的，哪怕是为了彰显自己待人宽厚，加上和赵家联姻的关系，九皇子也不会和他们成为死敌，一切都如此美妙，不是么？

    赵令颐不知道一直展现出儒士风范、温文尔雅的三皇子其实也有问鼎之心，甚至于已经和皇后结盟，不过那些其实也不重要了。四皇子被大皇子陷害失了圣心，贤妃一系查出来的证据里，却是处处指向皇后，就算最初尚有怀疑，只要顺藤摸瓜的往下查，不难发现沈家案子的蹊跷，沈家和皇后母族中间的龃龉。

    加上大皇子被人陷害的时候，三皇子竟然安然无恙。而现在，大皇子已经倒霉了，四皇子的仇，很容易就会记在三皇子头上。加上两家都和永宁大长公主联了姻，互相牵制下，这种时候，就算是大长公主也没处插手了。

    更何况，三皇子的声望主要是在士林之中，都说秀才造反，十年不成，没有兵权，只有名声，三皇子除了沈家和皇后母族能稍微借得上力之外，自始至终，都影响不到丝毫的兵权天价小娇妻：总裁的33日索情全文阅读。如此一来，德妃和九皇子一行，都懒得把注意力浪费在这位顶着个好名声实则如履薄冰的三皇子身上。

    盛德二十五年，八月十五，中秋月圆。

    九皇子杨靖泽和王妃赵令颐自然是要进宫参加宫宴，陪皇帝、太后等人一起夜半赏月，尽尽孝心的。

    而书玙整日闷头不出的，也已经在卓府淑瑜的书房里，一个人安安静静、冷冷清清的待了近一个月的时间。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和卓尚书、卓夫人、甚至是府里的几个姨娘、庶子庶女一起用了晚饭，现在淑瑜不在，书玙连掩饰都懒得掩饰，第一个放下碗筷，礼数周全的和卓尚书卓夫人问候过之后，径自就走了，全然不理什么稍后花园里赏月的说法。

    独自一个人到淑瑜院中的书房里，对着遍洒下来的迷人月色，书玙望着昏暗之中，看得影影绰绰不甚分明的沙盘，一个人坐在那里有些走神，直到夜深了，书玙才有些疲惫的起身回房休息。

    皇宫里，九皇子杨靖泽跟在皇帝身边，言谈之间，颇具大气，一个晚上，得了皇帝数次称赞。加上太后的宠爱，德妃的位分高贵，其它几位皇子被厌弃有之，胸无大志有之，皇帝近日里又有意的将一些政事交给九皇子处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皇帝这怕是存了立太子的心思了……

    待到皇帝携皇后、后妃们回各自的寝宫，九皇子又凑到了太后身边，和儿时一样撒着娇哄得太后喜笑颜开的，非要先送太后回长乐宫安歇了，九皇子妃赵令颐只得扬着笑脸，扶着德妃回去怡和宫。

    待到从长乐宫出来进了瑶华宫的书房里，一晚上都逗着太后和皇帝开心，自己也显得很是兴致的九皇子杨靖泽，终于变了脸色。

    一个月，书玙自那日离了九皇子府上回家后，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从未回九皇子府上一步，这些天来，两人未曾见过一面不说，就连只言片语，也丝毫没有。

    平分秋色一轮满，长伴云衢千里明，能变人间世，攸然是玉京。

    杨靖泽的脸色阴沉的吓人，漆如墨染的黑瞳里，深邃得望不见底，此刻，也仿佛凝了一层寒冰般，冷得慑人。

    就在瑶华宫书房的软榻上，除夕之夜，他和他的第一次，一夜缠绵。

    半响，杨靖泽坐在软榻上，缓缓的舒了口气。

    书玙会突然的回了家然后就闭门不出的，杨靖泽其实是有点意外的。等到现在都快一个月了，他就是有脾气，也该闹够了。这样随意的想着，杨靖泽紧皱的眉头也稍稍舒展开来。

    躺在软榻之上，回忆起那天夜里的激烈欢爱，书玙衣衫半裸时的隐忍却脆弱的表情，痛到失神时迷茫而水汽朦胧的眼神，瘦削柔韧而骨肉均亭的美妙身体，白瓷般细腻的皮肤上被他留下的暧昧痕迹，此番回想，竟是历历在目……

    若是书玙此时在身边……

    杨靖泽的眼神变得愈加危险幽暗，有些无奈的长叹一口气，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明天一早，给卓尚书送个信去，转告一下书玙，让整天闷在家里比闺阁小姐还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书玙回来九皇子府上好了，他要是真那么不想出门，自己倒是一点不介意，每天精心细致养在自己屋里……

    作者有话要说：感受到九皇子的渣攻属性了咩？

    求花花求收~

    亲们点一下吧点一下吧，帮忙收藏下我的专栏，某只免费供tx~请把偶带回家(⊙v⊙)嗯
------------

48第十六章 人心难测（中）

    两日后,卓尚书衙门内轮休，下了朝回到家中,就把书玙叫到书房里,旁敲侧击的询问最近身体是不是不太好,整天闷在院子里，九皇子那边也很是忧心。

    书玙浅浅的笑了笑，心下了然,随口应付道：“父亲多虑了，书玙这些日子只是在整理姐姐出嫁前的一些物事，不曾想却让九皇子殿下和父亲都跟着担心。”

    卓尚书闻言也放下心来,现在,朝中局势愈发明朗，九皇子杨靖泽成为东宫太子,只是一个早晚的事情。他自己这个兵部尚书也算是踏实下来，跟在赵太尉一系里，加上书玙是九皇子伴读，从小到大的情分，不久后出仕，自然是九皇子的心腹重臣，卓家在朝堂之下，也算是站稳了脚跟。

    应付完卓尚书，书玙也没了吃饭的胃口，吩咐院里的丫鬟，若是晚上卓尚书、卓夫人询问其他来，就说他去了九皇子府上。

    转身回了淑瑜的书房里，看着已经做得差不多的沙盘，书玙一个人安安静静的望着前面，双眼有些失神，过了许久，方才起身，直接乘坐马车去了九皇子府上。

    午后的太阳正是最毒的时候，天气本就闷热，加上书玙心中有些不快，又闭着眼睛闷在马车里，等到进了九皇子府，下了车后，脸色已经是苍白的有些骇人。

    听到门口传讯的小厮过来说卓书玙到了，青荷立刻放下了手中正在忙的事情，赶到了院中迎着。

    “卓公子？”青荷眼尖的发现书玙的脸色有些不对，一时间有些拿不定注意要不要先去找御医来。

    书玙闭了闭眼睛，还有些头晕，估计是有些中暑了，勉力的睁开眼睛，平静的开口问道：“九皇子殿下可在书房里？”

    “是，”青荷点头回答。

    “我先去见殿下，麻烦青荷姑娘了。”简单的说完自己的意图，还在头晕的书玙也顾不得青荷的反应了，径自往九皇子所在的院落走去。

    看着书玙有些难看的脸色，青荷微微皱了皱眉，吩咐道：“去厨房里端些解暑的绿豆粥来，多加些糖，还有冰着的吃食也往九殿下的书房里送些战气凌霄最新章节。”

    九皇子的院子里依然是安安静静的，出去院门口站着的两个侍卫，院子里面竟然仿佛没有人烟般。

    侍卫都知道书玙的身份，笑着打了个招呼，也不拦着他。

    书玙慢慢的走在小径上，这个熟悉的院子，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再次走进来的时候，竟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没有敲门，也没有问候，书玙低垂着头，轻轻的推开了门，慢慢的走了进去，书房里一直放着冰，进来就是一片凉意，书玙只觉得瞬间浑身都舒服了些，头上那种昏昏沉沉的眩晕感也下去了些。

    在杨靖泽闻声抬起头一眨不眨的注视下，书玙转身轻轻的关好门，然后便缓慢的走到了杨靖泽身边，“书玙见过殿下，”书玙行礼道。

    看着书玙波澜不惊的表情，杨靖泽突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半响，他一把拉住书玙的手臂将人按在自己怀里，下颌在他的侧脸上轻轻的摩挲了两下，一手紧紧的按住书玙柔韧的腰后，低沉的声音里仿佛还带着些暧昧的情|色意味，宛若耳语般的低喃：“终于肯回来了，嗯？”

    “殿下有令，书玙不敢不从。”书玙被杨靖泽搂在怀里，坐在了他的腿上，闭了闭眼睛，睁开之后，淡琥珀色的漂亮瞳孔似乎没有一丝变化，回答的时候，面色沉静如水。

    杨靖泽已经注意到，书玙的态度有些不对劲了，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莫测，稍稍迟疑了下，似乎还想用些两人之间习惯了的俏皮话把书玙哄过来，“天气本就炎热，这个时辰太阳又是最毒，身上可别染了暑气，我叫厨房端些解暑的冰镇绿豆汤来给你。”

    “不必麻烦了，书玙无事，”依旧是那种淡如流水的轻言轻语，可是，话中的拒绝疏离，字字都仿佛针刺一样毫不留情的戳在杨靖泽身上。

    杨靖泽的脸色终于有些变了，他用手指缓慢的摩挲着书玙纤细白皙的脖颈，态度危险而暧昧，温柔调笑的言语里似乎染上了几分冷意：“怎么了，不开心么？”杨靖泽的嘴唇划过书玙的耳垂，轻佻的咬了一下，慢慢亲吻着。

    书玙的身子有些微微的颤抖，一个月未曾被人碰过的年轻身体，只要稍稍撩拨，便有些情动了，更何况，在一旁暧昧的舐咬轻吻的那个人，还是日日夜夜、朝思暮想之人，两人之间又早就有过无数次的极尽缠绵、销魂蚀骨。

    书玙稍稍扭过头来，定定的看着杨靖泽的眼睛。那双黑色的深瞳里，有几分熟悉的温情，却也夹在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强硬和冰冷。

    书玙眼神清澈的弯了弯嘴角，那张如同冰雪一般的脸上，嘴角淡淡的笑容使得整个人都变得柔和下来，极为精致的眉眼之间，带着些动情后的乖巧柔顺姿态，更是让人惊艳。

    望着委身于自己怀中身体逐渐柔顺下来的书玙，杨靖泽刚刚有些冰冷的眼神也变得柔和下来，他慢慢的亲吻着书玙，一边动手扯开了书玙的衣物，单薄的衣衫下，那具熟悉的身体依然美得让人惊叹，骨肉匀称的身体，柔韧的腰腹，宛若白瓷般的皮肤上渐渐的绽放出几朵淫靡的青紫吻痕。

    杨靖泽起身，将书玙抱到软榻上放下，两人交叠在一起的身体在墙壁上投下一个模糊的剪影。

    断断续续的暧昧呻|吟声中，两人极尽缠绵……

    一番云雨过后，书玙整个人都被折腾的虚软了，有些脱力的枕在杨靖泽的手臂上，用木簪束着的头发也有些散开，杨靖泽伸出另一支手，一把将那根簪子从书玙的发间取了下来，拿在手里仔细打量了几眼。

    书玙心中一紧，有些无力的手指猛地用力，抓住了杨靖泽的手臂。杨靖泽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来，随手放下那根木簪，抱住书玙，凑上前来，两个人几乎是头抵着头的轻声笑着问道：“怎么了？”

    无论如何不想再让他注意到那根木簪，书玙垂下眼睛，声音极轻的只说了一个字：“疼……”

    杨靖泽摸了摸书玙的腰侧，手指力道适中的按摩着，温柔的轻轻吻了吻他有些泛红的眼角勇闯天涯。

    书玙缓缓的舒了口气，靠在杨靖泽怀里，低垂着的淡琥珀色眼睛里，此时，依然还染着一场纵情的欢爱过后朦朦胧胧的氤氲情|欲，却冰冷的没有一丝情意……

    接下来的日子，仿佛又恢复到了一个月之前，杨靖泽尚未大婚的时候。

    书玙又开始整日整夜的留在九皇子府上，鲜少回卓府一趟。

    赵令颐也不能随便进入的书房里，书玙却和平常一样，出入如无人之境。偶尔一两次在院门口处遇到，书玙从来都是谦和有礼的向九皇子王妃赵令颐请安，然后连个令牌也不用出示的，直接越过守在院落门前的侍卫，径自往书房走去。

    被拦在外面的赵令颐，一身雍容贵气的华服，看着卓书玙笔直的背影，优雅大气的微笑着，神色间却多了几丝莫测。

    荷花池边的小亭子上，正在对着水面扔下些吃食喂锦鲤的赵令颐，眼角的余光正好扫到了从假山旁经过的书玙，当下便站直了身子，低头用帕子轻轻的拭了拭手指，抬起头时，微微昂起下颌，尊贵无双。

    既然被看见了，书玙也不好视若不见的直接走过去，嘴角闪过一丝嘲讽的笑容，书玙走近几步，跪下行了礼。

    “书玙见过王妃，”书玙低着头，声音清冷的说道。

    赵令颐微微一笑，刚想说快请起来，却瞥见书玙的脖颈一侧，一个十分明显的紫色暧昧痕迹。

    心中瞬间涌现出无数纷乱的思绪，赵令颐手指有些僵硬的扶着小亭子的栏杆，稳住身形后，才缓慢的开口，“卓公子请起吧。”

    “谢王妃，”书玙从善如流的站起身来，依然是十分谦逊知礼的微微低垂着头，不敢直面王妃真颜。从侧面看去，脖颈处的暧昧吻痕却是清晰可见。

    夏日炎炎，衣物的料子本就极为轻薄，书玙又素来喜欢浅色，在阳光的照射下，且不说那张精致的面容肤色如玉，几近透明，隐隐约约的透过衣衫、领口处，脖颈处，锁骨上星星点点的青紫斑驳爱痕，几乎刺痛了赵令颐的眼睛。

    卓书玙几乎是整日留在九皇子府上的，这点，赵令颐心知肚明，而且，书玙所待的地方，也不过是仅有自己的屋子亦或是九皇子的书房这两处，就连吃饭都不喜离开，始终懒散的令人侧目。

    卓书玙在九皇子府上的地位，虽然没有言明，可是，被九皇子的心腹侍卫看守着的书房、正屋，他可以随意出入，后院被交给了王妃赵令颐掌管，前院的一干事物，一向是由青荷妥善安排，直接向九皇子回禀而不需经王妃之手，相当于王府里大管家的青荷，对待书玙也从来是以一个侍女的身份，低眉顺目，谦卑服从。

    这样一个身份特殊的卓书玙，在九皇子府上，他身上的暧昧吻痕，似乎也只能来自于这座王府真正的主人了……

    赵令颐的手指死死的握着栏杆，她的心中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太多的细节，她早就注意到了有些不对头，却从来没有深究，直至今日，当她直接看到了卓书玙脖颈处依然十分明晰的吻痕时，她心中所有的疑惑不安，瞬间便找到了源头……

    作者有话要说：嗯，书玙是故意的……

    话说，谁还记得，淑瑜送给弟弟的木簪里，有毒药什么的……

    打滚求收求评~
------------

49第十六章 人心难测（下）

    自那日的偶遇之后,赵令颐再也没见过书玙，然而,心底的种种繁杂思绪,却是愈演愈烈。

    皇帝的身体似乎有些变差了,对于太多的政务，也越来越有些力不从心，如今,皇帝已经是把越来越多的奏折等政事直接安排给九皇子，甚至还从太后的长乐宫里传出话来，等到新年,就晋封一批妃嫔,其中，有心把德妃的位分升到仅次于皇后的皇贵妃。皇帝对九皇子的属意之心,朝中众人皆是看在眼里。

    这些事情，在赵令颐看来，九皇子地位稳固，让她感到心安，同时却也因卓书玙的存在而心中愤懑。

    因为公务繁忙，九皇子杨靖泽经常的宿在书房，赵令颐知道九皇子此言非虚，可是，有卓书玙那么一个人日日夜夜的陪伴在九皇子身边，对她而言，却是如鲠在喉般。

    偶尔听见下面的丫鬟说笑时谈起卓公子，说其他容貌俊美，温文尔雅，家世卓越，赵令颐都在暗处冷笑，好一个翩翩公子，家世卓越，结果就是凭着那张好看的脸，一个大男人竟然爬上了九皇子的床委身于人，好不要脸！

    赵令颐的这些心思，书玙自然是不清楚的，他从来不懂后院女人的心思，唯一能隐隐约约猜到的就是淑瑜的心思，可是淑瑜，这个古旧的时代，名门闺秀中，不会再有第二个了。更何况，赵令颐的手也伸不到书房这些地方来，书玙虽然是赵令颐的心头之刺，可是，只要书玙还受宠，一时之间，却也奈何不了他。

    陪在杨靖泽身边的书玙，每日细心的帮他整理杂乱无章的密信、奏折，即便书玙依旧是白身尚未出仕，那些朝中大事，杨靖泽也从来不瞒着他。书玙每天只是安静的看着，从不多话，在杨靖泽累了的时候，从来不假他人之手的帮他端茶递水，关心备至，夜色撩人时，自然也免不了春宵帐暖，一夜缠绵……

    盛德二十五年十月，九皇子妃赵令颐在被御医诊脉的时候得知，自己已有一个月余的身孕。

    消息被派人送往宫中德妃、太后处的同时，赵令颐身边的侍女也将消息回禀到了杨靖泽的书房这边。

    青荷低着头说完话，不敢再多言一句。屋中的气氛并无太多的兴高采烈，反而有几分冷凝的意味。

    半响，反而是坐在桌边，单手支颐的书玙最先笑出了声，“恭喜殿下了，”书玙本就肤色如玉，眉眼精致，微微侧着头笑起来的时候，更是美得不可方物。

    杨靖泽见状，冰冷的脸色也稍稍缓和了些。

    不出一日，宫中太后、皇帝、德妃等处都有贵重物品赏赐下来，就连低调度日的淑妃，都给侄女送来了些精致的赏赐。

    赵令颐一身正妃的华丽宫装，眉眼含笑，伸手抚摸着自己还平坦的肚子，总算是彻底的舒了一口气。

    就连之前因为书玙而产生的那些压抑、担忧，仿佛都随着这个孩子的到来而瞬间消失俗黛。是啊，不过是个九皇子殿□边的男宠而已！

    赵令颐身后跟着一大群伺候的侍女走在桥边散步，池中的锦鲤看到人影，时不时的浮上水面寻食，赵令颐看着自己映在水面上的雍容身影，有些舒心的一笑。

    卓书玙那张脸长得再漂亮再勾人，再怎么一身媚骨，也不过是个生不出来也上不了台面的男人而已，自己是九皇子的正妃，此番又有了身孕，就算被九皇子稍稍冷落些又有什么关系？有卓书玙勾着九皇子，自己反而不用为别的女人争宠担心，只要九皇子的子嗣是自己生出来的，这个王府里，自己的地位就没有人动得了！

    若是以后九皇子成了太子，甚至于皇帝，还只是一心迷恋于一个男人，对她而言，除了心有不甘之外，未尝不是个绝妙的境遇！只要自己好好教养孩子就是了，卓书玙，不过是个玩物而已，又岂能与自己相比……

    站在小厨房里，将里面的厨娘赶了出去，书玙有些心不在焉的烧着水，望着水壶里渐渐冒出的白气，神色间有些恍惚。

    等到水开了一会儿，书玙才反应过来，将热水倒了出来，冲了些颜色艳丽的花茶，取下木簪，将较粗的一头拧开，小心的取出一小包颜色同样艳丽的粉末，慢慢的洒在花茶里。很快，被热水冲开的花茶舒展开，在细腻的白瓷茶杯里很是娇艳，淡淡的馨香气息也弥漫开来，书玙闻着花茶的清香，浅浅的弯起了嘴角，淡琥珀色的眼睛里却是一片冰冷。

    “卓公子，你刚刚找我？”青荷推开小厨房的门进来，刚刚有个侍女过去，说是卓书玙让她来小厨房这边。

    “是啊，”书玙微笑，神情中一片温柔，“帮我尝尝这些花茶的味道，是姐姐自己照着古书上做的，然后托人给我送来的，别处可没有，也不知道殿下喜不喜欢。”

    “之前倒是确实从未见过这种花茶。”青荷轻轻拿起一杯花茶，看着在水中舒展开的漂亮花瓣，惊讶中露出几分喜爱，略微停顿了一下，青荷意有所指的笑着说了句：“卓公子泡得茶，殿下怎会不喜欢。”

    书玙笑了笑，看着青荷将那杯花茶慢慢的喝下去，微微垂下眼睛，心中暗道，他很快就会对我喜欢的这花茶，恨之入骨了。

    “茶香沁人，唇齿留香，”青荷放下茶杯，轻声说道。

    书玙听了，似乎很是开心的样子，指了指托盘，“那我送去给殿下了！”

    青荷怎么敢让书玙端着盘子过去，在书房里将泡好的茶杯直接端给九皇子倒是还行。书玙话音刚落，青荷已经伸出手来，“让奴婢来吧！”

    书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料之中的冰冷笑意。

    院落里，依然是静悄悄的，几乎没有任何声响，书玙推开书房的门，杨靖泽还在埋首于奏章。

    “来尝尝这个，我刚刚泡的，”书玙直接从托盘里小心翼翼的端过去杨靖泽桌案旁，轻声说道。

    杨靖泽放下手中的奏折，从书玙的手中接过茶杯，看着里面娇艳的花瓣，微微挑眉笑道，“刚刚跑去小厨房里半天，把厨娘都赶出来了，你就折腾了半天这个？”

    “嗯，你尝尝，”书玙点了点头，他这些日子闲着无事的时候，经常跑去厨房里折腾，算是把君子远庖厨这句话彻底当成柴火给烧了，杨靖泽、青荷等人，最初还吃惊的不行，时间长了，早就见怪不怪了。

    望着杨靖泽将茶喝完，然后将空茶杯交给自己，书玙面上依旧是浅浅的笑容。最初，杨靖泽在皇宫中的酒杯里被人下了只是勾起身体情|欲的春|药，并不会扰人心智，阴差阳错，促成两人之间第一次激烈情|事，书玙几乎遍体鳞伤。

    而这一次，书玙亲手所下的药物，却是药性剧烈，会让人神智尽失……

    书玙从书房中缓步出来，轻轻的掩好门，眉眼精致，美得令人惊心动魄的脸上，只是一片平静，书玙微微低垂着头，掩去淡琥珀色的眼睛里的冰冷和空洞邪神降临。

    盛德二十五年十一月，青荷被诊出有了身孕。

    青荷是杨靖泽的心腹之人，若是府中别的侍女，事发之后，被悄无声息的处死，几乎是件理所当然的事情，可是，青荷不会，书玙心知肚明。

    杨靖泽的脸色阴郁的吓人，青荷依旧是低眉顺目的样子，不敢多言。

    许久，杨靖泽终于阴沉冰冷的开口，“青荷，府里的事情，你心里也有底，照顾好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这个孩子，要平平安安的生下来。”

    青荷的身子有些微微颤抖，知道九皇子的意思是放着王妃赵令颐，半响才轻声回答，“殿下放心，奴婢明白了。”

    杨靖泽转身回了书房。被他折腾的遍体鳞伤的书玙腰酸腿软几乎站不起来身来，只得慵懒的斜倚在软榻上，脸上平静波澜不惊，举止闲适如诗如画，和杨靖泽在床笫之间缠绵，却是一身媚骨。

    “书玙，你到底在想什么？”杨靖泽半倚在软榻上，将书玙按在身下，一手掐着他的下巴，白皙的皮肤上几乎要印下青紫的指印，声音无比复杂的问道。

    书玙却是笑了一下，嘴角稍稍弯起，在唇边勾勒出一个纯粹的笑容，似乎连那双清澈的淡琥珀色眼睛里都变得柔和起来，“赵太尉势大，外戚难消，将来，你总不可能让赵令颐的嫡子成为太子。”书玙轻笑着说，仿佛在闲谈细语一般随意。

    杨靖泽终于松开手，书玙仿佛没骨头一般，不被人硬掐着下巴之后，径自慵懒的枕在了软榻上，毫不在意的被杨靖泽居高临下的俯视着。

    书玙遍体鳞伤，却是径自轻笑，人生为棋，我虽为卒，谁曾见我退过一步？

    杨靖泽的眼神变得幽深复杂，书玙说得没错，赵令颐现在可以有一个孩子，让赵太尉一系对他亲近备至，毫无隔阂。可是将来，太子之位、皇帝之位，却绝对不能落在一个有着赵家血脉的孩子身上。

    盛德二十六年初，后宫之中，一大批低阶的妃嫔被晋了位分，惹人注意的，却是德妃被晋了皇贵妃，德妃的位子，被皇帝给了一个资历许久、却并无子嗣也从来不受宠的女人身上。同时，皇后由于身体病弱常年闭门修养，凤印被暂时交到了皇贵妃手中，执掌六宫事物。

    明眼人都知道，皇贵妃，除了位份上还差一小步，其他所有，已经完全的压在了皇后头上。皇后毕竟是皇帝原配发妻，又并无丝毫过错，硬要废后的话，毕竟名不正言不顺。皇后的位置没法给未来太子的生母腾出来，虽稍有遗憾，不过，毕竟中宫无嫡子，九皇子如今地位最高，也说得过去了。

    盛德二十六年正月，上元节后，皇帝册封皇贵妃所出九皇子为东宫太子，九皇子妃赵令颐为太子妃，青荷为太子良媛。

    作者有话要说：书玙开始渣了- -

    他直接把无辜的青荷拖下水了，毁了人家小姑娘的一生

    九皇子和青荷他们，谁都不会想到书玙会用这种手段，书玙这么做的目的也无人理解

    书玙暂时被九皇子在床上小虐了，捂脸，等到后文九皇子真正开始渣的时候，s|m，囚禁play什么的各种大虐必须来一发……

    ps：往下，书玙会更渣的，泯灭人性那个方面- -

    突然觉得书玙的良知已经被我写没了……
------------

50第十七章 恩断义绝（上）

    又是一年春归时。

    阳春三月,细雨如丝。

    书玙一身素色衣物，手中执笔,神情专注的在写一封回信。杨靖泽从桌案上抬起头,稍稍侧过头去看着书玙垂眸的侧影,看到他嘴角微微弯起时的温柔笑意，蓦然之间，竟然觉得心中有一丝针刺般的疼。

    杨靖泽收回视线,看着手中的奏折，窗外依稀传来淡淡的细雨声，杨靖泽的思绪却有些飘远。

    想要看到书玙真正开心的笑容,都变成了奢望,这样的日子，有多久了呢？

    似乎不过是几个月的功夫,却漫长的仿佛是一生的时间。书玙，似乎很久不曾这样开心的笑过了。

    面对自己的时候，他的笑容依旧美得让人惊艳，却只是浮于表面，宛若千年不化的冰雪般，丝毫不会弥漫到那双淡琥珀色的双眸中。那双清澈通透的眼睛，似乎只剩下了古井无波般的清冷和淡漠。

    回过神来，杨靖泽放下手中的奏折，起身走到书玙身边，伸出手来将他抱起搂进自己怀里。初时，书玙还想要挣扎一下，却很快便放弃了挣扎的动作，无比顺从的依在杨靖泽身边，手中的毛笔也随手扔到了砚台上。

    “在写什么，这么开心？”杨靖泽轻轻的亲了亲书玙的侧脸，柔声问道。

    “给姐姐的回信，”书玙低声回答，他现在整个人都靠在了杨靖泽身上，有些微微悬空的不踏实感，伸出双臂搂住了杨靖泽的腰部，避免自己摔下去。

    “安王世子妃？”杨靖泽微微挑眉，心中闪过几丝隐隐的不悦，又是卓淑瑜……尤其当书玙和自己之间，仿佛生了很深的隔阂般，而书玙对他那个姐姐，却是一如既往的关心备至……

    “嗯，安王封地距离京中路途遥远，安王世子又忙于封地内的政务，自姐姐出嫁，已经快一年了，都再没见过她……”书玙低声喃喃道，他是真得有些担心和想要见到淑瑜。

    “……”杨靖泽没有在说话，直接用唇堵住了他的嘴，漫长的深吻，几乎要让人窒息美女战队最新章节。

    书玙闭上了眼睛，睫羽还有些微微的颤抖，在眼脸处投下淡淡的剪影，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而凌乱，当杨靖泽终于肯放过他时，书玙的嘴唇已经变得殷红，素色的衣领被人扯开了些，露出的大片锁骨处依然弥漫着斑斑驳驳的青紫爱|痕，几近暧|昧而淫|靡，连眼角处似乎都弥漫着些情动时的红晕。

    “殿下……”书玙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杨靖泽的视线凝固在书玙束发的一柄玉簪上，自上次那件事之后，书玙就再也没有佩戴过之前那柄木簪，反而换上了自己最初拿给他的玉簪。

    “怎么不用你姐姐送给你的木簪了？用了好多年的那个，”杨靖泽不由自主的伸手，将那柄细腻精致的白玉簪从书玙的一头黑发间拔了下来，瞬间散开的长发，青丝如瀑，真真是应了那句发若流泉，衣似蝴蝶……

    头发又被人弄乱了，书玙脸上半点变化也无，只是望着杨靖泽漆黑深邃的双眼，轻声回答道：“木簪毕竟轻巧，害怕磨损，时间久了，很容易损坏，更何况，姐姐出嫁，许久不见，也免得睹物思人。”不过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再次狠狠的戳在了杨靖泽本就暗中欣羡不平的心上。

    怕木簪坏掉，又为了不对着卓淑瑜幼时送的木簪睹物思人，于是将那东西心心念念的收起来了，转而用自己送的白玉簪束发，杨靖泽没好气的将白玉簪随手扔在了书玙写了一半的信上，发出轻轻一声脆响。全然不记得最初，书玙收到他的白玉簪礼物，也是妥妥帖帖的收起来放着的，结果那个时候，他自己怨人家不用，现在书玙真的把白玉簪拿出来用了，却依然不讨好……

    “别摔碎了！”书玙微微挣扎了一下想要看清楚白玉簪有没有坏，却被杨靖泽伸手制住了，“别闹，”杨靖泽在书玙的耳畔轻喃，声线变得低沉而暧|昧。

    书玙的视线里一阵天翻地覆，回过神来，人已经被杨靖泽按在了软榻上，紧接着，杨靖泽俯身压制住书玙任何一个微小的动作，将他的手腕握住拉到头顶，膝盖杵在书玙的双腿之间，强迫他分开双腿，低下头在书玙的脖颈一侧轻轻的噬咬轻吻。

    书玙微微有些失神的望着上空，随着杨靖泽的激烈的亲吻和噬咬，他的身体上开始慢慢的弥漫开淡淡的发红，淡琥珀色的眼睛里因为□而变得水气弥漫，眼底深处，却是一如既往的沉静如水。

    书玙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再无一丝挣扎的意味，杨靖泽也终于放开对他手臂的钳制，顺着衣领将一只手探进里面，在他胸前的两点处暧|昧而□的抚摸揉搓。

    书玙乖顺的搂着杨靖泽的肩膀，任他予取予求，微微颤抖着闭上了眼睛。

    杨靖泽用嘴唇轻轻的吻过书玙的眼睛，如蜻蜓点水般的触感，让书玙的身子有些微微发颤，在被进入的时候，书玙还在努力的克制自己，从喉咙里零星溢出的细微呜咽声，简直比暧|昧呻|吟更加撩人。

    销魂蚀骨的缠绵过后，书玙侧身躺在软榻上，额头还带着些薄汗，浑身虚软，仿佛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杨靖泽躺在他旁边，单手执起书玙的手，与他十指交握搭在心口，仿佛这样，就能够两人执手相伴的走下去，一生一世都不会松开。

    书玙微微有些发怔的望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指，他本来只顺从着杨靖泽的动作而已，此刻，心中微微一动，下意识的，虚软的指尖稍稍用力，仿佛也用力的握紧了对方的手一般……

    傍晚时分，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依然没停。

    书玙伸手推开门，站在门口，望着院中被风轻轻一吹，就会稍稍偏斜的细雨，闻着清新的的泥土和草木的气息，心中的抑郁似乎都散开了些。

    转身从博物架旁找到一柄油纸伞，书玙拿着伞走到了门口，却被杨靖泽叫住了脚步，“外面还下雨呢，你这是要去哪？”

    “出去随便走走，闷了一天了，”书玙回过头来看着杨靖泽的眼睛，未加思索便十分自然的回答道四象记最新章节。

    杨靖泽坐在桌案旁，手中还拿着一本打开的奏折，微微挑起一侧的眉，“走得动路么？会不会腰酸腿疼身体不适……”

    书玙的脸上似乎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红色，他果断的转身背对着杨靖泽，站在门口撑开伞，声音极低的说了声：“书玙无事，”便闷头走进了如丝细雨中。

    杨靖泽透过半开的窗子望着书玙在三月细雨中撑伞缓慢走过的背影，嘴角含笑，神情专注，竟是仿佛痴了一般。

    太子妃赵令颐已经有了将近六个月的身孕，就是被书玙下药设计的青荷，此时，也已经怀孕五个月了。

    青荷虽为良媛，位在太子妃之下，按照规矩更是要每日去太子妃身边行礼问安，可是，太子派来的御医替青荷诊过脉之后，就留下了母体虚弱，胎儿不稳，还需静养的遗嘱，更是详详细细的写了好些安胎药来。九皇子自然是按照御医所说，借口青荷需要静养安胎，在胎儿出生之前，都不需要到太子妃身边问候。

    赵令颐得知青荷有了身孕的时候，便已经心中暗恨咬碎了牙，尤其青荷怀孕，竟然只比自己晚了不足一个月。再加上青荷即使身为太子良媛，也依然还是住在太子杨靖泽所居的东宫前院，并未搬到太子妃、良娣、良媛所应居住的后院，此番青荷深居浅出，赵令颐就是有心想要找她，都碰不到面。

    东宫后院事务自然全权交由太子妃赵令颐打理，可是，杨靖泽身边的事情，赵令颐依然插不上手，青荷顶着良媛的身份，却是太子心腹，依然干着东宫大管家的事情，这无疑更让赵令颐更是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

    青荷从来低眉顺目的样子，和她还是杨靖泽身边一个侍女的时候，别无二致。

    书玙撑着伞，站在青荷所居的小院外面，精致无双的眉目间，笑容清浅，神色间却似有几分淡淡的怅然之色。

    青荷小院外面的两个侍卫直接拦了书玙，书玙也不在意，冲着院中一个走过的小丫鬟一点也不见外的吩咐道：“劳烦去给青荷良媛递个话，卓书玙求见。”

    那个小丫鬟被吓了一跳，手中的油纸伞都差点掉下来，她冲着书玙点点头，慌慌张张就往屋里跑了。

    片刻之后，青荷缓慢的走了出来，地上湿滑，一个侍女给她撑着伞，另一个小心翼翼的扶着她，一眼不错的盯着脚下的路。

    书玙的视线往青荷微微隆起的腹部瞟了一眼，径自淡淡笑了笑，心中一片苍凉悲戚，却没有说出哪怕只言片语。

    青荷自然也看到了书玙刚刚的视线，眼神中略带复杂，她挥了挥手，示意小院外的两个侍卫放书玙进来，“卓公子请来正厅一坐吧，”青荷轻声说道。

    几人之间的关系，彼此都心知肚明，就算是想到杨靖泽那边，青荷和书玙之间，都没考虑过要避嫌的问题。

    进了屋，书玙将手中的伞合上后才交给旁边侍立的侍女。

    “看来，你这些日子过得还不错，”书玙笑了笑，精致清冷的面容瞬间变得生动温暖起来，旁边候着的一个侍女望着这样堪称绝美的容貌，险些失神。

    青荷却是面容沉静，半响，才略带无奈的叹息一声：“青荷过得好不好，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卓公子又何必在此评判。”

    作者有话要说：

    苦逼的作者又在卡文了
------------

51第十七章 恩断义绝（中）

    书玙一时间哑然,眼睛里闪过一丝歉意。他并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可是,他的做法,伤害了面前这个女子,甚至于，毁了她的一生……

    看到书玙话语间似乎有些迟疑，青荷示意跟在自己身边侍候的那个丫鬟先下去，等到屋里只剩下两个人了,青荷才低着头，轻声说道：“现在,卓公子有话可以直说了。”

    “我倒不是在评判什么，”书玙稍稍斟酌着，慢慢的开口说道,话语间理智而清晰，“这件事本就是我的错，还设计拖累了你下水，若是你能过得好一点，我心中的歉疚，也会少些。”

    “我倒是看不出卓公子有丝毫的歉疚，”青荷略带讽刺的微微一笑，说出的话，却是尖锐无比，按照她以往温和得仿佛没有脾气的性子，是断然说不出这种话的。

    对于青荷的讽刺，书玙依然是一派平静，他的双手交握在一起，微微低垂着头看着自己的指尖，仿佛有些走神般天价小娇妻：总裁的33日索情最新章节。

    良久，书玙终于再次开口，淡琥珀色的眼睛定定的看着青荷，慢条斯理的说道：“我所歉疚的是，我设计拖累了你一个无辜的女孩子，本来，这是我和太子殿下之间的事情，与你无关。而现在，太子殿下是既得利益者，我是始作俑者，唯一受到牵连的，就只有你一个人而已，所以，青荷，对你我很抱歉，但是，我所歉疚的只是针对你一个人，而非我做出这种事的本身。”

    “事到如今，你还不后悔？”青荷似乎有些难以置信般的看着书玙，她的指甲被修剪的短而圆润，死死的握着手中的一个茶杯，因为怀孕，她的手指上已经有些微微的浮肿了。

    “我为什么要后悔？”书玙毫不迟疑的反问了回去，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冷，“青荷，我是设计拖累了你，你要恨我怪我，都是应该的，我欠下的债，我卓书玙从来不否认！我知道有些事情，无论如何都无法挽回，这些事是我错了，我也不需要祈求你的原谅，但是如果你需要我做出补偿或者付出代价，卓书玙这条命都可以给你！”

    “……”青荷瞪大眼睛，仿佛在看一个疯子般的看着书玙，她的嘴唇有些哆嗦，也说不出话来，书玙的这些话简直让她无法理解，什么叫做他为什么要后悔，他自己都承认自己错了 ，为什么他还坚持着他那荒唐的想法，甚至于，为了表示对她的歉疚，连他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

    “太子、太子殿下对你情深意重，你怎么能——”青荷的语调有些发飘，还有些微微的颤抖。卓书玙的心思难猜，她早就知道，可是，她从来没想到过，卓书玙的心思竟然还会这么的莫名和荒唐！

    正是因为看不懂书玙的心思，青荷和杨靖泽在被书玙下药设计之前，完全都没有想到过书玙会做出这种事情来。太子杨靖泽对卓书玙的喜爱之情，在九皇子府里的时候，他们这些九皇子殿□边心腹的人眼中，简直是众人皆知，书玙的受宠程度，更是令人侧目。

    甚至于，太子殿下在大婚之夜，都能够抛下新房里的太子妃，转身去睡书房只为了陪着卓书玙。

    再然后，卓书玙径自回家有一月的时间，当时，青荷以为卓书玙是因为杨靖泽迎娶了赵令颐进门所以心中惶恐才避之唯恐不及，等到一个月后，书玙和杨靖泽之间，再度恢复往日相处时的温和亲密，青荷当时心中还在想着，九皇子殿下对卓公子果真是用了心了，这般用情至深，哪曾想，卓书玙却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太子殿下对我情深意重？”书玙闻言，不禁轻笑出声，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一般，他有些慵懒的单手托着下巴半倚在桌子上，笑得腰都弯了，“那我还真得谢谢他了。”

    书玙脸上的笑容一片明媚温柔，淡琥珀色的眼睛里，却是一片冰冷的哀戚之色。明明是轻柔悦耳的笑声，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却让人有些想哭……

    青荷刚刚忿忿不平的心情反而平静了下来，对于书玙的反应，她依然是万分不解，她始终不明白，明明太子殿下对卓书玙已经那么关心备至，每日每夜几乎形影不离了，为什么卓书玙还会一点都不领情，甚至于眼睛里只剩下冰冷和苦涩。

    “卓公子，”青荷皱眉，低声说道：“太子殿下待你用情至深，就是太子妃都不能比及，你和殿下又是幼时相识，殿下对你如何，你应该清楚。”

    书玙笑着摇摇头微微挑眉，“怎么，替太子殿下鸣不平了？尤其是在我下药算计过你和他之后，需要我对他的不杀之恩和一如既往的宠爱感恩戴德么？”书玙微微停顿了一下，语含讽刺意味的哂笑道：“还有，太子妃怎么了，简直可笑，我为什么要跟她比？”

    对于书玙这种言论，青荷有些说不出话来了，她睁大眼睛瞪着书玙，仿佛在等着看，他还能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

    书玙看着青荷不赞同的表情，心中有些无奈的微微一叹。所有他认为理所当然的东西，在这个皇权至上的古旧世界里，全都被看做大逆不道大武侠门派系统最新章节。就因为杨靖泽是太子，所以，他所做的那些事，在众人看来，都没有任何错处。就算是让书玙自己说，他都没法证明，杨靖泽错了，可是，明明是杨靖泽先背叛了他……

    杨靖泽和赵令颐的婚事，他早就知晓，当时就应该放手的，可惜，因为不舍，因为奢望，他一直等到了最后，方才明白，什么叫做痛彻心扉。

    不过，失恋而已，伤心难过一阵也就算了，难不成还用这点破事折磨自己缅怀一生不成？谁年轻的时候没犯过错，爱上过几个人渣呢……

    最可笑的时候，明明是先背叛了的杨靖泽，他凭什么在娶了赵令颐、甚至于赵令颐都有了身孕之后，还能抱着他说“我爱你”，背叛之后还自以为情深意重的爱，到底是在侮辱谁？

    书玙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放下手中一滴未碰的茶杯，轻声柔和的对依然微微蹙着眉的青荷说道：“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开心一点，对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都有好处。青荷，对不起……我今天来，其实只是想和你道歉，我自认我做出那种事情，简直就是个人渣，你也不需要原谅我，作为被我害了的一个无辜女孩子而言，你永远不需要原谅害了你的那个人，我不配。”

    青荷有些呆呆的望着站起身一脸认真无比郑重的说话的书玙，手指下意识的握紧。

    书玙垂下眼睛，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冷笑，最后低声说了一句：“至于太子殿下？现在再说爱不爱的，他没资格。被我设计下药，他活该……”

    青荷猛地站起身来，嘴唇抖了抖，想要说点什么。

    书玙却不给她这个机会，连那柄他来时撑着的油纸伞也没拿，书玙直接大步走出了屋子，顶着春回三月的微微细雨，渐渐远去的素色身影被细雨淋湿，单薄而模糊。

    青荷恍然间惊醒，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间落了泪，她忙不迭的摸出帕子擦了擦眼角，神色间，有些错愕不解，还有些莫名的无奈。

    书玙在春日里的微微细雨中，不慌不忙的往自己的屋子走去。虽然已经开春，可是三月毕竟气温还有些凉。

    春雨虽如牛毛般柔和，落在身上半点不显，但这润物无声的雨丝却极是细密，不一会儿，书玙身上素色的衣物，便被打湿了。

    之前还不觉得，等到身上的衣服被湿透了之后，书玙才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春寒陡峭。被冻得唇色发白的书玙依然是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微微眯起眼睛，仰起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细密的雨丝落在脸上，就像有些氤氲开来的水汽。

    在绵绵细雨里，被冻得身上都有些发抖了，书玙反而轻轻的勾起了嘴角，望着灰蒙蒙一点也不晴朗的天空，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来，这几个月的时间，他过得何其压抑。和杨靖泽之间的暧昧缠绵，说不清是虚以委蛇还是纵情声色。

    书玙很清楚，自己还爱杨靖泽，不然的话，这些日子的委身于人，谈笑缠绵，他还真做不来。哪怕杨靖泽的所作所为，还有他的思维方式，自己永远都不可能认同。

    不过，就算是喜欢，甚至是深爱，又能怎样呢？

    书玙伸手一把抹去脸上的雨水，眯着眼睛用早已经湿了的袖子擦了擦眼睛，这才能勉强睁开看路。漂亮的淡琥珀色的眼睛里一片清澈，长长的睫毛上很快又沾了些细密的雨水，在本就水雾迷蒙的空气里，视野中更是有些模糊。

    不过，再怎么喜欢杨靖泽，他也不会失去自我。

    到此为止吧，在一切都结束之前，最后再做一件事，帮他解除后顾之忧，同时也算是个报复，还能顺便帮青荷一把，反正自己欠那个姑娘的债，这辈子也还不清了，不管对方是否领情，他能做的，也只能如此了。书玙一边往屋里走，一边默默的考虑着……
------------

52第十七章 恩断义绝（下）

    终于回了自己所居住的院落里,书玙轻轻推开门，拿过毛巾先擦了擦脸上头发上还在滴落的水珠,然后才找出干净的衣服,直接站着将身上湿透了的衣物脱下搭在屏风上。

    门被轻轻的推开,“书玙，”杨靖泽缓步走了进来，微微皱着眉头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书玙的身子顿时僵住，他的手里还拿着一件白色的里衣,正要往身上套，从门口的方向看过来,屏风半掩的地方，书玙正光裸着白皙的后背，上面还有着清晰的斑驳吻痕。

    刚刚跟着伺候替杨靖泽撑伞的内侍宫女等人早就知机的退下了,出去的同时关好了门。

    “太子殿下？”书玙回过神来之后，一边飞快的穿好上衣，一边回过头来略带惊讶的看着杨靖泽。

    “刚刚有人禀报，你一个人没撑伞在雨里淋着回了屋来，还在院子里发呆站了一会儿。”杨靖泽走上前来，十分亲密的顺手帮书玙理了理还有些松散的衣领，温热的手指暧昧的在他吻痕满布的脖颈处轻轻摩挲了几下。

    书玙的皮肤细腻如上好的白瓷，青青紫紫的吻痕宛若滴血的梅花，艳丽淫靡有种让人移不开视线的魅惑。

    手指间的触感细腻而冰凉，杨靖泽十分自然的凑过来，贴了贴书玙的额头，同样是冰凉的温度，一时半会儿之间，倒是没法确定书玙会不会冻得发烧了。“身上这么冷，你还在雨里发呆？”

    杨靖泽真是不知道说他什么好，才没盯着那么一会儿，就能把自己给折腾成这样！从书房出去的时候，明明还知道撑着伞，说是在外面走走，结果在院子里饶了一圈回来之后，伞被他扔了不说，被拎着不赶紧进屋，还特意站在院子里挨雨淋。

    “就是因为被雨淋了，衣服湿透了之后，身上才有些发冷的……”书玙被杨靖泽按着肩膀，动弹不得，嘴上却是一点也不老实认错的狡辩道。

    杨靖泽反而被他给气笑了花豹突击队。“你的伞呢？”

    “我只是想在雨里走一会儿……”书玙没直接回答。

    “你这是只一会儿？”杨靖泽的音调有些微微的挑高，他瞟了一眼搭在屏风上书玙之前在书房里穿的那身还在往下滴水的衣服，似笑非笑的盯着书玙，伸手揽起一缕书玙还在缓慢往下滴水的头发，他刚刚换上的干衣服后背上，已经有些潮了。

    书玙只是站在那里静静的望着杨靖泽，没再吭声。

    杨靖泽抿了抿嘴唇，也不再多说些什么，转身拿过毛巾，将书玙头上的白玉簪取下来随手扔在一边，然后用毛巾帮他细心的擦拭着依然湿漉漉的头发。

    半响，书玙突然伸手握住了杨靖泽的手腕，“我自己来吧。”

    “……”杨靖泽手上的动作稍稍停顿了一下，没搭理书玙，直接把人按坐在床边，然后拿着已经半湿不干的毛巾继续手上的动作。

    书玙仰起头，淡琥珀色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了一些特别的东西，他用一种极为专注的眼神深深的望着站在自己身边的杨靖泽。

    杨靖泽微微挑眉，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那张极为精致此时因为寒冷苍白似乎还带上了几分脆弱的脸庞，然后弯了弯嘴角，伸手轻轻的拍了书玙的后脑勺一下，轻笑道：“看什么呢？低下头，你这样我不好帮你擦头发。”

    “我在看你……”书玙十分平静的说出这两个字，感觉到杨靖泽手上的动作瞬间又是一顿。

    书玙的嘴角浅浅勾起，露出一个很是轻快的笑容来，然后也不管自己散落下来的一头湿漉漉的头发，直接一头扎进了杨靖泽怀里，伸出双臂环在了他的腰上。

    “别动……”书玙的耳朵贴在杨靖泽的胸口处，静静的倾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轻轻的闭上眼睛，宛如呢喃的轻声说道：“让我抱一会儿……”

    杨靖泽整个人都僵硬了一般，他的手中还拿着毛巾，手臂也是悬空的伸着。

    自从杨靖泽和赵令颐成亲之后，书玙的态度似乎就发生了些细微的变化。

    一个月的避而不见，之后重归亲密，可是，书玙脸上的笑容里，似乎总有一种说不出的隔阂般。再然后的被书玙下药设计，他们之间，本就微妙的关系中，又被书玙硬生生的拖进来一个青荷。清醒过来的时候，杨靖泽是真得雷霆震怒，书玙被他整治的遍体鳞伤、极为凄惨，可是，就是那样，书玙依然只是露出温顺的笑容来，却一个字也不解释，更是毫不反抗的任他折腾。

    等到自己气消了之后，书玙却是依然如故，面对他的时候，依然是那副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时候的沉静神情。而对于他当初那么做的原因，却是不管什么时候问他，永远是有些落寞的微笑和避而不谈。

    而今日，书玙面对他的神情间，仿佛又回到了最初。无比的亲昵、依赖，仿佛曾经横亘在他们之间所有的隔阂，都不曾出现过一般……

    书玙靠在杨靖泽身上，湿漉漉的头发把杨靖泽的衣服前面也有些浸湿了，微微的凉意透过衣物传到皮肤上，明明是会让人觉得很不舒服的触感，此时，于杨靖泽而言，却是温馨幸福得让人迷醉。

    杨靖泽放下了手中的毛巾，将手臂环住书玙的身子，轻轻的搂着他的后背，舒缓的长舒一口气。

    这一刻的温情，刻骨铭心……

    半响过去，书玙一直再没有别的动作。杨靖泽感觉有些不对头，搂着书玙的身子低下头仔细一看，赫然发现书玙安静的闭着眼睛，竟然就这么靠在自己怀里，已经睡着了。

    杨靖泽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心里，却柔软的仿佛化成了一池春水偷心攻略最新章节。

    动作轻柔、小心翼翼的将环着书玙身子的双臂调整了一下位置，然后，慢慢的抱着睡着的书玙，将人放倒在床上。杨靖泽正弯着腰从床头里侧的位置伸手够被子，想要给书玙盖上，本来就只是迷迷糊糊半睡半醒的书玙，已经被刚刚轻微的动作和隐隐约约的声响给弄醒了，他有些茫然的睁开眼睛看着杨靖泽，淡琥珀色的眼睛里，氤氲着一片水汽迷蒙。

    “靖泽……”书玙躺在床上翻了个身，找了个让自己舒服的姿势，依旧有些迷糊的呆呆的望着杨靖泽。

    杨靖泽已经轻轻的抖开了被子，直接盖在了半睡半醒眼神朦胧的书玙身上，一边细心的掩着被角，一点弯□来，在书玙的嘴角处轻轻的吻了一下，用很轻的声音温柔说道：“乖，先睡一觉吧，正好在被子里暖和一会儿，省得被雨淋生病，我让厨房去熬点姜汤，醒了之后喝一碗驱驱寒气……”

    书玙被柔声哄着，下意识的又闭上了眼睛，他一手轻轻的拽着杨靖泽的手腕，拱了拱身子，自己下意识的往被子里缩了缩。

    杨靖泽看到似乎又睡着了，还抓着自己的手腕，不禁有些失笑，那双漆黑深邃的双瞳，看向躲在被子里，只露出小半张脸的书玙的时候，盈满了爱意与温情。“真是呆死了……”杨靖泽在心中想着，眼睛里，仍旧只盯着书玙安静乖巧的睡颜。书玙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从来都是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意识朦胧听话好哄这个小习惯，从小到大都没变过……

    盛德二十六年三月初六，太后寿辰。由于不是整数，太后便压着没有大办，只是把皇帝、后妃请来、还有皇子公主们召回宫中，又是一场名为“家宴”的宫宴。

    杨靖泽身为太子自然要等到下了早朝方能和皇帝一起过去，而太子妃赵令颐则是一早就带着给太后的寿礼去了长乐宫中侍奉。

    书玙此时虽然有了官品，不过是一个正七品的长史，为太子属官，上朝之类的事情，自然轮不到他。书玙也乐得一个人留在自己的屋里，一般都是等到睡醒之后，才起身洗漱，然后或是直接在屋里练练字或者是去杨靖泽的书房里随意的翻翻那些名书孤本。

    从自己的屋里出来，书玙当着东宫里几个侍卫的面，一点也不遮掩的去了后院的厨房，将里面的厨娘赶出来后，自己在里面鼓鼓捣捣的，锅碗瓢盆菜刀菜板什么的还会时不时的响几声。

    书玙一边在锅里给自己折腾早饭，腾出手来的功夫，还忙着在那些给太子以及太子妃准备的珍贵食材里以及大缸里盛放的清水里，全都下了药，过了半个时辰之后，书玙自己熄了灶膛里的火，端着一碗添了各种蔬菜五颜六色的蛋炒饭，在厨娘和侍卫们的目瞪口呆之中，悠然自得的转身回了自己屋里吃早饭。

    直接在厨房的食材里大面积的下堕胎药会造成的后果，书玙一点都不担心。反正青荷住在她自己的小院里，为了防着太子妃下手，她院子里的吃食都是院里的小厨房中自己做的，后院的厨房这边，就算有什么东西送过去了，青荷也绝对不会碰。自己今天在厨房的食材和水里动了手脚，杨靖泽晚上回来可能会吃一肚子的堕胎药，反正也没什么事，至于太子妃赵令颐么，恐怕就不好说了……

    当天夜里，东宫太子妃突然腹痛，宫人们慌慌张张的请来御医之后，折腾了一夜，终究还是没有保住这个太子妃肚子里的孩子……

    书玙安静的侧着身子躺在床上，在一片昏暗里，看着自己纤长如玉的手指，缓缓的闭上眼睛，露出一个单薄而苍凉的笑容。

    想要害一个人，如此简单。

    当初在宫外的九皇子府上是这样，如今，在皇宫里太子东宫，依然是如此。

    太子妃赵令颐一心一意的针对青荷良媛，除了费劲心思想要对付青荷外，也把自己的地方围得滴水不漏，却从来不想着，还要防着单纯只为害人不求得利的人……
------------

53第十八章 与君别（上）

    太子妃赵令颐小产,一时间惊动了宫中无数人。

    赵令颐哭得梨花带雨，加上滑胎又是被药物所致,很是伤了元气,躺在床上眼圈通红的赵令颐,面上却无一丝血色，苍白虚弱的让人看了就心生可怜。

    杨靖泽站在赵令颐床边，悉心的反复安抚着她，直到赵令颐哭昏过去,方才闭了闭眼，尽量平复下自己的情绪,掩去眼底的疲倦，吩咐了太子妃身边的人好生照料着，强压着一肚子怒火,转身便去了书玙那边。

    杨靖泽吩咐了几个侍卫守在了院门外，并言明不放任何人进去后，自己一个人走到了门前，径自推开门进去。

    书玙正在对着字帖临字，听到脚步声，扭过头来，轻笑着打了个招呼，“你来了。”

    杨靖泽阴沉着脸，什么也没说，走近几步，一把抓住书玙的手腕，动作生硬的使劲一扯，那狠厉的动作仿佛要把书玙撕碎般。

    书玙被他拖的身子一个趔趄，右手中的笔划落下来，在白纸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墨痕，然后从桌上翻滚掉到了地上，黑色的墨汁在地上溅出一小片污迹。书玙身子没站稳，也扑倒在了圆桌上，侧腰结结实实的磕在了桌子边上，痛得发出一身闷哼。

    “这么大火气，呵……”书玙被磕的脸色都有些发白了，扶着桌子站直身子，对着杨靖泽阴沉可怖的冷脸，却是露出了一个漫不经心的笑容来，轻笑着说道。

    “赵令颐小产了，六个月，是个男孩，”杨靖泽死死的盯着书玙那张笑脸，几乎是咬着牙的冷声说道沧澜卷。

    “嗯，我知道，我下的药么，”书玙又微微的笑了笑，对着杨靖泽那张无比阴沉的冷脸，一脸漫不经心的直接承认了自己是始作俑者。

    “啪！”

    本就刻意压制着怒火的杨靖泽，在听到书玙这般无所谓的承认，甚至还露出漫不经心的笑容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抬手狠狠一记耳光，直接打在了书玙那张唇边还带着笑意的漂亮脸颊上。

    措不及防之下，书玙被打得直接侧过头去。由于用力太狠，杨靖泽手指上的指甲在书玙的脸上划了长长一道，破了皮已经浸出了血丝，口腔里被牙齿狠狠的磕了一下，舌尖上隐隐约约传来一丝腥甜味，顺着嘴角，也有些血迹。

    原本还在暴怒的杨靖泽一时间有些怔住，似乎没想到，一记耳光，竟然会把书玙伤成这样。

    书玙单手扶着桌子，用另一支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很快，脸上苍肿起来一片，刚刚杨靖泽那一下丝毫没留手，几乎用了全力，打得着实有些狠，他现在耳朵里还是一片嗡嗡嗡的回声。

    啧，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被人打耳光。书玙忍着嘈杂的耳鸣声，颇有些自我解嘲的想着，反正自己都已经把赵令颐害得小产了，以后她还能不能生都是个未知数，这记耳光要是赵令颐打的，自己也就只能受着了。

    书玙从不否认自己错了害人的事，被害的人要报复回来，也是应该。只不过，这记耳光竟然是杨靖泽下了个狠手，呵……

    心里自我嘲讽着，书玙嘴上却是一点也不示弱，嘴角带着殷红的血迹，脸上也是火烧似的生疼，完全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书玙依然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仍旧是那种让人恼火的漫不经心的语气：“太子妃怀的若是个女儿，你这么大火气我还能理解，毕竟是亲闺女么，心疼也是应该的。不过既然是个儿子，一个有赵家血脉的嫡子，反正到了最后你也不会容下他，我这么做，不是还帮了你的忙，省得最后你还得自己动手么？”

    “……”杨靖泽早已经从发怔中回过神来，此时，他只是死死的盯着书玙，看着他一脸狼狈却丝毫不以为意的淡淡微笑。

    良久，杨靖泽深深的望了书玙一眼，拂袖而去。

    书玙转过身来，看着杨靖泽已经走远了的背影，之前漫不经心的笑容里，似乎多了几分莫名的伤感和说不尽的悲凉。

    等到杨靖泽走远后，书玙慢慢的挪动步子，轻轻的关好门。脸上被划破的长长一条伤口处还在慢慢的浸出鲜血，他的手背上和衣袖上，也沾染了不少殷红的血迹。

    书玙用冷水洗了洗脸，又把手背上的血迹洗净，给自己倒了杯水，漱了漱口，口腔里也有个挺深的口子，一直在流血，舌尖全是血腥味。

    最后，书玙将沾了些血迹的衣服脱下，换了一身干净的衣物。脸上那条长长的划伤，似乎也已经自己止住了血，只是在最下面有些血迹凝固。

    捡起被掉在地上的毛笔先放到砚台上，书玙拿了几张白纸，沾了些水，蹲□子将地面上的墨迹和几滴血迹全部擦拭干净。

    耳朵里的轰鸣声似乎好些了，除了有可能破相之后，看来还不算太严重。不过，书玙心中早就有了打算，去意已决，这张脸又本就偏男生女相，漂亮的有点女气，如今意外的被划伤了，伤就伤吧，反正他又不用天天对着镜子！

    一切到此为止了。

    下面，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怎么样才能顺利脱身了。书玙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慢的喝着，淡淡的苦涩在舌尖弥漫开来。

    书玙完全不相信杨靖泽会轻而易举的放自己走，那个男人的控制欲有多强，书玙心知肚明狂仙全文阅读。就是卓府，卓尚书，对于想要离开的自己，也是个不小的障碍。

    更何况，书玙也不想就这么匆匆忙忙的离开，刚刚害了赵令颐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书玙可不想给杨靖泽留下一个畏罪潜逃的印象。

    无关其他，只是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离开，只是自己的心愿，与其他任何人任何事无关！

    至于杨靖泽，对于一个男人而言，移情别恋不是件很正常的事情么，他喜欢谁，会爱上谁，都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了。

    谁年轻的时候，没爱错过几个人呢……

    遇上人渣是自己的不幸，但是上赶着犯贱可就是自己活该了！

    书玙微微的扯了扯嘴角，被打的那半边脸颊上，依然还火烧般的疼着。

    也许，杨靖泽算不上人渣，只是，完全相悖的思维方式下，书玙不相信杨靖泽这样的天之骄子会为了自己而改变——不用想也知道不可能，古往今来，似乎没有谁能和一个皇帝善始善终过，书玙也根本不打算挑战这种不可能。

    而对于书玙自己而言，他也完全不打算因为爱上一个人就要自己委曲求全，活成那个样子，他宁可死了干脆，省得看见自己犯贱的样子碍眼。

    在一个错误的时间爱上一个错误的人，除了悲剧收场，书玙再想不到还有任何其他的可能性。

    好聚好散，人世飘零，各自珍重吧！

    安王封地似乎不错，也许，自己还可以顺路去拜访一下姐姐，看看她过得好不好。书玙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回忆着，从长烟落日孤城的漠北一直到西南沼泽深林十万大山的地图，暗自规划着自己可能的路线。

    人活一世，他已经循规蹈矩的顺从了十几年，剩下的日子，访访名山，看看绿水，只求半世飘然羁旅，未尝不是件人生乐事……

    太子妃小产，已经成型的六个月男婴就这么没了，明面上，杨靖泽也在天天安慰赵令颐，宫里太后、皇贵妃等人也都纷纷派人送了名贵的药物来，给赵令颐养养身子。

    可是背后实际上呢？除了赵令颐的父母赵太尉和赵太尉夫人，以及赵令颐本人，还能有谁是真的为赵令颐和那个死去的孩子感到难过……

    赵令颐小产之后，在床上躺了几日，刚刚能爬起身来，就直接将矛头指向了怀孕五个月的青荷。

    青荷身为太子良媛，又和太子妃俱是有孕在身，她有这么做的理由，加上青荷素来得太子信任，东宫太子身边以及前院的不少事物，都是青荷在打理的，心腹人手、弄到那等堕胎药物的路子，青荷全都不缺。

    赵令颐是因为失了孩子受刺激过度，真的一门心思认准了是青荷害她，还是存心借机生事，想要把青荷拖下水，旁人不得而知。

    只不过，在早就知道一切俱是书玙所为的杨靖泽，又怎么可能会不护住有孕在身的青荷？

    对于太子妃的责难，青荷唯一的反应就是闭门不出避而不见，东宫里太子妃吵吵嚷嚷要彻查，那就随她去查，但是，太子妃的人手想要越过界来插手太子身边和青荷小院的事情，却是绝无可能。反正御医早就断言青荷怀胎不稳，需要静养，杨靖泽又一早就吩咐了说青荷腹中的胎儿要紧，不需要每日去和太子妃请安。

    加上太后、皇贵妃那边，赵令颐有孕的时候，她们是下了大力气的赏赐，可是，若是平心而论，她们真正期待的，反而是青荷肚子里的孩子。赵家势大，若是让赵令颐再生个嫡长子出来，将来这赵姓的外戚，岂不是要翻了天？

    作者有话要说：书玙的心思，我解释清楚了没~
------------

54第十八章 与君别（中）

    被人在脸上打了一记耳光,还留下道挺长的口子的书玙，开始了在东宫里闭门不出的日子。虽然他是不怎么在乎这个，可是,脸上挂着伤出去，毕竟不好看。

    加上因为书玙脸上还带着伤，也不方便回卓府，无奈之下,也只能继续在杨靖泽的眼皮子底下待着。

    在他所居住的院中，原来那几个侍候的宫女内侍在一夜之间,也全都被人换掉了。顶着脸上那道还没好的伤痕,书玙漫不经心的看了两眼被杨靖泽派过来的几个宫人,末了，发出一声淡淡的冷笑。

    监视也好,控制也罢，反正自己一时半会儿之间是什么动作都不会有了，杨靖泽爱怎么着就随他意吧——没把这里侍候的人全部弄走留他一个自己整天打扫什么的，其实杨靖泽挺厚道了……

    在不把杨靖泽当成爱人来看之后，书玙思来想去，又觉得这人其实还不错来着。虽然手段狠点，控制欲强了点，可是，人家将来是要做皇帝的人，现在又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老皇帝如今身体不支，对最后才选出来的太子也没有什么猜忌的心思了，这种情况下，杨靖泽要是手段和心机不够，那才会让朝中为难……

    果然，身份变了，相应的要求也就变了。书玙笑着摇摇头，不去管自己刚刚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还是仔细想想，怎么样才能顺顺利利的离开京城吧！银票银两之类的，肯定要准备好，出门在外，他又是个不事生产的，倒时候最少不得的，还得是银子。书玙从箱底摸出淑瑜送的那柄木簪，拧开之后，看着里面中空的一小块空隙，轻笑着一叹，还是淑瑜靠得住啊！

    从小时候在宫里给杨靖泽做伴读，一直到长大了又继续给杨靖泽做幕僚，加上杨靖泽可是一直管吃管住的，书玙又是个不怎么花钱的，这些年来，书玙攒下的银子，倒也算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

    将其中的几张大额银票小心的折叠起来变成一小条的形状，轻轻的放入中空的木簪之中，然后，再将木簪用小盒子装起来，放回去原处中华第四帝国。制作这根木簪的首饰师傅，估计是把所有的精细活都放在里面中空的机关上了，为了掩饰可以拧开的两侧，故意把木簪做得那么粗糙。

    现在，东宫里的气氛依旧压抑，杨靖泽虽然对书玙发了一次大火，愤然离去之后，却又选择了包庇书玙，让太子妃赵令颐那边的调查完全变得杂乱无序，至于作案的人，更是别想找出来了。

    现在的书玙也不想再去触杨靖泽的霉头了，不过，谁也保不齐哪天，杨靖泽又会自己跑来冲他发一通火，现在书玙宁可用那些贵重白玉簪，哪怕不小心摔了碎了，也比把中空的木簪暴露了要好。

    可惜，书玙想要在跑路之前低调过日子，杨靖泽却不肯放过他。

    两个人之间似是而非的冷战，让杨靖泽身边知情的宫女内侍都有些胆战心惊。每天看着太子殿下从早上起来就皱着眉阴沉着脸，偶尔望着卓书玙所居住的屋子那边的方向时，还会有些走神。

    太子妃赵令颐身边的人，还以为杨靖泽的情绪低沉是因为太子妃小产，毕竟是太子的第一个嫡子，自然非比寻常，然而，那些跟在杨靖泽身边时日久了的老人，彼此交换个心照不宣的眼色，都知道，太子殿下这是又和卓公子怄上气了。

    卓公子那脾气，也是让人捉摸不透。说他温和脾气好吧，对上太子殿下的时候，那股子嘲讽劲和笑容虚伪的冷脸是真让人心里发寒，可是要说卓公子恃宠而骄脾气不好，他还真不是那种人，说实话，那些宫人们也算是见多了捧高踩低，什么样的人没见识过，偏偏就是第一次遇见卓公子这种对太子殿下没个好气但是对待下人们的时候却一派平静的。

    那些堪称杨靖泽心腹的宫中老人们各个知情识趣的，学着当初青荷的姿态，每日里低眉顺目听吩咐做事，旁的事情半点不掺和。

    青荷听着宫女内侍的回禀，自然是知道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的，那日，太子殿下气冲冲的去找了书玙，没过一会儿出来了，脸色反而变得更加难看，这事杨靖泽没打算瞒着她，青荷多多少少也猜到了些。

    书玙之前找她道歉的时候，那种态度让青荷这种死忠于杨靖泽的人都无法接受，更何况直接对上书玙冷嘲热讽的是从小受宠始终被人捧着没人敢惹的杨靖泽。

    不过青荷知道，太子殿下和卓公子之间的事情，不是她能管的，于是，青荷继续整日留在自己的小院里，好好的照顾着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

    杨靖泽阴沉的低气压只持续了三天。三天的时间里，他一共都没说上十句话，冷冰冰的看人的时候，黑色的眼睛里满是阴郁简直让人心颤。

    杨靖泽面色不豫，心里却纠结的等了三天，他在打了书玙之后，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仔细回想之后，他觉得，书玙需要冷静下来，等书玙清醒过来不再那么偏执固执之后，他们之间才能继续说话也不是纯粹的嘲讽争吵和暴力。

    可惜，杨靖泽以为的书玙会主动来找他，完全是在做梦。

    当天夜里，将书玙身边原来侍候的人全都换了一遍，书玙脸上带着还没干透的血迹，漫不经心的笑了笑。

    第二天，书玙脸上的伤口不会再流血了，而书玙就那么顶着一道伤口，没叫御医诊看，甚至于连点伤药都不擦。

    书玙觉得被毁容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尤其他这还算不上毁容的地步，眼睛啊鼻子啊嘴什么的，都还能看，就是脸颊上留了个疤痕，难看是难看了点，将来仕途也会受到影响，不过，书玙都打定主意远离朝堂了，脸上有疤为官是对皇帝不敬什么的，谁在乎呢？

    而听到宫人禀告，书玙两天都没离过屋，脸上的伤也没找御医处理过之后，杨靖泽开始有些坐不住了。他的面上神情不变，依然是那副冷漠的样子，可是，一个人在书房里的时候，却开始有些不由自主的想着书玙在的时候，帮他细心的将奏折分类，哪怕书玙什么都不做的时候，就坐在凳子上安安静静的看他喜欢的闲书，也会让自己觉得心安……

    三天之后，书玙脸上的伤口正是结了痂那一大片的看起来最明显的时候，加上愈合的过程中，还有些刺痒，最是难耐剑刹全文阅读。书玙一个人懒散的躺在床上，也不管费不费眼睛了，手里拿着本闲书，就在这种昏暗的光线下漫不经心的看。

    无法再继续忍耐下去的杨靖泽表情冰冷的一个人径直推开门走了进来，院里侍候的宫女内侍见状纷纷退了出去，院门口处，两个面无表情的侍卫还在沉默的把守着。霎时间，院中安静的，仿佛连鸟雀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耳朵里听到了开门时候的声响和有人走进来的平稳脚步声，书玙在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却也没办法，心神变得有些飘忽，但还是继续盯着手里的书看，对走近的脚步声置若罔闻。

    杨靖泽走到床边之后，看着依旧在看书的书玙，神色间有些复杂，他伸手拿开了挡在书玙上面的那本书。

    书玙直接松开手，看着自己的书被杨靖泽轻轻抽走，两人一上一下互相对视，彼此的视线毫无阻隔的交织在一起。

    杨靖泽神色冰冷，漆黑深邃的眼神中却有些复杂。书玙面色沉静，眼睛里也是清澈如水般的波澜不惊。

    “你脸上的伤……”杨靖泽轻轻的伸出手来，似乎是想要触碰一下，书玙稍稍别过头，躲开了杨靖泽修长的手指。

    虽然没有说话，可是，这似乎是书玙第一次这么明确的拒绝杨靖泽，在他们幼时相识两人之间几乎是朝夕相处的十三年后。

    两人之间，一时陷入了压抑难耐的沉默。

    杨靖泽心里想说的话太多，是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而书玙，清楚的知道只要自己开口，肯定就是往死里得罪杨靖泽的话，还不如不说，行动上拒绝，杨靖泽也该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可惜，书玙还是低估了杨靖泽对他的容忍度。

    书玙本以为，被人这么不给面子之后，杨靖泽的反应会是再狠狠的甩他一个耳光泄愤或者直接拂袖而去，然而，在见识过书玙脸上、嘴角流着血还能那么漫不经心的轻笑的时候，杨靖泽虽然没有明确的表示出来，可是，他还是隐隐约约的觉察到了书玙冰冷的笑容里，对他的态度变得有些古怪而疏离。加上书玙这三日间宛如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的平静反应和低调度日，杨靖泽心中的不安，已经渐渐的浮现出来。

    迎娶赵令颐之前，书玙整日活在绝望而压抑的爱情里，每天脸上笑容清浅心里却在难过，而杨靖泽，对书玙的心思一无所知。

    此时，单方面为两人之间爱情不爱情、亲情不亲情、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缠关系划下终止符的书玙，可以很坦然的拒绝杨靖泽。而患得患失的人，已经从书玙变成了杨靖泽。

    背叛爱情需要勇气，而接受爱人的背叛，却需要更多的勇气和更加坚韧的心来忍受着时间的折磨。

    杨靖泽从不认为娶妻就是背叛书玙，他还爱着书玙，所以他做出了背叛的行为，却心中毫无负担。

    对于杨靖泽的背叛，书玙只能无奈的接受，在漫长的一段时间里，痛彻心扉过一次之后，再去选择结束这段爱情，对于书玙而言，他已经有足够的勇气和一颗坚韧的心来面对一切。

    作者有话要说：打个呵欠，书玙不是个会犯贱的人，说放手就肯定会放手，渣攻再见么么哒~

    4382101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09-10 22:39:34

    谢谢亲的地雷~
------------

55第十八章 与君别（下）

    面对书玙的拒绝，杨靖泽的手有些尴尬的停在那里,过了一会儿,才状若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十分平静的收了回来。

    “脸上的伤——怎么没叫御医来看看……”杨靖泽沉默了一下，然后脸上又露出一个微微的笑容来,话题也没变,继续轻声问道，声音里夹着几许温柔。

    书玙现在差不多是扭过头去把受伤的那半边侧脸贴上了枕头,从杨靖泽这边看去，只能看到一个后脑勺，却完全看不到书玙的正面。

    “都已经好了，何必叫御医来麻烦，”书玙背对着杨靖泽,淡淡的说道。

    见书玙还是这么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杨靖泽心里的火腾地又有点上来了，漆黑的眼睛变得冰冷而幽深，他缓缓的舒了两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努力别对书玙发火。

    “前两天呢？当天流了那么多血怎么也不找人包扎一下！”杨靖泽耐着性子继续说。

    书玙停顿了片刻，才万分平静的说道：“院子里新换的那几个做活的宫女内侍，我都不认识。”

    杨靖泽被书玙一句话梗住，之前想说的那些话全都被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怪难受的，好半天，杨靖泽才放柔了语气，坐在床边，一手轻轻的放在了书玙的肩膀上，“我帮你把原来的人再调回来？”

    书玙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太轻也消失的太快，让杨靖泽也无法分辨出书玙是真得笑了还是又是那种漫不经心的冷笑，“不必麻烦了，”书玙轻声说道，“反正我都不熟，换谁来都一样。”

    屡次被拒绝的杨靖泽极力压制住自己心底的不耐，面对书玙的时候，他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耐心和容忍。

    “怎么，还一直生我气呢？”杨靖泽语气温柔无比包容的轻笑着说道，手上却稍稍用力，掐着书玙的下巴让他正过头来对上自己的眼睛。

    书玙被迫的看向杨靖泽，脸颊上的伤口正是结痂的时候，凸起来一块不说，颜色也和周围的皮肤相差巨大，在书玙那张原本精致绝美的脸上，竟然让人有触目惊心的感觉星际破晓：女兵全文阅读。杨靖泽的心里，一下子就柔软下来，还有些后悔和心疼的意味，那天火气大，确实是冲动了点，怎么就把书玙给打伤了呢……

    杨靖泽的手指有些颤抖的摸了摸书玙脸上的伤口，刚刚进来的时候，他就只瞟到一眼书玙的侧脸，隐隐约约觉得有个疤痕，却也没怎么在意，可是此时，仔细盯着看过之后，才知道，那道意外划到的伤口居然会这么长……

    “还疼吗？”杨靖泽用担忧的眼神望着书玙，书玙闭了闭眼睛，不想看到杨靖泽脸上复杂的表情。

    “早就不疼了，”书玙实话实说，就是愈合的过程中有点痒感觉有些不得劲……

    那道伤口还流血的时候就被冷水洗过，书玙又一点没在乎的直接拿白酒消了消毒，至于那种珍贵精致的药物，这几天都没出过屋子的书玙自然不会有……

    使用酒精、双氧水之类的药品消毒，容易在皮肤上留疤痕，尤其酒精刺激性还大，加上书玙用的白酒多多少少总有些杂质，效果就更让人揪心了。对此，书玙心知肚明，不过也不在意就是了。

    对着杨靖泽震惊和突然出现的愧疚的视线，书玙索性自己从床上坐了起来，背对着杨靖泽扯了扯嘴角，那种太过复杂感情太过深刻的眼神他可受不了，好聚好散什么的，最忌讳的就是这种将分未分的时候来个真情流露情感爆发然后失去理智，真到时候那可就什么都玩完了！

    这种拿不起放不下更拎不清的可笑错误书玙绝不会犯，他也不打算给杨靖泽创造出犯这种错误的机会，当下，书玙便声音清冷而平静的说道：“一点意外小伤而已，殿下不必介怀，过几日便会好了。”

    至于过几日之后，杨靖泽会不会再来，倒时候再想办法打发了便是。

    听出书玙声音里的黯然，加上他一直躲着和自己正面相对，杨靖泽以为书玙虽然嘴上说着没事，可是心里对那道伤口毕竟还是介怀的。

    于是，杨靖泽伸手将努力离他远点保持距离的书玙一把抱进了怀里，下巴抵在书玙的肩膀上，凑到他耳边，宛若情人间低语呢喃般的柔声轻道：“好了，别不开心了，脸上的伤口过几日便好了，我叫御医帮你来看看。”

    “……”被杨靖泽一把扯进怀里的书玙还有些茫然，自己刚刚不是都十分委婉的下了逐客令并且明确的表示出了不在意脸上留条疤么？杨靖泽这是理解到什么方向去了……书玙有些头痛的想着，他们两个以前说话交流的时候，都是挺清楚明确的，没出现过这种鸡同鸭讲的情况啊……

    感觉怀里的书玙身体有些僵硬，自以为已经了解了书玙的心事，杨靖泽也不再继续说那道伤口的事情，等书玙侧脸上的伤口好了，书玙估计就不会这么别扭的躲着自己了，就连书玙安分的闭门不出，都被杨靖泽理解成了书玙是不想让别人看到他的侧脸——意识里从来没有书玙会想不要他并且还特意和他保持距的离杨靖泽理所当然的这么想着。

    “我——”书玙有些迟疑的开口，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此时，直接和杨靖泽对着干是肯定不行的，说话说得太委婉之后，似乎又会被人给理解偏……

    “我还有政事要处理，你这几天好好休息吧，不想出去咱们就不出去了，一切都伤好之后再说。”杨靖泽的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悉心的安抚道。

    “……”书玙其实很想直说，他就是脸上划了个口子可能会留疤，连包扎都没用上，还没到这就不能出门的地步……

    坚定的认为书玙只是因为脸上的伤而闹点小别扭的杨靖泽，在温柔的安抚过书玙之后，觉得两人之间的关系应该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等书玙好了，应该就不会这么闷着头他自己一个人不开心了，于是，特别体贴的嘱咐着书玙好好休息，别想太多，然后才微笑着神清气爽的转身离开了。

    你才不要想太多……书玙默默的在心里想着，然后，又一头躺在枕头上，想着杨靖泽刚刚的反应，颇有些哭笑不得的意味重生之谁是四爷最新章节。

    独自一人闭门不出的日子里，书玙每天都在忙着规划设计自己的离开路线，从如何掩饰自己的面容到怎样顺利出城，进入不同的州府时候可能需要出示的路引还有躲避有可能的追查的方法，从头到尾，可以说是事无巨细的仔细准备了一番。

    书玙从来不是一个想当然的人，要做什么事情，怎么把事情做成功，他都会认真的考虑其可行性和达成目的的最优方法，虽然有些繁杂和琐碎，但是，总比事到临头的时候，栽在莫名其妙的小事上强。

    盛德二十六年三月十五，皇帝突然病倒陷入昏迷，太后坐镇后宫之中，压制着可能会惹出乱子的皇后的一切反应，皇贵妃匆匆忙忙的赶往皇帝寝宫，一方面协同太后控制住局势，一方面也是照看着皇帝的情况，太子杨靖泽奉命监国。

    京城的局势瞬间变得风诡云谲起来。

    太子杨靖泽被诸多政事和隐隐约约有所动作的三皇子等人牵制住，完全脱不开身再去顾忌书玙。同样的，在这种情况下，不用费心应付杨靖泽的书玙反而悠闲了下来。

    本打算稍稍观望两天，等杨靖泽稍稍控制住局势之后，自己再趁乱离开，结果，三皇子那边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打探出来的消息，突然的一记晴天霹雳直接就狠狠的就砸在了书玙头上——太子伴读、兵部尚书的第三子卓书玙男生女相、容貌绮丽，魅惑主上，和太子杨靖泽关系暧昧不明……

    你不是主要针对太子杨靖泽么？放出这种消息来，对杨靖泽能起到什么影响？只要太子把书玙扔一边去不管不顾，他照样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太子，未来被赞仁德圣明的皇帝，而屈居人下的书玙，显然会承受更多的轻蔑和侮辱，不过，一个只是太子属官的小人物而已，牺牲他一个，又算得了什么呢……

    再活一世的书玙第一次有了杀人的冲动，这都算什么破事？他现在官微名低的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就算把他打落泥土尘埃了，人家太子杨靖泽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这阵风言风语过去之后，能对杨靖泽造成的不好影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本朝虽然不算盛行男风，可是，那些个达官贵人们凑趣养上一两个娈童戏子的，都不算什么大事。当朝太子和兵部尚书之子之间搞上了，除了噱头说出去大了点惹人注意之外，这点风流韵事，也不是什么要人命的把柄。

    “卓公子，”青荷挺着已经五个多月的肚子，派侍女将书玙请到了她所居住的小院正厅里，面带忧色的望着他。太子殿下和卓公子的风言风语，在京城里已经传得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就算是茶楼里的说书先生，都能拿着书玙的容貌和为人来几个段子。

    书玙按捺住烦躁的情绪，浅浅的弯起嘴角对青荷笑了笑，依然是那种冷冷清清漫不经心的语调，状似不介意的瞥了她的肚子一眼，才说道：“怀孕的人不必去想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这些事闹出来，对太子殿下而言，也不过是桩风流韵事而已，起不了太大的波澜的。”

    “卓公子自己呢？”青荷面上的忧色丝毫不减，咬唇说道。她明白书玙的意思，也心知肚明，太子殿下会无事，那么，卓公子就一定会出事……

    “我？”书玙看得出来，青荷是真得担心自己，不由有些失笑，当初可是自己把这姑娘设计害了的，接过她还反过来为自己担忧，真是——让人不知道说她什么好……

    “我没事，怀孕的人最好每天心情愉快，轻轻松松的，别想那么多，”书玙笑着摇摇头，平时看着挺精明理智的，说到底还是个傻姑娘，摆了摆手说道，“行了，别担心了，我有办法的！”

    书玙不甚在意的笑着起身，从青荷这边出去之后，直接转身去了太子妃赵令颐那边。

    作者有话要说：\\(^o^)/~
------------

56第十九章 弃子（上）

    太子妃赵令颐似乎是还没有从小产丧子的打击中恢复过来,一身庄重而贵气的紫色宫装，衬得她本就有些伤了元气极为苍白的脸色更是有了几分冷意。

    听侍女回禀说卓书玙求见,赵令颐心中一震,心里只觉得这是对方知道自己没了孩子来耀武扬威来了，当场就摔了一个杯子，茶杯中的热水溅了一地，在一旁伺候的宫女更是全都低了头哑然无声。

    “我倒是想看看他来干什么！”赵令颐冷哼一声,瞥了一眼地上的碎瓷片和那些不敢出声的宫女，心中只觉得更为烦躁,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的妆容精致无恙,又不屑的盯了那几个宫女一眼，转身去了正厅。

    书玙正坐在桌边拿着一个茶杯把玩,见到赵令颐一身贵气逼人的进来了，只是抬头漫不经心的笑了笑，招呼都不打一个更别说主动行礼了。

    赵令颐被晾在那里，面色不善的盯着书玙，在看到书玙侧脸上那道伤疤之后，不禁流露出微微有些错愕的神情来，却飞快的掩饰了下去第六神座最新章节。

    赵令颐等了一会儿，见书玙半天愣是没反应，当下便不屑的开口冷嘲道：“卓书玙你莫不是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见了本宫竟然如此无礼！”

    “我见太子殿下都这个态度，你要跟他比么？”书玙嗤笑一声，在不想再应付这些人之后，书玙的态度可谓是天差地别。对宫女内侍依旧是以往的平静和善，对太子和太子妃这些人却是丝毫的不假辞色。

    趁着赵令颐还没来得及发怒之前，书玙已经抢先开口：“不知道市井之中的那些传言，太子妃有没有听说过。”

    “我怎么可能会听说那些蜚语流言？”赵令颐颇为不屑的冷笑一声。

    书玙有些诧异的看过来一眼，似乎是真的没想到赵令颐竟然完全不知道这回事，就算她没问过，赵太尉和赵太尉夫人总该知道吧，这种事情居然没有立刻告诉太子妃？

    “那你以后还是多听一点吧，”书玙无奈的摇了摇头，有些皮笑肉不笑的轻声说道。

    “怎么？”赵令颐微微蹙眉，她似乎也意识到了，书玙今日来的目的，好似并非落井下石耀武扬威，而是真的有别的其他一些事情。

    “似乎是从三皇子那边散出去的消息，亦真亦假的，”书玙漫不经心的将自己听到的传闻简要复述了一边，其面色之平静，仿佛在说其他人的事情与自己毫无关联一般。

    赵令颐满脸震惊的望着书玙，心里却是迅速的活动开了，不知道卓书玙脸上的伤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等到书玙说完，赵令颐的心里反而平静了下来，她微微扬着头，尊贵逼人，语带不屑的冲着书玙嗤笑一声，颇有些幸灾乐祸的笑着说道：“说来卓公子也算是出自官宦之家，令尊乃是兵部尚书，你身为兵部尚书和卓府正室夫人的嫡子却甘心下贱的委身于男子身下，也莫怪那些市井传言中会有如此的流言蜚语了。毕竟，就算是那些粗鄙的百姓，好歹也知道些是非对错礼义廉耻的。”

    “是啊，都是伺候太子殿下的，说的好像你有多高贵似的，”被人指着鼻子骂不知礼义廉耻，书玙反而笑了出来，清澈平静的眼睛里，仿佛都溢满了笑意，他单手扶着桌子，将茶杯放下之后，慢条斯理的说道：“你们这些也就能活在后院的女人眼里除了要嫁一个男人还能有点别的东西不？围着一个不知道被多少人分的男人，守着可笑又可悲的位分和面子就能活一辈子，还以为尊贵，我都替你感到可怜！”

    “你说什么？”赵令颐霍地瞪大了眼睛，她简直不敢相信，卓书玙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来！

    “我说，”书玙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的轻笑一声，慢条斯理的重新说道：“都是为了攀附权贵而已，为了一个男人争得这么难看，有意思么？反正也不过是利益交换的政治婚姻而已，你还真以为自己头顶上这个太子妃有多矜贵？”书玙一点也不介意赵令颐认为自己其实就是为了攀附权贵之前才会和杨靖泽滚到床上去的。

    “简直是无理取闹！”被这般侮辱和嘲讽，赵令颐气得眼睛里就要冒出火来，她刚要叫人来，却再度被书玙漫不经心的话语打断。

    “行了行了，难得说两句心里话，你至于这么大反应么？”书玙无奈的摇了摇头，收起刚刚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稍稍正色道：“我今日来，只是想告诉太子妃一句，在这些风言风语传出去之前，我和太子殿下的事情，知道的也就那么几个人而已，在下思来想去，唯一知道这件事，又有可能再传出去的人，估计也就是太子妃这边了。”

    “……”赵令颐不屑的冷哼一声，干脆就没说话。

    “太子妃还是好好调查一下，手底下的人有没有别的二心吧！今天这不过是些风言风语，下次，要是再闹出什么害人的药来，可就热闹了。”书玙说这些话，明显的意有所指。

    赵令颐的脸色猛然间变得更为苍白，书玙所说的害人的药，显然踩中了赵令颐的痛脚，在东宫被人下了堕胎的药，以至于没保住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这种事被人明晃晃的说出来，赵令颐已经有些承受不了了，更何况，除去杀鸡儆猴的做做样子，打发了几个下人出去，真正害她的人，其实一直都没能抓到戒中城全文阅读。

    “你知道之前是谁害我？”赵令颐的语气突然变得尖利而急促起来，她死死的盯着书玙，在她心里，书玙既然能说出这种话来，显然是有可能知道些事情。若是让她知道那个下药害自己的人是谁，她一定要把那个人抽筋拔骨死无全尸！

    书玙看着有些失控的赵令颐，微微挑了挑眉，什么话都没说。他总不能告诉赵令颐，下药害她的人是自己吧？不过，看这样子，赵令颐也知道并非青荷要害她，之前死抓着青荷不放，也不过就是因为青荷也怀了身孕，想要借机把青荷也拉下去而已。

    看到书玙不肯回答，赵令颐也不再追问，她似乎平静了下来，却依然在缓缓的喘着粗气，染着鲜红色蔻丹的手指更是握得死紧，几乎要将掌心掐出血来。

    “你今天来，就是要告诉我这些？”赵令颐的眼睛里满是阴郁的神色，每一个字，仿佛都是从牙齿间狠狠的咬了出来。

    “我还想告诉太子妃，京城里的这些流言出来，虽然没什么太大的影响，可是，毕竟对太子殿下的声名有碍。”书玙伸出一根手指来轻轻的摇了摇，又是那副漫不经心不以为意的浅笑，“我倒是不怎么在意这些，不过，传得太厉害的话，就是对太子妃也不是件什么好事吧！”

    “笑话，”赵令颐冷笑道两声，却是没有再说出什么别的冷嘲热讽的话来，“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书玙倒也干脆，被下了逐客令之后，直接就起身离开。

    赵令颐用阴狠冷厉的眼神盯着书玙的背景，半响，不屑的嗤笑一声。

    书玙心知，不管赵令颐嘴上怎么说，她其实也明白，这种事闹出来，表面上最狼狈被人谩骂侮辱的是书玙，太子杨靖泽也多被那些读书人指责，可是，只要她还在那个东宫太子妃的位置上坐着，赵令颐同样也会成为那些公主、权贵家中夫人间的笑柄。这种事情，哪怕仅仅是为了她自己，也由不得赵令颐不上心。

    书玙回了自己的屋里，杨靖泽这些日都在忙于政事，没空顾得上来找书玙，加上书玙这些天又着实低调，他自己一个人倒也清净。

    听着京城里一天比一天甚嚣尘上的流言蜚语，书玙冷笑着扯了扯嘴角，依旧闭门不出。闹吧，他倒是想看看，闹到最后，三皇子他们能想出什么别的高招来！

    果真是百无一用是书生！那些迂腐的读书人把自己的名声看得极重，若是被人侮辱或是传出这种闲话来，估计以死明志的还真有不少。

    可是，书玙却是全然不在乎这些，连个人脸画像都不敢贴出去直接指着鼻子骂。就算他换身衣服上了街，只要不自己报出自己的名字，那些津津乐道传得绘声绘色的人，怕是一个都认不出他来，那些流言蜚语，只要自己听了不在乎，完全就更是些笑话。

    人言可畏逼死人的前提是，被传风言风语的人心里实在是太在乎这些，完全被声名这种东西绊住脚，把名声看的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名声这种东西，书玙不能说一点不在乎，却完全不像那些迂腐的读书人一样，恨不得以死明志，真是不知道到底在死给谁看。与其说是被侮了名声，书玙所在意的，倒不如说是明明只是两个人之间的私事，却被别人弄得众人皆知所带来的那种烦躁感觉。

    在最初他听到有人传这种闲话的时候，心里也气得不行，可是，气过之后，他却能静下心来，至少从表面上看，是真的完全不把那些破事当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看题目，我觉得你们也该明白，这是要虐的节奏……
------------

57第十九章 弃子（中）

    有了太子妃赵令颐背后的赵家出面压制之后,京城里的流言蜚语，似乎稍稍减少了,可是,该知道的人，依然都知道了，唯一的区别，也不过是茶馆中那些说书先生们不再讲关于卓家三公子的段子而已。

    杨靖泽处理完这一日的政务之后,便被太后派来的人叫去了皇帝的寝宫，皇贵妃也在那里。

    “阿泽,”太后温和慈爱的笑着,拉着杨靖泽坐在了自己身边。

    “皇祖母，”杨靖泽从善如流的坐了下来,心里大概也知道太后今日叫他前来是为何事，无非就是父皇和身体，亦或是关于书玙的事情……

    “近些天，宫外的那些流言蜚语，我和你母亲皇贵妃也都有所耳闻，”太后看着杨靖泽，语气平和的说道，“卓家书玙那孩子皇贵妃也算是从小看大的，长得确实招人喜欢，他和你又是小时候就认识了，陪了你这么些年，阿泽，你若是喜欢他，倒是也能理解，可是，弄到世人皆知这个地步，就有些过了。”

    “皇祖母，阿泽明白，”杨靖泽轻声说道。

    “想好怎么处理了吗？”太后继续追问。

    “谣言止于智者，”杨靖泽平静的说道，“不过是一桩风流韵事罢了，那些人热闹过去之后，自然就风平浪静了。”

    “然后你再继续宠着他，让谁都知道经过了这么一出之后，卓书玙在太子心目中的地位，依然如故？”太后微微有些皱眉，“更何况，这些并非谣言吧。”

    “皇祖母，我——”杨靖泽想要继续说些什么，却被太后的动作制止住了，“阿泽，你是太子，是未来的帝王，你对一个人的宠爱，不仅仅只是你个人喜好就可以了的网游之零纪元。”

    半响，杨靖泽低声回答：“孙儿明白……”

    太后感慨而欣慰的一笑，伸手拍了拍杨靖泽的胳膊，“这事是老三那边的人挑出来的吧？老三是个文人性子，也就能动动笔杆子，掀不起什么大的风浪来，”太后的言语间，颇有些看不上三皇子的小家子气的意味。

    “是，只是有些委屈书玙了，”杨靖泽点了点头，他和书玙之间的关系，虽然没有言明，可是，两人的亲昵被人看在眼里，也不足为奇。

    “这种事闹出来，就是真委屈，也没别的办法，”太后轻叹道，言语间，却是不容拒绝的强硬和冷厉。

    杨靖泽没有再说什么，反而是太后，稍稍停顿片刻之后，再度开口问道：“前些日子，太子妃小产的缘故，可查出了些眉目？”

    杨靖泽微微一怔，旋即回答道：“没有，”脑海中却是不断浮现出自己那天和书玙发生冲突的时候的场景，以及自己失手打伤书玙……

    太后微微皱了皱眉，似乎也看出了杨靖泽眼睛里的言不由衷，转而说道：“青荷原来是皇贵妃挑出来的人，性子什么的也稳妥，皇贵妃看人我是信得过的，她肚子里的孩子，可要保住了，别再出太子妃那样的事情。”

    杨靖泽点点头，书玙不会向青荷下手，毋庸置疑。毕竟，自己之前只是拿青荷当做身边信得过的人，却从来没想过如今这样。书玙这么做的理由，却是一直让人感觉匪夷所思。

    “不是说一点眉目都没有么？阿泽，东宫之中若是有这包藏祸心之人，一日不除，你怎么就知道青荷肚子里的孩子一定会无事？”太后在这皇宫中活了一辈子，什么场面事情没见过，那双眼睛又是何等的老辣，杨靖泽是她看着长大的，他心里在想什么，瞒得了别人，却瞒不过太后。

    杨靖泽刚想回答，却顿时被太后的话语惊住。

    “害太子妃小产的人，是不是卓书玙？”太后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起来。卓书玙和杨靖泽之间的关系，明显杨靖泽这边也是舍不得放手，太后虽然有些不喜，可是，毕竟是自己的亲孙子，总不好为这些风流韵事过于苛责，可是，卓书玙若是还害死皇家血脉，那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太子宠爱偏心卓书玙，宁可替他瞒下来，太后却不能应允！

    “……”杨靖泽没回话，可是，这种默认的态度，也让太后知道，自己是猜个正着……当下，太后深吸了一口冷气，眼神里的温和慈爱也有些微微变了。

    “阿泽，你是太子！”太后不无严厉的说道，“喜欢一个卓书玙也就罢了，你怎么能任由他做出这种事情来！赵令颐再怎么为你所不喜，那也是你祭过祖堂堂正正迎娶的太子妃！”

    “赵令颐毕竟是赵家女儿，若是让她生出嫡子来，以后，怕是朝中不安，”杨靖泽皱着眉说道。

    “孩子生出来之前，谁也做不得准是男是女，这还没生下来呢，卓书玙就敢动手？阿泽，这种还不确定的事情，你会默许？还不是那个卓书玙先害得太子妃小产，然后你又舍不得处罚才是真的吧！”太后睨了杨靖泽面无表情的冷脸一眼，使劲掐了一把他的胳膊，“连哀家都要骗，你倒是真被那个卓书玙迷了心窍了！”

    “孙儿教训过他了，”杨靖泽有些苦笑着说道，也是为了哄哄太后，心里却暗暗想着，就那么失手的一巴掌，这就记仇到现在，整天不言不语，深居浅出的，尤其是还不搭理人……

    太后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强逼着杨靖泽把书玙怎么样了，只是有些倦怠的说：“阿泽，皇祖母也不想插手你房内的事，只是那个卓书玙，这次是赵令颐，你都替他把这罪名顶下了，我也就不多说些什么了，可是，这种事可没下次，事关皇室血脉，孰轻孰重，你总该心里有个数我当算命先生那几年。”

    杨靖泽在太后的注视下只得点点头，低声应道：“孙儿明白。”

    太后又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胳膊，没再说些什么，只是微微叹了口气。那卓书玙，好好一个名门公子，还真成了那些流言蜚语中说的红颜祸水了不成……

    两日过后，本以为已经压下去的流言蜚语，竟然再次横生波澜。

    新的流言是从谁那里传出来的，已经是查不清了，可是，只是局限于那些官宦中的小道消息，内容却是有些骇人听闻了。

    据传，兵部尚书嫡子卓书玙深受太子宠爱，害得太子妃小产之后，太子都还把事情压了下来，一心一意的护着他。

    有些人甚至已经有鼻子有眼的描绘了太子听闻太子妃小产后，将卓书玙那张魅惑人的漂亮脸蛋给打伤了，不过，就是这样，等到太子的火气下去之后，还不是继续宠着护着，加上旁边还有个已经怀了五个月身孕的太子良媛在旁边，太子妃有多少苦水都得强忍着往肚子里咽，这日子，可是难过喽……

    这次的流言传出来之后，坐不住的，就不仅仅只是几个人了。

    书玙听闻这消息后，却是止不住的皱眉。

    很显然，传出这个流言的人所讲的那些话，和实际的情况并对不上，可以判断出来，那人纯粹是借题发挥，前几天自己魅惑主上的蜚语流言传得正热闹，如今，趁着这个时候，再把太子妃小产的事情“栽赃”到他头上——并非是为了害死书玙，而是，借由杨靖泽会护着书玙这种情况，来直指太子，杨靖泽要是真的护着书玙，那么一顶与太子妃不和并且偏宠书玙的帽子是跑不了了，若是杨靖泽能够狠下心来，直接舍弃了卓书玙，对于传这些流言的人来说，虽然不能达到目的，可是，同样也没什么损失就是了。

    想通这一点之后，书玙心中也不由得有些惴惴，那一刻，他是真的很想知道，杨靖泽，究竟会选择怎么做……

    当宗人府的人到太子东宫的时候，书玙望着面无表情的杨靖泽，心中反而平静了下来，他甚至还微微笑了一下，侧脸上的疤痕还在，虽然称不上狰狞，可是，却也把原来那张美得令人惊心动魄的容貌破坏掉了大半。

    书玙安静的微笑着，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在心痛，只知道，自己的心里，似乎只是有了一种，一种终于辛辛苦苦等来的解脱感一般……

    那种复杂而让人窒息的感觉，没有震惊、没有错愕、也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是一种，终于等到了命中注定的结局一般，残忍却理智的打碎了所有的幻想，剩下的，只有死寂般的平静……

    书玙从不怨恨，为自己做出的错事负责，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不管是因为什么，杨靖泽选择将事情压下去的时候，书玙从容的接受了，谈不上对杨靖泽的感激与否，甚至于，书玙自己也说不清，那时候的心情。

    如今，当自己和皇权可能发生冲突的时候，杨靖泽选择了将自己作为弃子，面对这种仿佛是意料之中的结局，书玙的心里，依然平静如初。

    最是无情帝王家，他早就明白的……

    如今，也不过是在自己身上，重新再切身经历一次罢了。

    唯独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这种记忆，才足够刻骨铭心。

    作者有话要说：皇权和书玙的选择上，杨靖泽毫无疑问舍弃了书玙，摊手

    明天晚上有课，今天努力把稿子赶出来，就直接发了，明天木有更新0.0
------------

58第十九章 弃子（下）

    书玙被关在大牢里的时候,其实并没有受什么苦。

    碍于他和太子的关系，以及太子地位如今的不可动摇,那些宗人府介入调查太子妃被人下药导致小产一事的人，也不过是由于外面的风言风语传得太快，暂时先抓个人来压一下风声,反正按照太子的意思，最后人还是要毫发无损而且不能担了罪名的送出去。

    书玙进了大牢之后，看着极为清净的牢房里,心里反而有种说不清的滋味。他心知,这些妥帖的安排,定然是杨靖泽的意思。

    掌管皇家事务的人,其实是个和皇帝一辈，整天寻欢作乐不怎么管事的王爷,这种人有心计，却懒得和人争权夺利，只要自己活得好，其他什么都好说。虽说是把书玙抓了进来，可是，名头上只是为了调查案情，说白了，其实就是现在先压一压风头，等过一阵子之后，顺势就给书玙脱罪。

    何必呢……

    书玙有些无聊的坐在地上，看着紧锁的大牢门，有些提不起精神的想到男尊女贵之腹黑男色逃不开。在赵令颐的事情上，先是选择包庇我，当我会威胁到你身为太子的名声的时候，再毫不犹豫的选择放弃我，然后又一心一意的替我安排打点好一切，只要没有人从中作梗，等我过一阵子就可以安然无恙的出去。可是，这么做，又何必呢？

    书玙想告诉杨靖泽，他不是随便哄哄就能忘记过去一切的人，他这个人表面上大度，但是其实很记仇，尤其对于喜欢的人，会更为苛刻。如今，已经谈不上还喜欢不喜欢了，不过，决意要放手倒是真的。

    你把我视作局中弃子，纵使事后再怎么珍惜爱护，却也已经改变不了我被你从棋盘中抛下时的瞬间。

    只可惜，我虽为卒，便注定不肯后退一步，你我之间，也不过如此。

    大牢中再无其他人，书玙在这片空寂中，反而轻松了下来。反正也不过是换了一个略显狼狈的住处而已，每日照样衣食无忧，就连偶尔的提审，那些官员都是客客气气的。不过是给外人做的一场戏。

    书玙闲来无事的时候，便开始研究大牢里的牢门、锁链还有天窗。在被带进来关押之前，他已经大致将这个大牢的布局记得差不多了，若是从正门出去，可能还有些困难，若是三更半夜的从天窗上爬出去，那边应该已经是大牢的外围部分了，只要小心的躲过巡城的士兵、还有夜半的打更人，就可以轻松逃脱了。

    这样想来，直接从牢中越狱，似乎比从卓府翘家、亦或是从太子东宫出走，都来得方便省事……

    书玙摸了摸头上束发的那根木簪——大额的银票全在里面，果然还是淑瑜靠谱。并且，他被关进来的时候，身上还有不少碎银和几张零散的银票，大牢里看守的人对他也很是客气，没有搜身不说，连牢狱里定式的牢服都没有发下来……

    其实，古代的很多铜锁，手工工艺主要体现在锁面和钥匙的雕花形状上了，真要说里面的簧和机关，只要有适当的工具，想要弄开还真不是件难事。

    书玙对着大牢门上的锁链和上面挂着的铜锁，研究了三天之后发现，想要把手指粗的链子弄断可能还有点费劲，可是，想要把那种粗糙的铜锁撬开，他觉得，自己还是挺有把握的……

    从身上的荷包里摸出那把开木头匣子的细长铜钥匙，书玙将粗糙的铜锁对着光，从各个角度仔细查看了里面的机关簧位置，然后，就开始用铜钥匙凭着感觉乱捅——反正只要将钥匙上面的小卡口对上位置，稍稍用力，铜锁的机关就可以开了。

    后世的锁尚且架不住万能钥匙，更别说古代这种粗糙的工艺，虽然不排除有些极为贵重精细的机关锁很有技巧和难度，可是，这种随随便便放在大牢门上的锁，对钥匙的精细程度，要求真的一点也不高。

    确定能够将锁弄开之后，书玙平静的将自己的铜钥匙重新放进了荷包里，然后，又将铜锁暂时锁上了。现在是白天，外面人太多，就算能够出去，也难以逃脱。不如等到晚上，只要出去之后，随便找户农家，在人家的院子角落里猫上一晚，然后再伺机出城就是了。

    晚上，大牢里看守的人送来的饭菜依然精致而丰盛——远比给死刑犯临上断头台前的最后一顿晚餐要来得丰盛精致的多，书玙平静的挑着自己喜欢的菜吃完了，将不对胃口的那些扒拉到盘子的一边。

    等到大牢里看守的人来收走碗筷盘子的时候，对于盘子里那些依然丰盛的剩菜，还忍不住暗地里啧啧了几声，心里想道：这卓家三公子还真不愧是太子殿下心尖上的人，这在大牢里待着，那云淡风轻的脸色和神态就没变化过，整天的吃食有御厨伺候着不说，这挑食挑的，真是一点也不含蓄……

    白天强迫自己睡了大半天的书玙，到了晚上夜深人静之时候，自然有些精神的过了头。用白天试过的钥匙轻轻的打开绑在牢门上的铜锁，将上面长长的锁链解下来，然后用地面上的干稻草穿插编制进锁链里，将稍微动一下就哗啦哗啦直响的铁链弄得几乎消音。

    然后，对着天窗上直着的那根木头柱子，将铁链甩出去，尝试了许久之后，书玙终于成功的借着铁链一端的铜锁的惯性，将铁链缠绕在了那扇矮小的天窗支柱上，就着昏暗不明的月色，书玙小心的调整着手中铁链的位置，一直到能够稳稳的用锁链卡住一端的铜锁，然后拽着锁链，成功的从粗糙的竖直墙面上攀爬到了天窗那里官路弯弯。

    书玙小心的的弓着身子，天窗的高度和宽度，也就刚刚够他出去，若是换个再胖一点的人，可能就有些困难了，攀在天窗上，侧耳聆听着外面的声音，除了远处传来的悠长的打更声外，深夜里，万籁俱寂。

    书玙小心的将锁链从天窗上拖出来，垂到外墙那里，然后顺着锁链缓慢的滑下去——虽然天窗不是太高，可是，他一点也不想考验自己的弹跳能力，若是跳下去的时候不小心扭了脚或者摔折了腿，那才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书玙不喜欢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为此，他宁可多啰嗦麻烦一会儿。

    从牢房里通过天窗下来之后，书玙又费了一股子力气将锁链从天窗扔回了大牢里——作案工具什么的，还是留在大牢里比较好，直接留在大牢外面，岂不是告诉别人自己都做了什么，尤其是还很可能会透露出自己的逃跑路线的问题。

    书玙毫不怀疑，就算杨靖泽没来过，可是，自己在这大牢里的事情，估计每天白天都得有人过去上报一次，最迟明天早上，杨靖泽也就会知道自己已经从大牢里不见了。至于是要压住消息，还是最后弄个满城风雨的追捕潜逃的犯人，那些就不关书玙的事情了，反正他也没打算顶着这个名字再回来……

    毕竟是没有锻炼过的身体，就拽着锁链爬个窗户，手掌心被勒的已经是一片通红了，书玙甚至有点怀疑，这辈子这具身体身娇体贵的，做伴读的时候，骑射之类的课程就是应应景，学会了骑马是他最大的收获……四体不勤不说还整天被人伺候着连碗都没洗过，在这里每个比对的不好说，放到自己上辈子那个时候，是不是连送到二楼的煤气罐都扛不动了……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书玙的心情更加放松起来。但是，心情放松，并不意味着松懈下来，书玙轻手轻脚的绕出这一片大牢的区域，趁着夜色，抹黑躲进了一户人家的小院里，一点也不客气的偷了人家放在柴草棚里的几样锄头、草帽，还有脏兮兮的干农活时穿的褂子——书玙拿起来是一点不手软，而且全程都顺顺当当的，当然，他留下了一点足够折价补偿回去的碎银子。

    民风淳朴、路不拾遗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这些不值钱的东西平时也没人偷，邻里邻居的，谁家里没有几把下地的锄头，用野草编的草帽，花几文钱都能扯上几尺的粗布褂子，这些东西扔在柴草棚里，也就自家人下地的时候用的上。

    书玙将换下来的那身布料精致的素色衣服用一团粗布包好，然后直接垫在了刚刚一并偷来盛放锄头之类的柳条编制的背篓里，不是为了逃出京城之后再穿，而是出城之后想办法拿把火烧了毁尸灭迹，留在农户这里，说不好被人发现之后就会给人招灾，那种太过精致名贵的布料放在什么地方都足够打眼了，也就在太子东宫里会被视为理所当然。

    换上一身农人的衣装打扮还不够，书玙毕竟是从小养尊处优，更没经过什么寒冬酷暑、烈日炎炎的洗礼，从脸到身上，就没一处皮肤是不细嫩白皙的。好在三月天的早上天还冷，虽然是春耕农忙的季节，可是，大早上起来，那些农人家的衣物穿得也还厚实。

    书玙直接用粗糙的泥土涂抹在了手背，手腕，脚踝，脖颈等所有可能露出来的地方，就连那张精致的脸也没放过——脸上那道疤都被泥土掩盖的看不见了，不过，这么折腾过一番之后，说是毁容也差不多了。

    最后再在头顶上顶着个破破烂烂的草帽，头发上的发簪倒是不用换，那根样子朴素内有玄机的木簪，当书玙一身锦衣华服面色如玉的时候，那是样式古朴大方，当书玙把自己弄得跟那些面容黝黑一身泥土的老农一样的时候，那根木簪就只显粗糙平常了，也没比直接从树上折一根枝条当发簪插头发上好到哪去。

    作者有话要说：逃亡经历xd~~

    京城再见~
------------

59第二十章 离别路（上）

    五更刚到,天色还昏昏暗暗的,不少农人家已经起了身，农妇们在大锅里熬点汤汤水水的粥,在锅上不沾油的贴两个面饽饽,切两根咸菜,炊烟袅袅的,一家人的早饭就这样过去了。

    天色未明之前，书玙已经混在了那群要去田里做活忙着春耕的农人里，花上几文钱,买上几个热腾腾的包子，用纸包着拿在手里，低着头一边毫无形象的啃着,一边跟着吵吵闹闹的人群里，一点也不费力的从城门口混了出去。

    等到大牢里人发现卓家三公子不见了，心急火燎却不敢声张，先骂了一顿牢房那边看守的人，安排好了不能随意走漏消息，然后又苦着脸密报给太子，等到杨靖泽知道事情始末，派了亲信的侍卫浑在城门处的士兵里开始一个个严格检查出城人员的时候，天早已经大亮了。

    此时，那些起早贪黑的农人们已经在土地上挥汗如雨的忙完了一茬，正是稍稍歇息一会儿喝口水的时候，然后便继续干活好赶在正午天正热之前，将那些种子都播进土里。

    书玙的脸上、脖颈、手背上还都带着些黄色的泥土，稍微拍一拍，整个人都是个泥猴似的，没一处干净的地方，就连刚刚为了低头不让别人看见自己那张差不多算是毁容的脸，忍着尘土咬了一个只有菜叶却叫肉包子的包子，嘴里仿佛还有些细细的沙子末世游戏场。

    出了城之后，书玙便一个人往远处走，路上遇见一个赶着牛车说要是城外庄子上送种子的车夫，听见书玙顺路，那个车夫也是个憨实的热心人，当下就在牛车的边上收拾出来两个巴掌大小的位置，说要顺路带书玙一段。

    两辈子都没坐过牛车的书玙，没想到第一次乘坐这种慢吞吞的牛车，竟然是在刚刚出了城的逃亡路上。书玙也不含糊，背着柳条筐坐上去之后，从筐里摸出没吃饭的肉包子，就塞给了那车夫。“大哥，这是早上我娘刚刚包的包子，还热着呢！”

    那车夫也不懂什么客套，当下就接过了包子，一边连连道谢着一边咬了一口，这些每日为全家生计奔波的农人们，反而有着这个古旧的时代里最善良淳朴的一面，街坊邻居的，谁家有什么困难麻烦，能帮上的就顺手帮衬一把，一家有了什么喜事，连邻居家都跟着高兴凑趣。

    “哎，这不是城门口老李家那包子么？李大娘的包子就是比旁人家的好，个大，馅还足！”那车夫大哥咬了一口包子之后，仔细尝了尝，顿时乐了，“小兄弟，感情你是李家大娘的儿子啊？看你这岁数，是李家老三吧？我还给你们家的包子铺帮忙送过菜呢！”

    “……”瞬间变成李家包子铺老三的书玙简直想给自己一巴掌，叫你刚刚出城走出千里逃亡的第一步就开始胡扯，还好这车夫大哥是个楞的，跟那卖包子的李家大娘那几个儿子也不熟，这要是直接被人把身份拆穿了，直接进旁边的小树林找根绳子吊死得了，省得在这丢人现眼！

    “是啊，”书玙只得乐呵呵的开口，然后就强撑着脸上的笑意，跟这二愣二愣的车夫大哥讨论了半天李家大娘的包子个大馅足，什么菜最新鲜适合包包子，从蒸笼里端出来看着就热气腾腾的既水灵又有食欲……

    等到那车夫大哥眼瞅着就到了城外送种子的庄子上，还在热心肠的问着书玙：“李家三兄弟，你这到底是要去哪啊？等下我把种子给庄子里送过去，要不再送你一程！这牛车慢点是慢点，可是总比你这么走路来得稳当省力气！”

    书玙算算时间，觉得如果有追兵的话，这个时间差不多也就刚刚排查完城门，自己虽然方向感很强，顺着官道肯定能找准地方不会迷路，可是，只身一人走在官道上的话，万一被后面的追兵发现，估计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杨靖泽的亲兵心腹们是个什么做派，他也不是不了解……

    想到这里，书玙眼珠一转，直接笑着问道：“说起来，小弟还真是早上走得急，我是要去乡下亲戚家，那里有老人病了，做晚辈的总不能不去看看，偏偏又赶上春耕农忙的时候——”

    “哎，可不是么！”剩下的话，那个车夫直接帮书玙补齐了，“照看老人是应该的，可是，现在哪家哪户都忙着趁开春天气好种地呢，你娘还天天蒸包子，跟你爹两个忙着，老大老二现在都忙着下地呢吧？派你个半大孩子回老家亲戚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春耕就这几天的功夫，拖延不得。”

    “可不是么！”书玙赶紧接过话来，“要不这样，大哥你看成不，你把种子送到庄子里之后，就做回送客的生意，陪我往乡下村里走一趟，我付给你耽误这功夫的钱。以前都是跟着家里长辈走，去村里这条路我还真不是特别熟悉！”

    “成！”车夫大哥爽快的应了，“反正我就是个赶个车给人送东西的，你要是不嫌弃我这牛车没那些专门的马车舒服就行！”

    “没事，正好坐外面我也好认认路，”书玙也爽朗的笑道。更何况，若是有追兵的话，他们可能会把马车挨个翻一遍，这种就一个平板藏都没处藏的牛车，对于自己而言，安全性反而更高。

    帮着牛车车夫和庄子里的几个伙计把车上的种子弄下来，书玙还被车夫随便笑话了几句：“一看这就是没干过粗活的！一蒸笼包子可比一麻袋种子轻巧多了！”

    “谁家做娘的不就疼小儿子呢么百炼焚仙全文阅读！”书玙也不在意，一边费力的帮人搬东西，一边笑呵呵的跟着说笑。

    把牛车上的种子都搬下去之后，书玙重新坐上了平板牛车，这次空地可大多了，那个车夫大哥还从刚刚的庄子里要了一抱稻草铺在了牛车上，“坐着这个，省的颠得慌！”然后便坐在了前面赶车的栏上，挥着鞭子驾车沿着管道赶路。

    中午头的时候，稍微歇下来，那车夫给拉车的老牛喂了点草，然后拿出一包干粮来，还分了书玙一半。这种粗粮饼子干巴巴的，就是用水活了杂粮面然后在连个油星都不沾的在锅里烙熟了，放凉了之后咬下来的时候还掉渣，嚼在嘴里硬梆梆的也吃不出什么味来。

    两辈子都没吃过这种苦的书玙看着手里的粗粮饼子笑了笑，用手心抹了一把脸，好歹让嘴边上的沙子少点，然后就着凉水，食不知味的慢慢将那一块让人一点胃口也没有的粗粮饼子咽了下去。

    “味道怎么样，我婆娘昨个晚上做的，”车夫大哥爽朗的笑道，“别说，肯定比不上你们老李家的包子！”

    其实那包子也就是个刚刚能吃的水平，同样没什么味……书玙默默的在心里腹诽，面上却丝毫不显，很是谦虚的笑道：“哪里，大哥你这可就说的不对了，就是那玉帝老儿的神仙汤，吃多了也就觉得腻了！”

    “啧，你这这是说自己家的包子是神仙汤呢还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车夫大哥取笑他。

    被人开玩笑的说说笑笑什么的，书玙也不介意，手里拿着水囊，继续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那个车夫大哥胡侃着。

    刚刚过了晌午没一会儿，一队着装整齐的侍卫骑着快马，如同一阵烟似的从后面追了上来。

    书玙心里一沉，是杨靖泽原来在九皇子府上的侍卫，并非刑部或是其他衙门的官兵，看来，杨靖泽应该是选择把消息压了下来，然后私自派出了人手对自己进行追捕。

    那队侍卫追上来之后，为首的一个突然勒紧了缰绳，停住马，骑着马上前来问道，“两位之前可曾看到一位素色衣衫的公子，那位公子年纪——哎，和这位小哥身形应该也差不多！或者两位有没有碰到急着赶路的马车经过？”

    书玙头上还带着草帽，制住了眼睛和上面小半张脸，露出的下半张脸和脖颈处都是脏乎乎的，身上还有抱种子的时候站上的粉面，以及他一直坐在车上的稻草里，脏兮兮的褂子上还不可避免的沾了几根稻草。

    那个侍卫首领在觉得眼前着牛车上的少年人身形和卓公子差不多的时候，就特意多瞅了两眼，这种明显农人家的粗布褂子，卓公子想必见都没见过，终究只是身形有些相像罢了，尤其那双手，侍卫首领瞥了一眼过去，满是尘土不说，就连指甲里都是脏黑的一片，看样子那污泥从来都没清洗干净过，和卓公子握着细腻的元青花茶杯时候，光滑的瓷器衬得那双手的手指纤细如玉更是没得比……

    “回官爷，这咱可没看见过！我们是一大早上给城外庄子上送种子的，这不正赶上春耕了么！临晌午前才刚刚把种子送到，现在这是要回村子里了！”车夫大哥恭恭敬敬的说道。

    “行了！”那侍卫首领问过之后，也不多加纠缠，回去那几个侍卫里，吩咐了一声，“邢五，你带着几个人继续沿着官道往奉城走，反正公子他人你也是见过的，总能认出来！剩下另外几个，跟我换个方向，走另一条官道！”

    被盘问过一遍之后，没灾没难的不说，那几个骑马的官爷态度甚至还勉强称得上客气，对于牛车车夫这样的小人物而言，已经算得上是喜事一桩了。他继续赶着车往前走，而那些原来九皇子府上的侍卫则是在分开之后，由一个人带领着，沿着往奉城的官道，纵马飞奔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点一下吧点一下吧，帮忙收藏下我的专栏，某只免费供tx~请把偶带回家(⊙v⊙)嗯
------------

60第二十章 离别路（中）

    “奉城……”书玙在心里仔细考虑了一遍，脑子里不断回想着京城周围附近的地图,以及官道的方向等,那几个侍卫在奉城找不到自己之后,有可能会原路返回,回京城向太子复命，却也有可能留下一个人,守在奉城。

    书玙不知道杨靖泽给那些亲卫们定下的命令到底是什么,可是,他却不得不考虑到一切可能的情况,并且一一进行规避。依照他现在的处境，只要有一步走错,就是万劫不复……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书玙看着通往奉城那边的官道,还有一边支出去的前往村落里的小路，眼神微微一动，一边继续和那个车夫闲侃着，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等下怎么从村庄外面脱身了。

    像是这种乡下的小村子，从村头到村尾，一共几家几口有什么亲戚关系，估计村里的人从三岁小孩到耄耋老人全都知道的清清楚楚，他一个外人进去，就算那些农民淳朴，甚至会好好的招待他，他也不想留下太明显的自己在这里出现过的痕迹供人查探。

    半下午的时候，书玙看见一处农田里，有几个正带着破旧的草帽弯着腰在田间劳作的农人，索性，便直接和那个车夫说，自己打算去地里找亲戚家的人，让他把自己放在这里就行。

    那个车夫是个憨厚实诚的人，自然不会怀疑书玙的说法，书玙从牛车上跳下来，随便拍了两□上的碎稻草，然后将一点碎银子付给那个车夫，说是要看着他离开后，就立刻去田里找亲戚。

    一直等到那辆慢吞吞的牛车走得影子都看不见了，书玙径直转身，沿着刚刚的来路，重新往村外走去。

    起初，他原本是打算直接到奉城的，路上遇到这个车夫的时候，心里便改了主意，打算就躲在城外远一点的村落里，过些时日再去那些大一点的城里。

    可是，偏偏路上又遇到了杨靖泽的心腹侍卫追查，奉城似乎也变得不那么靠谱。

    书玙也正是因为考虑到等那些侍卫在那些大的城市里都找不到人的话，若是杨靖泽肯放弃，那是最好不过了，若是他还不放弃搜捕的话，那些侍卫可能会向周围的村落里搜寻打探，那些平民农家大都淳朴老实，被官兵追问，哪有敢不据实回答的，书玙不想冒这个险露了自己的形迹。

    京城附近，不管是村落还是城市，都要自己隐匿好才是。

    书玙背着那个背筐，一直远远的徘徊在村落外面，小心的躲着村里人的行迹。他倒是也想像那些武侠小说中那样，躲在树顶的枝干上睡一晚，且不说晚上睡着了会不会从树上滚下来的问题，就说那么高的树干，在没有梯子这种工具的情况下，他自己就真的爬不上去……

    傍晚时分，天色渐渐暗了，那些在田地里忙了一天的农户大都收拾着东西，三三两两的结伴回了村子里面。刚刚那个许多农人归家的小村庄里，家家户户的烟囱里，也弥漫起袅袅炊烟。

    书玙一个人靠着树干坐在地上，远远的望着那个小小的村子里，村子周围有着大片大片抽条发芽染上一身新绿的柳树，矮矮小小的房屋，却都有着挺大个的院子，里面养着些每天都会下蛋的鸡鸭，农妇们还会开垦出一小块地来，种些普通而常见的蔬菜或者在矮墙边上，栽种上几棵甜秫秆给家里的孩子们做零嘴异界超级搜索最新章节。

    那个小小的村落，沐浴在柔和的金红色的夕阳晚霞中，宁静而祥和。

    看着那份久违的平静和祥和，书玙竟有一种恍如隔世般的错觉……

    书玙将那个柳条编的背篓翻扣过来，从树林里随便找了根树枝支上，然后将里面用粗布衫包着的那身素色华服拿出来，毫不犹豫的将其撕成一条一条的，系好结连成一条长长的绳子。

    反正越是名贵的布料，却是轻薄柔软，想要撕扯开也并不怎么费事，若是换成他现在身上的粗布衣衫，想要扯开反而要使出老大的力气。

    竹筐里还有一个早就冷掉了的包子，书玙从包子皮上揪下来几小块鱼饵大小的团成好些个小面球，然后将那些东西洒在倒扣着的柳条筐里面，将用衣服做成的布条拴在支撑的那一小根树枝上——一个简易的捕鸟装置，仅此而已。

    感谢他上辈子还在初中或者是高中的时候语文课上学到的一篇课文，那篇课文里的少年闰土教会了他怎么在冬天的雪地里捉鸟，虽然在后世可能已经不太好用了，但是在现在这个古旧的时代里，田野里蹦蹦跳跳的野兔子还随时可见，那些家雀之类的常年的小鸟更是满树林里乱窜，书玙觉得，就算不放那些吸引小鸟来吃的面球，可能都会有好奇的小鸟飞进去查探。

    书玙不是不想抓兔子，可是，就算他抓到了一只野兔可以吃，他手边没有小刀不说，就算什么工具都给他，他也不会放血剥皮去除内脏，要是有鱼的话，可能还熟悉点。把厨房里处理好的食材做成能吃的饭菜已经是书玙的极限了，不过，后世路边摊上的烤鹌鹑什么的，书玙觉得那么小的小家雀，等在火上烤熟了再去毛应该也可以……

    赶在天色彻底的暗下去之前，书玙顺利的捉到了好几只小鸟，他在树林里捡来一些较为干枯的树枝，从身上穿着的那个脏兮兮的褂子里摸出打火石来，费了半天力气，把原本满是泥土的脸上又熏出一层黑烟子之后，终于将树枝点燃，生起了一小堆火。

    看着面前红色的不断跳跃的火焰，书玙举着一根长一点的树枝，有些漫不经心的在上面烤着自己刚刚抓到的小鸟。

    在火光的映衬下，书玙脏兮兮的脸色变得明明灭灭，唯独那双淡琥珀色的眼睛，静静的望着火焰和火焰上烤着的东西，沉静而悠长的视线，却仿佛透过跳跃的火焰，望向了不知尽头的远方……

    太子东宫里，杨靖泽的脸色极尽阴沉，他的周身仿佛都弥漫着一种慑人的阴冷气息，漆黑的双瞳里，凝着说不清的深暗和暴虐，颇有些令人不寒而栗。

    分出几路出城追查的人在夜深后，纷纷带着一身憔悴的风霜趁着宵禁之前赶了回来，向太子复命。而在那之前就已经暗中将都城城内的客栈、茶馆等可供人栖息的地方查探过之后，则是在傍晚时分便已经回来禀报。

    两方人马俱是毫无所获。一早就跑去卓府上打探虚实的管家，则在更早的时候，就带回了卓府一切如常，三少爷并未归家的消息。

    卓家三少爷书玙，那个眼神沉静却经常让人看不透的卓公子，仿佛凭空消失一般，就此绝了踪迹……

    望着那些回来复命还跪在地上的心腹侍卫，杨靖泽的心里突然生出了一种疲惫感，“都起来吧！”他有些叹息着说道，脸上的表情依然冷漠而凛冽，语气里，却隐隐约约流露出几丝无可奈何的狼狈来……

    他和书玙自幼相识，朝夕相处十几年，他曾以为，自己会是这个世界上和书玙最亲近，也最了解他的人。

    直到今天，书玙毫无预兆的不知所踪，而他纵使使出了万般手段，却是遍寻不到书玙的丝毫踪迹。

    “殿下，是否还要继续——”侍卫首领起身之后，有些迟疑的开口北宋末年当神棍。

    “查！”杨靖泽只说了这么一个轻飘飘的字，却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般，半响，他轻声却宛若从牙齿间一个字一个字恶狠狠的挤出来一般：“找不到人，就一直查下去，一天找不到，就一个月，一个月找不到，就一年，不管到什么时候，直到把人给我找出来为止！”

    “是！”那些亲信侍卫应声领命。

    杨靖泽看着桌上那个做工粗糙的龙王面具，轻轻的将手指覆在了上面。

    那张面具上的颜色已经有些淡了，本就是极为粗糙的做工，等到放的时日久了，面具变旧之后，更是显得单调而难看。不过是街边的小摊上，几文钱一个的便宜货，就算是那些一年到头也没多少进项的农家的小孩，玩上一两个月估计也就坏掉扔了。

    杨靖泽相信书玙是自己离开的，而非被人劫持。从牢房里的情形便能看出来，出逃的方法简单却缜密，把所有的耐心都放在每一个细节上，并且，在出逃前夕，依然和往常一样平平静静，不露丝毫情绪。

    之前关着书玙的那间牢房门上的铜锁，拿给精通制锁工艺的老师傅看过之后，那个老师傅信誓旦旦的说，看里面的簧和机关上的划痕，必然是被人用不是钥匙的物事弄开过许多次之后才会留下那样的印记来。

    这样的耐心和隐忍，把一件事做到极致，正是书玙一直以来的性子。当他练字的时候，十几年如一日的平静和坚持，当他还在自己身边的时候，也是如此吧……

    十几年的时间里，书玙从那个不过四岁的孩童慢慢长大，却从小温和而谨慎，在这座华美的宫殿里，陪在一位行事张扬的皇子身边，从来不曾踏错一步。

    在他长大之后，他的性子似乎依然从来没有变过，只是更加的温和而沉静。

    十几年的朝夕相处，书玙对他从来顺从，唯一一次针锋相对的反抗，气急的他给了书玙一巴掌，还不小心划伤了书玙的脸颊。此番回忆起，那殷红的鲜血，顺着书玙苍白的脸颊滴落，还有书玙清冷而凉薄的眼神和嘴角的微笑，却是蓦地刺痛了他的心。

    杨靖泽手指有些颤抖的将面具拿了起来。

    这是书玙送给他的第一个礼物，他吩咐了宫女要小心的保存着，虽然在意，却也随意，觉得，那不过是一个粗糙的面具而已。等到之前书玙和他生闷气回了卓府一个月的时间里，心中烦闷的杨靖泽才想起来，这是书玙送给他的第一件礼物，也是记忆里，书玙唯一亲自买回来送出去的礼物。

    书玙从来待所有人都温和，却是也就仅到此为止的心性凉薄……

    作者有话要说：我、我特别想说，你们要是觉得，分开才是he的话，我真心想写这样的he啊！！！！

    天各一方，黯然神伤，人生若只如初见，爱到不爱，才发现连怨恨都多余什么的，要不要这么虐心虐肺的萌啊！

    ps：杨靖泽是个渣攻不假，可是他其实也是个苦逼，真的……

    pps：而且，书玙的属性其实是【心性凉薄蛇蝎美人渣受】……你们不要忽略了！！！

    书玙是处在弱势，可是他没让任何得罪他的人好过，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啊捶地！

    然后就是，书玙知道自己害青荷，害世子妃不对，但是他一点都没犹豫的下手了，他真得是个心智坚韧的渣渣啊！！

    他可以为了赎罪去死，但是他仍然能把害人的事情毫不留情的做下去

    ppps:这文是【渣受】vs【渣攻】
------------

61第二十章 离别路（下）

    “嗯……”书玙打了个寒颤,猛地睁开眼睛。看到小树林里一片黑暗，还有耳畔回响的晚风吹过时响起的飒飒树叶声,终于平静下来,缓缓的舒了口气。

    虽是阳春三月,深夜的天气依然会很冷,更何况还是风声不断的林中。书玙身上披着之前放在柳条编成的背筐里的衣物，依然被冻得有些瑟瑟发抖。

    自噩梦中惊醒后，书玙的眼睛还有些因为没有睡醒而觉得酸涩的疼，他坐在树下,靠着粗壮结实的树干,又微微蜷了蜷身子。

    昨晚上的那一小丛火随着树枝的渐渐燃尽，早就已经熄灭了。书玙睁着眼睛靠着树干坐了一会儿，有些失神的盯着熄灭的火堆。半响,书玙终于缓慢的扶着树干起身，紧了紧身上披着的衣服，抹黑在附近又找了些干枯的树枝，重新将小小的火堆燃起。

    自己之前的安排考虑还是有些欠妥了，书玙抿了抿嘴唇，有些皱眉的想到。

    三更半夜惊醒又这么折腾了一会儿之后，书玙的睡意也差不多过去了，他稍稍坐得靠近火堆一些，觉得被冻得有些僵硬的身子渐渐的暖和过来，不由得轻轻的长舒一口气。

    在没有人烟的树林里过夜没错，可是，自己却因为之前在路上临时改变自己的行进路线，导致夜里不能去客栈之类的地方投宿。然后又忽略了初春之时夜晚的寒冷，连多准备两件夜里御寒的衣服都没顾得上……

    他现在是在逃亡的路上，若是还没走两天就把自己冻病了，这里可没有特效药可以用，更何况，在这个古旧而落后的时代了，伤寒、肺炎什么的，可是能要人命的……

    书玙的眼神暗了暗，还是得想想办法，哪怕迫不得已留下些自己行走的痕迹，也不能就这么把自己的身体拖垮。

    他离开养尊处优锦衣玉食的京城，是不想再和杨靖泽纠缠不清，并且，也想趁机看看这个时代的大好河山而已。还没有被人为修饰开发过的山川秀色，依然完整甚至还在修建中的古老建筑，于书玙而言，是这个时代独有也唯一的魅力了……至于杨靖泽……

    书玙有些怔怔的想着，整个人裹着单薄破旧的粗布衣物，坐在火堆旁边缩成小小的一团，脸上沾染了许多的泥土和黑烟，脏兮兮的，丑的不行，唯独那双淡琥珀色的眼睛里，清清亮亮，灿若星辰最强弃少全文阅读。

    为今之计，只能是尽快远离京城附近的这些城镇，只要到了那些距离京城很远的地方，杨靖泽的人手就算能够伸过去，其影响力和控制力应该也会大打折扣……

    只能如此了……

    想到这个法子，书玙微微叹了口气，心里暗下决心道。然而无奈的叹过气之后，他反而又轻轻的弯起嘴角自己忍不住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来……

    无论如何，等天亮之后，直接就去奉城吧！

    书玙守着那一个小小的温暖的火堆，靠在树干上，过了一会儿之后，再度轻轻的闭上眼睛睡着了。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书玙就已经醒了。

    隐隐约约还能听到，不远处的那个小村庄里，此起彼伏的雄鸡打鸣声。

    不一会儿，依旧灰蒙蒙的清晨里，太阳缓缓的从东边升起来，半掩在天空中的云朵后面，红彤彤的一片，却一点也不刺眼。

    小村庄里，家家户户的烟囱里，已经开始冒出袅袅的炊烟。

    树林里水汽比较足，虽然是初春时节，地面刚刚冒出来的绿草上已经结了些露水。书玙自己身上的衣服也变得有些潮湿了。

    书玙起身，重新捡来些枯树枝，顶着露水用打火石费劲的重新燃起一堆火来，然后将最初穿着的那身布料精致华美却被自己撕成一条一条的衣服布片扔进火堆里，烧了个干净……

    静静的看着那身素色衣衫在火焰中燃烧殆尽，书玙这才用一根长一点的树枝，在火上将昨天剩下的那个已经变得冷硬的包子放在火上简单的烤了烤，然后就着冷水，慢慢的吃了进去。

    吃完生冷简陋的早饭，书玙小心的将火堆熄灭，那些燃尽的枯枝还有些黑色的烟尘，书玙也都小心的拿树枝扒拉开全都弄散，几缕林风过去，便吹的干干净净的了。

    掩饰好所有的行迹之后，书玙才起身背着柳条编制的背筐，一点也不含糊的从树林里飞快的找了些常见的中药或者干脆就是长得比较整齐的野草……

    采了小半筐之后，书玙背着竹筐快速的往林外、从小村子一直通着官道的那条小道上走。幸运的是，书玙刚刚走到小道上，后面已经有个农人赶着牛车朝着相同的方向前行。

    书玙直接背着柳条筐凑了上去，简单的攀谈了几句，说自己是隔壁村子里的，家中父亲早逝，母亲又体弱，下面还有两个小兄弟，因为家里穷，兄弟三个都还连媳妇都还没娶得上。

    不过也是俗话说对了，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自己那两个小兄弟都个顶个的听话懂事，知道帮家里干农活，自己才能趁着早上露水足草药也新鲜的时候，特意到树林里摘了些常见的草药，送到城里的药铺里，多少能换得些铜钱贴补家用，中午赶着时间回去，还能到田地里，继续帮着兄弟一起忙着春耕。

    善良淳朴的农人自然是信了，一边可怜感叹着他们三兄弟家中父亲早逝没有顶梁柱，母亲又多病卧床，还好他这个孩子出息些，还认得草药，能拿去卖，说到这里的时候，那个农人还露出了些欣羡书玙懂得识别草药的神态来。

    书玙略有些腼腆的笑着，满是泥土和黑烟的脸上笑起来的时候，虽然丑些，却也淳朴憨厚。他谢过了那个赶着牛车的农人之后，坐到了车上。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小声解释着，自己这认识草药的本事，还是多亏了小时候，住在隔壁的那家郎中好心，教给了自己怎样识别一些树林里常见的草药。

    和那个农人一路上说着话闲聊着，书玙一边故作样子的整理了整理背筐中少量的常见草药和大堆的野草。

    顺利的进了奉城之后，书玙借故自己要去熟识的那家药铺，再次十分真诚的道过谢之后，和好心载自己一程的赶车的农人分开，背着柳条背筐，直接绕到了一家简陋的客栈里，进去之后，找小二随便要了个房间，然后拿出一些碎银子，压低了声音吩咐了几句魅惑长生路全文阅读。

    那小二初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半响，看着书玙满是黄色泥土甚至还好些黑烟子的根本看不清原样的脸，再加上书玙的身形和那些地位低微整天下地干活的农人比，不是纤细瘦削了一点半点，恍然大悟之后，那小二立刻拍着胸脯打着包票飞快的出去帮忙置办书玙所说的那些物事了……

    书玙进了屋之后，也没打算把脏兮兮的脸上和手腕、脖颈处洗干净，不过毕竟是简陋便宜的小客栈，床铺本身也没干净到哪去，而且床板上硬梆梆的，坐上去之后，稍稍动一下，甚至床板就开始使劲的嘎吱嘎吱响。

    书玙直接躺在床上，盖着同样不怎么干净的被子和衣睡了一觉，多少将从大牢里越狱出逃后的两日里，忙着躲避追捕的侍卫，又要赶路，甚至冻得不行的在树林里过夜带来的疲惫和困倦不堪稍稍缓解了些。

    等到小二带着一大包的东西敲门时，书玙才刚刚从睡梦中转醒。睡眼惺忪的淡琥珀色眼睛里，满是迷蒙的水汽，即使是在这张遮挡了所有精致容貌的黑黄交错的丑陋脸上，那双水气盈盈的眼睛依然漂亮的惊人。

    书玙只将客栈房间的门稍稍开了个缝，刚刚能让自己从小二手里接过那个虽然不小但是重量其实很轻的包裹。

    刻意掐着嗓子放柔了声音低声说了一句，剩下的银钱就算是给小二的打赏了，书玙直接关上了门，将那个包裹拎到床边，深吸一口气，然后将其打开。

    一件布料一般做工也极为一般、颜色很深很土的大号女装，质地粗糙味道呛鼻颜色浓烟俗气的胭脂水粉，还有几根粗糙便宜的铜簪子什么的……

    书玙不忍直视的扭过头去，稍稍平复了一下心神之后，这才用铜盆里清水洗了洗脸，将之前故意弄上去的泥土什么的全都擦洗干净，然后脱去身上脏兮兮的破褂子和其他全部衣物，简单的将身上擦了一遍，好歹洗去了那些满身的灰尘。

    书玙慢慢的将那件女装穿在自己身上——他的身形本就纤瘦，个头也不算高，换上那件大号的女装，居然还算合适……

    最初的尴尬之后，书玙也平静了下来，反正本来就是权宜之计，女装而已，又没有什么熟人知道，那就不算丢人……

    换好衣服之后，书玙拔下那只内有玄机的木簪，将自己的头发散开，对着客栈里脸盆巴掌大小影像模糊的铜镜，有些为难的抿紧了唇——他不会梳女式的发髻，就连男子样式的发髻，他也从来是勉强把头发束上去，还弄得有些松松垮垮的……

    犹豫迟疑了一会儿，书玙索性直接把那头黑发在后面编了个辫子，然后将木簪小心的贴身收好，倒是想办法将那个粗糙的铜簪子插在了头发上。

    书玙看着模糊不清的铜镜中，那个甚至可以说是清丽的长辫子女子模样，心中万分纠结的扯了扯僵硬的嘴角，不过，倒是第一次有些庆幸卓书玙这个男生女相的容貌来……

    扮作一个女子上路，那些追捕自己的侍卫再怎么心细如发，也不会想到卓家三公子能做出这种事情来吧……书玙默默的心想。

    让一个男人扮成女人样子，就是在后世，除了特意安排的表演，估计也没几个男人愿意，更别说在这个男尊女卑的古旧时代里，装成女子，对于那些个男人来说，堪称奇耻大辱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女装什么的xd~~

    书玙长得比较瘦，个头也一般什么的……

    哈哈哈哈
------------

62第二十一章 后会无期（上）

    一身女装的书玙即使穿着颜色艳俗布料粗糙的衣物,面目中依然有几分清秀的样子。只可惜,书玙不敢露出脸上那道疤，这个特征太容易引人注意，加上书玙也不怎么懂得使用那些胭脂水粉，所以，顺着心思胡乱涂抹之后，原本精致美丽的脸上，已经被他弄得极为惊悚……

    即使是对着不怎么清晰的铜镜，书玙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手法有些过于简单粗暴了,为了掩盖脸上的那道疤痕，他下意识的多涂了些胭脂红色，结果，整张脸被他弄得完全不像个正常人，除非脑子有病的，估计没有哪个姑娘家会这样活生生的把自己打扮残了……

    书玙有些无奈的把脸上的胭脂之类的东西全部擦掉，努力耐着性子，对着镜子来来回回折腾了好久，总算稍稍弄出来个人样，虽然妆容依然粗糙，手法拙劣，可是，好在他那张脸的底子实在是太好，被他自己这么摧残了一番过后，居然还勉强能看。

    书玙根本没打算在奉城多加停留，他把自己伪装成一个骨头架子稍稍有些大的女子之后，便唤来小二结了账，又让那小二帮他雇一辆马车来。

    书玙丢掉了那柳树条的背筐，改成手腕上挎着一个小小的包裹，出了那个小客栈的门，上了马车，先让那车夫带路去买了些干粮，然后便趁着还没天黑，直接赶在关城门之前出了城。

    书玙坐在马车里，稍稍撩起车厢上的帘子，正好瞥见一个守在城门边上的守卫，虽然和其他几个城门守卫是一样的装扮，可是，那种隐隐约约高高在上，以及那几个城门守卫对那人恭恭敬敬的样子，全都没逃过书玙的眼睛。

    那人，应该也是杨靖泽手下的侍卫吧……

    书玙放下车窗上的帘子，默默想到，他果然还没放弃追捕自己。

    一时间，书玙的心里有些五味杂陈。他说不清自己现在究竟是个怎样纠结复杂的心思。想要离开杨靖泽的是他，可是，那种离开之后心里有些空落落的感觉，仿佛正在失去一样在他生命中十分重要的东西一样，那种生生被人挖空的感觉，却也愈发明晰……

    起初，他曾经以为，爱到不爱了，才会觉得连过去的那些怨恨都多余。

    当自己真正毫不犹豫的将过去的一切抛诸身后，孑然一身的默然离开时，书玙才发现，自己的心里，并非不舍，而是，之前和杨靖泽分别的时间和距离，还是太过短暂……

    杨靖泽大婚后，一个月的互不相见，书玙所有的心思都用在那个精致惟妙的沙盘上了最强弃少最新章节。后来，他甚至根据自己的理解，将最初只有地形山川河流的沙盘上，全都标记了可以用于进攻、防守、利用地形地势的战斗计策等。

    书玙上辈子是个军迷，对于沙盘模拟之类的游戏也十分在行。他并非军人，只是把自己所有的兴趣爱好都投注在了军事上。

    不管是军事历史，还是著名的经典战争，策略，书玙全都如数家珍。

    只可惜，在这个古旧的世界里，除了和淑瑜一起做沙盘的时候，偶尔聊天时顺口说出来几句，和杨靖泽朝夕相处的十几年间，书玙从未展现过一丝自己在这方面的长处和兴趣。

    此番想来，书玙才赫然发现，他原以为的自己对杨靖泽倾尽心思，其实不过是在保全自己的基础上，漫不经心的顺从和忍让罢了。

    杨靖泽对他的了解，似乎，只有书玙自己展现给他看的那个柔顺乖巧的假象……

    杨靖泽在自己身边展现的，是他难得的真实，而自己曾经许诺努力去学会爱他，然而，给他的所有真实，却是水晶一般，轻轻一碰就碎的假象……

    书玙低垂着头，蓦然间觉得有些悲哀。

    他太低估了自己在这个皇权至上的时代里，在一位高高在上的皇子身边求生存时，本能的展现出来的一切，都是言不由衷的顺应着那个主掌自己生死的皇子的心思。皇宫里从小长大给杨靖泽做伴读的书玙，宫外九皇子府上和杨靖泽引颈缠绵彻夜纠缠的书玙，太子东宫里顶着一个小小的太子属官名号以为是杨靖泽的爱人其实更像个玩物男宠一样的书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书玙以为的，杨靖泽喜欢的他的样子，而非真正的书玙……

    起初，书玙也曾经在杨靖泽面前无比真实的展现过自己，可是，在后来日日夜夜的相处中，真正属于卓书玙的本性的那部分，却渐渐的被掩埋在了书玙可以表现出来的假象里……

    之后，书玙唯一的真实，竟然只有和杨靖泽冷眼相对，和他发生争执，甚至是下药害人的时候。

    真是糟糕透了的经历。书玙的脸上，露出几丝苦笑。仔细将自己和杨靖泽相处时候的点点滴滴，一一回想，书玙竟然有些震惊的发现，一直虚伪应对的那个人，居然是自己……这还是真是够讽刺的，书玙自嘲的笑笑。

    杨靖泽是做了对不起自己的事情，不过，处在他那个位置，加上他从小到大的思维方式里，他的所作所为，都是理所当然的。甚至于，他之前那样护着书玙，反而是杨靖泽的人生里，唯一有过的不理智也不应该的事情……

    自己的子嗣被人害死，放在哪个男人身上，都是不能忍的事情吧……可是，杨靖泽偏偏就忍下了，即使那个怀孕的女人是令皇室有些忌惮的赵令颐，甚至于，除了杨靖泽气急的时候控制不住的那一记耳光，他甚至没对自己说过几句重话……

    坐在马车里，被城门的守卫掀开帘子，看到里面却是是一个“女人”之后，城门的守卫很快就放行了。顺利的离开奉城之后，心中愈发平静下来的书玙，半倚在马车的车厢里，闲着无事，反而开始回忆起自己和杨靖泽之间的事情来。

    距离产生美真是至理名言……书玙懒散的侧着身子，颇有几分自嘲的想着。

    不出意外的话，自己差不多就这样很顺利的把杨靖泽和过去的一切都丢个干净了。杨靖泽手下的侍卫和其他人马，在最初几天里肯定是搜寻的力度最大的，尤其是京城附近的大的城镇，那些对于自己来说也是最容易暴露被人捉到，最危险的地方。

    如今，扮作女人样子顺利离开奉城，和杨靖泽所能掌控的势力范围越来越远，接下来的路途，应该会轻松顺利许多才是……

    如今，自己终于可以把那颗一直高悬着的心放下了，书玙也算是终于有心情矫情一会儿，想想自己面对杨靖泽时候的虚假作伪，以及杨靖泽对他的真实和专注……不过好在，就算自己对待杨靖泽的态度和表象里，掺了太多的虚假，可是，对他的心意，总是无比真实的魅惑长生路。

    以真心换真心，书玙一点也不亏，同时，他也无需对杨靖泽愧疚。

    “我爱你”和“在一起”从来都不是一回事。

    最感动人的三个字和最让人幸福的三个字，都太过奢侈。此生得其之一，已经是人生幸事。爱过一个人，并且，那个人也爱你，足够了……

    只可惜，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是上千年的历史长河，以及完全无法沟通进而相互理解的存在巨大差异的思维方式。书玙自己不打算改变自己，也懒得把自己的一生当做一场豪赌，豁出性命去赌杨靖泽愿意为自己而改变——书玙清楚的知道，这场赌局，只要下注，自己就必输无疑。

    穿越了时空的爱情，注定是个悲剧。

    此番别过，后会无期。

    接下来的赶路生活，平淡而一成不变。

    书玙到了一个新的城镇，往往就会换成另一幅模样，一会儿是寻常女子，一会儿是狼狈公子，反正能想出来的法子，书玙在自己身上，差不多全都试了一遍。如此一番折腾过后，已经是一月有余。

    书玙的行程里并未急着赶路，是以过了这许久，他才算到了安王的封地。

    京城里，卓家三公子书玙已经在宗人府和刑部等人的调查之下，洗清了罪名，然后，以在大牢里伤了身子为由，留在卓府他的院子里好生休养。

    卓尚书已经从太子那里得知了书玙失踪的消息，当时就吓得魂飞魄散。直到看见太子费尽心思，将书玙之前的事迹尽数掩去，心中惊骇之余，自然不敢违背太子的心意，对外，也是表现出了一副慈父形象，为自己的嫡子病弱休养日日皱着眉头时常叹气。

    卓府的后宅里，还是卓夫人更靠得住。卓尚书将书玙和太子之间的事情全都如实和卓夫人说了，加上太子又派来几个侍女侍卫，守在明明空着的书玙的院子，便是卓夫人等人，也不敢随意走进以免“打扰书玙修养”。

    杨靖泽在书玙逃走之后，费尽心思所做的这一切安排，书玙全都不知。

    考虑到书玙和他的姐姐淑瑜感情深厚，杨靖泽甚至还修了一封密信给安王世子妃。送信的人紧赶慢赶之下，竟然比书玙早出数日到了安王封地，将当朝太子的密信交到了安王世子手里。

    安王世子杨靖霖看到书玙竟然是越狱出逃只身离开如今下落不知时，是个怎样的心情，无人知晓。而最终从安王世子手中拿到太子杨靖泽的密信的淑瑜，看到里面的内容后，却是神色平静，宁静如水的淡琥珀色眼睛里，甚至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除去淑瑜和书玙姐弟二人，这世上再无人知晓，他们在幼时，曾经怀着怎么样期盼的心渴望游历这世间的大好河山……

    如今，他们姐弟二人之中，终于有一人能够得偿夙愿了。

    淑瑜的心里，同样亦有担忧，更多的，却是为书玙欣喜。

    只望上天垂怜……

    作者有话要说：马上断电了orz……先发上来，有错字什么的明天修改，跪地

    大家月饼节快乐，么么哒~~
------------

63第二十一章 后会无期（中）

    “你很开心？”安王世子突然开口问道。

    “……”淑瑜没有答话,却收敛起了眼睛里的笑意,稍稍抬起头，波澜不惊的看向安王世子。

    看着淑瑜那副淡漠到了极致的神色，安王世子顿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他想冷嘲热讽，可是却也知道，淑瑜干脆连个愤怒的反应都不会有。面对卓淑瑜，他是真的莫可奈何，无能为力……

    他不明白，怎么会有一个女人,心可以冷到卓淑瑜这种地步……

    就算他对淑瑜柔情以对的时候，她依然是那副冷冷清清的样子。他的温柔和冷漠，她全都平静的接受着，只是接受，再无丝毫回应。有时候，安王世子甚至会想，哪怕淑瑜对他怒目而视，也会好过这般冷然相对。

    安王世子最初也曾经不满过，甚至没事找事的折腾过，结果就是，哪怕他在两人不过新婚三月之时，就弄出来几房妾室，淑瑜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曾经，有那么一个恃宠而骄仗着怀了孩子跑上去找安王世子妃挑衅的，淑瑜依然话都没说，面色如常神色平静的走上前去，直接就是狠狠一记耳光打在了那个侍妾的脸上，那个女子直接就被打懵了，脚下不稳摔在地上，当时就见了红。旁边的侍女也被吓得没反应过来，等到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却被淑瑜派人拦着，不准请御医。

    卓淑瑜就那么静静的坐着，眼神平静仿佛在看一个死人一般，看着那个侍妾躺在地上抱着肚子浑身是血的惨叫□，直到后来渐渐喊不出声来，淑瑜自始至终，脸色丝毫不变。

    一直等到那侍妾奄奄一息之时，淑瑜终于点头让那侍妾身边的丫鬟跌跌撞撞的跑去请御医。而淑瑜自己却是轻轻的起身，一袭浅紫色的华贵裙裾随着她优雅袅娜的脚步微微摇曳。

    淑瑜微微弯下腰，用手指轻轻的掐着那个侍妾的下巴，强迫她抬起惊恐的眼睛看着自己。淑瑜静静的望着她的眼睛，十分认真的慢慢说道：“我懒得为难你们这些人，不管是爬费尽心思的世子的床，哪怕是你们这些人有了身孕，我从来不曾插手干涉过一次，你们之间要勾心斗角也好，互相算计争宠也好，都与我无关。可是，这不代表，有人敢欺负到我头上的时候，我也懒得收拾你们。”

    淑瑜直接甩开手然后扶着侍女的手臂站起身来，那个侍妾直接躺在地上，孩子早就保不住了，□俱是殷红的鲜血，身上还有些瑟缩发抖。

    淑瑜直接转身回了房，傍晚时分，安王世子得知那个侍妾摔倒后小产，安王世子妃又拦着不让请御医，径自踢开门闯了进来。

    “卓淑瑜你竟然如此蛇蝎心肠！”安王世子怒急，闯进门来直接对着淑瑜冷声训斥，几个侍女俱被吓得跪在地上，不敢言语。

    “其他人都下去，”淑瑜刚刚正坐在梳妆镜前，手里拿着一柄木梳，有些怔怔的望着镜中那个妆容美丽、一身华服的自己，镜中的女子尊贵而美丽，神色淡漠而沉静，却再无少女时候的笑容明媚……

    等到屋子里的几个侍女都下去之后，淑瑜轻轻的放下了手中的木梳，那柄镌刻精致的木梳，就在刚刚，竟然被她生生的从中间折断了。

    屋子里只剩下安王世子和淑瑜两人，淑瑜依然稳稳的坐在梳妆镜前，没有起身，半响，只是望着镜中的自己，平静的说道：“淑瑜自认，这世子妃做的还算稳妥。毕竟是皇帝陛下和太后娘娘赐婚，又是世子求娶的淑瑜，若是此时世子将淑瑜休弃，淑瑜毫无怨言，只怕世子不好交代，也影响世子名声。”

    “你这是有恃无恐了？”安王世子狠狠的摔上门，走进来坐在了凳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之后，又重重的将茶壶和茶杯放在桌上，迸溅出不少茶水。

    “我只是想给她一个教训，也让其他人都看清楚，我卓淑瑜懒得管她们那些闲事，谁要争宠谁去，谁要讨好世子也是她们的事情，一个个都是什么心思与我无关，可是她们最好也别来招惹我同居美女爱上我全文阅读！”淑瑜微微垂眸，冷声说道。

    “就算只是一个侍妾，她的肚子里可是还有着我安王府的骨血！”杨靖霖看向淑瑜的眼神有些冷凝，更多的，却是听到淑瑜言语间的冷漠时，一种无以言喻的挫败。杨靖霖知道，卓淑瑜即使人前一张笑脸，那上面的笑容，也却从未到达过眼底。而淑瑜对他，更是冷漠不在意到了让人心惊的地步。

    杨靖霖始终不明白，自己的世子妃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卓淑瑜身为安王世子妃，不在乎她自己手中的权利，不在乎安王的长孙从哪个女人的肚子里出来，不在乎后院里有多少女人在争宠，不在乎杨靖霖亲近过谁宠爱过谁，她简直是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无所谓到了常人难以想象的极致！

    也许，他现在终于知道，卓淑瑜唯一在乎的，就是那些争风吃醋的女人别闹到她的面前来？只要别闹到她眼睛底下或者是招惹到她的头上，卓淑瑜就始终像是孑然一身独立于这安王府之中的一个外人一样，其他人之间的争端，仿佛全都与她无关……

    “那样一个贱人，唯一有点价值的也就她那个肚子了！”淑瑜轻轻柔柔的说道，“我既然要教训她，自然只会用最让她难受的法子，不然，我又何必亲自动手。世子既然觉得淑瑜所作所为太过毒辣，淑瑜自请去佛堂禁足诵经悔过便是，世子以为，三个月的时间可够？”

    “你要去便去！”安王世子曾以为这些不过是淑瑜以退为进的法子，当即便不屑冷哼。等到淑瑜真的只身一人、一身素的服守在那佛堂之中，神色寡淡平静，三个月对王府中事不闻不问，不管不顾之后，杨靖霖才恍然惊觉，卓淑瑜，除了厌烦那些侍妾争宠争到她的头上之外，竟然是真的什么都不在乎……

    等到三个月的禁足之期到了，淑瑜从佛堂中回到了世子妃的院落，依然是不悲不喜，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被世子厌弃，手中没有管家的权利，堂堂世子妃被罚去佛堂里诵经，这些足以让任何一个当家主母失态的事情，淑瑜从来不曾在意过……

    再有不长眼的侍妾之流去挑衅失宠的世子妃，被淑瑜掩饰都懒得掩饰直接动手毫不留情的收拾得半死不活之后，跑去找世子告状诉苦，得到的结果却是世子的厌弃。

    一次两次之后，那些个后院的女人也就都识趣了。再也不会去招惹世子妃淑瑜。甚至于，世子妃心性极冷，就算是对于世子的宠爱，也全然不在乎，几个聪明的女人勘破这一点之后，虽然心中震惊不解，却也更加明白，和世子妃过不去，纯粹是没事找事……

    淑瑜曾经以为，自己的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在安王府的后院之中，做一个不受宠的主母，杨靖霖要她管家的话，她自然会认真去做，不会出一丝纰漏。他若是另有所爱，想要抬举那个女人管家，也随他去，淑瑜乐得清闲。

    可惜，偏偏总有那么几个身为天之骄子的男人喜欢犯贱。

    淑瑜认真的绣着一副气势磅礴的名山大川的屏风给自己玩，有些困惑的想着书玙曾经跟自己开玩笑的时候说过的“男人都喜欢犯贱”这句话。

    淑瑜不在乎安王世子，一来二去的，被忽视个彻底的安王世子反而越来越在乎淑瑜……

    就像今日这样。

    杨靖霖在看过信之后，几乎是没有丝毫犹豫的将太子派人送过来的关于书玙的信拿给了淑瑜，而淑瑜的眼睛里也真的露出了一丝笑意，虽然不是对他，安王世子杨靖霖依然有一种微妙的满足感……

    “你知道卓书玙在哪？”安王世子猛然间意识到。

    淑瑜的眼睛里稍稍流露出一丝诧异的神色，似乎是没想到杨靖霖会猜到这里。

    半响，淑瑜轻轻的“嗯”了一声，然后，又稍稍有些迟疑的侧了侧头，含笑说道：“我想，我大概知道他想去哪里……但是，我不知道他现在会在哪里穿越之猛兽侠。”

    难得淑瑜会这么心平气和的和他说话，而且，似乎还心情很不错的样子，安王世子从屋子里出去的时候，还在有些恍惚的回忆着淑瑜刚刚稍稍歪头的样子和她脸上稍纵即逝的笑意……

    数日之后，书玙到达了安王封地。他仍旧是伪装成了一个女子的模样，甚至还入乡随俗的学着其他在街上的妙龄女子那样，脸上带着半遮半掩的面纱，只露出一双明亮的淡琥珀色眼睛。

    乘着马车经过安王府，书玙稍稍撩开马车的帘子，看着红色的大门外把守的侍卫，想起淑瑜就在王府的院子里面，不由得就笑了笑。

    可惜，自己想要和淑瑜见一面估计是不太可能了。

    书玙花了些银两，买来好些漂亮的花卉，又让客栈的小二帮忙弄来些漂亮的绸缎，书玙一个人闷在客栈的房间里，挑挑拣拣折腾了许久，总算是弄好了一束令人惊艳的鲜花。

    书玙在桌案上细细的研磨，然后在人家用来剪窗花的彩纸上写下了几句话，没有署名，也没有写是要给淑瑜的。书玙收拾好自己的行囊之后，坐在马车里捧着花束，在安王府附近寻了一个正在玩耍的乖巧听话的小孩子，将那束花郑重的交给了那个小孩子，请那个孩子帮忙，又送给他十个铜板作为谢礼。

    小孩子抱着花跑到了安王府的正门那里，直接被守卫拦了下来，小孩子也不害怕，直接将那一束花塞到了守卫的怀里，大声说了一句，“这是给安王世子妃的，世子妃看到了上面的字，自然就明白了！”小孩子完成任务，直接扭头就跑了。

    那个侍卫正在两难之间，安王世子骑着马正要外出，看到门口的守卫抱着花，完全不成体统，刚要问询，那个侍卫已经飞快的将刚刚那个小孩子所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给世子妃的？”安王世子有些皱眉，瞥见那束花中间的一张小卡片上，上面的字迹竟然和淑瑜如出一辙，霍地睁大了眼睛。

    安王世子直接从侍卫手里抢过了花束，径自打开上面夹着的那张卡片，仔细看过之后，赫然发现，若非自己对淑瑜的字迹太过熟悉，恐怕真的会误认为这张卡片就是淑瑜本人写的，这上面的字迹，实在是太像了……

    碰巧预见这么一桩事，安王世子也不打算外出了，从马上下来，捧着那束花和那张卡片径直的就往后院去寻淑瑜。

    淑瑜有些茫然的微微蹙着眉接过那一束漂亮的鲜花，完全不理解杨靖霖今天这是又吃错什么药了，送来这么一束剪了根茎只剩下花枝和花朵的花束来，新鲜劲过去之后，这些花很快就会枯萎了，就算想要养花也得带点泥土和花盆吧……

    安王世子什么也没说，直接把那张卡片也递给了淑瑜。

    淑瑜漫不经心的打开，才看到上面的字迹，漂亮的淡琥珀色眼睛便瞬间睁大，里面甚至闪过一丝激动和惊喜的神色。

    “淑瑜？”安王世子有些闷闷的开口询问。

    只一眼，淑瑜就知道这些花是谁送来的，书玙的字迹和自己极为相似，若非本人，旁人很难分辨出来，虽然书玙并未谈及他的目的地和未来的打算，可是，知道他此刻安然无恙，甚至就在自己身边不远处，淑瑜的心里便是止不住的雀跃。

    “是弟弟，”淑瑜开心的咬了下嘴唇，那张本就明艳的脸上，笑容明媚如春，让从未见过她如此开心的杨靖霖几乎有些怔住。

    “知道他无恙，我就安心了……”淑瑜珍惜的捧着花束，沁人的馨香在身边弥漫，让人如痴如醉……

    作者有话要说：男人就爱犯贱，太子如此，安王世子依然如是- =
------------

64第二十一章 后会无期（下）

    等到安王世子再去使人追查那束花的来由时,找到了那个送花的小孩子，从小孩子的口中得知,是一个带着面纱的漂亮“姐姐”请他帮忙的，关于那个女子的身份，便再也无法追查下去。

    安王世子杨靖霖毕竟不像太子殿下那般对书玙上心,他在乎的只是自己的世子妃淑瑜而已,而见到淑瑜虽然还是会想念弟弟，却并不热衷于寻找书玙，安王世子自然也就停下了想要找到卓书玙的念头。

    和淑瑜报过平安之后,书玙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他一个人继续悠然的南下,距离京城越来越远，渐渐的也远离了安王的封地，书玙也就不在继续扮作女子样子，恢复了正常的男装打扮，衣着虽然不算很精致，但是也并非简朴的粗布衣衫。

    路过小的村庄城镇时候，书玙偶尔还会摆个摊给人代写几封家信，赚取微薄的几文钱，然后直接就在旁边的包子铺馄饨摊上花掉，随随便便的就算是吃过一顿饭了。

    一个人在外漂泊的日子毕竟清苦，就算书玙不缺钱，可是，那种走走停停、居无定所的日子，本身就是一种磨砺。

    除了远离京城，如今再加上一个远离安王封地之外，书玙并无一个固定的方向可言。他只身一人，访遍这世间山水。惊涛拍岸也好，悬崖瀑布也罢，那些只属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而毫无人为雕饰的大好河山，让书玙整个人的心境都更加开阔。

    每到访一处令人惊叹的景色，书玙便会给身在安王封地的淑瑜写一封信，这封信里，没有写信人的落款，也没有任何关于心情心事的东西，只是单纯的细细描绘那世间万物的神奇瑰丽——书玙不善华丽的辞藻，他更喜欢用单薄甚至有些枯燥的数字去描述，而淑瑜每次收到他的信，便小心翼翼的在沙盘上，一点一点的根据书玙给出的那些数字，一丝不苟的做出各种各样的模型来[魔戒+hp]穿成戒指怎么破全文阅读。

    看着越来越大的沙盘上、越来越丰富的景象，淑瑜的眼前，仿佛也出现了书玙眼中看到的那些枫叶红林，悬崖峭壁，山石小道，沙滩碧海……

    书玙在一个偏远的小城里用秦凌这个上辈子的名字，置了不少田产，有时候觉得累了，就老老实实地待在那个小城里，做个悠闲的地主，时不时的还要和七品县令喝喝茶聊聊天，顺带着连县衙里师爷的活计都帮着干了……

    时光飞逝，日月如梭。

    恍然间，时间竟然已经过去了五年。

    五年间，世间仿佛再无卓书玙此人。

    那个偏远的小城里，上一任的县令三年任期满之后，和他的幕僚加师爷秦凌依依惜别，被调任离开后，书玙面对新来的县令，依然是请人喝喝茶，聊聊天，自我介绍说是姓秦单名一个凌字，在这方小城里也算家有薄产。

    书玙坚定的和县令保持着良好的关系，然后悠闲的做着自己的地主，衣食无忧，还顺便帮着县令忙忙小城里零散简单的政务。

    眼瞅着年景不算太好时，直接给那些佃户减些租子，不知不觉间，“秦凌”竟然也成了十里八乡中的大善人。

    偶尔回想起五年前的事情，想起京城的卓府和皇宫，想起九皇子府和太子东宫，竟然已经是恍若隔世般……

    唯独那个叫做杨靖泽的人，三年的时间过去后，他的影像，非但没有消散，在自己的脑海中，反而愈发明晰……

    时间无情，却也深情。

    彼此间的喜爱还没有被时间所磨灭，两人间曾经尖锐到无法化解的矛盾，却仿佛随着时间，渐渐的淡去了。

    再回想起当年的事情，书玙恍恍惚惚间，发觉自己所记得的，竟然只剩下了杨靖泽曾经对他的好，以及那个真正的天之骄子对他所有的专注和真心。

    曾经的伤痛和决绝，已如过眼云烟，全都随着时间渐渐散去，唯独那份真挚的喜爱，在彼此分离的一千八百多个日日夜夜里，让人心颤，历久弥新。

    人总是要向前看的。

    珍视曾经的美好曾经的回忆，忘记所有的隔阂以及不愉快的事情，书玙的心情，从未这般轻松过。

    午睡醒来，书玙就直接坐在树荫下，稍稍抬起头，望着透过繁茂的树木枝叶星星点点投射下来的阳光斑驳，微微一笑。

    五年的时间过去，过了几个夏天之后，书玙侧脸上那道疤痕已经变得很淡了，若非仔细盯着看，一般也不会被人注意到，用手摸上去的时候，手指间还是能清晰的感觉到一点微微的凸起。在没有疤痕修复手术的古代，想要这种伤痕彻底消失，却也是件不可能的事情了。

    不过，那些都已经是过去了。

    他的未来，几乎是可以预见的简单、平静。在这个偏远的小城里，当着悠闲的地主，善良待人，也被那些淳朴善良的农人们感激着。

    没有朝堂之上、风云变幻，也没有皇权更迭、尽付心机，每日的生活都像白开水一样单调而无味，却让人可以随意的开怀畅饮，唇齿清新。

    书玙还有闲心在自己的门前挂上一副对联，直接借用人家别人的一句：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望天空云卷云舒。

    悠闲的坐在藤椅之上，望着自己的土墙小院中栽种的果树蔬菜而非那些名贵的花卉，浅浅的挽起嘴角微笑网游之零纪元。

    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盛德二十九年，书玙离开的第三年间，皇帝病体难支，下诏退位，东宫太子杨靖泽即位，第二年，改年号为永安。

    皇后与新皇生母皇贵妃虽然俱被封为两宫太后，皇后病弱，皇贵妃手中掌有凤印，虽未明言，两宫太后之尊卑，有心人自然心知肚明。

    原东宫太子妃赵太尉之女赵令颐，因无子并未直接封后，而是被封为皇贵妃，新皇长子之母原太子良娣青荷被封为四妃之首的贵妃。

    新皇长子，贵妃青荷所出的杨昀凌，深得皇帝喜爱，时常带在身边亲自教养。皇长子命中，无人知晓，“凌”之一字，曾是书玙写在那粗糙简陋的龙王面具里侧的，就是杨靖泽，也是在千百次轻轻的拿着那张面具时，偶然间看见面具内侧书玙笔迹的一个“凌”字，前面那个已经模糊了的字迹，却是无法辨别……

    同年二月，安王世子妃卓淑瑜产下一子，小家伙被安王世子视若珍宝，乳名思安。

    名字似乎只是思其人，颇有些人以为是思念安王世子之意，少不得和安王世子调笑两句。

    唯独安王世子是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吞，强忍着不满，瞅着自己的宝贝儿子顶着“思安”这个“好名字”，可是，淑瑜给自己的儿子起这么个小名，思念的是谁，惦念着想要他安宁的又是谁，却让安王世子每每想起，都恨不得这辈子从未和那被淑瑜放在心尖上的人见过面……

    永安二年，巍峨庄严的皇宫之中，昔日的九皇子杨靖泽早已经君临天下。万里河山，尽在手中，唯独，少了那么一人，轻轻的握着他的手，那人淡琥珀色的眼眸清浅，波光如水。

    西南边远的一个小城里，书玙闲着没事就开始整天画草图，偶尔灵光一闪，琢磨出佃户们种田更为方便的农具，又或者无聊至极，在自己的小院里翻盖翻新折腾出来的秋千椅。

    书玙一个年轻的男人，又身家颇丰，却是无妻无子，孑然一身，每日只是寄情于山水田园，闲暇时还会跟着那些经验丰富的老农下地干干农活体验生活。

    有县衙里喜好给人做媒的县令夫人抓着自己的相公扯着书玙不放，非要追问他为何不娶妻生子的时候，书玙只是微微一笑，精致到令人惊心动魄的绝色面容上，那淡淡的笑容里却掺杂了些许无奈和伤感，书玙拿出上辈子偶尔看武侠小说时候的劲头来，引经据典，舌灿如花，生生的给县令夫人描绘出一卷感人至深只有死亡能把我们分开的侠骨柔情。

    末了，等到故事快要讲完之际，县令夫人已经被那与书玙相知相爱却不幸缠绵病榻芳魂早逝两人就此天人永隔不能相守的姑娘感动的泣涕涟涟。

    书玙再眼神朦胧氤氲着些许水雾的浅浅微笑着面对县令夫人补充了一句，“我与阿泽此生虽有缘无分，秦凌此生却只曾爱过他一人，只愿下一世，还能相见……”

    书玙带着满身的伤感寂寞，在县令夫人泪眼汪汪的注视中，一身秋风萧瑟的飘然离去……

    县令夫人还抓着县令不放，口中喃喃书玙刚刚所言，“人生若只如初见……只如初见……只愿一生一世一双人……没想到你这秦凌兄弟竟是这般世间罕有的痴情人，只可惜了那阿泽姑娘，没这福分和秦凌兄弟相知相守白头偕老……”

    同样一脸感动的县令一边费劲的从自己夫人鼻涕眼泪什么都有的手里拽过自己已经浸湿的皱皱巴巴的官服，一边悉心安抚道：“这也是各自的命数，争不得，怨不得……夫人还请宽心，我待夫人也是这般，只求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秦凌兄弟是个善心人，他和阿泽姑娘来世，定能举案齐眉，相濡以沫，一生和乐无忧……”

    作者有话要说：这文快完了，嗯，还有三两章的样子，大概
------------

65第二十二章 再见（上）

    京城里,五年的时间中，早已完成了一场皇权的更迭。

    一朝天子一朝臣,朝堂之上,新皇帝的重臣心腹，新老交替，也在每日理所当然的上演着。

    如今的那些官员里,还记得五年前关于太子和卓家三公子书玙之间的蜚语流言的，已经不多了。

    曾经，被有心人宣扬得就连茶馆酒楼里的说书先生都能信手拈来说上一段的段子，在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的五年间,似乎也已经渐渐的被人忘却了。

    就连卓尚书和卓夫人,若非每日在卓府中书玙的院子里,还能经常看见原来太子东宫的人手一丝不苟的守着明明没有主人的空院子,恐怕都会忘记，卓书玙的存在……

    处理完一天的政事，杨靖泽站起身来，吩咐女官将自己四岁半的长子杨昀凌送到了贵妃青荷的宫殿里。自己却脱掉那身龙袍，换了一身常服，带着几个心腹亲卫悄悄的出了宫，乘着马车径直往卓府去了。

    派人去知会了卓尚书和卓夫人一声，杨靖泽马车也没有下，自然有带着令牌的侍卫一路顺畅的进了书玙在卓府中的小院里。

    那些守在这里，侍候“病弱多年”的卓家三公子书玙的人们各个知情识趣，见到杨靖泽一身常服极为低调的身影之后，什么也没说，行了一礼之后，便全都悄然退下了，跟着杨靖泽身边的那几个侍卫自然也是守在了院外，并未进去打扰杨靖泽女神合伙人最新章节。

    京城中的人，想必也大都忘记了曾经有一个九皇子伴读的书玙存在，五年前的风言风语不再有人提起，“卧病在床”五年未曾露过一面的书玙自然也就从众人的印象里渐渐减退，直至消失……

    五年的时间里，这绝不是杨靖泽第一次来书玙在卓府所居住的院子里。

    说来也好笑，书玙从还不到五岁的时候，也就和现在的杨昀凌差不多大，就进宫给自己做伴读，一直到他在五年前只身离开，行踪直至今日依然不明，书玙和自己在一起的十几年间，更多的时间，其实是在皇宫里，可是，宫里书玙住过的房屋，单调简单仿佛没有一丝属于书玙自己的印记。能让杨靖泽回忆的，竟然只剩下那张早已掉色破旧的粗糙面具，自己从书玙手里闹着玩抢来的他整理分析朝中局势时候的一张白纸，还有就是书玙在卓府的这间屋子了。

    在这里，杨靖泽才发现，自己对书玙的了解，简直少到可怜……

    自己知道书玙似乎有些喜欢各地的风物志，却不知道，书玙更喜欢做那些小小的模子样的东西，他会用一种很是诡异的符号画来画去，在他自己屋中的书架上，偶尔还留有一些底稿，然后做出虽然小巧简单却极其精致的山川河流的样子。

    细细想来，书玙留下的文字样的东西，竟然几乎为零。

    杨靖泽坐在书玙的桌案边，看着他的笔墨纸砚，每日都有人收拾的一尘不染，可惜，五年的时间里，却再没有人用过它们一下。

    书玙喜欢练字，在白纸上笔走龙蛇，清晰沉静，字如其人，曾经，杨靖泽以为，练字仿佛是书玙平日里唯一的爱好。

    但是，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书玙却不喜欢留下自己写过的字迹。练字的那些纸张，隔一段时间，书玙就会全部清理掉，至于那些他写写画画的关于朝堂之上的分析，在给他看过之后，几乎是立刻就会销毁。

    杨靖泽虽然心中多少有些好奇，却从来没有问过书玙原因，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随书玙高兴便是。此番回想，书玙留下的痕迹，竟然少得可怜，而杨靖泽，甚至连那是为什么，都不曾得知……

    一直到书玙悄无声息的离开之后，自己才在书玙的房间里，赫然发现，他似乎更喜欢山川河水……

    书玙从来不喜欢写诗做对子，也不喜欢下棋弹琴，偶尔被自己抓着不放下一盘棋，书玙总会输的惨不忍睹，简直让人无法理解，以书玙的聪明，他的棋是怎么下得那么烂的……明明是条理极为清楚、思维极其缜密的一个人……似乎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书玙的棋品不错，从来不会悔棋不会偷子，哪怕是和他闹着玩的时候，也从来没有过……

    人生如棋，落子无悔。

    杨靖泽漆黑的眼眸深邃沉暗，有些疲惫的趴在书玙的桌案上，鼻尖似乎还依稀缭绕着只属于书玙的淡淡墨香。

    一时间，竟有些心神恍惚。

    都说落子无悔，当初选择将书玙作为弃子的时候，杨靖泽以为，他永远都不会后悔过自己做出的选择，他只是觉得自己那是，心里有些不可名状的疲倦和无奈。

    等到书玙悄然离开后，杨靖泽最初，心中只有震怒，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把书玙给找回来！

    甚至于，最初的那段日子里，每日对书玙遍寻不到，他的心里，从最初的震惊和愤怒之后，渐渐变得隐忍而克制，但是心中的暴虐和冷厉，在那段时间，却被发挥到了极致。

    有时，他甚至在恍恍惚惚的想着，既然书玙那么不听话，等到把他抓回来之后，自己干脆把他锁起来好了，用最精致却结实的锁链，缠绕在他苍白却漂亮的脚踝上，把他留在这座华美的宫殿里，轻柔却残忍的折断他的双手和双腿，让他只能无力的依偎在自己身边，什么都只能依靠自己，这样他才能对自己寸步不离……

    时间长了，杨靖泽的心里也终于能够冷静下来，等到心底的阴冷和暴虐散去之后，书玙依然仿佛从这世间消失了一般总裁的嫩妻狠暴力最新章节。不管派出去多少人手，怎样细致的搜寻查找，都找不到书玙的半点影子。

    直到那个时候，杨靖泽才真的有些慌了。

    他从来不曾想到过，自己也会有害怕那样的情绪。

    他害怕自己再也见不到书玙，害怕他一个人在外面，会不会碰到坏人遭遇不测，害怕书玙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生病难受也没有人照顾，害怕书玙忘记自己，忘记他们在一起的十几年时间……

    可惜，不管他的心里怎样担忧，怎样牵挂，甚至是恐慌，从噩梦中惊醒，只身一人悄然离开的书玙依然杳无音讯，他就仿佛，真的从这世间消失了般，这一生中，都不会再次出现在自己的生命里。

    那种最珍贵的东西，被人从心上一点一点用钝钝的匕首慢慢剜去，眼看着他和自己渐渐远去，直至彻底的融入无尽的黑暗里，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冰寒刺骨，痛彻心扉……

    再后来，杨靖泽的心里已经没有那么多的想法了，甚至于，他心中放不下的心愿，几近卑微。

    他只是想再一次见到书玙，想再抱抱他，拥他入怀，听见他的心跳，仅此而已……

    杨靖泽趴在书玙的桌案上，有些走神，从来沉稳坚毅的脸上，竟然露出了几丝脆弱的神色。

    “书玙……”杨靖泽的嘴唇轻轻的抖了抖，几不可闻的说出这个始终在心中念念不忘的名字，宛若呢喃耳语……

    天色将暗时，杨靖泽终于从书玙的房间里走了出来，他的神色冷漠如常，再看不出丝毫独自一人时候的脆弱和担忧。

    将要离开卓府前，卓尚书和卓夫人自然免不得恭敬的相送，简单的几句交谈间，一个侍卫就突然跑过来，行礼后凑上前去，低声回禀道：“陛下，卓公子……卓公子他‘生病’之前，曾经有段时间天天在他姐姐淑瑜小姐的书房里，一个人鼓捣些什么，当时，他姐姐已经出嫁了，卓公子在忙些什么，我和卓府的下人们打探过，却是不曾得知。”

    杨靖泽的眼神微微一动，直接停下了脚步，转而对卓尚书和卓夫人表示，自己曾经听闻书玙说过，他有些东西放在了姐姐淑瑜的书房里，不知道自己是否方便去看一下，好把东西帮书玙拿回来。

    卓尚书自然是立刻答应了。卓夫人虽然对于要去动自己女儿的书房感到心中有些不愿，可是，开口之人是当今皇帝，自然也不能拒绝，只得在心中叹了口气，使人拿了钥匙来，带着杨靖泽等人进了淑瑜的书房。

    淑瑜的书房，似乎和书玙的也没什么两样，丝毫不见闺阁女子的柔美之意，若非事先得知，第一次进到这个书房里，绝对不会有人把它和一个闺阁小姐联系在一起。

    杨靖泽看到了那个放在博物架下面的很大的柜子，和整个书房的布置风格都有些违和的感觉。他下意识的走上前去，上面的锁只是虚掩着，并没有合上，轻轻的把铜锁取下来之后，杨靖泽打开了柜子，眼神猛地收缩。

    柜子的里面，放着一封信。

    上面的字，是书玙的字迹，收信人的名字，竟然是自己……

    杨靖泽将那封信拿出来的时候，手指间甚至还有些微微的颤抖。

    他吩咐人合上了那个柜子，和卓尚书卓夫人说了一句，这个就是书玙留下的东西后，便直接让人小心的抬走。

    作者有话要说：唔，两章完结0.0
------------

66第二十二章 再见（中）

    虽然不知道信里写的是什么内容,可是，信封上,杨靖泽的名讳却是清晰可见,卓尚书和卓夫人心中俱是十分震惊，对于杨靖泽的安排，自然是依言行事。

    五年后，杨靖泽终于有幸带着那个柜子和书玙留给他的迟到的一封信,回了宫中。拿到那封信之后,杨靖泽在马车里,便已经心怀忐忑的轻轻打开了信封。

    书玙写下的内容很是简单,只是一一介绍了沙盘的制作和组装方式,便再无其他了。杨靖泽有些失望，心中却也有些忍不住的雀跃。

    这封信和柜子里面的东西，显然是书玙五年前早就安排好的，那么，他是不是也可以心中稍稍期待一下，书玙很可能，还在别处，留下了给他的信或者是别的东西？甚至于，还有可能通过这些线索，找到书玙的行踪……

    回宫之后，杨靖泽很轻松的便按照书玙的心中所写，将沙盘拼凑完整了——毕竟，书玙当时已经把沙盘模型做好了，分割的时候，也只是将大块稍稍分开放置了一下，并未像最初那样，所有的地方全部打散成一小包一小包零零碎碎的东西。

    看着完整的沙盘，杨靖泽的眼神早已经变得认真而凝重。

    这是一幅完整的底图，从漠北的游牧民族，到东南十万大山深处……

    加上，沙盘上面，被书玙标记了他能想到的，所有的军事攻击布防图，一个完整的国家地形沙盘，在古代的军队里，其重要性和珍贵性，不言而喻……

    杨靖泽眼神复杂的望着这个沙盘，这也可以算得上是，书玙送给他的第二份礼物被……虽然收到这份礼物的时间，已经晚了至少五年。

    国泰民安，风调雨顺之下，近年来边境除了偶尔有一些小的冲突发生外，并无真正的战争仙逑全文阅读。可是，倘若真的有一天，发生了战争，这样的立体军事攻击布防图的珍贵，在军队中的作用，完全无需置喙……

    偏远的小城里，有热衷于给人说媒的夫人的县令的三年任期即将满了，书玙和那县令夫妻两人的这三年来，交情也着实不错，赶在县令离任之前，书玙直接把人邀请到自己家中小聚了一下。

    “秦凌兄弟，你这是什么？”县令有些惊奇的看着书玙的小院中，一小块树荫下架着的那个秋千椅。

    “秋千椅，”书玙手里手里正拎着茶壶给县令和县令夫人倒茶，听到县令询问，抬头一看，果然是站在了秋千椅旁边，当下，便笑着说道：“顾名思义，就是把椅子做成了秋千而已，我还特意找了专门的木匠打出来的椅子，总比自己弄得要结实些。”

    “那这下面怎么还用绳子拴上了？”县令夫人也不喝茶了，好奇的走了过去，摸了摸那根虽然很短但是明显很结实的绑在打进地里的桩子上的绳子。

    “省得秋千椅被荡的太高会不小心把人摔了，”书玙见县令夫妻二人的兴趣全都在那上面了，便也放下了手中的茶壶和茶杯，跟着走了过去，“嫂子坐下试试？”

    “这能行么……”县令夫人还有些犹豫，虽然好奇，可是，他们也知道，秋千这种东西，那都是直接拿根绳子绑在树上给小孩子们完的，卓书玙弄出来的这个秋千椅，看着是稳妥了不少，不过，顶着秋千这个名字，毕竟还是更像个玩具……

    “让你坐你就坐呗！”县令倒是一点也不客气，直接按着自己夫人的肩膀把人给按在秋千上了，然后，还推着那椅子稍稍摇晃了两下。

    “哎哎？你干嘛呢？”县令夫人有些没反应过来，但是尽管被晃得重心不稳了，却也一点也不妨碍她一把薅住县令的衣服袖子，加上秋千椅又往后荡过去了，县令被拽得直接扑到了上面。

    “你干嘛呢？！”县令扶着自己歪歪扭扭的官帽，还有被扯的险些撕开的官府，也吼了一句。

    望着这夫妻俩，书玙稍稍别过头去，实在是有些忍俊不禁……

    小聚之后，临别之前，县令夫人扶着自己有些散乱的发髻，有些迟疑的试探着问了一句：“秦凌兄弟，你这秋千椅还真挺有意思的……”

    “咳咳……”县令一边整理自己险些被扯开的衣领子，一边使劲咳嗽。

    县令夫人没好气的的使劲白了自己的夫君一眼。

    “我去拿图纸，嫂子觉得有趣，请木匠来在家中院子里给小侄儿们弄个玩倒也不错，”书玙倒是不以为意的笑了笑，他也明白了县令夫人的意思，直接便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哎，那可好，”县令夫人喜滋滋的说道，然后又给了她那县令夫君一肘子，小声嘀咕道：“你怎么就不知道跟人家秦凌兄弟道个谢呢！”

    书玙笑笑，也不在意，只是又嘱咐了一句，“嫂子可千万记得要把下面固定秋千椅的绳索弄牢靠了，小孩子玩起来不知道深浅，秋千荡得太高，毕竟还是有些危险。”

    “我记下了！”县令夫人使劲点头。

    上任县令离任之后，书玙在这个边远的小城中的生活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然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那县令带着家眷回京复职，县令夫人索性在家中的老宅院子里便竖起了一架秋千椅，给家中的年纪较小的孩子们玩闹。

    偶尔有些亲朋好友的访客们到来，见了那其实依然很简单，但是却显得精巧的秋千椅，免不得就要询问一二重生之妹夫我爱你。

    县令夫妇都不是会藏事的人，加上他们也不认为，在这么远的京城里，替秦凌兄弟出了个小名，能有什么影响，于是，一来二去的，秦凌这个名字，和那架院子里的秋千椅，竟然就这样平平静静的传开了……

    杨靖泽还是看到自己的长子杨昀凌在贵妃的宫院里坐在秋千椅上玩耍时，才知道的这个事情。

    “这秋千倒是弄得别致，”杨靖泽只是随口说了一句。

    可惜，那宫里的内侍却是个识趣又会奉承的，见皇帝陛下好奇，忙详细的解释了来龙去脉，“这还是从宫外传进来的呢，一个回京述职的县令家中夫人给孩子们弄得玩具，后来听说有人询问，是县令夫妇在任上的时候，结识的当地一个叫秦凌的大善人想出来的法子。”

    那个内侍的一长串话里，杨靖泽仿佛只听见了秦凌两字一样，他的眼神猛地收紧，书玙送给他的面具里面，藏着的那两个字，第一个字模糊不清，实在是难以辨别，第二个字，却是清清楚楚的一个凌字。现在回想起来，那第一个模糊不清的字迹，似乎还真有些像“秦”……

    想到这里，杨靖泽直接转身去了书房，步履之间，甚至有几分焦急般。

    手中拿着那个面具，杨靖泽在阳光下从各种角度反复查看了，最后，索性狠下心来，将那个即使精心保管、依然有些破损的粗糙面具拆开来，对着那两个字沉吟许久，终于心下确定，那个模糊不清的字迹，应该就是“秦”字。

    秦凌……

    杨靖泽漆黑深邃的眼睛里闪过几次让人捉摸不透的神色，面具上分明是书玙的字迹，加上面具里藏着的秦凌这个名字，还有那个回京述职的县令口中会有心思折腾秋千椅这种东西的秦凌，他是不是可以，秦凌和书玙，其实是一个人，或者至少，也有点非同一般的关系……

    杨靖泽按下心来，吩咐几个心腹之人，再去详细查探一下关于那个县令和秋千椅、秦凌的事情。

    很快，出去调查的侍卫便有了结果回来。

    从那县令夫人和妯娌们闲聊的时候，甚至还聊起过，那“秦凌兄弟”年纪轻轻，又家有恒产，偏偏独身一人不肯娶妻生子，皆因“秦凌兄弟”曾经有过一个深爱的“阿泽姑娘”，后来，“阿泽姑娘”缠绵病榻芳魂早逝，那“秦凌兄弟”也是生无可恋，宁愿就此孤寂一生，只望来世两人能相守一世……

    初时，那回禀的侍卫还未将什么“秦凌兄弟”和“阿泽姑娘”的感人事迹当一回事，甚至于，为了避讳皇帝的名字，要不是杨靖泽要求他照实说，他差点都直接把那“阿泽姑娘”的名字给直接改了，毕竟和皇帝陛下的名讳撞了一个字，就这么直说不太好……

    可是，当那侍卫说完，看见皇帝陛下的脸色一会青一会白的，那侍卫终于慢了许多拍之后反映了过来，瞬间脸色就惨白的不像个人样了……

    “阿泽姑娘”和杨靖泽，这两个人之间，真的是没有一点关系的么……

    “把那个‘秦凌’给我弄回来！”杨靖泽微微挑眉，明明是下命令时候的冷厉声音，偏偏口气里似乎掺杂了几丝隐隐约约的雀跃。

    “属下领命！”那侍卫行了一礼，然后便惨白着脸冲了出去。

    远在偏远小城过着悠闲的田园生活的书玙，还不知道自己竟然是被一架秋千椅给彻底的坑了……

    至于送给杨靖泽的面具上的“秦凌”两字，不过是一时兴起而已，多少年前的事情了，除了整天拿着那个面具睹物思人的杨靖泽之外，谁还会记得……

    作者有话要说：书玙就毁在面具和秋千椅这两个小孩子的玩具上面了……
------------

66 第二十二章 再见（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