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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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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落魄先生

    更新时间：2012-11-09

    明毓国是长坪大陆上的强国之一，近年来的纷争少了许多，明毓也渐渐有了些民生和乐的摸样。能有如今的一切，青衣大将唐以青功不可没。明毓的百姓谈论起青衣大将是尊崇万分，就连敌国的将领在战败之余，也不禁感叹，明毓有唐以青便可高枕无忧矣！可想而知，唐以青的威力有多大。

    唐家世代为将，唐以青的爷爷名曰唐博后，在外对敌之时，几乎每每命悬一线之时，却都奇迹般的生存下来，对敌的军士怕极了那不要命的疯子，可却如何也杀不死他，因而便有“不死伯候”之称流传开来。他的父亲唐淮早在年纪尚青之时，便随军征战沙场，获得不世功勋,可惜天妒英才，唐淮没战死在沙场上，却因病魔而身殒。为了不辱没唐家门楣，唐以青在父亲死后更加用功识文习武，待得年满十六，便在爷爷的允许下进入战场。他从一个小小的军士一步步走到如今大将军的位置，不知耗费了多少心血，更不知有多少次与死神擦肩而过。因而，青衣大将的声名完全是唐以青一点一滴闯出来的，怎能不让人心生敬佩。

    唐以青，现年不过二十五有余，九年征战让那个男人比同龄人更加成熟睿智。青衣大将唐以青对于明毓的子民来说，便是一个不可亵渎的神话！

    一身寻常白衣着身，陈牧驰抿了口茶楼提供的免费茶水，出神的听着说书先生说着青衣将军唐以青如何勇斗野蛮之邦，又是如何的潇洒风流，眼中不由闪动神往的眸光，但随即，眼神便黯了黯。他一介文弱书生，又如何能够征战疆场，快意江湖。

    斜了眼门外，大约刚到辰时。放下茶碗，陈牧驰不紧不慢地向着门外走去。店里的小二看了眼陈牧驰的背影不满的嘀咕：“穷酸鬼，整日来这里蹭茶喝。”

    这座名为“盈奉阁”的茶楼在整个京都都算的上是数一数二的，因为老板好心，每日都有劣质茶水免费供应。如陈牧驰这样日子窘迫的人不在少数，但大早上的来这盈奉阁的却真没几人，因而小二那番话自是除了针对陈牧驰，不作他想。

    陈牧驰苦笑着摇摇头也不计较，严格算来，自己的确是在蹭茶喝。只是每每来此，他最想做的却是听那说书人讲些江湖轶事，或者不知是真是假的辛秘传闻。

    出了盈奉阁，陈牧驰脚下毫不停顿的赶回他那破旧的小院。到时，已有几个年纪尚小的孩童在院中玩耍。看到他来了便欢喜的蹦跳过来，叫喊道：“先生回来啦，先生回来啦。”

    摸摸围在身边的小孩子们的脑袋，陈牧驰眼中忍不住带上了几分笑意，这些孩子都是些家境贫寒念不起学堂的孩子。他自小失去双亲，是一位好心的老者捡了去将他养大供他上学堂。老者心地善良，常常念叨着让他做一个正直有用之人，可惜他们一起生活了十几年后，老者便过世了。他一直记挂着老者的嘱咐，因而才有了心思做个教书先生。只是他的日子同样困窘，学堂便也只能以自己小院里一间勉强能遮挡风雨的小屋凑合。怀念起往事，陈牧驰不由感慨，但随即他便抛开那些个心思领了陆续到齐的孩童们到屋子里坐好。

    “昨日的功课可都还记的？”陈牧驰轻笑着看向端端正正坐在下面的孩童，神色温和。

    “先生，都背熟了。”下面的孩童大声齐道。

    听着洪亮稚嫩的声音，陈牧驰满意的颔首，然后拿起书本开始讲解新知识。

    “……融四岁，能让梨。弟于长，宜先知。是说汉代人孔融四岁时，就知道把大的梨让给哥哥吃，这种尊敬和友爱兄长家人的道理，是每个人从小就应该知道的。你们也要向孔融学习，知道吗？”陈牧驰负手而立，眸中含笑。

    “先生，在家的时候娘亲常常给我好吃的东西，自己却不舍得吃，以后我也要藏好吃的给娘亲。”软软糯糯的声音，带着天真纯稚，陈牧驰走到穿着破旧衣衫的男孩跟前蹲下，摸摸他的头赞道，“初儿很乖，你娘亲听到你这番话必定会高兴坏的。”

    “先生，先生，我也要这么做。”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一对甜甜的酒窝随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

    “我也是我也是……”

    争前恐后的声音在周围响起，陈牧驰满足的叹息，看着这些孩子们成长，教授自己所知道的东西，便是最值得自己欣慰的事了。

    待快到午时，陈牧驰收起书本，道：“今日便先到这里，回家记得好好温习功课。”

    “是，先生。”整齐的行了一礼，孩子们便蹦蹦跳跳的出门去了。

    看着孩子们的背影都消失了，陈牧驰微微收了脸上的笑容。走回简陋的学堂将屋内的破旧桌椅收拾整齐了，找出一张白纸，思量稍许，下笔：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我离君天涯，君隔我海角。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化蝶去寻花，夜夜栖芳草。

    写罢，将笔放置一旁，陈牧驰摇头，只偶尔靠着这些东西换些银两却实在是有些无奈。每月他会写一首词送到“春芳醉”，作为那里的红牌歌姬翡弦仙子的新曲。他并非瞧不起那些风尘女子，只是以这种手段换以为生却实非他愿。

    将写好的词揽入衣袖，他随手闭上院门便出去了。

    冬日的阳光没有多少暖意，他拽拽衣襟，哈了一口热气搓搓双手不紧不慢的向着“春芳醉”行去。街上的行人很多，如此严寒的季节还有许多人挑着担子吆喝着招揽客人。陈牧驰看着周围的人流，面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使得与之擦肩而过的人竟都不由自主露出善意的笑容。

    唐以青一袭便装，身后跟着得力手下云姚。他一边走，一边听着云姚讲述着近些年京都的事情，面上始终淡然无波。

    “将军，听说京都首屈一指的‘春芳醉’有位翡弦仙子，歌喉美妙如莺鹂，得空您不妨去听听看。”云姚仍旧孜孜不倦的在一旁介绍，唐以青停下脚步斜了云姚一眼，不如何威严冷酷，只是淡淡的一瞥，却让云姚立即禁言。

    转头刚要抬脚，视线便忽然撇到一抹风轻云淡的笑颜，不知为何，唐以青突然为之一愣。

    待回过神，眼前人流穿息，已不见了那一袭白衣。

    云姚见唐以青盯着一个方向发呆，便凑过头小声道：“将军，怎么了？”

    “没事。”说罢，神色恢复正常继续向着将军府行去。云姚一怔，看到唐以青的身影前行，便赶紧跟了上去。

    春芳醉在整个京都的居中位置，陈牧驰行了许久，冻得脸颊微微有些泛红。搓搓双手，他走到后门轻轻敲了敲。

    开门的人一看是他，便乐呵呵的笑道：“原来是先生，快请进，正思量着您也该来了。”

    “有劳了！”淡笑着一礼，陈牧驰跟着开门的人从后院上了二楼。

    他侯在鸨儿的房间内没多久便听到两个一轻一重的脚步声徐徐行来。一进门，那脂粉气浓重的鸨儿便捏着嗓子笑道：“先生，您可来了，怎么样，这个月的新曲带来了吗？”

    “已经写好了。”从袖中抽出折的整齐的纸张，陈牧驰寄给了鸨儿。那鸨儿看了一眼便寄给身边跟着的一袭红纱姿色妖娆的女子。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先生做的词都是不错的。”女子向着陈牧驰点点头，取出三两银子放到陈牧驰手中，微微一颔首，转身便走了出去。

    翡弦仙子对于大多人都比较淡漠，只因敬着陈牧驰的才学，才稍微多看了一眼。陈牧驰看到翡弦仙子离开，一拱手对立于身边的鸨儿道：“下个月的新曲会依时送来，在下便先行告辞了。”

    鸨儿露出媚俗的笑容，身体往陈牧驰身上贴了贴，“先生到时候可记得呦。”

    陈牧驰不着痕迹的挪了挪身体，应了一声，顺着来路出了春芳醉。

    走在街上摸摸怀中的银两，陈牧驰心道终于可以给孩子们再买些书本纸张了。他虽有先生之名，却不曾收受一纹银钱。那些孩子若交得起学费，又怎会跟着他这个穷先生呢。

    他每日授课半日，因而下午却是空闲下来了。去了趟春芳醉，回去已快到酉时。挽起衣袖煮了些粥，弄了一碟小菜，他的一顿晚餐便解决了。

    等一切收拾妥当了，他才真正空闲下来。搬了张椅子坐在门边，脚边放着一盆炭火，他却依旧冻得有些瑟瑟发抖。

    身上的衣衫不知已穿了多久，虽然干净，却已然旧的不像样。只是这样的日子倒也安生，他求得不过是个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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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茶楼窘迫

    更新时间：2012-11-09

    对于陈牧驰而言，日子如同涓涓细流，日复一日，相似却又不同。自居于京都这偏僻一隅，已经三年有余。每日上午他都会给孩子们教授功课，下午便自由打发时间，生活虽然拮据，却也乐得自在。

    这日，教授完孩子们课业，陈牧驰正坐在屋檐下看书，却见一个头戴布巾的妇人走了进来。看到陈牧驰，她的脸上露出热络的笑容,“先生，看书呢？我给您带了些自家腌制的菜干，先生不嫌弃便留着自己吃吧。”

    “王大嫂，您总是给我送来吃的用的东西，陈某实在有些过意不去。”陈牧驰放下手中的书，接过王大嫂从篮子里拿出的一包菜干，眼中带着一抹暖意。

    “先生说的哪里话，您不辞辛劳的教孩子们读书识字，还不收我们分文,真要说起来，是我们惭愧啊,我这就是平时偶尔带些小东西给先生，您怎么还和我推辞呢。”王大嫂的脸上带着感激和羞愧的神情，他们也知道陈牧驰日子过得并不好，但是除了家用，他们实在拿不出多余的银钱出来。

    将王大嫂的神情收于眼底，陈牧驰笑道：“陈某不过一介无用书生，能够教授孩子们课业正可以让我的生活多些乐趣。王大嫂莫要自责，如今的生活我很满足，邻里们对我如同亲人，何须与我这般见外。”

    “是了是了，是大嫂我失言了。”裂开嘴呵呵一笑，王大嫂将头发理了理，神情闪烁的看着陈牧驰，欲言又止。

    陈牧驰将菜干放置一旁，转身好笑的看着王大嫂，道：“王大嫂有何难处，不妨说给我听听。”

    王大嫂脸色讪讪的，磨磨蹭蹭许久，才鼓起勇气道：“先生年纪也不小了，可有打算娶个媳妇，也好有个照应？”

    陈牧驰一怔，随即便恢复如初，他无奈地看看王大嫂，叹道：“我孤身一人惯了，况且，以我如今的窘况，还是莫要连累了人家姑娘。”

    “先生说的哪里话，先生一表人才，暗中恋慕先生的姑娘多的去了。您看您若是没有心上人，大嫂我给你张罗张罗如何？”话说开了，王大嫂反而放开了，不一会儿便恢复了那副惯有的热情。

    有些头疼的看着面前的妇人，陈牧驰只得解释：“命中有时终须有，若有缘，与我相伴一生之人自会出现在面前。”

    说罢，他带着那副云淡风轻的笑，眼神中带着真诚，“只怕陈某要辜负王大嫂美意了。”

    “哦。”低低应了一声，王大嫂一时间也有些尴尬。她挽着篮子站在屋门口，转移话题道，“今日盈奉阁好生热闹，也不知是去了什么大人物。听说春芳醉的翡弦仙子也被邀了去，先生要不要去逛逛，整日呆在屋里可会闷坏的。”

    本是随口扯了一句，陈牧驰倒真的有了几分兴趣。翡弦仙子虽为风尘女子，但其性子高傲冷漠，无论是对身边人还是那些达官贵人一概敬而远之，在春芳醉一呆好几年，却仍旧保持着自身清白，其中除了鸨儿对她的维护，也有她自己不甘堕落的志气。以她高傲的性子，居然到盈奉阁来表演，却不知是谁这般有面子。

    陈牧驰倒不是关注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事情，他只是闲的无聊，加上也不想让王大嫂尴尬便顺意说去看看。于是，简单收拾了一番，他便穿着一件已经旧的不似纯白色泽的衣衫，慢慢悠悠的向着盈奉阁行去。

    昨日夜里飘起了一阵雪花，此刻大地已是一片雪白。出了门，只行了不久，早晨已停的雪花又零零落落的洒了下来。

    到了盈奉阁时，已是一片人满为患的情景。盈奉阁分为三楼，一楼是些平民富豪的聚合地，二楼则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上的，身份地位这几个字便是一个明显的分界线。至于最为尊贵的三楼，几乎只有那些王孙贵胄才有面子去得。

    盈奉阁外表虽不见多么金碧辉煌，内里却实是让人惊叹的精致完美。此时虽然天寒地冻，盈奉阁外却已然是人满为患，陈牧驰立于人群之外对于里面的情况看得并不清楚，只是被身后的人推推囔囔的，身体不由自主的便向着前面挤去。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忧伤怀恋的曲调伴着那一抹哀戚委婉的歌声，突然自吵杂的人群外传来，仿似一把无形的手，紧紧攫住人们的心脏。

    虽是自己随手作的词，但从未想到经由那一缕清澈婉转的声音，竟然可以造就那么一股遗世独立且动人心扉的氛围。

    “真不愧是翡弦仙子！”

    “好听啊……”

    如此赞不绝口的声音此起彼伏，陈牧驰也难得沉浸在曲调中。人群本就拥挤，因而他并未看见从身后推拒过来的那一双有力的手。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衣领被人揪住，脸上也已挨了一拳。

    人群中发出一声闷哼，陈牧驰的身影不觉后退了几步。被他撞到的人骂骂咧咧的回头，但一瞥见手握拳头，脸色铁青的魁梧青年不觉一缩。

    “你这个伪君子，满口的谎话，你以前说过的话难道全是放屁？”话一出口，青年再次挥拳砸向陈牧驰。心头一紧，陈牧驰不由自主的微偏了头，只是拥挤的人群让他的反应更迟钝了几分，结果，还是狠狠挨了一拳。

    身后的人群看到这情景，不觉退了开来，陈牧驰便堪堪摔在了盈奉阁内。顿时盈奉阁内外形成一片安静，就连唱曲的翡弦仙子都不由自主停了下来，视线投到了狼狈跌倒在地的人身上。

    压抑住心底涌起的怒气，陈牧驰缓缓站起身，他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眼前再次扑过来的青年，向旁边一闪，同时他抓住青年的双手低声道：“青山，冷静些，有何事我们出去说。”

    “我为什么要听你这个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的话，今天我非要好好教训你不可。”青年的话让盈奉阁中刚才还乐忠于品茶听曲的人不由一振，这些不愁钱不愁生活的大爷就是喜欢看这些闹剧来增加生活的趣味，因而除了一开始小二的呵斥，便无人来管了。

    擦掉嘴角的血迹，陈牧驰放开名为青山的青年的双手，冷声道：“你气势汹汹前来寻我到底所为何事？我不是不会还手，只是不想以暴力解决问题。”

    “所以，宁愿自找罪受，挨那人两拳吗？”淡淡的语气，听不出说话人的情绪。

    盈奉阁的老板坐在唐以青的面前哀叹：“您是想要坐观那幕闹剧吗？这可是我的茶楼啊。”

    无视面前人装模作样的哀怨，唐以青的视线投到那个衣衫变得脏旧，却依旧平静淡然的人身上。

    楼下，听到陈牧驰话语的青山额上青筋暴起，他想毫不犹豫的再凑陈牧驰一拳，可是看到那双平静的眼眸，不知为何，心中的愠怒不知不觉便散了些许。握紧手掌，他吼道：“我都知道了，天秀托王大嫂向你去说亲了，你不是承诺过不会对天秀起任何念头的吗，你这个说话不算数的小人。”说罢，便又向着陈牧驰扑过去。

    “这位兄弟，你如此莽撞，怪不得不得倾慕女子的芳心。”冷漠高傲的声音响起的同时，青山力道十足的拳头也被来人一手架住。

    “你是什么人，我的事不需要你这个外人来管。”说罢，青山大力的挣扎着想要抽出手掌，但很快，他便惊愕的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做到！要知道，青山不光是身材看起来魁梧，自小他便是连力气也比常人大许多。但如今，他却在这人跟前动弹不得！

    松开手，唐以青的视线投向陈牧驰。

    微微一怔，陈牧驰便反应过来，抱拳感激道：“多谢壮士出手，不过这是我和青山之间的事，真是抱歉打扰到诸位。”

    “你连解释的时间都没有，难道还想凭借着所谓的以理服人？”唐以青淡漠的声音中，带着听不出喜怒的嘲讽，却是让陈牧驰一时有些恼怒。

    看了一眼陈牧驰眼中暗藏的愠怒，唐以青不觉翘起嘴角。跟在身边的云姚看到这一幕，不由张大嘴，表情就似活见鬼一般。另一边，与他们一同下来的盈奉阁老板崔笑春，那张常年不变的笑脸也瞬间呈现一副惊讶表情。

    “你们影响了我喝茶的心情。”说罢，唐以青突然抓住陈牧驰和青山的手臂直直往三楼行去。

    青山挣扎着大吼：“放开我，你这个混蛋想要干什么？”

    只是那一声吼后，青山整个人便被云姚制的死死的，再也发不出任何不雅的声音。

    陈牧驰呆呆看着那只拉着自己手臂的手掌，脑袋一时有些混沌，脚步不由自主随着那人的步子，一步一步踏上楼梯。

    待几人的身影消失，楼下的人才小声议论起来：“那个人是什么身份啊，三楼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上去的啊。”

    “莫非是什么王公贵族？”一人符合道。

    “嘘，你没看那人一袭青衣，腰佩紫龙宝剑？”旁边一个人压低声音，语含警告。

    众人一惊，摸摸头上的汗水，心有余悸道，原来那便是大名鼎鼎的青衣大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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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奈何相识

    更新时间：2012-11-09

    对面人一袭青衣，头束以碧玉发冠，一张轮廓冷厉的脸，合着那双幽寂的眸子，便如同一个无血无情的冷酷帝王，不用刻意板着面孔只是随意一个表情动作，都让人感觉到散发自骨血中的寒意。

    陈牧驰不知道这样一个看起来身居高位、冷酷多金的男人到底想干什么。他不是傻子，所以不会觉得现在坐在盈奉阁三楼的人只是一个小喽啰。看着那人自上来后便静坐着喝茶，他一时也不知是不是该开口。

    放开被压制的青山，云姚站到唐以青身后，言语间颇为无奈，“将军，您带这两人上来是要如何处置？”

    唐以青未理会手下的话，倒是放缓了神情对站在面前的陈牧驰道：“你不是有话要说吗？”

    “难道您就是那位勇战沙场的青衣大将，唐将军？”听了云姚的称呼，陈牧驰有些惊讶，再看他的年纪与那一袭青衣，心中不由猜测这个人难道就是那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青衣大将？

    而唐以青的颔首明显肯定了这一点，陈牧驰一时也有些激动，倒忘了他与青山之前的误会。

    陈牧驰躬身一礼，脸上蔓延开浓浓的笑意，那笑让唐以青喝茶的动作一顿，只听陈牧驰道：“陈某一直都很仰慕将军威名，今日得见实在是三生有幸。”

    “你叫什么名字？”唐以青放下茶碗，视线投到这个浑身狼狈，却依旧笑得那般自然的人身上，眼神柔和了些。

    “小人陈牧驰，一介无用书生罢了。”陈牧驰随口答道。

    这时被众人忽视许久的青山却再次莽撞的吵嚷起来，“你是将军又如何，难道想靠着将军的声威来维护这个小人？”

    青山也是一时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因而言语间颇为不敬，只这一句，云姚的脸色已沉了下来。瞥到云姚的神色，陈牧驰心头一紧，赶忙开口道：“将军莫怪，青山他不过是一个粗人，还望您不要与他一般见识。”

    低低笑了一声，唐以青摆手道：“无妨，许久不曾见过这般莽撞直率的人了。”

    云姚和崔笑春面面相觑，怀疑看到了幻觉一般。今日的唐以青果然有些不正常！

    “你没什么要解释的吗？”唐以青问。

    看着那一张脸在低笑的一瞬间变得多彩柔和下来，陈牧驰不由微微一怔，原来青衣大将是这般易处之人！只是他却并不知晓，这个人平日里即便是露出一抹笑容也是难得。

    “陈牧驰，你还有什么好说的？”青山目光喷火的看着陈牧驰，语气不善。

    无奈叹息一声，陈牧驰走到青山身前苦笑：“你何曾见我骗过你？王大嫂今日去寻我，我知她有意为我说亲便断然拒绝了，到现在，若不是你提起，我甚至不知她说的是何人。陈某不过一介无用书生，如何会牵扯那些女子为我受苦。”

    这话让听者不由一哂，崔笑春在旁打趣道：“莫非你打算一辈子不娶？”

    “倒也并非如此，只是至少要遇到合适的姑娘才好。”陈牧驰说罢，无奈对青山道，“我对天秀姑娘的确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可是天秀她对你的心思你又不是不知道，见面你还不是对她和颜悦色，如果不是这样，她怎么会一直不死心呢。”青山的语气慢慢低沉下来，其实他就是心理憋着一股气，知道心上人托人说亲，他的脑海里只有愤怒。如今听到陈牧驰的话，脑袋也清醒了一些。

    听了青山的话，崔笑春首先不认同的斥道：“抓不住女人的心，那是你的问题，怎么无故牵扯上别人。”转而又看向陈牧驰，“你还真是时运不济，遇上这么一只不开化的榆木疙瘩。”

    “你说谁是榆木疙瘩？”青山不干了，登时便朝着崔笑春喊道。

    “够了，在将军面前怎敢如此放肆。”云姚脸色难看的看着几人，眼角小心翼翼的瞧了瞧唐以青的神色，未发觉有何不妥之时，他才长舒了口气。

    “云姚，今日只是随便逛逛，不用太在意那些规矩。”语罢，他的眼神投到陈牧驰他们身后。下意识的几人也向后看了一眼，却原来是翡弦仙子。

    崔笑春满脸灿烂的笑容对走过来的女子道：“翡弦仙子的歌声真真如同天籁，余音缭绕，动人心弦。”

    “崔老板过誉了。”客套一番，她的视线投向对面坐在桌前看着她的男人，“这位想必便是我明毓的传奇人物—青衣大将唐将军，小女子早听闻将军英勇杀敌保我明毓国土的英伟事迹，年轻一辈，甚至整个明毓国都无人能出其右，实在令人心生敬慕！”

    “那是世人谬赞！”说了一句，唐以青便收回视线不再多言。翡弦仙子察觉出唐以青不予在此事上多言，便也没再盲目的奉承。他美目盈盈转向身边几人，看到陈牧驰时微点头笑道，“先生，您的伤势无碍吧？”

    陈牧驰未料到翡弦仙子会突然与自己说话，他神色无太大变化，只回以一笑：“无碍。”

    “两位相识？”崔笑春倒有些惊讶，在春芳醉一见翡弦仙子便需要颇多银两，看陈牧驰的衣着打扮，实在不像大富大贵之人。

    察觉到唐以青的目光也投了过来，翡弦仙子捋捋头发，看着陈牧驰的目光带着尊敬，“翡弦所唱歌曲，便是先生所做的词。”

    “你恋慕翡弦仙子？”唐以青突兀的问道。

    陈牧驰一窒，神色变得不大自然，翡弦仙子脸上的笑同样僵了僵。对上唐以青眉宇间隐约的戏谑，他两手一摊，为难道：“小人可不敢高攀，只是每月作一首词换取银两，维以生计。”

    “你的日子很窘迫？”淡淡地语气，却让陈牧驰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如此被人看低。脸上的笑更淡了几分，“陈某不过一蝼蚁之辈，不敢劳驾将军关怀。”

    “我并非看轻你，只是男儿当志在四方，挥斥方遒、指点江山，庸庸碌碌一生过去，到白首回顾，却不知是否无限遗恨？”直直盯着唐以青的眼睛，那一瞬间，陈牧驰觉得有些心神向往。哪个男儿不愿创不世功名，为后世所瞻仰。陈牧驰只是凡夫俗子，所以，他也不能免俗有这些向往。但是，他同样向往平凡，虽默默无闻，却也自有小乐趣。

    他只是不解，为何初次见面的唐将军会如此言语，于是，他试探着问他：“将军的意思是？”

    以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只思量了稍许，唐以青便有了决定。他抬起头道：“你若愿意，可以跟在我身边。”

    “真是恭喜先生啊，唐将军可是不随便让人跟在身边的。”崔笑春已经对唐以青今日的反常有了些适应，如今一听唐以青的话，便立时笑言。

    云姚看了陈牧驰一眼，破旧衣衫着身，温和平凡的一张面孔，至今为止，他还是不明白这个人到底有什么地方特殊引起了唐以青的注意。

    等了许久，唐以青再次问他：“如何？”

    深吸口气，陈牧驰镇重道：“得将军赏识，陈某本不该不识好歹。只是……”

    唐以青无声的眼神传递着他的意思，陈牧驰接着道：“只是陈某想过平静安稳的日子，我本凡俗，何必贪求那份荣耀。”

    四座皆呆，未有人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堂堂青衣大将，在整个朝廷除了皇帝，恐怕也没几个人敢如此不给他面子，可偏偏，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却有胆子拒绝了。

    云姚首先满腔怒气的怒斥：“别不识抬举，将军留你在身边时看得起你，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荣耀。”

    “也罢，我就是随口一说。”摆摆手，唐以青淡然道，“都坐下罢，如今我只是一个茶客，不必在意那些虚妄的身份礼节。”

    “那个……”众人的视线投向从刚才开始便一直不言不语的青山。

    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青山憨笑着道，“能不能让我跟着将军呢？”

    “你”云姚轻蔑的看了青山一眼，道，“你会干什么？你这样敢于顶撞将军，有勇无谋的人只会给将军添麻烦而已。”

    “我想跟着将军去战场杀敌。”青山期盼的看着唐以青，不时搓搓衣角，明毓没人不知青衣大将的威名，青山自小便有一把子力气，没少过从军打仗这样的念头，方才他的确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才那般大言不惭，如今想来也是有些后悔，然而如今这样能够与唐将军当面相处的机会现在错过了，也许一辈子都没有机会再碰到，因而他还是厚着脸皮，小心翼翼的说了出来。唐以青上下打量青山一番，点头，“好，只要你能吃的苦头。”

    “将军，带他回去不过是自添麻烦，我们根本不需要这样一个没有头脑的莽夫。”云姚出口阻止，他实在有些搞不明白唐以青的做法。

    “云姚。”唐以青淡淡开口。

    “是！”云姚赶忙应道。

    “可曾听明白我的话？”不觉间语气变得冷厉了些，云姚一惊，连忙跪地请罪，“是属下多嘴了。”

    “起来吧。”无形的压力随之散开，仿似之前的一切都是一个错觉。

    待众人落座，唯独翡弦仙子还站在原地，崔笑春掩去了一脸惊容，转而招呼道：“翡弦仙子若不嫌弃便同坐吧。”

    “崔老板客气了，只是将军与众位相谈甚欢，翡弦在此难免有所打扰。”自过来，翡弦仙子便静静立于一旁静听，仿似一个被遗忘的人。翡弦仙子自负美貌才华，如今却似乎并不入唐以青的眼，心里顿时不知是何滋味，看到唐以青目光投在那几个男人身上的次数比在自己身上还多，已心生退意。她欲要告辞离去，却不想唐以青在此时开口，“姑娘可愿赏脸同去府上一游？”

    她本想拒绝，却在话出口的瞬间应了。哪个女子不爱英雄？她虽沦落风尘，却也希望有朝一日能遇到如意郎君。第一眼看到唐以青，他便被这个男人的风姿所吸引，如今，便也只能放手赌一次。赢了，从此可与恋慕之人双宿双飞，输了，便只能回归原点。

    陈牧驰听到唐以青的邀约，心中暗道，再如何神勇传奇的男人都过不了美人关啊。只是这位唐将军却真是奇怪，翡弦仙子刚上来时的目光及语气，明显带着恋慕，他一直未曾理会这翡弦仙子，他道是不动心，却不想在此关头，突然听到这位将军的邀约，这位将军的性子还真是难以捉摸。

    他并非不解风情的木讷之人，因而只是稍作停留，便与青山一同告辞。待他们都快走道楼梯口了，背后却突然响起唐以青的话语：“他日有缘，再共饮美酒。”

    “自是荣幸之至，只是，陈某恐怕请不了将军喝那些美酒琼浆。”风轻云淡的笑里带着一抹揶揄，却引来唐以青的大笑，“偶尔品品糟酒劣茶也无不可。”

    等从盈奉阁出来，陈牧驰不觉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矗立在人流繁多中的茶楼。楼还是那座楼，只因多了一个人，便突然变得不一样。

    低头看了下自己一袭破烂衣衫，陈牧驰心底苦笑，今日还真是狼狈。这幅摸样落在那位青衣大将眼中，却真真有些颓唐。

    跟在他身后出来的青山尴尬的看着自己的杰作，脸色通红道：“先生，今日是我莽撞了，还望先生不要与我一般见识。”

    “也罢，我不怪你，若不是今日这一番闹剧，我们这般平凡之人如何得见那位高高在上的传奇将军？人生本就无常，福兮祸兮，谁人道的明白。”摇摇头，陈牧驰转身向着自己的住处慢慢行去。青山亦步亦趋跟在身后，脸上带着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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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共饮烟波

    更新时间：2012-11-10

    生活如同跌入一片薄叶的湖水，泛起几丝涟漪，便重归平静。陈牧驰的生活没有丝毫变化，只偶尔闲暇的时候会想起唐以青这么一个人。青山已经去了将军府，每日到夜入黑才回来，听青山的母亲说，每日回去青山都是倒头就睡，样子疲惫不堪。他的母亲很担心青山，但他却是日渐沉稳起来，对于母亲的担忧也做了一番安慰，她便不好再说什么。

    轻笑一声，陈牧驰觉得这样或许对青山真的是一番机遇。男儿当横刀策马，饮酒纵意，肝胆驰骋。只是自己，却没有那番豪气，或者说虽心向往之，却并不愿打破如今的平静。

    自那日盈奉阁一别，已快有月余。陈牧驰仍旧上午教授孩子们功课，下午便四处逛逛，或者在家看书作画。

    入冬已久，天气亦愈渐寒冷起来，结束了上午的时间，陈牧驰自己凑合了一顿午饭，便随手闭上门出去散步。京都北面不远有一条直通大江的河流，名为烟波。因为京北那一带都属繁华地带，河畔商铺林立，青楼楚馆亦不在少。因而即便是寒冬时节，附庸风雅，泛舟河面的人仍旧不少。

    站在河岸边看着远近不一的画舫行于水面，陈牧驰找了块地方坐下。岸边的风似乎更冷一些，拽拽单薄的衣衫，陈牧驰坐在岸边听水声涔涔流动，偶尔抬头看下空中白云变幻，心里便会变得一片宁静。这样坐了许久，身体都开始变得冰凉。他想要站起身，却因久坐，四肢变得僵硬起来，一时不慎便向旁边跌去。只是未接触到冰凉的地面，却靠在了一个强有力的怀抱中。

    陈牧驰抬眼看去，印入眼帘的便是头束墨金冠，眉峰斜飞，双眼似桃花的男子。看到陈牧驰发呆，身着暗红锦袍的男子，眼中瞬间泛起如桃花绽放般的笑意。他声音如同清泉，在陈牧驰耳边响起，“没事吧？”

    “多谢公子援手。”回过神，陈牧驰赶忙直起身形，连声道谢。

    “天寒地冻的，你如此席地而坐也不怕伤了身体。”锦衣公子眸中始终带着暖暖的笑意，陈牧驰虽也在笑，但那笑很淡，只有真正靠近的人才能发现，那眸深处其实很空洞。

    两人一起聊了一会儿，陈牧驰正要告辞离开离开，那位锦衣公子伸手抓住陈牧驰的手臂，笑道，“遇见便是有缘，一起去喝两杯吧。”

    陈牧驰看着那双桃花眼中的真挚笑意，便不忍心拒绝，于是，他只能无奈道：“我可只请得起那些劣质酒水，恐怕公子喝不惯。”

    那锦衣公子一愣，然后大笑着拍拍陈牧驰的肩膀道：“无妨。不过今日无需你我请客，自有人破费。”

    说罢，不顾陈牧驰的反应，拉着他向着一艘逐渐靠岸的画舫走了过去。那搜画舫看起来很普通，与水面上的其他画舫一般无二，只是里面的人却是让陈牧驰一愣。

    “是你？”里面坐着的青衣男子也是一怔，随后淡淡开口。

    “你们认识？”生就桃花眼的男子一笑，拉着有些呆住的陈牧驰跨进了船舱。

    “……之前与将军遇到过一次。”陈牧驰回过神笑着答道。

    “那我们还真是有缘啊。”男子笑得爽朗，整个面孔都鲜活起来，陈牧驰看着这样的笑容，紧张的心情也有所舒缓。

    唐以青瞥了一眼那只抓着陈牧驰手臂的手掌，眼眸闪了闪，随即又是一如既往的冷漠。红衣男子坐到唐以青身边无奈道：“你还是老样子啊。”

    唐以青没理会红衣男子的话，目光冷漠的看向陈牧驰，“你怎么来了？”

    “失礼了，打扰到唐将军实在抱歉。在下这便告辞。”看出唐以青眸中的不悦，陈牧驰连忙告辞。

    还没走出船舱，那红衣男子突然大叫道：“你干嘛啊，他可是我请来的客人。”

    “公子好意，陈某心领了，下次有缘再一醉方休如何？”陈牧驰笑着对红衣男子说，然后对着唐以青点点便要离开。唐以青却蓦然阻止道：“既然你是司暮雪的朋友便留下吧。”

    司暮雪？陈牧驰的视线投到红衣男子身上，他点头笑道：“没错，我是司暮雪，你呢？”

    “在下陈牧驰！”站在原地陈牧驰自报家门。

    唐以青看了两人一眼没再说话。司暮雪看陈牧驰站在原地没动，便起身拉着他在身边坐下。这样，陈牧驰与唐以青之间便只隔了一个司暮雪。

    画舫平稳的向着河流中心慢慢划去，此刻坐下身来，陈牧驰的视线才看向云姚以及坐在唐以青身边的翡弦仙子。看到他的视线，云姚无动于衷，翡弦仙子则微微点头示意，却并未言语。仔细打量起船舱，里面如同外表，虽仍算精美，却在众画舫中并不如何出众。或许，唐以青只是不希望被人关注，否则以他的身份，何须如此‘简陋’。

    司暮雪给三人斟满酒，举杯道：“今日遇到牧驰兄，甚为开怀啊，来，干一杯。”语罢，一口饮尽杯中酒。

    陈牧驰心中对司暮雪甚有好感，这个人不但笑容让人感觉温暖，待人也同样真诚，身上那股子豪爽却是令人无比倾慕的。他眸底深处慢慢溢出笑来，向着司暮雪和唐以青举杯过后仰头一饮而尽，末了，不忘赞道：“果然是美酒！”

    唐以青看了一眼陈牧驰神色间的变化，眸光深沉。

    看陈牧驰放开了些，司暮雪趁机问道：“牧驰兄是以何为业？”

    “不过是一个教书的穷先生罢了。”陈牧驰话一落，早在旁看他不顺眼的云姚便冷哼一声，“可也就是一个穷先生回绝了将军的邀请。”

    “什么？”司暮雪蓦地睁大眼睛，他不敢置信的看着唐以青，“这真是破天荒头一次啊。”言罢，又似看怪物似的叹气，“不过更让人佩服的是你，恐怕还没有几个人敢拒绝以青的邀请。”

    陈牧驰没有接司暮雪的话，他有些尴尬的斟了杯酒向唐以青赔罪：“牧驰自知才能有限，不敢连累将军，自罚一杯还望将军不要介意。”

    “无妨。”只两个字，陈牧驰却放下心来。

    “将军，不知青山现下在您那边如何？”趁着酒兴，陈牧驰顺意问起了青山的事。毕竟做了三年多的邻居，除了在天秀一事上那小子比较偏激外，其他时候对陈牧驰都是尊敬有加的。因而，陈牧驰并未因盈奉阁那次的谬事而怪罪青山。

    “你倒是很关心别人的事？”不冷不热的说了一句，唐以青端起陈牧驰斟的酒，目光投向云姚，“情况如何？”

    “那小子虽然没有学过正统的武功，身体底子却是不错，加上他那一身蛮力，这一个多月的操练，已初具效果。”说罢，云姚又道，“当日阻拦将军，实在是属下鲁莽，将军看人果然极准。”

    “我知你的用心，不必自责。”淡淡安慰了一句，却让云姚眼角眉梢带上了抑制不住的喜悦。

    “牧驰可有想过策马仗剑，行走江湖？”司暮雪凑到陈牧驰身边笑嘻嘻的问，一双桃花眼闪动着灵动的光泽，那样的意气风发让陈牧驰一时有些呆住，男儿，生当如此！豪饮狂笑，不拘小节！

    “司暮雪，他一个文弱书生，怎会有那份豪气干云。”冰冷的讽刺了，让陈牧驰的眼神黯了黯。

    唐以青烦躁的饮下一口酒，看了看陈牧驰的神情，又道：“不过，人活着，最重要的并不是剑与血，只要活得有意义，便也无所谓那些东西。名誉权利，这些东西不过是束缚人的枷锁，平凡未尝不是一种快乐。”

    “看不出来，你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轻锤了唐以青的胸口一拳，司暮雪嘴角弯起，两人之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默契。

    只是淡而无味的陈述语调，陈牧驰有些沉的心绪，却忽然之间烟消云散。抬眼看着外面水波粼粼的一片，他轻笑：“也许曾经也梦想过有一日能够鲜衣怒马，仗剑江湖。但是，总是怕一步出去了，便再也没办法平静下来。何况，手无缚鸡之力，却硬是想要去闯荡一番，却实在是自讨苦吃。”

    “真不知该说你拘谨胆小，还是勘破红尘。你这样子，倒有点隐世避俗的味道，不过这样也不错，或许过几年，我也会想安定下来。”说着，拿起桌上的酒壶，向着口中倾倒酒夜。陈牧驰好笑道，“我可不是什么高人，哪用得上隐世避俗。”

    “哈哈，好啦，喝酒，不说这些了。”接着，几人便又谈笑饮酒。大多时候都是司暮雪在说，陈牧驰在听，唐以青则偶尔看一眼两人，大多时间视线都放在不断后涌的水花上。

    说了许久，司暮雪一拍膝盖，道：“怎么忘记身边还坐着位歌声美妙的翡弦仙子，不知姑娘可愿为我等唱一曲以祝酒兴？”

    一直安静伴在一旁的翡弦仙子，柔柔一笑，“公子愿听，便是翡弦荣幸。”

    取出画舫里的古琴，翡弦仙子缓缓坐下，她目光柔情似水，直直看着唐以青。稍许，素手轻抬，弦动曲成。温暖美好的曲调里，朱唇轻启：“新月娟娟，夜寒江静山衔斗。起来/搔首，梅影横窗瘦。好个霜天，闲却传杯手。君知否？乱鸦啼后，归兴浓于酒。”

    不同于上一次在盈奉阁时的哀怨低沉，这次的曲子温馨动人，仿似女子的心事，缓缓流淌而出。动人的琴弦，美妙的歌喉，无双的容颜，无一不牵动着男人的心魂。可惜，在那双美眸盈视下，唐以青却似毫无所觉。

    陈牧驰不由暗叹，这一湘柔情却是落花随流，入不了那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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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替身噩息

    更新时间：2012-11-10

    陈牧驰不由想起，那日翡弦仙子来寻他的情景。

    淡妆轻抹，罗裙熠熠。那高傲美丽的女子坐在他面前的破旧桌椅前轻声叹息，“一直以来，我都自视甚高。我知道很多人瞧不起青楼女子，但哪怕是风中残花尚且想要逐风流浪，我又如何能够清高自傲到能敷衍自己的心。”

    她目光哀伤，却又带着点碎温情。陈牧驰笑道：“花开千树，独取一枝。若动了心，便无可逃避。”

    雪日阳光下，她颊上似笑还愁，往日的自信一扫而空，余下的只是一个为情所困的小女儿情态。他知她心意，便做了那首词用以表她心意。他不知她是否在这之前唱给唐以青听过，但从眼下唐以青那冷漠的态度来看，他们之间恐怕没有几分未来可言。

    神游物外之际，耳边突然响起这样轻微的声音，“陈牧驰，你可动心？”歌声仍旧，却未能掩住那轻言轻语。

    翡弦仙子的歌声引得无数人出舱观望，司暮雪兴起，便出了舱与周旁众人说笑侃谈。如今，身畔除了唐以青，便只有在他身边伴随的云姚。

    唐以青的突然靠近，让陈牧驰蓦然一惊，听着在耳边响起的低语，不知为何，突然有不知所措。他未察觉到唐以青离他有多近，但那喷在耳后的温热呼吸，却让他有些不安。

    仿似受了惊的兽类，陈牧驰猛的后退，神色间不知是羞恼还是什么。听到响声，司暮雪回头道：“怎么了？”

    当看到陈牧驰狼狈跌倒在地时，不觉笑出声，“牧驰兄真是易醉啊。”

    “喝的稍微有些多了。”平复下心绪，陈牧驰回到位置坐好，却不敢去看唐以青的眼睛。

    “你可有喜欢的人？”唐以青又问。

    “这恐怕是陈某的隐私。”捏住酒杯，陈牧驰盯着杯中微晃的酒液漠然应道。唐以青坐直身体，嘴角掠过一丝冷笑，“先生作的词，总是让人感觉情意绵绵。难道，你还要狡辩不曾对那个女人动心？”

    琴声戛然而止。唐以青的声音并未压抑，因而坐在不远处抚琴的翡弦仙子自然听得清楚。她脸色苍白的看着唐以青，言语间，泫然欲泣，“将军，翡弦之意，莫非您不曾有一丁点感知？”

    冷冷瞥了翡弦仙子一眼，唐以青紧盯着陈牧驰的眼睛道：“回答我。”

    察觉到突然变得诡异的氛围，司暮雪回到舱内，看看几人皱眉道：“你今日是怎么回事？为何独独要与牧驰兄过意不去。”

    大脑有些空白，双手紧握，陈牧驰垂下眼眸淡淡道：“将军何意？”

    执着的看着陈牧驰的眼睛，唐以青伸手抬起他的脸，低声道：“我若想让你留在我身边呢？”

    “唐以青！”重重念着这个名字，司暮雪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你还想重蹈覆辙？闹够了没有。”重重抓住唐以青的肩膀，司暮雪双眸闪动沉痛的光泽。

    陈牧驰看向两人，一时怀疑起之前的和乐氛围，就似一场不真实的梦幻，他站在梦里，看着不知梦里梦外的两人，神情冷漠。

    局面僵持许久，唐以青闭上眼眸倾向身后的靠垫，无形中的拒绝是那般显而易见，司暮雪僵硬的半跪在他面前，神色间闪过一丝悲哀。

    “你们先离开，我有话要同陈牧驰说。”闭着眼睛，唐以青不轻不重的吐出这句话，明明很简单的几个字，却无端让人生出一种沉重感。

    “以青，不要闹了。你不是答应过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司暮雪轻轻抚摸着唐以青的额头，就似在安抚一个闹别扭的孩子。

    “我什么都不曾答应，你只是以为了解那所谓的真相而已。”骤然睁开的的双眸仿似寒冰一般，冷漠空洞。

    司暮雪的手一顿，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终是无言走过。他抓住仍沉浸在哀伤中的女子，运起轻功，上了不知谁家的画舫。周围游乐的人，看到司暮雪的身姿，不由大声喝彩。

    云姚犹豫的看着唐以青，行了一礼，与舱外的船夫一同跨到了相邻的一艘画舫上，又引起不大不小的骚动。

    众人离开，整个空间里，只余下两人微弱的呼吸声。

    唐以青拿起桌上的酒壶给两人斟满酒，默默地饮尽。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有酒液入喉的声响在静寂的空间内划过。陈牧驰陪着唐以青一杯一杯的饮尽，神色间已恢复了往日的无波无澜。

    “你不好奇？”放下空杯，唐以青的手抚上陈牧驰的脸庞，目光迷茫。

    “我该好奇什么？”躲开唐以青的手，陈牧驰起身坐到窗户边，神情漠然的看着山峦水树。

    “你像一个人。不，或者说，只是眼睛。”似呐呐低语，又似一种怀念。“他总是喜欢缠在我身边，而我从不曾在意。”

    “他说过喜欢我，真是可笑，一个男人竟然对我说那样的话。我不屑于他的真情，甚至狠狠践踏他的尊严……他却依然对我不离不弃。”又仰头喝下一杯酒，他才继续干涩陈述，“直到他离开，那时候我突然发觉，身边一直习惯的东西忽然消失掉的那种心痛。我不知道到底是因为我的冷漠让他背叛，还是他早已对我心生反意。”

    唐以青凌乱的说着一些他们的过往，有些幸福，有些辛酸。陈牧驰一直认真的听他说，待唐以青闭口不再言语了，陈牧驰才道：“你想告诉我什么，你喜欢上那个男人了？你求他不得，便想让我做他的替身？”

    唐以青张张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淡淡一笑，不待唐以青开口，陈牧驰道：“我答应。”

    仿似受到雷击，唐以青呆愣当场。我答应？这个三个字代表的什么，陈牧驰到底明白吗？

    慢慢走到唐以青身边，陈牧驰低头，吻在了唐以青颊边。仿似被沸水烫到一般，唐以青挥手狠狠将陈牧驰推开。跌倒在地，陈牧驰却并无沮丧，他嘴角扯起一抹笑，风轻云淡。

    “滚出去。”大声朝着陈牧驰吼道，唐以青挥袖将桌面上的杯盏酒壶扫落在地，一阵碎裂声响过后，陈牧驰平静道，“如此，便不打扰将军了。”

    陈牧驰抬脚走出船舱，不远处一直留意着的司暮雪和云姚看陈牧驰出来便施展轻功飞身而来。司暮雪站定后，紧张的问他：“以青对你说了些什么？”

    “只是谈心罢了。”遥遥看了一眼相隔甚远的河岸，陈牧驰无奈的看着司暮雪，“能不能帮我个忙？”

    “你说便是。”司暮雪看陈牧驰并无异样，便逐渐放下心来。

    “可以带我回岸上吗，天色不早了，该回去了。”

    “好。”

    语罢，司暮雪揽住陈牧驰的腰，脚下轻点，旋身向着岸边奔去。途中，司暮雪脚点花叶、岩石借力，不多时，便落在岸上。

    有些惊讶的看着司暮雪，陈牧驰尴尬道：“其实，我只是说笑。不过你的武功真是深不可测，只这一手功夫，恐怕就让许多人望尘莫及。”

    得意一笑，桃花眼中映着陈牧驰的身影，“那是自然，江湖上谁人不知‘踏雪公子’司暮雪？”

    “踏雪公子？”陈牧驰奇道。

    “我的武功名为‘踏雪寻梅’，主要以身法见长。名字中又带了个雪字，因而江湖中人便给我取了‘踏雪公子’这个名号。”说罢，司暮雪满目期待的看着陈牧驰道，“如何，听着不错吧？”

    “你名字中若带个‘梅’字，江湖中人岂不是要叫你‘寻梅公子’？”陈牧驰揶揄的看着司暮雪，嘴角的弧度不断上扬。

    “寻梅……公子？”司暮雪嘴角抽搐的吐出这几个字，脸色瞬时变得精彩纷呈。“你怎么不说干脆叫做‘寻欢公子’倒来的直白些。”

    陈牧驰哈哈笑起来，本有些阴郁的心情瞬间好了许多。看到司暮雪的脸色越来越扭曲，陈牧驰收住笑道：“暮雪的性子果然适合江湖，笑闹过后，如云烟过水。一笑泯恩仇这种事，对你而言恐怕就似呼吸一般自然。”

    “牧驰这算是对我的赞赏吗？”爽朗一笑，又道，“牧驰觉得以青是怎么样的人？”话锋一转，司暮雪的话题回到了唐以青身上。

    沿着河岸行走，身边光秃秃的柳条随风摆动，两人的衣袍也被吹的猎猎作响。并肩缓步，陈牧驰思量着司暮雪的话，一时间便考虑着该如何作答。

    “以青自小便失去了父母，只有他与唐老将军相依为命，他性子好强，自觉身负唐家荣辱，性子自小便有些冷漠成熟。只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以青的性子便越加冰冷。”司暮雪并没有说的很明白，中间的那些事情或许才是重点，他知道那或许就是一个禁忌，知道多了并无益处。

    “唐将军是个英雄，这是无可否认的，在我心中，在整个明毓百姓心中，他都是一个传奇。”所以，他们之间的距离比天涯海角更远，因为，传奇与他这样的小人物并不对等。

    司暮雪站住脚步，看着陈牧驰的背影突然道：“牧驰，为了你，也为了以青。你千万不能走错。”他没回头，只是淡淡说了几个字，很快就被风吹散。

    路，不是一个人走的。所以，他控制不了唐以青。或许，也控制不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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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尴尬再遇

    更新时间：2012-11-11

    一日的授课已经开始，陈牧驰拿着书本讲了会儿，思绪便有些不着边际。底下的小丫头伸长了脖子喊他，“先生，先生”。一连几声，他都未回神。

    底下的小孩子们吵吵嚷嚷的小声议论起来，“你们说先生这是怎么了？”一个长得矮矮胖胖，大约五六岁的小男孩低声问身边的其他孩童。

    “是不是累了？”先前喊陈牧驰的小丫头疑惑道。

    “也有可能是饿了。”

    “那先生不是好可怜，饿肚子好难受的。”

    陈牧驰只是在想前几日的一些事。那日，他认识了生性豪爽的司暮雪，还碰到了那位大名鼎鼎的青衣大将。他从未料想过他们之间还会有交集，更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会用那样的方法摆脱一个男人。

    神色变幻不定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嗡嗡声响。只听底下的孩童们争论道：“先生肯定是饿了，不然才不会没力气说话。”

    “你看先生那个样子，说不定是病了。”

    如此幼稚无盐的对话，惹得陈牧驰苦笑不已。他敲敲桌子，上一秒还吵闹的学堂瞬时安静下来。底下十几个孩子都瞪大了眼眸看着陈牧驰，倒让他有些尴尬。看着那些天真的眼睛，陈牧驰无奈哄骗道：“先生昨夜未休息好，因而今日有些困顿，你们不必担心，要好好听课，知道吗？”

    “知道啦。”孩子们高声喊道，声音如同雏鸟，清脆好听。

    如此，一切又回归了正轨。只是，投入了石子的湖水，即便平息了，却并不代表，消失。

    某一日，大雪纷飞，人们本也没在意，却不想，这一场雪，一下便是半个多月。屋檐、树梢一片银白。一大早开门，眼中所见一切，皆是纯白无尘。那景，实在很美。可这美，却带着彻骨寒意。

    大雪纷纷，人们大都躲在屋内享受温暖。但路边的乞儿，茅草屋被雪压倒的可怜之人，却受不住这寒意就此走至生命终结。陈牧驰身上加了些衣服却依旧抵不住袭来的寒意，雪没过了膝盖，他艰难的蹒跚前行，脸上如这寒意没了丝毫温度。

    短短十几日间，这雪要了多少人的性命。雪停了，人们纷纷出来铲雪扫路。初始挖出一具尸体，他们还会惊叫、恐惧。如今看到几次后便也淡漠了。他看到那些被雪掩埋的身体保持着生前最后一丝姿态蜷缩着，僵硬而冰冷。他从未想过只是一场美丽的飘雪，便会造成如此局面。

    长坪大陆多征战，而战争最是耗时耗力耗财的一件事，因为战争多了许多流离失所的人，因而，一个国家的危难，却与战争脱不了干系。如果没有战争，人们或许便可休养生息，过着平静幸福的生活。

    明毓国如今算得上平静了，但是小的征战却还是不断。唐以青这么多年一直在边关驻守，直到近年都不曾有任何异动，他才暂且回到京都探望自己的家人。

    因大雪封路，最近孩子们并不用来学堂。陈牧驰得空绕了京都大半圈，可惜，这一晌下来，心情却无端沉重了许多。如果当年他没有遇到那位对他恩重如山的老者，或许，被冻死路边的枯骨中又会多出一具。

    走着走着便到了盈奉阁，天色还早，里面却并无几人。抖抖衣衫鞋子上沾染的碎雪，陈牧驰抬脚进了盈奉阁。早在他一出现在盈奉阁门口，里面的小二便瞧见了。见他进去，赶忙殷勤的沏了壶茶给陈牧驰倒上。

    “我可没多余的银两支付这茶钱哦。”端起茶水饮了一口，陈牧驰轻声笑道。

    “不妨事的，先生只管喝便是。我们老板吩咐过，只要您来便是给我们面子，不会收您茶钱的。”小二哥在旁边陪着笑脸，却让陈牧驰想到之前的待遇来。心底叹息，却并未多说什么。

    坐了一会儿，身体暖了些，他喝着热茶，瞧着外面行色匆匆的路人。原是想来这里听书的，但这样的天气，恐怕那位说书先生也是不会来了。握着茶碗，他就那么一直盯着门外，一时不知该做些什么，直到门口处突然出现了那一袭青衣。

    两人的视线在冰冷的空气中相遇都是一怔，那日别后，这还是第一次见面。虽然陈牧驰那日只是因权宜之计才吻了唐以青的脸，但毕竟，一个大男人做那种事还是有些不自在。收回视线，他继续盯着手中的杯子发呆。

    唐以青也不曾想到竟然在这里会再次遇到陈牧驰，一大早他便听到了手下回报雪灾的情况，如此，才会在整个京都查看了一番后准备来此稍作休息。他的衣衫鞋子都被寒气所浸绕，但他神色间却无任何畏寒之意。

    看了陈牧驰许久，唐以青径自走到陈牧驰坐着的桌旁落座。陈牧驰抬头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将军这么好雅兴，有闲心来茶楼饮茶意趣。”

    “你来的，我却来不得吗？”唐以青伸手抓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饮尽，接着又倒了一杯端在手中。

    “今日倒不见你那位得力手下跟着了。”直到落座，云姚都未出现在唐以青身边，倒是让陈牧驰有些疑惑，那个人不是几乎时刻都跟在唐以青身边的吗。

    “这一场雪，是场突兀的灾难。”语气略微有些低沉，不像平日那般冷酷无情。陈牧驰听他言语，并未插话。只听唐以青又道，“今日一早，我在京城走了一圈，这雪不仅夺去了许多无辜之人的性命，同时也封锁了各地物资运输的途径。我已派云姚带着我的凑请去呈给皇上。不久，应该会有官吏来处理此事。不过，即便我不多事，也是同样的结果，只是会慢些罢了。”

    原是如此。陈牧驰看着唐以青的脸发呆，这个人原来并不如外表所表现的那般无情。唐以青看着发呆的陈牧驰，低声道：“发什么呆？”

    “只是觉得你也是个好人。”陈牧驰顺口答道。

    “好人么？”喃喃低语着，唐以青摇头，“我只是看着这雪心烦罢了。”

    陈牧驰突然笑了，这人真是口是心非。

    之前的小二这时走过来，点头哈腰的问唐以青要吃些什么，喝些什么。盈奉阁虽是茶楼，但却并不比一般的酒楼少什么。只不过来这的人，大多是为了品茶。因为这盈奉阁的茶实在是难得的极品。

    因为唐以青的缘故，陈牧驰终于品尝到了盈奉阁的茶中极品，喝罢了，他只是淡淡道：“极品茶和下等茶，差的不过是味蕾的感觉，喝完了，也没什么不同。”

    一旁伺候的小二不满道：“先生这话却是错了，喝茶那是修身养性，越是好茶，越是能让人心旷神怡。”

    “那是有钱人才能拥有的闲情逸致，如我这般的人，茶，不过是解渴。”说完，陈牧驰便又喝起先前那壶已经变温的茶水。小二哥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唐以青见了，让他到别处去伺候着，两人身边顿时又清净下来。

    “那日，你为何那般作为？”唐以青突然开口，却让陈牧驰的心蓦然一紧。

    “将军意指为何？”陈牧驰假装听不懂。

    唐以青扯扯唇，没再继续那个话题。他也不知为何会突然问出那个问题，更不知为何会在看到陈牧驰时，脚步挪向这边。或许，这双眼睛真的让他平静。想到此处，他抬眼看去，却见陈牧驰垂着眼把玩桌上的杯盏，明显心不在焉。

    他们坐着许久，却并未交谈几句。陈牧驰早生离意，他刚要开口，却见云姚手拿紫黑色斗篷走了进来。云姚一眼瞥见与陈牧驰同坐的唐以青。他走到唐以青身后道：“将军，皇上有事召见您。”

    “因为雪灾的事情？”唐以青挑眉。

    “属下不知，但可能与边境战事有关。”听到此话，唐以青脸色一变，起身便向着门外冲去。云姚连忙寄过手中的斗篷，“外面天寒地冻，将军还是当心身体些。”

    接过紫黑色大氅，唐以青扔到陈牧驰怀里道：“穿上，这么冷的天也不多加些衣服。”语罢，便快步跨门而出。云姚呆了一下，便紧追着唐以青而去。

    愣愣抓着怀中的大氅，陈牧驰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第一次，有人不顾自己冷暖，将衣衫留给自己。摸着厚实而精致的斗篷，心中顿时不知是何滋味。

    走出茶楼，他的身体没有因寒冷而颤栗。拉拉身上暖意融融的紫黑色斗篷，心间不觉划过一丝暖流。

    一路走去，到处仍可见银白。但不知为何，心里却已不单单是悲哀。即便是身处高位，却依旧如此为国为民，或许，总有一天，这个国家会有阳光璀璨的日子。

    快到家门时，眼角瞥见一条偏僻的巷子里倒着一个黑色的身影。陈牧驰脚一顿，屏住呼吸慢慢靠近。近了，他只看到被头发凌乱掩盖的男人气息微弱的倒在地上，失了意识。

    “喂，醒醒。”陈牧驰轻摇那人。

    手指动了动，那人微微睁开眼睛，手向着腰间的匕首抓去，只是还没够到，眼前一黑，便再次失去意识。

    陈牧驰不曾察觉到异样，稍稍犹豫了下，便背起黑衣人，蹒跚的走向他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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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雪中相救

    更新时间：2012-11-12

    陈牧驰的屋子破旧而狭小，整个屋内也只有一张不算宽敞的木板床。将那个已失了意识的男人扶到床上，陈牧驰一时却不知该如何下手了。想了会儿，他端来一盆热水，拧干了毛巾替那人擦拭了下脸庞，他想着还是去请个大夫来的好些。

    将毛巾敷在那人额头上，陈牧驰刚要走开，却被人一把扣住手腕。陈牧驰一惊，待回头，正对上一双满含杀意的双眸，心下一紧，陈牧驰勉强镇定道：“你醒了？”

    那人没回答，陈牧驰便道：“天气这么冷，也不知你倒在雪地里有多久了，恐怕会受寒，我去帮你请位大夫来瞧瞧。”

    那人冷冷盯着他许久，放开手，声音沙哑道：“不用。”

    “可是你的身体。”陈牧驰看着他不解，但看那人没有说话的意思，便闭口不再多言。

    关照他注意休息，陈牧驰去厨房收拾着熬了些清粥和两碟小菜。将饭菜端到屋内，陈牧驰看着闭目的黑衣人道：“吃些东西吧。”

    那人睁开眼眸，视线转到放到手边的清粥和两碟不知什么的小菜，皱眉端起清粥，他瞧了眼那两碟菜并未伸出筷子，陈牧驰看着他的神情道：“实在抱歉，我这里只有一些粗劣的东西，你便凑合着吃些吧。”

    “为何救我？”看出陈牧驰的确别无他心，他才终于有些放松警惕。

    陈牧驰笑道：“总不能见死不救。”然后便随口问起男人的名字，那人沉默了下道：“叫我南休吧。”

    陈牧驰点头，后来又试探着问他为何会晕倒在雪地里，南休没有吭声，陈牧驰知他不愿说，便也不再勉强。吃了些东西，南休的精神稍微好了些，但他的神色却仍然有些苍白。吃过饭，收拾好后天色已暗，陈牧驰泛起愁来，那个人一看便知是大家大户的公子，要与自己同睡一张床，不知他是否习惯。只是在他犹豫间，那人已先开口：“早点睡吧。”看了看陈牧驰的模样，南休又道，“我一个负伤之人，公子总不好让我睡地上吧？”

    看到无南休脸上突然出现的调侃，陈牧驰心道，此人倒不如初见时那般杀气腾腾，只不知为何会在冰天雪地里倒着，万一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那自己可算是犯下大错，想归想，在那种情况下让他见死不救，免不得受良心谴责。

    南休趁着吃饭后精神稍好些已对陈牧驰的住所有了了解。除了这一间屋子能住人，便只有院子里一件勉强遮挡风雨的一间屋子和那个窄小且四壁通风的厨房。因而，他虽不愿与人共眠一张床却也别无他法。

    一床用了不知多少年的棉被盖在身上，南休闭着眼却没有睡意。看着旁边熟睡的脸，他起身脱下身上的衣衫，视线投向腰间那条狰狞深长的伤口，他之前上了些伤药血已止住，只是后来晕倒在雪地里直到陈牧驰将他背回，一番折腾，伤口又裂了开来。因为他穿着黑色的衣衫，陈牧驰才没有发现他血迹。

    点燃蜡烛，掏出身上的伤药，他正要上药，却被突然而来的声音制止,“先用热水清洗下伤口吧。”

    南休猛的回头，目光凛冽。陈牧驰接触到那目光，淡淡一笑：“我即救了你，便不会追究你是何人。”语罢，只穿着里衣下床去端了些热水过来，南休弯下腰却扯得伤口血流的更急，他微皱眉，却不曾吭一声。

    “我来吧。”挡住无名的动作，陈牧驰用毛巾沾了些热水轻轻擦洗那条几乎横跨半个腰身的伤口，这样的伤口，不知是在怎样的情况下造成的。凝神擦洗完伤口，他取来一旁准备的干净布巾擦干伤口，然后取过无名放在一旁的伤药在那条狰狞的伤口上撒了药粉，血这才止住。拿绷带在无名的腰身缠了几圈，陈牧驰终于松了口气。

    “这么严重的伤，亏得你忍得住。”意外的看着这个年纪看起来和自己相差不大的男人，陈牧驰不禁调侃道。

    “我现在还活着不是？”穿好衣衫，南休脸上突然露出一抹笑来，陈牧驰这时似乎才突然意识到这个男人的长相实在很俊美，白皙的皮肤，炯炯有神的双眸，加上脸上那一抹带着高贵傲慢的笑意，即便是男人的陈牧驰也不经为之一愣。

    南休挑眉，“怎么了？”

    “没什么。”回过神，陈牧驰摇头，平生还是第一次因为一个男人而发愣，真是有些颇失颜面。

    “救我，也许你会后悔的。”男子嘴角的笑意渐渐扩大，妖孽而摄人。

    陈牧驰从身旁的柜子里拿出干净的床单走到床边道：“刚才睡觉闻到很重的血腥味，你没说，我也不好问你，只是没想到你身上竟然有那么深的伤口。”

    南休站起身看着陈牧驰干净利落的换掉了那条已经染上鲜血的床单，神情微微有些恍惚。看陈牧驰换好了床单，无名道：“你这容易相信人吗？”

    “想的越多便有越多烦恼，至少我觉得你不像个坏人。”陈牧驰抬头，脸上带着淡然的笑。之后他又道，“刚才你说总有一天我会后悔，以后的事情我不知道，也许真如你所说会后悔，但是再选一次，我还是会救你。”

    眼神一闪，南休不发一言的上床盖上被子道：“睡觉。”而后闭目无语。

    陈牧驰嘴角扯起一抹笑，熄了烛火，他在南休身旁躺下，静静睡去。

    第二天一早，南休睡得正沉，陈牧驰已端着做好的早饭叫他起来梳洗吃饭。刚把一切收拾好，南休听到门外传来小孩子甜甜的声音，“先生，先生，您起来没呢？”

    然后，陈牧驰温和的笑声在院子里响起，“小丫头来的这么早啊，吃早饭了吗？”

    “吃过了。”顿了一顿，那个甜甜的声音再次响起，“先生，这是爹让我带给您的野山鸡。”

    陈牧驰笑着摸摸孩子的头，接过清洗干净的野山鸡道：“回去给你爹说以后别送这些东西了。”

    “爹说了，先生是我们的大恩人，先生可不能不要我们送的东西。”说完，便蹦蹦跳跳和后面又来的几个孩子玩到了一起。

    陈牧驰无奈的叹气，将那只个头不大的野山鸡放到厨房里，便去院子里陪孩子们玩，直到孩子们到齐了，他才领了大家开始上课。

    南休听着孩子们的朗朗读书声和陈牧驰温和的声音，心里突然有种久违的暖意。他慢慢走出屋子，靠在门檐上，他们之间的距离并不是很远，他甚至可以清晰的看到陈牧驰脸上的笑意。那笑，风轻云淡，却无端让人心灵宁静。

    待休息的时候，孩子们看到院子里突然多出的陌生人，都围过来叽叽喳喳的和他说话，南休只是冷冷看着，不发一言。

    陈牧驰看到他，询问道：“怎么不在屋内歇息。”

    “睡不着，便出来透透气。”对着陈牧驰，南休的声音不觉放缓了些。

    陈牧驰从屋内搬出一张椅子，让南休坐下，看了散开的孩子们一眼，问道：“你家也是京都的吗，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过两日我便离开。”

    “这么快？”陈牧驰收回视线道，“你的伤好还要些时日，何必这么着急走呢。”

    “有些事，不能耽误。”南休说罢，突兀问道，“你觉得青衣大将是个怎样的人？”

    陈牧驰一呆，他没想到会突然听到那个人的名字，视线不觉飘到屋内那件挂在墙壁上的紫黑色斗篷上，良久，他道，“他是个英雄，是个好人。”

    南休低下头，扯起嘴角笑道：“是啊，也许对你们来说他的确是个大英雄，但对我，却不是。”后面的话语低沉的只有他自己能听到。陈牧驰疑惑道，“你说什么？”

    “没什么。”说完，南休起身进屋去休息。陈牧驰看着他的背影，不由皱眉。

    “先生，该上课了。”孩子们看到那个冷冰冰的人走了，又围了过来。然后探头探脑的看着屋子里道：“先生，那个人是谁啊。”

    “那位叔叔身体不好，你们不要太吵了。”回头看了一眼屋内，他便带着孩子们去上课。

    晚上，陈牧驰将早上小丫头带来的野山鸡炖了汤，又蒸了些包子。南休看到他做这些，惊讶道：“君子当远庖厨，我看你倒对这些乐此不疲。”

    “吃饱比什么都强。总不能因为这些东西，让自己挨饿吧。”陈牧驰不在意的笑笑，盛了碗汤寄给南休，“你还受着伤，喝些山鸡汤对身体有好处的。”

    南休接过汤，喝了一口道：“味道不错。”

    两人默默地吃饭，吃完了，南休看着收拾碗筷的陈牧驰问道：“你的家人呢，没人照顾你吗？”

    动作一顿，脸上划过一丝哀伤。陈牧驰边收拾便道：“我父母早亡，是一位好心的老者收留了我，他就是我的亲人，如同我的亲爷爷一般。只是几年前他也过世了。如今，便只有我一人。”

    “如你所见，我的日子并不好过，所以这些事情便也只能自己操持。”

    陈牧驰脸上的哀伤被南休收在眼底，心里突然泛起淡淡的苦涩，看着跨出门槛的背影，南休道:“如果有机会让你过上好日子，你愿意随我离开这里吗？”

    “我已经习惯这里了，孩子们需要我。”回以一笑，陈牧驰便走了出去。

    南休暗叹一声，也不再多想。他以为他与陈牧驰不过是路人，只因被他所救，才问他可愿跟随自己，他即拒绝了，便不是自己有恩不报。只是，世事难料，他不曾料到，他们之间还有诸多纠缠不是自己所能控制。

    两日的时间很快，等南休离开的时候，他留下一块金牌，鎏金质地的方形令牌，上面刻着一个‘雅’字。还留下一个名字，便绝尘而去。

    “雅部南休！”陈牧驰念着这个名字，脸上带着一丝惊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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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归还衣物

    更新时间：2012-11-12

    后悔吗，或许有点吧。但是，哪怕命运重新给他一次机会，他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他无法看着一个气息尚存的生命，在眼前消散。

    有时候，陈牧驰会想，他是否真的救过那样一个人，但每当看到收在怀中的金牌，便苦涩的扯起唇角。

    雪，逐渐消融。在朝廷的协助下，人们的日子才没有那么难过。通往京都的交通要塞都已经派各地官吏进行休整，物价飞涨这种情况才得以控制。陈牧驰暗中庆幸，随即便又想到唐以青。视线投到挂在墙上的斗篷，陈牧驰顿了顿。该还回去了。

    也许是因为融雪的缘故，外面的空气似乎更冷了些。陈牧驰一手抱着那件斗篷，一边慢慢的朝着将军府行去。将军府在城西方向，步行过去大约两个时辰左右。到时，刚到酉时。将军府是在唐以青的爷爷被封为将军时便建的，到如今已经历数十年的风雨，但它却依旧牢牢矗立，仿似唐家的军魂一般，带着凛然不可犯的威严。

    陈牧驰站到将军府外，对守门的侍卫拱手道：“在下陈牧驰，特来还将军寄放的衣服，还望代为交还。”

    两个守门的侍卫面面相觑，其中一人走过来接过衣服向着府内急行而去。

    陈牧驰说了声‘多谢’便转身离去。

    唐以青自那日离开盈奉阁受了皇上的召见后，便一直在调查潜入皇宫那群人的下落。因为是秘密调查，因而外面的人并不知晓这件事。他正听手下的人回报着查来的结果，却见家族侍卫手拿一件紫黑色斗篷进来。

    他皱眉，看着跪地的侍卫道：“怎么回事？”

    “一个自称陈牧驰的男子将这件衣服送来，说是将军寄放在他那的。”侍卫说完，低头不再言语。

    唐以青起身接过衣服，对身后的云姚道：“带他过来。”

    “是。”低头应了一声，云姚和拿过来禀告的侍卫一同出去。

    到了门外，已不见陈牧驰的身影，云姚淡淡问另外一个侍卫道：“他人呢？”

    “刚走不久。”那侍卫毕恭毕敬的回道，不敢有一丝懈怠。

    “从哪个方向离开的？”

    侍卫指明方向，云姚顺着哪个方向匆匆追去。

    陈牧驰并没有走多远，他以为还了衣服，他们之间便没有丝毫联系了。却未料到云姚会追过来，他不明所以的看着云姚，“将军让我过去不知有何事？”

    “将军的意思，云姚不知，还请和我走一趟。”不知为什么，云姚就是看陈牧驰不喜，他还不曾见过将军对哪个只见过数次的人这般。

    面色平静的看着云姚，陈牧驰点头，“好。”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将军府，唐以青早已在庭中候着。见到唐以青，陈牧驰躬身道：“参见将军，不知您有何事要吩咐？”

    “云姚，你们先退下。”看着门被掩上，唐以青面色缓了缓，“坐吧。”

    陈牧驰坐到唐以青旁边，等着他言语。唐以青说：“京中近来发生了些变故，过了这段时日我便要离开了到边关去了。”

    “变故？”陈牧驰疑惑的看着唐以青。

    点点头，唐以青沉声道：“有人探入京都想要刺杀皇上，幸好皇上没事，不过，却被他们的首领逃脱了。”

    陈牧驰一震，他没想到唐以青会告诉他这些，心念一转，却又联想到了雅部南休。莫非……恐怕错不了，否则他怎会受那么重的伤，而且伤未痊愈，便急着离去。只是以他的身份怎会过来刺杀皇上？碣曦国与明毓一直征战不休，以碣曦与明毓的关系，雅部南休断然不会冒险前来，除非有什么……

    “将军在京都赶回京都需要多久的时间？”陈牧驰突然问道。唐以青想了下道：“快马加鞭，约莫也有一个多月。”

    “一个多月……太久了。”如果雅部南休只是故意来此露脸，将唐以青牵制在京都，那么，没有唐以青的边关恐怕便有危机了。

    “你怎么了？”唐以青眼眸闪动着莫测的光芒，他不曾见过陈牧驰那般认真的神色，那样的深沉内敛，带着莫名吸引人的力量。

    抬起头，陈牧驰坚定道：“将军不该在京都浪费时间，此刻还是急速赶回边关才是最重要的。”

    神色一变，唐以青紧盯着陈牧驰道：“何以见得？”

    “将军可知刺杀皇上的人是谁？”陈牧驰淡淡问道。唐以青眉皱的更紧，“这个不方便透漏。”

    “将军此次是暗中回京？”

    “没错。”凝目看向陈牧驰，唐以青不耐烦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平复了下紧张的心情，陈牧驰犹豫了下道：“您可曾想过，那人为何在将军回京之时来刺杀皇上？边关如今已在我明毓掌控之中，要打破僵局，只能找到一个突破口。”看了唐以青一眼，陈牧驰又道，“刺杀皇上也许可行，可一旦失败，他们必不可能还留在京都。将军必是知晓那人身份，因而才愿留在京都，但是这样或许正合了他们的心意。没有将军主持大局的边关，恐怕会让人有机可趁。”

    “说的不错。”语罢，唐以青低笑道，“只是，这只是你个人的看法，我如何知晓对不对？”

    “经过此事，皇宫必会加强防备，那些人即便还留在京都，也不可能自寻死路。总之，将军在京都，却是百害而无一利。”只凭只言片语，陈牧驰也不可能一下知晓这么多，但他料想那人比试雅部南休，因而才能推断出这些来。他救了雅部南休，可说是为明毓添了一大敌，因而总该做些什么来弥补。

    思量许久，唐以青面色平静的看着陈牧驰道：“为何无故告诉我这些？你只是一介平民，你怎会以为我会信你？”

    “我只是说了该说的，至于会怎么做，那是将军的事。陈某这便告辞了。”陈牧驰起身，向着门口走去。

    只是，还未及门边，唐以青却突然抓住陈牧驰的手，诚恳道：“先生也是我明毓子民，难道愿看他们受苦下去？只有永久的和平才能给子民们带来真正的宁静、幸福。先生何不留在我身边助我一臂之力？”

    “莫非先生对先前之事还耿耿于怀？”紧握着陈牧驰的手，唐以青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

    脸色有些不自然，避开唐以青灼灼的目光，陈牧驰道：“一晚的时间，明日我再答复你。”

    “如此甚好。”唐以青难得的笑了起来，不同以往的低沉，就连眼眸似乎都溢出了笑意。

    陈牧驰低头看着那抓着自己手臂的手道：“那么，将军可否先松手？”

    唐以青没接话，却是闻声道：“无论先生如何决定，我都绝不勉强。现下无事，不如你我同饮一杯如何？”

    “将军恐怕还有事务要处理，陈某不便在此打扰。”不知出于什么心理，陈牧驰并不想与唐以青单独相处。

    唐以青却不管他是否愿意，知会了下人一声，便拉着陈牧驰去府内的梅园。走到中途，唐以青却突然想起什么般，留下陈牧驰一人匆匆回去。

    将军府很大，来回走动的下人却并不是很多。陈牧驰站立的路边种着青竹，一排排葱葱郁郁的枝叶，让人心情不由大好。他顺着小石子铺就的小径向前行走，没走多久，旁边的走廊上却突然行来一位银发老者。那老者年纪颇大，但整个人却依旧显得精神抖烁。看到陈牧驰，老者惊“咦”一声，“你是何人，怎会在将军府中随意走动？”

    “老丈有礼，是唐将军让陈某在此处等候的。”陈牧驰笑道，不卑不亢。

    老者乐呵呵的笑道：“真是难得啊，除了暮雪那孩子，以青着实没什么朋友。”边说着，慢慢走远。陈牧驰看着那背影越来越远，突然反应过来，在将军府能如此称呼唐以青的恐怕唯有那位风云人物“不死伯候”。念及此，他不禁后悔没有好好与那位英雄人物好好交谈。

    唐以青来时便看到唉声叹气的陈牧驰，不禁奇道：“这是怎么了？”

    “刚才遇到一位老者，看样子恐怕便是唐将军的爷爷，当时我并未反应过来，也没能与老将军说上几句话，真是有些遗憾。”

    听了陈牧驰的话，唐以青笑道：“以后有机会了我再好好介绍你和我爷爷认识。”说罢，将取回的那间紫黑色斗篷披在了陈牧驰肩上。

    陈牧驰一愣，原来他回去是为了给他拿衣裳，一时间有些感动，心里涩涩的，也有点暖。拉拉身上的衣服，陈牧驰道：“牧驰并无什么经天纬地的才能，将军不必如此待我。”

    “牧驰也不必这般见外，若不嫌弃，便叫我一声唐兄。”神色柔和的笑着，唐以青道，“外面天寒，你又没有武功，平日怎么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习惯了，便没什么。将军与我身份有别，牧驰不敢逾越。”低着头，陈牧驰盯着地上的石子，情绪不知为何有些低沉。

    唐以青也不计较，他边在前面走着，边道：“快跟上，带你去个好去处。”

    两人一前一后，偶尔说几句无关紧要的话。陈牧驰觉得自己被一种莫名的情绪所笼罩着，说不出的沉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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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酌酒饮雪

    更新时间：2012-11-13

    待到梅园，陈牧驰不由被眼前的景色所蛊惑。薄雪轻覆，红梅斗芳，银白、艳红，交织成一个如梦似幻的美丽世界。偶尔微风轻扫，带起几片碎雪飞扬，合着红梅舞动，美妙至极。

    “难得见到这么一整片梅树，的确美不胜收。”陈牧驰真心赞叹，眼眸中带着欣喜。

    唐以青笑道：“牧驰喜欢便好。”

    两人一起到梅园里的亭子中坐下，不一会儿便有下人端来暖炉，备好酒菜。陈牧驰取出三个杯子斟满酒，唐以青疑惑道：“为何斟酒三杯？”

    陈牧驰不语，起身端起一杯酒走到亭边缓缓浇到雪上。回身看到唐以青奇怪的眼神，陈牧驰笑道：“白雪红梅，如此胜景，却只有你我二人独饮岂不寂寞？”

    “牧驰真是个趣人，饮酒数年，却不曾见过如你这般的。”唐以青抚掌笑道，眸中带着戏谑。

    总感觉，唐以青比初见时多了几分人情味，陈牧驰不予深究，便不再多想。坐回桌旁，他笑道：“我不知白雪红梅是否有所觉，但此刻，却深觉有种冲动，非此不能释怀。”

    唐以青点头，给两人倒满酒，轻声道：“先前与你共饮，却是说了些不该说的话，莫要放在心上。我向来公私分明，你不必有何担忧。”

    心里的苦涩更浓，陈牧驰饮下酒，却是毫不在意的笑言：“将军言重了，要说起来，却是牧驰失礼。”

    两人不觉都想到了陈牧驰那一吻，虽然说的随意，但陈牧驰还是觉得有些不敢去看唐以青的眼睛。瞬时，不大的亭子中升腾起微妙的氛围。唐以青看到陈牧驰微垂的眼睛，以及微微有些泛红的耳朵，不觉笑道：“牧驰那一吻，差点让我误以为你对我动心。”

    陈牧驰一个激灵，猛的抬头辩解道：“不是。”

    眼眸闪了闪，唐以青颔首道：“后来我仔细想过，当时你所为只是令我徒生厌恶。我不觉得你是那种愚笨之人。”看到陈牧驰闪躲的眼睛，他接着道，“所以，你是想要借此让我疏远，抹去对你生出的兴趣？”

    “已经不重要了。”眼睛盯着轻轻颤动的梅花，陈牧驰的声音带着一种隔离感，飘渺而遥远的在空气中蔓延。

    酒一杯一杯的饮下，陈牧驰的头有些微昏沉。他视线飘动，最后定格在唐以青腰间的宝剑上。随着陈牧驰的视线，唐以青取下紫龙宝剑道：“这是皇上赐给我父亲的紫龙宝剑，自我踏上战场的那一日起，已经整整九年了。”

    “唐淮将军若看到您今日成就，定然会为您骄傲。”唐家三代皆为大将，不论是过世的唐淮，还是唐以青自己，都是靠军功踏上那统领三军的高位。因而，不论对唐家是否友善的家族或者个人，在心底，都不得不叹一声，英雄是也！

    “陈牧驰，你可有什么理想？”唐以青问。

    “希望有一日，明毓的百姓都能过上好日子。”陈牧驰一手撑着下巴，漫不经心回道。

    “你自己呢，你有想过，你想要的是什么吗？”唐以青蓦然靠近，目光直视着陈牧驰。迟缓而迷惑的看着唐以青的脸，陈牧驰轻叹，“求而不得，不如早早放弃。”

    “什么意思？”唐以青皱眉。陈牧驰却突然笑起来，“听说你的武功极高，不知可否见识一番。”

    陈牧驰的酒量并不怎么好，如今头已有些昏沉，因而他才会提出如此不理智的要求。但意外的，唐以青并未拒绝。

    白雪红梅环绕，那一袭青影如同孤狼啸月，落寞、孤傲。紫龙宝剑出鞘，剑随意动，恍若游龙，恍若狮虎。陈牧驰靠着桌沿，目光紧紧盯着那一袭身影，眸中迷茫更甚。一剑舞毕，唐以青旋身一扫，雪地上的脚印全被覆上，完好如初。

    唐以青走进亭子，眉宇间带着还没消散的肃杀，他走到陈牧驰身边，笑问：“如何，可还入得了眼？”那样灿烂的笑容，不似平日，陈牧驰不觉也笑了，自心底缓缓蔓延而出的欢喜让他脱口而出，“以青说笑了，你的剑法自然让人移不开眼。”

    “东湖！”唐以青一愣，身体不受控制的拥住了陈牧驰。只是那一声“东湖”却让陈牧驰条件反射般狠狠推开了他。

    “将军恐怕是认错人了。”陈牧驰脸色骤冷，语气间已带上疏离。

    唐以青一怔，有些恼怒的挥拳砸向亭中的朱红色柱子，呼吸平稳了些，唐以青沉声道：“对不起。”

    “我和那个人，真的很像吗？”陈牧驰苦笑，语带无奈的看向唐以青。

    “初时觉得像，现在并不觉得。”也许是觉得有些尴尬，唐以青并未回头。

    “那为何刚才会突然对着我喊‘东湖’，那个人叫做东湖？”

    “不是……”唐以青刚想否认，却突然停了口。沉默了下，他说，“他叫虞东湖，曾经与我一同征战疆场，我一直以为是自己愧对于他，直到后来才知，他竟是碣曦的探子。”

    虞东湖？心底辗转念叨着这个名字，心底泛起一丝凉意，他必是意气风发的少年才俊。陈牧驰嘲讽，哪怕是男子，也只有能够与唐以青并肩而战的人，才配站在他身畔。

    “将军……”

    “刚才你叫我‘以青’是……”

    陈牧驰打断唐以青，从容道：“将军乃是受人景仰的传奇，牧驰自然极想与将军成为至交好友，但你我身份有别，刚才是牧驰失口，还望将军恕罪。”

    “牧驰何罪之有，如若不嫌，私下称呼我‘以青’便是。”唐以青目光炯炯的说道，并没有被人突然打断话语的气怒。

    陈牧驰只是轻笑，却未说什么。微风掠过凉亭，带来阵阵梅香，陈牧驰看着梅花道：“听说，将梅花注入酒，埋于地下三年，这酒便会带上梅香，饮入口中，余香不绝。”

    “我也曾听人这般说过，只是三年却是有些长了。”唐以青的视线投到梅树上，若有所思。

    “是啊，三年的确不短。三年，足以物是人非。”语气中带着些怅然，唐以青不知道陈牧驰想到了什么，但是他脸上的落寞哀伤却让他古井不波的心里泛起丝丝涟漪。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眼看天已笼罩上一层暮色，陈牧驰向唐以青告辞道：“多谢将军今日招待，牧驰便先告辞了。”他随手取下身上披着的斗篷寄给唐以青，唐以青却未接，“既然送给了你，哪有还回来的道理。”

    “牧驰不好无故接受将军的东西……”陈牧驰迟疑道。

    “今晚回去，你好好考虑下那件事便是帮了我。”唐以青重重拍了下陈牧驰的肩膀，眼神中带着坚定。唐以青从不信直觉这种东西，但是此刻他却相信，陈牧驰一定不会让他失望。

    亲自将陈牧驰送到门口时，那两个守门的侍卫都有些不敢相信，高傲冷漠的将军竟然亲自送这人出门，却不知这个衣衫陈旧的男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边走着，牧驰心中已有了决断。回到家，陈牧驰将这几年积攒下来的银两拿出来数了数，大约有百两的样子。他本如浮萍，飘摇不定，他想过有一日自己将会离开，只是不曾料到会这么快。

    一夜辗转反侧，根本无法入眠。他起身点起蜡烛，拿出一本书翻看，只是眼睛盯着书本，心思却无法安定下来。叹口气，陈牧驰只得扔了书本，坐着发呆。他陈牧驰只是一介无用书生，

    他本已决定要就此了却一生。却不想唐以青的出现，让他的心思慢慢起了变化。

    掏出贴身收藏的鎏金令牌，陈牧驰以指腹轻轻拂过令牌上那一个‘雅’字。或许会决心陪他一同前去边关与自己救了雅部南休有脱不了的干系，但若不是因为那个人是唐以青，恐怕他也不会突然下定决心。

    坐着发了会呆，待有睡意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合衣睡了没多久，院子中便响起了孩子们的吵闹声。陈牧驰起身和院子里的孩子们打过招呼，便去梳洗。

    心里着实有些舍不得这些可爱的孩子们，但有些事总是要去做的。既已下定决心，便不容许自己有丝毫后退。

    当他告诉孩子们他不能再教他们功课时，院子里顿时响起一阵哭闹。脸上有小酒窝的小丫头留着鼻涕，不依道：“我就要先生教嘛，先生不要走好不好。”

    “先生最好了，我们不要先生走。”

    大声的哭闹惹来了周围邻居，他们知道了情况，脸色都是一变。没有了陈牧驰，他们的孩子便又要如同他们一般没有出头之日。除了这一点，陈牧驰的为人也深得人心，因而在那小小的院子中瞬间涌起的沉重与小孩们的哭闹倒成了两种截然不同，却又极为形似的情绪。

    陈牧驰摆摆手道：“真是对不住大家了，但我此次是有事必须得离开，这里有些银两，你们拿去给孩子们交学费吧。”

    “这怎么可以。”那位热心的王大婶首先开口，脸上愧色更浓。其余人也都相继接口道，“先生对我们已然有莫大恩惠，我们不能收这银两。”

    “这是给孩子们的，不是给你们的。我一个人也不需要多少银两，你们便不要推辞了。”说罢，陈牧驰放下银两，拿起收拾好的包袱跨出了院子。

    来时身无一物，走时两袖清风，能绊住这样一个人的，不是财，不是物，只一个字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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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东湖何幸

    更新时间：2012-11-14

    陈牧驰走出门没几步便看到背着身站在不远处的那个身影。他微微一怔，随后漫步过去道：“将军怎会在此？”

    唐以青转过身，棱角分明的脸庞上带着久经风吹的寒意，看到陈牧驰手上的包袱，他眼眸一动，泛起一丝笑意，“牧驰，已然下定决心了？”

    “不敢负将军期盼。”陈牧驰轻声答道，神色间恢复了初见时的风轻云淡。唐以青叹息一声,“有时候有些不懂牧驰。”

    “人的心思最是难猜，何况你我相识并不久。”所以，无法探知彼此心思，所以，才敢留在你身边。

    回到将军府，早有人备好了马匹。唐以青扭头问陈牧驰道：“怎么样，可以骑马吗？”

    “没问题。”回以一笑，陈牧驰翻身上马。看他动作利落，唐以青也放下心来，虽然昨晚已让云姚赶往边关，但战场上的形势瞬息万变，还是早日赶到，以免徒生变故。

    陈牧驰看起来文文弱弱，但看那策马奔驰的姿态倒有一番洒脱不羁之感。唐以青跟在陈牧驰身边，大笑道：“牧驰不去闯荡江湖却是太过可惜了。”

    “去江湖也该有些护身本领才行啊，我还是暂且跟在你身边，做个幕后喽啰便够了。”陈牧驰身下骑得是一匹枣红骏马，他内里穿着一袭白衣，外罩唐以青送的紫黑色斗篷，整个人显得英姿飒爽。唐以青与他同行，心底不由涌出一股难言的情绪。这个人仿似被掩了光芒的雄鹰，此刻才显露出了一丝本性。

    一黑一红两匹骏马奔驰在去往边关的路径上，那一闪而过的身影让无数路人驻足观望。一骑黑马的那人如同俯览天地的苍龙，威严凛冽。而那一骑枣红马背上的男子，却不让分毫的与之鼎足而立。哪怕看不清容貌，那两人也拥有着让人折服的风采。

    他们一路急行，偶尔风餐露宿，唐以青倒不觉如何。这一路上陈牧驰却不曾喊一声累却让他不由刮目相看。

    行了十几日，一路倒也平静。可惜待大半个月过去，快要接近边关守地时，他们却突然遭到截杀。

    一群接着一群的黑衣蒙面客拦住他们的去路，陈牧驰没有丝毫武功，跟在唐以青身边只能成为拖累。有很多次，唐以青都能躲得过那些凶狠的刀刃，却因为陈牧驰的牵制，平白挨了几刀。陈牧驰心急如焚，这样下去，他们两人必然都活不了。

    又甩掉了一批黑衣人后，他们两人躲到了一个不见人迹的深山老林中。在天黑之前，幸亏找到了一个山洞，两人才得以安生。

    找了些干树枝点燃，唐以青靠着山洞寒声道：“看来我们的行踪已被人知晓，恐怕是碣曦的人不想让我们回军营。”

    心情沉重的看着唐以青，陈牧驰道：“今晚你先休息下，明日趁着天没亮就离开吧。”

    听出陈牧驰话语间的意思，唐以青不由皱眉，“你又想怎样？”

    ‘“他们想杀的人是你，我们分开走，你逃命的机会会大些，我也不会被你所累。”低声说罢，陈牧驰透过山洞看向外面的天空。漆黑不见星子的夜，寒意层层袭来，即便坐在火堆旁，心底的寒意却依旧抑制不住。

    “你怕被我连累也没办法，要走一起走。”不在意的说罢，唐以青撕下一块兔肉寄给陈牧驰，“吃些东西，别想太多了。这些杂鱼，我还不放在心上。”

    “唐以青，不要做徒劳的事了，带着我，你是没办法到边关的。”

    “陈牧驰，我既然带你离开京都，便要保你毫发无伤，其余的话不必多言。”将兔肉塞到陈牧驰手中，唐以青闷头吃起来。寂静的山洞中，除了呼呼的风声，便只有咀嚼食物的声响。

    吃过东西，唐以青看着兀自发呆的陈牧驰，叹道：“我知道你是怕拖累我，如果不带你离开，我将一生无法释怀。”

    陈牧驰一震，但随即便想到，在唐以青的眼中，或许陈牧驰并不单单是陈牧驰。如此一想，心里的激动便逐渐冷却下来。

    “快睡吧，养足了精神才有力气离开。”一边寻了些干燥的野草铺好，唐以青边道。

    点点头，陈牧驰走到唐以青身边躺下。火苗在身畔呼呼轻响，陈牧驰闭着眼却全是这些日子两人相处的点滴。

    虽然身为将军，在自己面前却没有丝毫高傲。初时平静的时候，每到荒郊野岭都是唐以青猎取野物用以充饥，他自己倒像个米虫。他没喊过累，唐以青却善解人意的在他体力快要透支的时候停下休息。后来突然遭遇截杀，如若抛却自己不管，唐以青或许不会如现下这般窘迫。都是自己。陈牧驰心里充满愧疚，虽然明知唐以青透过自己看到的是另外一个人，他却还是会被他的所言所行触动。

    夜已经深了，听着身边沉重的呼吸，陈牧驰缓缓起身加了些干柴到火里，已经快要熄灭的火堆便又哗哗的升腾起来，连带着整个山洞也暖了很多。

    坐到唐以青身边，陈牧驰伸手想要抚摸下那张脸颊，只是伸到一半，手却顿住了。说好的到此为止，何必再添烦恼。

    “你是个大英雄，明毓的百姓都为你而骄傲。有你在，明毓的未来便有希望，所以……你一定要活下去。”声音轻的仿似呢喃，说完了，他呆呆看着那张轮廓冷厉的脸庞此刻覆上的疲惫，心底泛起一丝苦涩，如果是你，定然可以安然无恙。

    他起身，走向洞外。夜里的空气格外寒冷，被风一吹，他不觉打了个冷颤。漫无目的的在树林里穿梭，陈牧驰有些心灰意冷，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那些阴谋诡计也无用武之地。本想要帮他，却不想落得如此下场。

    天色还暗，他只管往前走，只是离开并不远，便不知踢到什么东西，猛然一个趔趄跌倒在地。暗叹自己不小心，正要起身，腰间蓦然一痛，陈牧驰不觉一凛。凝目看去，只见一条身体细长的小蛇扭扭曲曲的从腰侧游走，不一会儿，便不见了身影。苦笑一声，捂着腰爬了起来，如果是条毒蛇，他恐怕见不到黎明了。

    唐以青醒来时没看到陈牧驰的身影，心中便有不好的预感。看看火中新加的干柴，他料想陈牧驰不会走太久，可是在一片漆黑里寻找一个有心躲着他的人实在不易。他急躁的从山洞里冲出去，在周围的树林里寻找那一袭熟悉的身影，一秒秒的时间从手边流逝，他的心情愈加烦躁。他疯了似的在树林里穿梭，一遍遍喊着陈牧驰的名字，可惜没人回应。

    心里仿似缺了个洞，阵阵凉风袭过，让他身心具凉。闷头乱串，一遍一遍。当他在离山洞不远的地方已走了不知多少圈后，他突然听到一个微弱的呢喃，“以青……。”

    凝神听了会儿，他确定那不是幻觉。顺着声音，他看到倒在地上，口中喃喃念着他的名字，神智不清的男人。

    “陈牧驰。”他摇晃着陈牧驰的身体，那冰冷的触感让他不由一颤。陈牧驰迷糊的睁了睁眼睛，感觉到自己靠着的那个宽厚胸膛，沙哑的笑道：“我是不是快要死了。”只挣扎着说了一句，整个人便又陷入了昏迷。

    唐以青心里一惊，抱起陈牧驰的身体大步赶回之前的山洞。趁着火光，唐以青才看清，陈牧驰腰间溢出的乌黑。眉头紧锁，他掀起陈牧驰的衣衫，只见深及肌肉的咬痕在陈牧驰的侧腰上，周围的肌肤已经有些发黑。

    抬头看了一眼陈牧驰紧闭的双眼，唐以青俯身吻了那颜色惨白的唇一下，眸里盛满温柔，“我不会让你死的。”

    将陈牧驰的身体放在地上，唐以青低头吸出那带着毒液的鲜血。一口一口将那黑色的毒血吸干净，唐以青的嘴唇有些麻木。他顾不上管自己，急忙去看陈牧驰，待发觉陈牧驰呼吸渐渐平稳才算放下心来。

    怔怔看着那张熟睡的脸，唐以青止不住又俯身去吻上那一瓣冰凉的唇,“你的身体这么冰凉，一点都不像你的笑，那么温暖。”

    将陈牧驰的身体抱在怀里，唐以青低声在他耳边叹息：“你是你，虞东湖是虞东湖，我从来不曾混淆，只是你不懂，若不如此，我该如何与你有交集？”

    “我从来不相信感情，司暮雪以为我深爱着虞东湖所以才会对你不一样，其实，不是那样的，在你之前，我从未爱过任何人。”吻了下陈牧驰的额头，唐以青苦笑，“可惜，现在不能告诉你这些。”给火堆里加了些干柴，唐以青抱着陈牧驰的身体，闭上眼眸，补充体力。

    身体忽冷忽热，感觉难受万分，后来却不知为何痛苦突然减少了许多，整个人也变得舒服起来。迷迷糊糊间好似梦到唐以青温柔的脸，他轻轻笑着，对自己仿似说了什么。陈牧驰觉得那似乎是很重要的话，但是，头很沉，那声音仿似远在异界，他怎么努力，也无法捕捉到只言片语。随后，场景一转，他看到唐以青冰冷的脸，他喊着唐以青的名字，他却不理他，陈牧驰焦急的问他：“为什么？”唐以青只是冷冷盯着他，嘴唇轻动，只几个字，却让他如坠冰窟，“你不是东湖！”

    猛的睁开眼睛，陈牧驰额上一片冷汗。感受到怀中人的动作，唐以青睁开眼眸道：“你醒了？”

    陈牧驰这才注意到两人间过近的距离，联想到刚才的梦，陈牧驰挣开唐以青的怀抱坐到一边，随后仿似想到什么，视线移向腰间。

    “放心吧，没事了。”安慰的拍拍陈牧驰的肩膀，唐以青起身活动着有些僵硬的肩膀。

    “为什么这么做，万一你出了事怎么办？”陈牧驰朝着唐以青吼道，是从未有过的声色俱厉。

    唐以青动作顿了下，接着便满不在意的继续活动着身体，“我说过，有我在，便一定要保你无碍。”

    陈牧驰扯扯嘴角，有些颓败的笑，只一双眼睛，便可以让一人如此。虞东湖，你何其有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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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生死与共

    更新时间：2012-11-15

    这世上，总有很多阴差阳错的事情。有些人是因为胆怯，有些人为了守护，感情的事尤为微妙，这中间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平衡很脆弱，因而在意的人总是小心翼翼的维持着。这份小心一旦上心，便会耳塞目昏。或许这便是所谓的当局者迷。

    休整了一夜，两人恢复了些体力，但陈牧驰到底蛇毒刚去，人却是有些虚浮。将昨晚剩余的食物吃掉，唐以青在山洞口看了周围一圈，确定无异样，便扶着陈牧驰走了出去。森林里最是容易迷失方向，幸好天气晴朗，可以以太阳的位置来辨别方向。

    两人走了很久，都有些累，虽未碰到截杀的那群人，但以他们的速度却不知何时才能到达边关。陈牧驰看了一眼身边走着的男人，虽然仍不知前路，却无来由的有些安心。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相信。也只有相信。

    这样在那个无边无际的森林行了两日，中间碰到一些落单的野兽，倒也没有任何危机。陈牧驰以为这次真的甩掉了那群人。可是，天不从人愿，又行了两三日，他们再次被那群黑衣人包围。

    唐以青将陈牧驰护在身后，拔出紫龙宝剑，沉声道：“真是阴魂不散！”

    那群黑衣人不发一语，一个貌似首领的人一挥手，围了一圈的黑衣人猛的拔刀砍向两人。唐以青出剑快而诡，凭借着精湛的剑法，一时逼得周围的黑衣人靠近不得。但陈牧驰在他身边，便成了他的要害。那些黑衣人见刺不中唐以青，再次故技重施，招招都往陈牧驰身上招呼。陈牧驰左躲右闪，肩膀上还是挨了一刀。

    唐以青看到陈牧驰受伤，瞬时红了眼，剑法更快，更狠。与他交手的黑衣人几乎都是一剑毙命。唐以青虽然胜过黑衣人许多，但终究只有一人。人力有时尽，眼看黑衣人一群群倒下，唐以青的体力已有些不支。陈牧驰看唐以青险境重重，却还要分心顾着他，焦急道：“唐将军，你不要管我了，不然我们两人今天都得死在这里。”

    唐以青不说话，只是撑着挥剑，脸上的表情森冷无比，汗水顺着脸颊划至下巴，最后滴落地面，混合着泥土和鲜血，渐渐凝固。

    唐以青的手死死抓住陈牧驰，眼眸中是疯狂嗜血的光芒。虽已力竭，但凭着那股狠劲，周围剩余的黑衣人却不敢有丝毫小觑。看到唐以青粗重的喘息，黑衣首领提剑向着唐以青刺来。陈牧驰大惊，直至看到唐以青险险架住那柄剑刃，他才舒了口气。

    黑衣首领明显是个高手，他专等唐以青疲累，战力下降了才亲自出手，两人交手几十回合，夹杂着其他黑衣人的攻击，唐以青要留意黑衣人致命一击，同时还要分心照顾陈牧驰，随着时间流逝，两人身上的伤不由越来越多。

    “受死吧。”黑衣首领冷哼一声，挥手下令所有的黑衣人围上去。而此时唐以青握着刀的手已经有些僵硬。陈牧驰眼眶有些发红，“你这是何苦，现在走还来的及。”挣开唐以青的手，陈牧驰向着黑衣人冲去。

    “牧驰！”惊呼一声，唐以青立即冲了过去。正在此时，陈牧驰双手一扬，离的近的一排黑衣人不由眼睛一眯。唐以青稍怔，便立即反应过来，他挥剑拼尽全力刺向陈牧驰面前几人，一得手，便立即拉着陈牧驰狂奔。

    黑衣首领狠狠的看着两人的背影，怒吼道：“追。”一群手下一凛，赶忙紧追而去。

    树林里磕磕碰碰，一时间倒与那群黑衣人拉开了一点距离。但这终归不是解决之法。听着身后逐渐靠近的脚步，心底开始蔓延一股无力感，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保护他吗？寻思间，眼前的树木突然变得稀疏起来，正自疑惑，却在突然看清前路时生出绝望。

    这树林终究不是无边无际，为了避开后面的追兵慌不择路，却不想终究是选了条绝路。看着越来越近的黑衣人，唐以青看着这断壁下深不可测的滔滔河水，转头问陈牧驰：“会水吗？”

    陈牧驰的视线从那水上收回，笑着说：“一切交给我。”

    “好。”从容一笑，他依旧是那个威严不折的沙场将军。千言万语只留这一字，本欲出口的话只变成一个好字。若自己活着，便可继续留他在身边，若被这江水吞噬，又何苦让他知他心思，徒添断肠。

    两只手掌紧紧抓在一起，断然跃身而下。不似悲鸣绝望，倒似纵云泛海之姿。

    一群黑衣人看着那两个身影跌进狂涌的水浪中，迭起几朵水花，便消失了踪迹。黑衣首领站在断崖上，盯着水面暗叹，权欲真是食人的猛兽，一代青衣大将，便就此埋骨深水，却真是可悲！对着水面微鞠一躬，他带着一群手下转身离去。

    陈牧驰和唐以青一入水便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唐以青有诸多本领，却唯独不会水。一入水，他便猛力的挣扎起来。陈牧驰紧紧抓住那只紧握的手，拉着唐以青顺着水流的方向游去。潜入水中有好一段距离，陈牧驰才敢悄悄伸出头来，待看到岸上并无一人，才总算安心下来。

    半搂着唐以青的肩膀，他们在水中沉沉浮浮。唐以青吞进了许多水，此刻也只是勉强靠着惊人的意志支撑着不昏迷过去。他靠着陈牧驰，有气无力的笑道：“没想到我们还能逃走。”

    陈牧驰憋着口气拼命的往岸边游，水势太急，很多次快要靠近，都被冲的更远。感觉唐以青的身体越来越沉，陈牧驰的心中如同针刺般，揪的生疼。

    又是一个浪花拍下，陈牧驰连带着唐以青的身体不由往水下沉去。他们在水中的时间已经很久了，若就此下去，恐怕便有危险了。看着眼睛紧闭的唐以青，陈牧驰的手微微有些颤抖。眼眸中闪过一丝坚定，陈牧驰紧拽着唐以青的身体奋力向上游去。待出了水面，他使足了全身气力紧搂着唐以青的身体向岸边靠去。

    好不容易抓住岸边的树须上岸，陈牧驰已经全身酸软，没有一丝力气，撑到现在全靠的是毅力。喘了口气，他急忙爬到唐以青身边猛摇他的身体，可是再如何摇动，唐以青都一动不动。心脏仿似静止一般，他按捺着不安将双手放到唐以青的胸膛上挤压，按压了几下，唐以青忍不住猛吐出大口的水，然后呼吸便渐渐恢复了。

    陈牧驰仿似脱力一般，躺倒在地，口中发出无意识的笑，那笑好似哭一般，让人心酸。

    陈牧驰不敢离开，就一直静静守在唐以青身边，过了几个时辰，唐以青动了动，然后睁开了眼睛。他的视线投到四肢成大字，仰躺着的陈牧驰笑道：“喝了一肚子水，现在有点饿了。”

    “你醒了？”陈牧驰坐起身，脸上带着惊喜。

    “先去找些吃的吧。”唐以青站起身，手伸向陈牧驰。

    看着那一双宽大布满硬茧的手，陈牧驰眸中带上发自内心的真诚笑意。拉着那只手站起来，两人并肩在那片荒野寻找能吃的东西。

    他们此刻所在的地方仍旧荒无人迹，偶然几颗稀疏的树木，寒冬时间，动物都少的可怜，没有发现任何生命迹象时，他们只得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野果可以果腹。寻了许久，还真的找到了几颗果子，只是吃起来青涩难以入口，不过好歹能果腹，便也计较不得许多。

    他们走走停停，等走出那个野地已用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遇到人烟的时候，他们两人衣衫褴褛，恐怕就是之前追杀他们的黑衣人见了也未必认得出他们。和遇到的人打听了下边关的位置，却意外的听到碣曦出兵的消息。唐以青心急边关战事，却也知道现下首要问题是赶回边关。

    他们此刻距离边关大约五六日的行程，但没有坐骑，想要赶回去却实在耗时。在那个地方倒是可以找到马匹，可惜两人逃难至今，银两早已不知散落何处，眼看战事紧急，却只能再次心焦。陈牧驰本是好生与那人商量，保证日后一定归还银两，可惜那卖主根本不买账。唐以青一怒之下，抢了马，带着陈牧驰直奔边关。

    陈牧驰没想到他会那般作为，看着身后哭天喊地的人，忍不住笑道：“将军这算是做了回强盗。”

    唐以青没好气道：“本将军是为天下百姓，借他区区一匹马儿有何不可？”

    陈牧驰笑而不语，他搂着唐以青的腰，坐在他身后，看着眼前高大的背影，眼神温和。

    坐下虽非什么良驹，却总比他们徒步快许多，两人一路马不停蹄，赶到边关已用了六日的时间。快到城门时，那匹黑白杂色相间的马便猛然倒地，口吐白沫，眼看是活不成了。

    陈牧驰眼中带着一丝悲哀，这几日狂奔这匹马恐怕早已到达极限，只是为了他们，却白白葬送了一条生灵。

    蹲下身，唐以青轻轻抚摸着马背，轻笑道：“多谢！”

    那马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唐以青，粗喘了几口气，便没了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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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定城困局

    更新时间：2012-11-16

    到城门前出示了将军令，守卫们激动恭敬的行礼，眼神中带着热切。唐以青神色冷漠的颔首，临走前交代好生安葬了那匹马，又说了具体位置便和陈牧驰直奔军营。

    边关是守卫明毓的重要屏障，因为多年征战，这里渐渐成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繁荣城镇。因为渴望着和平安定，边关渐渐有了另外一个名字―定城。只是在外，人们还是习惯以边关的这两个字来称呼定城。

    定城的街道上不似往日热闹，店铺大门紧闭，街上行人也并不多。皱眉看着这番情景，唐以青虽未言语，陈牧驰却也看得出他心中忧虑。定城并不大，穿过几条街巷，便到了边关的核心―青风营。这青风营是因为唐以青治下的青风卫而得名,青风营中全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深的唐以青信赖。

    到达青风营时，唐以青带着陈牧驰直往里冲，却不想两把刀架在眼前，两个守卫厉声喝道：“你们是何人，胆敢擅闯军营！”

    冷哼一声，唐以青神色阴霾的扫了两人一眼怒道：“怎得，你们要拦本将军？”

    两个守卫面面相觑，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一时间犹疑不定。正在此时里面一个身穿盔甲的男子听到骚动远远大骂道：“奶奶的，是谁在门口闹事？”

    陈牧驰定睛看去，来人身材魁梧，方脸阔额，一把络腮胡，手中提着柄大斧，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彪悍。唐以青冷冷看着来人，脸色阴沉不已。而此时那人也已走到近前，看了一眼，满脸激动的喊道：“将军，您总算回来了。”随后注意到唐以青两人的狼狈摸样，不由大惊，“莫非将军途中遇到突袭了？”

    “我没事。马拓，速去召集各将领前来见我。”肃声对着马拓下令后，唐以青招呼一声陈牧驰便向着自己的住处走去。

    唐以青住的地方简单肃穆，唐以青寻了一身干净的衣袍寄给陈牧驰，自己则换上了另外一套干净衣衫。两人稍微梳洗整理了下，外面便来报各位将领皆已在外候着。

    连同云姚在内，一共七人。看到唐以青安然无恙，云姚等人既惊且喜。唐以青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到慢众人一步进来的武亭轩身上，目光微凝。看到唐以青的目光，武亭轩眼神闪了下，大笑道：“将军总算归来了，下官奉皇上的旨意，巡视我明毓各处的民情。前些日子突然听说定城这边开站，心中甚是担忧。本想一睹将军杀敌的英姿，却不想不巧将军回京，看到军中无首，下官情急之下只得号令众将士暂且听令抗敌。如今将军回来，下官不甚惊喜，但之前的僭越之罪却是不可不罚，还请将军赐罪。”

    屋内其他将领皆对武亭轩怒目而视，唐以青冷冷盯着跪地俯首的人，良久，淡漠道：“武大人言重，你我身携皇恩，同为皇上分忧，大人所为，相信也是为了边关战事，唐某自不会计较。”语罢，寒声道，“还不给武大人赐座。”

    “将军果然大义，下官钦佩。”似是没有听出唐以青话语间的杀气，武亭轩安然落座，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

    众人落座后，唐以青沉声道：“如今是什么情况？”

    “碣曦此次不知从何得知将军不在定城的消息，半个多月前突然发起进攻。我们相安无事这么多年，士兵们难免有些松懈，这一突袭，便险些冲破城门。幸亏云姚带着青风营随将军离开的众将来的及时，这才稳住了局面。”有些惭愧的说完，副将安尚元有些不敢看唐以青的眼睛，接着道，“后来武大人突然来访要暂代将军之职，我等自然不肯，但武大人毕竟身上有皇上御赐的尚方宝剑，因而听从了武大人的指挥。碣曦的士兵在城外极尽挑衅，我等实在气愤，武大人亦觉得不该被敌方小看，因而末将便带着三千士兵出外杀敌，他们示弱诱我等前去追杀，然后埋伏在后方的士兵突然包抄过来……”

    唐以青脸色越发沉了，因前日的挑衅，他们便折了近千士兵，敌方却未见损伤，难怪一路走来，城中不复往日繁华，那一站恐怕对士气打击极大，连带着城中的人们也心生担忧。从来被压制着的碣曦突然之间变得棘手，却不知何故。而另一边，瞥了一眼低头默默的武亭轩，唐以青心中沉了些许，这个人出现的未免太到时候。

    “将军，现下我们该如何是好？”位于安尚元下手的霍阮忧心忡忡的问道。他是唐以青一手提拔上来的将领，因而对唐以青忠心不二。此刻看到唐以青主持大局，便忍不住开口道。

    “尚元，你以为如何？”唐以青的视线投向安尚元，听到唐以青的问话，安尚元摸摸鼻子不好意思道，“这两日我们派探子出去，只带了一点只言片语，听说碣曦国如今的将领并不是原来与我们对抗的托尔塔。再多的便不清楚了。我们是不是再探探虚实？”

    “你派了几波人去？”唐以青手指敲击着桌面，漫不经心道。

    擦擦额上的汗水，安尚元低声道：“已经五六波了。”

    半个多月了，却还不知对方将领是谁，不知对方喉咙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整个屋内一片寂静，终将皆望着唐以青等他做决断，唐以青沉默了许久，却突然道：“牧驰以为如何？”

    众人的视线这才移向那个穿着一袭青衣，以一支白玉发钗束顶，黑发及腰的男子。此人相貌一般，但那份刻入骨子的风轻云淡却不由让人深觉此人非同一般。看到众人的视线投向自己，陈牧驰笑道：“唯有以静制动，敌方既然欲要攻陷定城，必定会露面。我们还不清楚对方的用意，按说趁着唐将军不在，一举攻下定城才是正理，但对方却仍旧按捺不动，却着实耐人寻味。无论对方处于什么用意，冒然用兵却是大忌。”

    看到众人点头，陈牧驰又道：“目前最主要的是镇定军心。唐将军回来的事应该还没有多少人知道，如今先储存好粮草，磨亮兵器，等着对方出击。”

    “难道碣曦一辈子不出兵，我们就龟缩在城里躲一辈子？”马拓不满的一拍桌子站起，声震如雷。

    脸上神色依旧，陈牧驰道：“既然碣曦先挑起战事，那么，你们便不用愁没仗打。”

    马拓斜着眼看陈牧驰，然后对唐以青道：“将军怎么带一只会纸上谈兵的文弱书生来咱们军营，这地方可不是养花赏鸟的。”

    陈牧驰看着营中众人不善的眼神，只得暗叹，以后的日子还长啊！

    其实，除了现实的情况不容许他们立刻对战外，另一方面陈牧驰也考虑到唐以青的身体。他们逃亡这大半个月不是闹着玩的。唐以青身上的伤本就没好，一路上，吃不好喝不好，还挂心着边关战事，就是铁打的人也熬不住。

    唐以青自然也明白这些，他派安尚元亲自去操练士兵，马拓和金剑合两位将领协助。粮草方面由做事精细的霍阮负责。兵器方面则由同是四将之一的万钧负责。最后隶属于青风卫的云姚则主司边关巡视，有何情况会第一时间传达给唐以青。众将皆有令在身，唯独武亭轩逍遥自在，依旧安然自若的呆在定城。

    众人散去，唐以青在屋内依旧眉头紧锁，陈牧驰见了不解道：“将军有心事？”

    “牧驰觉得那武亭轩为何现在出现在定城？”唐以青凝目看向陈牧驰，眼中精光闪烁。

    陈牧驰一怔，想到方才武亭轩的话，觉得的确有些不妥。若他真是奉皇帝旨意视察民情，该是去安国境内才是，偏偏却是唐以青遇刺不久，来这非之地。陈牧驰蓦然心惊，他猛的抬头惊骇道：“莫非……”

    摇摇头，唐以青止住陈牧驰的话，“实在太过巧合，但有些定论却不能乱说。”

    陈牧驰点点头，心中升起无限担忧。历来便有功高震主一说，唐家世代积累下的威名恐怕在百姓心中尤胜过皇帝无数，皇帝心中不舒服是真，但他更怕有朝一日，手握军权的唐家会有谋逆之心。若真是上面那位想要治唐以青于死地，该怎么办？

    眼中闪过一丝冷厉，唐以青冷笑道：“想治我于死地，也要看是否有那个本事。此事你不必担忧，我会让司暮雪帮忙调查一番。”

    “司暮雪？”想到那位潇洒不羁的“踏雪公子”，陈牧驰不由疑惑。江湖皆草莽，与朝廷庞大的势力比起来相差甚远，却不知司暮雪有何办法可帮得唐以青。

    似是清楚陈牧驰的疑惑，唐以青也不卖关子，直言不讳道：“江湖人不敌朝廷，不是因为势弱，而是因为他们各居一方，逍遥快活。但江湖上有两大隐性势力，却是连朝廷都不敢轻易招惹的。”

    “哪两大势力呢？”陈牧驰的好奇心不由被调动起来。唐以青看着那双纯净乌黑的眼眸顿了下，接着道：“一是居于雪域荒原的‘荒芜之渊’，另外一个则是司暮雪所属的‘婆娑阿修罗门’。这两大势力源远流长，他们不断吸收新鲜血液，能被他们接纳的都是高手中的高手。朝廷曾无数次与这两大势力碰撞，可惜都未讨到好。只要司暮雪愿意插手这件事，便没什么问题。”

    陈牧驰听得心神向往，担忧淡了些，他想到司暮雪对唐以青的态度，以及那日对自己所说的话，笑不觉淡了些。他并不担心司暮雪会不帮唐以青，从见到司暮雪呆在唐以青身边时露出的眼神，他便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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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风车奇效

    更新时间：2012-11-17

    就这样又过了几日，唐以青身上的伤大多都已好转。只是，从唐以青和陈牧驰到达了定城后，碣曦那边却突然没了动作，但众人知道，这不过是风雨欲来前的平静。趁着这几日，陈牧驰在军营中转了一圈，大多时候，不是有唐以青陪在身边，便是四将或者青风卫的统领云姚一起，因而时间虽短，陈牧驰的名字却已传遍军营。

    空闲时，偶尔一些士兵扎堆儿闲聊，谈的最多的便是陈牧驰。

    “你说咱们将军这回带来个白面书生有什么用，难道指望他上阵杀敌不成？”一个年纪不大的士兵边咬着馒头，一边压低了声音问身边围着的几个兄弟。

    旁边一个年级颇大的老兵拿着烟袋敲了敲，装上烟叶点燃，狠狠吸了口道：“你们这些个小兔崽子，别整日闲的没事竟操心些有的没的，将军做事自有分寸。”

    “老王头，我知道你向来尊敬将军，我们不也是同样的心，只是大家伙没事闲聊而已，指不准哪日咱就见不到明日的太阳了。”嬉皮笑脸的闹了一通，大家伙也就散了。

    老王头摇摇头，眼中带着怜悯。好生生的日子不过，偏要打什么仗，争来夺取，到头来两眼一闭，什么都带不走。权利虚名这些东西，实在害人不浅。

    他正唉声叹息，忽然看到云姚向着他这边走来，眼中精光一闪，老王头看了四周一眼，看似随意的迎了上去，远远便大喊：“这不是云统领吗，怎么，巡查吗？”

    “是啊，要防着碣曦的探子之流混进来。”走近了，云姚低声道，“将军欲要见一见‘踏雪公子’，劳烦转达。”

    “可说了什么事？”老王头一边吸烟，一边笑呵呵的，看起来就像与云姚闲话家常。老王头在这军营中当个火夫头子已有两三年了，别看老王头外表其貌不扬，其实他可是江湖两大势力之一的“婆娑阿修罗”的接引人之一。至于为何会身在军营，自然与司暮雪脱不了关系。云姚摇头，只拜托老王头快些联络司暮雪，便又以巡查之名离开了。

    叹口气，摇回住处，老王头从袖中抖出一条紫蜥蜴，口中发出吱吱难辨的音调，末了，那紫蜥蜴顺着房檐爬上峭壁，不一会儿便消失了踪迹。

    军营的生活不如京里，战争毕竟是耗时耗财的事，因而想要大鱼大肉是不可能的。不过对于陈牧驰而言却也没什么关系，他本就习惯了那种清淡寡味的食物，因而在这里却一点也不觉得不适。

    来到定城差不多有七八日的时间了，除了呆在军营，陈牧驰偶尔也会上街看看。这一日，陈牧驰又在定城的街市上闲转，却突然听到一阵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他一震，急忙赶往城楼方向。守城的侍卫们早已得到过命令，因而见到陈牧驰的身影并未阻拦。

    上了城楼，陈牧驰被眼前的景象所慑。上万人挥刀拼杀，血溅在身上，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喊杀声，嘶吼声，悲鸣声，络绎不绝。

    明毓国这次领军的是安尚元，马拓和霍阮两人辅助。安尚元和马拓都是猛将，他们擅长冲杀，手下所携的士兵皆受主将影响，异常勇猛。而霍阮则格外小心，他一边留意着安尚元、马拓的情况，一边指挥着手下的兵士们成两列环形相依，与安尚元、马拓的人马巧妙的联系在一起，狠厉的绞杀着包围内外的敌人。

    唐以青在城楼上看到霍阮的作为满意的点头，这三人在一起，最为冷静的便是霍阮，因而包容着安尚元、马拓锐不可当的气势，再加上霍阮的仔细观察，他们的组合便很难有人打破。

    陈牧驰走到唐以青身后，脸色有些苍白的看着城下那一幕血战。虽然知晓战争必定会死许多人，但真正看到却还是忍不住心悸。唐以青回头看到陈牧驰的摸样，轻声道：“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场面难免不适应，若撑不住，便先回去。”

    周围站着其他几位将领，脸上皆是一副愕容，如果唐以青此刻说一句“只看到这番场面便如此，若习惯不了，迟早会因懦弱丢了性命。”会让他们觉得理所当然，但此刻他们听到的是什么，轻声温言，真不像那个冷酷的青衣大将。

    眼神冷冷扫了身旁的几双眼睛，惊得他们连忙收拢心神观看不远处的战局。

    好一会儿没说话，定定看着那些不断倒下的身体，陈牧驰眼神渐渐凌厉，脸色也慢慢恢复了不少。

    碣曦的兵甲身材皆魁梧高大，挥动起兵器也更加的孔武有力。整个战局成胶着状态的时候，异变突起。原本正在拼杀的碣曦兵甲听到号令皆迅速后退，安尚元一愣，便要紧追而去，唐以青眉头一皱，大吼道：“都给我听着，立即撤回。”边喊着，手中迅速挥动军旗。

    安尚元看到军旗，不甘的与马拓、霍阮一同撤回。他们撤退时，对方将领冷笑着一声令下，无数的弓箭手排列整齐拉箭远射。箭近了，安尚元方看清那箭端竟然有薄薄的一层膜，里面不知裹了些什么东西。看到这样的异常，即便粗犷如同马拓也看出了些许不对劲，“那群狗）娘养的不知玩的什么花样，大家都加快速度给老子撤。”

    可惜还是慢了一步，那些箭狠狠的扎入后退的士兵中，箭撞到任何物体都能轻易刺破顶端的那一层薄膜，瞬时，随着清风吹过，安尚元等人都觉得胸口蓦然一痛，后退的脚步不由慢了许多。一阵喊杀声响起，碣曦先前退回的兵甲大吼着冲杀过来，众人脸色不由一变。

    唐以青抽出紫龙宝剑，大吼道：“青风卫，掩住口鼻，随本将军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杀！杀！杀！”早已聚集在城楼下的青风卫举起手中兵器，喊声震动天地。

    云姚拦住唐以青，着急道：“将军，您去不得，那箭上恐怕有毒，将军冒然前去，不正中了他们的圈套。”

    “云统领所言极是，将军三思，末将愿前去营救安尚元将军。”金剑合手握长剑请求道。

    “末将愿一同前往。”万钧一同请战。

    挥开眼前阻拦的三人，唐以青眉目间阴沉冷厉，“区区碣曦有何可惧，将士们竟皆陷入危险，本将军如何能安然处之。”

    “将军！”三人再次拦在唐以青面前，却被他一脚踢开，“这是命令！”说罢，旋身下了城楼。城门开合，唐以青挺拔的身影便如同狮虎，带着青衣卫杀了过去。

    看着那边不断放箭，陈牧驰心中不由焦急。碣曦国的兵甲并不在明毓的射程内，那些弓箭手不除，便是祸患无群。他们处于上风口，那些毒只会慢慢蔓延过来，这该如何是好。正自皱眉沉思，脑中突然灵光一闪，他转身对身边的两位将领道：“在定城有许多大型风车，两位将军可知？”

    “我们没有闲情回答你这些问题。”森然瞪了陈牧驰一眼，金剑合的视线再次转向战场，手中兵器紧握。

    唐以青不愧其大将军的职位，青衣卫跟在他身后与碣曦厮杀起来，竟有万夫莫敌之勇。陈牧驰看着那袭身影，心中涌起一股豪情。他必不能输给那人，只有并肩而立，也许有一日他才会看到真正的陈牧驰！

    “碣曦使毒，我们不得不防，我虽相信大将军，但如若能减少不必要的伤亡不是更好？”和两位将领说了自己的想法，那两人稍稍思虑了下便答应了。

    青衣卫不愧是直属唐以青的精英，他们对战干净利落，虽然下手狠辣，但战场向来如此，少一刀便能杀死一个人，自己生存的几率便更大。时间一点点过去，安尚元、马拓与霍阮先前带领的士兵已经几乎丧失了战斗力，虽然有唐以青接应，但还是折损了不少人马。安尚元他们回到城内，一入门便失了知觉，能回来已是靠着绝大的毅力在支撑。军医们急急忙忙的来往于这些士兵中，忙的满头大汗。

    陈牧驰有些焦急的看向城楼下，几次之后，终于看到了万钧的身影，陈牧驰连忙过去问道：“如何，都准备妥当了吗？”

    “一切按照先生吩咐，现在怎么办？”万钧怀疑的看着陈牧驰，却还是问道。

    看了一眼战场，陈牧驰道：“你和金将军先安排好掩护，然后推着那十几辆风车行到两军十丈开外，等大将军他们撤回了，便在掩护下慢慢推进。记得弓箭手在前，风车在后。”又仔细交代了一番，万钧便大跨步走下城楼。

    再次打开城门，敌我双方皆没空暇顾及。只是碣曦的此次统帅斐源古却是有些疑惑，当看到被推出掩着布幔的战车不由皱了皱眉，对方在玩什么花样？他一边指挥着士兵们进攻，一边观察着那些缓缓推进的明毓士兵，分了另一波人马前去阻拦。

    行到差不多十丈的距离时，在万钧的指挥下，那一层层布幔被拉掉，显出高大的风车来。眼角余光扫到这一幕的唐以青不觉一怔，刺翻身边的碣曦士兵，他不由望了一眼城楼，那里一袭白衣随风微动，让他无端安心。唐以青挥动军旗，青衣卫皆自动的去阻拦前往万钧他们的人马。这一耽搁，万钧和金剑合这边已经准备妥当。

    风车被猛烈的鼓动起来，前面一排盾牌护卫，紧跟着是两排长短相交的士兵。而紧挨着两排士兵的是一排手执火箭的弓箭手。万钧等大喝一声，“将军，速退。”唐以青虽一愣，立即便心领神会的带着青衣卫快速撤回。

    风车被猛烈的摇动起来，碣曦的士兵还不明所以的继续追过来，斐源古一惊，待反应过来下令撤军时却为时已晚，熊熊燃烧的火箭随着风车的风力飞的更远了些，那些火撞入敌群中，不时便引起一片大火。人类的本能让他们恐惧，之前还勇猛无比的士兵瞬间丢盔弃甲，仓惶而逃。

    摆手停止了弓箭手的射击，唐以青再次冲杀入敌阵，万钧和金剑合以及云姚护在其左右，杀的碣曦兵卒恐惧万分。不用顾及对方那些携毒的箭支，他瞬时便似一柄绝世宝剑，锋芒毕现，以无人可挡之势杀入敌阵，将敌军逼入死路。

    斐源古眼看已成败象，狠狠的看了一眼那些风车以及弓箭手，策马带着残余部下急忙撤回去。

    唐以青摸摸脸上混杂的血水和汗水，吩咐轻点战场，便向着城内走去，经过那些笨重的风车时，他笑道：“你们如何想得此法？”

    脸色严肃的看着唐以青，金剑合道：“是陈先生想得法子。”

    “果然如此。”点头笑笑，唐以青的目光投向城楼上那一袭白色身影。远远的看不清什么，但他却仿似察觉到陈牧驰那双凝视的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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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夜袭碣曦

    更新时间：2012-11-18

    斐源古狼狈回到自己的营帐中，却看到不知何时到来的男人坐在帐中擦拭手中兵器，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那是一柄形状古怪的兵器，手柄长七八寸的样子，其上盘栖着一条姿态张狂的云蛇逐日图案，凹凸有致的蛇鳞环绕手柄，顺着手柄而出的蛇首则正好环绕在男子的手腕上使的兵器不易脱手。兵器的刀刃是两道相互背离的弯月，各偏一方。两刃一长一短，长的有一尺二左右，短的则正好短于一尺。刀刃锋利，刀身刻有星图，带着一股神秘之感。斐源古神色一冷，对着男子冷声道：“你在我帐中做什么？”

    直到擦拭完整个刀刃，男人才满意的以兽皮缠上兵刃。抬起头，看了一眼斐源古此刻的摸样，男子似笑非笑的讽道：“王兄这幅摸样却是怎么回事”

    “雅部南休，不要得寸进尺。”脸色不善的看着雅部南休，斐源古心情十分不爽快。他这个王弟自小就和他两看相厌，只要同做一件事，他们就没有意见一致的时候。但稀奇的是，对于被压制多年的明毓出兵一事上，两兄弟罕见的看法一致，但也仅此而已。自从来到边关，他们之间便产生了分歧，斐源古甚喜那些阴谋诡计，雅部南休却喜欢策马征战沙场的酣畅淋漓。

    “此战即败，那么下次便由我亲自攻打明毓边关，王兄只要好好坐镇后方便可。”说罢，起身便要离开。

    斐源古抽出宽刀架在雅部南休的脖子上，神色间布满愤怒，雅部南休手抓上刀刃轻轻推开，眼中带着轻蔑，“这一刀下去，可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了，王兄想清楚了再说。”

    紧握着拳头，斐源古大吼一声，挥刀劈下。走出几步，陈牧驰对守在帐外的士卒道：“去给大王子准备一座新的营帐。”

    守在外面的士卒有些担忧的看了眼被劈的七倒八歪的营帐一眼，低头道：“劳二王子费心了。”

    回到自己的营帐，雅部南休唤人叫来了与斐源古一同前去的残部，他虽奚落了斐源古一番，但心中还是认同这个兄长的，斐源古虽然看起来是一副高大威猛的摸样，但他的心思却十分缜密。能让他吃这么大一个亏，对方倒真的有些本事。碣曦在过去那么多年一直都被压制，除了唐以青的确是员让人畏惧的统帅外，碣曦的故意示弱起了很大作用。欲要一举拿下，便要先麻痹其身心。碣曦毕竟比明毓稍弱，因而这么多年僵持下来，却对碣曦十分有利。

    将兵器挂在帐内，雅部南休的视线投到这个全身伤痕累累的士卒身上，眼神中带着戏谑。“说说怎么回事。”

    那人一五一十的禀告，雅部南休斜着身子视线不知投往何处，良久，他挥挥手，那个随同斐源古一同逃回的士卒便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雅部南休闭上眼，脑海中思量着方才听到的话，根据叙述来看，这倒不像那位青衣大将的作风，那个男人虽然智勇，却不会在这般细枝末节的瞬间运用这种方法。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对于那位青衣大将，他可是了解甚深。

    他以为唐以青会更晚些到，却不想倒是提前来了。他原不想做那些突袭之事，碣曦隐忍这么多年，既然要战，便要轰轰烈烈的战，但是他的兄长和父王却认为应该趁着唐以青不在，一举拿下边关。因而，在皇宫内，他故意与唐以青照面，让他不得不留在京都。只是，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赶来了。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他躺到床上闭目养神。他有的是耐心，碰面的时间也该到了。

    傍晚的时候，他差人送了封战书到唐以青手中。他雅部南休要战，便要正大光明一战。

    接到战书时，唐以青随意拿起看了一眼便撇在一边不再理会。兵不厌诈，谁知这碣曦是真的约战，还是另有所图。不过无论他们是什么目的，他都不会再如此再等下去。既然你们愿战，我便陪你们一战。想到此，他继续用饭，神情平淡。

    白日一战，两军各有损伤，但相较起来，却还是碣曦的伤损更重。安尚元他们白日中的毒是软筋散混合着一些致使中者血气不畅的药物，因而当时看起来严重，却并不足以致命。安抚好伤员，唐以青便下令让金剑合与万钧集结白日未参展的将士三千，连带青风卫两百人磨亮兵器随时待命。当下三人眼睛一亮，明白唐以青是要有动作了。

    晚饭后，众将领再次齐聚，无所事事的武亭轩也来凑热闹，唐以青只是淡淡瞧了他一眼，并未带任何情绪，武亭轩却突然有些浑身发冷。他不知道为何突然间有些胆怯，哈哈诹了两句，便匆匆离开了。

    唐以青看着手中的地图道：“碣曦如今驻扎在城外偏南的小山丘上，地势高而险，除了那座山丘，周围平坦，没有足以遮挡之物，想要突袭却是有些难的。”

    “不若正面冲杀过去，我们还能怕了他们不成？”金剑合沉声说道，似是不满偷袭之事。

    “你是不怕，但你可想过，如若正面过去，我们的胜算有几分，牺牲的士兵又将几何？”脸上一无表情，唐以青的话却沉而有力。金剑合一窒，单膝跪地请罪道：“属下愚钝，将军恕罪！”

    “起来吧。”唐以青眼神扫视一圈，神情冷漠，“这么些年未曾有过几次败绩，你们便以为我们便是天下无敌了？与碣曦近来几次交手，你们觉得他们还是从前的碣曦吗？”

    “人不可能一下子突然转变，以如今的状况来看，他们之前的表现却是值得深思。”陈牧驰坐在唐以青身旁，眉宇间带着深沉，顿了下，他道，“战争是士兵们拿命在拼，能少一分危险，便尽力而为。”

    “末将赞同。”沉默寡言的万钧突然出口，惹得众人多看了他一眼。

    当夜，唐以青与金剑合、万钧、云姚兵分四路。夜风习习，寒冬时节，气候分外干燥。云姚带着一些身手矫捷的人如夜的阴影在不高的干草丛中匍匐前行。一点一点的接近，他们可以清楚的看到驻守在山丘下的士兵们来回走动着巡查。

    轻巧的将备好的树脂撒进草丛中，待都准备好，一声奇异的叫声过后，山丘周围突然燃起熊熊大火。守夜的侍卫惊恐的喊道：“着火啦，着火啦，快来人啊。”只是这话却瞬间便吞入吼中，再也发不出来。火以燎原之势快速的蔓延上小山丘，碣曦的士兵一时间混乱不已。

    斐源古满面怒色的看着惊慌的手下，挥刀斩杀数人，士卒们才纷纷冷静下来。斐源古看了一眼四周的火势，只能带着众人从火势稍小的一面冲下山丘。雅部南休看了眼四周，轻描淡写道：“都给我们打起精神了，一会恐怕可放松不得。”

    水火无情，虽然那火没能起到太大作用，却成功逼得碣曦军队不得不快速逃脱。待他们离开山丘，到了一处平地，还未来得及喘口气，四面八方突然射来的箭矢让他们一时猝不及防。雅部南休和斐源古早已防着，因而反应极快，但其他士卒却没那么好运。只这一番乱射，恐怕伤亡过百。

    夜色是极好的掩护，这一番无辜伤亡却是让斐源古心痛不已。白日本已惨败，折损不少手下，如今再遇此景，他如何不怒。迅速恢复理智，他指挥着盾牌手在外，掩护着身后众人杀向明毓众将士。两相交接又是一番苦战，明毓以逸待劳，碣曦则是先乱了心神，再加上途遇敌手，却是反应稍钝了些。但这也只是初时，适应过来后，碣曦的将士又是异常的勇猛。

    看到碣曦已渐渐恢复状态，唐以青放出事先约定的信号，明毓将士一见便毫不恋战的往回撤，碣曦紧追不舍，只是唐以青早有准备，一早备好的战马，众人一到便上马又杀了回去。一刀一枪刺入对方温热的胸膛，唐以青的眼神始终淡漠。这一番厮杀逼得碣曦节节后退。他们这一阻，明毓的将士已撤离了很远，唐以青正要招呼众将一同撤回，身后却突然掠过一阵凉风，下意识的矮身弯腰，却恰恰躲过了那致命一击，饶是他反应极快，却还是一惊。

    调转马头，几步开外，站着一个男子，夜色下看不清样貌，只听他狂妄语道：“那一刀之仇，必报之。”

    “雅部南休？”唐以青眯起眼，看了那模糊的身影一眼，喝道：“回城！”

    烟尘飞扬，只看那身影愈来愈远。

    眼神中狠意一闪，雅部南休收起兵器，走回碣曦的队伍。

    斐源古脸色阴沉的可怕，周围的将士皆不敢多言。雅部南休见了，冷然道：“王兄，我们还是先找地方安营扎寨，待十日后，我便好好会会那个唐以青！”

    瞥了雅部南休一眼，斐源古道：“去找处宽阔之地，暂且安营。”

    找好地方，一行人便又忙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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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借花献佛

    更新时间：2012-11-19

    返回定城，众人脸上都带着久违的笑容。

    “真是太解气了，这段日子被碣曦压得透不过气，方才看到那个斐源古的脸色，我心里那个痛快啊。”金剑合大笑着跟在唐以青身侧，一解多日沉闷。

    “金将军说的是，今夜的确舒坦。”一群大男人，咧嘴笑的有些傻气。唐以青看了，只淡淡道，“以后日子还长，都给我盯紧了自己的职位。”众人应了一声，便回去休息，届时天已灰朦，过不多久，便该大亮了。

    唐以青握紧紫龙宝剑，心底浮上一抹忧虑。今夜所见，令他有所怀疑，那日京都一遇，雅部南休恐怕是有意被他刺伤。只是……想到那狠利的一刀，他不觉摇头，那个人绝对是个狠辣无情的人，比之自己犹过之，而无不及。

    向着自己的卧室行去，进了院子，却突然注意到枯树下那一袭泛着孤寂的身影，心底陡然涌起滞涩之感，他走到那人背后，轻声道：“夜深了，怎么不回去睡？”

    转过身，陈牧驰盯着唐以青上下打量了一番后道：“将军未归，牧驰如何睡得安心。”

    唐以青看着那人在夜色掩映下模糊的脸，手不由伸了过去。陈牧驰的心蓦然一跳，唐以青收回手，低沉道：“你的身体很凉，快去睡吧。”

    “好！”陈牧驰应了一声，快速向着自己的屋子走去。心有些乱，他不知该忧该喜，对于唐以青，他开始贪心，贪恋。

    唐以青站在原地，看着陈牧驰的身影没入夜色，嘴角不由泛起一丝微笑。

    第二日过了午时，唐以青才悠悠转醒。起来梳洗用饭后，他到安排给陈牧驰的屋子敲敲门，里面没有声响，他便推开门进去。

    屋子收拾的干净整洁，却不见陈牧驰身影。唐以青在屋内看了一圈便出门去了校场，远远便听到一阵呼喝声。他视线停在校场上身材魁梧的马拓身上，慢慢踱步过去。

    站在高台上，马拓声音粗犷的吼道：“都给老子狠狠的操练，下次非打的碣曦那群王八羔子屁滚尿流。”

    士兵们挥动着手中的兵器，嘿嘿喝喝的练习，天气虽寒，却见人人满头大汗。唐以青走到马拓身边道：“怎么不再多休息休息。”

    看到唐以青，马拓挥手让下属继续监督着操练，走到唐以青身边道：“那么点药量，我马拓可不在意。”

    “既如此，昨日怎会那般狼狈。”唐以青负手身后，居高临下的看着场上更加卖力的士兵。过了会儿，他转头看到马拓涨红的脸，声音缓了些，“人力有尽时，是人便会有失败，我们要做的只是尽量让自己强大，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而已。所以，凡事要戒骄戒躁，要以平常心去申时夺物。”

    与马拓谈了一番后，唐以青说了一些振奋士气的话语鼓励了下士兵们，便闲了下来。出了营地，顺道又到城楼上转了一圈，一切都安然无恙，他方去定城的街道查看民情。他身着青色长袍，腰间挂着紫龙宝剑，步伐稳健的穿街走巷。

    定城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人声鼎沸。几年前这里不过是一个荒芜的战乱之地，自从唐以青带领士兵将敌国们死死抵御在外后，这里便慢慢的聚集了不少人，几年下来，已是一个繁荣自给的小城镇了。

    正自走着，前方一阵吵闹声传来，只听一男子大声吼道：“你撞烂了我的花盆就像这么一走了之？哪有这么美的事情。”

    唐以青本没在意，但听到一个淡然雅致的声音时，脚便不由自主迈了过去。

    “你自己要撞上来，与我何干？”冷冷的声音，不似平日温和。

    “你得赔我钱，不然今日就别想走了。我这盆花可是急着送去军营给将军赏玩的，你这么一撞，可不是冲撞了咱们大将军一般？你说你该不该赔我？”男子一脸的得意，似乎为自己找到了个好借口而高兴。

    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陈牧驰只淡淡看着那男子道：“我不想与你多费唇舌，让开。”

    那手上捧着破花盆的汉子拦住陈牧驰去路，眼眸瞪得溜圆，他凑近了，一手提起陈牧驰的领子，痞子般笑了，“爷也不诓你小子，乖乖把银子给大爷我奉上也就罢了，若还如此不识抬举，一会儿少胳膊少腿的可怪不了老子。”

    “无耻小人！”陈牧驰突然一拳砸向那人下巴，那人没料到陈牧驰会突然袭向他，一声痛呼便放开了陈牧驰。冷漠的看着捂着下巴的男子，陈牧驰拽走他手里的花盆道，“这盆破花你不是要送给大将军阁下吗，现在他便在你面前，我代你献上如何？”

    说着，便向唐以青走去。陈牧驰早看到唐以青的身影，借着唐以青在此，他正可以好生教训那男子一顿。看他那行径已然不是第一次，因而陈牧驰才想吓他一吓。围观的众人随着陈牧驰的步子视线转向那个一身青衣，头束金冠，一把紫龙宝剑在腰，看起来器宇轩昂的男子。不由惊且喜的呼道：“大将军！”

    唐以青皱眉看着手捧一个破花盆走到他面前的陈牧驰，道：“怎么回事？”

    “借花献佛。”陈牧驰却不回答他的话，伸手寄给他一盆破了一角的盆栽。看着那一盆恹恹的长着几瓣叶子的植物，唐以青顿了下接了过来。那本还捂着下巴痛呼的男子瞬时呆若木鸡，他愣愣看着陈牧驰，又看了唐以青一眼，吓得撒丫子跑路了。

    陈牧驰看着他跑的飞快的背影，叹道：“果然还是将军神威！”

    “回去吧。”左手托着那盆花，唐以青脸色有些奇怪。但只说了这几个字，便不再多言。

    两人一前一后，向着军营走去。途经一个兵器铺，唐以青顿住脚步道：“进去看看。”陈牧驰只得随其而行。

    这家兵器店主和唐以青颇熟，一见他进店，便笑呵呵的招呼道:“大将军又要定制什么兵器吗？”

    “剑，随意挑把便可。另外，之前李老给我看过的那对‘血璧鸳鸯’可否卖给我？”唐以青言辞恳切，还深深鞠了一躬。陈牧驰有些吃惊的看着唐以青，自他认识他以来，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如此态度。老者扶起唐以青，目光转到陈牧驰身上，“这位公子是大将军的朋友吧？”

    陈牧驰掩饰住惊讶，回过神答道:“陈某只是大将军的一个下属罢了。”

    颔首笑笑，李老看着唐以青沉吟起来，“之前和你说过很多次了，那‘血璧鸳鸯’乃是我们祖上所传，不可变卖的。”

    “我知道这事让李老为难了，只是我觉得打造这对匕首的前辈也是希望它能为人所用，而不是成为一对摆设，搁置高楼。”看了眼李老的神色，唐以青又道，“说不定哪一日这对匕首可以救得一条性命，对比死物，李老难道就真的不能忍痛割爱转让给我吗？”

    招待着两人在堂内坐下，李老思考良久，回屋取了那对‘血璧鸳鸯’过来。陈牧驰早已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便心生好奇，如今能够见到真身，不由有些期待。紫檀木制的四方盒子，打开来，一层黄色绸缎垫底，一长一短两把赤红色匕首静静躺在其中。唐以青拿起那把长点的匕首轻轻拔开，只见一抹流光闪动，只觉阵阵寒意袭来。

    将那把稍短的匕首拿起来寄给陈牧驰，李老道：“拔出来看看。”

    陈牧驰依言拔开匕首，同样一抹亮银闪过，两把匕首交相辉映，唐以青的刀刃上瞬时浮现一副血色鸳鸯图，陈牧驰手中的匕首则写着“血璧鸳鸯”四个浮图般的文字。

    李老叹息一声，语气中带着浓浓不舍，“你们能够拿着这对匕首，也算是缘分。老朽便送予你们了。不过，剑，却是要付银两的。”李老哈哈一笑，颇有几分年轻时的豪气。唐以青明白，这对匕首对李老来说是无价之宝，因而他宁愿送也不收一两银子。将这份情谊记在心上，唐以青与陈牧驰又在李老店里挑了一把简单无华的长剑，便离开了那家“李氏兵器坊”。

    回到军营，唐以青将那盆植物放在房间里的窗台上，呆呆盯了许久，而后叹道：“这个人到底是什么脑袋，有送人破花破草的吗？”嘴上虽这么说，唐以青却还是难得耐心的取了些水给花盆里浇上，又看了一眼才罢。

    坐回床上，他拿出那对匕首看了许久留下那把长点的匕首，将另外一把稍短点的匕首装进紫檀木制的盒子拿去陈牧驰屋子。

    因为刚刚大战一场，两军都要休息，暂且应该会安定些日子。心神一松，陈牧驰想着多日不曾沐浴，便让人帮着打了些热水，泡起热水澡来。

    而这边，唐以青看天才刚入黑，也没多想，拿着盒子便冲进了陈牧驰的房间，边进屋，他边道：“牧驰，这‘血璧鸳鸯’……”

    只是，看到眼前景象，话音戛然而止，陈牧驰一时也愣在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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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身心交融

    更新时间：2012-11-19

    墨发如云，湿湿打在肩上，一张平凡无瑕的脸在水汽的缭绕下微微泛红，外表看起来文弱，身材却不似表象那般瘦骨伶仃。视线往下，是一双红缨灵立，再往下，便被水所覆盖。此刻，陈牧驰的身体微有些僵硬，但看唐以青毫无波澜的神情，他不由垂了眼，平复下复杂的心情。发稍的水珠顺着陈牧驰的脖颈轻轻划过锁骨，自胸膛没入水中。唐以青顿时有些口干舌燥，掩饰的偏过头，他道：“是我唐突了，刚才应先敲门的，还望牧驰莫怪。”

    抬起头，神情淡淡，闻言陈牧驰轻笑：“无妨，你我皆男子，并无什么唐突之说。”看唐以青不语，陈牧驰道，“将军此时来寻我所谓何事？”

    “这个给你。”走到浴桶便，唐以青将紫檀木制的盒子寄给陈牧驰。陈牧驰接过一看有些惊诧，“这不是‘血璧鸳鸯’中的一把，将军为何给我？”

    “你虽不会武，但留着这把匕首说不准会有用上的时候。这对‘血璧鸳鸯’是以寒赤铁打造而成，尤为锋利。匕首体积虽小，在关键时刻却正有出其不意之效，你贴身收着，用以防身。”唐以青居高临下的看着陈牧驰，看着水中若隐若现的身体，他感觉全身血液似乎有些躁动。

    陈牧驰将匕首放进盒子里寄给唐以青道：“这般难得的兵器放在我身上只是浪费，将军还是送给可以发挥其作用的人吧。”

    唐以青挥手推向陈牧驰，语气间带着些许不耐，“说送你，你便拿着。”只是他心烦意燥，用的力气稍微大了些。这一挥手，盒子自陈牧驰手中滑落砸向水中。唐以青眼疾手快，急忙伸手去抓盒子，盒子本该稳稳被接住的，可惜陈牧驰一时失手，也是手忙脚乱的伸手。盒子倒落到了唐以青手中，只是在他手背上却还覆着另外一只消瘦纤长的手掌。

    湿热的温度自手背一丝丝传来，空气似乎在那一刻静止，只余下两个相距甚近的呼吸。陈牧驰不自在的想要抽回手，却不想唐以青手一翻便抓住了他的手腕。紫檀木制的盒子落入水中，激起几朵水花，浮浮沉沉。

    呼吸越来越近，就在双唇即将接触的瞬间，陈牧驰脑中忽然一清，他猛的推开唐以青，眼神中已带上疏离，“将军可是又认错了人？”

    唐以青呆呆看着陈牧驰，心里瞬时闷得发慌。

    “牧驰，我若说我……”刚欲开口，外面却突然有个大声爽朗的声音响起，“先生，你在吗？”

    听着声音有些熟悉，陈牧驰略一思量便想到了青山。他试探的问道：“可是青山在外？”

    嘿嘿憨笑一声，青山摸着脑袋说：“之前听到先生的名字，我还以为是重名的。先生，我可以进来吗？”

    陈牧驰看着现下自己的摸样，只得道：“你在外面等一下。”转而又对唐以青道，“将军还请回避。”

    唐以青此刻心情正差，听了陈牧驰的话，看了他一眼便向着门外走去。快走到门边，身后传来一阵水声。不由回头，却看到陈牧驰站起身正欲跨出浴桶，水从他身上缓缓滑下，仿似贪恋那方肌肤一般。喉结滑动了下，唐以青将门开了条缝，出去后便紧紧闭上。

    在外候着的青山原以为是陈牧驰，此刻一看却是唐以青从屋中出来，一时有些疑惑：“将军怎么在此？”

    “有什么不妥吗？”唐以青神情冷漠的瞥一眼青山，径自从他身边掠过。青山有些摸不着头脑的低着头，直到唐以青走没了影，才小声嘀咕道，“我就随口一问，有必要那么生气吗。”

    正想着，便见陈牧驰走了出来，头发尚自滴水。青山一见陈牧驰便抱怨道：“大将军怎么在先生这啊，刚才看他的脸色似乎很冷，是不是先生惹将军生气了？”

    视线停留在那没有人影的路尽头，陈牧驰心底泛起一丝苦涩，做那个人的替身，他如何甘心。

    “先生！”重重喊了一声，陈牧驰才回过神。不好意思的笑笑，陈牧驰开门让青山入内。一进门看到那个浴桶，以及那微微泛着烟丝的水。青山笑道：“先生原来正在沐浴。”

    陈牧驰“嗯”了声没有多言，青山却突然大呼小叫道：“先生沐浴，将军刚才跑来干什么啊，真是奇怪的很，难道专门来看先生洗澡不成？”陈牧驰脸色一黑，随口斥道，“乱说什么。”耳朵却悄悄有些泛红。

    青山的性子本就大大咧咧，之前在盈奉阁的事他觉得理亏在先，因而一直心存愧疚。此时确定陈牧驰在此，不由有些惊喜，同时也在心底暗下决心要在危险时刻保护这个人。这段日子随着青风卫的训练，他身上的气息更加强烈了，眼神也凌厉了许多，陈牧驰看了也有些欣慰。

    青山在陈牧驰耳边絮絮叨叨说着他进入青风卫后的事。青风卫乃是唐以青的亲身侍卫，多次随着他出生入死，人数虽然只有千人左右，却是真正的精英。唐以青为人虽冷漠，却很关心他手下的士兵，这些都是青山听青风卫说的，陈牧驰只静静的听，偶尔觉得有趣处，也不觉扬唇一笑。

    陈牧驰的笑总是风轻云淡的，青山见过很多人笑，但却觉得只有陈牧驰的笑总是让人心底舒坦。除了军营，他谈的更多的是关于他的母亲、天秀，以及京都那条偏僻巷子的人们。青山说了很多发现陈牧驰一直处于静默，便打趣道：“先生年纪也不小了，该找个女人了。”

    陈牧驰笑笑，一带而过。一切，都不一样了。

    如果没有盈奉阁那一场相识，如果没有烟波上那一吻，如果没有大雪初晴的那一个早上，如果没有那一件披在身上的斗篷，如果没有看到他战场杀敌的驰骋飞扬，如果没有发觉他冷酷底下潜藏的温柔，或许他真的还会想找个女人好好过日子。可惜，没有如果，所以，便如此吧，哪怕孤独寂寞，哪怕他眼中的是另外一个人，只要，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就好。

    青山呆了不久便离开了，临走前他一再强调，有事一定记得找他，他也会时不时过来看看。陈牧驰点点头，笑不禁深了些许。

    只是，余他一人时，脸上露出了一丝落寞。起身打开染湿的紫檀木盒子，他拿出那把短小的匕首轻轻摩挲，眼中带着淡淡的温柔。

    唐以青从陈牧驰这边离开，便有些漫无目的的前行。他不知自己为何独独对那人另眼相待，他不知道陈牧驰是怎样看待他的，但是从他们共历生死后，他便认定了，此生，唯此人矣！站住脚步，唐以青眼中迷茫渐渐消散，他到底在做什么，对于陈牧驰那样的人怎可用那样的借口，他是真心爱一个人，为何要如现在这般遮遮掩掩。

    想到那日落水的瞬间自己心底的渴望，不由大笑，他如何能够忍到现在？返身往回，他停停走走，心里突然有些胆怯。万一他明白了自己的真实心思，可会断然转身离开？苦笑一声，其实隐隐地，有些害怕这样，所以才权当什么都没发生，就这么一直往下。

    只是，可以忍住言语，却控制不了心的转向。只要那人在场，他便不自觉的将视线投过去，看着他安然在身旁，心便不觉安稳起来。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其实，那夜在山洞中，他便知道自己对陈牧驰抱有怎样的想法，他渴望那样肆无忌惮的搂着他，亲吻他，与他肢体交融。

    身体里陡然升起一把火，唐以青深呼口气，慢慢走近了那扇刚刚离开不久的门前。没有敲门，他轻轻一推便走了进去。昏暗的屋内，那人一袭白衣背对着他，显然有些走神，因而脸他进门都未发觉。轻声走过去，看到他正执着那把“血璧鸳鸯”怔怔出神。

    叹息一声，他靠过去从背后拥住那人，他浑身一僵，唐以青在他耳边低叹：“牧驰。”

    陈牧驰心脏跳得很快，耳边那声仿似叹息般的声音让他的心高高旋起，他挣扎着想要离开那个厚实宽广的胸膛，唐以青却将手收的更紧，“牧驰，我喜欢的是你，一直都是，与虞东湖没有任何关联。”

    心漏跳了一拍，陈牧驰屏住呼吸，不敢置信的重复“喜欢的是我”。唐以青转过陈牧驰的身体，专注的看着陈牧驰有些失焦的双目，紧紧扣住他的肩膀，一字一句道：“唐以青喜欢的是陈牧驰，与任何人无关。”

    “你，你喊我‘东湖’。”

    “若不以此为借口，我如何接近你？我怕我说出来你就离开，所以一直不敢告诉你。”唐以青的神色带着一抹小心翼翼，似乎陈牧驰真的会消失一般。陈牧驰仍旧浑浑噩噩，唐以青看着他，不由缓缓低下头。

    双唇交接，仿似世间最美好的琼浆佳酿，探索着，交缠着，舍不得离开一丝。唐以青追逐着那有些迟疑的舌，狠狠的卷过，在彼此的口中磨合舔舐。

    “牧驰，我要你。”离开陈牧驰的唇，唐以青将他打横抱起，大步走到床边，两人瞬时便在床上紧紧搂着彼此的身体，仿似渴求水的鱼，紧紧抓住最后一线生机。

    陈牧驰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不由自主的回应着唐以青的吻，衣衫慢慢退去，两具男性的成熟肢体纠缠在一起，仿似恨不得镶为一体。唐以青呼吸粗重的轻咬陈牧驰的耳尖，低沉笑道：“我要进去了。”

    陈牧驰只觉身体仿似被撕裂一般，痛楚让他忍不住呻吟。唐以青仿似受到蛊惑一般，眼眸紧紧盯着陈牧驰的脸，动作不由更快了些。单薄的床吱吱轻响，伴随着低沉的喘息，整个屋子瞬时蔓延开浓烈的情（欲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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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病如山倒

    更新时间：2012-11-20

    当一切平息，两人紧挨着挤在不够宽敞的床上，彼此无言。良久，唐以青侧过身环住陈牧驰的身体，在他耳边轻叹：“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迷恋上一个男人，但是我认了。”

    陈牧驰的脸色有些苍白，情（欲过后留下的是疲惫与疼痛。他有些不敢置信，之前那个疯狂，恬不知耻的人竟然是他。如若视他为亲孙的老人看到他那副模样，恐怕如何都不能瞑目九泉之下。他想过与一个男人相恋的结果，但等这一日真正降临，他却还是有些震惊。屈辱的姿态，伏膝的卑微。对一个男人而言，还是有些芥蒂。

    唐以青看陈牧驰只呆呆盯着屋顶，不由有些慌神，他坐起身，双手扣住那光（裸的肩膀，急声道：“你后悔了？”

    目光聚焦在唐以青脸上，冰冷的轮廓此刻多了几分人气，那双目光中映着他呆滞的脸，感觉到肩膀上那双手上的劲道，陈牧驰覆上他的手，轻笑：“天气仍寒，躺下吧。”

    往日看到这风轻云淡的笑，唐以青总觉舒心，今日一见却更加暴躁起来。“不想笑，就别笑。你若后悔……”

    “不悔。”掩去笑意，陈牧驰眼中泛起一丝悲凉。若悔，仍可迷途知返。若不悔，毁掉的也许便是自己。他终究不信，不信突如其来的一切，不信上天对自己的眷顾。

    唐以青不知他的悲哀，只是重回被窝拥住身边人，心间为那一句不悔开怀不已。陈牧驰乏了，便闭眼沉沉睡去，唐以青看着身边人平缓的呼吸，知道陈牧驰已睡着。他低头在陈牧驰唇上落下一个清浅的吻，起身穿好衣服唐以青关好门走向自己的居处。

    天已经全黑下来，和陈牧驰一起，不觉已过了好几个时辰。想及陈牧驰紧咬牙关不愿发出丝毫声音的摸样不觉扬起唇角，他想听他的声音，所以故意在他眼神迷离，紧咬嘴唇的时候，探舌伸出他口中，轻轻一搅又快速退出，陈牧驰不及合唇，细碎的声音便再也抑制不住的发出。唐以青有过几个女人，但尝过与陈牧驰缠绵的滋味，他想他是再也生不出抱女人的念头了。

    一回到他的屋子，便见云姚心神不安的来回徘徊。唐以青见了，神色一敛，声音不觉肃然，“出了什么事？”

    “将军，您回来了。”云姚看到唐以青一喜，脸色有种拨云见日的明朗。

    看他神色即知无事，唐以青漠然道：“如今虽不见碣曦有何动作，但也不得有丝毫松懈。时刻派哨兵注意着碣曦动作。”

    “将军放心，属下会盯紧碣曦那边的。无事，属下便先行告退了。”说着，云姚行了一礼，转身向外走去。

    “等等。”

    “将军还有何吩咐？”云姚站住身形问道。

    “送些吃的东西给牧驰，他若没醒便先放着，不要打扰他休息。”吩咐完了，唐以青挥手示意云姚离开。云姚心中有些疑惑，却没多说一句。

    那一晚，陈牧驰睡得极不安稳。身体疼痛难忍，内里亦是冷热交加。他想喊出声，可喉咙仿似被堵着般，发不出声音，他紧紧闭着双眼，额上冷汗涔涔，意识却是越来越模糊。

    那晚过后的第二日，待唐以青处理完军务已快到正午。却仍未见陈牧驰出现，他不由皱眉。

    安尚元与霍阮三人休息了这一两日，身体基本已恢复如初，一大早便随同士兵们一同操练。此刻满头大汗的安尚元与霍阮正看着底下的士兵商讨训练方案，却忽而看到唐以青视线冰冷的对着正操练的士兵，眉头紧锁。安尚元缩了缩脖子，走到唐以青身边道：“将军可是觉得有何不妥之处？”

    仔细看了一会儿，唐以青道：“实战最能增强实力，让青风卫们做他们的对手，多练习实战。”撇下这句话，唐以青步伐匆匆的离开。只留下面面相觑的安尚元与霍阮。

    “将军这是怎么了，似乎心情不佳？”安尚元小声在霍阮耳边嘀咕，霍阮挥开安尚元，一本正经道：“将军怎样不是我们管的了的，现在还是去找云姚，让他带青风卫过来吧。”

    底下听到这番对话，不由苦叹，与青风卫过招，那不是找虐吗？当然，想想而已，大将军都发话了，他们也只能狠命的拼了。

    一离开校场，唐以青便直奔陈牧驰的住处，到了门口时，脚顿了下，他才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窗户紧闭，靠窗的桌边放着一盘食物，却早已冰冷不能食用。再往里，一张不大的床上躺着那个熟悉的身影。不知为何，蓦然松了口气。唐以青笑着坐到床边，道：“牧驰，起来吃些东西吧。”

    没有任何动作。他走近看陈牧驰的脸泛着一丝不正常的红，皱眉伸手覆上他的额头。滚烫的触感让他心头一紧，推开门，他大吼道：“去请李默过来。”闻讯而来的士兵道一声是，赶忙去请军中医师过来。

    唐以青从未觉得如此心乱如麻，看着那人躺在船上不言不语，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曾给他，心里便仿似有些无法呼吸。他冷冰冰的盯着替陈牧驰诊断的医师，虽不曾言语，却让那位李姓医师冷汗直流。查看了陈牧驰的身体一番，这位经验丰富的医师如何不知陈牧驰如今的情况是何缘故。他擦擦额上汗水，一时间却有些难以启齿。

    眼神锐利的扫过去，唐以青冷哼：“他到底怎么样了？”

    “发热的时间有些长了，现在人有些糊涂。我开些药便好了，只是……”李默吞吞吐吐一时却连话都说不清楚。唐以青一拍桌子，怒道：“只是怎样？”

    吞了口口水，李默道：“男子之间本有违阴阳，尤其受者更是极易折伤。欢……欢好之后必须清理干净，男子初次，大多会出现此种现象，将军不必太过担忧。”断断续续的说完这些，李默觉得自己似乎才能长舒一口气。

    “退下吧。”唐以青面无表情的说道，李默却似如获大赦，赶紧收拾了医药箱出了屋门。出去将写好的药方交给小徒弟，让其煎药，李默自己则逃之夭夭。

    唐以青坐到床边，手握住陈牧驰滚烫的手，自责道：“都怪我。”压抑低沉的话语，带着深深的痛楚一般。

    陈牧驰这样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物突然病倒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偏偏因为唐以青的缘故，安尚元，霍阮，以及云姚等人皆不断的来来往往，就连好几日不见人影的武亭轩也特意来探望了一趟。看到唐以青坐在床边专注的眼神，不由取笑道：“大将军如此摸样，倒有些像深陷情网，看着自己恋人病痛而伤怀的痴情男子。”

    “那又如何？”冷冰冰的回头，唐以青目光毫无温度的看着武亭轩。手心微汗，武亭轩对上唐以青不善的目光道，“过几日，我便要离开此地去别处巡查了，真是有些可惜，不能继续看着将军为我明毓杀敌卫国的英姿。”

    “武大人谬赞，唐某事务繁多，到时恕不远送。”漠然说完，唐以青拿下陈牧驰额上的毛巾搓洗了几下拧干了替他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又将毛巾覆上他的额头。

    武亭轩神色诡异的看看唐以青，又看看陈牧驰，找了个理由离开了。唐以青淡淡嗯了一声，连头都没回。

    走出屋子，武亭轩眼神阴冷的看着门内隐约可见的身影，嘲讽道:“且看你还能嚣张多久。”

    陈牧驰这一睡便是三日，唐以青几乎寸步不离的守在陈牧驰身边，云姚等人看在眼里，心中不由生出一抹担忧。他们看得出唐以青看着陈牧驰的眼神不同，那不是亲情，不是友情，而是毫不掩饰的爱意。这种神情在唐以青身上是陌生的，即便曾经的虞东湖也不曾让唐以青这般衣不解带的守护。这个仅仅才认识两个月左右的男子，竟有如此大的魔力吗？他们不知道答案，也不想知道。如果说唐以青是剑，他们便是那无坚不摧的刃，他们的存在，便是因为唐以青在才有意义。所以，无论对错，他们都只会站在唐以青这边。

    唐以青的身心都放到了陈牧驰身上，安尚元等人则不敢对巡查以及碣曦有所松懈。幸而便如对方所言，他们会在约定的时间赴战，一直都没有什么不明的行动。

    武亭轩在陈牧驰病倒的第二日便离开了，走前他意味不明的笑道：“提醒将军千万别在身边安放了第二个虞东湖。”

    云姚紧握长剑，脸色阴沉。安尚元、金剑合等人同样一脸铁青，但因为身份的差别，他们也只能忍着。

    等武亭轩的马车走远了，马拓唾了一口，骂道：“看那小白脸那副可恶的嘴脸就让人犯怵。”

    “人家毕竟有皇上在后撑腰，我们只能将这口气吞入肚子。”拍拍马拓的肩，安尚元打着哈哈，全不当回事。众人看他那样子不由一笑，与那种人生气，却是自找罪受。

    武亭轩走时，唐以青听到下属禀告，却并没当回事。他拿了些厨房送来的清粥一勺勺缓缓喂入陈牧驰口子，一碗粥喂完，唐以青拿毛巾帮陈牧驰擦擦嘴角，眼中难得露出一丝柔情。这，或许就是他一直寻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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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彼方之心

    更新时间：2012-11-21

    转身将碗放到桌上，便听有人过来禀告，说是京城来了旨意。唐以青回身替陈牧驰掩好被角，这才出了门。他一走，陈牧驰便睁开了双眼。坐起身看着桌上的空碗，一时有些怔住。唐以青完全没必要这样照顾自己，但他却做了，如果他不是真心，必定无法做到如此。那么，他是有一点动心的吗？

    陈牧驰走下床，批了件衣裳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枯枝碎叶。风轻轻刮过，摇动着枝桠来回摆动，仿似他此刻的心情，犹疑矛盾。他不知道为何突然之间有些不敢面对唐以青，他怕他温柔的双眼，怕他温和的音调，更怕他抚摸自己的触感。

    曾经他有温暖的家庭，但那份温暖已经随着时光的消逝而淡漠。后来他遇到了视自己如己出的老者，对他而言犹如雪中送炭，将绝境中的他从灾难的边缘拯救出来，他原以为老者会一辈子陪在他身边，却不想还是失去了。他承认他动心了，但同时他也害怕，害怕有朝一日自己再也离不开唐以青，那时候唐以青若要离开自己，该怎么办？苦笑一声，陈牧驰心道，原来还是抛不开那些阴影。手抚上心口，感受着那里咚咚有力的跳动，陈牧驰仿似认命般笑了，所以既然爱了，便不能再失去。

    想明白了，心便突而释然了，这么多年，是自己困了自己。或许只是借口，但是他不愿错过，不想放弃。哪怕唐以青的爱只有一点是真，他也愿留在他身边。直到有一天他无法忍受自己为止。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这一场病来得快，去的也快。在定城的生活没有太大变化，唯一不同的便是他与唐以青之间那暧昧的关系。他与唐以青并未作何掩饰，因而偶尔不经意露出的一些亲昵便被这些守卫边关的士兵们看的一清二楚。没几日便有流言蜚语传来，陈牧驰听了也只是淡淡一笑，并不在意。

    这日处理完手上的事情，刚入夜唐以青便去了陈牧驰的屋子。见时，陈牧驰正在看书。瞧见他来了，陈牧驰只是换了个姿势也并未有所表示。唐以青不在意的在陈牧驰身边坐下，手揽过陈牧驰的肩道：“牧驰，看的什么书，这般认真？”

    “一些游记罢了。”目光仍盯着手中的书，未多看唐以青一眼。

    抽走陈牧驰手中的书，唐以青道：“用过饭再看，这么大的人了还这么不会照顾自己。”陈牧驰看看外面的天色，淡淡一笑，“天才刚入黑。”

    “我让人多做了几个菜，你身体初愈，多吃些。”说着，吩咐外面的人将饭菜端上来。

    陈牧驰在唐以青对面坐下，唐以青执筷夹了个鸡腿放到陈牧驰碗中，“趁热吃吧。”点头笑笑，陈牧驰也替唐以青夹了些菜，一顿饭虽然平常，两人间却始终蔓延着淡淡的温馨。

    边用饭，陈牧驰道：“近日都不见碣曦有什么动静，不知是怎么回事。”

    放下筷子，给两人斟满酒，唐以青饮尽一杯，又倒了一杯才不在意的笑道：“前些日子收到雅部南休的战书，算起来过几日便该到时间了。”

    雅部南休。失手打翻酒杯，陈牧驰连忙站起身道：“我去拿抹布擦擦。”转身去取抹布，陈牧驰心中颇有些震惊。他料想过会碰到雅部南休，却不想这么快！他不了解雅部南休是怎样的人，可是真要刀剑相向，却有些迟疑。

    唐以青看着听到雅部南休的名字如此大反应的陈牧驰，心底不由充满疑惑。神色不定的看着陈牧驰的背影，他握紧手中的杯子一杯一杯的喝闷酒。陈牧驰回身看到唐以青不悦的神色，不由欲言又止。

    “你认识雅部南休？”淡淡的饮酒，唐以青开口。

    “不认识。”陈牧驰不知为何如此回答，但却不愿说出真相。他与雅部南休如今是敌对，那么，便权当不曾相识吧。

    唐以青陪着陈牧驰用完一顿饭，并未再多问。陈牧驰既不愿多说，他再问便没有任何意义。

    晚上眼看到了休息的时间，唐以青却并未有离开的意思，陈牧驰又拿起那本游记看了起来。唐以青坐在他身边看陈牧驰的心神都被书本吸引，侧身吻了陈牧驰的唇一下，起身道：“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轻声嗯了一声，陈牧驰看了一眼唐以青复又埋首书本。

    快走到门口时，唐以青突然停住脚步沉声道：“牧驰。”听到唐以青镇重的声音，陈牧驰不由投目过去。唐以青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声音带着一些迷茫，“你可曾对我，动心？”

    “我……”陈牧驰张张口，却无论如何说不出下一个字。

    “我明白了。”长叹一声，似有无限沉重。唐以青拉开门，大步跨了出去。

    顿了下，陈牧驰紧跟着站起身拉开门对着唐以青的背影轻声道：“留下来。”

    唐以青眼中复杂，却还是返身回去。

    那夜他们只是相拥而眠，并无其他。陈牧驰一夜无眠，看着身边人安睡的容颜，几乎有些错觉，这幸福来得太突然，以至于他总以为在梦里。若真的是梦，便一直下去吧。不灭不休，直至生命终结。

    陈牧驰不知那日皇上来传得什么旨意，但见唐以青日渐冷硬的容颜，便知怕不是什么好事。唐以青不说，陈牧驰也不问，仿是一种无言的默契。

    十日转眼即逝，离那日已整整十日，明日该是两军对战的日子。白日的时候唐以青召集众人议事后便一直在武场练剑。陈牧驰看看天色，向着唐以青住处旁边单独列出来的武场行去。路上遇到的士兵们都好奇的看着他，他只面带微笑，一如清风拂面。

    “那就是将军新近的娈宠，看起来也不怎样嘛。”走过了，一个士兵小声问道，话语间带着奇异的笑。

    与他一同站立的士兵悄悄扫了眼四周，回了个白眼，“将军的嗜好可不是咱们可以妄加猜测的。”

    “没想到将军居然还是喜欢男人，走了一个虞东湖，竟然又来个陈牧驰。”言语间不甚唏嘘。他对面的士兵使劲给他使眼色，可惜他并未看到，依旧口不遮拦道，“男人和男人到底有何乐趣可言，还是丰胸翘臀的美人更让人心动不是？”

    他对面的士兵已经吓得面色有些苍白，结结巴巴道：“万将军！”

    刚才还说的兴起的士兵，瞬时面色一变。回头看着万钧，神情大骇。

    “以后若让我听到你们在背后乱嚼舌头，小心你们的脑袋。”不知何时自背后走来的万钧听到此话，言语间带着让人发冷的寒意。

    几个士兵一看是万将军，瞬间吓得静若寒蝉。看了一眼几人，万钧沉着脸走开了。

    万钧没想到大将军竟然会与陈牧驰扯上那种关系，他亦没想到他会爱上男人。或许，他并不是动心，只是不知有何目的罢了。

    陈牧驰到了武场，便听到呼呼风声随剑而舞，他站在门廊看着，一袭薄衫飞扬，剑化长空，如若蛟龙腾空。陈牧驰曾见过一次唐以青舞剑，那时候大雪初晴，梅花影里，一把紫龙宝剑剑，一袭青衣，在雪中那抹身姿是那般耀眼，即便不曾见过他征战沙场的英姿，心还是被惑动。风平息，一剑收势，唐以青似有所觉，目光投向陈牧驰。

    淡淡的笑容带着点怀念的味道，他站在廊下，目光专注，让他以为这天地间他的眼里便只有他一个。

    “你怎么来了？”擦擦额头上的汗，唐以青目光温柔的看着陈牧驰，一个飞身，直越过护栏站定在陈牧驰眼前。

    陈牧驰蓦然有些心动，他凑近看着唐以青，唐以青愕然，“怎么了？”只是这惊愕瞬间被突如其来的吻转化为欣喜。他们之间从来都是他主动，他虽满足却还是有些遗憾。如今，看到陈牧驰主动，心里有个地方涩涩的，暖暖的。

    原来只是一个简单的吻便够了，也许只是因为是这个人在身边，所以，才能这般安心，这般满足。荣华富贵，权势名声，如过眼烟云，在心脏异样跳动的那一刻，世界已不复从前。

    万钧跟在陈牧驰身后进了武场，他的身形隐在柱子后，看着两人紧紧相拥着亲吻，只觉得胸腔中蓦然涌起一股愤怒。狠狠看着那个一袭白衣的男子，他握紧了拳头，眼中骤然掠过一抹森冷的杀意。看着良久，万钧阴郁的转身离开。

    许久，两人分开。唐以青脸色笑意浓烈，握住陈牧驰的手，他在他耳边轻声道：“待明日战胜雅部南休，我定不放过你。”

    猛的抽出手，脸色有些发烫，陈牧驰撑着面上镇定道：“还是想想怎么对付雅部南休吧。”

    “有军师大人在，唐某静听教诲。”深深躬身一礼，唐以青脸上的笑意让陈牧驰不由偏过头。原来他也有这般开怀的笑。

    “不会在想什么坏事吧？”耳尖被轻轻含住，惊得陈牧驰连连后退。

    哈哈大笑，一扫多日郁结。唐以青拉着陈牧驰的衣袖柔声道：“去我屋里谈。”

    陈牧驰无奈道：“现在的你，越来越看不到从前的样子。”

    风晃动枝桠，寂静的长廊，没有多余的人，唐以青定定看着陈牧驰的眼睛，嘴唇开合。

    “因为你在！”声音轻的仿似划过耳际的羽毛，转瞬便飞入天际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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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交战南休

    更新时间：2012-11-22

    因为你在。

    仅仅四个字，却让陈牧驰说不出话。没有誓言，没有甜言蜜语，却让人心潮涌动。陈牧驰久久注视着唐以青，眼眶突然有些温热。害怕失态，他赶紧转身说一声走吧，脚步迈得有些快。

    嘴角噙着抹宠溺的笑，唐以青跟在陈牧驰身后慢慢走入自己屋子。关上门，唐以青笑道：“你对我没信心？”

    “小心总是没错。”陈牧驰恢复了正常神态，他皱眉，“你到底有几分胜算？雅部南休似乎不是个好对付的人。”

    “他曾入京行刺皇上，差点命丧我剑下。”虽然之前推测雅部南休是故意为之，唐以青却并未多说，他并不愿陈牧驰为他担忧。

    陈牧驰心道，或许那致命一剑便是拜唐以青所赐。他与雅部南休接触时间不长，却觉得那个人并不好相与。担心的看着唐以青，陈牧驰嘱咐道：“无论曾经如何，都不能掉以轻心。战场最忌骄躁，你自己万不可犯此错。”

    “牧驰即有吩咐，我又岂敢不从。”一本正经的样子，让陈牧驰眉宇间的忧虑不觉少了几分。

    “早些歇息吧。”舒展开眉头，陈牧驰笑道。

    点点头，唐以青将陈牧驰送到门口，“你只要等待我得胜归来便可。”目送着陈牧驰的身影消失，唐以青闭门回到屋内，拿出密探送来的资料。一页页翻完，天色已不早了。揉揉有些酸痛的肩膀，唐以青起身熄灭蜡烛，上床休息。

    一夜无话。到第二日天还没亮唐以青便早早起身梳洗罢，吃了早饭，换上戎装，紫龙宝剑在手，一副逼人的凌冽威武的摸样。点齐兵将，唐以青一步步迈上城楼，晨雾未消，远处仍有些朦胧，却并无碍视线。

    四将与云姚紧跟在唐以青身后，眉宇间带着肃穆之气。陈牧驰起的极早，唐以青带人上了城楼不久，他便尾随而至。唐以青看到他微微一笑，却并未言语。

    太阳初升，阳光柔和的洒向大地。目之所及，烟尘四起，唐以青目光一凝，紧紧盯着远处。只见一群身披乌甲，约莫四五千人，胯下驾驭良驹，滚滚而来。领头一人身着紫衣，墨发飞扬，坐下一骑枣红色宝马，端得神骏异常。

    远在明毓士兵射程外停下，只听那着紫衣的男子远远道：“唐以青，今日交战，你我二人先较量一番如何？”

    “有何不可。”朗声回道，唐以青转身往城楼下走去，一边头也不回的吩咐道，“马拓，你与霍阮云姚三人点齐兵马与我迎战。安尚元，你带领金剑合以及万钧三人留守，不得有误。”

    “是。”大声吼道，安尚元眼神锐利如同猛虎。金剑合与万钧则握紧兵器，目送着唐以青带人出城。

    城下，雅部南休望着城墙上那远远一袭身影有些疑惑，那人看不清容貌，但却带着些文人风骨，倒是没听说唐以青身边有这样的人物，他随口问身边的军士，“那城楼上着白衣的是何人？”

    因为离得太远，看的并不清楚，但根据近日的一探听，那军士猜测道：“那人应该是唐以青新近找的一个娈宠，听说此事在定城传得沸沸扬扬。”

    “噢？那男子可是相貌异常俊美？”雅部南休饶有兴趣的问道，眼神也不觉盯着陈牧驰看了许久，越看不知为何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身边的军士呵呵一笑，轻蔑道：“听说只是一个形貌普通的文弱书生，不知道唐以青看上那人哪一点。”

    雅部南休冷笑一声，目光转而看向已出城的唐以青。

    两军对峙，杀气凛然。唐以青冷冷看着雅部南休，这个人比那日在京都遭遇时显得高贵邪魅许多，本就长着一副极其俊美的容颜，此刻，那双眼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无尽杀机。两人对视许久，雅部南休瞥了一眼边关城楼上那一袭白衣，放肆无心般笑道：“听闻将军今日招了个新娈宠，将军倒是易忘情，枉费东湖对你一往情深。”

    “碣曦国的二王子难道只会耍耍口头上的威风？两军交战，二王子却再次闲话家常，莫不是吓破胆，语无伦次了。”唐以青身后瞬时传来一阵哄笑声，雅部南休也不在意。摸摸坐下良驹的鬃毛，他眉角微扬，“将军既如此想落败，徒添笑柄，南休自然乐意相陪。”

    一扬手，碣曦军队往后撤出一大圈，唐以青微侧头，霍阮立即会意，带领兵士撤退开来，为两人腾出场地。

    两人皆身手了得，坐下亦同为良驹。唐以青手持紫龙宝剑，剑身泛着幽幽寒光。雅部南休解开缠在兵器上的兽皮，他那把样式奇特的兵器便呈现在众人眼前。唐以青目光一凝，那是一把由两个弯月背离而成刀刃的兵器，兵器的长短与一般刀剑相差不大，但由于是双月四刃，体积倒是大了不少。

    举起那把兵器，雅部南休以手指轻覆刀刃，随后目光看向唐以青，“我这把兵器名为‘无离葬月刀’是我亲自设计而成，你该庆幸，能够败在我葬月之下。”

    “狂妄！”目光一冷，催动胯下战马，唐以青执剑向着雅部南休冲去。两人相对，顿时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唐以青剑法了得，雅部南休却也不落分毫。那把兵器角度刁钻，出手狠辣，一时间两人倒是战的难分上下。

    唐以青身着甲胄，身形不如雅部南休那般灵活，时间越久，却是对唐以青越来越不利。脸色森冷，唐以青面上却不见一丝慌张，他沉着应对雅部南休的攻击，一边仔细寻找破绽，可是，没有。

    雅部南休脸上忽而划过一丝诡异，葬月再次架住紫龙宝剑，让唐以青进不得一步。面无表情快速抽回紫龙宝剑，唐以青调转马头，两人擦身而过时，他再次出剑，巨大的惯性让雅部南休连刀带马往后退了几步。然而他脸上却再次浮现那股诡异的笑，唐以青心中一沉，没来及的反应，雅部南休突然御马前进，刀身灵活的一转，刀刃自唐以青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伤痕，刻入肌肤，血流如注，而雅部南休肩上正被紫龙宝剑所镶入，却是两败俱伤。

    两国士兵顿时骚动起来，霍阮云姚等人不由惊呼:“将军！”正要往前，却被唐以青挥手止住，“不要过来。”

    唐以青扯唇，“你果然狠辣，对自己竟也如此无情。”

    “你死我活，这便是结果。”雅部南休神色不变，似乎此刻刺入自己肩膀的剑根本不存在一般。正想结束这场对峙，唐以青却危险的眯起眼，“我若如此败了，却真是颜面无存。”

    “什么？”雅部南休挑眉。只是下一刻他的神色便带上了惊讶。低头看着刺入腰间的匕首，雅部南休猛的抽出葬月挥开肩上的剑。血湿透了衣衫，雅部南休仰头大笑，“果然有些意思，既然这次杀不了你，那边下次再战。”说罢他催动战马，直冲入碣曦阵营，马不停蹄直奔而去。这一声撤军，滚滚烟尘如来是腾腾而起。

    “将军，您怎么样了？”策马疾驰到唐以青身边，却见唐以青身体一晃，自马上倒栽下来。云姚飞扑下马，在唐以青接触地面前险险接住他的身体。

    愣愣看着唐以青字马上坠下，陈牧驰的脑子一时呈现空白。他怒吼道：“快去找医师，一边疾奔下城楼。

    万钧看着陈牧驰的背影，冷冷瞥了一眼，复而将视线投到城下，眼神不定。安尚元与金剑合自看到唐以青落马那一幕也是有些不敢置信。驻守边关多年，唐以青从来都是攻不克，战无不胜，他们从来没想过，唐以青也不一定永远会赢。

    陈牧驰下了城楼，却只看到霍阮与云姚两人护着唐以青，他被侍卫挡在外，竟是一步接近不得。呆呆看着那因失血过多而变得苍白脸，陈牧驰仿似可以感觉到心在隐隐发疼。跟在一群人身后，医师们进进出出，好不容易止住血了，李默却愁眉不展的说：“伤及筋骨，休息长些便也罢了，只是那人却实在歹毒，在那兵器上涂了剧毒。一时半会我无法看出将军中的是什么毒，却不知从何下手。”

    “你说什么，难道我们就这么坐等着将军毒发身亡？”将李默整个揪起，安尚元额上青筋暴起。马拓在旁就往门外冲，“奶奶的，老子去抓了那个什么狗屁王子，替将军取来解药。”

    “马拓，不要冲动。”拦住马拓的身影，云姚沉声道，“此刻你独身前去不过是送死，以雅部南休的武功，你我必不是其对手。”

    “那怎么办，我们就坐在这里干瞪眼？”粗声吼出来，马拓脸红脖子粗的显得异常激动。

    “我记得前年京都有给将军送来一朵天山雪莲，暂且让将军服下那雪莲看看如何，天上雪莲能解白毒，只望这次能解燃眉之急。”语罢众人连忙催促着他前去煎药。

    陈牧驰始终不言不语的坐在唐以青床前，安尚元等人皆对他与唐以青的关系有所明悟，此刻虽心急，却无它法，只盼着天山雪莲能够解毒，否则便是拼上性命，也只能硬抢了。对视一眼，安尚元云姚等人便闭上门出去，只留下陈牧驰一人在屋内。

    握住唐以青有些冰凉的手，陈牧驰低声埋怨：“你说过雅部南休不是你的对手，可是却怎么落得如此地步？”

    没有人回答。

    陈牧驰继续道：“你不是说喜欢我吗，难道想就这么一走了之？还是说其实你根本不曾喜欢过我，所以才这样逃避我？”

    依旧静默。

    “你不是问我对你可曾动心？你若现在醒来，我便回答你。”陈牧驰松开握着的手，眼神渐渐失去焦距。“你不醒来，我怎么告诉你，我也喜欢你？你若一直这样躺着，该怎么办呢，唐以青？”

    “牧驰。”淡淡的两个字，却让陈牧驰瞬间魂归，他欣喜的看着唐以青喊道：“你醒了，我去喊李默来。”

    “牧驰，你刚才说喜欢我可是真心？”唐以青死死盯着陈牧驰，声音带着点虚弱。

    有些哽咽，使劲眨眨眼，陈牧驰猛的点头，“所以，你千万不能有事，否则，我绝对不原谅你。”

    “好。我答应你，绝对不会……有事。”语罢，嘴角带着一丝笑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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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犯险求药

    更新时间：2012-11-23

    陈牧驰一惊，险些留下泪水。他走近唐以青，探探鼻息，还有微弱的呼吸。他整个人瘫坐在地上，突然低低笑起来，仿似癫狂。

    李默煎好药，看到陈牧驰的样子不由劝道：“天山雪莲是难得的解毒圣品，如若不行，唉……”叹息着，李默未继续说，但陈牧驰又如何不明白他的意思。

    看着那碗药都被灌入唐以青口中，陈牧驰就一直那么盯着唐以青，不知在想些什么。那一晚过的格外难熬，第二日，守在门外的众人都有些撑不住了。云姚摸摸唐以青的脉搏，目光如刀般射向李默：“你不是说天山雪莲是解毒圣品吗，为何将军还未醒。”

    脸色呈现一片死灰色，李默颤声道：“恐怕……”看着屋内那一双双冰冷的目光，李默偏过头道，“不若快马加鞭去京都请御医过来，或许尚有一线生机。”

    “事不宜迟，我立刻启程。”语罢，云姚的身影已消失在门外。

    李默暗自叹气，如若御医可以，他早让他们带唐以青回京都了。人事已尽，唯听天命。

    “我们不能这么坐等，我带人去碣曦军营擒住雅部南休，逼他交出解药。”安尚元手握兵器，身边其他几位将领看着他虽未言语眼神却代表了一切。

    当夜，他们便带着兵士前往碣曦此刻驻扎在边关外的营地。趁着他们不在的时候陈牧驰问李默唐以青到底还能撑几天，李默犹犹豫豫还是告诉他，最多三日。陈牧驰面如死灰，他守在唐以青身边整整一夜，第二日天亮只看安尚元等人衣衫破烂的回来，却不见金剑合。看他们灰头土脸的样子，陈牧驰便明白，解药没拿到。

    他默不作声的出了唐以青的屋子，回去洗了把脸，从包袱里取出包好的令牌放入怀中便前去青风卫所在寻找青山。青山一看是陈牧驰寻他有些高兴，但也只瞬间就变得黯淡。他跟在陈牧驰身后道：“将军会不会有事呢？”

    站住脚步，陈牧驰转身问青山：“如果我让你帮我做件很危险的事，你可愿意，我无法保证你的生命安全。”

    看着陈牧驰严肃的表情，青山一时也有些懵了。是人就不想死，他也有些犹豫，但看陈牧驰此刻憔悴苍白的脸色，不由动了恻隐之心，何况他早说过要帮陈牧驰的，如今如何能够退缩。

    “好，我干，你说说什么事。”青山大大咧咧的开口。陈牧驰一笑，“你随我走吧。”

    两人出了定城，又从外面拐了一圈折向了碣曦扎营的方向，越走越觉不对劲，青山疑惑道：“再往前不是要到碣曦扎营的地方了。”

    “没错，我正要去碣曦军营。”陈牧驰话语落，青山脸色不由一变，“你想干什么，难道想出卖明毓吗？”

    “你放心我不会做什么不利于明毓的事。还记得京都今年的那场大雪吗？”陈牧驰话语一转，问道。

    没等青山回答，陈牧驰道：“那日大雪初晴，我出去在京都走了一圈，回去时看到雪地里倒着个人，我不忍看那人自生自灭便救了他。”青山不明所以的看着陈牧驰，陈牧驰苦笑道:“那人便是雅部南休。”青山这才‘啊’了一声甚是惊讶。

    “当日他自称无名，只呆了一日便离开了。走时他留下一块令牌还有一个名字，那时我才知道自己救得竟然是碣曦国的二王子雅部南休。”说完，不理会青山讶异的神情，陈牧驰苦涩的看着前方，“以青身中剧毒，唯有雅部南休有解药，我毕竟救他一命，或许他会给我解药。”

    蓦然拉住陈牧驰，青山急道：“先生不要做傻事了，我听人说雅部南休是个狠辣无情之人，你本是明毓子民，如今去本就是自投罗网，何况还要救他的大敌，他怎么可能会答应。”

    “先生和将军……”青山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是恋人。”陈牧驰眼睛弯了弯，在神志不清的时候仍旧在自己说了那番话后清醒，他的点点滴滴都在脑海中放映，他会永远记得有这么一个人曾经对他用过心。

    “好了，我走了，记得我的嘱咐。若能拿到药，你便悄悄给以青服下，不要告诉别人。”青山在陈牧驰背后喊道，“我不明白，先生牺牲这么多，难道不想让将军知道吗？”

    “知道又如何，徒添痛苦。就让他以为我就是那样无故失踪，不顾他生死的人吧，这样或许更好。”声音渐低，青山只看那袭身影越来越模糊，最后完全消失在视野里。

    陈牧驰光明正大的走到碣曦的军营前，未靠近，脖子上便架了数把刀兵。

    “什么人，来此想要干什么，你是不是明毓派来的细作？”一个士兵头头似的人上下打量着陈牧驰，漫不经心的问道。

    “我要见雅部南休。”陈牧驰不紧不慢，没有丝毫胆怯。

    “大胆，你是何等身份，竟敢直呼二王子名姓。”那士兵一怒，便想要动刀。陈牧驰伸出早已取握在手心的令牌，重复道，“我要见雅部南休。”

    鎏金质地的令牌上刻着一个“雅”字。在碣曦只有一人拥有这种令牌，那便是二王子雅部南休。几个士兵对视一眼，那头头似的人看了一眼陈牧驰问：“你叫什么名字。”

    “请转告，陈牧驰求见。”

    拿着令牌，那个不知名姓的小头目急忙赶往二王子的营帐，一声通报后，那小头目呈上那块令牌给雅部南休。

    眼睛眯了眯，雅部南休道：“带人过了，不许伤了他。”仰头靠在软榻上，他不由想起明毓一日的相处，那个温文尔雅的男子总是带着云淡风轻的笑，让人如风春风。

    陈牧驰被带入雅部南休的营帐，便看到肩上和腰间缠着厚厚绷带的男子随意的批了件黑色衣袍靠在榻上，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那人睁开眼笑道：“果然是你！”不如初见时冷酷，却让人不敢有丝毫小觑。

    “我曾救二王子一命，不知二王子可愿借我一物？”陈牧驰盯着雅部南休，不漏过他一丝表情。

    “你倒是说说看，你要什么。”雅部南休保持着原本的姿势没动，一副兴趣盎然的样子。

    “二王子可否将解药给我，可以解唐以青身上剧毒的解药。”

    雅部南休脸色一变，他上下打量着陈牧驰，良久，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原来你便是唐以青新近的娈宠。”

    胸口蓦然一堵，陈牧驰强压下心中怒气，冷漠道：“二王子是不愿？”

    雅部南休站起身，从墙上取出葬月，桀骜不驯的笑，“你喜欢唐以青？你们两个在一起，想必你定是下面那个吧。”拿眼斜着陈牧驰苍白的脸色，继续道，“原本我不可能去救一个大敌的，但我觉得他死了也挺无趣。”

    解开葬月上包裹的兽皮，雅部南休持着葬月轻轻抚摸，看了一遍刀身，他道：“你若留在我身边，我便给你解药，如何？”

    “好！”想都没想，陈牧驰一口答应。雅部南休神色怪异的看着他，眼神闪了闪。

    “我可以将解药派人送去，但你却不能回去。”不知按了什么地方，葬月的蛇尾处突然滚出一粒白色的药丸。陈牧驰的视线被那粒小小的药丸吸引，不由问道，“这个便是解药？”

    “没错。”很干脆的点头。

    “你可以让人跟着我，我将这药交给我带来的人便回来。”眼神执着的看着雅部南休，雅部南休点头表示同意。之后便派了一队武力高强的士兵与陈牧驰一同前往青山所在的地方。

    青山本已等得急了，此刻看到陈牧驰与一队碣曦士兵过来，便跳出来道：“先生，你没事吧？”

    “没事。”摇摇头将那粒白色药丸寄给青山，陈牧驰低声对他说，“今天已是第二日了，你回去了无论如何要想办法让唐以青服下这粒药，绝对不能超过明天晚上。”

    听到陈牧驰话间不对，青山急道：“先生呢，你不和我一起回去吗？”

    “别管我了，赶快离开，这里毕竟是碣曦的地盘。”推着青山离开，即便青山不愿，却还是在陈牧驰的催促下慢慢走远。

    看着已经看不到身影的空地，陈牧驰深深叹口气，只要你活着，便好。

    跟着碣曦的士兵回到雅部南休帐中，他倒甚是惊讶，“我以为会有明毓的人接应，没想到你竟然真的选择留下。”

    “提出这个要求的不是你吗”冷漠的看着雅部南休，陈牧驰心中有些说不清的滋味。

    “你这个人真是奇怪，为了唐以青值得吗？”不解的摇头，雅部南休道，“我原以为你是个很有气节的男子，却不想竟然甘心跟着唐以青，被人当做娈宠。”

    “他对我是什么心思，我自然一清二楚，不需要二王子来提醒。”

    冷冷的眼神，不复从前的温和。雅部南休感叹，人真是奇怪，这么容易被感情左右，他留下陈牧驰或许只是为了制衡唐以青，或许单纯因为有趣。这些个心思，没人想，没人猜，便慢慢埋下种子，生根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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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斯人何在

    更新时间：2012-11-23

    青山怀里揣着那粒药丸，满腹心事。他没想到陈牧驰竟然会为唐以青为不顾一切。他现在怎么样，雅部南休可会留着他性命？越想越觉得不该将唐以青一个人留在碣曦那里，但是他一个人却也无法救出陈牧驰。又摸了摸怀里的药，青山心情沉郁的回了青风营。

    路上遇到几个与他相熟的兄弟打招呼，青山无精打采的应付一声便过去了。那些人奇怪的看着青山，心道莫不是中邪了，平日大大咧咧喜欢大声吆喝的青山倒是这么沉稳了，实在罕见。

    这几日因为大将军病重，其他几位将领也无瑕管理他们，因而除了例行的训练，他们便空闲了许多。一路上走过，青山的眼里耳里似乎什么都听不见，那双倔强爽朗的眼眸中此刻只有一抹让人猜不透沉寂。回到屋子，他狠狠躺向床铺，望着屋顶许久，起身向着大将军的住处行去。

    安尚元等人全都守在唐以青住的院子里，忧心忡忡。霍阮看一眼那轻轻掩上的门，握紧了拳头一言不发。马拓偶尔骂两句粗话，却还是掩不住眼眸底里的焦虑。安尚元看着身边的两人低吼：“不成想此事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都怪我一时冲动，不但救不了将军，还让剑合……”五大三粗的汉子，眼眶有些发红。一起作战多年，除了上下级的关系，他们更似兄弟一般，如今，却因为自己的过失而使得金剑合身损，安尚元自是悔恨不已。

    青山进入院子，看到的便是这副情景。他在院子外徘徊了好几圈，那几人却没有要走的意思。青山映着头皮往里走。刚踏入，马拓便喝道：“你是何人，这里不是你能来的。”

    看着三双冷冷的目光瞪着自己，青山吞了口口水道：“小人祖上从医，小人自小耳熏目染也略通晓医理。当初小人能加入青风卫完全是个巧合，多亏了将军才能有今日，这两日看将军的病情似乎依然严重，因而想过来看看将军的情况，还望几位将领允许我见一见将军。”

    安尚元三人上下打量着看起来壮硕高大的青山，心底都是同样的看法，这个人真的懂医术吗？而青山胡诌了那么几句也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不知还能说些什么。最后，青山还是见到唐以青了。因为安尚元他们也希望真的有奇迹出现。

    尽管有心理准备，见到唐以青时还是吃了一惊，仅仅两日而已，那人似乎已经憔悴的不成样子，紧闭的双目深深洼陷，一双薄唇干涸皲裂，合着那惨白的脸色，身上的冷厉早已尽数褪去。青山坐到床边，装模作样的搭上唐以青的手腕，那一下一下跳动的脉搏似乎随时会消失一般。脸色骤变，即便不懂医理，却也知道这脉搏若停了，唐以青也只能重新投胎做人了。

    青山将唐以青的手放入被窝，沉吟了会儿道：“将军的情况很难捉摸。”

    “你到底有没有办法？”不耐烦的看着青山，马拓粗声吼道。霍阮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别这样，如今我们也只能等。在此之前别无他法。”虽不忿，马拓也知道霍阮说的是实话，因而吼了一声便闭嘴不再言语。

    青山摇摇头，“我亦无法。”

    虽料到是这样的结果，三人还是忍不住黯然。青山自顾自倒了杯水扶起唐以青便要喂他，霍阮警惕的皱眉，“你要做什么？”

    “你看将军嘴唇干裂，必是因为缺失了大量水分。所以一定要注意适当的给将军补充些水分。”说罢，一手扶着唐以青，一边将碗凑到唐以青嘴边。青山本是背对着几人，因而趁着给唐以青喂水的空挡，将捏着手中的药丸悄悄送入了唐以青口中。直到确定那粒药被唐以青服下，青山心中才松了口气。

    一碗水喂得很是艰难，完了，青山扶着唐以青重新躺好，这便告辞道：“是我不知高低，来此却是给诸位添烦恼了，将军他吉人自有天相，相信不久定会清醒过来，青山这便先回去了。”

    几人哪有多余的心思顾及他，只有霍阮朝他点点头，他咧嘴一笑，便静静离开了。

    唐以青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醒来的，睁开眼，他扫视了屋内一圈，霍阮坐在桌前手撑着额头似乎已经睡着了。没有看到陈牧驰，唐以青微微有些失望。转念一想，也不知自己睡了多久，总不能让那人一直守在自己身边，那样他倒是该自责了。

    动了动手指，全身都觉得酸硬不已。他起身，坐了一会儿下床坐到桌边倒了杯冷茶饮下，喉中的饥渴才稍稍减了些。霍阮本就睡得极浅，听到身旁的动静不由睁开眼，他原以为是安尚元或者万钧，结果视线一转，整个人便愣住了。

    “醒了？我睡了多久了？”唐以青笑着问道，又连饮了两碗茶水。

    霍阮不敢置信的惊呼：“将军，您没事了？”兴奋高昂的声音惊动了守在屋外的安尚元与马拓。

    只听“碰”的一声门响，安尚元和马拓两个人已经冲了进来。一看到坐在桌旁的唐以青，两人欣喜交加道:“将军！”语落，安尚元忍住哽咽，大笑道，“我便知道将军必不会有事。”

    “好了，你们恐怕也是多日没休息好，快回去睡吧。”唐以青说完，三人却并未散。迟疑了下，霍阮首先开口道，“还是让李默看过了，我们再走。”

    随后便有人去请李默，一听唐以青醒了，李默顿时顾不上穿戴整齐，披了件外衣便匆匆小跑着到了唐以青的屋子。一看到唐以青本人，李默心中虽惊疑，却还是急急走到唐以青身边把脉。

    脉象平和，充满生气，除了这两日郁结于身的血气外，唐以青的身体已无大碍。李默摸摸胡须，不可思议道：“真乃奇迹，莫非是天山雪莲起了作用。”虽说李默自己也有些怀疑，但是除了这个原因他真的想不出其他。

    既然李默如此说，几人自然不疑有他。想了想，唐以青还是开口道：“牧驰可是去休息了？”

    “陈先生陪着将军整整一日一夜，今早凌晨才离开，到现在却没见他再过来。”霍阮说完，看唐以青不语，便缄口不言。

    虽然知道陈牧驰必定是累了，唐以青还是忍不住想见他，强压下立刻过去的念头，他对着安尚元等人摆摆手道：“你们都下去吧，这两日辛苦你们了。”

    “将军……”安尚元突然开口，正要说话，却被霍阮打断，“将军好好休息，属下等先行告退。”说罢，拉着安尚元与万钧出了门。关门时，万钧眼神复杂的看了眼唐以青，闭了门出去。

    一离开唐以青所居的院子，安尚元便挥开霍阮的手吼道：“你做什么？”

    “你的心思我自然知道，要请罪也等将军身体好些了再说。何况那并不是你的责任，你不必将什么都揽到自己身上。”霍阮轻叹，话语间掩不住落寞，多年的兄弟突然离开，他们每个人心里都不好受。

    万钧瞥了两人一眼道：“我先回去休息了。”说完，转身离开。

    霍阮皱眉看着万钧的背影，语气不确定的说：“你觉不觉得万钧似乎比以前更不爱说话了，他与剑合关系最铁，但这次剑合损落，他竟然没有多么伤心。”

    “或许是太悲伤了，才更不容易表现出来吧。”安尚元道。

    “或许吧。”盯着那渐渐消失的身影，霍阮若有所思。

    一夜即逝，等天大亮的时候，唐以青早早便醒了过来，安尚元霍阮以及李默等人都一一来过，却唯独不见陈牧驰的身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唐以青出门直接便朝着陈牧驰的屋子大步走去。途中遇到唐以青的士兵皆欣喜的看着唐以青，他却无暇顾及，他只是想要尽快看到那袭白衣，这样他便安心了。

    站在门口，刚要推门，手却迟疑的放下，他有些紧张的轻声唤道：“牧驰。”

    无人应答。风丝丝掠过肌肤，唐以青突然觉得有些冷。

    轻轻推开屋门，首先映入眼中的是一张不大的旧桌子，不久前他还与陈牧驰在此一同吃饭。再走几步，看到的是那张宽敞舒服的靠椅，陈牧驰最喜靠在椅背看书，他还记得那晚他认真看着一本游记的表情，专注而认真，让他忍不住吃醋。再往里走几步便是陈牧驰那张不大的床，蓝青色的床帐整齐束起，被子也折叠的整整齐齐。

    他站在屋内，额前的发遮住了他的眼，只能听到他沉声道：“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后面跟进来的安尚元等人面面相觑，还是霍阮开口：“将军不必忧虑，陈先生应该只是出去走走，不若您先回去，等陈先生回来了，我们便让他立刻来见您好吗？”

    “派人出去给我找，我要立刻见到他。”冷冷下了这条命令，不容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说不准一会先生便回来，我们这么做是不是有些兴师动众。”霍阮还想劝阻，却被唐以青如寒冰般的眼神挡了回去。

    “我在这里等他，你们按照我说的去做便是。”语罢，拿起一本陈牧驰看过的书读了起来。安尚元和霍阮对视一眼，又看看跟在后面的万钧，掩上门出去。寂静的空间里，顷刻间，便只剩下书页快速翻动的哗哗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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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相见无期

    更新时间：2012-11-24

    一直到太阳落山，夜幕降临。陈牧驰仍旧未归。

    几乎要捏碎手中的书，唐以青看着外面的天色狠狠将书摔在地上，胸腔里发出低吼：“牧驰，你究竟在哪里？”

    一连几日的寻找未果后，唐以青的怒火转向了碣曦，或许便是他们劫持了牧驰，他必需去救他。而陈牧驰本人在碣曦军营中却不曾受到什么挫折。雅部南休似乎真的顾及着他的救命之恩，因而对他一直礼遇有加。陈牧驰猜不透雅部南休的心思，便每日呆在安排给他的营中看书打发时间。

    这一日，他仍照常呆在军营中，却突然听到外面喧哗异常，碣曦的军队快速集结，不一会便出了营地。心头蓦然一紧，陈牧驰忐忑不安的来回在帐中走动，碣曦出动士兵只可能是与明毓开战，只是这才几日，唐以青的伤势恐怕还未痊愈，怎么就又起争战。可是他却不敢出去，他怕唐以青会看到他，更怕雅部南休会拿他威胁唐以青。就这样不知呆坐了多久，手中的纸张已被他手心的汗水浸湿。

    几个时辰过去，他从营帐中看到那位碣曦的大王子斐源古领着军队回了营地。斐源古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他身后的士兵却都带着倦容与阴沉。心稍稍安定，唐以青应该未败，否则碣曦的士兵会高昂兴奋才是。

    而实情也的确如此。唐以青凭着一腔怒火，打起来似乎不要命一般，雅部南休尚未痊愈，此次便由斐源古带兵。斐源古原想自己之前的与唐以青那一战不过是对方侥幸，谁知这次的交锋却让他清楚的认识到那个男人的可怕，战场上的唐以青便是怒龙猛虎，势不可挡。斐源古也终于有些明白，那些对唐以青的称赞原来并不是空穴来风。

    回到自己营帐换回便服，斐源古怒气冲冲的冲进雅部南休的营帐，一看雅部南休劈头盖脸便问道：“那个唐以青一见面便吼着让我交人，你之前留在营中的那个明毓国的人，是不是便是唐以青要找的人？”

    “是又如何。”雅部南休毫不在意的回道，随即又似笑非笑的看着斐源古，“莫非王兄怕了唐以青？”

    “雅部南休，你也不必激我，这事和唐以青无关，你为何收留一个敌军中人”平复了怒气，斐源古坐在雅部南休对面等他解释。

    雅部南休却不理他径自站起身，嘴角一扯道：“王兄慢坐，南休要去陪陪我的客人，不然他可会闷坏的。”语罢，掀起营帐，逍遥自在的走了出去。斐源古脸色一僵，咬牙切齿的看着雅部南休，强压下了一刀毁了这座营帐的念头。

    雅部南休到了陈牧驰的营帐时，他正好整以暇的重温之前的那本书，看到雅部南休的身影，陈牧驰淡淡道：“二王子倒是很悠闲。”

    “噢？我不该悠闲吗？”坐在陈牧驰身边，雅部南休随口问道。

    “碣曦大败，王子还有和陈某闲聊的心情，我倒是很佩服王子的镇定。”终于抬眼正视了雅部南休一眼，眼神锐利而逼人。

    雅部南休哈哈一笑，靠着椅背道：“牧驰倒是聪明。”话题一转，雅部南休笑意浓浓，“听说唐以青来找碣曦要人，他若知道你果真在碣曦不知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我不会成为威胁他的人，永远不会。”语调还是淡淡的，但雅部南休听得出来那话语中的坚持，誓死不愿伤害那个人！他突然有些好奇，于是也真的问了，“你们是如何相识的，说说总无妨吧？”

    或许是压抑太久，陈牧驰倒是没有拒绝，“京都有一座茶楼，有一次我无意前往，本是打发时间，却不想后来发生了些变故。在我狼狈不堪时，他出现在我面前。那时我从心底里有些感激那个人的出手，虽然对他而言或许只是看一场戏罢了。”

    “我却想不通你们为何会生出感情来。”雅部南休饶有兴致继续追问。这本也不是什么说不得的事，陈牧驰便轻笑道，“我们之间的牵绊，不过是因为一个名字。”看到雅部南休迷茫的眼神，陈牧驰道，“虞东湖。”

    越听越迷茫，雅部南休索性不再询问，他看着陈牧驰一副淡然的样子，便语带嘲讽道：“我实在不明白，一个男人和另一个男人之间也能产生爱情吗，难道不是错觉？”

    虽然懒得回答这种问题，但陈牧驰还是忍不住问：“你真心喜欢过一个人吗？如果有，你便会了解那种心情。也许是惊鸿一瞥，也许是日久生情，遇到的时候、察觉的时候都是突兀的，当你反应过来时已经这样了。所以，根本无暇顾及他其他，遑论性别。”

    心里有种怪异之感，雅部南休没有言语，只是看着陈牧驰许久。察觉到那视线太过长久，陈牧驰不觉开口：“二王子还有什么想问的？”

    “你所说的我不明白，也不想懂。我的伤势快要痊愈了，你该担心唐以青的脑袋是不是还能留到见到你。”雅部南休突然说出狠话，心中倒有些快意。

    陈牧驰淡淡看了雅部南休一眼，没有言语。他们是否还会再见已不是他的奢望，从进入碣曦军营的那一刻起，他便没想过有朝一日还能见到唐以青。但只要活着，他便能听到有关他的消息，所以，若非万不得已，他会努力让自己活下去。至于雅部南休所言，陈牧驰相信，唐以青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之后大大小小对战不少，输赢皆有。唐以青在知道金剑合的死时，单枪匹马的杀入过碣曦一次，仅唐以青一人便杀敌过百，后来雅部南休和斐源古闻讯赶到时，唐以青正杀红了眼，幸亏安尚元带着属下赶到及时，这才强行拉了唐以青回去。雅部南休偶尔会说他们之间的战事给陈牧驰听，陈牧驰一直都是安静的靠着椅背听他言语，末了，只是淡淡一笑，仿似初见，风轻云淡。

    雅部南休在陈牧驰帐中待得时间越来越久，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陈牧驰身上有种让人安心的感觉。有时候与他谈论战事，陈牧驰见解独到，自有一番风采。他的王兄斐源古虽然性子暴躁，但对他的智谋雅部南休是认可的，如今看到陈牧驰却并不比斐源古相差多少，他不免有些惊讶。可惜他们是敌对的，因而再怎么聊，也不会有多深入。

    就这样，又过了两个月，天气已没有之前那般寒冷，快过年了，这些背井离乡的士兵难免心有浮动。正巧碣曦国内一纸文书送到，斐源古和雅部南休虽然不甘，却也只能收兵返回碣曦。

    走时，斐源古一脸不满的看着陈牧驰，对雅部南休道：“难道你还要带他回碣曦不成？”

    “王兄，这是我的私事，没必要征得你的同意。”眼眸一斜，雅部南休唇边泛起一丝邪气，看的斐源古更是恼火。握紧马鞭，斐源古冷笑，“难道你也像那个明毓的将军一样迷恋上这个男人了？我只是提醒你，不要让我们碣曦王室的脸面被你丢尽。”

    没有理会雅部南休兄弟的争执，陈牧驰看着边关的方向，目光似乎透过无数阻碍，看到了那一袭青衣负手而立的样子。嘴里泛起一丝苦涩，陈牧驰只能在心中默语，唐以青，也许，我们真的无缘。只望他日你能找到那个可以陪你一生的人。

    手蓦然被擒，陈牧驰看向雅部南休，只听他轻笑着道：“该启程了。”

    众人浩浩荡荡的向着碣曦方向进军，等碣曦的人离开许久，一骑枣红骏马飞奔而来，可看到的却只剩滚滚烟尘。

    不放心唐以青的安尚元和霍阮万钧三人在唐以青纵马出去时，便心知不好。无奈，他们也只得取了马来紧跟唐以青而去。到了碣曦扎营的地方，却已是人去楼空。看着唐以青脸上的神色，霍阮策马近前跳下马道：“将军，碣曦既已撤兵，我们还是回去速速上表朝廷，以让明毓百姓安心。”

    “也好，碣曦既已撤兵，我便也没有必要守在边关了。”淡淡言罢，安尚元等人却是脸色一变，将军是要回京不再来边关了吗？”

    “我与牧驰来边关时遇到重重追杀，我原以为是碣曦派的人，却不想结果却真是让人寒心。我本不惧他怎样耍手段，可是我有必须要做的事，回去后我会交出兵符，不再理会这些琐事。”唐以青的话一说完，安尚元等人便单膝跪地道，“我等愿追随将军左右。”

    “我走后，你们身上的责任更加重大，不可只凭一时冲动便作此决定。”眼神中带着笑意，看了几人一眼，唐以青朗声道，“大好男儿，自当为国效力，只要没有触及到上面那位的权威便可。我是有私心的，边关这里就只能靠你们驻守，我虽不屑皇家的那些肮脏手段，但我毕竟是明毓的子民，不想看到有一日我明毓被人侵犯而无还手之力。”

    几人不言语，安尚元和霍阮对视一眼，也不再劝说，他们知道只要是唐以青做的决定，便是从来都不曾改过的。只有云姚与万钧两人誓死也要跟着他，唐以青想想便也应允了。

    唐以青伫立在荒芜的草原上，脸上的神情带着无限悔恨。只一日，你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到底是碣曦做的手脚，还是你不想见我？哪怕踏遍长坪大陆每一寸土地，我也要找到你。你若不曾动情，我便放你走。你若对我有情，今生今世，便别想再离开我身边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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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初到碣曦

    更新时间：2012-11-25

    途径一个月，终于到达碣曦国境。与明毓的习俗不同，碣曦更加尚武。一路上可以感觉到不同的民俗风情。大凡男子，行走于街市者，莫不身配刀剑兵器。即便是女子，也不似明毓那般柔弱可伊，行走间落落大方，倒别有一番风情。

    陈牧驰的视线投注在过往的来人商贩身上，蓦然听身边传来一个声音，“碣曦可比的上明毓？”

    “两者各有其风采。”回了一句，陈牧驰即收回了视线。

    一路上，看到碣曦军队经过，碣曦子民皆行以恭敬之礼，可见碣曦朝廷还是很得民心的。陈牧驰心中暗暗计较，若有足够的时日，碣曦或许便不是明毓国所能抵挡的住的。明毓有唐以青，碣曦有雅部南休与斐源古，就之前所知，皇帝已对唐以青有了杀意，至于碣曦，雅部南休和斐源古毕竟都是碣曦的王子，所谓虎毒不食子，因而他们的处境却是比唐以青好了许多。

    进入皇城的那一刻，陈牧驰终于清楚的认识到，他已经远远的离开明毓了。虽然早就认清了这个事实，却还是忍不住悲哀。

    一回去，雅部南休便安排人带陈牧驰先回了他的王府，他则与斐源古一起面见皇帝。见到碣曦的帝王阿萨邑威时，雅部南休开口质问道：“父皇，为何于此时召我们回来？”

    “马上快要过年了，将士们远离故乡，心必浮躁不安，何况寒冬之际，本不是收获时节，军队在外用度耗资巨大，朕下旨召你们回来有何不妥？”阿萨邑威浓眉微挑，居高临下的看着雅部南休二人，还是斐源古爽声笑道，“父皇哪里话，儿臣怎敢质疑父皇的旨意，只是在外多日，加上一路急行，性子难免浮躁些，还望父皇莫怪。”

    阿萨邑威斜睨了一眼雅部南休，语含威严道：“南休，你可还有话和要说？”

    斐源古悄悄扯扯雅部南休的袖角，雅部南休皱眉，却还是躬身道：“一切但听父皇安排。”

    “好，你们退下吧。”两人退下后，阿萨邑威对着静默无人的宫殿轻唤,“冷霄。”一个一袭白衣的温雅男子突然现身，他单膝跪地，声音如同珠玉滴落，“陛下有何吩咐？”

    一把将那人搂在怀里，阿萨邑威摸着冷霄的脸，邪异的笑道：“真是让人欲罢不能的尤物。”冷霄没言语，眼神却一冷。推开阿萨邑威，他站起身道：“有什么任务？”

    “你替我给龙宣天送份封信函。”阿萨邑威并不恼怒冷霄的态度，只是说话时却带了凝重。冷霄知道阿萨邑威说的是正事，便镇重的点头。

    看着冷霄，阿萨邑威突然叹道：“霄儿，你若愿意，终有一日我会让你名正言顺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然后，让天下人都知道，尊贵的阿萨邑威陛下与自己的亲生儿子不顾伦常，尽做些龌龊之事？”冷霄神色间已带上疏离，与他那副温雅的身姿比起来，却有人让人想要蹂躏的欲望。

    而阿萨邑威也的确这么做了，寂静的宫殿中响起腐糜的气息。冷霄面如死灰，闭着眼咬紧唇不发一言。待一切结束，阿萨邑威眼神哀伤的看着冷霄忏悔，“霄儿，父皇不是故意的。”

    静静躺在床上，冷霄轻笑：“不怪你，父皇。现在的我已经有力反抗你了，或许潜意识里我并非这般厌恶父皇的。”

    搂着怀里消瘦的身体，阿萨邑威怜惜的拍着冷霄的背，语带欣喜,“我知道，霄儿总有爱上我的那天。”

    “或许吧。”淡淡的说完，冷霄起身穿上衣服，走下床道，“明日我会尽快赶往明毓。”

    “不必如此着急，过了百官宴再去便是。”阿萨邑威言罢，想要留冷霄在濂福宫休息，又想到若冷霄在此，恐怕更是休息不好，便苦笑道，“回去好好休息。”

    行了君臣之礼，冷霄退了出去。阿萨邑威的眼神一黯，即便有那么亲密的关系，他们之间却还是如此生疏吗？

    冷霄一出阿萨邑威居住的濂福宫，脸色已是一片厌恶之色。一边往外走，他的脑海中不由浮起雅部南休那双邪魅不甘的眼眸。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他回头看了一眼巍峨恢弘的濂福宫，眼中带着一丝如同星子般的璀璨光芒。

    另一边，雅部南休除了皇宫便直奔自己的王府，他虽然不忿阿萨邑威的作为，却也明白自己是没办法反抗阿萨邑威的，虽然他是皇子，但碣曦的大权全都在阿萨邑威的手中，他亦无可奈何。

    回到府中，问过下人，雅部南休便过去陈牧驰现在所在的羽竹轩。到时，陈牧驰正在休息，陈牧驰毕竟不是经过训练的士兵，又没有武功在身，因而这一路急赶，他实则已累的够呛。可是这一路，他却未喊一个累字。雅部南休坐在床对面的椅子上，看着陈牧驰安静的睡颜，雅部南休心道，这个人或许真的可以帮自己。

    还在明毓边关的时候，雅部南休告诉过陈牧驰他想要将碣曦的帝位取而代之，当时陈牧驰的表情并不如何惊讶，他只是淡淡的看着自己，想了很久后说,“我若帮你得到帝位，你我之间恩怨两清，你需还我自由。”

    雅部南休是个有野心的人，所以，在陈牧驰如此说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答应了。虽然他并没有多大的把握，但他无故的有些相信陈牧驰。陈牧驰与斐源古有着不相上下的智慧，但是斐源古不会帮他，所以，他只能来找别人。

    坐了一会儿，雅部南休出去吩咐厨房准备丰富的菜色，便回他所住的屋子去了。一直快到傍晚，陈牧驰方才清醒。揉揉眼睛，看看窗外的天色，陈牧驰整了下衣衫拉开房门。外面早有丫鬟候着，一见他出门便恭敬的道：“先生可醒了，饭菜一直按照王子的吩咐给您温着，先生恐怕也有些饿了，我先去厨房给您传膳吧。”

    “二王子呢？”陈牧此叫住转身的丫鬟问道。

    “这个时辰，王子应该是在书房。”陈牧驰奇道，“书房？”

    丫鬟似乎觉得陈牧驰比较随和，也没有开始的拘谨了，一听陈牧驰的问话，便笑盈盈的说：“我们王子虽善武功，却也同样喜欢读书，可以算的上是文武全才的人。”

    “韵妦，文武全才，本殿下可算不上的。”突然插入的话语让那个丫鬟一惊，赶忙闭嘴看着来人。雅部南休未责怪那个丫鬟，转而对陈牧驰道，“还未用膳吧，正好，随我一起吧？”虽是询问的语气，却不等陈牧驰反应便向前行去。

    陈牧驰知道皇孙贵胄的待遇非同一般，但看到下人不断端上来的菜肴还是有些呆怔。一道道精挑细选，看起来精致无比的菜肴被放在面前，陈牧驰一时不知该如何动筷。他毕竟出身贫寒，所以生活一直都很困苦，后来随着唐以青去了边关，有时候吃的比之前好了些，却也只是简单的家常便饭。如今这一桌山珍海味却是他从未见过的。

    “来，尝尝这道水晶鸭，这道菜是我专门花重金请来的，味道颇为不错。”雅部南休用旁边的备用玉箸给陈牧驰夹了一块，陈牧驰淡淡看了他一眼道，“只我们两人而已，何必如此浪费，这一桌几十道菜根本吃不完。你是王孙贵胄自然不愁吃穿，可是有多少人，连一个干硬的馒头都吃不到。”

    “大胆，怎能将我们王子同那些平民百姓相提并论。”伺候在雅部南休身边的侍从怒目而视，大有一言不合便拔刀相向的可能。

    雅部南休重重摔下玉箸，声音中带着迫人的威压，“牧驰是我的客人，你们当我雅部南休不存在吗？”

    满室奴才皆跪在地，惶恐道：“奴才不敢，王子息怒。”

    “都退下！”

    一听雅部南休的命令，众奴才连忙急急退出。

    有些无奈的看着陈牧驰，雅部南休道：“我生来便是皇子，对人间疾苦自然没有多深，但牧驰所言的确有理，一顿饭而已，其实没必要多大的排场。但今日既已做好了，不吃却真是浪费了。”

    陈牧驰夹起之前雅部南休夹得水晶鸭吃起来，肉质鲜美，口留余香，的确是难得的美味！这一顿饭，可以说是陈牧驰这辈子吃到的最美味的食物，但他却并不贪恋，因为他清楚自己的身份。何况，他向往的是平凡安定的日子，终有一日会回归到青菜馒头的日子，所以，他的头脑一直保持着清醒。

    一顿饭用过，陈牧驰在王府上的名声也传扬了开来。素来高傲的二王子竟然与其同桌用膳，更为让人感觉不可思议的是，对于那个人的指责，雅部南休没有丝毫怒火。所以，自那日后，每个人见到陈牧驰都是一副小心翼翼的表情，生怕怠慢了他。而陈牧驰本人，对此却并不理会。

    他说过帮雅部南休，便每日沉浸在书本之中，同时也经常与雅部南休做些商议。过了些日子，陈牧驰对碣曦的势力划分已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碣曦朝廷分为两派，一是以左相万重山为首的守旧派，一则是以右相梁从回为首的激进派。万重山觉得此时长坪大陆形势已成，除了明毓，碣曦便是最强，他们应该讲更多的精灵花费在富民强国上，而不是整日征战不休。而梁从回却认为，碣曦如今羽翼已丰，正是征战大陆，统一天下的大好时机。阿萨邑威对两人的看法不偏不倚，只说两者皆有理，随着两派的对持，他倒是乐见其成。

    陈牧驰觉得对于雅部南休拉说，最重要的便是拉拢两人，只是怎么做却是有些让人犯难。还是雅部南休想到提到过些日子的百官宴让陈牧驰心思一动。或许，这百官宴正是个接触到两位重要人物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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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宴上波澜

    更新时间：2012-11-26

    百官宴，顾名思义，便是宴请百官的一场盛宴。腊月三十晚上，天清气朗，明月星子悬空，是个难得的好天气。碣曦皇宫，还未开宴已是一片热闹喧哗。各位大人身着肃穆严整的官服，与相熟的官员相互打着哈哈。而身为朝廷重臣的万重山与梁从回更是身前身后围满了人。歌功颂德的有之，阿谀奉承的有之，两位相国，一个面向严肃冷漠，一个笑容满面，对谁都是和蔼可亲的一番摸样。

    陈牧驰跟在雅部南休身后进入这场官员的盛宴，目光始终平淡如水。雅部南休一边走着一边低声对他介绍身边过去的都是哪位，至于左相右相两位大人，不用雅部南休介绍，他也注意到了。雅部南休走过去时，右相看到雅部南休拱手笑道：“二王子您来了，这一年一度的百官宴难得见您来一回呐。”说罢，捋着长长的胡须哈哈笑了起来。

    雅部南休面上也带着些笑意，他看着右相梁从回叹道：“梁相见笑了，以往是南休失礼了。”

    “二王子此次回京有何打算明毓那边传来消息说唐以青已辞去了大将军一职，不知是真是假，若是真，那便是我碣曦攻打明毓的最佳时机。”右相压低了声音在雅部南休耳边道，离得近的陈牧驰自然听得一清二楚。他猛的一震，腿脚已经不属于自己般向着进来时的方向朦朦然行去。

    “此事还待打探，若真如此的确对碣曦有利。梁相先忙，南休先失陪了。”说罢，不动声色的追向陈牧驰。

    神思混乱之时，肩猛的被人扣住，陈牧驰狠狠挥手想要打开那把拦住他步伐的手，虽猛力击到，却未让那只手放松丝毫。陈牧驰双眼如寒冰刺骨，使得雅部南休有一瞬晃神，也就是这么一愣，陈牧驰继续快步向外走去。雅部南休胸中泛起一丝怒气，他上前用力抓住陈牧驰的手腕，将他拉到一个安静的地方。“你想做什么？你忘记你的承诺了？只是听到唐以青辞官你就如此大反应，你到底在穷紧张什么？唐以青好歹是明毓的大将军，他再如何也好过你。”

    “那可不一定。”突如其来的陌生声音让雅部南休与陈牧驰心头一紧，陈牧驰此刻已稍稍恢复了些理智，他皱眉看着来人。五官精致而秀美，一双眼似含情深重却又泛着无情的意味，高鼻薄唇，温雅中不知为何又带了一丝惑人的气息。

    “你是何人？”雅部南休冷冷道。

    男子漠然看着眼前两人，淡淡道：“我乃冷霄，有些话想与二王子单独谈谈。”

    挑眉看着眼前的男子，雅部南休对冷霄道：“你是何身份，有什么资格与我谈？有什么话便直说。”

    看了一眼陈牧驰，冷霄道：“你若想要得到帝位便需与我合作，现在你或许不明白我对你的意义，但是很快你就可以知晓了。”

    “你说此话可是谋逆之罪，我雅部南休再如何也是碣曦堂堂二王子，你随意污蔑，可是有杀头之危的。”眯起眼，雅部南休眸中已泛起浓浓杀机。冷霄只是同样冷冷的看着他，脸上没有一丝惧意。

    “今晚，百官宴散了，你可以暗自来濂福宫一趟，到时你便会明白的。”言罢，转身离去，那身姿即便是男子，也美得让人发呆。

    只一个愣神，雅部南休便回过神来，回头见陈牧驰还盯着冷霄的方向发呆，不由好笑道：“看一个男人也能看的这么入神，不会见一面你就喜欢上人家了吧？”

    没好气的瞥了一眼雅部南休，陈牧驰道：“或许真的是个机会，晚上你准备去濂福宫吗？”

    “到时再说吧。”又看陈牧驰神色间的不安，雅部南休无奈道，“我会让人去明毓打探一番的，你不必如此忧心忡忡。”

    陈牧驰心底一暖，原以为雅部南休是个残酷无情的人，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却也不然，至少他对自己一直很好。

    两人回去，差不多已到了开宴的时候，与身边几位大人闲聊两句，阿萨邑威便在贴身太监那尖利的声音中走了出来，坐上早已准备在高台上的华丽坐榻。落座后，重臣皆行跪拜礼，口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阿萨邑威一抬手，众人便谢恩归座。阿萨邑威已近五十，但因为常年的保养锻炼，看起来却依旧如同三十多岁正值壮年的模样。他面上带着高高在上的威严笑容，口中说着与往年无异的开场。一众官员皆垂首端坐，似是在认真听他讲话。语末，阿萨邑威俯视下眼下的臣子们举杯道：“你们皆是我碣曦的栋梁之才，以后也要齐心竭力为我碣曦子民造福。”说罢，饮下手中执着的纯银腾龙杯饮下酒夜。

    众人齐呼：“我等誓为碣曦效力，誓为陛下分忧。”语罢，一同举杯仰头饮尽酒夜。

    阿萨邑威满意的点点头，对着众人笑道：“好了，你们不必如此拘束，放松享受今夜的盛宴。”

    “谢陛下！”完了，各位大人这才各自散开，举着美酒，看着中间空出来的那一方地方涌出来无数美艳女子，姿态妖娆的跳起舞蹈。

    这样的宴会，往年雅部南休并不喜参与，只是此次为了让陈牧驰能够接触到两相他才来此。左相右相两位什么时候都是身前身后的簇拥着大堆的人，陈牧驰跟在雅部南休身后静静观察着周围的众人。吏部侍郎萧简为人谨慎，是可结交之人。兵部尚书龚丘傲处事圆滑，言语间滴水不漏，是个可用之人。翰林大儒林学海满腹才学，却有些恃才傲物……最后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左相万重山。他年约三十出头，却有着常人难以捉摸的智慧与沉着。与右相那种激进份子相比，万重山给人的感觉便如一座厚重亘古的大山，明明沉默少语，却往往一言击中要害，让人心生敬佩。这还是听他与别人偶尔一言一行中看出来的。整个宴会的过程中，右相一派左右逢源的样子，左相则始终寡言少语的坐着饮酒品食、观看歌舞。雅部南休低声在陈牧驰耳边道：“如何，可有收获？”陈牧驰点点头，却未多言。

    看了四周一眼，陈牧驰奇道：“大王子今日不来吗？”

    “这点我和王兄倒是难得的意见一致，对于这种逢场作戏的宴会，我们并不屑于参与。”他看了陈牧驰眼道，“怎么突然关心起他来了？”

    “在你面前最大的障碍便是那两个人。”陈牧驰目光一冷，沉声道。

    “好了，喝酒。”雅部南休却未接话。陈牧驰不知他的想法，却也未说什么。

    宴会高潮的时候，雅部南休与陈牧驰便饮酒，一边淡而无味的看着场中的表演。直到目光突然转到那高高在上的人时，举杯的手顿了下。雅部南休眯着眼看着那双似有若无看过来的眼神，嘴角泛起一丝兴味，“也许有些意思。”

    “那你是准备去了。”陈牧驰瞥了眼那个身着白衣，温雅蹁跹的男子，淡淡收回目光。

    冷霄看到雅部南休注视的目光，故意在阿萨邑威耳边用只有两人可以听到的声音道：“我身体有些不舒服，便先行回去了。”

    温热的呼吸喷在阿萨邑威的耳后，惹得他心里好似有千万只蚂蚁在爬。看一眼底下正自顾玩乐的众人，他站起身轻声道：“我陪你回去。”

    皇上的离开只有少数有心人发现，其他人，有些与身旁之人相谈甚欢，有些正目光痴迷的看着广袖明眸的美丽女子，有些却已有了些醉意。雅部南休看着两人离开，多坐了一会儿才静静离开。陈牧驰独自坐着看着眼前这些陌生的人，神情淡漠。

    雅部南休对宫中地形自是熟悉无比，他专挑一些人迹稀少的路径，没走多久，他便到了濂福宫的背后。那里只有一个守夜的小太监，雅部南休悄悄行至他身后点了那小太监的睡穴，他自己则暗自倾听濂福宫的动静。

    他正准备想个办法潜入宫内，却听濂福宫内响起他的父皇阿萨邑威的声音，“霄儿，你真的是太美了。”

    只听那人低声说了什么，阿萨邑威声音顿时变得急切狂热，仅接着，室内便传来一阵按耐不住的喘息。

    两个男人？雅部南休压下心底有些被撩拨起来的燥热，轻轻将窗户拉开一条缝隙。不远处那张宽大的龙床上，正是两个男人颠鸾（倒凤，乐享鱼水之欢。他看到上面那个动作猛烈的人是他那个威严的父皇，而他身下的，雅部南休不免看到那人白皙的肌肤，以及含着情）欲的如水双眸。雅部南休轻轻拉好窗户，心底却似有一头兽欲要冲撞而出。勉强压下那重重涌来的欲（望，解开那个小太监的穴道，他快速的离开濂福宫，而那清醒的小太监嘴里嘟囔着怎么睡着了，便又赶紧打起精神守夜。

    一路好似无事一般回了宴会上。在陈牧驰身边坐下，陈牧驰低声问道：“怎么样，可有收获？”

    看着那双轻轻开合的双唇，脑海中似乎又泛起了濂福宫那副荒唐画面。雅部南休扭头看着那些又换了一批的歌姬，声音嘶哑道：“是冷霄，他与父皇的关系不简单。”

    怎么个不简单，雅部南休未说，陈牧驰知这里人多眼杂，还是少说些为妙，便也没再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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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两处相思

    更新时间：2012-11-26

    宴会还没结束，雅部南休便匆匆回府。陈牧驰不明所以，也只得跟着他急急往回赶。一回府，雅部南休随意交代了句让陈牧驰好好休息便又不见了人影。而雅部南休本人在离开之后却是直接去了他的侍妾那里。那女人见到他自是高兴异常，只是来不及让他多说几句，雅部南休便粗鲁的撕开她的衣衫，未作什么前（戏，直接进入她的身体。一番云雨，那妾侍满面春色的伏在他胸前，语带娇羞道：“殿下今日真是急躁。”

    推开怀里的美貌侍妾，雅部南休冷冷道：“我还有事要忙，你早点休息吧。”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

    那妾侍神情间带着不忿，却也只能无奈地看着雅部南休离开，没有丝毫办法。出了那个侍妾的房间，雅部南休并没有回他自己的住处，他一路有些失魂落魄，脸上没有曾经的不可一世与邪气纨绔。此刻他的脑子有些混乱，刚刚明明抱着的是自己的女人，可是脑海里想的却是濂福宫那副糜乱的画面，以及陈牧驰那平凡却静若流水的面容。那一刻，他竟无比的渴望躺在自己身下的人是陈牧驰。

    摇摇头，雅部南休暗道，定是因为这么长时间都与陈牧驰呆在一起，加上阿萨邑威与冷霄的刺激，他才会突然这般失常的。整理好思绪，他向着自己的屋子行去，只是半途，却突然想看看陈牧驰在做些什么，今夜经过百官宴，或许陈牧驰有些收获也说不定。

    走到陈牧驰门前，他敲敲门道：“牧驰，可睡了？”

    没一会儿，他听到有轻轻的脚步声响起，随后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陈牧驰依旧身着刚回来时的那套衣衫，看来还未曾休息。

    “我还以为二王子已经休息了。”淡淡一笑，说不出的温和。雅部南休屏住呼吸，压下心底又有些死灰复燃的东西，笑道，“我是想来听听你今日有何收获。”

    陈牧驰做了个请的手势，雅部南休随着他进屋，坐下后便谈起百官宴上所见所闻。雅部南休听完他的话，不由颔首，“不错，你说的这几个人我曾考虑过，兵部尚书龚丘傲是个不错的人选，我与他有过多次接触，他对我一直恭敬有加，但要真正让他为我所用，却还是需要些波折。至于其他几人，多数依附左相右相两位，要收服这些人还是要从那两只老狐狸身上下手。”

    陈牧驰笑道：“总之，接下来便是怎样说服那两位站在你这边，最坏的，也要保持中立，不能在私底下使绊子才行啊。”末了，又想起雅部南休跟着冷霄与阿萨邑威离开的事，便问道，“你去濂福宫，可有什么发现？”

    陈牧驰一提，雅部南休心里咯噔一下，想到自己心底隐藏的那种想法，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陈牧驰狐疑的看着，“怎么了？你今晚有些怪怪的。”

    勉强恢复往日的邪魅不羁，雅部南休语带促销道：“你猜我在濂福宫看到了什么？”

    陈牧驰不语。雅部南休笑容古怪的开口：“我那个威严傲慢的父皇竟然与冷霄有肉体关系，我在那窗后听得都有些欲（火焚身。真没想到，那个冷霄居然可以让父皇那样毫无防备。他那副丑陋的摸样恐怕是我此生第一次见到。”嘴上虽这么说，他却在心底嘲讽，或许刚刚在自己的侍妾身上，他也是同样的丑陋不堪。

    临告别，陈牧驰欲言又止的看着雅部南休，看他脚步快要踏出门槛，便喊住他道：“如果明毓那边有什么消息，可以先告诉我一声吗？”

    雅部南休转过身，那一瞬间似乎有什么不可知的情绪自那双眼眸中闪过，快的陈牧驰无法捕捉。他点头，嘴角扬起奇怪的弧度，但看得出来，那是在笑。“放心。”两个字而已，他却真的有些安心。

    腊月三十是大年夜，民间有“彻夜执灯，夜不能寐”的习俗。以前在明毓，陈牧驰每到腊月三十便会与那些来他院子玩耍的孩童一起在屋内院子或者外面热闹的街市中玩闹消磨时间。每逢佳节倍思亲，这对在外未归的游子有着更为深刻的含意。陈牧驰没有亲人，思绪蔓延着便不觉到了唐以青身上。不知他如今的情况怎样，他真的辞官了，还是被逼无奈？随即他又想到司暮雪，唐以青说过只要司暮雪插手，皇帝也拿他没办法。他离开已经很久了吧，不知当初他知道自己消失时是怎样的表情。可曾怪他无情？

    屋内的烛火突然霍霍燃烧的正狂，摇头笑笑，陈牧驰起身挑了挑灯芯，火苗便变得平和安静许多。如今两人相隔遥远，却不知他们以后可还能见面。不过即便见面了又如何，那时候，或许唐以青已不记得陈牧驰这个人了。心不是没有知觉，或许太痛了，便也麻木了。

    突如其来的一声爆竹声打断了陈牧驰的思绪，他打开门站到院子里看那冲天的烛火明明灭灭。四周传来欢天喜地的欢闹声，却只有他一个人仿似与这方天地不合，感受不到丝毫欢笑。

    远在明毓的唐以青此刻顾不得家人的阻挠，穿上一袭青色衣袍，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唐博后坐在屋内品茶，听到那声高昂的似是告别的马啸声，手上不由一顿，目光透过天空，似乎看到那遥远的虚无，他的声音沧桑而无力，“淮儿，你的儿子性子和你是一模一样，认准的事便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我老了，已经拦不住他的脚步啦。”语罢，突然止不住咳嗽起来。

    下人看了急急忙忙的去请医师，唐博后摆手笑道，“不妨不妨，小事罢了。”身边的总管听了，不由严肃道，“老爷子要保重身体啊，您可是咱们唐家的顶梁柱，您要是倒了，小少爷他恐怕此生都将于愧疚中度过。”这话一说，唐博后顿时呆怔了许久，随后叹道，“也罢，反正我也是过不久便入土的人了，阻的了他一时阻不了他一世，他的事我便不再过问了。”

    唐家人为着唐以青的突然出走和老爷子的犯病而担心不已，唐以青却骑着骏马奔向京都那条偏僻的巷子。炸响天空的竹火映照着前方的路，虽然知道没什么希望，他却还是忍不住想去陈牧驰住的那所破旧院子看看。

    马停在门前，他跃下马背轻轻推开那扇已经老朽不成样的木门，吱吱呀呀的声响过后，他进入那间他心心念念之人所居住的屋子。这个地方他已经来了不下几十次，可每次都是失望而归。尽管知道陈牧驰不在此处了，他还是花银子将屋子买下。他不知道留着这间破屋有什么用，但这是唯一曾经属于陈牧驰的地方，所以他想留着，希望有朝一日他会突然在这屋里看到陈牧驰。

    窄小的床孤零零的占了房中一角，一个破旧的柜子，几把椅子便是这屋内所有的家当。虽然来过很多次，唐以青还是忍不住心酸，他一直过着这样贫困的生活，却从来风轻云淡。如果早些认识便好了，那样他便可以尽力让他少受些苦。正思量着，院子里传来一阵踏踏踏的脚步声。唐以青又惊又喜，走出屋子却看到青山走了进来。

    边关那边没有战事，青山也是得了允许才回家同母亲一起过年的。他本是想来陈牧驰的屋子看看的，却不想竟然遇到唐以青，青山也是一愣，呆呆开口道：“将军，您怎么在这里？”

    “我来牧驰住的地方看看。以后不要再叫我将军，我已经交了兵符，此时不再是明毓的大将军。”

    沉默了会儿，青山道：“将军可怪先生一声不吭就离开？“

    “怎么可能不怪？他倒是乐得逍遥，一走了之，我却要整日受着煎熬。这辈子，我一定要找到他，问明白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有些失态的吼完，唐以青看着青山冷冷道，“这不关你的事。”说罢，便要离开。

    “我知道先生在哪。”青山的话语让唐以青的脚步一顿。他返身回去狠狠揪住青山的衣领，手却有些颤抖，平复了下激动的心情，他沉声道，“他在哪里？”

    “如果没有发生什么意外，该是在碣曦的。”青山说罢，唐以青忍不住呢喃，“为什么会在碣曦，当初我派人潜入碣曦军营并未发现牧驰的踪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青山挠挠脑袋，憨声道：“这个我不清楚，但是先生当初的确是为了将军才去碣曦军营找雅部南休的。”

    “你说什么？”声音蓦然拔高，那张冷漠的脸在青山眼中呈现出难得一见的震惊。

    深吸口气，青山觉得不该听陈牧驰的话，如今看到唐以青这副模样，他也不大忍心继续隐瞒下去。于是便将陈牧驰曾经告诉过他有关雅部南休的事同唐以青说了一遍。唐以青听完，呆呆愣愣的一语不发。青山以为他不会开口，却听到唐以青呢喃低语：“此生，你是我的。”轻柔却坚定，让人无可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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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碣曦帝陨

    更新时间：2012-11-27

    忙忙碌碌一年，这春节大半个月时间却是众人最为悠闲的时候。在朝为官者可以得大半个月的假期，俸禄却不减分毫，这自是皆大欢喜的事。今年与往年一样，整个春节期间充满了喜庆，意外的是，在元宵节那日，碣曦却突然如一池春水扎入了一条巨石，顿时暗潮汹涌。

    碣曦国自古民风彪悍淳朴，因而对于有些事情却是无法忍受的，比如说人间伦常，断袖分桃之辈。而这两点却恰恰被那引起巨大轰动的两人占全了。碣曦子民一片惶恐，有人低声询问，阿萨邑威陛下果然与他的亲生儿子有不伦之恋？有人爆吼，不顾伦常、违背天道的人怎可带来碣曦走向辉煌。也有人怀疑，此事恐怕是诬陷，做不得真。同时也有人揣测，这可是一个天大的阴谋？无论怎么想，这一池春水是被搅乱了，碣曦顿时人心惶惶，流言四起。

    濂福宫，阿萨邑威看着桌上纷纷呈来的奏折，气的将其扫到地上。冷霄走到他身边，从身后搂住他的肩膀担忧道：“要不你便将我交出去吧，我不想连累你。”

    “霄儿，这件事你不用管，我倒要看看谁敢动你。”说着返身将人抱到怀里，眉宇间的沉重却未减丝毫。

    这时，守在外面的太监低头走进殿内禀报道：“陛下，左相右相以及众位大臣在外求见皇上。”

    “不见，让他们通通给我混回去。”大怒的看着瑟瑟缩缩的小太监，阿萨邑威只觉得胸腔中有一袭怒火无处发泄。

    小太监跪爬在地上，不敢起身就那样退了出去。一出门他才发觉衣衫几乎已经湿透。轮着有些发软的双腿，小太监走到濂福宫外哭丧着脸对众位大人道：“今日陛下事务繁忙，还请诸位大人先回去吧。”

    “烦请公公转告陛下明日我们再来。”左相万重山面上无什么表情的说道。一听这话，小太监顿时盯着一张苦瓜脸，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莫非是公公没有禀告陛下我们来此？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的，嗯？”右相梁从回笑眯眯的盯着小太监，口中却说着让那小太监寒颤的话语。此话一出，小太监立马跪地道，“诸位大人，陛下盛怒，不愿见诸位大人，奴才也实在没办法。”说着险些哭出来。

    这守门的小太监是临时替换过来的，哪里守得住那么大的罪名，一听那话当下就吓得什么都说了。

    “右相觉得我们现下该如何是好？”隶属右相一派的一个官员问道。

    梁从回没有回答，而是转而问万重山，“万相觉得如何？”

    “忠君报国是我们臣子的本分，陛下现下被奸人所惑，我们自该清君侧，正国威。”万重山此话一落，梁从回便反驳道，“可那人亦是皇家血脉，虽然母亲出生卑微，到底是陛下的亲生子，如今又套着那层干系，陛下恐怕不会同意。”

    冷冷看了一一眼梁从回，万重山冷笑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虽说是陛下私事，但却会动摇我碣曦根基。若此事不了结，以后要如何服众？难道梁相想看到我碣曦以后皆是一群不顾伦常，不顾天道的无耻之徒？”

    梁从回脸色不善的看着万重山，最后只得假笑道：“万相真乃我碣曦的楷模。”身后诸位大人也都随声附和，梁从回眼中不由冷光闪烁。

    这么一闹，阿萨邑威却是多日不曾上朝，尽管万重山等人依然每日前去濂福宫求见，却从未见到阿萨邑威一面。

    这日，诸位大人又来濂福宫，阿萨邑威已是暴怒不已。冷霄在身边安抚他都未能平复他心中的焦躁。雅部南休在府中呆了几日终于姗姗来迟的出现在众臣面前。众人一见他，顿时如同见到救星一般。雅部南休面色沉郁，看着诸位大臣面有愧色道：“真是让诸位大人见笑了，父皇他……”话却是说不下去了，顿了顿，他看着左右相沉声道，“此时关系我碣曦纲常大道，南休现在便去见见父皇，请求他迷途知返。”

    “二王子大仁大义，真乃我解析之福。”万重山赞许的颔首，梁从回也一扫忧虑道，“二王子与陛下毕竟是父子，或许陛下能听得进去。”

    “劳烦诸位大人在外稍等。”他目光一一诚恳的扫过众人，回身对已经换了一个的守门太监道，“请公公代为禀报南休前来求见。”

    那公公思虑了下还是赶紧跑了进去禀报，不久他便出来了，自是脸色却颇不自然，雅部南休面做悲痛，“莫非父皇不愿见我？”

    看那守门太监点头，雅部南休目光一凝道：“今日，我必须见到父皇。”说着便闯了进去。那些小太监知他身份不敢强拦，雅部南休这一冲便到阿萨邑威休息的内殿，只见阿萨邑威坐在殿内，冷霄神色温和的陪在他身边。

    看到雅部南休，冷霄淡淡一笑便掩下了所有神情，而阿萨邑威一看到雅部南休，寒声道：“你来做什么？”

    “父皇，请您不要再错下去了。”双膝跪地，雅部南休低下头，眸中却带着冷笑。

    “朕何错之有？你们一个个的来逼朕，霄儿是我的心头肉，杀了他等于要我的命。”阿萨邑威说完，冷笑的嘴角便弯起一抹残酷的笑。可惜阿萨邑威并未察觉。

    “父皇与亲生血脉发生不伦之举，已是天下皆知的事，难道您还要执迷不悟，让我们碣曦被他国耻笑？”此话说得不卑不亢，听在阿萨邑威眼中更是火上浇油。他猛然转身抽出挂在墙壁上的宝剑，走向雅部南休道，“朕的事，何人赶来胡言乱语？”说着举剑便刺。

    雅部南休故意不多，生生受了这一剑，剑偏心脏三分，看起来却似正中心脏一般。一件刺下去，阿萨邑威也有些怔住，看着嘴角缓缓流下鲜血的雅部南休，他的头脑也为之一清，他这到底是在做什么？

    突然而来的喧哗声让他回过神，只见以左相右相为首的一众官员全都涌了进去，看到刺客殿内的景象，顿时心惊不已。左相走到雅部南休身边，看着那刺入心脏的宝剑，看了一眼阿萨邑威向着身边人吼道：“快去请御医来。”

    “此事与父皇无关，是我言语间冒犯了父皇。”雅部南休挣扎着道，却不由又吐出一口鲜血。

    “二王子，不要多言。”安抚了下雅部南休，万重山站起身失望的看着阿萨邑威道，“陛下对自己的亲生儿子竟能下次狠手，对我碣曦子民不知陛下会如何处置？悠悠众口，杀得了一个，杀不了一国。臣请陛下三思而后行。”看着万重山跪地求鉴，身后众人也都一齐跪地大声道，“望陛下三思。”

    “你们……都要反了不成？”手指着重臣，阿萨邑威那张威严的脸此刻变得异常难看。他甚至没再看躺在殿内的雅部南休一眼，只是满腔怒气的怒视群臣。

    “冷霄乃是这一切发生的导火索，若陛下除去冷霄，陛下便依旧是我们碣曦的陛下。”这话却已带上了一点威胁的意味，万重山看了一眼梁从回也没说什么。

    众人僵持着，御医急匆匆的来到殿内，看到这么多大臣和皇上气氛诡异，顿时吓得不敢出声。万重山看到他进来，便急言道：“快看看二王子的伤势。”闻言，呆滞的御医才赶紧小心翼翼的走到雅部南休身边。

    “不许救他，这就是忤逆朕的下场。”御医手一顿，一时不敢有所动作。

    “赶快救人，本相保你无事。”万重山站起身，淡淡看着阿萨邑威，身上带着长居高位的威严。众人皆以两相为首，看到两人起身，便也纷纷起身。

    “碣曦开国皇帝枭鲎说过，‘凡败坏纲常，残忍无情，不顾碣曦存亡者，可由众人废黜，另立明君。’陛下此刻已犯其三，若陛下能够迷途知返，我等仍尊陛下为君，否则，我等只能替我碣曦另择贤君。”此话一出，众人皆愕，就连雅部南休也未料到会发展道这一步。

    那流言自是他有意散布出去的，他料到朝中大臣会去查询核实，但他们的速度却惊人的迅速，后来他才知道原来是冷霄故意让这些人查到的，他便释然了。冷霄这个人很奇怪，他的所作所为让人弄不懂他有什么目的，这样将自己推到风尖浪口，只能加速他的消亡罢了。雅部南休说只要冷霄真心帮他，他便会拼尽全力也要保他一条性命，但听到他此话，冷霄只是淡淡的笑笑，不发一言。

    于元宵最热闹的一日散布流言，将斐源古困在府中，他则在重臣焦头烂额的几日后，大义凛然的去劝阿萨邑威。这一切都在陈牧驰的计划中，而激怒阿萨邑威更是重中之重。这一切到现在他都觉得很完满。他们原也只是想要在此事里让众臣更倾向于雅部南休，却没想到万重山竟然语出惊人。

    阿萨邑威已经气得脸色铁青，他指着万重山骂道：“乱臣贼子，你恐是早已窥觑我碣曦江山，如今却打着开国帝君的遗言来糊弄朕吗？”

    “陛下若仍旧执迷不悟，陈只能如此，但陛下放心，帝位依旧会让碣曦皇族继承，您不必担忧臣有何异心。臣自跟随陛下已近二十年了，有今天这步，也是逼不得已。”躬身一礼，万重山目光灼灼的盯着阿萨邑威，等待他的决定。

    “万相，父皇虽有错，但这些年却一直都以碣曦子民为要，不能因为此事便抹却父皇的所有功绩。”在御医的医治下，雅部南休仍然挣扎着道。雅部南休其实也有担忧，万重山此刻连父皇都能废了，那么他日若他真的登上帝位，却不知是否同意会受制于此人。因而，他说此话表面是为阿萨邑威求情，实则是为了试探。

    万重山看了他一眼道：“陛下自是对我碣曦子民有无数功劳，但此事若不解决，将会后患无群。”

    “你们不必担心，你担心的这些都不会发生的。”安静的殿内蓦然响起冷霄的声音。阿萨邑威忍不住回头看他，却见冷霄一步步走到阿萨邑威身边紧紧抱住他。

    “真是不知廉耻，你即与陛下有血缘关系，为何不知自律，竟让陛下泥足深陷”梁从回声色俱厉的看着冷霄，语气毫不客气。

    “那又如何？”冷冷一笑，那张温雅的面容顿时泛起一丝惑人的色彩，他紧紧搂着阿萨邑威的身体，嘴角微翘，“你们大义凛然的将过错都推到我身上有何意义？”言罢，只听一声闷哼，阿萨邑威不敢置信的看着冷霄，“霄儿，你做什么？”

    “你毁了我的一生，我自然要让你痛苦加倍。”嘴角的笑意仍在，却带着一丝血痕。

    阿萨邑威听到此话，一口血喷出，便没了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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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南休登基

    更新时间：2012-11-28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人不及反应，看到面前的情景，雅部南休推开御医跑到阿萨邑威面前一掌挥开冷霄，着急的喊御医。那满身冷汗的御医又赶紧爬到阿萨邑威身边诊治，良久，他满脸大骇的俯首道：“臣无能，陛下他……陛下……”

    “到底怎么样？”雅部南休揪着御医的衣领冷厉喝道。那御医浑身都开始颤抖，结结巴巴道，“陛下他……熬不了多久了。”

    脸色苍白的看了眼阿萨邑威，雅部南休跌跌撞撞的走到冷霄身边大吼：“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做？”末了，用只有自己两人听得见的声音问，“你这么做到底能得到什么？”

    “只是瞬间的快意而已。”说罢，声音低了许多，只听他道，“感情的事太难捉摸，自小我便被他收留在身边，大了一点后他突然对我说喜欢，我原以为只是单纯的父爱而已，毕竟我是个无名无分的皇子。直到有一日，他喝醉酒不顾我的反抗强要了我，自此，这种肮脏的肉体关系便一直维持到现在。有时候我也在想，自己对他到底是什么感情，或许有点喜欢，但更多的却是怨恨。我想他死，却又不想让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在黄泉路上，所以，便在来此之前就服了毒。”

    雅部南休突然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冷霄这样，就像是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两人痛苦缠绵，却终是抵不住心底的恐惧。他或许只是害怕，害怕承认自己爱上了。这样决绝的感情让人忍不住悲切。

    冷霄说完，一步一步的爬向阿萨邑威，雅部南休站在原地，心里不知为何突然有些钝疼，一揪一揪的让他有些呼吸不畅。终于到了阿萨邑威身边，冷霄抓住那双已经变得冰冷的双手笑道：“你总说失去我就是要了你的命，既然如此，我便发发善心陪你走一遭黄泉地府。”说着，蓦然吐出一口黑血，他将头靠在阿萨邑威肩膀上，眼神迷茫的呢喃，“其实，这辈子在我身边的人，一直都只有你而已，我只是不太明白，为什么我们会走到这一步……明明很怨恨你的，但是看到你死了，这狠却瞬间便消了……”他呵呵低笑起来，少顷，身体一软，趴在阿萨邑威身上便没了动静。

    整个濂福宫静的吓人。雅部南休神情恍惚，只是这么一会似又触动了伤口，血止不住汩汩流下。这次那个御医倒是有点眼色，一见雅部南休的伤口裂了，便赶忙要给他止血，可惜人还没到跟前，便被雅部南休一脚踹翻在地。他跪在阿萨邑威的身体前悲呼：“父皇！”

    众人皆跪地拜道：“陛下！”

    濂福宫的混乱终于平息，众位大臣面有忧色，只有梁从回偶尔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万重山看着众人，又看看雅部南休，道：“二王子还是先将伤势养好再说，陛下不在了，您与大王子便要身负我碣曦的重责。”

    因为雅部南休的确受伤不轻，因而御医跟随着将他送回了王府。至于为皇上办理丧事却是有万重山等人操手打理。

    雅部南休刚被送回府，便是一阵鸡飞狗跳。而知道内情的陈牧驰在看了雅部南休的伤势时只淡淡道：“你不怕偷鸡不成蚀把米？若这剑再偏几分，你可就没命回来了。”

    “任何事都是要有代价的。何况我修习武功多年，不会连避开要害都做不到。”语落，他又沉声道，“父皇和冷霄都死了。”

    “死了？”陈牧驰反问，没有太多的惊讶。

    雅部南休脸色蓦然一变，“难道你早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

    “没错，是我让冷霄这么做的，不过没想到他自己也会死，我以为你会保他。”陈牧驰静静的看着他，没有多余的神情。

    “这些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雅部南休感觉有些被欺骗的愤怒，但这怒火却生生被压着，没有发泄出来。

    淡淡看了他一眼，陈牧驰道：“若你早知道，今日的表现或许便不会那般逼真了。”

    雅部南休突然发现原来他对陈牧驰一点都不了解，他总看到他风轻云淡的笑容，却没想过，他亦有如此狠辣的一面。似是知道他在想什么，陈牧驰突然笑道：“其实有时候死并不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如果没有希望，死倒是解脱。”

    “这辈子，你能忘得了唐以青吗？”雅部南休闭上眼，不再看陈牧驰。

    “不知道。”没有否定，没有肯定，只是如此却也让他明白了。他不是用誓言约束自己，因为连自己的心都控制不了。

    这段日子注定是个混乱时期，碣曦的皇帝突然辞世，朝廷对外宣布说是突发旧疾。百姓们并不全都是那种没有头脑的野蛮人，因而很多人都猜想，这其中必定有隐情。但是有什么隐情，却又不是他们所能知晓的。百姓不关心坐在那龙椅上的人是谁，他们只关心接下来的新帝会是谁，他们的日子会不会好过。在整个朝堂都混乱不堪的时候，雅部南休顶着重伤未愈的身体主持着朝中各项事务。

    守在斐源古府上的人已经撤了，他恢复自由的第一时间听到的便是皇上驾崩的消息。他只愣了愣，便换了朝服赶往宫中。去时看到只有冰冷的棺木，和一地穿白哀戚的大臣。斐源古抓起身边一个大臣沉声道：“怎么回事，为什么只是几日时间父皇便不在了。”

    被他抓住的大臣瑟瑟缩缩，不敢答话。还是雅部南休走过来紧紧握着他的手，神色哀戚道：“父皇不在了，冷霄也死了。”

    之前的流言斐源古也听到过，只是后来突然被困府中，因而错过了那日整个事件的始末。皇家亲情本就淡漠，斐源古知道时心里并不如何难受，只是表面文章却还是要做的。阿萨邑威一生只有他们两个皇子，并无其他子嗣，因而这皇位注定是要落在他们兄弟一人头上。

    丧事按照皇家的排场，办的很气派，出丧那一日，浩浩荡荡的队伍占据了皇城大半圈。众人只看到那一顶棺木华贵宽敞，却不知其中躺着的有两人。部南休看一眼那被抬入早已修葺好的皇墓内，目光有些清远。这样，也算是让你们死而相守，他能做的便只有此事。他不明白对生死看淡的自己为何会突然大发慈悲做出这样的事来，但是不这么做，似乎便无法心安一般。

    隔日上朝，群臣立于殿上，唯独不见那高高在上的位置上有一人。士大夫左英明看着众位大人道：“国不可一日无君，我们该尽快另立新主，以稳民心才是。”

    “士大夫说的对，群龙无首最是容易招致他国窥觑。此事耽搁不得。”众人附和着，随后目光投向站在首位的两位王子以及分立两边的左相右相。

    “父皇刚去，我与王兄都不慎悲伤。但正如各位大人所言，国不可一日无君，皇兄机智果敢，胸怀天下，实为继承王位的最佳人选。”雅部南休这一招却有些出人意料，帝位是每个人都渴望的无上宝座，身为皇子的雅部南休竟然可以毫不动心的推辞，可见其仁义。

    万重山颔首道：“大王子的确德高望重，不知大王子有何看法？”

    雅部南休面带笑容看向斐源古，却听斐源古道：“帝王之位，能者居之。我虽年长于南休，却还有许多不足之处。我以为，皇弟是最佳人选。”

    “皇兄，这万万不可。长幼有序，南休不能逾越。”看着雅部南休那张嘴脸，斐源古心里便有气，他原本对皇位便没多大的念头，却不想雅部南休为了一举登上帝位，不惜拿自己的妻儿以及属下威胁于他，他自己亦被迫服下一种毒药。心中虽恨不得将雅部南休千刀万剐，斐源古却还是一再推辞，众臣本就对雅部南休有好感，因而最后在众人的请求下，终于答应继承碣曦帝位。

    这一切很顺利，顺利的让雅部南休生出些许不真实的感觉。但当他真正身着黄袍，坐上那高高在上的位置时，他才终于确信，这一天终于来了。

    搬进濂福宫的那一天，雅部南休的脸上一直带着笑容。但他并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胜利冲昏头脑，他知道，这一切才刚刚开始而已。碣曦的主要权利并未集中在他手上，他要提防着万重山和梁从回，这两个人都不是省油的灯，这些人，他要慢慢来收服，或者夭折！

    陈牧驰在身旁看着雅部南休身着龙袍的样子，心中感叹，这个人迟早是要走到这个位置的，即便没有自己在后推波助澜，他也会成功。因为他具备一个帝王所具备的所有东西。

    冷酷却并不表现出来的无情，残忍却不见痕迹的伪装，睿智却不狂妄的沉着，高傲却能折腰的尊贵。他是条俯视苍生的巨龙，终有一日，会腾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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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夜潜皇宫

    更新时间：2012-11-29

    陈牧驰本已有离去的心思，雅部南休却道：“局势尚未稳定，碣曦权利分散，这个时候并不能少了你在我身边。待我大权在握，牧驰方可功成身退。”

    也罢，以雅部南休的能力，这个时间应该不会太久。这样兜兜转转，转眼便是三个月过去了。雅部南休的适应力很强，很快便拥有了帝王强力手腕。初时，满朝文武还有些担忧，但如今，却都是心生敬佩的跟随左右。

    雅部南休继位的时间不久，但他却拥有不逊色于任何一个帝王的能力。先帝过世，他大赦天下，减碣曦百姓三年赋税。又听取万重山以及陈牧驰等人的建议，以休养生息，富国强民为主。百姓自是感恩戴德，一时间碣曦呈现一派欣欣向荣之气。

    唐以青来到碣曦国已一月有余，他四处打探，没有丝毫陈牧驰的消息，却听说了近几个月碣曦的变化，以及雅部南休登基的事。他虽惊讶雅部南休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继承帝位，却也不如何在意。新君继位，哪怕他再优秀，首要的也是巩固帝位，而不是四处征战。

    唐以青目前居住在碣曦皇城最大的一个酒楼，这里人多口杂，是个打探消息的好去处。只是他在此已经住了这么久，却依旧没有丝毫有关陈牧驰的消息。他不是没想过去碣曦皇宫一探，但是现在碣曦皇宫守卫森严，想要进去实在很难，而且他也不知道雅部南休到底怀的什么心思，竟然将陈牧驰留下。现在虽不能确定陈牧此是否在皇宫内，但不去一趟，他是没法安心的。

    这几日他一直在皇宫周围悄悄察看，发现每到一个特定的时间，皇宫内会有人出外采购，他心道这是一个好机会，但如何混进去且不让人发现便是一个问题。这一日，又是那个特殊的日子，唐以青换了身灰色的普通布衣，看起来并不如何引人注目。他装作店里的伙计，帮忙扛东西，一边喝那些帮粮食的伙计们闲聊。

    “咱们碣曦真有福啊，能的陛下这么一位明君。”唐以青一边搭手，一边不经意的感叹。

    他身边的一个穿着普通衣裳的小太监接话道：“可不是，陛下兢兢业业为我碣曦子民，咱们可不得更卖力的干活。”

    唐以青连连笑着应是，来回又将一袋子米搬到车上，唐以青装作疑惑道：“陛下在战场杀敌的英姿也同样让人倾慕不已啊，有些人说陛下从明毓回来还带了几个俘虏，不知是真是假。我这辈子是没出过碣曦，也不知那明毓的百姓是不是都和咱们一个样的。”

    “他还能长三头六臂不成？看你就是没见过世面吧。其实啊，这宫里谁不知道陛下身边跟着一个明毓的男子？只是看陛下对他的态度，我们这做奴才的却是不懂的。”说罢，叹了一声。

    唐以青却仿似抓住了重点一般，按照青山所言，陈牧驰对雅部南休有救命之恩，虽说传言说雅部南休残忍无情，但却不一定会对对自己有恩的人如何。心稍稍安了下，他道：“那可真稀奇啊，不知道长的怎么样呢？”

    那之前与他说话的小太监道：“我也就看过一次，那人穿着一袭白衣，长相平平常常的，但奇怪的很，看着那人就觉得有点不同，好似骨子里清清淡淡，虽是明毓的人，却不让人讨厌。”

    唐以青又道：“真想看看是怎样的人啊，不过，你说咱们陛下为什么留着那样一个人在身边的，他就不怕那人向明毓泄露我们碣曦的机密啊。”

    呼呼的急喘了几口气，擦擦额上的汗水，那人道：“陛下的心思哪是咱们这些做奴才的能知晓的，好好干活吧。”说完，便急急的搬运粮食，不再多说了。

    唐以青没想到只是突然兴起的一翻试探，却真的得到了有用的信息。心里蓦然多出了一些欣喜，只要知道他身在何处，那么，他便可以想办法混入皇宫了。

    只是这一等，又一个月过去，他却依旧没有找到混入皇宫的办法。眼看两人只有一墙之隔，他却没有任何办法，不由焦急了起来。

    终于，唐以青坐不住了。虽然从旁人口中得知那个人可能是陈牧驰，但没见到之前谁都不能肯定。与陈牧驰分离已经大半年了，他不知道他在雅部南休身边如何，但陈牧驰在雅部南休身边一日，他便一日不能安心。于是，那个风雨交加的雨夜，他紧握着紫龙宝剑在夜入黑之后躲过城外巡查的守卫，将早已准备好的三爪铁钩抛上宫墙，拉着绳子静静悄悄的向上攀爬。城墙高月三丈左右，他在阴影处倒也不容易让人发现，加上风声雨声掩护，直到他快上到城墙顶部都未被发现。

    心中正暗自庆幸，忽然一队侍卫又步伐整齐的走了过来。他屏住呼吸，抓住连着铁钩的绳子静静吊在距城墙不足两米的地方，一动不动。瓢泼大雨激打在他的脸上身上，让他不由眯了眯眼。他隐隐听到上面的说话声和脚步声，可能是看没什么异常，那队侍卫又向着前面继续行去。等了许久，确定上面已经没有一个人了，唐以青才动作利落的爬上城墙。收起铁钩，他矮着身子脚步飞快的走到对面，挂好铁钩顺着宫墙进了皇宫。

    暗自舒了口气，那双锋利的眼眸四下扫视了一眼，便向着宫内探去。一路上，侍卫来来回回，都被他巧妙的躲过。渐渐走到了一座座宫殿林立处，唐以青皱眉，皇宫面积甚广，一座座宫殿找下去，却不知要到什么时候了。

    躲在一块假山后面，夜色的掩映下倒也不怕被人发现。等了不久，只见一个小太监拿着拂尘慢慢的从不远处走过。嘴角泛起一丝笑意，唐以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到那个小太监身后，捂住他的嘴退回了假山后。

    小太监惊恐的看着面前这个全身漆黑，被雨淋湿全身的男子，眼睛瞪得老大。唐以青看着他冷冷道：“回答我的问题就放了你，若是敢耍花招，现在就要了你的命。”

    不住的点头，感觉到手中人的回应，唐以青将剑横在他的脖子上问道：“雅部南休的寝宫在哪里？”

    “不……不知道……”来者不善，他哪敢说实话。只是脖子上的剑在他话语刚落，便深了一分，顿时脖子一痛，他的痛呼全被盖在那只宽大硬朗的手掌间。

    “雅部南休的寝宫在哪里？”又是这句冷冷的问话，小太监却不敢敷衍。即便唐以青松开了手，他依旧不敢发出一声。战战兢兢许久，小太监仿似豁出去一般，低声道，“这里是陛下的侍妾所居的婉延殿，陛下所居……所居的濂福宫，从这里出去向着东走，途中经过一个御花园，顺着御花园的路径往前走一会儿……陛下的宫殿上书‘濂福宫’三个鎏金大字，您过去就可以看到了。”看唐以青没有吭声，他压低声音求饶道，“小的说的都是真话，救侠士饶小的一条狗命。”

    “跟在雅部南休身边的那个明毓人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唐以青没有丝毫触动的问道，那个小太监此次却并不推脱，“陛下身边是跟着个明毓人，但是那位叫做什么小的却真的不知，住处只听说是在濂福宫相邻的‘雅韵殿’。小的身份卑微，真的只知道这么多了……”

    自脖子后打昏那个小太监，唐以青便顺着之前听到的路线行走。一路上躲躲闪闪，找到雅韵殿时已用去半个多时辰。

    站在雅韵殿外翠绿的树荫里，唐以青眼神复杂的看着眼前这个华美雅致的宫殿。压下心底的疑惑和担忧，唐以青的眼神放在了守在门口的丫鬟和太监身上，弯腰自地上捡起两粒石子运足内劲射去，两人闷哼一声，身子软了下去。

    从树荫中走出，唐以青轻轻走到雅韵殿前推开门。天色已晚，里面并没有其他丫鬟太监。一步步行去，心脏扑通扑通跳动，视线似乎也变得迷离起来。

    只是还没走近那间让他心情激动的寝室，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大喊：“有刺客，快来人！”

    看看门外，再看看屋内，一咬牙，唐以青义无反顾的冲了进去。只是，看到室内一切，他却不由一愣，上好的锦被被折叠整齐的放在床上，屋内并无一人！

    侍卫的声音在不断靠近，狠狠看了一眼整个屋子，推开屋内的一扇窗子跃了出去。

    “在这边，快给我追！”一声大吼，禁卫军全都朝着唐以青涌来。

    一边辨别着来路，他一边找僻静的地方奔走，经过之前藏身的那个假山时，他灵机一动，迅速将那人身上的衣衫剥下，然后匆匆赶往城墙。

    去时，城墙上布满士兵，显然已得到有刺客混入的消息。唐以青皱眉看着城楼，看着不断分开巡查的禁卫军，嘴角微翘起一个弧度。他悄悄尾随着一对禁卫军，当那群人转弯时，他猛的捂住跟在最后两人的嘴将他们拉到弯角出的阴影里。

    换了身禁卫军的衣裳，行动好了许多，在一队又一队的禁卫军中转还，最后终于让他踏上了城楼。跟在这一队禁卫军身后，慢慢放慢脚步，落后了几步，他快速的掏出藏于腰间的铁钩勾在墙上。之前与他一队的小队长往后一看便看到他的动作，脸色一变，大吼道：“站住！”一边快速下令道，“弓箭手准备！”

    城墙上的弓箭手连忙赶过来，眼看离地面还有几米的唐以青，那个小队长挥刀砍断绳索，唐以青手不由己的重重跌在地上。那个身着盔甲，头戴红缨的禁卫军队长一挥手，顿时万箭齐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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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南休心意

    更新时间：2012-11-30

    唐以青站起，将剑舞的密不透风，一边快速的向后退去。但是双拳难敌四手。尽管他武功高强，却还是中了几箭。顾不得查看伤势，一边打掉身前的箭支，他一边向着来时系马的地方奔去。

    城门大开，一群群全副武装的禁卫军一涌而出，唐以青头也不回的直奔目的地。待看到爱马，心头不由一松。解开绳子，他跃上马背一拉缰绳，枣红色骏马便如同踩着浮云般远远将跟随着的禁卫军甩在身后。

    这一路狂奔，过了两日，唐以青才敢停下休息。在一条小河边停下，唐以青双手掬起些许清水吸入口中，整个人才觉清爽许多。将上衣脱下，他看着背上以及肩上的箭伤面无表情的从衣衫上撕了些布料擦拭伤口。

    坐在河边，脑海里却浮现那座空空如也的宫殿，心中不觉苦笑，你真的在那里吗，牧驰

    那匹枣红骏马正自低头在河边饮水，唐以青见了脸色柔和了许多。马儿喝完水打着响鼻在河岸走走停停。

    坐了许久，他手中持剑，看准水中来回游动的鱼儿一剑刺下，不偏不倚，正中鱼首。抓了几条鱼，他就在那河岸边燃起一堆火烤鱼吃。他所处的地方荒无人烟，倒也不怕会被人发现。他有伤在身，不便再去皇城，再则，此次所为定然引起了雅部南休的注意，要想进去恐怕更是难上加难。胸口闷闷的，连带着感觉吃什么都没滋味。站起身，环顾着周围环境，他摸摸踱到他身边的马儿，心里打算暂且先在这个地方呆几日，待伤好了，再另想他法。

    唐以青出现是深更半夜，加上又下着大雨，因而并没有人看到他的长相。雅部南休震怒之余也有些疑惑，此人敲晕了个小太监得知了濂福宫的位置，却偏偏去了陈牧驰所居的雅韵殿，却不知到底所为为何？

    雅部南休将目光转向陈牧驰道：“牧驰觉得会是什么人想要找到你呢？”

    目光闪了闪，陈牧驰道：“会不会是左相一派？”

    “有道理，那只老狐狸最近动作越来越频繁了,难道真当我拿他没办法吗要不是那晚你恰巧与我商议事务，那岂不让他们得逞。”冷哼一声，身上瞬间涌起一股强烈的杀意，让人不敢直视。陈牧驰暗叹，这才几日，这人身上已经带了仿似几世帝王般的强大气息。

    “陛下准备怎么做？“陈牧驰淡淡问道。

    “既然他想要做这些多余的动作，便让他做吧。暗中派人看着也就是了，等时机成熟，便是除掉这只老狐狸的大好时机。”脸上带着残酷的笑意，堂堂右相在他眼中此刻也不过是个跳梁小丑，他的确可以独当一面了。

    “朝中左相待人接物皆让人赞许，翰林大儒虽傲慢眼中无他物，却依旧将陛下当做一代明君仰慕，兵部尚书为人沉着冷静……”大多数臣子都被他说了一遍，而后话锋一转，“如今只要除了梁从回，限制谟威王爷，陛下便真的可以高枕无忧了。”他此处说的谟威王爷正是被封为王的大王子斐源古。

    “幸亏有牧驰在我身边，不然我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雅部南休眼眸含笑，脸上瞬时带起让人熟悉的邪魅风流。

    “陛下本是真命天子，即便陈牧驰不做任何，您也会荣登九鼎。”看着雅部南休神色间的笑意，陈牧驰又道，“陛下曾说过，若您坐稳帝位，便还我自由，此话可还作数？”

    笑意一点点褪去，雅部南休背对着陈牧驰道：“这么快便想走了吗？”

    “我本是明毓子民，自当回明毓去。”

    “我看你是惦记着唐以青吧？”雅部南休神色难看的转身，嘲讽道，“唐以青早已不是明毓的大将军，你跟着他能有什么好处？”

    “若是图那些名利钱财，我何必离开碣曦。”陈牧驰盯着雅部南休的眼睛，丝毫不让。

    “你……”满面怒色的瞪着陈牧驰，雅部南休却终究说不出狠话。

    “牧驰，若我让你留在我身边，你可愿意？不是以皇上的身份，只是雅部南休。”那样深情带着哀求的眼神，让陈牧驰一怔，他移开眼眸，淡淡道：“碣曦能人异士数不胜数，陛下何须留一个明毓人在身边，徒惹人非议。何况你我早已有言在先，陛下坐稳帝位便是牧驰离开之时。”

    “我原以为登上帝位便是我一生所求，但真正站在这里的时候，又有种高处不胜寒的感觉。我不后悔选择这条路，只是潜意识里我竟不曾想过没有你的的那种生活。”负手站在窗前，这个从来都是高傲的男人，此刻却带着一种无言的哀伤。

    “陛下……”陈牧驰迟疑的看着眼前的背影，心里有些波澜起伏。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雅部南休言罢，陈牧驰便识趣的告辞离开。

    出了濂福宫，他一个人慢慢踱步在御花园里。皇家庭院自是美丽宜人，他呼吸着花草的香气，脸上的神色柔和平静。他从未想过有一日他会站在这样的地方，受人尊敬。雅部南休对他是好，可是那些却不是他能受得起的。他帮雅部南休，为的不过是回到明毓。

    有时候他会想，他与唐以青到底是怎么发展到那个地步的，可是怎么思量也没答案。其实早已沦陷了自己的心，只是此前不愿承认。他一直以为离开了，便淡漠了，记忆会一点一点被新的记忆所代替，但是他却仍旧清晰的记得唐以青给予他的温度。或许时间太短，或许他真的忘不掉。其实，他要的并不是什么自由，而是呆在唐以青身边，正如随同他去边关时的心思一样。

    摘起一朵开的正艳的牡丹，那花现下仍美丽，但过不久便会干涸凋零。他想，或许他与唐以青也是如此，短暂的分开依旧可以光鲜亮丽的生活，久了，便是痛彻心扉的念想。可能潜意识里，他一直都是渴望回去的。即便说的再如何不在意，心底沉淀的感觉却是真实的。

    只是，他不知道，唐以青已来了碣曦。他曾因唐以青辞官而惶恐不安许久，直到后来听说唐以青只是交了兵符，龙宣天表奖了他的一些功绩后分了一个“威远侯”的虚名。他不在乎唐以青的权利有多大，他只是希望他平安就好。

    右相与斐源古的一举一动都在雅部南休的监视之下，因而陈牧驰倒也乐得悠闲。以雅部南休的能力，如今即便自己不在他身边亦无妨。自从来到碣曦便没有怎么出去走动过，几个月来一直都在雅部南休身边为他谋划如何继承帝位，如何慢慢的收服那些大大小小的官员，因而却也实在累人。

    自那日与雅部南休不欢而散之后已过了好几日，雅部南休不再如同往日那般平凡的召见他，他也不怎么去濂福宫，大多时候就是在雅韵殿看书习字。他身边的人都是雅部南休安置的，倒也放心。

    这一日，他又习字。便听身畔的丫鬟秋夕说过几日民间有一个祈福节，这节日是代代流传下来的，每四年才一次，每一次不过举行半日。每到祈福日这天，众人都会早早的前往碣曦南山上的千年古刹“万觉寺”拜佛求福，据说灵验无比。陈牧驰便习字，便听，末了笑道：“这天下子民千千万，佛祖哪能全都顾得过来。”

    “先生，您若是不信可以去拜拜，看看您的愿望能不能实现。”秋夕喜滋滋的说道，双眸流光溢彩。

    “到时再说吧。”敷衍的应了声，陈牧驰放下笔看着手中的字，良久叹道，“归意遂深。”

    秋夕不明所以，但还是拦着陈牧驰的神色道，“先生此话何意？”

    陈牧驰摇摇头，未再言语。

    站在身后的丫鬟神色渐渐敛了笑意，她收起陈牧驰随手扔下的字帖放入袖中，看了眼消失在眼前的身影，脚步从容的向着濂福宫行去。

    经过通报，秋夕见到雅部南休，说了下陈牧驰今日的反常，又将那张字帖呈给他。只见上面写着两行字：同来望月人何处？风景依稀似去年。

    双眸紧紧盯着那两行诗，雅部南休眼眸冰冷似冰。秋夕垂着头不敢吭声，良久，听到雅部南休冷漠的音调，“下去吧。”

    等秋夕出去了，雅部南休才狠狠的将那张纸撕成碎片扔到地上。心里似有股妒火欲要冲破束缚，将他的理智完全浇灭。重重的坐回椅子上，他托着下巴紧闭双眸。良久，他睁开双眸，眼里掠过一丝狠戾。既然有人如此让你牵挂，我便毁了你的希望。

    他对着空气喊道：“影！”

    一个黑衣人出现在他面前，低垂着头。

    “让唐以青永远消失在这个世上，你可明白？”狠辣绝厉的声音，让那站在他面前的黑衣人一震。他抬起头，却是一张带着几分英气的坚定面孔，只是此刻那双眼眸里却多了几分迟疑，“陛下，唐以青已经不是您的对手了，何必在多此一举。”

    “怎么，扮演虞东湖太入戏了，舍不得杀了他？”戏谑却暗藏杀机的话语让影的身影一抖，他忙垂下头，低沉道，“属下遵命！”

    “便还是以万钧的身份去吧，那张人皮倒是好用。”说完不觉哈哈大笑起来。

    影脸色霎时变得苍白，他恭恭敬敬行了一礼，慢慢退出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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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兄弟伦常

    更新时间：2012-12-01

    斐源古最近老感觉周围似乎多了一双一眼般，浑身都不自在。他悄悄下令，让手下的人注意他的周围，结果竟然真的发现了一个相貌平常，扔进人堆绝对不会让人注意的中年男人总是跟在他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斐源古对此勃然大怒。他将被抓到的男人交给忠心耿耿的属下，却问不出一个字。

    将那个男人关起来狠狠折磨，一边查探着此人身份。不几日终于查到此人姓王名虎，曾在雅部南休身边做过事。斐源古压下怒气，冷笑道：“竟然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抓住我的把柄吗。”

    斐源古此人对敌时谨慎细微，但与雅部南休碰到一起，从来都是莽撞不堪。正如现下，他一知道派人监视自己的竟然是雅部南休，头脑便如同被火灼烤过，仿似失了理智一般策马直冲皇宫。

    他府上的人不明所以，直到他策马离开才反应过来。斐源古本身胸怀怒气，如此出去，自是心情恶劣。夜已黑了，他双眼森冷，马在他的抽打下跑的越发快了。只是前面突然传来一声惊呼，斐源古反应过来急急拉住缰绳，马儿扬起前蹄人立起来，斐源古差点便被那马摔下背去。

    定睛一看，马蹄前站着的是一个个子矮小的少年，斐源古一怒，挥起马鞭便狠狠抽在少年脸上。夜色太暗，但那马鞭甩在少年脸上的那一刻，斐源古还是清晰的看到那双眼中瞬间涌起的恶毒。

    他未在意，口中骂道：“找死！”腿一夹马肚，便向着皇宫奔去。只是在他从少年身边过去的时候，他没注意到少年瞬间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把粉末洒向他。

    晚上皇宫大门紧闭，斐源古策马到前，一脚踹向那朱红色大门，门内守门的侍卫一惊，接着便是滔天怒气。他喊了一队禁卫军过来，边开门边喝道：“哪里来的小兔崽子，大半夜的竟敢擅闯宫门。”只是当他的视线接触到斐源古时，顿时傻了。

    一群人赶紧跪地请安，那先前怒骂的侍卫头挨着地磕的砰砰直响，“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求王爷不要和小的计较。”

    有些烦躁的抓抓衣领，斐源古没说话，直接策马入内，跪了满地的侍卫没有一个胆敢阻拦。

    轻车熟路的到了濂福宫，不等人通报，他便怒气冲冲的冲进殿内，跟在后面的小太监吓得跟在后面连连劝道：“王爷，陛下已经就寝，您还是明日再来吧。”

    “滚开！”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跟在身后絮絮叨叨的小太监，斐源古脸色尤为不善。吓得小太监脸色苍白。

    雅部南休披着一件外衣坐在案前批阅奏折，听到外面的吵闹不由不悦的看了过去，小太监一看雅部南休的神色赶忙跪地道：“陛下恕罪，王爷他……”

    “下去吧。”看都没看小太监，雅部南休说罢便转向斐源古。

    小太监步伐匆匆的出去，将殿内的门掩好。

    脸色难看的几个跨步到雅部南休面前，斐源古一把抓住雅部南休的衣领怒道：“你不要太过分，人都安置到我身边了。”

    一把推开斐源古，雅部南休双眼泛起慑人的冷光，“不要忘记你的身份，斐源古。”

    “若不是你要挟我，你以为你可以坐上这个位置吗？”两人之间剑拔弩张，却无人注意到，有一股无形无色的粉末随着呼吸慢慢进入身体。

    “胜者王，败者寇。这么简单的道理皇兄不明白吗？今日既然我已坐上帝位，便容不得你在下面做什么小动作。你以为你和梁从回的哪一点勾当我都不知道？”话一说完，雅部南休看到斐源古神色似乎有些不对。

    他皱眉看着斐源古，斐源古却已没了心思听他在说些什么。对着时间静静流逝，斐源古的脸色渐渐泛起淡淡的红晕。它本身长相带着几分粗犷豪气，如今眼神迷离，呼吸急促的样子却无端让人觉得有种想要蹂躏的感觉。雅部南休看着看着竟不自觉的走到斐源古跟前。

    斐源古脸色愈来愈红，他看着雅部南休离得过分近的距离稍稍找回些理智，皱眉道：“你做什么？”

    声音一出，才觉有些压抑的嘶哑。斐源古一怔，雅部南休似是受到了刺激一般，身体变得愈发燥热。

    眼神渐渐涣散，斐源古似乎想不起什么，之前的清明瞬间被冲散。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雅部南休，猛的扑过去吻上他的唇。

    房间内的温度不断上升，雅部南休愣了一下，便反被动为主动，唇舌纠缠许久却似仍然不够。两双眼睛对视了下，嘴角露出一抹相似的诡笑，又纠缠在一起。衣衫破碎，两具肢体在床上翻滚。似乎是骨子里的高傲在作祟，谁都不愿屈居于下。

    雅部南休武功本就高于斐源古，加上以逸待劳，此时却是片刻便占了优势。身体与身体融为一体，那样极致的快乐让雅部南休低吼出声。斐源古在疼痛传来的瞬间，头脑有些清明，他一看眼前的阵势，先是一阵怒气狂涌。他狠狠的撞向雅部南休，却被快速的制住双手。

    由缓到快的抽动，渐渐让斐源古的身体生出一种无法言语的快乐。那是在他的女人身上从来没有的东西。怒气渐渐消散，理智又被一拥而上的情（欲渐渐覆盖。直到天蒙蒙发亮，两人才筋疲力尽的昏睡过去。

    正睡的迷迷糊糊，殿门突然被推开，值夜的小太监轻手轻脚的进到殿内，刚要叫皇上起床，便看到那两具相拥在一起的男体。他“啊”的惊叫一声，雅部南休瞬时惊醒。

    “大清早的鬼吼什么？”雅部南休怒斥，完了才感觉似乎有什么不对。他低头看到的是皇兄赤i裸着身体躺在自己身下，他趴在他的胸前，身下感觉黏糊糊的，身体微微一动，他立时察觉到还埋在对方体内的欲望竟无比快速的抬头。他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脑袋瞬时有些空白。

    昨夜皇兄怒此冲冲的来找自己，他们闹得很僵时，他突然发觉斐源古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对劲，然后……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两具身体疯狂纠缠的画面。

    他眼如冰池狠狠的扫向低垂着头，浑身颤抖不已的小太监，“你看到了什么？”

    “没有，没有，奴才什么都没有看到。”小太监声音发颤，头紧贴着地面，一点都不敢抬起。

    猛的挥手将枕边的玉器手边打落在地，玉器着地的碎裂声让小太监颤抖的更加厉害。“王爷昨夜擅闯朕的寝宫，被朕绑了，跪在濂福宫整整一夜。这些你都没看到？”

    这个值夜的小太监在宫里也呆了些念书，自然明白此刻该说什么话，雅部南休话一落，他便急急道：“奴才的确亲眼看到斐源古对陛下无理，陛下一怒之下捆了王爷，让其跪了一夜。”

    嘴角带起残酷的笑，雅部南休道：“很好，若让朕听到什么别的流言蜚语，与你有关的人或物便都如那一地碎片。”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那小太监急忙叩头，唯恐雅部南休有一丝反悔，他的小命就没了。

    “你叫什么名字？”雅部南休问道。

    “奴才小杜子。”小太监答道。

    思量稍许，雅部南休道：“即日起，你便在朕身边伺候着。至于名字，便叫归福海吧。”

    小杜子大喜过望，又想着得了陛下新赐的名字，便满腹激动的磕头道：“奴才归福海谢陛下隆恩！”

    “今日朕身体不适，便不早朝了，若有要事，就让他们道御书房等着。”说罢，挥挥手示意他离开。

    等整个寝宫只剩下雅部南休两人，他低头看着身下人苍白的脸，淡淡道：“皇兄倒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竟然连自动献身这种事都被你想到了。”

    “你说什么，给我滚开。”斐源古猛的睁开眼睛，眸里是让人动人的愤怒与羞耻。

    雅部南休按住斐源古的身体，嘴角带着邪异的笑，“既然皇兄这么无私，南休怎可辜负你的一湘美意？”

    语落，便就着两人仍接触在一起的身体动了起来。斐源古刚要开口，却被雅部南休的动作带出一声呻吟。他脸色一时青，一时白，一时红。各种颜色交加，格外有趣。

    昨夜是朦朦胧胧的感觉，今日两人都清醒着，自然感受更深。斐源古咬着唇，不再发出一声，但他脸色的神色变化却瞒不住他的感受。雅部南休一边看着，不由自主的低下头含住那紧抿的双唇。斐源古一怔，却未再抗拒，大概是生理状况所致，两人的纠缠竟似比昨夜更加激烈。

    末了，两人躺在床上都未言语。盯着床幔许久，斐源古强撑着起身，穿了衣服下床后，他头也不回的说：“这种情形只可能是药物所致，陛下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吧。”

    “皇兄所言极是，朕亦是这么想的。”雅部南休满不在意的语调让斐源古的脸色更白，整理好衣衫，他沉默的站了许久道：“臣告退！”

    行了一礼告退，再未抬头看雅部南休一眼。

    雅部南休坐在床上，看着身下床单上的血迹，神色变幻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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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惊鸿一现

    更新时间：2012-12-01

    自从先帝暴毙，新帝登基，这几个月来虽然大大小小有许多变动，基本上却已算的上稳定，可是就在众人以为碣曦会继续这种平静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堪称轰动的事情。

    右相梁从回竟然联合旧部妄图刺杀当今圣上？不管众人怎么想，梁从回谋逆的证据却是一样不落的呈到了当今圣上的桌子上。

    雅部南休看着那一踏踏厚厚的罪状，又看了眼底下跪着的几人，冷笑道：“你们倒是胆子不小，对朕有何不满，你们可以说出来听听。”

    跪着的几位大人，面如死灰的看着那高高在上的帝王，恐惧的求饶，“陛下恕罪，陛下恕罪，臣等皆是受了梁从回的指使，臣也是一时昏了头脑。”

    “你们给我闭嘴，在朝堂之上公然诬陷于我，你们可知罪？”梁从回声音有些尖，似是心绪一般。

    “梁相不必激动，看看这些东西如何？各位大人也都看看吧。”归福海将那一它罪证分发给朝堂上的给位大人。梁从回自己也拿了一份。一看到那纸张上所写内容以及自己的官印，大脑轰的一下炸开。

    他与碣曦相隔的的一个小国金罗协议，分化碣曦内部，让金罗有机可乘。金罗本是小国，自然没有吞并碣曦的野心与实力。但是他们曾败于碣曦，世代要向碣曦交纳贡品。先不说这每年上交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猪牛羊马匹价值几何，光是这一份卑微小心便是金罗所不愿的。偶尔一次使者出使碣曦的机会，梁从回与那位使者一番谈话，便有了计策。金罗许诺，只要可让碣曦收回对金罗的限制，那么梁从回想要的金罗自是鼎力支持。

    梁从回初时也不过是想从中谋取打量利益，但后来看到先帝驾崩，新帝继位，心里便有了几分活络，满朝文武接近一半站在自己一方，加上金罗的相助，不出意外，那高高在上的宝座自是唾手可得。他在朝内故意拉拢王爷斐源古，表面似是要为他打这江山，实则私下里却是为自己密谋。他以为一切天衣无缝，可惜斐源古从开始便只是想要整整雅部南休，而无心于皇位。再则，斐源古也怀疑过梁从回的动静。他们又看似是一条线上的，梁从回虽未对斐源古透漏全部，但为了取信，也说了部分。这些他与金罗的通信，以及与各大官员的相互勾结的罪证便一一被斐源古查到交给了雅部南休。

    梁从回一看手中的东西，便知大势已去。他斜睨着斐源古道：“没想到王爷与皇上真是兄弟情深。”

    他此话的意思斐源古自然明白，能够找到这些东西，除了他无第二个。他只是冷着脸看着梁从回，一言不发。

    左相看着梁从回叹道：“多年同朝为官，却不想你竟走上这条路。”

    讥讽的看着万重山，梁从回道：“难道你不想坐那凌驾于众人之上的位置？我败了，只是因为看错了人。而你，恐怕是有心无胆。”

    “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坐上那个位置，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坐上那个位置的。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无怪今日落得如此下场。”万重山肃然看着梁从回，面色没有丝毫波动。

    雅部南休看着众人窃窃私语道：“右相犯下如此重罪本应斩首，但念在其多年的为我碣曦份上，收押天牢永不释放。至于其家人，知晓的人同罪入狱，其他人流放关外。”

    此话落下，梁从回顿时像老了数岁，他始终没有与雅部南休争辩一句。因为他明白，多说无益。

    梁从回的事情便如此解决了，他神色浑浑噩噩的被带着除了朝堂，众人一阵唏嘘。雅部南休又将目光投到殿中仍跪着的几位大人，目光投向万重山，“左相以为该如何处置这几人。”

    “陛下饶命，左相饶命！”几位大人鼻涕眼泪流了满面，此刻听到雅部南休的话，连连求饶。

    “臣以为，谋逆乃是大罪，应从重处置。”万重山躬身道，神情一丝不苟。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臣不敢了。望陛下饶命，我等一定洗心革面为陛下，为朝廷效力。”砰砰的磕头生，让满朝大臣不由垂了眼。

    扫视一眼，雅部南休的目光落在斐源古的身上，只见他垂着手，神态间恭恭敬敬，没有从前的焦躁张狂，安静的如同，这满朝喧闹都与他无关一样。

    “谟威王爷以为如何？”轻挑眉眼，雅部南休故意问道。

    “一切尊陛下之意。”平静疏远的回答，眼都未抬。

    最后，雅部南休还是罚那几人三年俸禄，官复原职。众人没想到是如此结局，自然皆大欢喜。

    下了朝，雅部南休来到许久不曾去过的雅韵轩，一进门，便看到躺在院子里睡椅上闭目养神的男子。他着一袭白衣，发自肩侧批下，整个人好不悠闲。

    雅部南休坐到他身旁，陈牧驰似是感觉到有人坐下，仍闭着眼道：“秋夕，帮我倒杯茶吧。”

    涔涔水声响起，一杯茶凑到他唇边。陈牧驰微讶，一睁眼便看到雅部南休笑容满面的脸。他一惊，忙起身道：“陛下来了怎么也不说声。”只是他动作太大，那茶便整个浇在他身上。

    “你怎么这般鲁莽。”雅部南休笑笑，眼中不觉带上一丝宠溺。陈牧驰看到，暗自皱眉。

    他起身行礼道：“牧驰失礼了，请陛下稍等，我去换件衣服。”

    雅部南休本想跟在陈牧驰身后进去，可看着那袭匆匆的背影，又顿住了脚。

    不一会儿，陈牧驰换好衣服出来见雅部南休还在，便问道：“陛下可是遇到什么开心的事了？”

    “梁从回已经被我关入天牢，他手下的人也被处理哦，如今却是不怕他翻出什么风浪了。”雅部南休眉宇间的喜色毫不掩饰，陈牧驰一怔，只一个多月未见，他便已抓住了梁从回的把柄，将他扳倒，这个人真是不容小觑。

    回过神，陈牧驰笑道：“那该恭喜陛下了。”

    “其实，这次多亏了皇兄在旁相助。”说了一句，雅部南休似是不愿多谈斐源古，便转开话题谈其他的。

    陈牧驰又提到离开的事情，雅部南休脸色不自然的笑笑，而后道：“再过些时日吧。”

    如此一推，又过了一个月，陈牧驰如今在那座皇宫里静静呆着，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抗。因为他明白，除此，别无他法。

    这样等着，秋夕曾经提到过的“祈福节”便到了。

    那一日，皇宫里也有许多嫔妃纷纷得到允许，得半日空闲去万觉寺上香祈愿。陈牧驰左右闲着无事，便去告诉雅部南休，他也想出去看看热闹。当时雅部南休刚下朝回来，听了陈牧驰的话后好笑道：“你一个大男人跑去凑什么热闹？”

    “每四年才一次，每次仅半日，这样难得的节日陛下都不去看看？”陈牧驰还是那样的神色，淡淡的看不出是真的在笑，还是习惯性的在笑。

    盯着陈牧驰许久，直到他脸色出现了些许僵硬，雅部南休才点头道：“也好。”

    于是，雅部南休穿着便服与陈牧驰一同出宫，向着南山行去。雅部南休容貌本就出色，加上他一袭一看便知价值不菲的衣袍，一路上不由引人侧目。

    到了万觉寺时，两人都出了些汗。这时候的天气已经开始有些热了，草木飞长，花香鸟语的。刚爬上南山，耳际便传来一声接一声的钟鸣声，那声音回荡在山中，带着一股荡涤心神的清爽之气。

    他们挤进人群里，雅部南休脸色微怒的看着身边挤挤囔囔的人心情陡然变得恶劣。陈牧驰看他神色，知他已心生不悦。拽拽他的衣袖，随着人流往前拥挤，他一边在雅部南休耳边悄声道：“不要轻易动怒，免得吓到别人。”

    人群虽乱糟糟的一团在身边簇拥着，但心情却突然因为那淡淡的声音变得平静。雅部南休嘴角翘起一抹笑，跟在陈牧驰身后，一点一点向前挤去。好不容易挤到前面，他却看到他的几位嫔妃正站在前面不紧不慢的上香。他脸色一黑，蓦然想到若自己也乘着龙辇来，哪用受这样的罪？

    他不满的盯着最前面的女人，陈牧驰在他身边道：“祈愿靠的是诚心，需一步一个脚印。我们虽衣衫不整的走到这里，但这份心情却是不同的。身处百姓之中，感受那份纯朴无尘，不是别有一番滋味？”

    几位嫔妃上完香，又排场宏大的乘着坐辇离开，雅部南休看着，听着身边纷杂的议论，突然觉得，此刻那明明高高在上，神色傲慢的嫔妃们是如此低劣。若不是被封为妃，她们或许与身边的平民百姓差不了多少。

    陈牧驰仍旧目视前方，雅部南休却有些无法移开目光，他开始有些明白，为何自己的心会在这个人身上变得不同。或许便是因为这份淡然良善之心。

    之后看着百姓们上香祈愿，倒也别有一番乐趣。轮到他与陈牧驰时，他们学着前面的百姓上了炷香，各自心中有无许下什么愿望，彼此却是不知。随着熙熙囔囔的人群离开时，快到山下，陈牧驰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他对雅部南休道：“那不是王爷吗？”

    雅部南休随着陈牧驰的视线便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自从那次尴尬事件过后，他们两人皆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可是斐源古的变化雅部南休看在眼里，他不会再在自己的面前大声呼喝，他会尽自己臣子的本分，将所有事办的妥妥当当，但在他眼前，那双眼永远是垂着的。看到那个背影的一瞬间，雅部南休不由皱眉，为何虎背熊腰的男人此刻在他眼中竟有些落拓？

    摇摇头，掩去眸中多余的心思，不知出于什么念头，他让陈牧驰在山脚下的小茶馆等他，他自己却远远缀在了那个身影背后。他看到斐源古上了炷香，然后身边有小童拿了祈福牌给他。斐源古犹豫了下便接住了，临转身，掏出易大锭金子投进了“福缘箱”。那小童在跟前看的分明，不由长大了嘴。

    斐源古在那牌子上写了些什么，然后挂在寺前那棵参天大树上，呆呆看了许久才离开。雅部南休看着斐源古转身的背影，鬼使神差的，他走到那可挂满祈福牌的树下。

    看着满树的祈福牌，他一时也不知哪个是斐源古的，只是眼神乱扫着，蓦然一块牌子闪过眼前。他抓住了翻转过来，上面方方正正写着斐源古三个大字。他去看旁边刻着的小字，只有一句话：休得吾爱!

    休得吾爱？雅部南休捉摸半天不由笑出声，这算什么愿望？

    他沿着山路慢慢下去，到了小茶棚时正看到陈牧驰慢悠悠的喝茶。看到他来了，陈牧驰倒了一杯茶水给他，“喝杯凉茶解解渴。”

    接过杯子，抿了一口，雅部南休便不由皱眉，顿了下，还是将整杯茶喝尽了。

    “要不要再来一杯？”陈牧驰笑着举起茶壶问道。叹口气，雅部南休坐在陈牧驰对面道，“还是解渴要紧，便又倒了杯茶水放在手边。”

    “刚才有许愿吗？”雅部南休随口问道。

    “嗯，希望早点回明毓。”

    雅部南休看了他一眼没有吭声。

    祈福节这一日，相对于平日的守卫是比较松的，唐以青伤势好了以后便千方百计的想办法混入皇宫，幸亏那一日是晚上，并无人看到他的相貌，因而倒也不怕被人发现。伤势好后，他回到碣曦皇都漉安城，想尽办法混入了礼部侍郎于铳严家里。因为他经常在翰林书院帮忙修撰，因而进宫的时间很多。唐以青进于铳严家时便是以会些拳脚功夫的普通打手进去的。他唯一的职责便是保护于铳严的人身安全。他处处小心，这一个多月来，于铳严对他开始颇为信任，就像今天，竟然带着他一共进宫。虽然去了也只是到宫门口等，但好歹又接近皇宫几分。

    天气还有些热，等快到于铳严回去的时刻，他就在宫门口等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于铳严没来，却有两匹快马向着宫门直奔而来。他下意识的回头，却感觉心脏有那么一刻的静止。

    白色骏马身上，一袭白衣，黑发随风飘扬，他神色淡然，与身边的男子一同策马从身边走过。看到雅部南休那一刻，他的心情很复杂，在两人快接近是，他装作不经意的偏过头去收拾马车。待马蹄声过，他不由扭头看向那两个背影。

    从宫门经过的时候，陈牧驰似有所觉，回头看了一眼，待那个做家仆打扮，脸上带着冷意的脸庞进入眼帘时，他差点失声喊出那个名字。他故意落后雅部南休几步，深深看了眼唐以青以及他身旁的那辆马车，眼中渐渐泛起笑意。

    唐以青看到那个笑，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有些安定起来。那一眼，他看得出，陈牧驰对他仍旧情深。冰冷的轮廓渐渐退去，嘴角扬起明显的弧度，就连于铳严走到他跟前，他都没有反应过来。

    “易青，想什么好事呢，一副神游物外的样子。”于铳严难得看到这个手下这副样子，不免卡玩笑道。

    唐以青回过神，赶忙赔罪道：“大人第一次带小人来皇宫，小人很是开心。”

    “噢？为何开心呐？”于铳严坐进马车笑问。

    理理思路，唐以青道：“若不是大人，小的哪有机会这么近的看到皇宫啊。小人从小就是在山里长大的，头一回进京就遇到大人这么好的主人，心里乐呵。”说着，还真傻呵呵的笑了几声。

    “皇宫那地方，也就是外表看着光鲜。其实平平淡淡的过日子，未必就比那些身居高位的人活得差。”顿了下，他又道，“只是人心这种东西太难捉摸。”

    唐以青暗道，这个于铳严倒是个看得开的人。皇宫本就是个无边无际的深渊，若紧紧收着本分，不好奇不生贪念便也罢了，若求的多了，便是将自己推进那无底深渊，永世不得翻身。他听于铳严说完，敷衍道：“大人说的小人不是很懂，不过大人说的肯定是有道理的。”

    于铳严笑笑也不在意，“不懂却知我说的有理，你这话可是奉承我呢。”

    唐以青嘿嘿一笑也不接话。

    马车渐渐行到于铳严的府上，车停了，唐以青下车扶着他下车。然后自己将车交给身边的下人。跟在于铳严身后走了几步，于铳严道：“你若真相进宫看看，等哪日有机会了我带你去便是。”

    “大人，小的真的可以去吗？”兴奋的声音让于铳严不由回头。

    兴奋敦厚的脸颊上带着真挚的笑意，那双本就轮廓分明的脸此刻看起来竟是那般耀眼。于铳严点点头，再转身，眼底却掠过一丝疑虑。

    打理好一切，等有人过来替换唐以青，他才伸了懒腰，去厨房要了些东西吃，冲了一个凉水澡，回屋倒头就睡。如今见到陈牧驰安然无恙，他便真正安下心来。至于救陈牧驰出来，此事事在必行，因而便也不再多去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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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难言之情

    更新时间：2012-12-02

    与唐以青同样心情激动的陈牧驰，却没有唐以青那样的心态。整晚上翻来覆去都睡不着，脑子里想的全是唐以青。他想起那时唐以青的打扮，猜想着也许他便是专程来找自己的，既然直接将目光投向皇宫，说明他必然是知道了，那么一定是青山告诉他的。随即又想到他身边那辆马车，马车外吊着绿容纱，马车一侧镶着两根纤长的白色羽毛，以一匹黑色、头部加了一缕白鬃的马儿拉车，这些特征让他想到一人，于铳严。他对朝中大臣了解甚多，因而仅凭一辆马车便可猜测出那马车的主人。

    翻了个身，陈牧驰心道，看来他现下是在礼部侍郎家里落脚的。随后又想到雅部南休最近怪怪的举动，心情突然有些烦躁。

    雅部南休待他分明好的有些过，他毕竟是明毓人，但是雅部南休在他面前却从没端过皇上的架子。他本不是那么心急的，但是今日看到唐以青，那种想要离开的心情便突然涌动的更加激烈。

    曾经他与雅部南休协议过，只要他坐稳皇位便放他离开，如今他在雅部南休身边没有任何作用，反而会让他束手束脚，但对于离开的话语，雅部南休却不曾正面答复过他。有些头疼的坐起身，陈牧驰不由在屋内慢慢踱步。

    若今日他是一个人出宫多好，那样他至少可以和唐以青说几句话。这样想着，他突然苦笑起来，真是心乱了，这样无端的埋怨倒真的是毫无道理。

    就这样，躺一会儿又起身，反反复复，到天快亮了，他才有了些睡意。

    这一睡便是大半日，等他醒来，已过了晌午。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陈牧驰按着脑袋起来，拉开门吩咐秋夕打些水进来，他自己则将被子叠的整整齐齐的放好。秋夕打水进来了笑道：“先生怎么总是什么都自己动手，这屋子您交给奴婢收拾就行了。”

    “左右无事，总一动不动的，我怕我以后不能自食其力啊。”玩笑着说完，秋夕放下水笑，“先生今日心情不错啊。”

    “昨日去万觉寺走了一趟，回来的确心情舒畅。”说完便梳洗，之后又用了些食物陈牧驰又回到屋内一个人静静的看书。

    不过，书虽在手中，心却不知飘到了何处。他想着该如何才能与唐以青见到，一时却又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不由轻轻叹气。

    “怎么了这是？”一个有些陌生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陈牧驰不由投眼看去，只这一眼却让他惊讶万分，“王爷？”

    斐源古头戴沉黑束冠，身着暗红锦袍，脚踏黑色长靴，端的风流倜傥。斐源古看着陈牧驰惊讶的表情道：“不欢迎我来？”

    “王爷说的哪里话，牧驰只是有些惊讶王爷此刻会出现在此。”陈牧驰说完，斐源古朝着守在身边的人挥挥手道，“都下去吧，我们静静下会儿棋。”

    众人得令下去，陈牧驰拿出棋盘与斐源古坐在雅韵殿的两天里下棋。你来我往，没多久，整片旗子便成冲杀之势。

    下了许久，斐源古突然道：“你想回明毓吗？”

    捏着棋子的手一顿，陈牧驰凝目看向斐源古。

    斐源古的视线却转向棋盘，他漫不经心道：“该你落子了。”

    陈牧驰不容察觉的皱眉，他从手边的盒子里拈起一粒黑子落下，斐源古笑道：“你输了！”

    果然，待斐源古放下那一粒白子，局势顿时明了。黑子与白子本是互不相让，此刻却因陈牧驰的分心而错失大好良机，这一步虽不会立刻败落，却已注定了输的结局。

    “王爷棋艺精湛，牧驰自愧不如。”脸上虽恢复了淡然，但那双紧盯着斐源古的眼眸却出卖了他的心思。

    斐源古皮笑肉不笑道：“是你分心了，否则赢你虽是最终结果，却也需花些功夫。”他与陈牧驰见得次数虽不多，但也有过数面之缘。他一直不喜陈牧驰，但为了那人，他却只得伪装成一副和善面容来接近他。

    两人接连又下了几局，输赢皆有。如此过了几个时辰，陈牧驰终于有些撑不住，开口道：“王爷之前所言何意？”

    “噢？本王说的话虽不多，却也不少。不知你说的哪句？”斐源古好整以暇的看着陈牧驰，眼中带着讥讽。

    “王爷说可以让我回明毓，可是真话？”目光炯炯的看着斐源古，陈牧驰心里止不住波澜起伏。

    斐源古把玩着指尖的棋子，手蓦然一松，那粒白子便坠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陈牧驰一直盯着他，看他将目光投向他，便开口道：“王爷不会无缘无故来找我吧，王爷应该是有办法让我出这碣曦的，只是王爷到底想让我做什么，或者说如此做，王爷能得到什么？”注视着眼前那人的眼眸，陈牧驰叹道，“我却不懂。”

    意味深长的目光让斐源古有一瞬间的惊悚，那一刻他以为心底暗藏的那一点秘密都被眼前的人看透了。强压下这种奇怪的念头，他面上仍旧不动声色。站起身看着亭子外的风景，他冷漠道：“你本非碣曦子民，自不该长留碣曦。”

    “那么，王爷打算怎么做？”陈牧驰紧接着问道。

    回头看了一眼陈牧驰，斐源古道：“我不可能冒然送你离开。南……难得陛下对你另眼相待，我若私下将你送走，却是徒增我们之间的矛盾。”

    狐疑的看着斐源古，陈牧驰心中突然生出一种怪异之感。眼前的这个人似乎不再是那个曾经对着雅部南休大吼大叫的男人。他们之间碰面的机会的确不多，但不多的几次，只要雅部南休在场，斐源古好的时候也是一副冷面，坏的时候，甚至不惜大打出手。这样的一个人，突然在乎起兄弟之情了？

    看陈牧驰许久不说话，斐源古不耐烦道：“我只是想知道你的意愿而已，并没有说要帮你离开。”

    “正如王爷所言，我在碣曦实在没有任何益处，如今陛下皇位已稳，我本早该离开，却不知陛下思虑什么，一直不曾答复我。”斐源古听了陈牧驰的话，脸色顿时变得不大好。若说这宫里没有一两个他的眼线那是不可能，从那些人口中传来的消息他可以察觉到雅部南休的心思。

    想到这里，他不禁又想起雅部南休在自己身边安置细作的事情。其实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不该让他发现了。之后，他又想起那个荒唐的夜晚。心跳的有些快，他背对着陈牧驰捂着心口大口的呼吸几下才觉得那份陌生却又异样的感觉慢慢淡去。

    陈牧驰眼神古怪的看着斐源古，心中暗自思量，今日的斐源古果然不同寻常！

    斐源古放下手，看着渺远的天空，声音低沉不可察觉的飘进陈牧驰耳边，“你可喜欢雅部南休？”

    不是陛下，不是皇弟，只是雅部南休！

    陈牧驰一怔，有种模糊的不可思议的念头似要冲上心头，但眨眼，便又无可捉摸！

    斐源古后来还是没有给陈牧驰什么承诺，陈牧驰也不曾明白他的打算。但是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斐源古希望他离开！他想或许是有什么原因促使斐源古来见他，甚至说出那一番话，可以预见，未来在一点一点运转。平静，只是波涛汹涌的开端。

    自从那日见了唐以青，陈牧驰便常常会想两人何时才会再见面。这种念头一旦升起便有些无法熄灭。他想过直接与雅部南休说出宫走走，但是一则他们前不久才出宫一趟，另外一点，他亦担心雅部南休会发现唐以青就在他的眼皮底下，虽说如今唐以青并不能对他造成威胁。但是两人本是敌国之人，何况当年唐以青为帅，折在他手下的大将士卒更是数不胜数，雅部南休对他一点偏见狠意都没有，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一处相思，两处闲愁，或许便是此种意味！

    唐以青虽然觉得懂了陈牧驰那一眼的意味，但终究没有亲耳听到他对自己说什么，总还是有些不甘心。他在于铳严府上勤勤恳恳，完全是一个合格的家奴，他如此努力也是希望于铳严能够更加信任他，从而让他有机会入宫。他不是没想过偷偷潜入皇宫，但是自从那日被他潜入过一次，再加上梁从回的谋逆之举，皇宫内外已是固若金汤。想要像上次那样混进去，却是比登天还难。

    皇天不负有心人！这样又熬了一个多月之后，终于被他等到了一个机会。

    七月初七，七巧节。

    这一日，未婚的年轻男女皆穿戴整齐上街头期待遇到自己的良缘。唐以青本不会留意到这些，却在听说皇宫中会有宴会举办而生出了几分心思。他眼里充满期待的看着于铳严道：“大人可会去参加那个什么宴的？”

    “因为平日里各位大人皆忙于自己的事务，陛下觉得应该趁着这些特殊的节日让众位大臣聚聚，不只朝中文武，各位大臣的掌上明珠亦会前往。说白了，便是一场宫廷的联姻宴。我到时也不过是凑个热闹。”于铳严笑着说道，言语间带着些许无奈。

    唐以青听了，顿了下道：“大人可不可以带着小的去皇宫看看啊，我听人说，皇宫里边那是神仙才能住的蓬莱仙境，里面火树银花，珊瑚碧桃，美女如云，是个让人沉醉的辉煌世界。”

    “你小子从哪听来这些的，皇宫虽比不得蓬莱仙境，却的确是金碧辉煌，美女如云的地方。只不过那里面的美人只能远观，不可近玩。”仔细打量了唐以青一眼，发觉他憨厚老实，脸上的神情带着一丝尴尬的呆滞，于铳严便放下了心中的疑虑。只是这一忽略，却是让整个事情完全走向不同的轨道。

    晚上的时候，于铳严身着官服，只带了唐以青一个人入宫，其余下人皆羡慕的看着两人背影。有一个平日本就看唐以青不顺眼的家丁翻着白眼道：“啥玩意，这才来几日，就巴结的大人连入宫都带着他。”

    “哎，小六子，你这可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啊。”说完，一群人哄堂大笑。名为小六子的人冷哼一声，也不理其他人，转身就进了大门。

    一路上，唐以青装作不懂又兴奋的样子，问这问那的，于铳严越发觉得是自己多想了。看起来就是一个老实巴交的汉子，怎么可能会故意潜到自己身边呢。便想着他的马车已经入了宫门。自马车进宫，唐以青便不再多言，于铳严以为他是紧张，便安慰道：“你莫要害怕，皇宫戒备森严的确有慑人的威势，但你只要谨慎言行，不随意说话乱跑便可安然无恙。”

    “谢大人这么多日子的照顾，易青感激不尽。”深沉淡然的话语传来，马车仍在颠簸，却突然让于铳严心中生出些许不和谐的感觉来。他掀开帘子看向前面替他赶车的人。身影高大，健壮的身形似乎充满了力量，他声音低沉，仿似一头沉睡的雄狮。

    “你说什么？”于铳严不确定的问道。

    之间唐以青快速转身，脸上仍旧带着些呆滞的笑，“小的是说多谢大人一直都对小的那么好。”说完，又扭头看着前面的路。

    于铳严重新坐回车里，心里陡然涌起的突兀之感瞬间烟消云散。看来今日真的是有些太过劳累，说罢，他掀起帘子看夜色下的宫墙。有时遇到熟悉的大人，他亦随和的一一回应。

    唐以青舒缓了下面部僵硬的肌肉，心底苦笑，自从认识陈牧驰，他的所作所为便没有几件是合乎自己本性的。不过他并不后悔，毕竟是他改变了他，他没有想多么长久，他所愿，不过是与那人并肩，笑看风云变幻。

    马车停在专门备好的地方，唐以青被于铳严吩咐着不得随意乱走，在这块地方等着便是。唐以青对此自是十分满意，恭恭敬敬的送于铳严离开，他便坐上马车，闭目养神。

    身边有其他大人带来的侍从看到他，随口与他搭话，他却仿似睡着一般不吭一声。几个自找没趣的人面上无光，顿时恼羞成怒的在旁贬低咒骂。唐以青只闭着眼，充耳不闻。

    皇家晚宴自是非同一般，陈牧驰曾经参加过碣曦的百官宴，但那次他毕竟只是一个无人知晓的旁观者，如今却是不同了，虽然在众人面前露面不多，但凡满朝文武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其大名。只因雅部南休严令不得随意泄露有关陈牧驰的事情，因而除了这些身居高位的大臣，陈牧驰的身份却一直都带着些许神秘色彩，众人最多也就是知道那人是明毓人，其它，便知之甚少。

    一路行去，满目奢华。即便在这皇宫呆了许久，他却仍旧保持着住破屋烂瓦，衣着干净却陈旧的那种日子时的心情。眼前的一切，如浮云。也许很多人都受不了富贵荣华的诱惑，但那始终是大部分随波逐流的人，恰巧，陈牧驰不在此列。

    雅部南休迈着威严的步伐走向那个曾经属于阿萨邑威的位置，陈牧驰站在人群中看着，一时也有些恍惚。依稀似去年，他与雅部南休站在这方地方，仰望着那个年至中年，却仍旧满脸威严的男人。不过大半年过去，却已是乾坤变换，物是人非。他脱去一层层束缚，渐渐展露锋芒，初时，他还能够提一些意见给他，但短短两三个月，他已掩住他的风采，高高伫立在那孤傲绝顶。

    陈牧驰是有些感叹的，雅部南休与他，本不该有所交集，却因无意的错轨逐渐有了接触。有时候他也想不透他与雅部南休有什么牵连，那一次无意的相救，本该随着雅部南休的离开烟消云散，却不想因为唐以青的事情，他们却反而朝夕相处这许久。他们算什么，兄弟？朋友？

    雅部南休并没有多说什么废话，只是简单明了的道：“此情此景空杯饮，不若傲意觅良缘。“

    此话一出，臣子们脸上顿时带上心照不宣的笑意。已有妻室或者年纪大些的大臣自是饮酒闲谈，看身边的年轻后辈们心不在焉的向着那些大家闺秀的方向看去。有自己待字闺中的女儿今夜来宫中的，便细心留意着满场的青年才俊的表现。

    雅部南休的视线投到已经热闹喧嚣的一方天地，脸色带着高高在上的笑。只是当他的眼神转到陈牧驰那边时，却突然敛了笑意。

    这一会儿的功夫，已有几位样貌颇为出众的女子围在陈牧此身边嬉笑言言。雅部南休眼眸锐利的扫向那几个女子，可惜那些女子却似没有感受到帝王的不悦，仍旧好奇的与陈牧驰交谈。

    陈牧驰看着身边这些姿色出众的女子，颇感头疼。虽说碣曦国风开放，但女子毕竟还是极少出远门，如今听各自的家人提及都此人乃是明毓人，便不由有些好奇。陈牧驰听着诸如，原来明毓人长的这番摸样，文文弱弱，不及我碣曦男儿勇猛豪气。又如，有些女子似是有些才华，便傲慢的看着他语带轻蔑道，武不及我碣曦，文采总是有些出众吧。陈牧驰不予与小女子计较，便默不作声，那些女子便认为他胸无点墨，破玉败絮之辈。

    等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后，陈牧驰淡笑着看了众女子一眼道：“碣曦果然尚武，男女皆勇武之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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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心之契合

    更新时间：2012-12-03

    众女脸色一变，稍一思量便明白，陈牧驰是在讽刺她们粗陋之意。

    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平静的听陈牧驰说完，倒觉得此人蛮有趣的。她在一边打量陈牧驰的目光实在明显，陈牧驰不由转头看了她一眼。只见此女眉目如画，白衣胜雪，整个人似带着股仙气，飘飘欲飞。

    看陈牧驰看他，女子也不做作，颔首笑道：“小女子宛璃，先生有礼。”

    “姑娘客气。”拱手虚礼，陈牧驰的目光又开始游离在整个会场。

    “先生可有良人为伴？”女子笑着在他身边坐下，也不避嫌。

    雅部南休看到的便正是这一幕，他怒目而视，却又不能毫无理智的冲过去将那个女人推开。眸光明灭闪烁间，他突然看到斐源古出现在陈牧驰身边，他不知对那女子说了什么，那女子看着他许久，脸色羞红的便点头离了。正好斐源古并未立刻离开，他便起身向着两人身边走去。一到近前便听陈牧驰道：“王爷何必冲动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子。

    “你何曾知道我不喜欢他，还是说你自己看上那女人了？”争锋相对的气氛，让雅部南休不由暗自皱眉。

    “牧驰倒是说说，你如何知晓皇兄不是真心呢？”随口问出，雅部南休顺势在陈牧驰一旁坐下。

    周围的大臣们注意到雅部南休的去向，不由暗自肺腑，陛下对这他国之人实在迁就，只不知留这样一个文弱书生在身边能有何用？思绪飘着，便又想到了先皇与冷霄的事上，不由收回视线，瞥向别处。

    去了梁从回，万重山便是碣曦堂堂的宰相大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深通为官之道，臣子，该谨守本分，只要上面的那个人没什么大过错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至于阿萨邑威的事情，毕竟是闹得天下皆，他本想劝谏，却不想反而亲眼见证那一幕惨景。

    掩去眼中多余的情绪，他低头饮酒，神色间无喜无悲，似是游离于众人之外。

    而雅部南休那边，其实自坐下他便隐隐觉得胸中有口说不出的气闷。他听斐源古承认对那名为宛璃的女子有意，不知为何有些不舒服。他扭头看着斐源古，只见他一杯一杯饮酒，脸上是如今已有些习惯的冷漠。

    心里有些莫名的味道，压下那不知滋味的情绪，他转头对陈牧驰说：“今晚还有许多余兴节目，牧驰看看可如何。”语罢，对身边伺候的归福海道，“下去安排。”

    归福海不敢怠慢，赶忙下面吩咐。

    不多久，好戏开锣。琴棋书画，歌舞升平，好一番让人失魂的美人图。除了这些，还有许多稀奇古怪的节目，看着倒也觉得稀罕。众位大臣大声喝彩，各家闺秀则是矜持观看。陈牧驰毕竟自小生活贫寒，并不曾看到这么多有趣的事情，因而一时看着也看的目不转睛。雅部南休难得看到他对某事如此着迷，神色不觉温柔许多。斐源古对那些表演并不如何感兴趣，他偶尔偷瞥一眼雅部南休的神色，看到雅部南休看着陈牧驰的变化，神色不由一黯。

    陈牧驰全神贯注的看着场中的表演，深思本还沉浸在之前的欢喜中，眼眸却骤然被那闯入眼帘的宝剑侠影吸引了全部心神。

    那一袭黑衣宽袖舞动着一柄宝剑，剑只是一柄临时充数的木剑，但在那人手中，却似并无任何分别，一刺一转，如同可以遐想到的江湖人之英姿。时间愈久，便愈发觉得那剑那人震慑心神。他呆愣的看着一剑舞完才发觉，那人脸上带着一张白色夹杂着黑色诡异文图的脸谱。

    “看来倒也有些功夫，不然舞不出那份剑意，卓尔不群。”雅部南休看着那退场黑衣，笑着说道。陈牧驰颔首，“的确很精彩！”

    看了陈牧驰一眼，雅部南休点点头不再说话。

    又上来了几个节目，陈牧驰看完了便借口出恭，悠然离开。雅部南休看着陈牧驰离开，目光闪烁。

    走到僻静之处，陈牧驰便带着些许急躁，他虽在皇宫中居住许久，却并不熟悉。如今，在这宫中找到刚才那人更是不知该如何过去。宫中守卫森严，万一被雅部南休撞见，却是一件麻烦事。

    正自急恼，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牧驰。而后身体便被一个宽厚有力的怀抱所包围。深吸口气，陈牧驰转身便看到那张如何也无法忘记的脸庞。

    “真庆幸活着。”千言万语，却只说出这么一句，但唐以青似乎能够明白他的意思，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久久不能言语。

    待那激动的心情稍稍平复，陈牧驰便道：“你是如何出现在此？”

    “我躲在于铳严家中为仆，今日运气好被带进宫。我想这次便是个机会，至少我要见你一次才能安心。”唐以青上下打量着近在眼前的陈牧驰道，“幸亏还与那时候的摸样差不多，否则抱你时可就不舒服了。”这话几乎是贴着陈牧驰耳根说的，温热的气息喷在他耳边，心便不由自主的砰砰直跳。

    陈牧驰耳根有些泛红，不由反驳出口，“换个舒服的便是。”

    唐以青一脸苦色，他却不觉哈哈笑出声来。

    两人相视，眸中带着一种久违的温暖。

    看了眼不远处灯火辉煌的情景，陈牧驰简单与唐以青说了会话，便催促着他赶快离开。唐以青不悦道:“要走一起走。”

    “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我会自己想办法出宫的。我们两人一起必定逃不过皇宫重重守卫，我只能拖累你。”看着陈牧驰简单的眼眸，唐以青却不为所动，“我来便是打定主意要带你走。”

    陈牧驰有些着急，“不要意气用事，我不想看到连你也搭进去。”

    “你让我怎么放心把你一个人放在这危机重重的皇宫，来碣曦我见过你与雅部南休在一起两次，他看你的眼神让我不舒服。”

    陈牧驰听他有些吃醋，一时好气又好笑，“我最多只当南休是兄弟朋友，以前他答应过我会还我自由，我相信他不是失信的人，你先离开好吗？”

    “既然不想离开，便留下吧。”寒冷的声音突兀的在两人耳边炸响。

    雅部南休留意到陈牧驰离开的身影虽竭力保持着平静，却仍旧有些急切。几杯酒水下肚，仍旧不见陈牧驰归来，他便随意说了个借口离开，斐源古眼神有些黯淡的看着他，但也只是瞬间的事。斐源古随意的点头，视线转向场中换上的舞姬身上。雅部南休向着陈牧驰离开的方向走去。待感觉雅部南休离开了一段距离，斐源古缓缓扭头直勾勾的看着雅部南休的背影，想要扬起嘴角，却只能苦涩的垂下。

    一路走过去，夜色幽暗，他独身一人前往，只希望看到陈牧驰一个人。可惜，并不是。

    他身边站着他曾经的敌人，他站在夜色下，看着两个相拥在一起的人觉得格外扎眼，他听到陈牧驰说当他是兄弟朋友时，心底涌起一股浓浓的失望。看到陈牧驰眼中只有那一个人，他仍不住嘲讽，“既然不想离开，便留下吧。”

    陈牧驰脸色一变，唐以青护着陈牧驰冷冷看着他，丝毫不惧。

    “陛下，你曾答应过让我离开碣曦的。”陈牧驰沉声道，此刻已容不得他再多等，他更不想唐以青折在这里。

    脸上掠过一丝怒容，雅部南休恶狠狠的看着唐以青，唐以青毫不示弱的回以可以冻住火山的冰寒。

    “好，很好。”说完，雅部南休转头看向陈牧驰，“你对我有没有一点点动心？”

    陈牧驰看着雅部南休，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你我亦友亦君臣，除此无它。”

    唐以青眼神淡淡地扫向四周，雅部南休过来时并未带仆从，此刻却是下手的好时机。

    神色间带着难得一见的哀伤，雅部南休静静看着陈牧驰，良久苦笑，“早该清醒，早该明白。真不懂，为何，会走到这一步。”

    说时迟，那时快。只雅部南休一愣神的瞬间，唐以青突然奋起冲向雅部南休，雅部南休虽然有些受打击的摸样，反应却也极快。两人瞬时交手到一起，你来我往，下手都是极重，不一会儿衣衫有些凌乱，身上脸上都有青紫交加。

    陈牧驰在一边暗自着急，他生怕这里的动静惊动了皇宫的守卫。可是两人打到一起，仿似视对方为难以化解的几世仇敌，他根本无从插手。到底是唐以青先出手占了先机，两人实力本不相伯仲，唐以青却是不顾性命一样招招狠绝。因为在皇宫，雅部南休并未带兵器，不一会便落了下风。当唐以青的剑架上雅部南休的脖子时，他终于开口，“为何不叫人过来？”

    “对付你，用不着别人。”冰冷高傲的音调一如初见时的冷漠，他是不屑，在争夺自己所爱之人时，他只要靠自己的双手足矣。

    冷笑着盯着雅部南休，唐以青嘲讽，“只这一点，你便不配与牧驰在一起。”

    心猛地一震，雅部南休凝目看去，唐以青面色间淡淡的，没有多余的神情。他怔怔看着他，又看向陈牧驰道：“为何？”声音不觉有些沙哑。

    “如果我是你，我会在看到你与牧驰在一起的瞬间便悄悄喊来守卫。你太骄傲，你以为这是该以你自己的双手来争取，但是在真正爱一个人时，你会选择不择手段，没有理智，不论尊严。”不大的声音，却让雅部南休有些呆滞。

    “既然进宫了，这次我一定要带牧驰离开。还烦劳随我走一趟。”唐以青的剑紧贴着雅部南休的脖子，似乎只要一个“不”字出口，那剑就会压进一分。

    “你不怕引起两国纷争？”斜睨着唐以青，雅部南休虽然有些受挫，却并不减丝毫气势，架在他脖子上的那把剑便似无物一般。

    唐以青嗤笑，“那是龙宣天该担心的事情，与我无关。”

    看唐以青似是不像在说笑，雅部南休盯着他许久，点头道：“好，我放你们离开。”

    “还是请陛下与我一同走一趟吧，我可不会将筹码压在你的诚信上。”冷冷说完，长剑换做匕首，正是那血璧鸳鸯中的另一柄。

    三人一起，宽大的衣袖掩住了紧挨着雅部南休腰部的匕首。因为有雅部南休在，一路上可以说是畅通无阻。

    走了许久，快接近宫门的时候，雅部南休回头看跟在他身后的白衣男子，他时不时的会将目光转到唐以青身上，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陈牧驰冲着他淡淡一笑。有时候他也不明白，一个如此岑弱的人，为何总能笑的那么自然。他没话找话，“牧驰可曾怕过？”

    陈牧驰一顿，看着在两边灯火照耀下变的明亮的马路道：“是人就会有害怕的时候。”

    唐以青也不由多看了他一眼，只因顾忌雅部南休瞬间便将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匕首上。

    雅部南休道：“外表倒是看不出。”从来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这个人要么是没心没肺，要么便是心理承受力强的惊人！

    陈牧驰也不介意，直言不讳道：“怕，是因为担心失去。失去多了，便成了一种习惯。但是，习惯却不等于没知觉，所以，还是会有怕的时候。”

    两人看着陈牧驰，心底转着不同的心思。皇宫大而多道，他们一直行了快半个时辰才到了城门口。有雅部南休在，自然轻易被放行。

    三人全都站在皇宫外时，唐以青一直紧蹙的眉头才稍稍平缓。他看了站在身边的陈牧驰一眼，收起匕首道：“后会无期！”

    雅部南休站在高大的皇宫外突然觉得有些孤寂，这么久，或许只是想找一个可以静静陪在自己身边人。他以为找到了，却原来并不属于他。

    陈牧驰与唐以青出了宫门，便疾奔向城外。一到那荒无人烟，四处漆黑的地方，唐以青打了个响亮的口哨，手刚放下，便听一声高昂的马嘶声传来。不多久，那匹全身枣红的骏马便飞奔到他身前，亲昵的拿头蹭唐以青的身体。

    陈牧驰摸着马儿身上光亮的皮毛赞道：“此马真是有灵性。”

    话刚落，身体便被紧紧搂住，他推推唐以青，“怎么了？”

    埋头在陈牧驰肩膀，唐以青闷声道：“其实我也怕。”

    陈牧驰好笑的摸着唐以青的脑袋道：“你怕什么，一个人独闯皇宫劫持异国皇帝，还有什么可以让你害怕的。”

    “你在雅部南休身边几个月了，他待你定是极好。而你我，不过相处短短一两个月时间，期间除了那么几次为数可数的身体交流，平日里并无过密交谈，我又不够细心，虽然相信你不是善变之人，却难免会担心雅部南休在你心中留下影子。”此话别扭至极的说到最后，唐以青的声音已变的更低更沉。

    心里长久的空隙终于被感动所填充，也许面前这个人不会对自己说什么甜言蜜语，但他的心却是真诚的让他沦陷。

    “还是赶快回明毓吧。”推开唐以青，陈牧驰眉眼之间皆充盈着淡淡的开怀。

    夜，漆黑如墨，却并不寒冷。或许，只是因为，身边有一个人在，心就变得光芒万丈。

    两人一骑，快如疾风。不多久，便只听到得得远去的马蹄声回荡在夜里。未来或许还不够安定，但至少，他们开始重新走上属于彼此的轨迹，只要坚持下去，便一定能达到彼岸。

    同一片夜，有人欢喜有人愁。自看着陈牧驰两人离开，雅部南休便有些低迷的向回走去。只是没走几步，便看到站在拐角处的斐源古。他强笑着扯起嘴角，“皇兄不好好饮酒作乐，到这里来却是做什么。”

    “为什么要放他们走？”斐源古看着脸色骤变的雅部南休仍旧毫不退让的注视着。

    “朕的所作所为还轮不到皇兄来管吧。”说罢，甩袖从他身侧走过。

    “南休。”轻柔的语调和称呼让他顿住脚，他转身看向斐源古，只见他半边脸隐在阴影中，表情看不真切。他看着雅部南休回头，带着些许苦涩道，“为何你从不曾停留下，看看身边。”

    雅部南休看着那半边露在灯火下的脸，只见那只盯着自己的眼眸，迷恋而柔软，仿似一根细针慢慢刺入身体，疼却带着难以磨灭的知觉。

    他忽而忆起那夜他们肢体交缠亲密无间的姿态，那时的斐源古眼神迷乱，带着让他无法形容的莫名震撼。也因那一夜，斐源古帮他除去梁从回，他整个人也变得更加冷淡低调。他们本来只是简简单单，貌合神离的皇家贵胄，却因一个混乱的夜晚变得微妙起来。

    心念一动，雅部南休突然问道：“那日你去万觉寺在那方祈福牌上写的什么？”

    “你。”斐源古蓦然一惊，脸在暗夜中蓦然变得燥红。

    “休得吾爱？”雅部南休扬眉。

    “休，得吾爱。”低沉的声音在两人之间升起又落下，带起诡异的静谧。

    雅部南休好笑道：“我们是兄弟，莫非你想走父皇与冷霄的路？”

    “那又如何？”斐源古丝毫不怯。

    雅部南休刁难，“你要娶宛璃？”

    “你若不想我娶，便不娶。”回答坚定有力。

    “随你。”说完，毫无留恋的转身离开。

    斐源古看着雅部南休的背影久久出神。其实，他早料到，没有那么轻易便可得这人的心，只是心里总还抱着一份期盼，现实，总是容易破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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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唐家突变

    更新时间：2012-12-04

    在碣曦并不如何停留，唐以青与陈牧驰出了碣曦已是用去大半个月。一路上倒也平平安安，无灾无难。进入明毓国境，两人才算真正放心下来。唐以青深知出门在外，最少不得的便是银子，因而出门前是拿了足足的银两才出去的。堂堂将军府，随意拿出些东西都是值钱的玩意。

    当两人住入明毓的一个小城镇，住入一个名为“悦来”的客栈。本来住宿什么的也没什么，只是当陈牧驰说要两件客房时，唐以青却冷着脸看着小二道：“我们出门在外要节省银两才是，要两件客房是不是太浪费了。”

    陈牧驰神色有些尴尬，他本是随着唐以青出来的，身上自然没有什么银两，此刻一听唐以青的话，顿时不做声了。小二本已被唐以青冰冷的眼神震慑，此刻也只得连连点头。

    掏出银两塞到小二手里，唐以青道：“领我去这里最好的客房。”

    小二顿时喜出望外，这一锭银子少说也得二十两啊，看了一眼唐以青和陈牧驰，他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心道，明明出手大方，怎么倒说得好似缺银子似的。小二不着痕迹的回头笑着引两人上楼，却正瞧到那位青衣公子脸色温柔的牵着白衣公子的手，他看的有些出神，正愣神，那青衣公子蓦然狠狠瞪向他，他顿时吓得魂飞魄散。那眼神实在吓人。

    陈牧驰好笑的看着唐以青如此模样，倒也没有拒绝他牵自己的手。好不容易可以再次触碰到这个人，他自然不想轻易松手。唐以青不是多话的人，除了一路上对陈牧驰悉心照顾外，便只是默默的在身边看着他。

    收回思绪，两人被领到二楼一个收拾整洁干净的房间内。四周打量了下，唐以青看着还满意便打发了小二出去准备酒菜。

    走到窗前打开窗户，唐以青看着窗外车水马龙，过了会儿回身坐到桌前将剑放在在右手边，端起小二刚才倒的茶水喝了一大口，抬眼向着陈牧驰瞧去。

    连日奔波，让面前的人神色间带着些许疲惫，他双手交叠着靠在椅子上，眼神带着些许困顿的茫然。唐以青无知无觉的走到陈牧驰身边，头渐渐靠近，却在半途突然停住。手抚上陈牧驰的脸，唐以青宠溺的笑笑。

    轻轻抱起那具呼吸均匀的身体，将他放在床上，唐以青无奈道：“如此也能睡得着。”说罢，心底却又涌上一丝心疼。

    不一会，小二咚咚的在外敲门，唐以青不悦的起身，打开门轻却威严的斜睨着小二道：“敲门那么用力做什么。”

    小二赶忙点头哈腰的连连赔不是，唐以青将将食指放在唇边做噤声的手势，小二立马有颜色的闭嘴不语。让开门让小二将饭菜放下，便关了门坐着慢慢吃起来。天气有些闷热，不多久已是汗流浃背。

    看看安详睡着的陈牧驰，唐以青闻闻身上的汗味，有些受不了的皱眉。拉开门，他喊来小二，塞给他些银两，让他帮着去买两套感觉的换洗衣裳，再打一桶洗澡水来。他给的银两一看便知有多余的，小二接过银子道了声好收拾屋子里的碗筷便匆匆下楼去了。看着小二的背影，唐以青忽又喊住他让厨房准备些清单饭菜让温着，以便随时可以食用，这才转身回了客房。

    等小二买了衣裳，又打了热水过来，已过了许久。衣衫一件白色一件蓝色，唐以青挑了件蓝色的衣衫，将白色衣衫放在床边。

    唐以青走过去将窗子关上，三两下出去身上衣服，便就着蘸湿的毛巾擦拭那具强壮有力的高大身体。哗啦呼啦的水声，让陈牧驰皱眉，迷迷糊糊的睁眼便看到一具赤裸着的身体正背对着他擦洗身体。陈牧驰脸上有些发热，虽然曾经与这具身体有过亲密无间的接触，但却从来没有这样不远不近的看着。唐以青的身体线条很均匀，常年的戎马生涯让他的身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精悍强健的肌肤泛着健康的小麦色泽，给人一种蕴含着无群力量的感觉。

    察觉到盯着自己许久的眼神，唐以青回头看陈牧驰醒了，便又随便擦了两下，穿上衣服说：“你再睡会，我让厨房送些吃的过来。”

    点点头，看着唐以青一番忙活，陈牧驰的心里烦着淡淡的温馨。两个人在一起，要的不是什么轰轰烈烈，感天动地，而是平淡却带着幸福的宁谧祥和。

    唐以青吃过饭不久，等陈牧驰吃东西的时候便只是在身边看着。一顿饭结束，两人也都没有初到时那么疲惫。看看天色还早，便问小二当地可有什么有好地方。小二一听他们的来意便贼兮兮的介绍着这里有名的青楼，说里面的美人如何如何，听得两人兴致范范。

    最后，他们便随意走出去，准备道街上转悠转悠。他们所在的城市名为玉城，据说是因为这里曾经盛产玉而得的名字。他们现下走的街名为“璞玉廊”，听玉城的人说这里曾经是著名的玉作坊，可惜经年流转，两边已被各行各业的商铺占据，璞玉廊失了其精髓，玉城从此也变作一个虚名。

    两人便走边瞧，陈牧驰不由唏嘘：“真是可惜了，听说璞玉廊曾经的主人是个手巧心慧的人，只不知为何却被人发现与朝廷逆臣有关联，这璞玉廊的主人便也因此身遭横祸，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

    “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这便是皇家语录。我唐家世代效忠明毓，结果落得什么下场？我若不交出兵符，龙宣天迟早也会将爪子伸的更远。我爷爷，父亲皆为保明毓国土而战，可惜，那昏君竟还怕我功高震主，处处压制于我，甚至不惜派出大内高手刺手你我，他的所作所为可真是让人寒心啊。”唐以青神色间带着些许痛心，毕竟，这明毓大好江山有他们唐家三代的不少心血。

    陈牧驰注意到身边并无他人，才安下心来，唐以青此话算是对帝王的大不敬。打量着四周，他才发现两人不知何时脱离了人满为患的街市，走到一处格外僻静的地方来。陈牧驰奇怪道：“此处不知是什么地方，怎得如此安静？”

    唐以青嗯了一声，与陈牧驰继续前行。陈旧的房屋染上岁月的腐朽，油漆斑驳的门窗有些似快要掉落，堪堪挂在墙上。厚重的尘土，碎裂的门扉，越往前走，越是有股凄凉之感。

    两人行了许久，方看到一户门窗整齐，墙壁同样陈旧的屋子。两人站在屋外瞧着，唐以青道：“闲来无事，不若进去瞧瞧。”

    “也好。”赞同的点头，陈牧驰心中也有些好奇。在那个繁华似锦的璞玉廊附近还有如此荒凉的地方，实在让人惊异，尤其是这地方看起来已有些年数。

    门随着唐以青的手，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沉重难受的声音让人不由绷紧一根弦。直到拉开门，两人皆是一愣。唐以青哈哈笑道：“我还以为这屋子会有些什么奇特的地方，没想到却只是拥有一睹完好墙壁壁以及前檐的废屋。

    陈牧驰看着门后一地碎瓦沉泥，不由失笑，“我还幻想着发现什么遗宝之类的呢，先前那繁华的街市与这凄清之地，便如同这世间的两面，光明与黑暗并存。”

    “世间万物皆如此。”说罢，两人便要离开。

    却不想先前拉开的那扇门吱吱嘎嘎再度响起，门开开合合，再打开，一个梳着双髻的小女孩睁着大大的眼睛钻出来咯咯笑道：“爹爹说，让小鱼送你们两个玉。”

    两人俱是一惊，先前他们看得清清楚楚，那门之后除了一片废墟什么都没有。可现在却突然钻出个小丫头，实在有些诡异。

    “这个给你们。”小女孩摊开手，是两块一模一样，细看却有些差别的玉。玉呈纯黑色，内有白色似透明的细纹，纹络回转，形成一个蝙蝠似的图案。玉的大笑，形状都是一样的，只是那蝙蝠身上的纹络却又细微差别，不仔细辨别几乎看不出来。

    虽然疑惑小女孩的身份，陈牧驰还是耐心问道：“为何要给我们这块玉呢，这个看起来是很值钱的东西哦。”

    听着陈牧驰轻柔的声音，唐以青看着长相可爱的小女孩不觉露出一抹笑意。

    “爹爹说，送给你们，就是送给你们。”说完，转身拉开先前他唐以青推开的门，再不上不见了身影。

    目光一凝，唐以青快步过去拉开门，门后什么都没有，这扇门后是两堵残缺的墙壁，一直延伸到很远的地方，一个小女孩理应不会走的那么快。

    走进去查看四周，未发现任何疑点，唐以青出了那扇门笑道：“什么都没发现，算了，反正与我们无关，还是先回去吧。”

    世间总有弄不明白的事，既然查探不到始终，执意下去未尝不是执迷不悟。幸而陈牧驰与唐以青都是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因而他们依然自若的随着来路离去。

    潮湿阴暗的地底，方才出现在陈牧驰两人身前的小女孩坐在一个中年男子怀里睁着双小鹿般的眼睛问道：“爹爹为何给他们咱们蝠霊玉？”

    “走到这里也算是有缘人。”语罢，笑呵呵的摸着小女孩的头发，眼神幽暗难测。

    两人回到客栈，心中总还留着些许的疑惑。陈牧驰将玉自袖中滑出，漆黑如墨，流光溢彩，看起来竟然觉得有股奇特之美。眸中带着点奇怪，陈牧驰笑道：“天外来物，却真是稀奇。你说会不会因此招来横祸？”

    唐以青从陈牧驰手中拿过墨玉，与自己手中的放在一起，看了许久道：“这两块墨玉倒也罕见，管它什么来历，我们并无恶意，也不见那个年纪尚幼的小女孩对咱们有什么企图。安心便是。”

    点头，看着身旁人，心下便觉得安宁。

    看看天色已近黄昏，夕阳晕染开整片天空，带着暖人心脾的温度。两人坐在临窗的位置看着太阳一点点落下，耳边不断传来嘈杂的喧嚣，却似是不能影响他们分毫一般。那是属于两人之间无言的默契，虽未多言，却仿似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心声。

    残照终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暗。喧嚣变作安静，两人之间却仿似突然崩掉了那一层薄薄的缓冲。

    不知是谁先回头，总之反应过来时，两人的视线已经黏在一起，长久的思念似乎在这一刻决堤。吻从浅入深，除了浓烈的情）欲，更深的是无法斩断的羁绊。分开双唇，一双眸清澈淡远，一双眸温柔冷冽，相视良久，嘴角扬起一抹笑，一个风清风淡却又如流风回转卷起一丝眷恋，一个孤傲决然却夹携着宠溺如水的温柔。

    没有红烛暖帐的奢华暧昧，没有花前月下的浪漫誓言，客居他乡，一处旅行之所，一轮半缺的明月，一张临时床榻，一淡雅一冷酷，两个性格身份相差甚远的人，拥抱着眼前的身体，似要镶刻在岁月永不褪色的记忆里。

    一夜风流，思绪的空洞合着身体的契合，终于显得完整。

    没在玉城多呆，他们便一路不紧不慢的向着京都赶去。路上倒也一切平安。离开前，唐以青与爷爷唐博后闹得不欢而散，他甚至未打一声招呼便策马离开，想来老爷子必定气的不清。想着，唐以青不觉笑出声，陈牧驰不由侧目，“心情不错？”

    “再大的事遇到牧驰也变得不再重要。”

    话一落，陈牧驰便好笑道：“此话你也说的出口。”

    “说出我的心声，有何说不出口？”唐以青哈哈一笑，脸上带上明媚的笑容，陈牧驰的心情不由跟着飞扬。

    如此过了几日，终于到了京都。看着熟悉的地方，两人皆有种归家的感觉。陈牧驰本打算先回自己原来的住处看看，唐以青却道还是随他一同前往将军府来的好。陈牧驰也不推辞，于是，两人便又牵着马向着将军府行去。

    将军府地处宽广，他们一路行去，住户渐渐减少，眼看着快到将军府，唐以青突然一拉马缰绳，目光冷冷的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陈牧驰不解，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大门笑道：“莫非近乡情怯？”

    “这边走。”陈牧驰凝目，他察觉到唐以青的声音少有的沉重。他跟在唐以青身后绕到将军府后，那里基本没什么人经过。唐以青交代他先在此地等待，一有不对立刻纵马离开。

    到此时若还察觉不到不对劲，陈牧驰也就够迟钝了。神色间闪过一丝担忧，他看着眼前高高的围墙，凝重道：“出了什么事吗？”

    “一年三百六十五日，除非过了午夜，将军府前永远都有两队侍卫守着。我们本就是刀口上添血的生活，不得不时刻注意着身前身后的敌人，所以，没有任何理由是如今这样，天色大亮竟然不见一个侍卫，这实在有些异乎寻常。”溢于言表的担忧，让陈牧驰忍不住安慰，“或许只是发生了什么特殊的事情。”语罢，却似想到什么，脸色骤变。

    “你在此等着，我先进去看看。”嘱咐完，走到高墙下，动作利落的攀爬便跃进了将军府。

    唐以青进了府，立刻察觉到不对，行了许久竟然未见一个人迹。紧锁眉头，他眼神不断扫向四面八方，过了厨房，下人房，马厩……各处看遍，心中不妙的预感更加重了几分。

    神色惶恐的闯进唐博后的屋子，凌乱空无一人！大脑轰的一声炸响，唐以青目眦欲裂，眼前的一切只能说明，爷爷他已遭难？踉跄着退后几步，唐以青惊惧交加。等走过整个将军府确定无人之后，唐以青忍不住吼道：“爷爷……”

    声音凄厉，悲愤难抑。

    在将军府上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东西后，唐以青整个人都有些失魂落魄。从高墙上往外翻时，他险些从墙头直栽下去。陈牧驰一看唐以青的模样，顿时一阵心惊。他勉强压下心底的推测，扶住唐以青问：“发生什么事了？”

    “府上现在一个人都没有，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但……爷爷他恐怕出事了。”声音到最后竟似变了调，有些歇斯底里的沉痛。

    “你先冷静下，无论如何，现在的将军府恐怕并不安全。我们先去我先前住的屋子看看，再慢慢打听老将军的事情。”陈牧驰掩下担忧，拉着唐以青从僻静小径离开，呆在外面到天全黑了才向着陈牧驰的住处行去。而两人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离开没多久，便有一队身着盔甲的御林军闯进将军府大肆搜略，一无所获后又浩浩荡荡离开。

    唐以青与陈牧驰的关系，除了边境的几个人外，其他人并不如何清楚。但这其中却不包括那位武亭轩大人。因为他的缘故，陈牧驰的住处也被搜了一番，但因为邻里作证说陈牧驰离开了快一年，上面的目光便从此移开，不再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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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惊天噩耗

    更新时间：2012-12-05

    陈牧驰与唐以青轻轻推开那扇老旧的大门，吱吱呀呀的声响过后，门被重新闭上。将马栓在院子里，陈牧驰与唐以青推开屋门走了进去。

    点燃一根蜡烛放在桌边，陈牧驰看着屋内的凌乱不觉轻叹。动手收拾了地上的杂物，陈牧驰打开那扇破旧的柜子，里面的棉被和床褥还在，只是因为时间过久没有见到日光，被子上散发着淡淡的霉味。

    抖抖床褥，陈牧驰皱眉闻着屋内怪异的气味，走到窗前将窗户打开。夜晚的冷风吹进来，让人精神不由一清。

    回头看着坐在桌前脸色难看的唐以青，陈牧驰知他担心爷爷，便开口道：“你先休息，我去青山家问问他母亲是怎么回事。”

    “我也去。”话一出口，唐以青霍的站起身。

    此刻已是深夜，人迹稀少，加上他与青山家相距不远，想了想便也同意让他一同前往，其实，放唐以青一个人在屋里，他也有些不放心。从未见过他露出如此忐忑的表情，可见唐博后的失踪对他而言打击有多大。

    走到青山家门前敲门，过了许久才听到一个妇人站在门内问：“外面是谁啊，深更半夜的有什么事啊。”

    “青山娘不要声张，我是陈牧驰，烦劳您开下门，想向您打听些事情。”陈牧驰笑着回道。

    一听是陈牧驰，青山娘赶忙打开门，一看果然是他便开心的笑道：“先生可算回来了。”脸上的兴奋甚至完全遮住了刚刚被吵醒的疲倦。

    三人一同进屋，青山娘视线瞧向唐以青道：“这是先生的朋友吗？”

    点点头，不置可否。陈牧驰看了眼唐以青，斟酌着问道：“我刚刚回京都，但总觉得有哪些地方不对头，京都近几个月可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有些唏嘘的看了两人一眼，青山娘道：“谁说不是呢，这么些年也没出过这么大的乱子啊。”顿了下她道，“前不久，突然张榜说原大将军唐以青窃取国家机密投奔敌国去了，皇上因此龙庭震怒，下令将唐家满门抄斩……”

    “你说什么？”猛的站起身，坐下的凳子硼的倒地，青山娘被唐以青巨大的反应吓得一缩。唐以青却紧握着双拳道，“你可知道唐家当家唐博后如今怎样？”

    青山娘瑟瑟看了唐以青一眼，不着痕迹的往陈牧驰身边挪了挪椅子才道：“听说唐博后欲要包庇其孙，已饮毒自尽。”

    后面青山娘还说了什么，已完全进不了唐以青的大脑，他此刻心中一直回荡着那句“饮毒自尽”，难以自拔。

    陈牧驰看着他的样子心有悲戚，他按着唐以青的肩膀沉声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我们先回去。”

    陈牧驰嘱咐了青山娘不要告诉别人他回来了，便带着失常的唐以青往回走。走到半途，唐以青突然停下脚步，双眼赤红道：“龙宣天，我必将你挫骨扬灰，以解我心头之恨。”

    天空的弯月依旧，却已物是人非。他心中无限悔恨再无人来倾听，他犯错执拗，再无人来训示。他那位严厉的爷爷便如此损落了吗？唐以青咬紧牙才不让自己发出类似悲鸣的呜咽。唇在齿下溢出鲜血，一滴滴顺着嘴角滑下。

    陈牧驰抓住唐以青的手，轻声唤道：“以青。”他却似没有听到，整双眼眸里全是冰冷与仇恨。

    唐家的变节对于明毓百姓而言是件天大的事，百姓如何能想到曾经奉若神人的青衣大将竟然突然倒戈碣曦。有些人初始说不信，可说的人多了，加上一些有心人的暗中推波助澜，唐家算是坐稳了乱臣贼子的名头。

    陈牧驰看着整个人沉默不语，仿似冰块般的人，心里不知是何滋味。皇帝无情，为了自己的权威不受威胁，安着乱臣贼子的罪名除掉朝中重臣是最让百姓信服的。他自己在碣曦不也刚刚经历一场这样的事吗，没想到那边的一切安定了，回来却听到这样的结果。

    白天的时候唐以青要么呆在陈牧驰家中要么乔装打扮一番才出去，如今外面到处张贴他的画像，陈牧驰也是第二日出去买食材看到的。匆匆买了些东西回去，他叮嘱着唐以青不要随便出去，又去了趟青山娘那儿再次叮嘱不要和任何人说他回来的事，青山娘听青山说过陈牧驰与唐以青的事，那晚灯火虽暗却也足以辨认出大致容貌，幸而她一心向着陈牧驰，因而倒真没什么其它想法。

    这样一呆便是七天。当第七天夜里唐以青从外回来，陈牧驰隐约可以闻到唐以青身上淡淡的血腥味。一回去，唐以青倒头就睡。陈牧驰准备好两人的晚饭，去喊唐以青时，他淡淡的起身吃了东西又睡，陈牧驰要开口的话始终没有说出口。

    一张窄床，同床而眠，却仿似一夕之间失了原来的温度。即便大热的天，身体紧挨，心却在一点点变冷。

    当第八日直到天色变暗还未见唐以青身影时，陈牧驰突然有些慌神。他整夜在屋内踱步，二十几年来他从未如此患得患失。天色变换，黑夜被白昼所掩映，他坐在屋内没敢出去。

    第一次发现，原来他如此懦弱。

    第一次明白，原来自己的所有伪装都可以被如此轻易击碎。

    天完全黑下来时，屋外始终没有响起那熟悉的声音。他失神的走向热闹的街市，他去酒楼茶馆，人声嘈杂，却并没有任何有关唐以青的事情。他不知是该安心还是更担心。浑浑噩噩的过了几日，他终于听到一条轰动的消息。

    唐家欲孽皆以伏诛！

    陈牧驰只觉如五雷轰顶，眼前阵阵发黑。那个轮廓冷厉的男子，在对他展现了唯独于他的温柔之后，虏获了他的真心，却又在他无法自拔的时候独自离去。脸上湿湿的，陈牧驰伸手，发现似水般的液体。他突然癫狂般的大笑，笑得浑身抽动，泪流满面。

    不久前还在他耳边说，再大的事遇到牧驰也变得不再重要。可如今呢，他陈牧驰在唐以青心中到底有多少分量？他可以理解他的愤怒他的悲哀他想要复仇的怒火，但为何，一声不吭便离去不归？

    陈牧驰一时有种万念俱灰的感觉，一天天呆着如同行尸走肉。附近的邻居渐渐知道陈牧驰回来的消息，纷纷热情的来看他，但看陈牧驰一副糟蹋无神的样子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还是相熟的王大婶和青山娘走上去劝他，“天大的事，也不能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啊。”

    “是啊，先生，有什么事您告诉我们，大家也会尽力帮忙的。”大家七嘴八舌却得不到一句回应，便都住了嘴，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要不大家先回去吧。”青山娘似是知道陈牧驰落魄至此的原因，但也只是一叹便不再多说。

    初时还有些人会隔三差五的看看陈牧驰，时间久了，便渐渐淡下去。

    这样过了不知多少天，陈牧驰渐渐有些清醒。他看着周围熟悉的环境，眼神变得呆滞而冷漠。

    他对着屋子发了一阵子呆，起身收拾锅碗，给自己收拾吃食。

    日子还是依照固有的轨迹运转，但很多东西却不断变化。曾经风轻云淡的陈牧驰仿似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胡子邋遢，衣衫暗沉的男人。

    陈牧驰的脸上没有笑容，眼神冷漠的如同不存于这个世间的生命。他不再教授孩子们课业，也不再看书作诗。只是偶尔出去干些杂货换些酒钱。

    没错，是酒钱！偶尔一次醉酒之后，陈牧驰便贪恋上这种感觉，醉生梦死，或许最是痛苦，亦最是快乐。

    有时候小孩子们会来找他，他没有丝毫表情的看着，不做任何回应，时间久了，便真的没有任何人来找他了。

    陈牧驰常常会一边喝酒，一边回忆他与唐以青之间的点滴，偶尔，连他自己都以为那不过是一场梦罢了。

    陈牧驰的院子被唐以青永远的买了下来，虽然唐以青不在了，但也没人来收回。又听说陈牧驰与唐以青有些关联，陈牧驰以前的为人被大家敬仰，加上这地方也不是什么值钱的地，这屋子现下便成了陈牧驰的了。也幸而如此，否则以陈牧驰目前的窘况，或许都没办法维持生计。

    一个人的改变，突兀的让人觉得诧异。认识陈牧驰的人都没想过会有这么一日，但随着时日的推移，曾经那个谈笑间风雅，面上始终带着淡笑的男子被人们遗忘，脑海中成形的是面前这个不修边幅，眼神空洞的男人。

    陈牧驰找了份活计，是帮人扛运米粮的，轻松的活找不着，他便只能靠力气来填肚子。初时，他因体质稍差，搬运粮食的时候跌跌撞撞，几乎坚持不了多久。老板打发他说算了，他这样的文弱公子他们可不需要。陈牧驰呆滞的脸突然挤出一抹笑，他卑躬屈膝拜托老板道：“小的也是混口饭吃，老板就让我试试吧，过段日子若还觉得我不行，您辞退我便是了好吗？”

    老板看他收拾虽然邋遢，眉宇间却带着股良善，便也没为难他。于是，陈牧驰的日子算是暂且这样定下来了。每日天不亮便起身，天黑尽了才能回去，放工了他回去躺在床上便如死狗一般一点都不想动。

    一转眼，便是两个月过去，连陈牧驰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竟然真的坚持下来了。两个月来没有一日休息的时间，他的脑海里完全是自己走来走去搬运粮食的影子，这样的生活令他身体和精神有些疲惫，但相对的也简单许多，至少，他越来越少会回忆起痛苦的人与事。

    与陈牧驰一起干活的一个名叫李大的人是他们这一行的头头，他初时看陈牧驰一副弱不禁风的样没少给陈牧驰脸色看。他原以为过不了两天陈牧驰就受不了走人了，但出乎意料的是，两个月下来，陈牧驰虽然黑了瘦了，却也真的能稳稳扛起肩上的麻袋了。

    李大本身人高马大性子也直爽，看陈牧驰也吃得了苦，便真心喊一声兄弟。因为陈牧驰看着并不像其他粗人那样，虽然黑了瘦了，却总还是感觉与其他人有些不同，李大便也格外的照顾着陈牧驰。对于这些，陈牧驰并不清楚，就算知道也并不会在意。

    这一年是多事的一年，碣曦新帝登基，明毓又生动乱，雅部南休伺机逐渐掌握大权，龙宣天除去唐家虽抹了那如骾在喉的危机感，却难免伤及明毓根基。唐家不是小门小户，三代积累下来，人脉财力皆不是一般人可比，如此，龙宣天虽欣慰却也有些焦头烂额。

    龙宣天坐在御书房里，又翻了遍之前从碣曦传回的消息，不觉大笑，“真是天助我也，我明毓虽元气大伤，碣曦新帝登基却也暂时给不了我明毓威胁。”

    伺候在一旁的良公公，捏着嗓子嘿嘿奉迎，“天佑吾皇！唐家虎视眈眈在旁已多年，碣曦亦不可小觑，只是这次他们自己内乱或许也够折腾的。”

    他们只知道雅部南休与斐源古不合已久的消息，却并不知几个月前碣曦的右相梁从回能够伏诛，完全是因为斐源古的相助。当然，这个消息即便传来，或许他们也不过以为是碣曦的疑兵之计，毕竟谁都会更相信长久以来得到的消息，突然之间的转变对于两个利益对立的皇子来说几乎不可能。但往往这些不可能，却最是有着让人意料不到的效力。

    不管两国国主怎么想的，百姓们却是暂时可以过上好日子了，无论这平静有多久，对他们而言也是珍贵的。

    身居碣曦皇宫的雅部南休自然也听说了有关唐以青叛国的事情，听了之后他一愣，沉默许久，只是扯唇嘲讽，“龙宣天终究是老了。”

    身旁的大总管归福海一边替雅部南休磨墨，一边笑问：“小的却不懂这些沟沟道道，只是觉得明毓失了那么一位人物可算是咱们碣曦之福。”

    “唐家三代效力朝廷，每一位家主皆尽心竭力为明毓，龙宣天却在没有任何风吹草动的情况下动唐家，看来明毓的气数将尽。”说罢，眼眸黯了下，突然呢喃道，“他真的死了吗？”

    归福海笑道：“陛下说什么，奴才没听清。”

    雅部南休抬眸扫了他一眼，眼中瞬间布满的阴霾让他不寒而栗。牙齿有些打颤，他啪的一声跪地，磕头道：“奴才多嘴，奴才多嘴，陛下恕罪。”

    “出去。”寒气逼人的声音，让归福海从心底涌起一丝恐惧。即便离这个人这么近，并且受到其他公公奴婢的羡慕，他却时刻谨慎小心，总怕有一日自己的脑袋便无故离家。

    急速的脚步退去，偌大的宫殿便只剩下雅部南休一人。他放下手中的笔，目无焦距的看着殿内某一点，思绪有些飘飞。当日，他们决绝离去，他虽不甘心，却也忍痛放下，他不是没想过掌控陈牧驰一辈子，只是他也明白他控得住他的人控不住他的心，所以，只能放手。只是，不曾想到，竟然到今天的地步。他想过让唐以青死，甚至不惜派影去刺杀唐以青，可是此刻，他竟然不是高兴敌人被除，而是，那个人可还好？

    王记货运行是京都里专门为人搬运粮食的商行，除了这些，偶尔他们也会接些其他委托，比如给主雇运送专门指定的东西，运气好的话，活一般不会太累，只是跑的路多些。

    天气已进入十月，天气渐渐转寒，身上的衣衫渐渐加厚。这日王记货运行接到一单生意，说是有贵客让他们帮忙搬运些东西，因为货比较多，主雇出手也大方，老板王忠财便打发了所有伙计前去帮忙。

    李大带着手下一共十几个人前去，到了地方看到满满十几马车的东西顿时有些傻眼，这么多东西恐怕得搬到天黑了。过去和主人打了个招呼，他们便开始搬运。东西看起来虽多，却并不怎么重。

    “陈九过来这边。”搬了许久之后，李大挥袖擦擦额上的汗水招呼道。陈牧驰放下手中货物，朝李大走去。

    “客人说这盒东西比较贵重，要派个放心的人送过去。他们看你干事一直很认真，所以特别吩咐要你送过去呢。”陈九是为了方便喊得，陈牧驰的名字文绉绉的，喊着觉得挺不顺口，李大便按照年龄大小叫他陈九了。

    陈牧驰接过一个看起来精致的盒子朝着李大点点头，向着指定好的路线行去。他们此刻是在城南的一处商铺前，而手中的盒子却是要送到主雇歇脚的地方。主家的住宅离他们并不远，陈牧驰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精致的盒子，它轻的几乎没什么分量，他不明白，既然是重要物件，为何要混在一堆杂物中，还专挑他这样的陌生人送去。但很快，他便抛下这些问题，这不需要他考虑，他的职责只是赶紧将东西送去，再赶回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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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再见南休

    更新时间：2012-12-06

    一路上往前行，人渐渐变少，不多久眼前便出现一座上书“清风宅”牌匾的大屋。陈牧驰抬了下眼，走到门前重重拍了几声，不一会儿便有小童前来开门。陈牧驰将盒子寄过去道：“这是你们托王记货运行送来的东西。”

    好奇的看了陈牧驰一眼，小童躬身向着陈牧驰行了一礼，手势做请，一边笑道：“还是公子亲手交给我家主人吧，这东西还需要主人来确认。”

    陈牧驰一怔，公子吗？许久不曾听人这么喊自己了。跟在小童身后，他垂着头并不好奇也不紧张，只是如同木偶般移动着双腿。走了大约一刻钟，小童在前面停下，转头对他道：“到了，我家主人就在里面，公子直接进去便是。”说罢，转身离开。

    看着小童的背影消失了，陈牧驰才转头看着眼前雕花屋门。开门时静静的，没有发出什么过大的杂音。陈牧驰走进去看了眼屋内，布置的精致高雅。

    听到脚步声，那坐在屋内着紫衣的男子未回头，只淡淡道：“你来了。”

    那声音让陈牧驰一惊，他将手中的盒子放到桌上，步伐一转拉开门就朝外走。

    “等等。”手腕被抓住，一张威严带着几分邪气的脸便呈现在陈牧驰眼中。垂下眼帘，陈牧驰沉声道，“东西送到了，你检查下，完了我该回去了。”

    “你……还好吗？”看清陈牧驰的模样，雅部南休心下闪过一丝沉痛，这个人真的是曾经陪他登上帝位的那个男人吗？那个脸上总是带着风轻云淡笑容的男人怎会是眼前这个糟蹋，不修边幅的人。

    手抚上那双呆滞空洞的眼神，雅部南休温声道：“到我身边来吧，我不求什么，只希望你陪在我身边就好。”

    陈牧驰看着他一言不发。雅部南休看着他无动于衷的模样，顿时满腔怒火不由高涨。他一把拉过木讷看着一边的陈牧驰，对着他的唇就咬了下去。

    似水般无波的眼神一闪，陈牧驰用力推开雅部南休，跟着一拳就挥了过去。这几个月的功夫算是没有白费，至少他的力气长了不少。雅部南休坐在地上，以手背擦过嘴角，脸上却没了怒色。站起身，他笑道：“自认识你以来也不曾见过你这般摸样。”

    “你我之间已无瓜葛，我不想自己的生活被人打扰。我要回去干活了。”陈牧驰看了看雅部南休的眼眸说完这番话便转身向外走去。雅部南休这次倒是没有拦他，他就一直盯着那个背崩的紧直，身体消瘦的男人一步步慢慢离开自己的视线。

    阴沉着脸坐回之前落座的地方，雅部南休看着已经空无的院子不由感叹。他本该呆在碣曦的，可是当听到唐以青已死的消息时，他还是控制不住来到明毓。张开手掌，他看着手心纹路交错，就似他与陈牧驰，明明有过那么多的交叉点，却始终沿着未知的路延伸，愈去愈远。

    哀莫大于心死，在看到那双眼眸的时候，雅部南休便这么想了。一个人到底怎样爱一个人才能到这种地步？

    陈牧驰回去以后又干了不久，货物便全被卸下了。陈牧驰弄不清雅部南休的意图，也不想深究，干完活便如往日回去倒头就睡。

    大约半个月的时间，一家名为“锦绣”的布庄开张，听说布庄是直接从碣曦进货的，京都的人纷纷前去，看看那布料觉得的确不错，自己买了又介绍给其他客人，如此，锦绣的名声却是慢慢传开了。

    锦绣的老板娘是个姿色过人的美人，很多人去店里不为定制衣服采购布料，倒是为了看那位女老板一眼的却是数不胜数。陈牧驰听过锦绣，但与别人不同，对于这家店的底细他却是更为清楚。因为雅部南休亲自找过他说有何事便去锦绣找他。

    雅部南休在明毓呆了一段时间，隔三差五的总去找陈牧驰。有时候是在他干活的那个货运行，有时候是在外面，有时候是在他家里。

    雅部南休每每去时都会引起一番不大不小的轰动，毕竟一个衣着华贵，身上带着高位者风范的男人却整天围在一个外表糟蹋，衣衫破旧的伙计身边打转很让人好奇，有人私下里问过陈牧驰他们是什么关系，陈牧驰要么不言语，要么就是一句“不认识。”这话真假大家一听便知，晓得他不愿说便也不多嘴问他。

    这一日，雅部南休提着笼上好的饭菜来王记货运行。站在门口的李大一看到他便哈哈笑道：“您是不是又来找李九啊？”说着指了指呆在角落里独自啃馒头的陈牧驰。

    雅部南休的目光随着他的手指移过去，一时人顿在原地，似乎再也迈不动一步。昏暗的角落里，零零散散的坐着几个人，有些在打盹，有些吃饭。陈牧驰独自坐在远离众人的角落，慢慢啃着手中的馒头，似乎所有的心思都被那一块硬邦邦的馒头吸引。

    雅部南休走到他面前，因为被遮住光亮的缘故，陈牧驰抬眼扫向他。一看是他又低头不做理会。

    一手夺过他手中的馒头，雅部南休拉着他起身走到一处干净明亮的地方将饭菜拿出来道：“我带了饭菜来，你吃点吧。再如何讨厌我，总不该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我在你身边的时候很少吃那些山珍海味，而是尽量挑些平淡朴素的菜色，你知道是为什么吗？”第一次听陈牧驰主动开口，雅部南休一愣，脸上露出一丝浅笑，“为何？”

    “我知道自己总有一日会回归到原来的生活，没想到还真被我料到了。也幸而如此，不然，我还真没办法再这样继续生活下去。”陈牧驰看着雅部南休说完，没看他带来的饭菜，起身又回到之前蹲着的地方。

    雅部南休呆站在原地，他突然觉得他与陈牧驰之间原来这么遥远。从他还未走进他的身边开始，他便已经在想着离开。他承认，唐以青的死让他觉得自己有了一线希望，所以，他才兴师动众的来到明毓。但此刻，听着那没有丝毫感情的话语，他突然觉得他错的离谱，在陈牧驰的世界里，从来没有雅部南休的一席之地。

    但是，就这么放弃吗？雅部南休冷冷扫向那些将视线偷偷瞧向这边的人，再次走到陈牧驰所在的那块狭小地方。陈牧驰看着他，目光如冰似雪，没有温度没有感情。

    “你这么自暴自弃到底是给谁看？姓唐的？”雅部南休低下头，声音低沉仿似来自九幽的幽魂，诱人罪恶的记忆。

    陈牧驰浑身一颤，渐渐躲在墙角抱着头瑟瑟发抖，声音压抑的厚道：“滚开！”

    雅部南休仿似恶魔得到胜利般，在陈牧驰耳边低沉笑道：“他死了，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即便你装疯卖傻又如何，死人是不会复活的。”

    神色间带着些许疯狂，陈牧驰掏出怀中的匕首就狠狠的刺向雅部南休，雅部南休一时不妨，便被陈牧驰重重的刺了下去，话语间有些歇斯底里，“住口！”

    陈牧驰突然的动作，让王记货运行的众人一呆，待反应过来李大已是满脸怒气的冲向陈牧驰。他看一眼肩膀往外渗血，神色间已带着些惶恐。雅部南休一看就不是简单的人，现在他们王记货运行的人伤了人，他们可是脱不了干系的。李大跨步到陈牧驰身前，揪起他的衣领吼道：“你这个混蛋，平日看你老老实实的，不想竟然做出这种事来……”

    话未说完，李大整个人便被挥出老远，着地便忍不住吐出一口血晕了过去。

    雅部南休捂住肩上的伤口看着周围不敢动作的几个伙计，冷冷道：“在我面前动他，活的不耐烦了吗？”

    周围的人噤若寒蝉，甚至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去看看倒地昏迷的李大。

    陈牧驰眼神涣散，却仍然执着的盯着雅部南休，喃喃道：“他才不会这么容易死，没错。”似是想到了什么，陈牧驰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光彩，“司暮雪或许知道他的下落，我真笨，怎么没有想到这些呢。”

    雅部南休按住他想要往外冲的身体，脸色已夹上怒容，“如果他真的活着，却不顾你的生死不来找你，你等他找他又有何意义？”

    动作蓦然一滞，陈牧驰不由想起那日唐以青的不告而别。

    雅部南休用力拉住他的手将他往外拉，陈牧驰木愣的跟在雅部南休身后，一时也忘记了反抗。

    一人前一人后，陈牧驰似是完全失了意识，大脑一片空白。虽不愿意承认，但唐以青的确故意躲开自己，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却无法否认。不过相对这些事情，只要唐以青能活着，哪怕这一辈见不到也无妨。只是，他真的还在吗？

    雅部南休回头，看着陈牧驰站在原地不动，眉头不由皱的更深，陈牧驰有些迷茫的抬头，眼中带着容易破碎的光，“你说他还活着吗？”

    雅部南休本欲直接打破陈牧驰突然升起的希望，但看到那双眼眸，却说：“或许吧。”

    人总该是有个希望的，希望若破碎了，或者就真的没有什么存在的意义了。

    陈牧驰笑笑，那一瞬间，他整个人似突然迸发出一种无望的希望，却又似潜意识的怯弱害怕生出的掩饰，雅部南休转过头看着前方，拉着陈牧驰继续前行，眼眶却有些微微泛红。

    因为之前陈牧驰在王记货运行所为，老板王忠财自然不愿再雇佣他，那个贪财的老头甚至不想付给陈牧驰那几日的工钱。本来几文钱的事，雅部南休不会在乎那沧海一粟般的钱财，但出乎意料的，他对此却格外执着。哪怕是一文钱也是陈牧驰用血汗换来的。

    王忠财整日无所事事，捧着个滚圆的肚皮偶尔去瞧一眼手下的伙计们有没有偷懒。他本自高兴又多省了几文钱，却不想雅部南休这个杀神找上门，雅部南休找到他只一句话，“陈牧驰的工钱是多少，一文不少的给我，否则……”

    否则什么，雅部南休没有说，但是那双傲视众生的眼眸和身上毫不掩饰的威严与杀气让他差点忍不住双腿打颤。他不敢反驳一句，赶紧取了陈牧驰的工钱给雅部南休。

    出了王记货运行，雅部南休便向着“锦绣”布庄行去。他手心中攥着那脏兮兮的十几文钱币，指甲用力的几乎要深陷入肉里。他那么辛苦的工作，却只得这几枚银钱，那些人真该死！

    平复下心情，他进了锦绣。里面的客人很多，男男女女皆有。陪在众人身边给人介绍布匹花色的是锦绣明面上的老板―涟藿。目光转移，最后落在柜台前打着算盘记账的男子身上。他依旧一袭白衣，脸上已恢复初见时的干净利落，但那张脸却是木然的，他只是木讷的盯着算盘和账单，目光不曾多给出其它地方一分。

    “这几日生意如何？”手撑在柜台上，雅部南休嘴角带着一丝浅笑。

    “日进百两不成问题。”头也不抬的说完，陈牧驰又继续手上的事情。

    店里其它女客一看到雅部南休，顿时说话声低了许多，一些年轻女子偷眼瞧着雅部南休，脸上不禁泛起淡淡的红晕。

    “不知这位公子是谁啊？”一位外貌美丽的闺阁女子低声问身边的侍女。

    那侍女带着痴迷看了一阵雅部南休，才开口道：“奴婢不知，不过这位公子每日似乎都会来锦绣一趟，也不见买什么东西，就是和那个呆头呆脑的店伙计说好一阵子话。”

    “你留心帮我打听打听那位公子的身份。”那位小姐说完，挑了批中意的布料对涟藿道，“老板，帮我将这匹布包起来吧。”

    涟藿娇笑一声，“小姐真是好眼力，这匹布可是上好的绸缎，您看这布匹上的青莲绣图多衬小姐的花容月貌。”

    被涟藿这么一跨，那女子脸上的笑不由深了几分，又看了眼雅部南休，颔首道：“老板过奖了，以后我会常来光顾的。”

    “小店早晚盼着小姐到来呐，您先等会儿，我给您包好。”涟藿边说着，走向柜台，将布匹寄给陈牧驰道，“帮客人把布包好，一共是十两银子，记得记账上。”

    末了，转头问身边的雅部南休，“老板怎么日日往这跑，难道不放心我吗？”

    “涟藿办事我自然放心。”语罢，说道，“你去忙你的，不必搭理我。”

    涟藿笑笑，接过陈牧驰寄过来的布，转身向着那还候着的小姐走去。

    “小姐，这是给您包好的布，一共是十两银子。”身边的侍女付了银子，接过布匹与那位美貌小姐伊伊出店。

    雅部南休看看外面天色，该是吃午饭的时候了。他敲敲桌子道：“一起去吃饭好吗，这么简单的要求你可千万不要再拒绝了。”

    陈牧驰终于正眼看了他一眼，看看天色和店里便点头应道：“也好。”

    两人一同出去，留下涟藿一人在店里，她不满的嘀咕：“对待伙计比对待她这个老板还好，真是搞不明白。”

    锦绣是新开的布庄，自然要招些人打下手，锦绣原来有一个精明又能干的伙计，可是某一日雅部南休带着个糟蹋的男人来她住处说，“这人今后便呆在锦绣里当伙计，你只管差使便是。”

    说完，留给他一个背影潇洒离开。涟藿有些头疼，但也知道自己主子的性格，只得打发了店里原来的伙计，就等着那个糟蹋的一塌糊涂的男人前来顶替。谁知道这一等便是三天。那几日她一个人忙的毫无空暇，就在她怨念作祟的时候，陈牧驰出现了。

    不是之前那副让人生厌的装扮，胡子刮得干干净净，头发束的整整齐齐，一袭白衣虽不如何华贵，看着却还顺眼。他来店里说：“老板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是来打工赚钱的，您不必有何顾虑。”

    陈牧驰平日里一张脸上没什么表情，有事没事就盯着空气发呆。但让涟藿欣慰的是，陈牧驰记账什么完全不费功夫，虽不会主动招揽客人，但随着锦绣的名声慢慢传扬开来，生意倒还不错。

    雅部南休是什么身份她不知道，她本是碣曦一商户的女儿，只因家里出了变故，他不得不将祖上传下来的布庄卖掉，谁知她运气不错，遇上了正要前往明毓的雅部南休，当然她并不知晓雅部南休的姓名，那时候雅部南休出现对她说只要忠心于他，便可让他维持他们祖上荣耀。只是她没料到这锦绣布庄却是在他国得以延续。不过这样，已经很好了。

    雅部南休带着陈牧驰到一家路边的小摊上坐下，陈牧驰看了看四周没有言语。雅部南休看他眼神不由笑道：“觉得我带你来这种地方不可思议吗？”

    陈牧驰不置可否，倒了两杯白开水放在两人手边。

    不一会儿店家端来两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陈牧驰看了拿起筷子慢慢吃起来。不可否认，陈牧驰的吃相很好看，他总是慢慢悠悠一点一点优雅的吃着东西，即便是在王记货运行那次的角落里他慢慢啃着馒头的样子，也不是那些粗人可以相比。

    陈牧驰抬头，看一眼雅部南休的面，“你不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你也快吃。”笑着说完，雅部南休拿起筷子吸溜吸溜的吃起来。

    陈牧驰再次抬头，“你这样很吵。”

    哈哈大笑一声，雅部南休吃的声音更大。陈牧驰看他一眼，便不再言语。雅部南休生为皇家贵胄，什么礼仪他不懂，他故意如此，陈牧驰便也不想再去计较。

    吃过饭付了钱，两人向着锦绣的方向走去。渐入冬季的天气，使得路边已经只余光秃秃的树丫。鸟儿已飞去温暖的地方过冬，但偶尔却还是有一两只雀儿在枝头啼叫，不知是失散了，还是执意要在此抵御寒冬。

    脚下踏踏的步调声，伴随着耳边徐徐而过的风旋声，徒带起一阵静寂的孤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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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命悬一线

    更新时间：2012-12-07

    快到锦绣时，有人早已等待着。一见雅部南休到了，便要行礼。雅部南休眼疾手快将那人扶起，他对陈牧驰与涟藿道：“你们先忙，我有些事情去处理。”

    出了锦绣没多远，雅部南休开口道：“何事？”

    那个一身蓝衣的侍卫跟在雅部南休身后拘谨道：“王爷让属下带话，如今碣曦刚稳，需要陛下回去主持大局。另外在之前梁从回一事上查出了他们与金罗有所勾结，王爷认为这是出兵金罗的绝好时机。”

    脑海中浮现起那个沉稳冷漠的皇兄，雅部南休的心情有些复杂，他们之间还能称作兄弟吗，他承认他不是一点都没感觉，毕竟与斐源古同床而眠的时候，他并不讨厌，可是那远远算不上爱，只是身体的本能罢了。

    而陈牧驰，无声的叹息，其实如今他也不奢望什么了。只要这样偶尔还能看到他，便满足了。苦笑着摇头，他雅部南休竟也如此容易满足了。

    京都的治安一直都很好，但近日却发生了一宗命案。死的是王记货运行的老板王忠财，不知他得罪了谁，被人一剑了结在自己家里。陈牧驰知道消息时正在店内记账，有几个官差突然闯进来问谁是陈牧驰，陈牧驰这才抬头道我是。之后便被几个官差带到了衙门，去了才知晓原是王忠财死了。他有些愣愣的问：“怎么死了？”

    几个问话的官差面面相觑，不耐烦道：“是我在审，还是你在问我呢？”

    陈牧驰目光呆滞的看着几人摇头，“我也是现在才知道的。王老板对我还算不错，在我为生计所迫时，只有他还愿意收留我给我一份工作。”

    又谈了许久，几个官差没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看陈牧驰也不像在说假话，便让他先行离开。

    陈牧驰走出衙门，眸光一闪，心念急转，不知为何脑中突然划过雅部南休的面容。摇摇头，他低叹，是他多想了吗。

    回了锦绣，涟藿问这问那好一番询问才算放过他。那天，一整日没有见到雅部南休，倒是向他打听雅部南休的人不在少数。而且全是女子，其中貌美者不在少数。

    陈牧驰有时也会细想有关雅部南休的事，不得不承认无论是身份外貌还是智慧，雅部南休都属其中佼佼者，他本是心高气傲之人，却在他面前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模样。他明白雅部南休的感情，可是她却无力回应。还有唐以青，他本是冷冰冰的一个人，却在面对他的时候露出一丝温柔和暖意，能遇到他们，是他的幸运。可是，注定，他只能辜负雅部南休一番真情，至于唐以青―他们或许终究无缘。

    晚上店关门了，陈牧驰便向着自己家走去。天气有些冷，他边走着边扯扯身上的衣衫往紧裹了裹。这个时辰街上还有零星几个叫卖吃食玩物的人，他瞧一眼便继续往家赶。锦绣所在的地方离他家有些距离，雅部南休和涟藿都劝他晚上住在锦绣后面的院子，可他却执意不肯。

    到那处偏僻之所有一段距离，其中还有一条暗黑的小巷子。陈牧驰趁着蒙蒙的月光看着前路，寂静的夜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空空回荡。眼看出了巷子便到家了，转角处突然冲出两个蒙面持刀的男人，陈牧驰一惊，本能的后退。

    桀桀怪笑一声，其中一个黑衣人道：“交出身上的银两，否则别怪兄弟不客气。”

    陈牧驰看一眼空无一人的巷子，稳定下心神后淡淡道：“我没钱。”

    “没钱？耍老子玩是吧？”另一个蒙面人恶声恶气的斥道，“大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他比划了下脖子，眼神凶恶的看向陈牧驰。

    陈牧驰不知这人是吓他还是故意如此言语，他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比平时快些，却也没有恐惧到无法控制的地步。陈牧驰眼神冷冷对着两人，一边快速的扫视了眼身边，眼神一闪，他瞥到身后不远处有一根木棍似的东西。

    那两个蒙面人本以为陈牧驰被吓傻不敢说话了，却不想这一松懈就见那个看起来瘦弱不堪一击的男人突然拔腿向后跑，他们紧追而去，一边大吼道：“奶奶的，赶在老子跟前耍花招，不想活了是不是。”

    陈牧驰回身抓起地上的木棍就向着追过来的两人抡去，两人一时不查，跑在前面的人便被那根木棍狠狠的砸上脑袋，那人一个趔趄，向后歪了几步。他伸手一擦脸上溢下的温热，眼中凶光大盛。呸的一声吐口痰，他抓紧手中的大刀，嘿嘿笑道：“你小子有种！不过惹了大爷的代价就看你付不付的起。”

    说完，朝着旁边呆站着的高大男人喝道：“给老子往死里揍。”

    陈牧驰一边后退，一边挥舞中手中木棍，两个男人凶狠的挥着刀朝他招呼，陈牧驰一样干净利落的撞回去，间或袭击到两人。但他毕竟不会武功，时间久了便有些后力不支，这一慢下来，肩上腿上便被狠狠砍了一刀。

    闷哼一声，跪倒在地。陈牧驰手紧握着木棍冷冷的看着，仍是一言不发。

    “还是个硬骨头嘛，一会看你看硬不硬的起来。”说着，又在背上补了一刀，两人也不急着让陈牧驰死，你一脚我一脚狠狠的朝着陈牧驰的身体招呼。

    血液慢慢渗出身体，陈牧驰的意识渐渐变得模糊。他只能感受到不断踢在自己身上的疼痛，因为这痛，他迟迟没有昏迷过去。他看着眼前的黑暗，鼻子里除了血腥味还有浓烈潮湿的泥土味。就这样感觉着生命的气息一点点流逝，他突然有些想笑，其实这样也好，天下的人都知道唐以青死了，只有他自己不愿意承认。也许他早就明白的，只是装疯卖傻不想清醒。或许他死了，可以再见到他也说不定。

    比较高大的蒙面人看着渐渐没有动静的陈牧驰，低声道：“大哥，会不会死了？”

    停下动作，那个被陈牧驰一棍子砸在脑袋上的人冷冷道：“那又如何，你我兄弟反正也不是这京都的人，明早一早离开，有谁知道是我们做的。”

    两人搜了搜陈牧驰的身体，只发现几两碎银子，道一声晦气便想要离开。正走了两步，两人却不由的往后推。

    从巷子外突然走进一人，夜色太暗，看不清他的容貌衣着，但那在月光下泛着寒光的剑刃却映在两人眼中，让他们不由心生寒意。

    “你是什么人，识相的赶快给我滚！”他狠话说完，却不见对面人有何反应。他们一直退，不小心被身后陈牧驰横在地上的身体绊倒。两人起身又狠狠补上一脚才道，“你若再赶往前，就和这人一个下场。”

    也许他的狠话起了作用，至少，他们成功的看到那个之前慢慢逼近的人影停下了身影。只是还不等他们庆幸，那人便如一头怒狮，携着万钧之势疾若闪电般冲过来。没有丝毫反应的时间，一剑划过，两人各断一臂。

    尖利的惨叫划过天际，让熟睡中的人不由惊醒。看一眼地上陈牧驰的惨状，那握剑的手慢慢颤抖起来。他不敢再看不敢上前一步探那人呼吸，眼神如同死神般冰冷的投向那两个已经吓破胆的蒙面人。他一字一顿道：“敢伤他，我要你们生不如死。”

    语落，一剑刺出，两根手指落地。在一剑，两人身前各落一直耳朵。

    痛似要将两人撕裂，他们再也坚持不下去，想要咬舌自尽，可惜那个死神般的男人没有给他们机会，他走过去封住两人穴道，先捏住一人下颚，手指伸进那人口中捏住那人的舌头，狠狠用力，一声无法言语的痛苦惨吼，那方才伸进此人口中的手指间便捏着一段血淋淋的断舌。旁边的一人早已吓破了胆，身下屎尿横流。然而他也未能逃过相同的厄运。

    陈牧驰本已陷入深度昏迷，但那近在耳际的惨叫竟让他迷迷糊糊的睁开了双眼。夜太黑，视线也带着些许模糊，他看到面前一男子持剑斩向两人双腿，鼻尖闻到的全是血腥味，他不敢出声，只是静静的趴在地上。习惯了那黑暗，眼睛便可以看的更多更清晰些。他看到那之前对他下狠手的两个男人被砍断了四肢，耳朵，鼻子皆不翼而飞，他们初时还有力气哼哼，如今却只是出气多进去少的发出模糊不清的咕噜声。

    持剑的男子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两个不成人形的男人，又分别给两人送了些真气，如此，一时半会他们便还死不了。末了，他的声音恐怖幽森仿似来自九幽，“你们该死！”

    陈牧驰又开始模糊的意识蓦然一清，不知是何力量竟让他慢慢抬起头，他看着那袭高大森寒的背影仿似梦呓般喊道：“以青！”

    那袭挺直散发着惊人寒气的背影突然一震，他回头看着陈牧驰，眼中突然掠过一丝喜色。

    陈牧驰看着他，眼神渐渐暗淡下来。眼前人带着一个银质面具，他看不清他的容貌，这个人会是以青吗？带着这些来不及想明白的问题，他慢慢闭上眼，头也垂了下去。

    “牧驰！”撕心裂肺的低吼一声，他奔到陈牧驰身边将他的身体搂入怀里，一边输了些真气过去。

    他轻轻抱起陈牧驰的身体，向着那座熟悉的屋子的急急走去，却又似放怕颠簸加重陈牧驰的伤势，他又不得不刻意放缓了脚步。

    到了院前，他用脚推开那扇老旧的门扉，走过院子，以同样的方法踢开了陈牧驰屋子的门。将人轻柔的放在床上，他点起蜡烛，回头看到陈牧驰身上已经被血浸透的白衣，眸中闪过一丝血色。

    压下心中不断涌起的恐惧与怒气，男子走过去脱下陈牧驰的衣衫，看着那袭瘦弱的身体上青紫交加的痕迹，手有些颤抖的抚上轻触，眼中闪过无法隐藏的痛苦。从身上掏出伤药，他将要轻轻散在陈牧驰肩上腿上还有背上的刀伤处，用绷带绑好，又从一个瓶子里倒出一粒白色药丸塞入陈牧驰口中。

    做完这一切，他拉过陈牧驰的手腕搭上两指，感觉到脉象渐渐平稳，提在胸中的一口气才算放下来。

    伸手拂去沾湿在脸上的发丝，透过面具的眼神温柔而痛苦。他低头吻上那苍白的唇，声音嘶哑道：“对不起！”

    第二日醒来时，陈牧驰一动因扯到身上的伤口，痛嘶一声又躺下。随即脑海中泛起昨夜的景象，皱眉想了许久，思绪最后定格在那一张银色的面具上。他有些激动的强行起身，口中喊道：“以青。”

    没有人回应，屋子里没有其他人的痕迹。陈牧驰呆坐在床上不多久，门外响起脚步声，黯淡的眼眸瞬间又泛起希冀的光，只是当青山娘端着碗药进来时，他仿似失了所有力气般重重倒回床上。

    青山娘一看陈牧驰醒来，急忙放下药碗走到床边道：“牧驰啊，你可算醒了。你这样子可吓坏大娘了。”

    盯着屋顶许久，陈牧驰转头问青山娘，“这屋里有来其他人吗？”

    “一直都是我一个啊。”青山娘说完，似想到什么又道，“有一位公子说是你的朋友，留下些银两给让我照顾你便离开了。”

    “他长什么样子？是不是之前和我一起去找您的那个人？”陈牧驰又要起身，被青山娘按住，“你好好休息，不要起来。那个人一直背对着我，我也不知道是谁。”

    可是晚上那一抹声音，除了唐以青还能有谁，陈牧驰不死心的问道：“大娘有没有觉得他的声音很熟悉？”

    青山娘摇头，“完全没有什么印象。”

    脸色更苍白了些，陈牧驰只淡淡道：“多谢。”完了，不发一言，只闭着眼，静静躺着。

    青山娘看他那副摸样也有些伤感，他将药端到陈牧驰眼前道：“先喝些药，养好身体是最重要的，其他的便不要多想了。”

    陈牧驰嘲讽，或许真的是他痴心妄想，可是那个人若不是唐以青，还会是谁？

    他整个身心都陷入梦魇般的现实，忽悲忽喜，虽然难以确定，但至少有一线希望，或许唐以青真的活着。

    涟藿从早上等到下午都没看到陈牧驰来，店里的客人又是络绎不绝，她一个人忙的怨声连连，可总不能不顾店里生意去找陈牧驰的麻烦。刚送走一位熟客，眼神所触，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不觉念道：“主子，你看看帮我找的什么人啊。要是这样三天两头的不来店里也不打声招呼，你说这生意还怎么做啊。”说着，捶捶肩膀埋怨，“我一个人都忙死了，您看现在店里的人有多少啊。”

    雅部南休视线在店内转了一圈，人的确不少。可陈牧驰既然答应了来锦绣帮忙，便应该不会无缘无故的消失，难道出了什么事了？想到此，他也无心与涟藿多言，嘱咐她先看着店里的事，便急急向着陈牧驰的住处赶去。

    他曾经来过陈牧驰的住处，因而也算是轻车熟路的找到了那座破旧的院落。推开门，没走几步便见一位妇人走了出来，他没开口，倒是那看到他的妇人怔了下才道：“公子是招牧驰吗？”

    点点头，雅部南休道：“他在里面吗？”

    “在的。”

    青山娘话一落，雅部南休便自发向着屋内走去。青山娘跟在后面哀叹：“也不知他是得罪了什么人，竟然受那么重的伤。”

    雅部南休脚步一顿，只一停后不由大踏步跨进门槛。

    屋子破旧，但还算干净。陈牧驰的床在稍微靠里的地方，走进去，视线移到躺在床上的人身上，雅部南休眸光不由一暗。狭窄的小床上，陈牧驰脸色苍白的的闭着眼躺着，他走到近前，屏住呼吸许久，直到看到他胸膛缓缓起伏，那一瞬间的惊恐才算放了下来。

    “怎么会这样。”似呢喃自语，又似是在询问。

    陈牧驰本就未熟睡，听到声音便睁开眼眸，他看着雅部南休金子咫尺的脸，许久笑道：“是你啊。”

    有多久不曾见过陈牧驰笑了？雅部南休自己也不记得，只是呆愣了下，便回以笑容，“你得罪什么人了？”

    “不过是一些鼠辈。”陈牧驰不在意的说完，又道，“这几日可能不能去锦绣帮忙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虚弱，听着让人觉得心里堵堵的。

    “让我看看你的伤。”陈牧驰无力阻挡，便被雅部南休拉开被子。看着他身上缠绕的绷带以及大大小小的淤青和伤痕，雅部南休的脸沉得如同乌云密布的天空。

    看着雅部南休的神色，陈牧驰拉过被子，勉强笑道：“过些日子便就没事了。”

    “到底是谁，我定要将他们碎尸万段。”咬牙切齿的说完，却见陈牧驰仿似魂游物外般，眼眸失了焦距。

    “牧驰。”他忍不住唤道。

    陈牧驰回身，淡淡道：“他已让那两人足够的痛苦。”何止是痛苦，那夜的经历真的是如同身处炼狱般的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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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复仇之始

    更新时间：2012-12-08

    “他？”雅部南休疑惑，陈牧驰却不再多言。

    雅部南休守在陈牧驰身边，看陈牧驰的伤势严重，便亲自回去带了跟随自己同来明毓的医师给陈牧驰诊治。那医师看过之后，连称陈牧驰命大。肩膀和腿部的刀伤虽然严重，却也不至于伤及性命，但背后那一段刀痕却险些划伤心肺。陈牧驰自己听了并无太大反应，倒是雅部南休感觉一阵后怕。

    等人都离开了，只剩下雅部南休与陈牧驰二人，雅部南休不由俯下身半搂着陈牧驰低语：“幸亏你没事。”

    心里突然暖暖的，陈牧驰覆上雅部南休撑在他一侧的手轻声道：“南休，谢谢你。”

    雅部南休脸上闪过狂喜，他喊一声陈牧驰的名字，低头吻上那依旧苍白的唇。陈牧驰想推开他，却终究放下。如果只是一吻，他如何能推开这个人。

    没有情（欲，只是确定彼此存在般的轻柔，也许，早点认识这个人就好了。可惜，他先认识的是唐以青。

    风刮起窗户吹进屋子，两双唇分开。在窗外的那双眼眸冰冷而悔恨的注视着屋内的两人，手心慢慢溢出鲜红。看到两人分开，静静对视的双眼，他转身离开，冷风打在那张银色的面具上，泛着无声的寒冷。

    看着雅部南休许久，陈牧驰垂眸道：“你是碣曦的君王，我是明毓的子民，我们所能拥有的只是如锦绣伙计与锦绣的主子这一层关系。”

    眼中的喜悦褪去，雅部南休难以置信的看着前一秒还愿意被自己亲吻的男人，下一秒便说出如此绝情的话，沉声道：“牧驰，我只是希望你在我身边。”

    “可惜我不是先遇到你。”陈牧驰叹息，眼睛看着屋顶，脸上不知是喜是愁，“人心最难控制，我以为我与以青的相遇只是擦肩而过的缘分，却没想到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我时常在想我为何会爱上一个男人，为何甘愿放弃男人的尊严被他拥抱。可至今还是没有想明白。我想，或许，这便是感情吧，盲目而没有理性。”

    转头看着雅部南休，陈牧驰轻笑，如同以往的风轻云淡，“我不知道我到底有什么地方吸引你，但这或许只是一时错觉……”

    “错觉？”嘲讽的盯着陈牧驰的眼睛，雅部南休怒道，“不要污蔑我对你的感情。你可不接受，却不能如此无视我的真心。”

    说罢，头也不回的离去。

    看着雅部南休的背影渐渐消失，陈牧驰闭上眼，脑中却似一团乱麻，纠结无解。他，不值得雅部南休如此。他的心已经给了唐以青，再无力分给别人。雅部南休该得到一份完整的幸福才是。

    青山娘看到雅部南休怒气冲冲离开的身影，走进来看着陈牧驰担忧道：“你们怎么了？我看你那位朋友脸色很难看。”

    “没什么。”勉强笑着说完，陈牧驰道，“大娘也回去休息吧，我这样，真是麻烦您了。”

    青山娘责怪的看着陈牧驰，慈祥的的笑容让脸上的皱纹更深了些，“这是说的哪里话，这些年你在这里住着，给了大家多少方便。就青山能有现在的本是，也多亏了牧驰。”

    听着青山娘的话，他不由想起初见唐以青时的情景。

    那时候的他是如何狼狈，偏偏这一幕被高高在上的他看到。就在她被青山误会，以为避不开那虎虎生风的拳头时，他出现了，单手架住青山的拳头，嘲讽了青山，又语含轻蔑的对他道，“这么久，你连解释的时间都没有，难道还想凭借着所谓的以理服人？”

    当时他的确有些懊恼，他心道这人原也是一个粗俗之人。可后来，他却一改冷酷高傲，他浅淡到几乎看不出的笑意在他的眸中映现，他突然有些好奇不知这人笑容灿烂的模样是怎样的。他们言谈，他道出身份，他才惊诧的明白，此人竟是那位传奇将军唐以青？

    在那日之前，他从未想过有一日大名鼎鼎的青衣大将会注视着他这样一个小人物，更没有想到他以为的萍水相逢是他们之间一切的开端。

    “牧驰，牧驰？”连喊了几声，陈牧驰才回过神，青山娘笑道，“你也累了，好好休息，我晚上再过来看你。”

    给他盖好被子，青山娘关好门边出去了。

    屋子里只剩他一人，不知为何他忽然感觉这种静寂、孤独，竟是如此让人恐惧。

    雅部南休自那日离开，之后还是每日过来看他，但也只是让医师给他看伤，大多时候，雅部南休甚至不会将视线投向他。陈牧驰有所察觉，便也不主动与他说话，两人之间虽日日见面，却仿似突然疏远了。

    其实，在陈牧驰心中，雅部南休便如同一个不可舍弃的好兄弟，可是夹杂在两之间的情感，却让他们的关系变得微妙。尽管有些痛苦，可是，他也只能如此选择。

    如前几日，医师给陈牧驰换好药，雅部南休便淡淡道：“好好休息。”然后出门，身影远去。

    有些疲惫的闭上眼，安静的屋子让他只能选择以沉睡来麻痹自己日渐敏感的神经。不知从何时，他突然怕极了安静，这样的静寂会让他的大脑忍不住乱想，如脱缰之马，不受控制。而现在，他不想总回忆痛苦的事情。

    意识朦朦胧胧，天色不知何时暗下来。陈牧驰紧闭着双眼，门被人从外轻轻推开。

    清浅的脚步在床前停下，恍惚中陈牧驰似感觉到自己被一块阴影笼罩。全身沉浸在黑暗中的人坐在床边，借着窗边投进的淡淡月光，手轻轻抚上那人的脸。手指划过眉眼，脸颊，最后停在那双唇畔。细细摩挲许久，终是忍不住低头留下一吻。

    “如果你选择他，或许便不会这么痛苦了。”夹杂着痛苦的低喃，轻轻在陈牧驰耳边响起，就似一阵风，转瞬即逝。

    陈牧驰仿似听到这个声音，挣扎着想要醒来。带着银色面具的男人贪恋的看了一眼面前的人，从窗户越了出去。他身影刚在窗外站定，便听到一声惊慌失措的呼喊传来，“以青，不要走。”

    身体僵了下，他站在窗边透过缝隙看着蓦然坐起的人。他茫然的看看屋内，然后鞋也不穿，赤脚走到门前，推开门走了出来。

    躲在院子里曾经教授孩子们课业的临时学堂里，男人看着陈牧驰在月色下苍白而悲伤的面容，心底仿似缺了一个口，疼的让人窒息。

    陈牧驰摸着唇上那仿似真实的触感，似笑似哭，声音空洞的如同失了灵魂。

    他说：“你不在。不在。”

    男人等到陈牧驰进屋才慢慢走出，站在角落里看了眼隐在夜色里的破旧小屋跃上墙头，然后似下了决心般跳下去，身影逐渐消失在黑暗里。

    在街巷间穿梭，想了一个多时辰，男人在一个普通的商铺停下，一轻二重三疾四缓，如此一共敲了十次，门内有人问：“谁在门外？”

    男人道：“蝠霊。”

    门从内打开，男人被引到院落深处。那间院子外间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只有进去到了内院转动墙角一处机关，方才能进到真正的屋子。

    引路人将他带到一间装饰豪华的屋子门外站定，在外禀报道：“左护法，有携带蝠霊玉的人前来求见。”

    里面传来一声笑声，门从内打开，一个身着酱红色衣袍的中年男子从内走了出来，他看着戴面具的男人道：“进来吧。”

    走进去取下面具，那张轮廓冷厉的脸便呈现在眼前。中年男子坐在屋内首座，指着身旁的位子和蔼笑道：“坐吧，以青。”

    那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正是被误以为已经死去的唐以青！

    唐以青漠然看着中年男子，开门见山道：“我要你在皇宫的安排的暗桩。”

    “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急不可耐？你才加入荒芜之渊多久，我又为何要帮你？”中年男子玩味的看着唐以青，语带嘲讽。

    冷哼一声，唐以青道：“左荆愁，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当初送我与牧驰蝠霊玉，你们便计划着什么吧？只要能报我唐家血仇，我唐以青哪怕拼尽性命也在所不惜。”

    “性命对你这般无所谓？”中年男子，也就是左荆愁问。

    “我爷爷不能白死，唐家人不能背着叛国通敌说完骂名遗臭万年。我要让龙宣天那狗贼后悔，是他逼我的。”眼眸闪过血色，唐以青冷冷看着左荆愁，“你若不愿帮我，我会自己想办法。”

    左荆愁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浓重杀气的男子，不由想起那一日他与自己女儿在璞玉廊那片废墟所听到的话。他左荆愁一家便是被明毓的贪官污吏所陷害，从而家破人亡。他有幸被荒芜之渊的尊主冢无看中带回了雪域荒原，经过他多年努力终于成为冢无手下左右护法之一，可说是拥有了莫大的地位与荣耀。可是他却从来都不开心，他亲眼看到自己的妻子家人咽下最后一口气，只余下年幼不懂事的女儿跟着自己。他本想报仇的，可是冢无不会无故与朝廷对立，他摄于冢无的威严，便也不敢私下行动。

    抬眼，看到那双眼眸中的执着，左荆愁沉吟，“蝠霊玉是我私下赠与你们的，如今你哦该知晓，这蝠霊玉不是普通之物，除非是荒芜之渊的内门弟子，或者是与荒芜之渊关系极为重要的人物才能得到这块玉。”

    “我没兴趣知道你是为何赠予我们那块玉，但是我不希望你们用这块玉来伤害牧驰，否则我绝不会饶恕你们。”唐以青想到陈牧驰也拥有一块蝠霊玉不放心道。

    左荆愁点头，“这点你可以放心，蝠霊玉只会让他受到保护。”顿了下，他直盯着唐以青的眼前道，“你要借皇宫里那些人干什么我不知道，蝠霊玉也是在你还是大将军的时候我所赠与。拥有蝠霊玉的人不仅会受到荒芜之渊之人的自发保护，同时也可以适当调用门内弟子。”

    唐以青眼眸一闪，不动声色问道：“你想借刀杀人？”

    左荆愁不置可否，只笑着答道：“尊主的脾气不好，我不想惹他老人家生气。你既然想要报仇，便须付出代价。”

    良久，唐以青道：“好，出了事，我自己承担。”

    只怕你承担不起，左荆愁冷笑。只是却未将心中所想表现出来。等唐以青要离开了，左荆愁道：“这个送你。”

    抓在手心，原是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唐以青回头看着左荆愁，他笑道：“顺便再告诉你个消息，你之前身边那个叫做万钧的人可不是真正的万钧哦。”

    目光一冷，唐以青转身出去。

    等门关上，左荆愁脸上的笑才淡下来，直至消失。

    京都先前王忠财被杀的暗自还没了结，不多日，又在城郊荒野发现两具惨不忍睹的尸体，据说当时发现尸体的人差点没吓晕过去。官差去了后，胆子稍小的便忍不住躲到一旁呕吐。

    两只耳朵，鼻子，嘴唇，舌头，四肢皆不完整。血迹干涸，凝固在身周，看起来肮脏惨烈。最后经一番追查，两具尸体的身份尚不明确，但因为是京都发生的事情，龙宣天大怒，下令彻查。下面的官员惶惶不安，最后实在没办法，抓了一个恶名在外的江湖大盗草草了案，这才算平息下来。

    陈牧驰听到这些时愣了愣，原来那也所见果然不是幻觉。那么，那个人到底是谁，会是唐以青吗？

    过了些日子，陈牧驰身上的伤总算是好了。他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去锦绣，一进门便发现多了副生面孔。涟藿看到他对客人说了声抱歉先朝门口走去，在陈牧驰面前站定，她瞧着陈牧驰脸色有些苍白虚弱，到口的抱怨便收了回去。

    “你这是怎么了，这么多日不见，脸色怎么这么差？”听着涟藿关心的话语，陈牧驰的眼神也不觉温和了些。只说了是自己身体不适，便不再多言。

    雅部南休知道陈牧驰今日会到，不多会儿便也来了。只是意外的是，雅部南休身后还跟着斐源古。陈牧驰看了他一眼便低下头看着手中的账本。

    “过几日我可能便要走了，再到明毓却不知是何时了。”雅部南休走到他面前，语气低沉。

    “嗯。”陈牧驰淡淡应了声，便没了言语。

    “你对我还真是无情。”雅部南休的话让陈牧驰抬头，却也正好看到跟在他身后的斐源古那一瞬间的伤神，他有些疑惑，却终究埋在心下。视线稍转仔细端详起雅部南休，这个人真的有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魅力，如果说唐以青是冷漠温柔的，他便是邪魅高傲的。可是当那一层隔阂去除，能真正得到这个人的心，那便是天下间最大的荣幸。他至情至性，是可以长相厮守一辈子的人，只可惜，他陈牧驰却没有那份心力。他累了，没有多余的情感让自己再爱一次。

    “你会等到真正独属于你的幸福！”陈牧驰如是回答。

    雅部南休听了此话不知为何回头看了眼斐源古，看到他的视线，斐源古轻轻笑了笑，没有奢求没有欲望，剔透的让他一瞬间泛起一丝异样。

    有时候不是不懂得放手，只是越是想要松手，便越是觉得不甘，因而才总是徘徊不去。但任性总有个限度，他相信情有独钟，却无法让自己永远困在一个无法走出的圈内止步不前。

    所以，这次，他愿意放手。真正的放手。

    “以后再见或许便是敌人。”雅部南休的话让陈牧驰意识到，这个男人或许真的不会安稳太久。

    斐源古看着陈牧驰对雅部南休道：“那便明日启程吧，时间不容我们耽误。”

    “也好，今晚你我三人痛饮一番，也算是饯别如何？”雅部南休的目光扫向陈牧驰。陈牧驰倒也没推辞，相识一场，或许是最后一场相聚，他们的缘分终是近了。

    涟藿似是没有料到雅部南休这么快便要离开，锦绣开张时间不长，生意却是不错，这位幕后老板却要在锦绣已经有一个好的前景的境况下便离开，实在让她不解。

    “店还是你来打理，我会派手下来协助你的。”言罢，便先行与斐源古离开。

    出了店，斐源古道：“如此大张旗鼓的将锦绣暴漏在陈牧驰眼下真的好吗，我们毕竟不是一心。”

    “皇兄在担心什么，难道还怕牧驰会向那个狗皇帝告发不成？”冷冷一笑，雅部南休道，“他对唐以青的感情多深便对龙宣天有多恨，此次虽然是来看牧驰，可是临时起意，我又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什么办法？”斐源古好奇的问道。

    “晚上你就知道了。”说完，眼神黯了黯。也许是借口，但他真的不想这么做，可是也许如此，陈牧驰便会有活下去的理由，而他自己，也能实现自己的野心。明明是值得高兴的事，他却觉得心里有些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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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今时云起

    更新时间：2012-12-09

    一日的时间很快过去，夜幕降临时便有人来接陈牧驰去京都著名的酒楼“醉风楼”。马车哒哒的声音在喧闹的街市中消弭于无形，陈牧驰靠着车壁透过帘子看人来人往的忙碌。收回视线，他闭上眼休息，直到到了醉风楼，赶车的伙计喊他，他才从迷糊中清醒。

    下了车，眼中映入的便是“醉风楼”三个朱红大字。赶车的伙计给他带路到二楼的雅间，进去时雅部南休与斐源古皆已在座。

    “快坐！”雅部南休看到陈牧驰进来，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在两人对面坐下，其余人出去后，雅间内便安静下来。

    斐源古给自己倒了杯酒闷闷喝起来，雅部南休见了，拦住他道：“不要喝太多，你身体不是不舒服。”

    动作停滞，斐源古有些不敢相信这是雅部南休在与自己说话。再回神时，雅部南休已与陈牧驰在说其他什么。他一直不怎么待见陈牧驰，此刻便也不如何搭理。

    雅部南休也不是多话的人，偶尔说一两句，陈牧驰与斐源古听着，三人之间的气氛冷冽的过分。

    酒过三巡，陈牧驰突然问雅部南休，“为何不能平静的生活呢，战乱只会让人们流离失所。”

    “开疆扩土是每个皇帝都梦寐以求的，我身为碣曦帝王，怎可安居一隅，不思进取？”言罢，雅部南休喝下杯中酒，手紧了紧道，“无论唐以青是生是死，他都必然恨极了龙宣天，你既然对他情深若斯，为何不替他报仇？”

    迷茫的视线蓦然清醒，陈牧驰怔怔看着雅部南休，良久，嘲讽，“连我也不放过吗？”

    斐源古把玩酒杯的手微顿，视线投向雅部南休，心中蓦然一紧，这个人不是喜欢陈牧驰吗，如今竟想让他作为一枚棋子吗?

    “你可以不去想，仍然安安稳稳的过你的日子。”直直盯着那双呆愣的眼眸，雅部南休丝毫不退让。

    垂下眼眸，眸中掠过一丝痛苦，陈牧驰声音暗沉，“你想让我如何做?”

    “这个极为简单。若你答应，我便让你站到那个龙宣天身边，让你来将他推下那高高在上的龙椅。”眼中精光一闪，雅部南休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他真的有这个能力，真的可以为唐以青报仇，还是只是成为雅部南休毁灭明毓的一颗棋子？思考许久，陈牧驰低声道：“你我相交你曾经真心过吗？”

    神色一变，雅部南休五指收紧，脸上阴晴不定。真心吗？他若无心，何故那日放他与唐以青离开？他若无情，为何今日才与他提及此事？但这些话语终究只是腐在心底，永远没有机会再说出口。在他打算利用陈牧驰的那一刻起，他的情便慢慢死去，他是碣曦的皇，他首要该想的是碣曦。

    “你自己感觉比我说的更加真实。明日我与皇兄要回碣曦了，你若想通了便去锦绣，我会派人留在那里。”末了，又补充道，“涟藿并不知我身份，这样对她或许更好。”

    月上中天，天色已不早。雅部南休要喊人送陈牧驰回去，却被陈牧驰拦住，“你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在龙宣天身边出现，且不让他有所知觉？”

    “你看这个如何？”说着，一张完美无瑕的人皮面具覆于雅部南休脸上，一张俊美邪气的脸瞬时化作一张粗狂冷厉的大汗形象。

    陈牧驰呆了一呆，雅部南休取下面具递给他，陈牧驰接过放在手心，觉得神奇而诡异。

    “你对朝中人物并不了解，因而你若真的有心参与此事，便先要从一个无名小卒做起，待你对那人了解够深，我便可为你制造一面相似的人皮面具，到时接近皇帝，暗中下手的机会便会多很多。”雅部南休的话让陈牧驰犹豫不决，他有些心动，却又不确定事情是否真如他所言。他在碣曦国呆了几个月，以梁从回那样真实身份的重臣都逃不出命损的厄运，他陈牧驰又何来自信，以一副假面便可蒙蔽所有人，且为唐家报仇？但若不如此，他恐怕此生都没有机会。雅部南休虽心怀鬼胎，但目前而言他们的敌人却是统一的。

    “你如何为我安排一个身份进入皇宫甚至某位重臣身边？”陈牧驰道。

    “昨日我便已做好了一面人皮面具，是宰相府里的一个小厮。你先去那里好好熟悉宰相的所有习性以及言谈举止，等这些都掌握了，再进行下一步。”雅部南休说罢，看陈牧驰没有什么反应，便安慰道，“此事需要从长计议，不能心急。”

    陈牧驰皱眉，难不成将来让他扮作宰相接近龙宣天？若如此，真正的宰相不是被杀便是被擒，他这么做真的对吗？

    “很晚了，先回去休息，此事不急在一时。”说完，便喊侯在外面的人送陈牧驰离开。

    陈牧驰一走，便只剩斐源古与雅部南休两人。回到坐上，雅部南休看斐源古神色间的忧虑，不觉笑道：“皇兄这是怎么了？”

    斐源古抬头，眼前的人并不似从前那么冰冷傲慢的对待自己，可他却还是看不透这人的心，他面对自己的时候到底是怎样的心情？“南休，你……有没有一点喜欢我？”

    彷徨不安的声音，让雅部南休一震。外表如何冷酷，但在面对自己的时候却是一副软弱的样子，面前的人真是那个曾经与自己势若水火的皇兄吗？看着那幅哀伤的面容，心里不觉涌起一丝心疼。他起身坐到斐源古身边，捧起他的脸道：“不要露出这样的神色。”

    语罢，唇便吻了上去。

    心里有种甜甜的涩涩的感觉，斐源古紧紧拥着眼前的人，只希望这一刻能够天长地久。他是疯了，才会在与这个男人发生了关系之后爱上他，可他不悔，哪怕只能永远躲在阴暗里见不得阳光，只要这个人还需要他，他便知足了。

    陈牧驰回去后，久久不能入眠。他脑海中一直回忆着雅部南休的话语，越想便越难心安。他可以为了一己之私而害整个明毓毁掉吗？这里不仅是他的故国，也是唐家三代付出所有努力而得来的成果。可若真的如此碌碌无为，什么都不做，他却觉得好不甘心。

    烛火摇曳，映着他的脸明明灭灭。

    窗子外寒风呼啸，哗啦一声吹开窗子，陈牧驰一惊，视线投去，猛然瞧到一个身影。他一怔，急忙追了出去。那人没料到被突然发现，想要躲避却已不及。陈牧驰看着这个有些熟悉的背影，声音颤抖，“你……”

    “我曾经救过你一次，只是那时候你已经昏迷不醒，这几日办完事从此经过，便顺道来看看。”那人的声音低沉厚重，没有丝毫唐以青的影子，而那张去了银色面具的脸也不是唐以青的。那夜，果然是他的幻觉吗？

    忍不住后退几步，他的身体贴着冰冷的墙面，口中喃喃道:“你不是他！”

    心狠狠抽痛，但唐以青却还是稳住声音道：“你怎么了？”

    凄凉一笑，陈牧驰盯着那张普通的脸眼神黯淡，“多谢义士当日救命之恩。”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那人笑道。

    陈牧驰收拾起凌乱的心绪，请对面人进屋。进去了屋子内却不见得比外面暖和多少，陈牧驰给他倒了杯热水道：“不知怎么称呼义士？”

    “……在下，云起。”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好名字！”赞罢，又道，“在下陈牧驰。”

    两人随意聊了起来，云起见识广博，让陈牧驰不由心生敬佩。而云起，不，该说是唐以青，看着陈牧驰虽笑着，脸上却始终缠绕着挥之不去的惆怅，不觉想伸手将面前的人拥入怀中。

    云起在陈牧驰眼中便是一个闯荡江湖的侠士，那日救他亦纯属巧合。但陈牧驰想起那晚月色下的惨状脸色不由一变，几番想开口却都作罢。

    两人又聊了许久，陈牧驰看看外面问道：“云兄暂居何处？”

    眼神一闪，唐以青唏嘘道：“孤身在外，居无定所，此刻正是想要去找个旅馆住下。”

    看了看唐以青，陈牧驰道：“云兄若不嫌弃，不若今晚便暂居寒舍。”

    眼中掠过一丝喜色，唐以青仍故意道：“这样恐怕不太好，叨扰牧驰兄怎么好意思呢。”话虽是如此，却也不见有丝毫想要离开的意思。

    陈牧驰从那扇破旧的柜子里取出一床被褥放在他自己那张狭窄的床上，唐以青还不及欣喜，便又听陈牧驰喊他同去搬了几张曾经教学的桌子放进屋内拼在一起，然后将被褥铺在上面，陈牧驰不好意思道：“今晚你睡床上，我睡这里就好。”

    唐以青遗憾的看了一眼那张狭小却温暖的床，掩饰掉无奈道：“牧驰哪里话，我这个借宿的当然不能霸占着主人的床，还是你睡床，我睡桌子上吧。”

    两人推拒好一阵，最后便是陈牧驰睡床，唐以青睡桌子上铺好的临时床位。

    关好门窗，吹了烛火，屋子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唐以青将目光投到那张角落里的床上，什么也看不见，但他却执着的盯着。当日他被仇恨冲昏头脑，持着紫龙宝剑潜入皇宫。可惜龙宣天那狗贼实在狡猾，他料到他必定会前去行刺，因而自他料理了唐家之后，身边无时无刻不跟着几位暗藏的高手。唐以青那日趁着龙宣天沐浴，拔剑狠狠刺去，却不想半途便被几柄剑架住。龙宣天看到他大笑道：“你终于来了，让朕好等。”

    他不顾一切的想要斩龙宣天于剑下而不得。不仅如此，他还处处受制。打了一会儿功夫，除了那本身便缠得他脱不开身的几大高手，随着皇帝一声令下，无数的御林军皆身披盔甲一涌而入。一人敌千人，结果自然不作他想。

    龙宣天本就没有想过给他过堂公审的机会，私下里派人将他清理掉。可是天无绝人之路，在那种境况下，执行的一个侍卫竟然偷偷帮他蒙混过关，在被丢入乱葬岗的时候，他张开眼看着暗沉的夜，才敢相信原来他真的还活着。

    摸摸怀里的黑玉，唐以青不无感慨，若不是那日他与陈牧驰侥幸走到那片废墟得到这块蝠霊玉，或许他真的永远都见不到陈牧驰了。

    感觉到黑暗中陈牧驰的呼吸渐渐平稳，他起身摸黑坐到陈牧驰身边。当日若不是他任性的抛下唐家不管去碣曦，或许爷爷他如今还在。与陈牧驰一起回明毓知道唐家的惨状时，他不是没有看到陈牧驰眼中的担忧和他躲开时他脸上的悲哀，可是他无法自然的和他在一起，他不怪陈牧驰，他怪的是自己，若他能想的周全些，或许便不会发生那种事。那时候的他没有办法冷静的面对陈牧驰，却不想那一次任性险些让他们天人永隔。

    “以青……”低沉痛苦的嘶哑在喉咙里辗转，最后破碎溢出。

    抓住陈牧驰紧握的双拳，唐以青蹲在床边，眼中泛起坚定，“你既然没有将我忘记，我便绝不会将你让给那个家伙。”

    傻傻在黑暗中呆了许久，待陈牧驰又沉沉睡去，他凭着感觉将陈牧驰的双手塞入被窝，却在摸到那具冰凉的身体时愣了下。

    “怎么这么冰凉。”责怪似的叹了声，唐以青掀开被子钻进了那个被窝。

    熟睡中的陈牧驰似是感觉到身边的温暖，身体动了动，下意识的向着他怀里靠了靠。搂着熟悉的身体，唐以青有些疲惫的闭上双眼，意识渐渐陷入朦胧。

    一夜过去，待天际泛白，红日将升时，唐以青首先清醒过来。他看着怀中静静睡着的面容，在他额前一吻。刚要起身，却在两人身体摩擦的时候突然情动。狠狠抱了抱怀里的身体，唐以青不舍的松手出了被窝。给陈牧驰掩好被角，他不情不愿的爬上那空了一晚拼凑的床铺，刚一钻进去，他便打了个寒颤。

    陈牧驰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带着淡淡暖意的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撒进屋内，让人心情也不觉明媚许多。穿好衣服，看着唐以青还未起，他便轻手轻脚出了门，出去买了些食材，他一个人便忙活着准备两人的早饭。

    唐以青是闻到饭菜的香气时仍不住睁开眼的，他坐起身看向陈牧驰的床，一看被叠的整齐的被子便知他已起身。匆匆穿好衣服，走出去便看到陈牧驰在厨房里有条不紊的来来回回。

    见他醒了，陈牧驰笑道：“云兄，你先梳洗，饭菜马上就好了。”

    “一定很好吃。”唐以青的眼中带着怀念。他还是前不久吃过陈牧驰做的饭菜，虽然简单，却的确很好吃。

    他听从陈牧驰的话去梳洗，不一会儿，陈牧驰收拾好了便喊他一起帮忙端菜盛饭，他看着他每个动作，心里溢着满满的暖意。

    两人一边吃，一边谈论些有的没的。陈牧驰仔细看着面前人吃饭时的动作，不觉脱口道：“你很像我一个朋友。”

    “朋友？”唐以青疑惑。

    点点头，陈牧驰的眼神有些飘渺，“他也总是这样坐的端端正正，动作一丝不苟，不是十分精细，却带着无可挑剔的高贵。或许那便是自灵魂里散发出的傲气。”

    唐以青故作好奇，“是你很好的朋友？”

    “很重要的人。”语气沉了沉，陈牧驰低头夹菜，送入口中，却如同嚼蜡。

    一顿饭，突然变得诡异。陈牧驰沉默不语，唐以青时不时抬头看看陈牧驰，也不见有什么食欲。其实他很想告诉陈牧驰他在他面前，他便是唐以青，但是，以目前的情况，还是不知道为好。他虽对陈牧驰志在必得，但那却是在他还能活着的前提下。唐家的仇不能不报，否则他有何颜面面对唐家列祖列宗。

    “牧驰如果失去最重要的东西或者人会怎样？”唐以青小心翼翼的问。

    “我会一直等下去。”坚定的语气不容置疑。

    “若你们人间黄泉，永不能相见，等待还有意义吗？”他不放心，所以才这么逼迫。他原以为陈牧驰会大吼，可是他只是红着眼抬头看他，眼角闪烁着晶莹，他努力眨了眨眼睛，才没有让那滴晶莹滑落，“他真的不在这个世界了吗？”

    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手已经伸了出去。指尖滑过眼角，他眼神带着疼惜，“不要流泪。”

    “以青！”蓦然抓住那只手，陈牧驰失控的喊出声。

    头脑一清，唐以青猛的收回手，尴尬道:“牧驰兄，真是抱歉，刚才看你的样子太过伤心，不觉就这么做了。真是失礼。”

    呆呆看着眼前的男人，许久，陈牧驰的眼中突然多出了一丝神采，“云兄不必道歉，是牧驰失礼了。”

    唐以青有些看不懂陈牧驰，前一刻明明一副伤痛欲绝的样子，后一秒却不知为何突然有些阳光灿烂的感觉。狐疑的上下打量陈牧驰，唐以青试探道：“牧驰兄没事吧？”

    颔首示意自己没事，陈牧驰便问唐以青以后有何打算，唐以青照实道可能要在京都呆段日子，此话一出，陈牧驰便道：“云兄在京都也没什么朋友，不如暂居陋室如何？”瞧见唐以青有些呆滞的脸，陈牧驰接着道，“马上入冬了，天气可能更冷，不如将我那张床加宽些，反正你我都是男人，挤一张床凑合几日应该不成什么问题。”

    唐以青正待说什么，陈牧驰拉着他道：“云兄不要拒绝，上次救命之恩还未曾报，你可千万莫要推辞。”

    唐以青以为陈牧驰是大喜大悲之下突然表现出的异常，如此更加不放心他一人在此居住，何况与自己所爱之人共处一室他又如何能够拒绝？他不知此次可以在此呆多久，但这难得的机会他会好好珍惜。想到此，他便欣然点头，“那便劳烦牧驰兄了。”

    “喊我牧驰便好。”陈牧驰眼中带着暖暖的笑意，不似曾经风轻云淡的隔离感，而是一种直达心底的温度。

    “牧驰。”

    陈牧驰眼角眉梢都带上笑意，曾经黯若死灰般的心瞬间复苏鲜活，因为，他想要的答案已经有了。即便如何伪装，一个人的习性，身材以及眼神是不会变的。还有那双手的触感，他记得，而且永远都不会忘记。

    “今日若无事，不如便将那张床收拾收拾。”唐以青呆呆的点头，此刻还没有从陈牧驰那一脸笑容中回过神来。

    直到陈牧驰走进屋喊他一起搬床，他才如梦初醒。他与陈牧驰相处的日子才多久，他一点都不想就此分开。握紧拳头，唐以青暗暗下定决心，他绝不能再白白送死，也不能再看着陈牧驰消沉痛苦。朝屋内走去，不知为何又想起那日雅部南休与陈牧驰之间吻，眉头皱起，眼眸中不由闪过一丝冷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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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情之为何

    更新时间：2012-12-10

    平静的日子总是流逝的很快，这几日唐以青以云起的身份与陈牧驰在一起，觉得很幸福，虽然无法亲口说出自己的身份，也不能过分亲密，但是真的很满足。也因为太过开心，到了离别才更加的不舍。

    陈牧驰听唐以青说要离开时，差点仍不住喊他的名字。可是他终是忍了。脸上带着呆滞的笑，装作不在意的问道：“云兄打算去何处？“

    “我居无定所惯了，不过是随意漂泊。”一边收拾着自己为数不多的几样东西，他一边回道。其实他不敢回头看陈牧驰，他怕看到那张脸那双眼便不想离开了。

    身后沉默许久，当唐以青忍不住想要回头的时候，突然被人从背后抱住。唐以青一呆，他挣开陈牧驰的双手怒道：“你做什么？”

    “我知道是你，你不用再骗我了。”上前抚上那张陌生的脸，陈牧驰眼中是不加掩饰的温柔。

    后退了一步，唐以青移开视线道：“你说什么，我不明白。”

    “你要报仇，所以才不愿和我以真实身份相见吗？”陈牧驰步步紧逼，“为什么你不愿意对我坦诚相待呢，当初你说与我相比什么都不重要，这些都是你一时的谎言吗？”

    “怎么可能，我对你的心，日月可鉴。”话一出口，唐以青便知不妙。果然，陈牧驰满脸喜色的抓住他的手道，“我知道你不会这么丢下我就离开的。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话语到最后，已带上了一丝颤音。

    陈牧驰知道唐以青既然不愿意以真面目相见，必然有他的苦衷，可是眼看着他要离开，不知何时能够再见，理智便被情感所束缚。他没法苦苦等待着，什么都不做。

    “我知道你如今想的都是如何为唐老将军复仇，我明白你的痛苦，所以我不想像之前那样一无所知，什么都不做，只能无力的看着你在我眼前消失。”温和的话语让唐以青生出一丝警惕。他皱眉道，“只要你安全便好，其他的，什么都不要做，我不想你涉险。”

    陈牧驰无言，他看着面前陌生的脸孔许久，眼中带着一丝期盼，“我想看到真正的你。”

    有些无奈的取下脸上的人皮面具，唐以青问：“你如何这般确定是我呢？”

    贪恋的看着这张梦中常常出现的脸孔，陈牧驰有些出神的呢喃：“那夜你斩杀那两个强盗，你若只是路过，为何要用那么残忍的办法对待他们？原因只有两个，一个是你和那两人有深仇大恨，一个是你与我相识。你虽以另外一幅面孔出现，但你的身形你的动作你的习惯无法掩饰。”看了唐以青一眼，他笑道，“一个只是对我有救命之恩的人会在我伤心的时候露出那副痛惜的模样吗？你的眼神，你手指的触感，我怎么可能忘记？”

    “牧驰！”轻声喊着陈牧驰的名字，唐以青搂住陈牧驰，头放在他的肩膀上细细摩挲。

    两人紧紧相拥许久，陈牧驰开口道：“当初传言你已被龙宣天所杀，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是我不好。”随后他便将他在皇宫中的遭遇说了一番，陈牧驰有些惊奇的从怀中拿出自己那块蝠霊玉仔细摩挲，“没想到此玉竟然有如此来头，可那日为何我们可以轻易得到这两块玉？”

    想到左荆愁，唐以青还是没有与陈牧驰说实话。他只说可能是机缘，蝠霊玉向来是择有缘人相送的，陈牧驰虽有些怀疑却也没再多想。之后问起为唐家复仇的事，唐以青只安慰他不要担心，他不会轻易让自己涉险的。

    陈牧驰知道他是不愿让自己知道更多而整日为他提心吊胆。如此，陈牧驰觉得自己更是无法坐视不理。今日正是一个混进宫的好机会，所以，唐以青并不会白白放弃。他告诉陈牧驰要去见一些重要的人，陈牧驰问他以后如何联系，唐以青也只说会再来看他，等到大仇得报，他们便可平平静静生活在一起了。

    这一次陈牧驰未再阻拦，他知道，就算他再阻拦也是拦不住的。唐以青对他有情，但男人总有些事情是需要亲手来完成的。看着那袭背影慢慢远去，陈牧驰似做了某种决定，在唐以青离开不久便出门沿着那条熟悉的道路行去。

    他的步子不急不缓，脸上淡淡的没有多余的表情，让人看不出心思。

    一直到了锦绣门前站定，涟霍见到他没有如往常般的惊讶与不满，只淡淡道：“以后你有事总该先和我打个招呼。”

    “多谢老板之前的照顾，今后我便不来锦绣了，这些日子给您添麻烦了。”陈牧驰说完，店里一个面生的伙计抬头看了他一眼。

    “主子走时嘱咐过，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快便来告别。”虽然相处的时日并不多，陈牧驰也总是无故失踪，但做事却还是很踏实的。看看店里新来的两个伙计，一个只顾着盯着美人，一个只是在店里充数完全不干活。瞧一眼那个看起来其貌不扬的男人，涟霍心底忍不住嘀咕，若不是因为是主子留下的人，他才不会留这种闲人在店里。

    “我有事与南休商议，不知如何传达？”陈牧驰看了眼店里的三人问道。

    那先前便注意陈牧驰的人起身走到他面前道：“有话里面说。”

    言罢，两人便进了店铺后面的小院。涟霍在外干瞪眼却也无可奈何。

    等到了内屋，那个店伙计打扮的男子道：“先生可是想通了？”他本是跟在雅部南休身边的人，曾经也见过陈牧驰，因而还是以先生称呼。只是陈牧驰却并不记得雅部南休身边有这样一个人。

    “按照南休所言，我可先入宰相府。只是这个身份该如何获得，壮士既是南休身边的人，该是有办法的吧？”陈牧驰说完，那男子点点头，而后道，“先生称呼我於吉便好，陛下早就为先生准备好了一张人皮面具，只要您愿意前往，我会尽快安排的。”

    “一切有劳了，最快可什么时候？”有些急躁，有些担忧，这副模样让於吉愣住。当初见时那个风轻云淡，仿似不在乎一切的男子原来也会有这样的一面。他整理了下思路，回道，“先生先休息两日，两日后我去找先生，安排您进入宰相府可好？”

    “好，牧驰静待佳音。”与於吉谈完，陈牧驰的心底有些沉沉的。

    他不知道自己选择的路是对是错，但是他总该做些什么才好，他不能看着唐以青一人犯险，独他一人安居一隅。

    出了锦绣，他难得有些心情去京都的街市上转转。无论明毓还是其他诸国，皆是经历了无数风雨才逐渐稳定的，只是如今那所谓稳定还是太过飘渺无定。他走走停停，看着、听着身边大人小孩们的欢笑戏语，对前路便越加怀疑起来。曾经他也如同这些人一样，虽不能将欢笑直达心底，却也静谧祥和的居住在明毓的土地上希望终有一天得到永久的安宁平静。而如今，他却在做完全相反的事，甚至如果真的成功，他将会给明毓带来无可预知的危难。

    摇摇头，甩去那些扰人的思绪。陈牧驰继续漫无目的的前行，如今的一切还未可知，暂且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

    这样一边放纵着思绪游走，一边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不知走了多久，一把折扇力度恰好的敲在他的肩上，纷杂的人群中传来一个好听的声音，“牧驰兄?”

    陈牧驰回头，便看到曾有一面之缘的男子，司暮雪。

    依旧一袭暗红衣袍，头束墨金冠，眉峰斜飞，一双桃花眼含着浓浓笑意，就似初次在那个湖边相遇时一般。陈牧驰不觉笑道，“许久不见。”

    “是有很久了，牧驰若无事，不若你我二人痛饮一番如何？”司暮雪的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没有丝毫隔阂。陈牧驰心叹，他果然知道唐以青还活着。这个人明明对唐以青抱着与自己同样的想法，可他却宁愿只静静守在唐以青身边。唐以青到底知不知道他的心思，对于司暮雪，唐以青又是抱着怎样的态度？

    站在司暮雪身边，他更能感受到这个男人的风采。外表的俊朗不羁暂且不说，只是他自己的武功背景便是他所不及的。就如同此次唐家的事，他帮不了唐以青的，司暮雪或许都能办到。如果是因为喜欢男人，司暮雪或许更加适合唐以青。

    侧身看着身边的男子，他脸上的笑是如同春光绚烂般的明媚温暖，就连他，都忍不住想要靠近。这个人真的让人无法抗拒。

    司暮雪嘴角扬起更深的笑，他盯着陈牧驰的双眼揶揄道：“牧驰这么看我，难不成是迷恋上本公子的绝世风华了？”‘

    嗤笑一声，陈牧驰叹息：“踏雪公子的风姿自是无人能敌。”

    司暮雪看着恢复了几分初见风采的陈牧驰，眼神不觉柔和许多。

    两人随便寻了家寻常酒馆进去，店伙计一看便知是难得的贵客，好酒好菜的全都利落的招呼上来。司暮雪看看周围大碗喝酒大声喧哗的人群，轻笑道：“其实做一个凡夫俗子未尝不好，江湖混乱，朝堂诡诈。我和以青都累了。”

    这样的话语更似自己是一个外人，事实上，或许司暮雪比他更了解唐以青。

    “唐家的血仇他没法释怀，人便是如此，即便厌恶复仇杀戮，却还是离不开这些东西。平凡的意义或许便是有这些无可抛弃的东西在才显得弥足珍贵。”

    “身是梦中客，醒时方番悟。”司暮雪的语调沉了沉，似是预言，似是孽语。他们都如同活在梦中一般，待来日梦醒谁能知晓会是怎样一番感受。

    陈牧驰不觉得他与司暮雪的相遇是偶然，人海茫茫，若有缘早该相遇，不该是他与唐以青相见之后。陈牧驰不动声色，等待着司暮雪的下文。似是感应道他的心声，司暮雪提起有关唐以青的事。

    当初唐以青侥幸逃得性命时是他将他隐藏，唐以青之前暗中来看过陈牧驰几次，司暮雪看他痛苦便劝唐以青以正面目相见，可唐以青固执的不愿。后来琢磨，司暮雪觉得或许唐以青只是因为自己的未来不可知晓，若再遭不幸，陈牧驰的痛苦或许便少些。有希望而最终破碎总要比一开始便无望更加难以承受。

    陈牧驰有些奇怪，他以为司暮雪会劝他离开唐以青，正如当初在湖边时他说的，“牧驰，为了你，也为了以青。你千万不能走错。”那番镇重的话语如今仍旧没有忘记，因为那一刻的司暮雪竟似是带着些许祈求的。

    当时他怎么回答的？想了想，陈牧驰忆起，他说的是，“路，不是我一个人走的。”所以，他控制不了唐以青，也控制不了自己。

    “我以为……”陈牧驰语顿，司暮雪笑意深邃的看向他，“以为什么？”

    摇摇头，陈牧驰道：“没什么。”

    司暮雪不在意，继而道：“你可知，这么多年不曾有人进入过以青的心里。我原以为虞东湖是一个，到如今才知，那不过是我们所有人的误解，他从未对虞东湖动心，动心动情的是虞东湖才是。”

    陈牧驰一怔，此事他不曾听唐以青说够，此次听到却是有些难以自制的欣喜。抬头撞见司暮雪一闪而逝的浅愁，心底的喜悦渐渐降下，“你为何告诉我这些？”

    “是啊，为什么呢？”司暮雪喃喃自语，忽又发现自己似乎突然陷入一种无可言语的困境。打开这扇掩住唇，那双桃花眼中的迷惘瞬间尽去，只留下一池碧波滟涟。“或许，只是让自己醒悟。”

    这样的话语更似自嘲，却也带着一种无法质疑的坚定。陈牧驰疑惑，难道是发生了什么让司暮雪突然做下这番决定？

    司暮雪压下那种惘然若失的感觉，脸上又是春风得意的明媚。他其实早已明白，只是迟迟不愿承认罢了。他与唐以青相识那么多年，他却无法对自己产生一点欲望。思绪翻飞，似又回到那个颓败的午后。

    司暮雪早已听说了唐家的事，但等他发觉时却依旧为时已晚。他是婆娑修罗门的少主，拥有着莫大的权利，但是人力总有尽时，就如同唐家这让人预料不及的灭门之祸。他虽不惧朝廷，却也不愿轻易招惹，但是为了唐以青他愿意做任何事，只是等到他得到消息知道唐家的事时却已经回天乏力。

    他本还庆幸唐以青离开唐家可逃得一劫，却不想没有多久，朝廷又张榜说唐家欲孽皆以伏诛。当时他直如天塌地陷，心底痛的似要破碎。就在他以为一切已成定局，下定决心要与朝廷对峙的时候，唐以青来找他。他衣衫破烂，面容憔悴，那一刻司暮雪觉得哪怕世界毁灭他也无悔。他以为那是上天给他的机会，可惜他错了。

    那日，唐以青已有些恢复，他身上散发着冷冰冰的气息。他看他没有生气的双眼，害怕他再一次消失在眼前，他抓住他的手，对他说：“你要复仇我可以帮你，所以，你一定要活着。”

    当时他直直看着他，点头道：“谢谢你，暮雪。这么多年，你是我唯一的挚友，若没有你在，或许我都不知自己会怎样。”

    司暮雪双手捧着那张脸，眼神哀伤，“我不想再失去你，不想再做一个旁观者。”

    那时候的自己仿似一个心怀恋情的懵懂少年，心脏怦怦跳得厉害。

    饮了杯酒，司暮雪对陈牧驰说：“他一定没事的。”

    陈牧驰重重颔首，目光中带着深信不疑，“一定。”

    这个人到底有什么特别呢，让唐以青宁愿舍弃自己，也要选择他。

    司暮雪给陈牧驰倒了一大碗酒，又给自己倒满，端起酒碗道：“来，去年相遇你我不能痛饮，今日却是大好时机。”

    两双手各自持酒“碰”的一声相撞，酒入肝肠，愁更愁。

    陈牧驰看司暮雪那种买醉似的喝法，没有多语，只静静陪在他身边与他一同饮下。许久，待两人都有了些醉意，司暮雪突然大声笑道：“我似乎有点明白了。”

    “明白什么？”陈牧驰不解。

    司暮雪却只是喝酒，并不回答。

    也许，唐以青等的只是一个静静守在他身边，陪他慢慢终老的人。陈牧驰的心更静更淡，或许便是这种性子才让他那颗冷酷的心渐渐消融。

    三年前在边关，他与唐以青有过一夜之欢，只不过那是他趁着唐以青酒醉所行之事。第二日酒醒，唐以青看到他们的模样冷冷的看着他，对他的信任从此不再。也是那之后，唐以青身边便越少有什么人能让他在意，他身上的气息一日日变冷，便也与他有脱不了的干系。唐以青说过，他是他最信任的朋友，而他背叛了他的信任。

    三年后，当唐家惨遭灭门，他向他提起同样的事，诉说同样的心情时，他身上本已深沉的寒意却少了些，他抱着自己说：“你的心意我早已明白，当年是我伤害你的。”

    他有些惊喜，以为唐以青终于肯正视他的心意，却被他接下来的话语噎住所有想说的话。他紧紧抱着他，话语温柔却让他痛心，“感情的事谁都无法预料，我的心已满满装着另一个人，无法再将你放下。不要再给自己更多的痛苦，你应该找个好好爱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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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混入相府

    更新时间：2012-12-11

    好好爱你的人吗？脸上不觉露出一丝苦笑，有时候温柔的话才更让人痛心。

    “不要再喝了。”手被人拦住，司暮雪视线上移，看到那张普通淡然的脸，笑着点头。

    付了钱出了酒馆，司暮雪半倚着搂住陈牧驰的脖子在他耳边道:“这次是你请我喝酒的，下次我请。”

    无奈的看着眼前有些站立不稳的男子，陈牧驰道：“这种小酒馆我还是付的起的，你不必放在心上，以前说请你喝酒，这次也算是兑现了。”在锦绣的工钱不低，因而陈牧驰现在也算是有些结余。他知道是雅部南休故意为之，便也只是心中记着。

    扶着司暮雪，陈牧驰看看人流穿梭的路径，叹息道：“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说罢，推开陈牧驰，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交给他道，“牧驰日后有事，可持此玉到盈奉阁找崔笑春。”

    他站在他旁边笑着，然后道一声告辞便摇摇晃晃溺入人流。陈牧驰看着司暮雪，心中感慨，即便是带着酒意，这个人身上的不羁和洒脱也是让人忍不住瞩目的。

    司暮雪或许是有些难过才来找他的吧，虽然他们只有一面之缘，但他却有这种奇怪的感觉。他不讨厌司暮雪，甚至可以说有些欣赏在意这个人，在初见时，这种感觉便留下了。

    等司暮雪走远了，陈牧驰摸摸额头，带着些许眩晕向着自己家走去。这两日便先放松放松，等到真的进了宰相府，或许便没有这么轻松了。

    头脑中闪现一些有关宰相的传言，听说他的年纪不大，似乎刚过三十。那位宰相大人没有什么过人的政绩，只是闲挂着一个宰相的名头。至少百姓是这么传言的，至于他本人如何却不得而知。

    陈牧驰心道，暂且还是等着混进宰相府，按照雅部南休所言来做。虽然雅部南休抱着其他心思，但他也只能将他的利用拿来利用。他的心早已失了初时的剔透光洁了吧，若是让抚养他长大的老者看到他将来的所谓恐怕会后悔将他抚养。

    这种明知是错的矛盾，让他备受煎熬。可是，放弃，却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眼光随着人群移动，他只能暗暗告诫自己，若是有可能，便尽量让明毓能保持安定。他的能力有限，只盼着到时一切不会太糟。

    快到家门时，对面走来几个小孩子，见了他顿时跑过来围在他身边笑嘻嘻道：“先生是做什么去了？”

    陈牧驰蹲下身，摸摸身边孩子们的头，轻笑：“去街上转了转，你们可别跑远了，不然家里人可要担心了。”

    “嗯，我们就在这附近玩，先生，我们先走了。”说完，一群几人清脆的笑声便传了过来。

    这些孩子，他不想他们经历苦难。他们该有一个明媚的未来。

    从锦绣回去的后的两日，在陈牧驰看来只是平静前夕的诡静。那两日，唐以青也不曾出现，陈牧驰虽然失望，却也知道如今唐以青见他恐怕已是在冒险。

    两日后於吉来找他说一切安排妥当。陈牧驰拿着於吉给的人皮面具仔细端详，却在拿在手上时隐约闻到一股血腥味。之前陈牧驰便有些疑惑，这人皮面具造的惟妙惟肖，却不知是何物所制。他问出心中疑惑，於吉看了他手上的人皮面具一眼，冷冷道：“既是人皮面具，自然是以人皮所制。”

    手一抖，那面薄如蝉翼的面具便跌落地上。那张泛着阴森气息的苍白面具上本该是眼瞳的地方，此刻仿似多出一双看不见的狰目，阴测测的盯着他，让他心中陡然升起毛骨悚然之意。他难以置信的睁大眼，惊恐道：“人皮所制？你是骗我的吗？”

    “你仔细查看便可知，，我是刚刚得手，恐你等的太急，这才没有处理的更好。”於吉没有情绪的话语仿似一只看不见的魔爪攫住他的心脏，让他呼吸困难。他移开目光，怒声质问，“只为一张面具便躲人性命，你如此作为，难道明毓的子民在你们严重便不是生命吗？”

    “这是你拜托我做的，何况，一将功成万骨枯，我们所为实在算不得什么。”於吉的情绪依然没有太大波动，这也更加刺激到陈牧驰，一想到是因为自己的妄为让一个生命遭受此厄运，便止不住颤抖起来。

    一切还没开始，他便在无知的情况下夺取别人性命，如此下去，到底会酿成怎样的结局？

    “你若不用，更是辜负了这条性命。先生想好了，今日宰相大人不在府中，门庭松懈，以此人身份混进去却是易如反掌。”於吉的话让陈牧驰有些惊醒，既然到了这一步，再说什么都已无用。

    握紧拳头，他脸色有些苍白，却还是弯腰将那薄薄的人皮面具捡起放在手心。心里有中说不出的恐惧，却只能强制压下。

    於吉看他已有些恢复，便从怀中掏出一沓资料。陈牧驰接过坐在屋内慢慢翻看。里面有一些重要人物的画像以及简要介绍，他越看越心惊，雅部南休身为敌国王子，触角竟然渗入明毓这么深？一边看着资料，心里不由生出抹浓重的担忧。

    他所要代替的人名为徐占喜，是宰相府里的一名家丁，去宰相府一共不过一个月左右，目前是在相府的厨房帮忙，平日应该见不到宰相，这也正好让他以此身份混入，此人老实少语，脸上总带着些憨憨的笑意，别人也不如何在意这样一个人物，因而对于陈牧驰而言却是最合适不过的。

    等陈牧驰熟悉了有关徐占喜的资料，於吉又再次将那人皮面具清理了下，便帮着陈牧驰慢慢戴上。陈牧驰看着镜子里变得陌生的脸，有一瞬间的惶恐。这张脸的主人本会平平淡淡过他的日子，却因他的存在而徒生变故。眼中掠过一丝悲伤，如水波澜。

    徐占喜本是出来买一些做菜用的一些作料，却不想被早已观察他多日的於吉所杀。陈牧驰随意挑了家店去买了些作料，向着宰相府行去。

    宰相府并不如想象中的奢华靡丽，只简单的一块牌匾，墨底金字，上书“宰相府”三个鎏金大字。大门外站着四个守卫，他绕到相府后门在外敲敲门便有人前来开门。那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打开门看到陈牧驰笑道：“今日出去的倒久，李管事催了好多次了，今日宰相大人有客，动作可得利索点。”

    “我这就去。”语落，便急急行去。按照於吉所讲的相府布局，岁花了些时间，倒也准确找到了厨房。

    看到陈牧驰，一个微胖的男子便斥道：“徐占喜你是不是偷懒了，让你出去买些东西怎么耽误到现在？”

    此人便是相府的李总管，陈牧驰弯腰低头低声道：“小人在外遇到几个熟人耽误了些时间，以后不会了。”

    “最好如此。”眼角斜睨了下陈牧驰，李大总管便去嘱咐大厨们其他事情。

    陈牧驰进了厨房，看着众人忙碌的身影一时也不知从何下手。

    “占喜，帮我把那个兰花底金叶边的盘子拿过来。”金大厨说了好一会儿看陈牧驰没反应，又喊道，“徐占喜，发什么楞呢？”

    “马上。”陈牧驰一愣才反应过来是在叫他。他手忙脚乱的在厨房里找啊，找了许久也不知道金大厨说的是哪个盘子。还是他身边的一个年级颇小的孩子轻易找出了寄给金大厨，完了还对着他吐吐舌头，“占喜还是这么笨手笨脚，哈哈。”清脆额的笑声让陈牧驰不由想起曾经教授过的孩子们。

    他其实没有帮多大的忙，只是随着瞎忙活一通。他在碣曦见过皇室的豪华奢靡，因而对于相府的种种讲究也不如何放在心上。

    相府今日要来的是宰相裴肃私下好友，陈牧驰没有见到那两人，只是听府上的人说裴肃的朋友乃是江湖中人。陈牧驰倒有些好奇，一国宰相竟然结交江湖人士，倒真有些出人意料。晚宴直到亥时才结束，看来裴肃与那人的确相交甚深。

    一直结束了，陈牧驰旁敲侧击知道了自己的住处，却正是与之前的小孩子同房，如此有利于他的条件想来也是於吉考虑到的。这小孩年纪不大，约莫有十一二岁的样子，名字叫小宝，因为家里穷，从小便呗卖到相府来做奴才的。

    陈牧驰躺在床上毫无睡意，随口问小宝，“咱们府里人觉得相国大人是个怎样的人呢？”

    小宝一骨碌着爬起来，透凑到陈牧驰这边笑嘻嘻道：“好人呗，要是没有相国大人，我可是连顿饱饭都吃不上呢。”

    “你就不想念的你的家人？”陈牧驰想到自己小时候的处境，不由对小宝生出了一丝同病相怜的感觉，都是自小便离开父母，这种痛苦他是深有感触的。

    小宝嘁的哼了一声，话语间没有丝毫悲伤，“反正他们也不是我真正的父母，我听其他人说过我是他们在回家路上捡回去的，在那个家里不是挨打受饿就是被人嫌弃，我宁愿呆在这相府，虽然是给人做奴才，但是相国大人并没有一般官员的官架子，却是很好相处的。”看了一眼认真倾听的陈牧驰，小宝笑道，“你才来一个月不清楚，时间久了便明白了，相国大人可是个大好人啊。”

    陈牧驰好笑，小孩子就是打他一顿给颗糖吃边觉得是好人，因而对于小宝所言他并未如何在意。

    经过初时的手忙脚乱后，陈牧驰渐渐适应了在相府的生活。他本是穷苦出生，因而日子呢久了，做事倒也越加的干净利落。金大厨和他身边的几个助手看他如此也是欣慰不已。小宝和他一样是在厨房帮忙打杂的，小宝毕竟年纪小，但好在手脚灵敏，加上他那股鬼机灵的劲儿，倒也让大家分外疼他。

    这日，陈牧驰正与另外一个名叫黄三的奴才在一起劈柴，小宝又黏糊糊的把上来。不知道为什么，小宝特别喜欢跟在陈牧驰身后，陈牧驰因为喜欢小孩子，对他也特别有耐心，如此，有事没事总能听到后面跟着的小尾巴占喜长占喜短的叫个没完。

    陈牧驰拉着小宝在一旁站好，没好气道：“你这个小鬼头，没看我正忙着呢，又有什么好事要和我说吗？”小宝已有高兴的事就会一个个的告诉大家，陈牧驰已经有些习以为常。

    “哎，占喜，你又知道了？”小宝耸拉下脑袋，脸上带着不乐意。

    “什么好事啊，也说给我听听。”黄三在一遍打圆场，小宝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兴趣，“你们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两人摸不着头脑的看了小宝一眼，齐齐道：“什么日子？”

    “不知道了吧。”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两人的，语气中的得意显露无疑。陈牧驰摇头，“你不愿说便算了。”

    这一招是抓住小宝的弱点了，他大喝一声别啊，然后一五一十的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是裴肃的私生女今日过生日，宰相大人想要给女儿过个生日庆贺庆贺。

    那位私生女的传言，陈牧驰稍有耳闻，却并不清楚。根据小宝所言，今日相府岂不是会很热闹，如此便终于可以见到那位年级轻轻的当朝宰相了。不知他会是怎样的人，陈牧驰心中充满期盼。

    “宰相大人不是前年才接大小姐回来的吗，这之前也没办过生日，宰相大人可能是觉得小姐愧对小姐，所以才想给小姐过了正经的生日，刚才我在厨房听到李总管和金大厨这么说的。”说完，小宝眨巴着眼睛好似在等着两人称赞一般。

    屈指在小宝头上一弹，黄三笑道：“你这个臭小子，可别到处乱说哦，否则有你好看的，宰相大人说不定是想给小姐一个惊喜呢。”

    哗的一下捂住嘴巴，小宝瘪着嘴道：“我都告诉我多人了。”

    两人无奈的摇头，不过大家毕竟不如小宝这般不成熟，想来也大概明白宰相大人的意思，否则也不会单独与金大厨单独说，而不告知大家了。

    那一整日，厨房都忙的不可开交。宰相大人可就这么一个独生女儿，因而虽挂着私生女的名声，却是颇受喜爱。晚宴开始时，来了几位与裴肃在朝中交好的官员，也有一些是为了谄媚巴结冲着宰相的头衔来的，裴肃一一相应，脸上一直挂着和善的笑容。

    陈牧驰看厨房没有那么忙之后，便悄悄的溜到为办生日而在府中举办晚宴的厅堂不远处。如今的天气已带上浓浓的寒意，他看到相府中人来人往，个个华裘暖衣，面上带着虚假的笑容与裴肃言谈欢笑。

    他看到过裴肃的画像，当时觉得是个方正不阿的一个人，但看到本人才发觉，此人比画像年轻许多，也俊朗许多。三十出头的年纪，正是男人一生中辉煌的时期，陈牧驰混在来回于厅中的侍从里看着那个举手投足带着上位者气度与内敛的男人眼眸闪动，这并不是一个如同在外言传的，无所作为的宰相。陈牧驰看到这个人的第一眼便这么觉得。

    观人，察其神情、究其举止、感其气息。裴肃此人言谈举止间所表现并不是一个庸庸碌碌之人所该有的，何况其年纪轻轻便坐上宰相一职，虽有其先祖莫大功劳使其得享其位，他本身同样也是让人无可挑剔的。龙宣天生性多疑，他能不惜代价与阿萨邑威勾结除去唐家，却迟迟未对两代为相的裴家下手不是没有道理。裴肃此人必是韬光养晦，身谐明哲保身之术的。为相六年有余，虽不曾有过人功绩，却也让人轻视不得，这或许便是此人故意营造出的局面。

    陈牧驰有些迟疑，这样的人真的是他能学的来的吗？答案是否定的，这样的人从内里散发出的气息是他无论如何都模仿不来的，因为他们是不同的人，他没有裴肃那样锋芒不漏的掩敛。裴肃给他的感觉是那种隐藏极深的犀利，而他自己，心里面除了那时不时涌现的怨愤，并没有剑的锋芒。

    似是察觉到陈牧驰那双毫不掩饰的灼人目光，裴肃竟蓦然朝着陈牧驰的方向投来一道探究的视线。陈牧驰一惊，赶紧低下头，一边装作招呼客人，一边不着痕迹的收起桌子上的几个空盘子不紧不慢的离去。

    裴肃皱眉，此人的眼神根本不似一个下人看待主人的目光，倒似在菜市上待价而沽的商品。心下闪过一丝警惕，难不成他这个府中又多了什么猫鼠难分之辈？

    “裴相，难得今日得空，您可不能拒绝我们的敬酒啊，众位大人说是不是？”九卿之首的太常卿安赞笑着与周围的大人一起调侃，裴肃收回思绪，爽朗一笑，“众位大人可是想借故灌醉裴肃？恐怕此愿难成。”

    御史大夫景上虞拍拍安赞的肩膀，叹道：“大人是不是不知裴相酒量啊，裴相虽不长与我等饮酒，可酒量却不是你我能及的。”

    这话一落，众人顿时起哄道：“咱们众人与裴相便来赛赛酒量如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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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相府偶遇

    更新时间：2012-12-12

    一片欢声笑语中，众位大人倒也其乐融融，完全看不出朝堂之上的剑拔弩张。这晚宴倒像是众位官员之间专门所设的酒宴，那位相府的大小姐则是有些被冷落。

    直到夜深，各位官员一一辞去，裴肃也稍稍空闲下来。裴肃到女儿身边道：“菡嫣，爹也没想到今晚会来这么多人，他们与爹同朝为官，爹不能放着他们不理，却是冷落你了。”

    “爹爹不必在意，菡嫣明白。”七八岁的女孩，仰着一张天真的脸，眼眸清澈如同湖中水流。

    将小女孩抱起在怀里，裴肃吩咐道：“今日是大小姐生日，让府里的人都过来乐乐吧，权当是添些热闹。”

    李总管躬身行了一礼，便下去通知了。

    陈牧驰还在紧张之前裴肃那深不可测的一眼，便接到李总管的传话，说是让府里所有人都到前厅去一起热闹热闹。陈牧驰本不想去，却又怕万一裴肃真的注意到他，此时不去反而引起他的戒心。无奈的放下手中的活，陈牧驰跟在金大厨他们身后一起向着方才的厅堂走去，此时相府里没有了那些官员大臣，府里的人更放的开些，热闹不减反增。

    装着一脸憨笑在众人中来去，却始终保持着他与裴肃的距离。可惜，没待他祈祷多久，过了会儿，裴肃竟然专门喊了金大厨过去。

    金大厨去了没多久便来喊他们这些呆在厨房中的人，陈牧驰低着头站在一群人身后，看起来很不起眼。裴肃扫了一眼众人道：“在厨房的人好似有些多了。”就在陈牧驰担心厨房会不会来个大减员的时候，裴肃再次开口，“李年平日里已经很忙了，额外的还要照顾我起居，正好我便从厨房挑几个人到我身边伺候。”

    金大厨忙道：“不知大人挑谁过去呢？”

    裴肃的视线越过众人，来来回回后落在小宝身上，“这孩子年级还小，不若跟在小姐身边做个书童，若你用功，也可识得几个字。”

    小宝一听，兴奋的蹦起来，大声道：“谢相国大人。”

    孩子气的举动让裴肃也忍不住笑了笑。随后他的视线再次移动，最后落在陈牧驰身上，“你叫什么名字？”

    陈牧驰一惊，强压下心中的疑虑道：“小人徐占喜。”

    “可愿跟在本相身边？”裴肃盯着他的眼睛问道。

    “小人笨手笨脚的，害怕唐突了相国大人。”陈牧驰话一落，裴肃眯起眼道，“你说话倒不如你的外表看起来这般鲁莽。”

    动作有些僵硬，陈牧驰继续道：“小人见到相国大人，不敢随便言语。”

    “很好，今后你便跟着我，专门伺候我一人即可。”裴肃说完，金大厨赶紧拽拽陈牧驰的衣服，“这可是天大的好事，还不快谢相国大人。”

    陈牧驰无奈，只得脸上装着一副诚慌诚恐跪拜道：“小人谢相国大人赏识。”

    此事算是已成定局。陈牧驰他们这边的小插曲并没有引起别人太多关注，毕竟宰相常常关照府中上下，今晚是大小姐的生日，慰问厨房也不是什么大事。

    一切安排妥当，金大厨他们离开，陈牧驰却留在了裴肃身边。李总管在旁边交代着裴肃的日常习惯，陈牧驰一一细心听着，不敢有丝毫怠慢。他原先只是预定在相府中慢慢观察，却不想此刻却突生变故。

    听完了李总管的一大串嘱咐，陈牧驰不由有些头晕脑胀。转头看到裴肃如同一个寻常百姓般与自己的女儿玩耍，不由一怔，此刻的他还哪有半分之前看到的锐利深沉。

    裴肃回头看了他一眼，笑道：“你年纪也不小了，可有妻儿？”

    “家人都在外地的，小人也是为了糊口才到京都的，没想到运气不错，竟然能在相府中做事。”说着，脸上又露出傻兮兮的笑意来。

    裴肃看着不由有些疑惑，之前的那个眼神难道只是他的错觉？看了一眼面前这个面相憨厚的男人，他收回心思望向拽他衣袖的女儿，“怎么了，菡嫣？”

    “爹，菡嫣困了。”睁着无辜的眼神，小女孩嘟着嘴道。

    “好，那就去睡觉。”牵着女儿的小手，裴肃起身向着裴菡嫣的房间走去。

    陈牧驰站在原地看着那一大一小的身影消失，转头看着随着主人离开，渐渐平息的热闹氛围。李总管不满的对他道：“还站着做什么，相国一会儿便要休息了，你去将被褥都整理好了。”

    这些日子，对于相府已经颇为了解，陈牧驰听完李总管的训示，便赶紧独自赶往裴肃居住的屋子。那屋子陈牧驰早就知道，只是却从来没有机会靠近。

    推开门，屋内简单的摆设着一些桌椅和书架。经过一道屏风，到了内室，里面只有一张宽大的床，多余的东西一点都没有。和那个人给人的感觉一样，简洁大气。

    将锦被铺好，又放下床帐，不多时，便听到外面传来沉稳的步伐。陈牧驰对着走进门的裴肃道：“床铺已经铺好了。”

    “今夜已经很晚了，你先下去休息吧。”看了陈牧驰一眼，裴肃温和的道。

    “那小人就先下去了。”说完，正要离开，裴肃却似突然想到什么，叫住他道，“明日让李总管给你安排间离这里近的屋子，也好方便做事。”

    “谢相国大人！”行毕礼，裴肃挥手示意，他便缓缓退了出去。

    关好房门，陈牧驰松了口气，裴肃虽然语态皆一副易处的摸样，却无端让他感到莫大压力。

    听到屋外踏踏的脚步声逐渐远去，裴肃脸上神色才冷了下来，全当他是个死人吗。一个个的把人往相府里塞，虽然徐占喜目前的身份并无可疑，但是想起宴会上那道灼人的目光，他便不觉蹙眉。

    他府上有碣曦的人，有皇上的人，还有一些江湖势力的，头疼的叹口气，暂且便这样吧，还不是时候，如今只能忍耐。

    不到寅时，陈牧驰便起身梳洗前往裴肃的住处。他既被裴肃亲点为贴身的仆人，自然要尽职尽责做一个仆人的本分。根据李总管所言裴肃每日寅时起床，卯时上朝。

    天还是一片黑沉，揉揉朦胧的睡眼，站在裴肃门前时发现里面已经点燃了蜡烛。迟疑了下，陈牧驰在外询问道：“大人，您可起身了？”

    门从内打开，裴肃穿戴整齐走出来，看着徐占喜道：“怎么起的这么早？”

    “小人既是再宰相大人的仆从，理应比您的起的早，只是不想还是晚了。”陈牧驰说完，见裴肃脸上还带着些许倦意，赶忙道，“我去给您打水。”

    得到裴肃的应允，陈牧驰这才出去。不一会儿便打了干净的水进来，沾湿了汗巾寄给裴肃道：“大人您先洗把脸，我去厨房给您准备些吃的吧。”

    裴肃摆手道：“不用了，早朝回来再吃便是，现在也没什么食欲。”

    一切收拾妥当了，裴肃便迈着大步消失在相府的门前。陈牧驰送了口气，想着暂时也没什么事可做，便又回去补觉。等再次醒来时，约莫已到了巳时。他拍拍脸起来赶紧去裴肃平日处理事务的书房，只是等他一站到书房门口便有些愣了。

    书房中传来静静的翻阅声，门开着，陈牧驰的视线可以清晰的看到里面。那人一袭绛红衣袍，头发束的整整齐齐，一双桃花眼此刻正看着手上的书本。司暮雪！他在这里做什么？此地平日并不允许闲杂人等进来的，莫非他与裴肃相识？

    正想着，司暮雪抬头看向他，冲着他淡淡一笑，便又低首将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书本上。陈牧驰进去给他倒了杯热茶，放在一边道：“公子先喝些茶水，大人他应该一会儿就回来了。”

    听到他说话，司暮雪抬起头，上下打量着他笑，“你的声音与我一个朋友倒是相似。”

    陈牧驰生怕司暮雪看出什么，只得装作不经意道：“那真是太巧了。”

    於吉说过徐占喜这个身份与他最是合适不过，他进宰相府前也问过说话这个问题，只是一来徐占喜甚少说话，再者他们的声音虽说不上多么相似，却还是可以掩饰的过去的，因而陈牧驰便一直没有如何在意。今日突然见到司暮雪却让他险些露出破绽，他整理了下书房中的书籍，道一声，“我先去看看宰相大人他回来没有”便慢慢退了出去。

    不多久，裴肃回来了，陈牧驰见了便道有客在书房候着。裴肃那张方正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真诚的笑意，陈牧驰不由疑惑，司暮雪是江湖中人，为何却与裴肃搭上关系。他跟在裴肃身后到了书房，一见司暮雪，裴肃便大笑道：“暮雪，何时来的，怎么不提早说声，我也好早些赶回来。”

    “裴兄可是一国宰相，怎可为司暮雪一人耽误国家大事。”放下手中的书，司暮雪转身回以一笑，让人看着如沐春风。

    “暮雪此话可是见外。”说完，两人相视一笑，颇有些惺惺相惜之感。

    也许是嫌陈牧驰在身边碍事，裴肃和司暮雪没说多久便将他打发开了。陈牧驰一个人无所事事，想着昨晚上裴肃说要安排间离他住处比较近的屋子，便去找李总管。李总管少不得又训示他一番，然后又给他找了间屋子。

    等李总管安排好一切，陈牧驰忍不住好奇问李总管有关司暮雪的事情，李总管听了严厉的告诫他对司暮雪千万要以礼相待，他再多问，便被李总管狠狠一瞪，说：“你一个下人管好自己的事便可，不该问的不要问。”

    陈牧驰算是暂且安全在相府住了下来，裴肃并不难伺候，每日就是打理着梳洗，他在书房时便帮着研磨，端茶倒水，晚上了便是整理床铺什么的。这样反而大多时间都是闲下来的。司暮雪他在相府就见过那么一次，也是后来他才知道，原来他初次混入宰相府那晚准备的晚宴便是为了司暮雪所备。他越加惊异于司暮雪与裴肃的关系来。要说裴肃好歹也是一国重臣，为何对一个江湖草莽如此以礼相待？司暮雪的身份并不简单，他与裴肃是一直暗中交好，还是最近才有的事？这与唐以青不知又有没有关系？

    心中有诸多疑惑，却也只能慢慢观察，裴肃对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对待，这让陈牧驰以为那夜裴肃探究的目光或许只是偶然。如今有近距离观察裴肃的机会，他便一点点的细心将他所有动作神情都看在眼里。

    裴肃喜欢穿墨蓝色衣袍，显得整个人成熟而稳重。裴肃喜喝浓香微苦的茶水，他说这样的茶醒神最好。裴肃思考问题时总是一副面无表情，眼珠动都不动的模样，让人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在做什么决定。裴肃大多时候都呆在书房，翻看的书籍主要是些治国善民的贤治之文。裴肃说话不轻不重，大多时候带着温和的笑，但只有离得极近，注意到那双无丝毫波动的眼眸才可发现一切皆是敷衍……陈牧驰的脑海中，视线里所看所想全是有关裴肃的，越是在这个人身边呆的久，他便越觉得他是个难得的经世之才。这样的人若真因他陈牧驰而丧命，却是他几辈子折寿都偿还不了的。

    “你在想什么？”突兀响起的声音让陈牧驰回神。他顿了下，迟疑道，“突然想起许久不见的妻儿，有些想念。”

    盯着他的眼眸看了看，裴肃道：“想念家人乃人之常情。”

    陈牧驰道：“谢宰相大人不责之恩。”

    裴肃不语，看着摊在面前的书许久，感慨道：“如今天下看似安定，实则暗潮涌动。碣曦与明毓相邻，一直虎视眈眈，虽经帝位动乱，却在新帝的镇压下已然平息。雅部南休果然不是好想与的，而我明毓，皇上因自身无端猜忌便将唐将军一家连根除去，此举实在让人心寒。我虽生为宰相，可终究不敢在他面前露出锋芒，否则羽翼未丰便会惨遭折损的命运。”

    陈牧驰心惊于裴肃的一番话，站在他身边只得低着头不说话。裴肃却转头问他，“你说当今皇上可是昏晕无道？”

    手心沁出薄汗，陈牧驰勉强镇定道：“国家大事小人不懂，小人只想做好自己的事，维持一家生计便已满足。”

    “本相失言了，今日的话我不想除你我外的第三人知道。”裴肃那双眼眸突然变得凌厉，如一把刀刃猛的刺入陈牧驰双眼。

    “小人必然守口如瓶。”垂下眸，陈牧驰沉声道，额上也渐渐渗出汗水。

    “下去吧。”收回那逼人的视线，裴肃淡淡道。

    等陈牧驰一离开，裴肃便对从外进来的李年吩咐道：“派人盯着徐占喜，若是皇上那边派来的人，杀无赦！若是其他势力，便先盯紧了。”

    李年领命下去，裴肃冷冷道：“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是哪方势力派来的。”

    一个普通的下人，在听到那样的惊人之语竟然还能保持平静，这却如何都是不合理的，有时刻意隐藏，却恰是最易暴漏的缺陷。

    陈牧驰不知道裴肃的一次试探已对他起疑，他依旧如常在相府上下，无事也不出门，如此一来，没有什么把柄落到裴肃手上，却在无形中将那未知的危险减了些。

    在相府已经有一个多月了，他对裴肃已有了大致的了解。可是私心里，他并不想出府去找於吉，因为那意味着会将裴肃置于一个危险的境地，而在他了解了裴肃之后，这却是他不愿看到的。另一方面，陈牧驰对于裴肃始终有些防备，尤其是那日裴肃无意间所言更让他警惕，这也是他不愿轻易出府的一个原因。

    又一日，裴肃有事外出，陈牧驰无事，听到几个府里的下人说出门采办些东西，顺便可以趁机出去转转，陈牧驰心思一动便跟着他们一路出去。

    一伙人有说有笑采购好东西，便商议着去哪里逛逛，陈牧驰提议说去看看杂耍，其他几人听了也甚有兴致，一伙人便一起前去。途中经过盈奉阁，陈牧驰道：“有些口渴了，不若进去喝些茶水。”

    “也好，走了大半天，是有些口干了。”其中一人应和着，于是一行几人便都进了盈奉阁。

    里面的伙计热情的迎上来，给众人沏了壶茶便走开了。陈牧驰与其他一同进来的几人一边闲聊一边注意着店内来往行人，却并不见崔笑春。他有些失望，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若就此回去却不知何时才有机会。裴肃那一次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的举动让他不敢放松，若不借着这个机会，他要何时才可得知唐以青的情况。

    正想着，崔笑春从二楼下来，巡视着店内一圈走到小二跟前不知在说什么。陈牧驰心思一动，一边和身边人笑着道：“一会过去看看咱们可得早点回去……”正说着，衣袖不小心拉倒茶壶，水忽的溢出浸湿了衣袖，陈牧驰惊呼一声站起身。

    “怎么这么不小心啊。”随同一起的一人抱怨。

    陈牧驰陪着笑，不好意思的站起身道：“我去找块毛巾擦干，一会重新给大伙沏壶茶赔罪。”

    “不用了，你赶紧去擦干净了咱们就走吧，这还赶时间呢。”

    陈牧驰憨憨一笑，转身时眼中泛起一丝笑意。随意的走到柜台前要了快干毛巾，看到小二离开了，他便保持着原有的姿势将袖中的玉佩掩在毛巾下只他与崔笑春二人可以看见。崔笑春目光一凝，脸上的笑却是不减，看似随意的与陈牧驰说着什么。

    陈牧驰放下毛巾，道：“我要见司暮雪，我与他在宰相书房有一面之缘，希望他能寻机会去相府一趟。”

    “在下会如实转达。”

    “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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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识破身份

    更新时间：2012-12-13

    离开盈奉阁，陈牧驰不禁暗喜，以之前裴肃对司暮雪的态度，司暮雪前去应该不会太难。陈牧驰跟在几人身后，思绪却是一团乱麻。有些挫败的叹息，从前的自己恐怕无论如何都不曾料到会有这么一日吧。

    过去看了杂耍，又稍微溜达了会儿，陈牧驰便与相府的下人们回了相府。

    一路上，在他们无知无觉间，已被一位高手从府内一直跟到府外，等他们平平安安回了相府，那个仍在人堆也绝不显眼的低矮男子一闪身便出现在李总管不远处。李总管看到他，不言不语的向着他自己房间行去。

    男子看着四周无人，如同一个普通家仆进了李年的屋子。

    “可有何可疑？”李年肃声问道。

    “他们只是去逛逛街，并无什么异常。”低矮男子如实答道。

    李年皱眉，寻思了会儿，又道：“可有接触什么人，到过什么地方？”

    仔细想了想，男子回道：“这中间他们只去过盈奉阁，似乎是徐占喜提议去的。快离开的时候，徐占喜不小心打翻了茶壶，去寻干毛巾的时候与盈奉阁的店小二以及老板崔笑春有说什么，小人离的远并不清楚，但从外表看来没有任何异常。再后来，出了那座茶楼，他们一同去看杂耍，与其他人一样，也不曾见到什么异举。”

    “你下去吧。”打发了那人下去，又叮嘱他盯着陈牧驰的一举一动，李年着人去查盈奉阁的底。等裴肃回来了，他禀告了一切，裴肃知晓他去查盈奉阁时脸色顿时沉下来，“立刻把人撤回来，你只管派人盯着徐占喜，其他的不要插手。”

    李年是看着裴肃长大的，活这么久，还是首次碰到裴肃用那样的口气和眼神对他说话，他一直呆愣，也不知他错在何处。裴肃看到他的样子，语气缓了下，“盈奉阁是暮雪私下里经营的，我不想让他误会。”

    “可若是真的是踏雪公子对您不利呢？”李年脸上喊着担忧，此刻的裴肃实在不太理智。

    “李总管，这件事我会处理的，你不要插手了。”说罢，温和笑道，“我也有些累了，想休息下，你先下去吧。”

    李年脸上忧色更浓，但看到裴肃坚决的模样，终是摇摇头出了屋子。

    裴肃心情有些沉闷，他坐在桌前不由想起他与司暮雪初见。

    问西楼禁烟何处好？绿野晴天道。马穿杨柳嘶，人倚秋千笑，探莺花总教春醉倒。

    两年前，他携着女儿出外郊游，那时节草长莺飞，正是春光明媚的大好日子。他做富家公子打扮，偶尔亦侧目身旁路过佳人，虽已有一个几岁的小女儿，却丝毫不减其自身风华。裴肃为人温和惯了，即便只是伪装，也让人看得出几分暖意。

    那日他就像一个普通人带着女儿绿荫绯花之间。若不是跑在前面的女儿被绊倒在草丛中，他或许便与司暮雪错过了相识。

    裴肃的脸色缓了缓，嘴角无意识的泛起淡淡的笑。

    那日，他心疼女儿，急匆匆的赶过去时，却看到女儿正扑到在一个绛红衣袍的人怀里。那人以手遮面，仰躺在草地上，也不怕寒露湿气。裴菡嫣爬在那人胸前咯咯笑起来，他也只听到他如清泉般的声音，“小色女，看到美男也不必如此激动吧。”

    裴肃听到那人话语，心中却是不喜，走过去抱起女儿，抱歉道：“这位兄台打扰到了你了，实在抱歉。”

    抱起女儿，他低头便看到那人的样貌。一张干净轮廓分明的脸上，一双桃花眼似是始终带着笑意。裴肃一怔，明明那人在笑，他觉得那双眼死在流泪。裴肃天生便有着异乎寻常的惊人洞悉力，否则他也不会将自己伪装的那么好且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天生便是温和易处之人。他意外的抱着女儿坐在那人身边，两人一坐一躺漫无边际的闲聊起来。

    裴肃好笑，那时候的他怎么会变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捉摸不透呢。那样子，实在不像他会做的事。司暮雪是个很容易让人生出亲近之感的人，尤其看着那一张令人赏心悦目的脸便更难生出隔阂。糊里糊涂的便与司暮雪成为了挚友，裴肃笑，这恐怕是他一生中做的最为没有根底的事情。可是他一点不怀疑，也不想做任何试探，裴肃虽贵为宰相，却并无什么至交好友，司暮雪是难得一个与他投缘的人，他不想连这唯一一个可以信赖的人都失去。

    他的心老了吗，竟然开始妇人之仁。深呼口气，将一切抛在脑后，裴肃想着朝中近况。龙宣天真的是老了，竟然在除了唐以青和唐博后后，竟然开始贪图安逸享乐。这样的帝王，只能慢慢走向灭亡。嘴角划过一丝冷笑，裴肃眼中闪过一丝暗沉。

    陈牧驰被告知不要去打扰宰相大人，因而直到晚饭时间，他才前往裴肃住处。敲敲门进去后，陈牧驰道：“大人，该吃晚饭了。”

    裴肃从卷竹中抬起头，那瞬间陈牧驰感觉如芒在刺，他下意思的转开视线，垂着脑袋道：“大人要保重身体才是，公事还是稍后再处理吧。”

    “你先去准备，我稍后过去。”语落，又埋头处理公务。

    陈牧驰掩上门退出去，看看天上渐渐升高的月色，向着厨房行去，裴肃忙起来常常忘记吃饭时间，厨房只能一直温着食物，一边裴肃随时可以享用。

    到了厨房，陈牧驰意外看到许久不见的小宝。几乎同时，小宝也看到了他，那张小脸上的笑容不断放大，然后猛的朝着陈牧驰扑过来，“占喜，许久不见你了，有没有想我？”

    “别总是这般没大没小的，你不是跟着小姐吗，怎么这性子还是一点没变？”陈牧驰头疼的看着那个小鬼。

    “占喜，告诉你个悄悄话。”他声音不小，听到此话的人不觉捂嘴笑道，“这小子，这么大声，唯恐天下不知似的。”

    金大厨一眼扫过去，喊道：“都好好干活，别想着偷懒。”

    厨房里其他人看了眼在他们不远处耳语的两人，心叹，怎么自己就没这么好命呢？看看人家，一个跟着小姐，一个跟着相国，那待遇可不是一个层次的。

    屋外，小宝先是随便趴在陈牧驰耳边讲了个笑话，陈牧驰听完扒拉下黏在身上的小宝道：“我可忙着，没工夫和你闹着玩。”边说着，走到厨房道，“宰相大人还在忙，一时半会可能没工夫吃饭，饭菜便先温着，等大人要用餐的时候我再来取。”

    “这个不用你说，我们也知道啊。咱们大人一天到晚都在为了明毓忙碌，外人不知道，我们这些府里人可是看得清楚。”感叹一声，众人又忙着收拾手上的东西准备着早点休息。

    陈牧驰点点头应和着，小宝进来在厨房抓了把盘子里的花生米，塞了几粒在嘴里就往外跑，在他身边站着的金大厨的助手，那人瞧着小宝的样抓起手上的汤勺作势便要敲小宝的脑袋。那机灵鬼头一矮，一鼓作气跑了出去，出门前还做了个鬼脸。

    厨房里的人看的直摇头，小宝却不理，临走还不忘抓住陈牧驰的手，拉着他就往外跑。陈牧驰无奈，只得跟着小宝没头没脑跑了出去。

    走出一段距离，小宝眼睛看看四周无人，突然低声道：“听说你托崔笑春，要见我家公子？”

    陈牧驰脚步一顿，脸上的笑也有些凝固，“小宝在说什么，我可不懂。”

    “真不懂还是假不懂都无所谓，我家公子说了，过几日有空闲了便来找你。我也只是带个话。”说罢，又蹦蹦跳跳的离开了。

    陈牧驰看着小宝的身影，心里止不住疑惑，这相府到底藏了多少探子？

    就这样过了几日，陈牧驰没再见小宝。他对小宝的话还是带着些许警惕，那样小的孩子，若说是别人插下的暗桩，那真的是有些难以置信。当初小宝进相府时才多大，但若不是，他必不可能会知道那些事。他相信那日与崔笑春短暂的对话即便是被人看到，也不会看出什么端倪，思虑许久，陈牧驰便将这些念头抛下。如今只能静观其变了。

    那几日，陈牧驰特别注意相府里的风吹草动，他以为司暮雪会正大光明的来相府，只要他来，他们便总有可以说话的机会。只是司暮雪却偏偏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等所有人都入睡后潜入他的屋子。当那人趴在他耳边说话时，他差点喊出声，幸亏司暮雪动作更快的捂住他的嘴，好笑道：“不是你要见我，现在倒害怕了？”

    摸着黑，好一阵子，陈牧驰才清醒了些，试探着问道：“司暮雪？”

    “我不是托人告诉你过几日我回来？”司暮雪一副语气泰然的模样。陈牧驰急急坐起身，“你这样来相府，不怕被人发现？”

    “牧驰，你怎么会在相府？”答非所问，却一语道出陈牧驰身份。

    陈牧驰对于被识破身份并不如何惊讶，这是很容易便想到的事情。能找到崔笑春，且拥有司暮雪送的玉佩，在这京都屈指可数,何况提及到宰相府书房一遇，即便再傻也该料到，司暮雪并非愚钝之人，又如何料不到呢。

    “你为何会来？”陈牧驰恢复平静，在黑暗中低沉言语。

    “我不该来吗？”语调上扬，带着几分调侃。

    算起来，陈牧驰与司暮雪并无深交，所谓牵扯，也不过是因为中间夹着一个唐以青。司暮雪对唐以青的心思，陈牧驰虽然只是猜测，却也有八九分确定。他们的立场，若放在他们两人，那便是比路人稍强点，若加上唐以青，他更不该处处帮他。他只是抱着一线希望，却不想他真的来了。

    陈牧驰起身点了蜡烛，呼呼燃起的火苗将屋内瞬时照亮。司暮雪靠在床边没动，火苗盈动，也只照出陈牧驰一人身影。

    司暮雪懒洋洋的舒展四肢，双腿交叠搭在床边，看了眼那张陌生敦厚的脸，摇头道：“你们两人真是，一个个的都戴着那种东西，当好玩吗?”

    “是好玩。”

    司暮雪无语。摇摇头，他道：“你这么做必定为了以青，但我却不明白意义何在。”

    “我也不知道这样能帮的了他什么，当初一时冲动便听了於吉的话，现下却真的是觉得在做一些无聊的事。”眼神没有焦距，投在空气里，渐渐散开。

    司暮雪皱眉，如今的陈牧驰如同失了锐气的困兽，低迷萎败，没有前路。为何在知道唐以青的生存后，反而更加异常，他早已不是当初认识的那个男人，在他身上，是越加浓重的卑微。为何？他不懂。

    “你喜欢唐以青吗？”视线蓦然聚集在司暮雪的脸上，竟隐隐带着些冷冽。

    空气瞬间变得凝滞，司暮雪的从容不迫终于有了丝裂痕。僵硬的扯起嘴角的笑，悄悄握紧拳头，“牧驰莫不是还吃我的醋，我与以青可是有许多年的交情了。”

    “那你不喜欢他吗？”似乎下定了决心与司暮雪过不去，陈牧驰咄咄逼人，身上的冷意更重了些。

    撇开视线，司暮雪松开双手，闭着眼，嘴唇翕动，“那又如何？”

    果然是这样！陈牧驰眼神黯然。与司暮雪相比，他实在如同微不足道的黄沙，可以毫不犹豫的洒向风中。

    “可是他选择的是你。”睁开眼，司暮雪眼里的笑意不再，那双眼此刻到底是悲伤还是怀念？

    陈牧驰浑身一震，心脏突突跳起来，如同快要枯死的植木，忽逢甘霖。

    “我也会不甘，可那又如何？”眼中带着些许嘲讽，司暮雪以手遮眼，头仰靠着，身体微微有些蜷缩，带着一种难言的弱势。许久，他放下手，语气泛着一丝苦涩，“我喜欢他，所以不想被他讨厌，只要他待我还有一丝真心，我便无悔。”

    “哪怕一辈子被他无视你对他的感情？”陈牧驰忍不住气冲冲的开口。

    “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公平，我不能要求付出与得到对等。”平静的话语，让陈牧驰狂躁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他看的比谁都清楚，但是能忍下那份寂寞独自站在角落看着恋慕之人与他人成双成对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心情？陈牧驰曾经也是淡然如风过无痕，心无波澜。但自从陷入了感情，他便渐渐变得不像自己，他自咐若他站在司暮雪的角度是无法如此潇洒的忍受那种无尽苦楚的。

    “你找我来不会就是为了说这个吧？”司暮雪转移话题。

    深深看了司暮雪一眼，陈牧驰只着中衣坐在桌子旁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当陈牧驰说於吉将会在他觉得时机适合除掉裴肃时，不知为何，心底突然升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怒气。陈牧驰见司暮雪脸色难看，叹息道：“我果然错了吗？”

    “你的心乱了，所以才会做这些没头没脑的事。”哂笑着看陈牧此，司暮雪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真不知唐以青看上你哪一点。”

    神色变得温和下来，陈牧驰也不觉笑了，“是他太傻了。”

    “好了，不浪费你们的时间了,我先行一步。”

    “我们？”陈牧驰疑惑。

    只是这疑惑在下一秒变成了一愕然，门被从外推开，唐以青那张轮廓冷厉的脸出现在视野内。他看到陈牧驰的模样，扶额叹息：“难怪当日你那么肯定是我，原来你也知道这人皮面具。”

    说到面具，陈牧驰眼神一暗，“都是因为我，白白害了一条性命。”

    唐以青一愣，却也没多问，只是安慰道：“已经发生的事再自责也没有用。你知道我前几日回去时没看到你的身影有多担心吗，若不是暮雪在身旁劝我，我恐怕早就慌神了。”

    “对不起。”只能给你添麻烦，却不能帮你什么。

    “雅部南休只是想利用你而已，你为何还这么傻，一头钻进这个圈套来？”脸色难看的盯着陈牧驰的眼睛，唐以青对雅部南休的成见是愈见加深。

    陈牧驰与唐以青坐下，司暮雪笑道：“不打扰你们的两人世界了。”

    推开门，正要出去，却突然惊愕道：“裴肃！”

    陈牧驰与唐以青目光一凝，门外站着的正是当朝宰相裴肃！

    司暮雪回头看了唐以青一眼，再看向裴肃，已带上了杀意。背着光站着，裴肃看不清司暮雪的神色，但却凭着直觉可以感到一丝冷意。神色一凛，裴肃冷笑，“莫非你觉得我这相府是那么容易进出的吗？”

    “你待如何？”

    陈牧驰站在屋内，第一次听到司暮雪如此冰冷的声音，下意识的看了唐以青一眼，却见他脸色平淡，没有一丝焦急。

    裴肃走到司暮雪身边，视线投到屋内，看到唐以青时，他只是淡淡道：“原来唐将军没死。”语气如同吃饭喝水，屡见不鲜。

    几人无言对峙，虽然喜行不见于色，却使得空气更加滞重，夹带着剑拔弩张之势。风从门外呼呼刮进去，唐以青看了陈牧驰一眼，回身从床上取来件外套披着他肩上，和声道：“当心着凉。”

    清淡的话语无形中化去了几人间的僵局，裴肃从司暮雪旁边绕进去，看了唐以青，又看看陈牧驰道：“我倒是很好奇，你到底是何人？”

    司暮雪皱眉，看了眼寂静的夜色，关上门又转回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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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风谲云诡

    更新时间：2012-12-14

    取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清秀而苍白的面孔。裴肃看了许久，恍然道：“原来是你。”裴肃曾看到过陈牧驰的画像，因而看着有些眼熟，其他几人虽疑惑他认识陈牧驰，却也并不在意。

    “不知宰相大人想要如何？”唐以青看着裴肃，神色冷冰冰的。裴肃回头看了眼站在门边的司暮雪，似笑非笑的哼了一声，司暮雪只觉心里沉闷，难以言说。

    从容不迫的在桌子旁坐下，裴肃讥讽，“我能如何?”说罢，顿了会儿，突然语出惊人，“你若信我，我们可以合作。”

    “噢？宰相大人倒是说说该如何合作？”好整以暇的看着裴肃，唐以青的语气依旧没有情绪波动。

    “唐家满门被灭，将军不憎恨龙宣天？裴肃虽然得先祖福缘得到这宰相一职却一直低调为臣，唯恐触碰道帝王的猜忌。然我裴肃并非甘于碌碌无为一生，要做，便要流芳百世，为后人所敬仰。”视线转向唐以青，他道，“唐家被诬陷，你名正言顺，昏君无道，自该退位让贤。”

    “你的野心不小。”神色间终于有了些变化，却是毫不遮掩的讽刺。

    “没有野心的男人是最无用的。”紧盯着唐以青的眼睛，裴肃嘴角带着冷冽的笑，“那么，将军到底是否愿意与裴肃为谋？”

    “裴肃，如此你便是谋逆之臣，何来流芳百世，如今你已是一朝宰相，这么做值得吗？”司暮雪忍不住出言。

    眼眸垂下，裴肃没看司暮雪，只面无表情道：“从一开始，你接触我便是有目的的吧？”

    “裴肃，你以为人人都如同你一样，只为利益？”说罢，满胸怒气不愿再看裴肃一眼。

    裴肃不语，转而再次看向唐以青，“龙宣天如今整日沉溺于享乐，是难得的好机会，你若肯冒险与我合作必然可报大仇。”

    “我不相信你。”唐以青淡淡道。

    “那又怎样，我们本身便是利用的关系。你若不敢下赌注，便不会有赢的时候。”

    时间停滞了几秒，唐以青毫不犹豫道，“那便试试。”

    “以青，你确定要这样吗？”陈牧驰皱眉。

    司暮雪不说话，视线瞥向门隙，不知在看什么。

    “既然宰相大人愿意参与这场豪赌，我唐以青又有何畏惧。只是，若有人背信弃义，我唐以青绝对不会让他好过。”没有起伏的声音却仿似带着刺骨寒意，让裴肃不由多看了唐以青一眼。

    虽然同朝为官，他与这个男人见面的次数却也是只有那么仅有的几次，他打探过唐家的事情，对于唐以青的事迹更是了如指掌，但是此刻面对着这个近在眼前的男人，他突然发觉，其实

    有许多是他看不透的。比如那比传言更加逼人的冷冽杀气，比如那虽身处落魄，却依旧不减丝毫的自信。或许，选择这个人并不错，裴肃嘴角的笑意逐渐扩大，看着屋内众人，他重重道：“好！”

    随着时日推移，天气越加寒冷，人们都已经有些惧怕出门，但是为了生计，却还是不得不每日出去做工。运气不好的，在冬天里找个活也不容易，也有一些招人羡慕的，比如说一些富贵人家或者官宦之家，那些个下人虽说身份依然低微，温饱却是有所保证。而陈牧驰便是不用担心这些个琐碎问题的人之一，因为他身份特殊的缘故，裴肃依旧将他安排在身边，每日里好吃好喝的，陈牧驰倒有些空闲了。

    离陈牧驰与唐以青见面，而后裴肃出现突言合作已有好些日子了。陈牧驰托着下巴坐在给他安排的房间里看着外面渐渐飘起的雪花出神。唐以青如今在皇宫中当差，当然是假借他人身份罢了。他去不过是为了联络上荒芜之渊在宫中安置的暗桩，好方便以后行事。但这却并不是那么容易的。左荆愁给了唐以青一份名单，但是上面只有代号却无具体人名，甚至连左荆愁都不知道到底有哪些人，遑论唐以青这个半途杀出的人。

    “徐占喜，大人喊你呢，还不赶快去伺候着。”一个粗使丫鬟过来传话，陈牧驰收回思绪，道一声就来，起身批了件衣裳匆匆赶往裴肃房中。

    进去关上门，陈牧驰道：“可是以青有什么话传来？”

    “唐将军那边一时倒是没有什么动静，找你来是想商议之前所言之事。”裴肃招呼着陈牧驰坐下，主动开口道，“你进相府既是碣曦的人安排，那么不妨将错就错，借雅部南休的人也是不错的选择。”

    裴肃的算盘打得很精，雅部南休乃是对明毓抱着十分明显的目的。可是，明毓与碣曦乃是不相上下的大国，怎可被碣曦算计。看一眼陈牧驰，他冷笑，说不得他们这次偷鸡不成蚀把米。

    陈牧驰不动声色，只淡淡开口，“你打算如何？”

    “我早知碣曦在我府上安排了细作，只是这么些年一直装作不知。”冷哼一声，裴肃道，“我这个宰相并不如何起眼，但因为这身份却已经是招蜂引蝶，暗地里藏了不少势力的眼线。不过这样也好，省去我更多功夫。”

    陈牧驰意外的看着裴肃，道：“那你也早就知道我不是徐占喜了？”

    “初时只是怀疑。”说罢，裴肃的话题重又转回到之前的谈话，“雅部南休想让你代替我，我不知是何缘由，但他既有此心，我们便可借此机会，将他们碣曦的爪牙除去。”

    陈牧驰自己其实也不明白，雅部南休为何会将这件事交给他，若说真的成功，那么他们派自己人来不是更有胜算？陈牧驰皱眉，许久不做声。

    两人各想着自己的心事，一时都没再开口。裴肃也不着急陈牧驰一时半会就答应他，说了些其他的便让陈牧驰自己下去休息。

    等陈牧驰离开，李年进去疑惑的看着裴肃道：“大人，您留着这人在府上却不知是何缘故？”

    裴肃眯着眼，盯着外面有些阴沉的天空，与唐以青提出合作是临时做的决定，或许还带着些冲动。但是，想到唐以青那双冰寒的眼，裴肃的眼眸更沉。无论是唐以青还是雅部南休，陈牧驰将是一步可以握在手上的重要棋子。

    陈牧驰回去想着裴肃的话，心里沉了沉。虽说雅部南休有利用他的嫌疑，他却无法对他生出恶意。陈牧驰相信，雅部南休曾经对他说过的话是真的，对着一个对自己付出真心的人，陈牧驰并不想去利用，即便是雅部南休在他之前将他作为棋子，他却并不想与雅部南休做同样的事。他并非圣人，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宽容以待，但至少，他心中认同的人，并不想套上那一层灰暗的光影。如果有一日雅部南休与明毓在战场上相遇，那么，生死有命他无权干涉，但裴肃所言，他却做不到。

    裴肃此人，现下看来比他想象的城府更深！

    想了想，陈牧驰收拾一番出了宰相府，他先回了他的住处，无人居住的屋子此刻看起来越加空寂起来。他没有多逗留，又去了趟锦绣，见到於吉时，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板着个脸坐在店内也不主动招揽客人。

    於吉看到他，没多少什么，领了他便朝后院走去。锦绣的老板涟藿看着两人也全不在意，他对於吉的所为已经适应，何况那人可是雅部南休亲自留下来的。

    进了后院，於吉疑惑道：“怎么，莫非是先生觉得时机已经成熟？”

    陈牧驰问出心中潜藏许久的疑惑，“於吉，你实话告诉我，南休他为何如此，若你们真的是想有个人代替裴肃为你们制造先机，这个人并不一定是我，为何偏偏将我这个与碣曦毫不相干的人推上去呢？”

    “先生大概是忘了，这里毕竟是明毓，我们不可能安排那么多人进去，何况以先生才智，陛下才能更安心。”客套话说了一大堆，却没有得到一句想要的。

    “我若说时机成熟，难不成你真的可以杀得了裴肃，让我取而代之？”陈牧驰怀疑的看着於吉，当初他是迷昏了头脑，才会没有头脑的撞进去的。

    “先生若觉得可以，於吉便去为先生安排。”

    目光一凝，陈牧驰道：“除了我，相府到底还有几个碣曦的人？”

    “这个无可奉告！”斩钉截铁的话语让陈牧驰打消了再问下去的念头。

    於吉看着陈牧驰思考，脸色微微有些变化，这个人是察觉到了什么吗？想到雅部南休的叮嘱，他不觉叹口气，陛下如此却不知到底是对是错！

    最终，陈牧驰无功而返，他终究是狠不下心的，无论是在对裴肃的事上，还是对雅部南休都一样的退缩了。

    时间总是过得飞快，一转眼，便是大半年的时间过去。冬去春来，春去夏来。这半年的时间，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私底下却已经暗潮汹涌。明毓当今皇上有五子二女，大皇子龙斐云年过三十，已有妻儿，他本为皇贵妃所出，皇后早逝，后位空悬已久，本该是大皇子的母亲来继承后位，但龙宣天迟迟没有立后，众臣虽一再劝谏，却都被龙宣天抛掷脑后。龙斐云眼看着父皇一日日没有立储的决定，心下早已埋下怨恨。

    这日，他如以往进宫给父皇母后请安，回去途中却突然有人拦住马车说有人送东西给他。龙斐云心生怀疑，周身带着的侍卫戒备的看着来人，来人却只是呈上一张纸条便离开。

    那人身手利落，等他身边的侍卫反应过来，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龙斐云狐疑的打开纸条，工工整整的两行小楷：皇上坐拥皇位已有数十年，早已失了强我明毓的意志，不知大皇子对此有何看法？”

    将纸张揉成粉末，龙斐云的脸上带着凝重，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敢如此公然挑唆他？

    几乎不同的时间，几位皇子，无论年纪大小，身份高低，同样都收到了这样一封书信。内容大同小异，却是让本就不平静的皇子之间更加暗潮汹涌。

    这事过了几日，等裴肃和陈牧驰知晓时，有几位沉不住气的皇子已经开始了暗中碰撞。对此，龙宣天看着儿子们没闹出什么要出格的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不去过问。于是，至少从表面上来看，一切如常。

    陈牧驰在宰相府还有一个好处便是可以借着商议正事的空挡见着唐以青。

    只是几个月不见，唐以青脸上更添了几分成熟的气韵，整个人面无表情的坐在那儿，听着裴肃说完了一些布置，心里却也是有些赞同的。裴肃此人的确有些手段，短短半年的时间，便暗中将朝中许多臣子网罗到手下。唐以青自己除了在宫中寻找荒芜之渊的人帮忙之外，也联系到不少忠于唐家的人，那些人多为一些武将，对于以后行事却也方便许多。

    裴肃听到今日的风声，不由笑道：“那些都是你做的吧。”因为唐以青早已没有将军之职，他便也不愿别人再用那个将军的整个刺耳的称呼。

    “他们之间本就明争暗斗许久，我不过是再加把火罢了。”眼中转着算计的光芒，那眼神是陈牧驰陌生的。

    司暮雪在一旁笑道：“看着他们狗咬狗也是蛮有意思的。”

    裴肃看了司暮雪一眼，点头道：“便先让他们斗吧，消消锐气，顺带着折损一二也不错。”

    “当初倒是没看出来，你是满肚子的坏水。”摇着折扇，司暮雪一排风流倜傥的模样，合着那把清泉似的声音，让人忍不住侧目。

    陈牧驰始终很少说话，唐以青注意到了，眼神柔和些关心道：“怎么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摇摇头，陈牧驰扯扯唇，淡笑，“可能是没有休息好。”

    裴肃接过话，面带调侃，“倒是我怠慢了牧驰。”

    气氛轻松了些，几人说说笑笑，便就此过去。

    有时候很多东西都是在不经意间慢慢变化，等到发现，已然不同。

    朝中官员看着几位皇子暗中较劲，有些暗自心焦，有些背后出力，有些则仍处观望之势。朝中一部分官员支持大皇子龙斐云，有一部分支持二皇子龙鼎泉，也有一部分支持五皇子龙绪夜，其他几位皇子，三皇子龙舯英乃是宫婢所出，身后没有有权势的外戚支撑，在宫中身份几位卑微，龙宣天亦是极为不喜三皇子，因而三皇子可说最是不受人关注。与三皇子下面的四皇子龙念月，众所周知，其性喜风月，终日流连于花蝶美人堆里，其母是个贵人，外公是临安侯，母系家族倒也显赫，只是临安侯此人并无野心，加上其母徐贵人并不如何得宠，因而鲜少有人将赌注压在生性风流，不务正业的四皇子身上。

    几位皇子，除了五皇子外皆已行了成年礼。因五皇子格外得龙宣天喜爱，也就一直留在宫中，等着十五了再出宫建府。

    五皇子龙绪夜的母妃是有着贵妃品介的惠妃，此时惠妃一边品着桌上精致的点心，一边听着五皇子诉说今日里二皇兄与他之间的碰撞，惠妃细细咬了一口点心又放在碟子里挥手撤下。看着坐在身边年方十四的儿子，惠妃道：“你只管好好念你的书，在你父皇跟前乖巧些，其它的不用理会。”

    “可是，二皇兄无故鞭打我身边的人，这不是根本没将我这个弟弟放在眼里，连同母妃也会受到牵连落了面子。”小小年纪，却十分聪慧，看了眼惠妃精致美丽的面容，五皇子不甘道，“他欺我年幼，竟然敢如此作为，我非得让父皇评评理。”

    “胡闹。”威严的怒喝一声，吓得龙绪夜缩了缩脖子。

    惠妃瞅了眼他那战战兢兢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你说你马上就到了到了出宫建府的年纪，怎得总还一副小孩子心性？母妃说过多少次了，你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生在皇家自小便该学会如何自保。二皇子故意激你，你如何能在此时出头？就你那脑袋瓜子，到时候被他反咬一口岂不是更亏？”

    “孩儿知错。”低下头，龙绪夜脸上带着愧色。他年纪毕竟还小，对于皇位之争并不如何了解。

    惠妃本是卫安公主的嫡亲女儿，后来嫁进宫里为妃，说起来，这位惠妃与龙宣天还是表兄妹。本是亲上加亲的事，再加上当时惠妃年纪尚轻，小了龙宣天足足二十余岁，她本身相貌又是无可挑剔的美人儿，龙宣天焉有不动心的道理。后来五皇子出世，龙宣天也是爱屋及乌，加上龙绪夜本身聪明乖巧，龙宣天更是喜爱。

    龙绪夜听了母亲的一番训示，垂头丧气的出了她母亲所居的怡心殿。走在路上，他碰到一个侍卫打扮的男人，那男人看他模样，便对他道：“皇子，二皇子请您过去一趟。”

    龙绪夜一凛，却不愿再属下面前露出异色，故作镇定道：“本皇子现在要去给父皇请安，你告诉二皇兄，待他日有空闲我们兄弟再聚。”

    “是。”那侍卫点点头，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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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神秘白府

    更新时间：2012-12-15

    龙绪夜看着那人走远，白皙的脸上，两道秀气的眉紧紧皱到一起。母妃刚告诫他离龙鼎泉远些，那人便主动来招惹自己。他在原地稍留，便向着龙宣天的宣德殿走去。

    身后不远处，身处暗处的男子看着方才一幕，眼神闪过一丝冷厉。

    晚间，换岗的时候，唐以青收到紫衣的报告，正是白日里看到的一幕。唐以青脸上带着一张人皮面具，面部变化并不是特别明显。他点点头，吩咐道：“继续注意五皇子身边的情况。”

    那个同穿着侍卫服的男子点点头，面无表情的离开。

    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唐以青看着紫衣离开的背影，不由思量着该如何找出其它六人。荒芜之渊在宫中领头的有七人，他们分别是红衣、橙衣、黄衣、绿衣、青衣、蓝衣、紫衣七人。如今他只找到紫衣、青衣、橙衣三人，其它几人却暂不知是何人。其中紫衣与他一样是个侍卫，面貌平凡，看不出任何。青衣是当日救他的那个小太监，他个子瘦小，一张笑脸逢人变笑，是个不得罪任何人的圆滑之人。而橙衣他却未料到，竟然并不是宫里的，而是朝中正三品通政使，掌受理内外章疏、敷奏封驳之事。

    眼眸微眯，橙衣此人在他所找到的三人中最是难以掌控，他看到只觉得蝠霊玉，只是点头答应，在可帮之时略尽绵薄之力。通政使这个官职很是微妙，没想到荒芜之渊的人触手伸的这么远。唐以青又念及婆娑阿修罗门，与荒芜之渊同属江湖不可招惹的两大势力，婆娑阿修罗门想必不会太差。

    唐以青寻了人代职，便寻了机会出宫寻找司暮雪。

    司暮雪大多时候都是在盈奉阁的，唐以青去时，直接被崔笑春带到了三楼不对外开放的密室中。

    见到唐以青，司暮雪也不如何惊讶，这几个月他与唐以青之间见面的次数不少，因而已对于唐以青的出现觉得理所当然。唐以青坐下身，司暮雪给他倒了杯极品“雪雾”到白玉制的的茶杯中，青绿如同碧泉的茶水盈盈晃动，闻之带着一股奇异清香。

    抿了口茶，唐以青道：“果然还是暮雪这里的茶喝着最是清香。”

    “得你的夸赞可不容易。”笑着看了唐以青一眼，司暮雪道：“怎么还么有其它四人的消息？”

    “暂时没循着蛛丝马迹。”眼中露出一丝冷光，他唐以青可不是那么容易让人便利用的，“左荆愁的如意算盘倒是打得不错，他运气好，正撞上这茬，我想手下留情都不行。”

    摇摇头，司暮雪轻笑，“你这可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唐以青难得显出一丝好心情，一手撑着桌子道：“那七个人找到了三个，紫衣与青衣还好控制些，橙衣却是有些独身之外的意思。我在想，只橙衣便如此，却不知红衣当如何?”

    眼中的笑意深了些，司暮雪疑问，“是啊，红衣该当如何？”

    冷哼一声，唐以青似笑非笑的看着司暮雪，让司暮雪脸上顿时有些不自在起来。看看唐以青的脸色，想了下，司暮雪为难道：“你也知道，想要动用门派内的势力并不如容易。”

    “你该明白，现在所做的事最终对你们婆娑阿修罗门并无任何坏处。”

    “这个一切顺利的情况下，若你败了……”

    “我不想受人威胁，暮雪，你若不愿合作便就此作罢，我不会怪你。”

    脸色苍白了些，司暮雪嘲讽的看着唐以青，“你骗我一次能如何？”

    “我最不想骗的人里，你算一个。”

    苦笑着叹息，那双桃花眼蔓延着莫名的情绪，他嘴唇开合道：“那我该感谢你吗?”

    唐以青不语。

    “罢了，其实不必你开口，我也会出手。这是难得的机会，往日里荒芜之渊与我们婆娑阿修罗门各居一方，这种情况总该有些变化了。明日我便去请了令箭，调用门派内的暗线，尽快帮你找出荒芜之渊安插在朝中以及宫廷中的人。你看如何？”看唐以青的态度，司暮雪很识趣的换上对方感兴趣的话题。

    “如此，拜托了。”郑重的抱拳，让司暮雪一怔。良久，他笑着点头。他与唐以青已有多年的交情，但有些事却终归不是交情便能解决的。若唐以青是他的喜欢的人就另当别论了，可惜，此事却无转换余地。

    两人又商议了许久，觉得一切稳妥，正当唐以青准备起身离开时，司暮雪道：“好不容易出来一次，不去见见牧驰？”

    脑海中浮现出那张淡淡的带着安宁的脸，唐以青沉默了会儿摇头。

    司暮雪坐在屋内没有起身，手握着茶杯摇晃着其中茶液，被子中倒影着他模糊不清的脸，水光反射，衬出一张略带扭曲的脸。

    良久，茶盏平稳，茶水停止了摇晃，司暮雪漫不经心的将茶水送到口边，口中发出缓缓的轻笑。

    唐以青并没有遗言直接回去，他顺道去见了见与唐博后有交情的一位故人。算起来，那人与唐博后的年纪相差不大，见了面总要称呼一声“老哥哥”的。

    此人平日里与唐以青并无往来，但唐博后生前却告诉过唐以青，无论发生什么事，此人可信！能的唐博后信任者甚少，而能完全放心的对唐以青说出此话，可见唐博后是早有了打算。说起来，唐家三代，虽然都是武将出身，智慧却也是不差的。

    唐以青见到那人时，老爷子一缕花白胡子几乎捶地，见了他眯着眼瞧了半天方道：“是唐家的小子啊。”

    没有惊讶于他还活着，也没有悲叹唐家惨遇。因是初次见面，唐以青摸不着此人脾性，说话也格外小心。老头儿坐在太师椅上，拨弄着他雪白的胡子笑道：“你的来意我大概明白，你回去吧。”

    唐以青一呆，要出口的话便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白须老者看着唐以青呆住的，脸上依旧是一副慈祥的模样。唐以青只一瞬发呆，回过神，他扯起唇角道：“那便请您说说看我有何来意？”

    “真是不死心呐。”摇摇头，老者一副，你在做蠢事的眼神。

    “晚辈过来，不过是因为爷爷曾经念叨过您，今日得空从此经过，顺路来看看罢了。您若不喜外人打扰，我这便离开。”微一躬身，唐以青向着门外走去。

    “慢着。”

    唐以青站住身形，转身看着老者。

    “你既然是为了来帮我，替我做些事也总是应该的吧，“老者笑眯眯的，看起来有些不怀好意。

    唐以青虽疑惑，却依旧道：“自然。”

    拿起身边的烟杆敲了敲，手指熟练的掏出烟叶填上，点燃，狠劲吸了口烟嘴，吐出一口烟气，老者的神情变得轻松舒适许多。他抬起头，从烟雾中看着站在门口的唐以青，满意的点头，“老头子我早些时候便想吃些罗林山的红果，只是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你可愿意为老夫去采撷新鲜的果子？”

    “京都应该有卖的，我去给您买些。”

    看着唐以青抬脚便要出门，老者却摇头，“老夫想要吃新鲜的，从这里到罗林山有半日的时间，你若有心，约莫晚上也就可以回来了。”

    脚步顿住，眉微微皱起。若是去一趟罗林山再回皇宫，时间上恐怕有些来不及。他虽是临时替代着那个名为“周义”的侍卫，却也不能有任何掉以轻心。回头看着沉默不语的老者，最后还是无奈答应了。

    他向老者告辞后，立即骑快马向着罗林山赶去。

    “如何？”如方才一般含笑的声音听不出什么变化。

    屋内走出另外一人，此人高挑消瘦，一张脸苍白无血丝，仿似常年不见日光所成。他走到老者身旁的位子坐下，似水般清澈的眸子泛着浅褐色的光。

    “只从外表看，倒像个正人君子。”

    “公子为何亲自出来，难不成还惦念着老爷的放不下的执着？”

    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男子颔首，“总不能让人以为爷爷是不守誓言的人，即便他老人家不在了，我也不能让他失信于人。”

    “这样真的好吗？”叹口气，老者起身走了出去。

    隔了稍许，男子吩咐身边的人悄悄的跟在唐以青身后，看看他的行踪。

    唐以青出了那座院子，行在街上看着新鲜的红果猜不透那位老者的企图。若是为了吃红果这满大街都是，而且看起来都是一副鲜脆莹润的可爱模样。唐以青也只是看着，没多做逗留，骑着马毫不留顿的向着罗林山奔去。

    身后的男人远远缀着，一直到唐以青去山上找了红果，返回老者居处时已经傍晚。他去时下人门禀告说老者已经休息了，唐以青除了微微皱眉，却也不曾抱怨一句。

    唐以青本想告辞，却见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走了进来，那人走到他面前，他目光一凝，此人脸上苍白的有些不正常，但是那双眼眸却格外清澈有神。

    “公子是？”唐以青疑惑。

    白衣公子抱拳笑道：“在下白遗念。”

    白遗念，心中念头急转，唐以青面上不动声色，“原来是白兄，前辈吩咐采摘的红果已经交给了府上，天色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唐以青已经十分肯定，那位白须老者不过是作弄他，胸中有些沉郁，他却也不会在这样的小事上计较，何况那人与他爷爷同辈，算得上是他的长辈，差遣他做事倒也算不得什么。

    遗念笑着拦住唐以青，眸光越发清澈照人。他坐在唐以青旁边的椅子上，与唐以青聊些有关江湖啊朝廷啊之类的事情。唐以青知此人是老者的孙儿，便与遗念谈的多了些。

    遗念是个很容易交谈的人，你说什么他很快就能明白。后来谈着谈着便说到了唐家的事情，对此遗念同唐以青见过的老者一样，面上无悲无喜，其实就连唐以青本人也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是他的痛苦却又是那么的显而易见。

    其实，从私心来讲，唐以青来找唐博后的故人，真的还没有其他多余的念头，只是被老者那么一堵，一时间心中却也是五味杂陈。

    遗念看着垂眸吹着茶水的唐以青道：“若有什么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手上的动作一顿，唐以青摆手，“这是我的私事，不敢劳烦你们出手。为家族报仇的事情，我自己会想办法的。”

    两人又谈了会儿，唐以青再次向遗念告辞，将唐以青送到府外，又嘱咐了有时间再过来，唐以青一一应了便匆匆离去。

    一路上，唐以青向着白日里所为，暗道：老者怕是不喜他，否则不会如此，不过那位白衣公子倒是礼数周全，有一种大家风范。

    等他赶回宫里时，天色已经黑尽，他本想悄悄回到岗位，却不想正看到迎面走来的御林军头领申屠长风。唐以青暗道不好，他本想趁着申屠长风不注意过去，可惜天不从人愿，申屠长风却偏偏看到他，而且还认得他。

    “周义？”申屠长风上下打量着他，脸色阴沉如同乌云遮日。

    “大人！”低头掩盖住眼中的杀意，唐以青静观其变。只要申屠长风说出什么不利于他的话或许，腰间的宝剑便该出鞘了。

    “这么晚你去哪了？”声音冷冷的，让唐以青不得不打起精神应对。

    “我……”说出一个字，唐以青便闭了嘴。无论何种理由可能都会置他自己于危险的境地他干脆闭嘴不言。

    “你以为你不说我便就此放过你吗？这里是皇宫，宫有宫归，怎容你擅离职守？周义，你可知罪。”冷冰冰的声音就似死神在宣判罪行。

    唐以青眸中冷光一闪，有些懊恼自己的行事不周，原以为可以在晚饭前赶回，却不想因在在宫外耽搁，竟到了这个时辰才赶回来。他站在原地，垂着头，一言不发。

    “周义，你是哑了还是聋了？平日里你话不是很多吗，怎么现在就变成缩头乌龟了？”

    “我出宫有要事！”忐忑的看着申屠长风，唐以青脸上显得有些紧张。当然，这其中，有一大半是装出来的，要说曾经堂堂的大将军会怕一个御林军的首领，那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鼻子里哼了一声，申屠长风对身后跟着的两人道：“杖责五十，以儆效尤。”

    握紧双手，努力抑制住额上青筋暴起，唐以青一言不发的跟在行刑的两人身后去受罚。

    一条狭窄的常态板凳被放在屋内，两人拿着比小孩胳膊粗的棍子一下一下打在唐以青身上。那棍子的力度一点不轻，他们都很有分寸，打得时候不会伤及到筋骨，但疼痛却是被无限放大。随着狠狠的击打落在身上，唐以青的额上身上已满是冷汗，但他始终咬紧嘴唇，不曾发出一声痛呼。这样的惩罚他还是可以忍受的。

    申屠长风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嘴角上扬，“以后可长点记性。”

    “是。”声音有些不稳，却并没有一丝颤抖。

    五十下完了，他的身体已经僵硬不能动弹丝毫。申屠长风斜睨着他道好自为之便离开了，其他两人互看一眼，跟在申屠长风身后一同离开。

    执刑的小屋内瞬时只剩下唐以青一人，他脸色有些发白，身体趴在凳子上一动不想动。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也有这么一日，低沉的笑声自他口中慢慢溢出，带着说不出的诡异。

    紫衣得到风声赶过去时，看到的便是唐以青那副狼狈模样，面无表情的看着唐以青，他小心翼翼的将唐以青背起，向着他的在宫外行去。唐以青趴在紫衣悲伤，闭着双眼，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行了宫门外了，紫衣叫了辆马车带着他回了军营。

    到了他的住处，紫衣将他放到整理的还算争整齐的床上，身后有伤，唐以青只得面朝着床趴着，这样的姿势让他觉得难堪，但他却只能忍着。

    从袖中掏出一支药膏，紫衣道：“我帮你上药。”

    “药留下，你出去。”

    听着那毫无商量的语气，紫衣也不勉强。嘱咐他好好休息，便推开门走了出去。

    夜深人静，只余下唐以青一人，屋内突然响起他淡淡的自嘲，“这样的我，还真是……”

    有些说不下去，他就那么趴着，不呼痛，不上药，就任那阵阵疼蔓延在身体的每个角落。他闭着眼，呼吸微粗，被汗水浸湿的衣衫贴着他的身体，让他心情更加烦躁。

    不顾身体叫嚣，他强撑着侧坐着，将身上的衣衫全都剥离开来扔在地上，而后复又趴着躺下，夜越来越深，他却一点睡意都没有，反而因为身上的疼，意识越加清醒。

    看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他突然思及陈牧驰，苦涩的扯唇，他这番模样要是被他看到，他恐怕会担心不已。幸而，他不知道。如今，他没有多少时间与能力去处处顾及到陈牧驰，但等一切结束，他一定会守在他身边，好好补偿他们错过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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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暮雪之父

    更新时间：2012-12-16

    大红地毯铺地，考究的桌椅器具摆放，桌上的香炉里燃着熏香，让整个屋子都泛着一股特殊的香味。屋内隔着一重纱幔，外间一女子纤手弄琴，雅致动人的曲调如同香炉里燃的香，缭绕整个屋子，让人心情舒缓放松。

    门外响起清浅的脚步声，一个侍女进去细声禀告：“尊主，少主回来了。”

    睁开双眼，男人冷淡道：“行了，下去吧。”侍女道声是退下了。不多会儿，便见司暮雪一袭衷爱的绛红绣大团牡丹暗纹的衣袍风尘仆仆的走进门。见了男人，司暮雪单膝跪地道:“父亲，孩儿回来了。”

    男人瞧着司暮雪的面容，许久，道：“起来吧。”

    司暮雪是婆娑阿修罗门的少主，这男人即被他成为父亲—司寒御，同时也是婆娑阿修罗门的现任门主。说起来，司暮雪自小便是与母亲住在一起的，他母亲并不如和得父亲宠爱，因而他自小便与父亲有些生疏。若不是司寒御就他一个儿子，或许，他如今的境况不知会糟糕至何地。

    看着男人脸上生疏的表情，司暮雪强笑，“父亲最近可好？”

    “正如你所见，一切安好。”

    冷淡的话语让司暮雪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来缓解他们父子间的僵持。

    沉默了会儿，司暮雪咬牙道：“父亲曾经说过，让我来证明我有足够的能力来担当门中重任，即如此，我也求父亲给我机会，让我来证明自己。”

    “证明？”男人挑眉，与司暮雪截然不同的一双凌厉眼眸冷冷的，没有父子多日不见的亲昵，竟是些疏离漠然。

    “我想要自由调动门内弟子的权利。父亲是知道我与唐以青的关系的，唐家遭难我不愿袖手旁观，但他却并不愿白白借我的手帮他报仇。”司寒御嘴角带着丝嘲讽的冷笑，静静待司暮雪继续的话语，“荒芜之渊与我们婆娑阿修罗一直鼎足而立，这次左荆愁私下里做主赠了唐以青一块蝠霊玉，并且答应他可以使用荒芜之渊埋在皇宫中的暗桩，这是个难得机会，只要找出他们的暗线，也许便可以重重打击到他们的势力。”

    “所以说你太天真。”毫不留情的打破司暮稚嫩的想法，司寒御道，“你以为荒芜之渊凭什么与我们婆娑阿修罗门相互牵制这么多年，你以为我不想一家独大吞了荒芜之渊？你可以得到荒芜之渊的消息，你觉得荒芜之渊是傻子?他们不曾放松过一丝对我们的监视，轻易出手，对我们并无好处。”

    “难道平白放过这个好机会？”司暮雪脸色难看，语气中已带上了质问。

    挥手一缕气劲击出，司暮雪的身子不由后退几步才站住。脸色有些发白，司暮雪却仍旧坚持，“父亲若不是冒险，今日哪里来的婆娑阿修罗门？”

    “我不想听到任何忤逆我的话语。”高高在上的看着司暮雪，那双眼眼角下垂，带着冷冽的光。

    深吸口气，司暮雪道：“父亲既然有意让我插手门内事务，为何却如此不信任儿子？如果总是如此畏首畏尾，我永远无法长进。我知道父亲心中不喜我，但我们终归是血脉相连的父子，在别人眼中我便是门内的少主，父亲没有否认我的身份，我总该做些对得起少主称呼的事情来。”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去看看你母亲吧。”没有接司暮雪的话，司寒御随意的绕开话题。

    “父亲，请您原谅我这次的任性。”说着，双膝着地，脸上却是好不动摇的坚定。

    司寒御承认，他是有些不喜司暮雪，虽然只这么一个儿子，但是司暮雪的出生并不是他所期待的，何况他的母亲还亲手扼杀了他本来很是期待的孩儿。他没有杀那个女人已是看在司暮雪的份上了。他原也想好好待他的，可是每每想到那个女人的脸，他便无法克制胸中怒气。从小到大，他都不大关注司暮雪，只任他自生自灭，但是他的身份在那里摆着，手下一干人等并不敢苛待他们母子。

    自小司暮雪便有些怕他，每次他说什么只要自己露出哪怕丝毫不悦他都不会再坚持。后来年纪增长，司暮雪倒是不如儿时那般怕他，与他却也没有丝毫亲近。他厌恶这个孩子，却也为他的一再示弱更加不喜。成年以后，司暮雪去江湖闯荡，人们送了他“踏雪公子”名号，初时听了，他也不过是不屑一笑，江湖浪荡子罢了。他偶尔也去行走，却总可以或多或少听到一些关于司暮雪的事情，有人说他仁义，有人说他风流，却独独不曾有人说他怯弱。他曾是从江湖中一步步走过来的，自然明白，江湖聚集的形形色色的人，徒有虚名的夜不是一个两个，因而在心中，他一直将司暮雪归为绣花枕头一类。

    然而，今天这个神色坚定，眸中没有一丝迟疑的男子却让他突然有了些许兴致。他恶劣的看着司暮雪，并不让他起身。这一跪便是一下午，吃晚饭的时候，司寒御好兴致的大发慈悲让司暮雪一切用饭。

    “父亲可答应？”司暮雪仰起头，看着身前高大的身影，神色不改。

    “吃过饭与我过过招，让我看看你可否当得起此重任。”语气依旧淡漠，话语却让司暮雪不由一喜。

    晚饭的气氛分外和谐，父子俩难得一切用饭，身边伺候的人也都有些惊诧，不过这些他们并不会表现在脸上。

    饭后，司暮雪持剑与司寒御对峙。司暮雪知司寒御的武功深不可测，不敢有丝毫大意。司寒御空着双手道：“你只管使出所学，不必有所顾忌。”

    目光紧紧盯着司寒御，司暮雪率先发起进攻，脚下施展“踏雪”步，手上此处“寻梅”剑法，身影过处只余一行残影，司寒御见了心中有些意外，倒是有些本事。他虽给司暮雪请了教授武功的师傅，却并不过问他的武功进展，因而不知，他的儿子竟然如此年纪便有了不俗的武功。心中念头一闪而过，手下却是不慢。眼看着司暮雪的剑便要刺过来，司寒御食指中指两指并拢轻易架住了带着凛凛不可忽略的气势所带来的一击。

    “还差得远。”他突然笑言。

    司暮雪一怔，随即快速的抽出剑来开两人间的距离。再次站稳，踏雪步再次运用，手上长剑快如闪电，携带着万顷寒意。司寒御一副从容之态，无论他的剑势如何猛烈，他也只是神色不变的轻易化解，一身衣袍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摆动，却没有丝毫伤损，甚至多余的一粒灰尘都不见沾上。在交手间两人交手不过短短几秒，你来我往已有几十招。司寒御打得痛快，又故意拖延了会儿，一掌将司暮雪击开。

    收剑入鞘，司暮雪心中很是震撼。他不曾与司寒御交手，以往无论别人说司寒御如何如何厉害他虽有些信却并无什么深刻体验，此时真正交手才发现他的强大。

    “看来你这些年的确没有荒废时日。”本是赞赏的话语，听在司暮雪耳中却有些讽刺。连司寒御的衣袍都沾不上，他怎么得意的起来。

    似是看出了司暮雪的心思，司寒御难得好心安慰，“你不必妄自菲薄，若人人都能轻易拥有与我一样的功夫，我还如何服众？”

    “以后我定当勤习武功。”点点头，司暮雪也有些释怀，他不是钻牛角尖的人，只是初时心理上落差太大罢了。

    其实这孩子除了与他生疏些，其他的倒也过得去。父子俩过去喝了会儿茶，期间司暮雪一直保持沉默，还是司寒御先开口：“这次我便信你，你尽管放手去做，天塌下来，为父撑着。”

    手一抖，茶水便溅了出来。

    “父亲！”千言万语，只剩一句称呼。血缘是种很奇怪的东西，无论喜欢还是厌恶，你总是会不自觉的在意，因为在这世上，只有那个人对你而言是特别的。

    心中有些感叹，司寒御脸色柔和了些，那一句父亲与以往不同，包涵了真诚在里面。明明是同样的称呼，可是此刻心脏却该死的温暖。

    “好了，与我浪费了这么多时间，去看看你母亲吧。”司寒御吩咐道。

    “我明日一早便离开。”听了司寒御的话，司暮雪颔首回道。

    伸手拍拍司暮雪的肩膀，司寒御从怀里取出一块刻着“御”字，长宽有三寸半左右的朱红色令牌寄给司暮雪，“这快令牌可暂代我处置门内事务，当然也包括弟子调动。”

    结果令牌仔细看了会儿，司暮雪将其收在怀中，脸上露出一抹笑容，那双桃花眼看着司寒御，泛着如水光泽，他弯腰行一大礼，“多谢父亲！”

    呆愣的看着那张灿烂的笑颜，司寒御暗道，原来他也有这样一面。回过神，司寒御道：“咱们父子不必如此生疏。”

    司暮雪心中肺诽腹，之前只是一句话不顺他意便给他差点击成内伤，他不小心可以吗？

    出了司寒御的住处，司暮雪一路行向一个偏僻的院子，踏进“碧月苑”映入眼中的眼帘的是一片栽植整齐的在月下摇曳的青竹，看着雅致怡心，却也有种无法言说的静寂。司暮雪常年在江湖中飘荡，回来的时候鲜少，因而这半年来首次来到母亲的的住处一时间有种游子归家的喜悦。

    碧月苑并不大，儿时他们母子一直住在这里，直到司暮雪满了十六岁，司寒御才想着他好歹是自己的儿子，便安排了与碧月苑相隔不远的一座院子给他。

    “母亲！”进屋看到一个妇人的背影，司暮雪禁不住开心喊道。

    妇人转过来，视线落到司暮雪身上时温和的笑道：“回来了。”

    心中涩涩的，无论母亲曾经做过什么，她在自己面前始终是个慈祥的母亲。

    “去见过你父亲没有？”母亲的的眼角带着几缕皱纹，笑起来的时候便尤为明显。扶着母亲在桌旁坐下，司暮雪双膝跪在她腿边答道：“见过了。我去求父亲，派几个人来伺候母亲。”

    轻轻摸着司暮雪的头发，妇人摇头，“以你父亲的性子当年没有将我除去已算是天大的恩德，母亲已经没有争宠斗狠的气力了，看着你安安稳稳的成长已经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你父亲是个无心的人，但你却得真诚相待，是我们母子亏欠他的，你们是骨肉相连的血脉至亲，不千万不能因为我的缘故形同陌路。”

    “孩儿明白。”乖乖的点头，此刻的司暮雪哪还有闯荡江湖时的风流不羁，如今的他完全如同一个不谐世音的世家公子，脸上满是对母亲的依赖。

    婆娑阿修罗门是建在明毓北部的伽罗城之外的摩崖峰，其山势险峻，平常人入不了峰顶。即便是江湖中人，除非武功绝顶，否则也是无法闯出摩崖峰一路布置的连环迷阵。司暮雪从摩崖峰内开凿出的秘（洞中直接到了山脚下，将马牵出来，洞门在他出来的时便自动闭合上与山体融为一体，看不出丝毫异样。有少部分人知道婆娑阿修罗门位于摩崖峰顶，但却鲜少有人知道，在摩崖峰底还有一条通道。

    看了眼险峻苍翠的山峰，司暮雪飞身上马，绝尘而去。此次真是收获颇丰！

    从京都到摩崖峰大约有两日的时间，他在路上不曾耽搁，回去时已过了整整四日。他着手安排婆娑阿修罗门的人，朝廷和江湖从来都是枝枝蔓蔓，势力纠缠不清的，如同荒芜之渊一样，婆娑阿修罗门在宫内同样有人。

    在盈奉阁喝了盏茶的功夫，崔笑春带了一人到他面前。见过礼后，崔笑春介绍道：“这位是联络宫内外势力的鸦残。”

    司暮雪抬头打量，那人垂着眸，衣衫素净，却是一个相貌清秀的女子。放下手中茶碗，司暮雪笑道：“你是何时入得门？”

    “属下是五岁那年被门派长大捡了回去的，三年前开始在京都作为宫内外联络的密线。门内对鸦残之恩，鸦残永生不忘。”

    “我想让你在宫内帮我查几个人，你该知道除了我们婆娑阿修罗门还有荒芜之渊的人混杂其内，让他们小心行事，一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鸦残脸上是清一色的冷清，听了司暮雪的话镇重说一声“是”也不多言一句。司暮雪满意鸦残的沉着冷静，又说了有关七衣的特征以及其他事情，末了，鸦残恭敬的行了一礼这才离开。

    “笑春，你也去准备准备，我来时调了‘无间狱’与‘赤血狱’两狱人马，他们不日即到，你负责安排他们。”

    司暮雪话一落，崔笑春脸色骤变。“无间狱与赤血狱的人都要来？”

    “你只管按照我的吩咐来做，其他的不用管。”司暮雪不欲解释，崔笑春只得闭嘴。

    婆娑阿修罗门内一共有六狱，分别为摩河狱、轮回狱、铁面狱、赤血狱、无间狱以及修罗狱。其中摩河狱主要负责门内守护，轮回狱专司网罗大陆上大大小小的消息，铁面狱负责执刑，赤血狱与无间狱皆是专司杀伐，而最为恐怖是修罗狱，正如婆娑阿修罗的名字，修罗狱全是浴血杀戮的魔鬼，即便是婆娑阿修罗门内也都对修罗狱闻之色变。一下子调动专司杀伐的“赤血狱”与“无间狱”两狱高手，崔笑春怎能不惧。看一眼神色平淡依旧带着笑意的司暮雪，他心中不由有些忐忑，怕是有大事要发生了。

    司暮雪再见唐以青时，唐以青的脸色并不好看，司暮雪奇怪便问出口，哪知唐以青脸色却是更差。司暮雪更加好奇，“你这到底是怎么了？”

    “没事。”唐以青脸色不自然的问，“你回去情况如何？”

    甚少看到唐以青这番模样，压下心底涌起的好奇心，司暮雪笑道：“我老子总算是大方了回，将可以暂代他处置门内事务的令牌给了我。”

    “我们要抓紧时间查出荒芜之渊的人，这条线可以帮我，对你亦是有利。”

    两人又仔细商议了下关于找出荒芜之渊在皇宫中的暗桩后该采用的方法，一说完正事，唐以青便匆匆离开，司暮雪不解，却也知问不出什么。

    后来他派人在宫内仔细打探，等知道事情原由时胸中不由涌上一丝怒气，为了大局为重，他只得暂且忍耐，那个胆敢对唐以青出手的人，他是不会放过的。

    唐以青自从之前那次意外挨了板子，此后做事越发的精细小心。之后没再出什么叉子，别也没什么把柄落在看不顺眼的人手上。他自己在宫中对皇帝说完一举一动都放在心上，除了寻找七人中的其他几人，他也充分的利用紫衣与青衣手下的人通过他们自己的渠道与其他人联系，但不知为何，他们传递的消息便似石沉大海，没有回音。唐以青倒也毫不气垒。荒芜之渊，是自己贴上来的，他自然不会白白浪费这现成的机会不用，只是却没先到那些人却需要他自己来寻找。当然，唐以青不会以为左荆愁真的丝毫不知情，但是为了脱离自己的嫌疑，左荆愁不会多帮他的。那个人还真是好算计，想借他的手报仇，却又不肯出力。

    唐以青找来青衣吩咐道：“青衣手下应该在各位皇子府上也都有人吧？”

    “您有什么吩咐吗？”青衣笑嘻嘻的，完全看不出身为一个密探的谨慎小心，但唐以青却知道此人不能小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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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属意皇子

    更新时间：2012-12-17

    “青衣可否帮我注意各位皇子那边的动静？”

    “这个却是需要禀报上面才能做决定，您毕竟是荒芜之渊的客人，但是有些事情却是必须经过主人允许才行的。”青衣脸上笑容不变，话语中却带着拒绝。

    “此事是我的私事，还望青衣行个方便。”唐以青眼神诚恳的看着青衣，却见青衣低头思量了会儿道，“你即拥有蝠霊玉我也不好拒绝你的要求，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但是你算欠我一个人情如何？”

    “好！但凡在我能力范围之内，青衣的要求我必然竭尽全力完成。”

    无论两人各自有什么目的，至少目前他们可以站在一边。青衣对唐以青的身份自然有所怀疑，但他不会轻易去揭示，提供些各位皇子府上琐碎杂事给他即可，这些也并不算违背教义。

    忙碌一天，唐以青与他交接的侍卫换了岗便一路出了宫门。只是才离开一会会，眼前便出现了一人，那人一袭白衣，胯下骑着白色的骏马，整个人在夜色中格外显眼。唐以青此刻依旧戴着人皮面具，他本想做不认识离开，却听那人的笑声在夜色中传来，“几日前才见过，如今怎得倒像陌路？”

    唐以青很肯定遗念知道是他，对于那位白须老者还是有些介意，但是他并不讨厌遗念，因而方走到他面前低声道：“你如何知道是我？”

    “我自由我的办法，夜色正好，不如小酌一杯如何？”遗念清澈的眼眸在夜色下泛着点点光泽，唐以青心中猜测，莫非他是故意等他？只是他们之间没无交集，却不知他这是何意，若说相帮唐家，早在他去他们府上时可没见着好，若说其他，唐家如今已没落，他也帮不了他什么，如此看来，对于此人找来的缘由唐以青却是有些猜不透。

    寻了家不错的酒楼，遗念与唐以青直接去了雅间。刚刚出宫，唐以青身上仍旧着侍卫服，酒楼里的人看到他时都偷偷瞥一眼。唐以青看看身上的衣服，不由皱眉。

    两人在雅间里坐下，小二进来送了好酒便离开了。

    “不知遗念兄是专程等在下，还是恰巧碰到?”唐以青不动声色的看着遗念的神情。

    拿起白瓷细嘴酒壶给两人倒满酒，遗念喝了一口，啧啧道：“这酒差了些。”

    唐以青拿起来一口饮尽倒也没觉得如何，好酒劣酒他都喝过，对他来说酒这种东西不过是一种调剂生活的东西。放下酒盏，他道：“我赶着回军营，遗念兄有何话不妨直说。”

    遗念不语，喝了几杯酒，脸色却依旧苍白。他晃着盏中酒液，忽而道：“你觉得你身边的人可信吗？”

    唐以青脸色一沉，“何意？”

    “看来你不信我。”沉静的语调带着不以我为然。

    对于遗念此人，唐以青的确难以信任，只见过一次面的人也根本无从谈起信任。但对于遗念突然出现以及他的话，唐以青又不得不考虑。莫非他知道什么？

    房间内的窗户开着，窗前放着一盆子兰花，风吹过，带来一丝静怡。

    良久，唐以青开口：“你到底有何目的？”

    “我能有什么目的？”淡然的笑没有氲散开，只是语间带起几分难以捉摸。

    唐以青起身，冷笑着看了一眼遗念，道：“我没工夫在此玩猜谜，既不愿告知唐某，那便就此告辞。”

    遗念笑笑也不阻拦，让人更加怀疑他的动机。

    出了门，唐以青先回了趟军营，安排好自己的事情，便去寻裴肃。

    陈牧驰来时正准备休息，有下人来传说是裴肃唤他，他心中想不是与雅部南休有关便是与唐以青相关，他匆匆穿好衣服赶过去，果然看到唐以青。

    看到陈牧驰到来，唐以青眼光柔和了些，“牧驰，一切可好？”

    点点头，陈牧驰笑着在他身边落座。

    “如今几位皇子暗中私斗，朝廷中也是暗潮汹涌，我虽为我唐家之事欲除龙宣天而后快，却也不能不顾黎民百姓之苦。裴大人以为几位皇子中哪位可堪大任？”

    裴肃静靠椅背，沉吟了会儿道：“谁优谁劣，日后方可见真章。”

    “裴大人到底是想一登九鼎，还是愿做那千古明辅？如今你我即在一条线上，话便说明白些好，唐某只为报仇，只是大人想要到底是什么？”

    陈牧驰看着两人之间慢慢升起来的火药味，心下有些担忧。

    脸上一直挂着温和的笑意，许久，裴肃笑言：“本相更属意大皇子。”

    “大皇子？”眉峰挑起，唐以青反问。

    要知，大皇子乃是皇贵妃所出，后宫后位空悬，皇贵妃便是后宫中首位，加上大皇子的小舅子是现任大将军，手握重拳，大皇子龙斐云虽不得皇帝喜爱，身份却是极为尊贵，他又是皇上的长子，因而推大皇子为帝更为稳妥，并且也最易。

    裴肃脸上笑意更浓，“本相只是提议，若唐兄觉得不合适，我们拥立其他人便是。”

    暗骂一声奸猾，唐以青淡淡道：“我的目的可不是为了拥立新帝，最重要的是将龙宣天拉下来，我可没时间等个十年八年的。”

    裴肃接道：“那么唐兄以为如何？”

    “三皇子与五皇子，裴相觉得谁更合适？”

    “五皇子倒也说的过去，三皇子……毕竟只是一个宫婢所出，身后也无什么可以支撑的贵戚，若选三皇子，恐怕会难上许多。”裴肃斟酌着言语，实际上他并不看好三皇子。

    “若简单至极，我们又何苦自寻烦恼做诸多部署？唐某对权欲名利已然看的淡薄，并无多少其他心思，只是裴相正值意气风发的时候，怕是难免会想的多些。”唐以青始终不放心，他虽与裴肃合作，却始终担忧他野心过大。他虽恨龙宣天，却也不想这天下更加混乱。碣曦如今慢慢恢复元气，今日传来消息说，碣曦怕是要对金罗用兵了。唐以青虽已不担明毓将军之职，却仍旧忧心外患。

    “不若我寻了机会去三皇子身边看看，他是怎样的人我们也只表象，若我得以与三皇子多接触，时日久了，自当了解深些。”陈牧驰突然开口，让唐以青与裴肃都是一愣。

    “不行。”唐以青直接斩钉截铁的反对，皇子可不是普通人，即便是不受宠，却也被无数人所窥觑。让陈牧驰去三皇子身边，势必会有诸多危险。当初唐以前愿意让陈牧驰留在裴肃身边，一个是因为裴肃身居宰相之位，等闲之人动他不得，再则，陈牧驰本是因为雅部南休的建议进的相府，既然已经开始了，暂时还是不要惊动雅部南休，免得打草惊蛇。如今陈牧驰自告奋勇要去三皇子身边，唐以青如何能够答应，即便是真需要人前去，也不需要陈牧驰亲去。

    裴肃看看两人，也附和道：“唐兄言之有理，牧驰不必前去冒这个险。真需要对几位皇子做详细了解，本相或者唐兄派个人前去便可。”

    陈牧驰有陈牧驰的坚持，他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安然的躲在相府，既然之前所做一切已是白费，他呆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所以，他不会甘愿坐等结局，“我想去。”

    唐以青皱眉，他没在此事上言语，而是再次与裴肃谈论起来，陈牧驰坐在一边，神色间看不出任何不悦，他只是淡淡的面无表情，但却让其他两人都可以感受到他的坚持。

    与裴肃谈完，唐以青与陈牧驰两人一同到了陈牧驰现下的住处。

    陈牧驰依旧住在原本李总管安排的住处。两人并肩走着，还是陈牧驰先开口：“很久没有这样一起静静的呆在一起了。”

    顿住脚步，唐以青叹口气，神色间带着些许愧疚，“等一切结束，我们便离开这些个是非地。”

    “好。”陈牧驰笑着点头，他神色间的淡漠冷厉在日渐退去，身上带上了一种公子如玉的温润。

    夜风带着一丝凉意，两人之间带着点静默。进了屋子，唐以青自发坐在屋内唯一的桌子前，拉着陈牧驰在旁边坐下。唐以青想说些什么来缓解下两人之间的氛围，一时间却也无从说起。

    陈牧驰给他倒了杯茶水，随意问起他日常的事情，唐以青一一答了，中间陈牧驰一直带上笑容，可唐以青却觉得那笑容带着些说不出的苦涩。

    “三皇子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好吗？”唐以青撇开眼睛，手指无意识的转动着茶盅，“唐家已经没了，我不能再失去你。”

    “之前你同雅部南休去碣曦时我就发誓再也不能让你为了我收任何伤害，也不允许任何人再伤害你……那日若不是我恰巧在，我无法想象我将改如何自处，你知道那时候我有多害怕吗，这种情绪不必唐家灭门的心痛少一分。可是我却不能为了个人私情不顾唐家的血海深仇，不报此仇我无颜去见唐家列祖列尊以及那些因我唐家受害的无辜。”

    他神色间的沉痛让陈牧驰动容，但他也有自己的固执，所以他并不妥协，“我只是以个人身份前往三皇子身边，你不必忧心。我自幼学习诗书，不曾考过功名，如今既然有此机会白白放过岂不可惜。正如裴相所言，三皇子不过是个宫女所出，没有龙宠没有身价的没落皇子，他身上担的不过是个皇子的虚名罢了。”陈牧驰正色道，“我看得出你是属意三皇子的，我此举不仅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明毓。我没有什么远大的抱负，却也不愿看到明毓日渐败落，你我都是明毓子民，这里毕竟是我们的国土，我虽没有多大才能，却也想做些事情，权当是为了我们日后的安宁。”

    唐以青无可反驳，他阻止陈牧驰，可是他也明白，他们同样身为男人，陈牧驰有自己想做的事，他实在没有权利去阻拦，可是他也知道，这其中大多是因为自己的原因。

    “我若坚决不同意呢？”唐以青盯着陈牧驰的眼睛问。

    “你做危险的事情便可以，我便不行吗？你有武功在身，但也不是任何事情都需要有武功才可以的，三皇子如今在外建府，我去也不比皇宫里危险。你不用为我担心。”

    陈牧驰眼中的坚定让唐以青无奈，陈牧驰虽然看起来温温润润，一旦下了决定就无法改变，他与陈牧驰相识不知觉已有一年左右了，对于陈牧驰的想法也算了解，可正因为如此，他却更为头疼。私心里，他一点不想陈牧驰涉险。

    “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吧，你的身份特殊，相府众人又是错综复杂，若没重要的事情还是少来为好。”

    “牧驰，有时候真恨你的理智。”

    因为你在，所以理智才能回来，陈牧驰笑着，心中却泛起当初得知唐以青已死的消息时的天塌地陷的崩溃。他，其实并没有那么理智，就如同此刻，只是想起，那时候的恐惧、悲伤、无措还是会一一涌上心头。

    察觉到陈牧驰神色变化，唐以青担忧问道：“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说着，手已经抚上陈牧驰的脸，冰凉的触感让陈牧驰一怔，这样亲昵，真是很少见的。心里泛起阵阵暖意，陈牧驰摇头，“没事。”

    “接近三皇子需要想个稳妥的方法，千万别让自己陷入险境。”镇重的看着陈牧驰，唐以青双手抓住他的肩膀重到让陈牧驰感觉到痛。

    “我会保护好自己。”陈牧驰回道。

    手渐渐放松，唐以青神色却不减凝重。在门内看了看四周，唐以青回头道：“记住你答应我的，等我！”

    语罢，唐以青推开门离开。

    直到夜色中只余满院月光树影，陈牧驰心中坚定道，我一直都在等。

    接近皇子不容易，虽说只是一个不受宠的三皇子。几位皇子纷纷出来建府，三皇子龙舯英因为不受宠外迁已经败落的前安乐侯府中，改名为“祥宁府”。他对此并无多大抱怨，他生来便不受龙宣天重视，在宫中地位甚至不如一些奴才。他盼着迁出府，如今也算是如愿，哪怕皇帝再如何不待见他，他也有着皇子的名义，如今也算是落得清闲。

    裴肃与唐以青两边的人都在留意着三皇子府的动静。青衣因得了唐以青的请求，因而对于三皇子府的琐碎杂事巨细每日都会传达给唐以青。三皇子此人性情比较温和自卑，他对人向来是没什么架子，但心中提防却也十分沉重。皇宫是个无比黑暗的地方，能活到现在自然不是什么都不清楚的稚儿。

    这日，天清气爽。三皇子一早起来看看天气突然觉得烦闷，便吩咐下人准备准备出去游玩一番，三皇子平日对身边的人不错，因而此刻下人们看到三皇子终于不再整日闷头读书心里都觉得开心。整日呆在这府中，迟早会闷坏的。

    青衣在三皇子说出去的时候没多久便得到了消息，祥宁府离皇宫并没有多远，因而这消息传得很快。唐以青觉得这或许是个机会，他自己没出宫，只是将消息传到了相府。裴肃也觉得可以一试，便与陈牧驰讲了，陈牧驰依旧以徐占福的身份出的相府。

    出去后，陈牧驰回了自己的住处一趟，脸上的人皮面具已经揭去，头发以素色缎带束起，他一袭素白衣裳，一切妥当便向着目的行去。

    看着亭子外的百花盛开，游人来来往往，龙舯英的心情的确舒畅许多。他并不是愿意整日呆在府内一步不出，他只是想要低调。所有人都明白他不会得到储君之位，可毕竟挂着个皇子的身份，因而当其他几位皇子暗中争斗的时候，他却远远的避开一切，只如以往，明哲保身。

    不是说没有野心，是男人，心里便不禁会有宏图大志，可是身在皇家，在认清现实以后，他只想安安静静的做人，如此也不至于连累他那身份微薄的母亲。

    身边伺候的贴身太监余力压低了声音道：“三皇子，您出来也没带几个人，这样恐怕不妥？”余力露出担忧的神情。

    “无妨，他们现在顾及不到我。”端起酒盏，龙舯英微阖双眸，神色间带着一许恬然。

    “以皇子的才识并不输于其他几位皇子……”

    余力的话还未说完，龙舯英的脸上已经沉了下来，“住口！余力，你跟在我身边也不是一日二日了，难道不明白我的处境？祸从口出，你可知晓？如今我虽不被其他几位皇子瞧得上，却也不能完全肯定他们便对我放了心。如今的境况，便是如履薄冰，时刻要小心。回去了和其他人也都说一声，我不想现在出现什么差错。”

    “是奴才多嘴了。”余力脸色讪讪，仔细瞧了瞧周围，没看出什么异样，这才放了心。

    陈牧驰到了地方，顾不上看身边的风景，眼睛随意的在四周看看，不多久便注意到了龙舯英他们那边。他未见过三皇子，但从裴肃与唐以青那边多少听了关于他的事情以及外貌特征。

    龙舯英现年不过二十有一，俊眉秀眼，外貌虽称不上英武，却也带着几分独特气韵。龙舯英坐在百花锦簇的亭子中，周围身着几个下人打扮的侍卫，他身边则只有一个年纪不大着普通衣衫的太监伺候，整个看起来便如同是哪个富家公子出外游玩一般。

    整整衣衫，陈牧驰看似随意的向着凉亭走去，走到近前外面几个普通衣衫的侍卫拦住他道：“我家公子在内歇息，请公子另寻他处。”

    陈牧驰拱手朝亭中坐着的龙舯英道：“在下穆池尘，打扰公子休息实在抱歉，只是这偌大的地方，只有此处还有空处，不知穆某可方便进去休息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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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故作偶遇

    更新时间：2012-12-18

    龙舯英一边摇着折扇，一边打量了陈牧驰一番。貌似平凡，眸中凝神，虽若凡夫俗子，却自有一派风流。看一眼陈牧驰，龙舯英笑着道：“兄台既然来此，便是我们有缘，是下人们不懂事，此处凉亭本就是人人可进的。”

    陈牧驰也不客气，顺意走了进去，而守在一边的余力以及亭子外几个侍卫却不敢有丝毫松懈。他们注意着陈牧驰的一举一动，唯恐三皇子有个闪失。

    在龙舯英身边落座后，余力便一直瞪着他，这可是堂堂皇子殿下，你一介布衣如何敢与皇子同坐？但这话也只能在心中暗自诽腹，他可不是蠢货，在此处说出皇子身份，实在是百害而无一利。

    龙舯英侧头吩咐双眼含怒看着陈牧驰的余力道：“给穆公子斟酒。”又转而对陈牧驰道，“在下钟英，穆兄不嫌弃与我同饮可好？”

    陈牧驰暗道果然是三皇子，连连笑道：“自不敢推辞。”

    两人说笑着闲谈起来，陈牧驰此人胸中的确有些文采，谈吐大方，不似一般世家公子做作伪装，因而龙舯英对他倒也颇有些赞赏。只有余力等人看着陈牧驰心中暗恨，他们对三皇子无比衷心，自然看不得其他人怠慢了三皇子，虽说此人无知，却也让他们心中不甚舒服。

    看看周围开的正盛的繁花，陈牧驰叹道：“花开花落，如今的美艳却是他日凄凉的预兆。”

    龙舯英笑，“穆兄怎得如此伤春悲秋，世间万物哪有万古长存的，繁华一时也算不枉一世。”

    长叹一声，陈牧驰道：“是我庸人自扰了，这大好美景眼前却是平白坏了钟兄的兴致。”

    钟英笑着摇头，“这是哪里话，这些东西本就是图个一时兴致，再者也正因为这短暂的生存，才会在此时引来如此多人的关注。”

    “钟兄此言极是，来，我敬钟兄一杯。”端起酒盏对龙舯英示意，陈牧驰先干为敬。龙舯英也不矫情，赞一声，“美酒当前，能与穆兄共饮真乃美事一桩。”

    两人又聊了些其他的，倒是投缘。陈牧驰对于三皇子的印象不错，整整一个上午，两人谈诗论词好不开怀。

    正谈到兴处，不知何处突然传来一阵琴声，听之只觉心旷神怡。闭上眼倾听许久，龙舯英从侍从那里取过一管白玉质地的玉箫，笑看一眼陈牧驰，将箫放到唇边，合着那曲琴音，一曲极为优美的箫声便与那琴音糅合在一起，说不出的完美。

    许多来此赏花的人都不禁驻足静听，身边的美景映着那美妙的旋律，真的是好不惬意。

    一曲末，陈牧驰拍手赞道：“没想到钟兄还精通乐律，此曲真是妙极，尤其是与那琴音搭配着，只不知是谁人在奏琴。”

    “不若你我二人去看看？”龙舯英少有的有些兴奋。

    两人相携，循着方才琴音的方向寻去，余力等人连忙跟上。人群已经恢复了先前的热闹喧哗，陈牧驰与三皇子走了一段距离便看到相隔不远的另一座亭子中坐着一位蓝衣女子，她手边放着一把琴，看样子就是此女了。

    站在亭外，龙舯英行了一礼道：“方才可是小姐弹琴，冒昧来访失礼了。”

    龙舯英相貌本就英俊，加上他身为皇子，身上的气韵自不是一般人所能相比的。亭子中的姑娘看了看两人，掩唇笑道:“两位公子见笑了。”

    “小姐的琴音的确让人耳目清明，心怀舒畅。”陈牧驰也随声附和。

    “竖琴，请两位公子进来坐。”那位蓝衣女子对身边的丫鬟吩咐着，小丫鬟走到亭子边缘作势请他们进去。

    见了礼在一旁坐下，余力等人则守在亭子外面。

    看了眼龙舯英手中的玉箫，蓝衣女子眼中带着欣喜，“方才是公子吹箫的吗？”

    “不错，在下也略同音律。”谦虚的说完，三人之间便做了一番介绍。

    那女子姓司徒，名芳华。是京城中有名的才女，陈牧驰一听她的名字便有所些影响。司徒芳华的父亲是有名的商人，人们一提到商人，胸中不觉便带了几分轻蔑，满身铜臭，奸诈狡猾这是大多商人的共性。司徒芳华的父亲司徒敬是个地地道道的商人，他的儿子同司徒敬一样，拥有非凡的商业头脑，但是他的女儿司徒芳华却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才女，才京都颇有名气。

    龙舯英在外建府也有好几年了，对于外面的事情也有所了解，虽是初次见面，但因为对乐器的喜爱倒也颇谈的来。

    龙舯英笑道：“乐器所表现出来的不仅是乐律，里面包含着的更重要的东西便是人心。听司徒小姐的琴音毫无杂质，闻着自然得以得以洗涤心灵。”

    司徒芳华低头浅笑，而后道：“是公子谬赞了。”

    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的谦虚，陈牧驰在旁不由笑道：“穆某却是不如懂这些东西，不过知音难觅，今日咱们一起碰到却是有缘。”

    “穆兄此话深得我心。”刷的打开折扇，龙舯英笑着颔首。

    余力以及其余手下看着龙舯英的异常心中暗暗吃惊，要知三皇子此人埋得很深，一直默默无闻如同路人。即便是在自己的府上他也是小心翼翼的，哪有今日这般风流之姿。心中欣慰的同时又有些担心，这变化却不知是好是坏。

    三人聊了许久，司徒芳华告辞道：“今日出来已久，便先行告辞了。”

    龙舯英与陈牧驰起身笑道：“司徒小姐慢走。”

    司徒芳华微点臻首，眼神在龙舯英身上停留了少许才在丫鬟的陪伴下转身离开。

    “看来司徒小姐对钟兄颇有情谊。”揶揄地看着龙舯英，陈牧驰忍不住笑道。

    “我们只是初次见面罢了，哪里谈得上什么情谊。”龙舯英拿折扇在陈牧驰肩上一敲，斥道，“司徒小姐可还是待嫁的闺阁女子，可不能因为你我笑言怀了姑娘家的名声。”

    “又是池尘之错。”躬身一礼，末了，两人相视一笑。

    京都郊外的一座茅草屋内，陈牧驰自己采了些野菜准备收拾晚饭。寂静的夜里，除了树影婆娑的沙沙声，偶尔还会响起不知名的鸟儿鸣叫。晚饭做好的时候，屋外一阵脚步轻响，陈牧驰放下碗筷打开门就看到到了正站在门边准备敲门的唐以青。

    进了屋子，唐以青看着陈牧驰简陋的桌子上摆放的饭菜，不由皱眉，“你每日吃这些东西怎么行，就算是为了目的，也不能这样亏待自己的身体。”

    “没有遇到你之前，我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吃过饭了吗？”陈牧驰不在意的问道。

    “没有。”

    “那正好，我多做了些，你一起吃点。”陈牧驰起身去盛饭，唐以青坐在桌子边，脸色却有些沉。

    陈牧驰过来时看到他的模样，不由询问：“出了什么事吗？”

    “前些日子我去看爷爷的一位故人，那位老爷子对我是不冷不热的，可他的孙子却不知为何故意接近我。他还对问我觉得身边的人可信吗，这个人恐怕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只是我却不知他所图到底为何。”

    眉头紧锁，疑惑道：“你觉得那人可靠吗？”

    “不知道。”拿起筷子，他给陈牧驰夹了些菜道，“先吃饭。”

    两人边吃饭，心中却想转着诸多念头。

    吃完饭，收拾好了，陈牧驰接着方才的话题道：“如今你的身边除了也有许多人，多留意也是好的。至于你所说的那人，有派人去调查吗？”

    “一无所获，也正因为如此，我才更加不能安心。”顿了下，唐以青道，“你也知道虽然如今站在我这边的人不少，但大多还是处于观望状态的，一旦我出了什么差错，他们必定会成缩头乌龟，不会再与我有任何联系，这自然怪不得他们，除了我唐家私有的势力以及我在边关那群忠于我的兄弟，其他人我都无法放心。”

    “那司暮雪呢？”陈牧驰忍不住问。

    挑眉一笑，唐以青的身体倾过去，两人的脸近在咫尺，“你吃醋？”

    不自然的扭头，陈牧驰一手推过去，“我说正事，你不要无理取闹……”

    未说完的话，被一个吻封住。湿热的唇舌交缠，仿似让人频临崩溃的边缘。待两人呼吸都有些急促，唐以青才返身坐好，有些意犹未尽道：“许久不曾与你亲近，真是有些想念。”

    脸上升起一股燥热，陈牧驰没好气怒道：“现在你还有这个心思，好好说正事。”其实他也想与唐以青共享云雨之欢，只是现下，却不是时机。

    对于司暮雪的事情两人揭过不提，随后又分析了身边其他人，最终商定，若说嫌疑，裴肃当居首位。他们与裴肃的合作本就很突然，又没有什么保障们的确很难相信。再则，陈牧驰混入宰相府的目的是什么，裴肃不可能到现在还不明白，那个人未表现出什么不悦，却不代表他心中不憎恨。裴肃本就已有了宰相的权势，他何必舍近求远与唐以青站到一起，除非他真的想要登上帝位，君临天下。

    陈牧驰与唐以青说了裴肃想要他借雅部南休的手来达到他们的目的，唐以青沉思许久道：“你是怎么想的？”

    “虽说当初是雅部南休逼我在先，但我在碣曦之时，他虽说对我有意，却未逼迫我做什么，我对他也是心存感激。何况那时是我有求于他，他愿将解药交给我，已算是对我有莫大恩惠，因而，我并不想在此事上利用他。”

    “可他已对你存利用之心，否则何必不顾你的安慰潜入宰相府。”

    摇摇头，陈牧驰笑，“他是他，我是我，我何必与他做同样的事。”

    脸色和缓了些，唐以青道：“其实我也并不想你借他之力，唐家的仇是要我自己来报的，只是因为这其中又牵扯了国家存亡，因而才有如今这番局面。龙宣天不仁，我却不能将我唐家三代拼命保住的国家拱手让人。”

    陈牧驰颔首，心中也十分赞同唐以青的看法。

    说完这些，唐以青好似突然想到，面上带着一丝开怀，“武亭轩已死，在京都并无见过你的人存在，至于边关其他人，我虽不在其职，他们却也不会做任何不利于我的事。如今看来，当年留下云姚在边关的确是明智之举。”

    面色闪过一丝惊讶，压下心底的震惊，陈牧驰担心道：“此刻武亭轩身亡，会不会被人怀疑？”

    “无妨，他是在回家途中身死，身上值钱的东西亦被我取走，就算被发现，也只会被当做是遭人打劫，京都这一年何曾安稳过？”冷笑一声，唐以青道，“他们如何也不会料到我还活着。”

    陈牧驰心知唐以青是忧虑自己安全，心中不免有些暖意。随后，唐以青又问了些关于三皇子的事情便离开了。他如今是以宫中侍卫的身份在人前活动，该守得条律他也的守，如这样在无事时安排好人顶替他一会儿出来见一面已属难得。自从唐家遭难，他们之间便没有平平静静过过一日。

    陈牧驰那日虽与三皇子“巧聚”一番，但却也仅此而已。龙舯英能活到现在，没有心机是不可能的。他即便对陈牧驰再如何赞赏，也不会因为一面之缘将他留在身边。陈牧驰深知这一点，因而也不急切。每日里除了写些字画来卖，便仔细的捉摸着龙舯英此人。

    从外表来看，他就像一个普通人家的公子哥。但是那双眼眸深处的云诡波动却不曾消失，陈牧驰看人喜欢从眼睛着手，一个人再会伪装，眼睛却是骗不了人的。正如当初见到裴肃时他便觉得裴肃不简单一样。他与龙舯英接触的时间毕竟太短，因而看到的也只是一些表面以及他自己的揣测，一个人的本性还是需要日渐观察中取得。

    陈牧驰根据唐以青与裴肃提供的信息可以知道龙舯英极少出门，即便出门也大都是去些风景如画的地方散心。他不如其他几位皇子尊贵，因而平日除了比较粘人的四皇子龙念月，也不见与谁走动，祥宁府上下总是显着一股冷清。

    筛选了许多地方，陈牧驰后来便在离龙舯英所居南辕北辙的一处街市摆摊卖字画。那处街市极为繁华，四面八方交通通达，对面是京都小有名气的青楼“鸢芳楼”。之所以在这里，是因为陈牧驰知道再过不久，这里便会有一场花魁大赛，王孙贵族们最喜这种场面，龙舯英或许对那所谓花魁没有兴趣，但只要他那几个兄弟有心便行。附庸风雅是这些贵族们闲来无事便来凑凑热闹的事儿，品评花魁优劣常会邀些身份尊贵的人来，而四皇子龙念月生性风流，最是喜好这种场合，他必然会来，而众皇子中与四皇子关系稍好的便只有三皇子与五皇子，然而五皇子年纪尚小，再者也不能随意出宫，若让龙宣天知晓他最宝贝的五皇子被人带来这种地方自然不好。剩下的便只有三皇子，龙舯英虽不喜龙念月的种种，但碍于身份，对于这个唯一接近他，也没有什么野心的弟弟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陈牧驰自然是肯定龙舯英回来此处才早早再次候着的，好歹也是个适合他身份又可以接近龙舯英的好机会。

    花魁大赛是在八月初的时候举办的，那时候天气还有些闷热。一大早上陈牧驰摆好摊子便可以见到络绎不绝的人早早聚集在“鸢芳楼”下看热闹。偶尔有人看到他的字画，翻一翻却无意购买。

    “鸢芳楼”外搭了一个单层阁楼那么高的绣台，边缘装饰着大红色的红绸扎花，看起来好不喜庆。所谓花魁大赛，美貌是一处之外，才艺也毕竟不差，同时，除了鸢芳楼的女子，其他各个青楼的美貌佳人也可以前来参加。至于为何每年要在这鸢芳楼举行花魁大赛，有流言说是因为这楼里曾经出过一位身份尊贵的贵妃娘娘，因而鸢芳楼虽不是京都最有名的花楼，却是久负盛名。

    等人们里三圈外三圈，远远的汇集的了许多人时，人群骚动，三皇子龙念月一袭正紫锦袍，头束金冠在侍卫的护佑下与三皇子龙舯英走了过来。龙念月在京都名声不小，许多人都认识他，因而都自发的让开位置，等两人过去了又小声议论纷纷。

    龙念月毫不在意，拉着龙舯英坐到早已备好的坐榻上，一副闲逸之相。落座后，龙舯英还是有些犹豫，“四弟，我们身为皇子却来这种地方，被父皇知道恐怕少不得一顿责骂。”

    “三哥不用担心，有什么事我扛着，父皇又不是知道我什么德行，你知道看着乐呵乐呵就成。”

    龙舯英被弟弟的语气逗笑，他往后靠了靠，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笑道：“也罢，只要四弟开心就好。”

    “哎呀，还是三哥好啊。”怪叫一声，龙念月便要去搂龙舯英。

    往旁边一闪，龙舯英以手敲敲龙念月的额头，“好好呆着。”

    龙念月撇撇嘴，闷不开心的窝在坐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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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花魁大赛

    更新时间：2012-12-19

    这花魁大赛来的人真不少，里里外外尤以男人居多,上了年纪或者以嫁作他人妇的女人也有些许，年轻女子则几乎没有。鸢芳楼的妈妈一对陈词滥调说完，终于让众人等到了期盼已久的节目。

    第一个站上绣楼的是鸢芳楼的一个女子，他一袭红装，妖娆魅惑，但凡男人见之无不心动。轻轻做一揖，女子朱唇轻启，“小女子薇衣，献舞一曲只望能博得诸位大人公子们一笑。”

    语落，随弦起舞，飘飘红纱随风飞扬划过长空，那一瞬间的惊艳若满空蔷薇盛放，迷乱了一双眼一颗心。薇衣得意一笑，眼角精雕细画的金色蔷薇在诸人眼中映现，的确动人心弦。不少男人痴傻了般呆呆看着，三魂七魄仿似丢了般。更有不甚者，嘴角险些留下涎水。

    龙念月啧啧赞叹：“果然是风姿诱人，三哥以为呢？”

    “你知道我对这些并不感兴趣。”龙舯英眼神清明，不见一丝沉迷。

    龙念月瞧一眼龙舯英，笑而不语。

    薇衣退下又上去几个女子却都不及薇衣风姿，但却也仍旧美貌如花，有些抚琴，有些唱曲，有些弹琵琶，有些画画，有些赋诗，千娇百媚，让众人一饱眼福。

    有些人窃窃私语，“我看还是薇衣姑娘风采无人能及，这花魁恐怕必是薇衣姑娘莫属。”

    “那位蝶语姑娘也不遑多让，一手琵琶余音绕耳，美妙无比啊。”

    “要我说还是之前那位妙笔生花的姑娘更有机会胜任花魁。”

    诸如此类的对话不绝于耳，陈牧驰站在人群之外，看着高高搭建的绣台上的女子一个接一个的下去，也不由感慨与这些女子的才华，只可惜，生不逢时，沦落烟花之地。只是这些事情谁也不知晓，或许没有如今的境遇，她们也未必会有如今的才华，世事难料便是如此呐。

    正自感叹，又上去一人，陈牧驰见了却是目光为之一凝。

    竟然是熟人，翡弦仙子！

    自从与唐以青离开京都，陈牧驰未再见过翡弦仙子。如今再见却觉得她身上似乎有些变化，他曾经为翡弦仙子谱写每月要唱的曲子，对此女还是有些了解的。翡弦仙子的傲是在骨子里，虽生在青楼却与其他女子并不同。

    而今时今日的翡弦仙子，白裙翩飞，发髻乌黑若流云泻下，一张娇俏脸颊素净不然脂粉，她怀中抱着一张沉香色古琴，袅袅婷婷的站于台上，她看一眼四周声若莺歌燕语，“翡弦今日有幸得以争夺京都花魁之位格外荣幸，微末技艺只盼还入得了诸位的眼。”

    她坐下，将琴放于身前。纤指拨弄，一个美妙的音符便自绣台上蔓延开来。琴音慢慢让众人沉浸于其中，正当众人感叹之时，翡弦薄唇翕合，一曲极为飘渺动听的歌曲便融合着琴音让人齐齐一震，世间竟还有如此美的乐曲和声音！

    红笺小字，说尽平生意。鸿雁在云鱼在水，惆怅此情难寄。

    斜阳独倚西楼，遥山恰对帘钩。人面不知何处，绿波依旧东流。

    虽极美，却又含着无可释怀的哀愁。歌声中处处怀恋思苦，却不知是在思念谁人还是只是对于自身处境的自怜。

    陈牧驰有些感慨，女子一生盼的不过是一痴情郎，只是命运弄人，有时连这个小小的愿望也是没法达成的。看一眼绣台上那个飘飘欲仙的女子，陈牧驰心道，当初，唐以青倒真是舍得扔下这如花似玉的美人与他奔赴边关。

    一曲完了，众人都有些回不过神。

    龙念月不满的推推身边双眼微阖，神色放松的龙舯英，皱眉道：“三哥不是向来对这些风花雪月的事情不感兴趣，如今倒是比弟弟我还入迷了？”

    好笑的摸摸龙念月的头，龙舯英不由叹息：“不是四弟让我来的，现在倒是怪责起我了。”

    猛的挥开龙舯英的手，龙念月不悦，“我不是小孩子了，三哥不要总把我当个小孩子哄。”他今年已经年满二十，比龙舯英只小一岁。

    有些尴尬的收回手，龙舯英心中升起一丝警惕，自己的确太大意了，虽说四弟与自己稍显亲近些，但是与其他几位皇子关系也不差，他之所以来找自己，不过是因为他是个闲人，自己身份尴尬，在几位皇子眼中，他恐怕不过是个贱婢生下的贱种罢了。心底暗暗冷笑，龙舯英面上却并无多大变化，只是看着已变得冷淡，没有了方才的闲适。

    龙念月自然察觉到了这种变化，他不知龙舯英为何突然变得遥远，他心中微急，借着宽大的衣袖紧紧抓住龙舯英的手道：“三哥不会这么小气吧，我就不小心用力了些。”

    龙念月是病急乱投医，看龙舯英现下的态度，他也只能想到是方才的举动惹恼了他，却不知龙舯英心中所转却是其他念头。

    周围气氛依旧热烈，除了他们身边贴身伺候的人甚至没有人知晓两兄弟间的别扭。龙舯英埋怨自己不该对龙念月如此放松，只是一时不悦竟让他察觉到了。不着痕迹的抽回手，龙舯英安慰，“和你闹着玩呢，我哪能真生你的气。”

    “可是三哥不高兴，还在生我的气，我知道，你不用骗我。”龙念月眼睛转向绣台，语气淡淡。

    龙舯英一时倒不知如何狡辩，他不曾发现，他的四弟原也是这般敏锐的。

    自翡弦仙子之后还有几人，却都无法掩盖她的风采。所有人都觉得翡弦仙子当成花魁首位。

    鸢芳楼的妈妈浓妆艳抹，姿态扭捏的移到龙念月与龙舯英跟前，往年都是请了一些有身份的豪门世家来评选花魁的，不想今年竟然有此脸面，脸堂堂四皇子都来了，这真是给鸢芳楼锦上添花的事情。

    “皇子殿下，您看今日的表演可有入得了您眼的人？”捏着嗓子的音调，让龙舯英极为不喜，但却没有多余的表情表现出来。

    稳稳的坐着，看一眼空空如也的绣台，龙念月一副狐狸般懒散的模样，他靠在榻上，不紧不慢道：“这花魁若只凭本皇子一句话决定恐怕不能让人信服？”

    “皇子哪里话，您的眼光必定是其他人远远不及，何来不信服一说？我这鸢芳楼能得皇子前来已是莫大福分，若皇子愿开金口亲点花魁，那实在是一桩美事啊。”谄媚的凑到龙念月身边，妈妈笑，“皇子看上的人，准没错的。”

    坐正身子，龙念月侧身头歪向龙舯英，在他耳边轻声道：“四哥觉得谁合适呢？”

    “都相差不多，四弟看着选便是。”淡淡的口气，让龙念月气闷。

    鸢芳楼的妈妈看看龙舯英却不知他是何人，只是看龙念月对他的亲昵，想必也是什么大人物呢。

    哼了一声，龙念月嘴角微翘，“本皇子觉得还是那薇衣姑娘让人过目不忘。”

    身边众人一怔，明眼人都可以看出翡弦仙子更胜一筹，可此刻四皇子却道是那位比之差些的薇衣？

    “今日本是花魁大赛自该喜庆些，那翡弦仙子虽说也不差，却是太过素净，让人难享红尘之乐。”龙念月见众人发呆，随口乱诹。

    众人一想也是这个理，此乃风尘之地，来的人大都是喜爱妖娆娇媚的女人的，谁会喜欢冷冰冰不招惹人顺心的女人呢。于是，花魁的名头便落到了鸢芳楼的薇衣头上。

    看一眼绣台上站着满脸喜色的女子，陈牧驰好笑，他原以为会是翡弦仙子得此桂冠。不过此事却与他并不想干，看一眼龙舯英的位置，陈牧驰向着暗处的人使了个眼色，便有几个身材壮硕的男子走过来。

    龙舯英看着龙念月与花魁之间的互动，已然没了兴致再待下去。

    他正准备与龙念月告别，起身却看到人群之外的一个熟悉的身影一袭惨状。龙念月的身份特殊，落座之处也比常人高出许多，方才坐着还不显，这一站起来，视线却是格外好。

    陈牧驰被当初之人拎着衣领，摆摊的桌子被推到，字画散落满地。陈牧驰怒视男人，嘴唇翕合似是说了什么激怒了男人，那人挥起拳头便朝着他砸过去。

    身体被甩出老远，浑身都叫嚣着痛，撑着地站起，陈牧驰道：“是你们先撞到我的字画，为何我要赔礼道歉。”

    “老子说你错就是你错，你能拿老子怎样。今日你不给爷跪地求饶，这次没这么容易了，给我打。”狠话一里撂，身后跟着的几个地痞流氓脸上带着贱笑毫不客气的朝他身上招呼。

    “叫你冲，奶奶的，也不打听打听老子是谁。给我狠狠的打。”便吼着，一把将陈牧驰推到在地，几个人围成圈毫不留情的踢到陈牧驰的身上。

    站在暗处，拳头握得死劲，几欲冲出去将那几个莽汉生吞活剐，脚抬了几次，却都收了回去。他不能坏了陈牧驰的计划！

    全身似乎连骨头都痛，双手抱着脑袋，陈牧驰尽量让自己忍耐着不出声。可越是这样，那几个人越是兴奋的踢打他。头脑还是昏沉，多久没有受到这样重的伤了？意识开始涣散，在他即将失去意识时，他听到有人说“住手！”

    他苦笑，总算不算白白挨揍。

    龙舯英赶过去时，陈牧驰已经昏迷。跟在他身后紧随而来的龙念月看着狼狈的陈牧驰好奇道：“三哥认识此人？”

    眉间一蹙即展，龙舯英看着面前几个高壮的地痞流氓寒声道：“大庭广众之下，你们眼中可还有王法？”

    领头之人一看龙舯英的气势穿着便知不是一般人家，视线再落到他身后的龙念月身上，几人腿一软，跌跪在地磕头如捣葱，“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还望您大人大量饶了我们。”

    “怎么一回事？”龙念月顺口问道。

    “小人等几个从这边经过，这小子却突然恶言相向，小人……小人等也是小小的教训了下他。”不敢抬头，这话是低着头压着嗓子说的。

    “三哥准备怎么办？送交官府？”龙念月毫不在意跪地的几人忽然变换的脸色，依旧一副闲纵笑意。

    “求皇子饶小人狗命，小人再也不敢了。”一时间周围全是看热闹的人，以及几个地痞流氓的求饶声。

    走到陈牧驰身边，一张脸因为一直被他双手护着，勉强还看得出原貌，此刻，他双眸紧闭，白色衣衫上都是肮脏的脚印以及地上的尘土。这番狼狈模样哪还有当初见时的安然闲逸。

    “穆凶？”轻声在旁边喊了两声，见陈牧驰没有丝毫动静，龙舯英不觉涌上一股怒气，回头对属下道，“叫官府把这几个人拿回去好好查办。”

    “大人饶命啊。”领头的男人爬过去在龙舯英脚下砰砰磕头，磕了许久见龙舯英没有丝毫松懈，便转过去向龙念月求救，“皇子殿下饶命，小人只是一时冲动才犯下大错，望皇子殿下给小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罢了，三哥何必为这种人生气。”走到龙舯英身边一边安抚龙舯英，龙念月眼眸一挑，“还不滚！”

    跪地的男人一听此话如盟大赦，又重重磕头拜谢了龙念月，步子踉跄的穿过人群消失不见。

    龙舯英脸色不大好，眼眸质问般看着龙念月，“四弟是何意？”

    “我们身为皇子，不该为了这些小事操心。何况我看那人已有悔改之心，不若就放过他们这次吧？”讨好的跟在龙舯英身边，龙念月眨眨眼笑道。

    龙舯英没理他，指了身边一个侍从，让其背着陈牧驰便准备打道回府。龙念月嚷嚷道：“这还没有赏花魁呢……”

    花魁选出后，会与一些贵客共饮，再做献艺。龙念月笨也想等着看热闹，此刻被龙舯英一瞪，话便卡在喉咙中消了声。

    陈牧驰醒来时，浑身都痛的要死。睁开双眼吗，记忆瞬间回苏。

    “您醒了？”一个丫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陈牧驰挪去视线，便看到一个梳着双丫髻美眸皓齿的小女孩睁着双大眼睛看着他。

    “这里是哪里？”声音有些沙哑。小丫鬟一听他说话的声音，很是体贴的过去倒了杯茶水凑到他的嘴边。抿了些水，嗓子才没有干的那般难受了。

    对上陈牧驰疑惑的双眼，小丫鬟咯咯笑道：“这里是祥宁府，是三皇子殿下的府上。公子已经昏迷了一日了，得知您醒来皇子肯定很高兴。”

    “三皇子？”震惊而不掩镇定，停顿许久，陈牧驰方道，“三皇子仁慈，只是，我一介卑微草民之躯，怎敢烦劳三皇子，我这去谢过三皇子便离开。”

    说着，便挣扎着起身，只是刚刚起身便仍不住突出一口鲜血，人也再次昏迷了过去。

    小丫鬟记得不知所措，愣了许久才跑出去禀告三皇子。

    龙舯英得到消息赶到时，便看到陈牧驰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气息却是平稳的。问了小丫鬟陈牧驰醒来的状况，龙舯英暗自点头，寻常人得知自己的身份，恐怕要惶恐感德。这穆池尘却似是有些不同。

    想罢，龙舯英问一边诊断的太医，“他这是怎么了，为何突然昏迷过去？”

    摸摸长长的白须，太医回禀道，“殿下不必担心，此人只是将胸中淤血吐出，刚清醒太过虚弱，受了些刺激才致使昏迷。”

    以金针在陈牧驰的穴位处轻轻刺了几针，便见陈牧驰悠悠转醒。睁开眼显示有些眩晕，接着视线对上龙舯英时，陈牧驰明显一怔，“钟兄？”

    陈牧驰挣扎着想要起来，却被龙舯英制止道：“不必起身！”

    挥挥手，其余人皆都下去。

    陈牧驰上下打量着龙舯英，苦笑道：“不想钟兄的身份竟如此尊贵。”

    “何谈尊贵？我虽同为皇子，身份却尴尬十分。”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龙舯英笑问，“穆兄到底是为何与那些人发生冲突的？”

    躺在床上，阵阵疲惫不断袭来，陈牧驰撑着一丝清明道，“我一直以字画为生，那几日也是因为花魁大赛在即便想着去碰碰运气的，谁知却碰到那伙人。”脸色有些发白，陈牧驰却眼神无波动的继续陈述，“其实本是不小心撞到那人，他们却借此想我敲诈十两银子，我哪来这么多银子，何况即便是有又如何能给那种人？”

    “也怪我看不清形势，那时候难免有些冲动。但是看着那些人将我喜爱的字画踩在脚下，心中的愤怒怎么也压不住，一时不慎便说了些不客气的话，因而落到那番境地。”抿抿嘴唇，陈牧驰闭上眼，似乎不想再多说。

    “你暂且先在我府上安心静养，待伤好了再作打算。”

    “稍作两日，穆某定会离开。殿下相救之恩，穆某铭记在心！”

    龙舯英又嘱咐了些让他静养，不必急着离开这些话语便离开了。

    在所有人都离开后，陈牧驰皱眉思虑，如此虽是快速的接近了三皇子，但明显他对自己并不是十分放心。如何才能打消他心中怀疑，留在他身边呢？如此想着，睡意却是渐渐涌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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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再次接近

    更新时间：2012-12-20

    一日前，陈牧驰在鸢芳楼外以卖字画为表象，目的则是为了接近三皇子龙舯英。得知龙舯英会去时，陈牧驰提前便做好一切准备。那几个将他往死里凑的男人也算是他的安排，只是，那些人却不是经他的手，而是唐以青。可想而知唐以青看到那幅场景是如何的愤怒。

    正如陈牧驰所想，那几个地痞流氓一离开三皇子的视线，便战战兢兢的去找唐以青哭诉，他们也知道在皇子面前说出有意为之的打上陈牧驰绝对会更惨，因而他当时虽然害怕的要死，却压紧牙关没有松口，事实也证明这么做是多么明智的。

    背着行囊，几人的老大看一眼身后跟着的几个兄弟，笑道：“大爷曾经答应给我们百两银票，现下可该兑现了吧？”

    从怀中摸出几张银票寄过去，唐以青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淡淡道：“拿去。”

    “多谢啦，我们兄弟要出京避避风头，毕竟我们的罪的人可是位与皇子殿下有关的人啊。”说吧，心有余悸的摸摸额头，几人告辞了唐以青连夜离开了京都。

    冷笑着看着几人的身影没入夜色，唐以青远远坠在几人身后一起出了城。出了城门，几兄弟连夜狂奔了许久才放松下来，擦擦额头上的汗水，老大笑道：“总算没白忙活，有了银票，咱们兄弟可以逍遥一阵子了。”

    “还是大哥能干。”其中一个黑乎乎的猛汉哈哈笑着，一阵畅怀。其他几人也跟着笑了起来，“跟着大哥有肉吃，绝对错不了。”

    “只怕你们没有机会等下一餐了。”冰冷的声音，让兄弟几人全身渗入一股寒意。

    听到声音觉得似乎有几分耳熟，老大脸色蓦然一变，“咱们说好的百两银票，莫非你想反悔？”

    唐以青也不废话，一剑划过，几人哪能抵挡的住唐以青。没两下，除了老大，家人皆以倒下。

    “你这个背信弃义的混蛋，我和你拼了。”看着几个长久相处的兄弟身死，他知道自己也逃不出，索性抽出腰间的刀子使了狠劲砍向唐以青。

    轻松的躲过，手腕一转，剑扫清风，男人瞪着一双眼睛慢慢倒下。身体重重砸在地面的声音让唐以青眉头微展，你们既然动了不该动的人，自然该死！

    回去后派了人前去处理尸体，此事便就此揭过。

    唐以青对于陈牧驰非要凑到三皇子身边的行为实在无奈，但他也知道陈牧驰心中最主要还是为了帮他，因而虽满心不赞同却也不能总是阻止他。当初他一介教书先生，是他将他平静的生活打破，再后来，他们一共前往边关，途中历经千险方才到了边关，那时候他便认定此人便是可以陪伴身边一辈子的良人。直到他身中剧毒，陈牧驰为救他只身前往碣曦军营，他的悔恨达到极点。再次找到陈牧驰，他心中发誓定要护他一生周全，可是当他忽闻家中噩耗不顾他离去时，他便算是背叛了他的信任。若不是那日以为他惨遭不幸，或许在大仇得报之前，他都会让他以为他已死，并不会现身。他对他始终有所亏欠，如今他到三皇子身边虽有危险，却也比在自己身边安全。为今之计，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

    按说陈牧驰如今不过一介无名之辈，但却没想到他的出现倒是让一些人颇为在意。其中之一便是四皇子龙念月。一早穿戴整齐龙念月便去了祥宁府，问清了三皇子所在，直接寻到了“凉秋苑”。

    龙舯英正坐在屋内与陈牧驰闲谈，听下人禀告说是四皇子来了，没多久果然见到龙念月。

    一进屋子看到陈牧驰，虽然早听下人说了，却还是隐隐有些不悦，他眼神不善的看了眼陈牧驰，转而笑着对龙舯英道：“三哥，最近都忙什么呢？”

    “闲来无事，打发时间罢了。”龙舯英闲淡一笑，招呼龙念月道，“四弟快坐。”

    随意的往龙舯英身旁一坐，龙念月终于正视了陈牧驰一眼，“这就是那日被人凑得面目全非的那个？”话却还是对龙舯英说的。

    “之前不过是与三皇子有一面之缘，多亏三皇子性善，那日方搭救了在下性命。”陈牧驰有礼且不卑不亢的答道，丝毫没有见到皇子的惶恐。龙念月越加看他不顺眼，冷笑道，“那么巧偏偏遇到三哥，我看是有人故意为之吧，若让我知道你对三哥有什么歹意，我定饶不了你。”

    神色丝毫不变，陈牧驰温和的看着龙念月道：“我能有何歹意，区区在下，怎能奈何得了三皇子？”

    “你明白最好，少动什么歪脑筋，这样才活得长久。”意味深长的说罢，龙舯英便接着道，“四弟说的什么话，池尘可不是这样的人。”

    陈牧驰看着兄弟两一唱一和的觉得有些好笑，看来龙舯英有些怀疑他的来意，否则不会任着龙念月如此问他。他本来此时该避嫌，待伤一好便离开，但此刻却突然决定暂且先住在祥宁府，反正龙舯英也不会赶他走。人都好面子，皇族更是如此。龙舯英虽说并不得宠但到底是皇家子嗣，骨子里的傲气却是一点不少。因而他还做不出驱逐一个对他毫无恶意亦无危险的人。

    如此，陈牧驰算是在祥宁府“赖”下来了，虽然偶尔龙念月会跑来看看龙舯英顺便奚落他一下，但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心情。只这几日近距离的与龙舯英接触他便觉得此人实在不像一个无所作为的人。

    龙舯英偶尔也会试探他的虚实，比如说，他会有意无意的在他面前提及其它几位皇子的事，又或者会莫不经心的打听他之前的事情。陈牧驰如同不知他的意思，有问必答。自然，话里几分真几分假却是不得而知。

    这种耗时间的日子在陈牧驰一身伤好的七七八八之后便是要到头了，他不能总赖在祥宁府里不离开，否则龙舯英必定会疑心他的用意，只是若就此离开，他又觉得实在浪费好不容易得来的时机。

    古人多信命运，实际上称为运气更来得贴切。贫而富贵谓之运气绝佳，贵而轻贱谓之时运不济，临死而脱险谓之侥幸，平安而猝死谓之衰败，无望却得希望者直如柳暗花明又一村让人忍不住惊喜。

    陈牧驰或许有诸多的不幸运，但在三皇子一事上却真的运气不错。那日陈牧驰本已打算对三皇子的事从长计议，便听府里的侍从说二皇子与四皇子不知何故发生争执，三皇子从中劝架反受其害，被二皇子龙鼎泉所伤。因此事，陈牧驰又留在了祥宁府，他的理由是，此时三皇子受辱，他身受三皇子恩惠，如何能于此时离开？祥宁府的人顿时觉得此人倒还识抬举懂恩惠。

    龙舯英回来的时候脸色很差，龙念月跟在身后脑袋耷拉着，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龙念月要招太医给龙舯英看伤，却被制止，龙舯英道：“一点小伤，四弟不必放在心上。”

    “三哥放心，我必不会让龙鼎泉好过，这笔账迟早要和他算。”怒气冲冲的说完，龙念月扶着龙舯英在屋内坐下，神色间带着愧疚，“都怪我一时冲动，不想反连累了三哥。”

    “此事不怪你。”话说完，龙舯英便不再言语。今日的事不仅仅是皮肉伤的事情，更重要的是他对于自己身份更加深刻的认识。与其他皇子相处，他从来都将自己的身份摆在最低处，以往因为他的低调也算给他自己赢得了一份生存的空间，然而时至今日，随着年级的增长，储君之位的争夺愈演愈烈，他本以为置身事外便可无忧，现下看来确是错的离谱。生在皇家，如何能够与权力脱得了干系，即便他不争，即便他没有什么威胁，那些个皇子还是视他如哽在喉中的刺，咽不下吐不出，唯有彻底除之方的安生。

    陈牧驰见到龙舯英时，他的脸上没有半分笑意，脸色冷肃让人见之噤声。看着龙舯英脸上那明显的青紫，陈牧驰见了并未多言，从侍从手中接过热毛巾，他走到龙舯英跟前拿起毛巾寄给龙舯英，“殿下何必与自己过不去。”

    龙念月将那块热毛巾抢过去扔到陈牧驰面上讽刺，“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毫不在意的取下毛巾，陈牧驰冷笑，“我若想对三皇子不利早便动手了，何必如此大费周折的遭人白眼。”

    “你还真当自己是回事。”嗤笑一声，龙念月觉得简直不可理喻，一个身份低贱之人竟然有如此自信？脑大无汁，白白生了一副斯文皮囊。

    龙舯英却是被陈牧驰此刻的神态震住，那一副万人唾弃，我自漠然，亿人膜拜，我自淡然的超俗。虽然不知道陈牧驰是不是真的脱俗，但此刻在他眼中，陈牧驰是不一样的。

    他挥手退下身边众人，又对龙念月道：“四弟也早些回去，我想歇息了。”

    龙念月一怔，点点头走出去合上门。那一瞬间脸上的失落是那么不加掩饰，即便以龙舯英的冷硬心肠也有些动容。目视着那袭身影在门合上的瞬间隐去，心中竟升起一股愧疚，好似自己真的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般。

    所有人退下，便只余龙舯英与陈牧驰两人。

    缓了缓神，龙舯英凝目看着陈牧驰，“穆兄可有话要说？”

    陈牧驰摇头。

    “我不觉得你对我怀有恶意，但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龙舯英真的有些不解，与陈牧驰初识他便觉得此人睿智过人，但也仅此而已。然而现在他忽而觉得，在他眼前有一层纱隔着，让他所观皆如镜中花水中月。

    “三皇子既然觉得我对你并无恶意，何不让我留在你身边？”陈牧驰忽而笑了，风轻云淡却又夹杂着几许沧桑冷厉。

    “你果然对我有所图，我只是想不透，在我身边你到底能得到什么？”

    “自然是我想要的。倒是三皇子，依穆某愚见，您与传言并不相符。”

    龙舯英眼眸一闪，打开折扇摇了两下，猛地合上扇子轻声道：“何为传言？一星半点儿真，七八数十假。”

    两人对视，忽而哈哈大笑，纵然对彼此还算不上熟透，但从此刻起，他们却是真的站在了一条线上。

    龙舯英以扇指着对面的椅子道：“坐下谈。”

    陈牧驰也不推辞，虽说他出生贫寒，然而一生中所遇却也皆是矗立命运顶峰的那群人，因而龙舯英虽未天潢贵胄，在陈牧驰眼中却也并无太大区别。陈牧驰落座，看着龙舯英大笑，“三皇子此生可有何愿望？”

    “不过是国泰民安。”他话未尽，便被陈牧驰打断，“何必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言语，恕在下失言，三皇子不过是庇护于帝王驾下的危卵，自己尚且岌岌可危，何谈天下苍生大势？”

    “那穆兄以为该当如何？”顺着陈牧驰的话，龙舯英揶揄道。

    “及能之所能，争可争之争。”陈牧驰的眼眸刹那明亮的如同翡翠琉璃，泛起动人风华。龙舯英看着眼前的男人，心中感叹，女子以外相得获青睐，男儿则以其才干吸引人。陈牧驰无疑是出色的，他如蒙尘之珠，只待风雨洗去纤尘，放出耀眼光华。

    龙舯英重复着陈牧驰的话，良久，面上掩去笑意叹道：“谈何容易，内患尤在，外患未除，如今并不是动乱的好时机。”

    “越乱才越有机会，常言道‘时势造英雄，英雄造时势’，正是如此紧要关头，或许一切比想象中更容易。”

    “断然不可。”陈牧驰话中的意思依然鲜明，龙舯英有些怀疑，他为何独独选中自己这样不受宠的皇子，所图究竟为何？

    “有何不可？”陈牧驰一副恬然之相。

    “穆兄心意我已知晓，只是我却并非适合人选。还请穆兄另寻他人，本王权当不曾听过你这番话。”龙舯英稳住心神，并不轻易松口。陈牧驰所言实在非他如今实力可以担得起的，人总有取舍，上一秒他是一时冲动，遂生那番诡异心思，心中暗骂自己失警。

    “三皇子真是警惕，难道方才的动心是假？”笑着紧视龙舯英的眼眸，陈牧驰道，“我看却是不像。”

    龙舯英无奈，只得怅语，“穆兄未必真信我，我又如何敢信穆兄？“

    “方才你不是信了？”陈牧驰嘴角上扬，心情有些愉悦。

    低低一叹，龙舯英却猛然笑起来，“也罢，反正我也没什么舍不得的，唯一命尔！”

    七月十五，中元节。这一日道教认为是为亡魂赦罪，可以减轻他们生前的罪孽，借以入六道轮回，重归天道循环的日子，因而格外的受重视，民间亦称农历七月为“鬼月”。这一日民间会放河灯，祭祀无主孤魂或意外死亡者。

    晚上的时候，陈牧驰本想早早休息，龙舯英却拉着他去民间转悠。龙舯英此人，谨慎，狡猾，且又带了点儿微末的卑略感。自从敞开了心扉畅谈一回，两人之间便有了些不同。以往，龙舯英虽并不在人前端架子，却也是一派生人勿进的姿态。能在第一眼便让龙舯英另眼相待的还真不多，偏偏陈牧驰便是这一个特例。如今更甚，三皇子整日将他带在身边异常亲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有分桃断袖之嫌。当然，对于此种猜测两人是毫不在意的，甚至更想乐见其成。不过，大晚上的，还是“鬼节”晚上偏偏要出门溜达，陈牧驰都有些好奇龙舯英的脑子到底装的是什么。

    两人一路走过，晚上的河边带着丝丝凉意，有男女男老少在河边放河灯，莲花状的等打着旋儿不断飘远，也有放出不远便沉入水中的。

    陈牧驰看着河面上的河灯道：“传说那些冤魂怨鬼死后沉沦地狱不得托生，人间一界，鬼魂厉魄又是一界，他们想要如六道轮回得以重生为人，便需有一线光明在前面给他们引路。还有一种说法，可以依据河灯的漂浮来判断亡魂是否得救。灯在水中打旋，便认为是让鬼魂拖住了，灯在水中沉没，便认为亡魂得到救赎，依据投胎转世了。灯飘出去很远或者到达彼岸，则认为修成成功位列仙班了。”

    “这种说法我也我所耳闻，只是这些东西从来都是混淆视听，愚弄无知老百姓罢了。”摆摆手，龙舯英有些不以为意。

    陈牧驰笑道：“你既不感兴趣，邀我来却是做什么？”

    “整日呆在府中也闷，倒不如出来走走。”两人并肩在河岸上漫行，自有一股闲淡轻松。

    陈牧驰颔首，眼眸扫视着周围经过的人群，以及那些在河中沉浮漂泊的河灯。周围的人很多，虽说有鬼节之名，前半夜人们还是照样出来看热闹。

    龙舯英与陈牧驰走了许久，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他拉着陈牧驰的手，步子迈的四平八稳。陈牧驰有些不自在，想要抽出手，龙舯英却突然凑到他耳边道：“有人跟踪我们，我们的关系还是越乱越妙。”

    不懂声色的观看四周，陈牧驰双眼飞速扫了眼身后跟踪之人，他与龙舯英走的近了些。人群有些拥挤，这一走，便过了许久才走出那片凌乱。

    龙舯英专门挑了些偏僻的道路走，身后之人瞬间跟过来，那日一张面貌不如何出众，就是那双眼睛极为灵动。看着两人已站在一处空地，似是专门等他一般。龙舯英将陈牧驰护到身后，冷冰冰道：“你是和人，为何要跟踪我们？”

    “什么人？自然是送你们上路的人。”说吧，一声口哨声，没多久，又来几人，看样子是同伙。

    陈牧驰神色凝重，他站在龙舯英背后轻声道：“出来时可有带暗卫？”

    “不曾。”龙舯英的声音让陈牧驰心情更沉。

    “我们无冤无仇，如此却是为何？”陈牧驰打量着几人衣着，都是一般的粗布衣裳，武器都是明晃晃的阔刃大刀，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

    “少废话，兄弟们上。”几人说完话，便执刀劈来。

    龙舯英好歹还有些功夫，与之交手一时半会倒也不分上下，几人看攻不破龙舯英，便向从陈牧驰身上下手。暗道一声卑鄙，陈牧驰快速离开了龙舯英身边吼道：“往人多处去，你不要顾及我，我们分头走。”语罢，扭头就跑。

    “穆……池尘！”咬牙切齿的看着那慢慢跑远的身影，龙舯英心中顿时有些不爽，不过他还是眼疾手快的拦住了要追陈牧驰的另外两人，他一人单对四人，穆池尘倒好，丢下他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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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路见不平

    更新时间：2012-12-21

    又打了几个回合，龙舯英狠声道：“谁派你们来的？”

    几人只管往龙舯英身上招呼，也不开口。

    龙舯英有心要逃，却实在分不开身。正暗悔不该一时兴起就出门，连个护卫都没带，还为了护着陈牧驰，自己如今却脱身不得。他堂堂皇子，莫非要这在这些无名小辈手里不成？眼中怒火炽烈，龙舯英手中握剑，剑剑用尽全力。可越战便越无力，对方却有四人，如此下去只会对他更加不利。正想着哪怕拼着受伤也要脱开这种窘境，便突然听到一阵大喝：“几个毛头小贼也敢在此拦路打劫？奶奶的，真是把老子不放在眼里。”

    其实，这和他没半点关系，此人能将两桩毫不相干的事情能够融合一起也算是，嗯，胡搅蛮缠。虽然此人是陈牧驰请来助龙舯英的，不过心中却还是忍不住小小的诽腹了下。

    此人身材魁梧高大，一身肌肉即便隔着衣衫也能感觉的出来那种爆发力，原来拦截两人的四个小贼没几下便被打的落花流水，龙舯英退到陈牧驰身边抱怨，“我还以为你想丢下我一个人跑路呢，原来是去搬救兵了。”

    “我又不会武功，留下来也就是个累赘，到时候到个人没一个走的了。”陈牧驰解释道，完了看到先前的四人一间落荒而逃，陈牧驰对走过来的人道，“林阑兄，这位就是我说的大主顾，那一百两银子对这位公子而言完全是猴之一毫。”

    龙舯英脸色顿黑，他看着陈牧驰道：“怎么回事？”

    陈牧驰拍拍他肩膀，笑，“世上没白吃的午餐，我答应这位兄弟，救了你后给他一百两银子，这对你来说九牛一毛吧？”

    “你们不会像赖账吧？”语气不善的说完，名为林阑的壮汉碰的将刀插入地上，样子大有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的迹象。

    陈牧驰安抚的看着林阑，毫不在意道：“林阑兄弟只管放心，我们必不会失言。”

    “走吧。”龙舯英脸色不好的冲着两人道。

    “干嘛？”林阑粗声粗气的问道。

    “拿银子。”没好气的看了陈牧驰一眼，龙舯英在前面带路朝着祥宁府行去。

    林阑一听拿银子便也不再计较，扛起大刀跟在龙舯英身后亦步亦趋。陈牧驰看看林阑，心中念头转了几番。

    一路上，龙舯英都没怎么说话，倒不是说他心疼银子，只是实在想不通今晚想要对他不利的人到底是哪方的。敌暗我明，明显是让人烦心的一件事。以前龙舯英没想过争，但此一时彼一时，此时不争，变成为他人的踏脚石，白白牺牲罢了。生在皇家，哪有什么真正的单纯稚嫩，他早在还没举行成年礼的时候就弄死过人。那时候他的母妃还是一个小小宫婢，被父皇宠幸过一次竟然侥幸怀孕，那时候他的母亲即喜且怕。初识不敢声张，后来因为连父皇自己都忘记了母亲，他便真的在无人知晓的情形下被生下。

    他7岁那年，母亲被一个年纪侍卫欺负，他母亲能得父皇宠幸自是有几分姿色的，当时小小年纪，他却满腔怒火，他看着那个无耻的男人对母亲动手动脚的，止不住头脑发热，抽出那侍卫接下放在身后的钢刀，狠狠劈了下去。当时他的母亲吓坏了，看着溅得满地满身的鲜血，她的母亲吓坏了，抱着呆住的他大声哭泣。此事后来被父皇知道了，也因此，他虽不得父皇喜爱，却还是有个正式的名分。龙舯英这个名字被赋予自己时，他便得以重生。然而所谓重生不过是为了经历另一场涅槃罢了，胜了便货永生，败了便是灰飞烟灭。

    龙舯英不怕死，但是他不想死，所以他必须想法设法活下去。这不仅是为了他自己，也为了他的母亲。在所有人眼中的卑贱女人与卑贱的自己，终有一日要让所有人仰视，这也许也是他下定决心走上一条不归路的原因之一。

    看着那张沉思的脸，陈牧驰眼中带着深思。

    林阑看着前一步后一步的两人都不说话，不仅有些无聊，他嚷嚷道：“这到底还有多远啊，大爷我走不动了。”

    “你刚才打人不是很利落吗，走这么一小会就受不了了？”从沉思中回神，龙舯英笑道。

    “我不是看气氛僵持，调节下气氛吗？”哈哈一笑，颇有些爽朗的意味。

    陈牧驰想了想忽而认真的看着林阑道：“林阑兄可愿找出安身的地方？”

    “我从来都是四处为家，江湖人自然要在江湖中。”不在意的答完，林阑便又过去龙舯英身边道，“你真的要给我们一百两银子吗？”

    “之前不是答应你了吗？怎么现在又想起来问了啊？”心中的惆怅早已散去，此刻与林阑说话也不见丝毫悲伤。

    “刚才我在街上乱转，被这位兄弟拉来，他说有人打劫，只要我帮忙救了苦主便给我十两银子，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大方，竟然愿意给我一百两啊。”似是觉得还不敢相信，林阑又哈哈笑了起来。

    龙舯英气怒，感情他又被穆池尘耍了。再看林阑，原来也不傻啊。

    陈牧驰乐的看他生气，人与人，只有不断的接触，摩擦才能迸发出火花，若一味的静守，虽稳定安然却必定浅薄无味。

    后来，林阑常想，他就是为了一百两银子将自己搭了进去。不过他倒不吃亏，所谓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林阑不算什么贤臣，也没什么先见之明，他不过是被人忽悠，不过结果证明他虽不如何睿智，却总能在适当的时候做出正确的选择，或许这便是大智若愚也未可知。

    那日，他随同龙舯英以及穆池尘一同回了祥宁府，他当时才得知所救之人身份竟然那般尊贵。江湖人虽不喜与朝廷打交道，遇上天潢贵胄却也有些在意的，林阑虽粗人一个，却也是瞪大眼睛呆滞了许久，才不相信的问：“你真的是皇子？”

    身边伺候的太监崔罗怒斥，“不懂规矩的奴才，对三皇子怎敢如此说话？”

    林阑猛地扭头看他，一张方正的脸上一双眼眸冷若寒星，将脖子上抗的大刀嗵的取下来撑在地上，他梗着脖子凶道：“老子的事用不着你个不男不女的东西管，奶奶的。”转头，他对龙舯英道，“快点给银子，老子可没那个鸟功夫和你们在这耗着。”

    崔罗早已被林阑的气势汹汹吓到，龙舯英看林阑的架势心中亦有所不悦。贵族们讲究的是言谈举止，林阑的表现实在让他不敢苟同，虽然有救命之恩，但也只是用银子换来的。

    陈牧驰看着几人，却笑道：“林阑兄天性率直，实在让人钦慕。”

    脸上骤然转晴，用力一拍陈牧驰的肩膀，陈牧驰脸色微变，强撑着才没有出丑。林阑却丝毫不觉，哈哈大笑，“还是你小子对老子的胃口，看他们一个个软软懦懦的，连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都不如。”

    “你现在有何打算，准备去往何处啊？”陈牧驰不动声色的询问。

    龙舯英瞥了一眼陈牧驰，心中已有些明白陈牧驰的意思。的确，看之前林阑与那四人对战毫不费力的功夫，此人武功定然不俗。龙舯英是明毓的皇子，见的人自然比较多，武功高强者更是数不胜数，然而即便是他也不得不对林阑另眼相看，因而对于陈牧驰的招揽之意倒也明白几分。看一眼林阑，他心中叹道，只不知此人是否可为他所用？

    林阑想了想，摇头道：“暂时还没想，我想在京都在待几日再去其他地方。”

    “不若你先住在我府上，反正这里的空屋子多的是，你住在此处也可少不少银两不是？”龙舯英笑看着林阑，只待他点头。

    却不想，林阑脸红脖子粗的看着他，丝毫不领情，“君子一言快马一鞭，难不成堂堂皇子殿下要耍赖，污了我的银子不成？”

    头疼的扶额，龙舯英对崔罗道：“去拿一百两银票给他。”

    崔罗领命下去，林阑这才神色稍缓，“我就说嘛，你个皇子说话可不能和放屁是的，一出一出的。”

    脸上有些挂不住，龙舯英险些憋出内伤。陈牧驰打圆场道：“江湖中人都是如林阑兄这般粗狂不羁的性子吗？”

    “可不是，江湖人快意恩仇，不想你们这些文绉绉的人，讲究这讲究那的。”洒脱的性子，让众人有些难以接受，却也觉得此人赤子之心，毫无城府。

    后来，林阑还是在祥宁府住下了，毕竟好吃好喝还有免费的地方投宿，这种好事可是不常有的，既来之则安之，于是他便在祥宁府上安安稳稳的住下了。

    陈牧驰与龙舯英相视一笑，颇有些得意。就凭林阑的那颗脑袋，可是注定要载了。

    林阑发现自己被坑了是在祥宁府好吃好喝了两个月后的事儿。当天一早起床，他突然觉得自己在皇子府呆的太久了，于是意随心动，当下便有了游历四方的想法。将他的包袱往刀上一架，他扛着刀便向着陈牧驰的住处行去。走到半途，忽然闻到一阵很香的味道，肚子咕咕叫了几声，林阑心道还是吃过早饭再说吧。当下要走的事便暂且放下了。

    因为三皇子特意的交代，林阑去厨房后，以狂风扫落叶之势解决完了那些美味的食物。这种景象到如今也不如何稀奇了，下人们看着他边抹嘴便离开，啧啧叹道：“真是个吃货！”

    解决了温饱问题，林阑终于想起了正事。他背着行囊找到陈牧驰时，陈牧驰正在煮茶。沸水滚动着茶叶，淡淡溢出茶香。林阑不懂茶道，亦不喜喝茶，他总觉得茶便是那些个世家公子们附庸风雅的事物，唯有酒才是适合江湖男儿的。

    在陈牧驰身边坐下，林阑问：“喝茶就喝茶吧，你这样岂不是白白浪费许多功夫？”

    “这茶如同人生，越煮越醇。”

    林阑不赞同，“我只听说酒越陈越香。”

    淡淡一笑，陈牧驰仿似没有看到林阑身上的包袱，转而问他，“你说人生是平平淡淡下去的好，还是轰轰烈烈做一番大事出来爽快？”

    “那还用说，当然是后者。”林阑答道。

    此话让陈牧驰笑意更深，看着陈牧驰他奇道：“穆池尘，你倒是傻笑什么呢？”

    陈牧驰也不介意，继续道：“可我观林阑兄所为实在平庸，你虽号称为江湖豪杰，然而流浪瓢泼的日子却并非正途。大好男儿自当以建功立业为志向，可以想象，你一个人单枪匹马与统领千军万马的军队相比到底算什么？”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觉得我林阑没用？”不高兴的看着陈牧驰，林阑满脑子想着他平日里所作所为。他虽算不上什么大英雄，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却似没有少做，如非如此，那日陈牧驰又如何能以十两银子打动他的心。

    似是看出林阑的不服，陈牧驰道：“难道你不想成为被人膜拜的大英雄？”

    “不想。”林阑想都没想便摇头。

    “你如今所做救得不过就是数人，根本是杯水车薪。但你若愿跟着三皇子，那便是为天下百姓。”陈牧驰不遗余力，继续劝导。

    可惜林阑不领情，“为天下操心，那是皇帝老儿该做的事，和他一个皇子有什么关系，和我又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他想造反自己当皇帝不成？”

    其实林阑倒真没多想，此话也不过是大脑一热一时乱说罢了。不过这种话却真是不得乱说的，陈牧驰神色一素，沉声道：“此话在我面前说过也就罢了，千万不要再他人面前乱语，这可是会给三皇子招来杀身之祸的。”

    林阑倒是识趣，并未反驳。他其实不讨厌陈牧驰，毕竟在皇子府这两个月他与陈牧驰也算有些熟悉，心里觉得此人还是不错的，虽然没有江湖人不拘小节的豪迈，却也不苛刻严守陈规。想到他来此的正事，他看着陈牧驰一边倒了两杯将煮好的茶水倒进茶杯一边认真听他说话，便道：“我要走了，今天就是来辞行的。和你说完，我再去见见皇子殿下，咱们便就此分别吧。”

    “先尝尝我煮的茶。”陈牧驰将一杯散发着淡香的茶水推到他手边。

    刚煮好的茶有些烫，林阑吹了几口，便放在桌上，等他自然凉。

    陈牧驰却是顾左言他，“在府中这些日子如何，吃住的可还习惯？”

    说到吃的，林阑万分满意，吞吞口水道：“想想我都馋啊，皇子府就是不一样，那个熏鸡，焖鸭掌，葵花丸子……”一时说了一大串的菜名后，他感慨道，“真是太好吃了，想想这以后不知道还能不能吃到这些美食了。”

    “这些东西可不是任何人都能吃到的，皇子是对你另眼相待，加上你对我们又有救命之恩，因而才得以享用皇子同样的食物。”看一眼林阑的神色，陈牧驰故意问他，“这些东西根本有价无市，外面的厨子可与皇子府的不是一个等级，再者即便可以做出如此美味，那银子可也是大把大把的。”

    “也是啊，看来以后是吃不到了，真是可惜。”

    “其实你何必这么着急着走呢，在这府上好吃好喝的，皇子也不限制你自由，你说这种事天下间有几人可以遇到呢？”

    “可我也不能死乞白赖总呆在这里吧？我可是江湖中人，不能折了尊严。”语气有些迟疑。

    陈牧驰叹道：“其实哪里不是江湖，我听说过一句话，‘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可对？”

    “是有这么一说。”憨憨点头。

    “既然如此，这里也算是江湖的一部分，你即已在江湖又何必急着离开。”

    “可是……”

    “我知道你也有英雄气节，其实这个也简单，你若不想白吃白喝的，大不了施展你所长，留在皇子身边在他危难之际出以援手便可。”

    林阑坐着没说话，陈牧驰也着急，端起已经温热的茶水慢慢饮了一口。

    良久，林阑皱眉道：“可是留在这里的话，皇子以后真的也不限制我自由？他身为皇子，身边保护他的人应该很多，不需要多我一个吧？”

    “此话差矣，林义士可与那些个凡夫俗子不同，那日见你勇战四个毛贼，毫不费吹飞之力我便有心想请，只是因是初次见面，怕有些唐突才未开口。至于你担心，也大可不必。我可以承诺即便是以后也不会限制你的自由，只要我在危难时林义士愿意出手相助便可，自然，即便是此事我亦不做强求。”突然传来的话语让林阑有些犹豫不决，他虽莽撞，却并不如外表那般毫无心机，这些日子两人对他的确不错，此刻提出的条件也是百力而无一害。

    摸着手边的茶，喝了一口，林阑道：“也不见怎么好喝。”

    龙舯英笑道：“去取几坛上了年份的女儿红来。”

    林阑惊喜道：“多少年的？”

    “至少也有百年多了吧，林义士喜欢只管留下，我这里多的是好酒。”

    “好，好，好。今日定要不醉不归。”见酒心喜的林阑便是因为一坛酒留下来了。其实这也是他率性的一面，人活得简单些才能快活，只是，大多人却翻滚于大千红尘世界，脱身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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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兄弟之罪

    更新时间：2012-12-22

    入冬的一场雪过后，气温骤然下降的厉害。看到雪，有心人不禁忆起去年那一场下了七天七夜的大雪，文人的一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便是一种贴切的讽刺。天灾人祸，累及的是无权无势又无财的贫苦百姓，当官的还有那些个一方财主却是无忧无虑，灾便灾，难便难，日子照过不误。今年的天气还不错，来年定是个丰收年，只是就在人们安心过日子的时候，一个晴天霹雳突然降临。

    得到消息的时候，三皇子龙舯英正与大皇子龙斐云一起喝酒。本来兄弟俩一起喝酒并不算什么，只是龙舯英与龙斐云平日却并没有什么交集，如今突然收到龙斐云的邀请便有些耐人寻味了。

    坐在大皇子对面，龙舯英恭敬谦逊的笑言：“大皇兄找臣弟来，不知所为何事？”

    大皇子雍容一笑，三十出头的年纪，面貌带着天家的不怒自威，“三弟真是见外，你我本是兄弟，有事无事多在一起处处也是好的，以往是为兄疏忽了。”

    “臣弟失言，自罚一杯。”举杯向着大皇子礼敬，一仰头，酒尽入肝肠。

    兄弟两人维持着表面的兄友弟恭，心里则打着各自的的小算盘。

    视线投到厅中歌舞的女子，大皇子看了一眼龙舯英笑着道：“三弟可有看得上眼的，大哥送你几个，咱们兄弟几个，老五还没有行成人礼，老四是风流成性惯了的，老二房中也有不少妻妾，就连本王也有不少女人，只有三弟你，一直不曾听说身边有什么人啊。”

    龙舯英温和的推辞，“臣弟身边有几个侍妾，女人嘛也就那样，只要能用就成。”

    “这是什么话，你身为皇子，怎可如此亏待自己？有时候女人就是身份的象征，你说你到如今也不曾正经的娶一房嫡妻，也不多招几个女人在身边伺候着怎么成。”说罢，也不顾龙舯英反对，指了几个容貌美艳的女子给了他，龙舯英无奈却也不好推辞。

    这之后，大皇子又专门挑了几件雕逐精致的玉器送给他，道：“前些日子我得了这几件玉器，同送给三弟赏玩，三弟可千万莫要客气啊。”

    这又是送美人又是送玉器的，龙舯英一时也摸不透他这位大皇兄到底是有何目的。他小心翼翼的看着大皇子，装作疑惑道：“大皇子送臣弟这么些贵重之物，臣弟怎能平白收受。大皇兄但又什么吩咐只管说，你我是兄弟，只要臣弟能做到，自不会推脱。”

    “这说的是什么话，本王只是想起往日里对三弟有些忽略了，此时也不过是略尽心意罢了，还望三弟莫要介怀。”

    “皇兄言重了。”

    大皇子不说，龙舯英也不再问，两兄弟天南地北的聊着，最后说着说着便说到了如今朝廷的形势上，大皇子言语内外皆提及到对朝廷未来的担忧，龙舯英听出他话语间的试探，便坦然道：“大皇兄身为皇长子，如今成家立业已经有了一定的声望，臣弟以为他日我们明毓还是要靠皇兄来肩负重任的。”

    “此话可不能乱说。”压低了声音，大皇子虽心中带着喜色，面上却不漏丝毫。

    “臣弟所言皆为实话，无论是一国之君，还是王侯贵胄，自古长幼有别，兄长的身份总是更加尊贵的，大皇兄又何必自谦呢。”奉承了一回，大皇子听了心中自是更加欣喜。今日请这个毫不受重视的弟弟来也不过是为了在即将混乱的帝都为自己争取多一份机会罢了。皇子并不是一个普通的身份，即便不受宠，但是在关键时刻，一个皇子的话语权却是有着让人意料不到的惊喜。

    这么谈着时间便不知不觉流逝掉了，看看时间龙舯英便向大皇子告辞，得到想要的答复大皇子高高兴兴的亲自送龙舯英到门口，龙舯英刚上了门外备好的马车，便看到宫里快马加鞭过来一人。他暂停在原地，等那人到了近前，便听那个身着侍卫装的男子哭丧着嗓子报道：“禀大皇子，五皇子薨了！”

    抓着马车的手一紧，龙舯英的心抖了一抖，他脸色苍白的看向大皇子，看着同样脸色大变的大皇子，厉声问跪地的侍卫，“混账东西，如此胡言乱语可是死罪！”

    “小人不敢，听说是五皇子在河边玩耍，因雪初晴地滑，不小心……不小心便到倒湖里了。”抖抖索索的说完，那侍卫已经吓得面无血色。

    “罢了，三弟，我们赶紧进宫一趟吧。”大皇子一敛神色，瞥了一眼龙舯英的脸色心中却是冷笑，终于开始了吗？

    两人进了宫，周围气氛皆是一片滞重，哭喊声更是络绎不绝。看着哭得死去活来的惠妃，龙斐云与龙舯英心中却没有丝毫怜惜。生在皇家，若不时刻注意保护自己如何能够生存下去，皇家亲情淡漠，在他们心中一个弟弟的逝去并不让人觉得惊讶，反而内心深处为少了一个竞争者而暗自开心。

    五皇子年纪最小，是皇上最宠爱的儿子，因而此刻龙宣天满心都是滔天愤怒。他看一眼屋内跪着的奴才，暴怒道：“你们当时都死哪去了，连你们的主子都保护不好，朕养着你们有什么用？”

    “皇上息怒，奴才该死。”一地的求饶磕头声，听在耳中反而更加烦躁。

    “皇上定要给臣妾做主，决不能让我们的皇儿冤死。”惠妃险些哭晕过去，龙宣天看着梨花带雨的惠妃心中也是十分悲痛。他走过搂住惠妃的娇躯，痛声道，“爱妃放心，朕定不会让皇儿死不瞑目。”

    转而又吩咐道：“李德川，你去通知大理寺卿古潲雨前来调查此事，七日之内务必给朕与爱妃一个交代。”

    龙舯英和大皇子看着眼前场景，悲呼一声，低低抽泣了几声。龙宣天看到他们，眼神锐利寒冷，但也只是一瞬间，他叹道：“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朕枉为一国之君啊。”

    “父皇节哀，百姓社稷还需要父皇操心，您可千万不能因为五弟的事伤了身体。五弟一直都是与父皇最为亲近的，即便是此刻的情况，他必然也是希望父皇开心的。”龙舯英面上哀色不减，一番话说完，忍不住掉了几滴眼泪。

    大皇子也在一旁安慰道：“三弟说的对，父皇为了天下子民也要保重好自己的身体啊。”

    摆摆手，龙宣天的背不再如以往那般挺直，看了一眼静静躺着闭眼没了呼吸的五皇子，他吩咐了礼部侍郎好生操办五皇子的后事，甩袖离开了。

    看着皇上走了，二皇子与四皇子走过来。四皇子看着向来没什么来往的三哥竟然和往日并无交集的大皇兄一起来，心中诽腹了一番后，脸色沉重道：“没想到皇宫内院竟然会发生这种事，这天下还有安全的地方吗？”

    “此事未了之前我们都小心勤慎些，现在还不知五弟到底是自己落水还是被人谋害，五弟的事要调查，但是我们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千万不能再给父皇添麻烦了。”作为兄长，龙斐云尽职尽责的提醒几位弟弟。

    几位皇子听了，行一礼道：“大皇兄说的是。”

    他们几人呆着，不多久大理寺卿带着人去求见了皇上后便开始去宫里查找证据。龙舯英他们等了几个时辰，却得来一句，“暂且不明。”几人无奈，又守了会儿便归家了。

    回去的路上，龙舯英想着事情的蹊跷，却怎么也不知这个紧要关头谁会去害五皇子。龙舯英第一个想到的是大皇子龙斐云，几位皇子中他继承王位的可能性最大，但是龙宣天迟迟未立太子，对五皇子又极是宠爱，可以说五皇子便是他面前的一个绊脚石，他想将其剔除也完全是合理的。

    回去和陈牧此说了此话，陈牧驰当下便否定了，“不应该，根据情报，大皇子此人很是稳重老成，此时并不是最佳时机，三皇子能想到，大皇子想得到，皇上更可以思及，因而他不会冒这个险。何况，此时局势尚且不明，说不得最后皇上何时便将皇位传给他了。”

    “那还可能是谁，也不知此人是冲着什么来的，若是为了那把龙椅，我也避免不了要被刺杀的命运。”

    “小心些总是没错的。”陈牧驰附和。

    “这件事父皇已经交给大理寺查办了，我也只能在府中坐等消息了。”

    “其实此刻，最安全的反而是咱们祥宁府，五皇子若真是被人谋害，那么接下来该担心的便是那些明面上优秀的皇子们，三皇子平日里并不受皇上宠爱，此刻说不得会因此免受波及。若说那人是专门对付惠妃或者五皇子一袭，三皇子更是可以高枕无忧。”

    龙舯英觉得陈牧驰的话有道理，一时间心里的担忧真的减轻了不少。

    因为五皇子暴毙一事，朝廷上下简直是风声鹤唳，人人提心吊胆，唯恐自己沾染上什么不世罪名。而此案的真正凶手，此刻却依旧逍遥无虑。

    在一处隐秘的住宅里，一青衣一红衣两人把酒对饮。红衣男子一双桃花眼，一双眼即便不笑也似带着引人瞩目的暖笑。此刻他眉角上扬，眼眸中神采更是让人见之倾心。只是他对面的青衣男子却没有丝毫动容，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红衣男子丝毫不介意，他轻松惬意的看着对面的人，“因为五皇子的死必然得大乱一阵子，那几位心怀不轨的皇子恐怕得暂时安静了。”

    “那也得安静的起来。”冷冷一哼，眼中的冰冷如寒冰轻覆。

    “以青，看来你是有把握了。”红衣男子一笑，言语间竟是轻松。

    这两人正是唐以青与司暮雪。唐以青自从一年前开始便联络唐家旧部，如今在朝廷中又找到了除红衣之外的六人，可谓如虎添翼。他此时已不需要时时呆在宫中，一个小小的侍卫并不会引起他人注意，因而人即便换了也无人知晓。

    时机慢慢成熟，唐以青与裴肃私下联手，朝中势力有一大半向着他们倾斜，如今五皇子的死也不过是个开端，哪怕天家无情，痛却还是有的。他要让龙宣天慢慢的感受这种痛楚。当初唐家灭门的消息给他的是晴天霹雳般的绝望，他又如何会放过那个人！

    念及他与司暮雪之间，唐以青声音温和了些，“这么久对亏你在身旁支持着我，否则一切断然不会这般顺利。”

    “你我之间，何必说这些。”不在意的饮尽杯中酒，司暮雪垂着眼眸道，“以青。”

    唐以青抬头看他，司暮雪淡淡道：“这么些年，我的所作所为难道不足以弥补当日过错？”

    脸色一僵，唐以青漠然道：“没什么错不错，过去的事我早忘了。”

    “是吗？”无力的叹息，但也只是一瞬，司暮雪抬头，面上已然全是笑意，“忘记就好，我们永远做好兄弟。”

    “好兄弟！”唐以青也笑。

    司暮雪转移话题，“裴肃与我相识许久，也算信得过，我相信只要再联合我们婆娑阿修罗门的人，龙宣天的日子已经马上要到尽头了。”

    司暮雪的话让唐以青心中一动，有些曾经没有注意到的东西突然浮现，他看着司暮雪突然道：“暮雪会一直站在我这边吗？”

    有些疑惑和警惕的看向唐以青，司暮雪皱眉，“以青不信任我？”

    “如今在我身边的已经没有几个人了，经过唐家的事，我已经不想再失去谁了。”

    司暮雪的心一震，唐以青此刻脸上的悲伤让他忍不住心痛，他伸手握住唐以青的手，坚定道：“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只要你愿意。”

    那一刻，司暮雪真的想要抛却诸多，只一心呆在唐以青身边。可是唐以青的话却打碎了他那薄弱的期盼，他说：“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好兄弟！”

    是啊，在他心中，他永远只是一个兄弟的位置。心底自嘲，他松开握着的那只手，面上却带着暖如春风的笑，“自然如此。”

    唐以青离开后不久，裴肃便自密室内走出，他坐在司暮雪身边道：“为何不让我与他直接见面，我与他如今是站在一边的，你我相识在先，即便他见到我们在一起也算不得什么。”

    “还是尽量不要引起误会才好。”淡淡的言语，脸上的冷漠，不像以往的司暮雪。

    裴肃看一眼紧闭的门扉，回头道：“当初你答应我的事情可还算数？”

    “这件事了了，我会说服父亲说让你加入婆娑阿修罗门。”司暮雪恹恹答道。

    “最后若是唐以青出来妨碍你怎么办，你能对他下的去手吗？”

    “裴肃！我的事不需要你来多管。倒是你，我可没办法完全放心荒芜之渊的人，你最好不要做什么背叛我的事，否则，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我若真的想背叛，你也奈何不了我，大不了一条命罢了。”裴肃抬高下巴，眼神逐渐变冷。

    “其实我真的不懂你，放着堂堂宰相不做，非要加入破速配阿修罗门，这对你没有丝毫好处吧？”

    整一整衣衫，裴肃不语。司暮雪见他不愿答，也奈何他不得。隔了许久，裴肃道：“每个人都有自己追逐的目标，你为了婆娑阿修罗门，我则也有我的目的，只是当我们的目的并不冲突的时候，我们便是同盟。”

    “那若是发生变故，变成了冲突呢？”司暮雪挑眉。

    淡淡一笑，裴肃摇头，“永远不会有那么一日。”

    司暮雪不懂裴肃，与这个人相识本是一个意外，但是却没想到他们的关系会转变成今日这般。裴肃不仅是明毓当朝宰相，同时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身份，那边是荒芜之渊埋在明毓的七衣之首—红衣。因而任凭唐以青如何调查都查不出红衣的身份。红衣在七衣里身份最高，他可以根据蛛丝马迹猜到谁是同伴，其他六人却无法知晓他的身份。司暮雪每每想到裴肃的身份便如骾在喉，寝食难安。荒芜之渊的人已经深入朝廷这么深，朝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都是他们的人，若想压过荒芜之渊实在不易。只是司暮雪不曾想过裴肃会主动参与进对付朝廷以及荒芜之渊的计划，裴肃更是直言不讳的告诉他，他便是荒芜之渊的人。他帮他唯一的条件便是加入婆娑阿修罗门成为他的贴身护法。在心底里，司暮雪不信裴肃，但是他却要借裴肃手上的力量，无论裴肃有何目的，他相信只要时时防着便可，人都有贪念，且不论裴肃的目的为何，眼下他们的确没有什么利益冲突。

    裴肃与司暮雪告辞回府后便听李年来报，说是府上埋得碣曦的暗桩开始有了动作。裴肃冷冷一笑，吩咐李年，“此次便不必留手了，将碣曦的人全都处置掉，记得要做的干净利落，不要留下痕迹。这府上鱼龙混杂，我可不想上面对我的动作有何警惕。”

    李年应一声便出去了。

    关上门，裴肃坐在屋内看着室内的一些器具发呆，良久，有些疲惫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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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背后黄雀

    更新时间：2012-12-23

    碣曦埋在相府的人虽不多，却也算精明，只是这么干净利落的被处理掉，外面接应的人自然明白有些不妙。於吉是雅部南休留在明毓的线，原本那些人没了便没了，可这其中牵扯到陈牧驰便有些不同了。

    陛下离开时的话如今还历历在耳，“无论怎样，以护得牧驰安全为要。他若不想继续下去，也没关系，朕只是不想看到他消沉的样子罢了。”於吉不由忧心忡忡，连带在锦绣都有些坐立不安。涟藿看着他惊讶道：“你今日是怎么了，又什么事不妨说给我听听。”

    於吉瞥她一眼，一言不发的进了内院。涟藿愣在原地，待反应发来，面上也呆了些许薄怒，只是在这里他也不好发作，只得暂且忍下又去招呼客人。

    回去后想了许久，於吉取出笔墨，写了一封信交给留在明毓的探子将信带了回去。

    碣曦一个月前便正式与金罗交战，领军的是如今的当朝王爷斐源古。金罗本就弱小，这一月战下来已让金罗苦不堪言。当初金罗使臣与前右相梁从回勾结到一起，只是此事却被揭发，碣曦正好借金罗想要染指碣曦为由，率先出兵。斐源古深谐战术，本身武功也不错，收服金罗也只是迟早的问题。雅部南休本为此事而龙颜大悦，却不想突然接到明毓传回的密信。

    他猜想其中必然有些与陈牧驰相关的事情，急急拆开却被信的内容激起怒气。一拍桌子，他压下嗓子低吼：“一群没用的东西。”

    满殿的奴才皆吓得跪地噤声，雅部南休挥袖扫罗桌上的精美物器，怒道：“都滚出去！”

    众人战战兢兢的退下，雅部南休坐下，脸色铁青的注视着信上字迹，恨不得将那一页白纸灼出个洞来。

    许久，等理智回归，雅部南休不禁扶额暗叹，明明说过不去在意，可真的得到有关他不利的事情却还是无法坐视不理。如今与金罗已在交战，他又脱不得身，无奈，他只得吩咐身边的得力手下前往明毓，与於吉一同探查陈牧驰的下落。他不相信陈牧驰会如此轻易损落，他一定还活着。

    无心批阅，雅部南休踱步到窗前，看着院子里的开始凋零的树木，脑海里不由想起那年初遇陈牧驰的情景。当日大雪纷飞，他进宫故意惹人注意，只是却没料到所受的伤比他所计划的要重得多，因而那日在逃离途中便失血过多昏厥过去。

    醒来时是在暗处陌生的地方，他初见陈牧驰时心中有些不喜，文文弱弱，看起来就很没用，可是他身上有一种难以形容的东西，却让他的心渐渐平静。再次相见，是他边关，他持着自己送他的玉佩问他为敌军首领讨要解药，他觉得有趣便给了，如今想来当初真是草率。只是若没有那赠药之恩，或许后来她仍旧可以登上皇位，但却要费更多周折。他与陈牧驰从来都不该有交集，所有的相处其实都是利之所趋。他为了自由，他为了皇位，只是途中有些东西变了罢了。

    正想着，外面跑进来一个传令兵，他跪地高兴报道：“回陛下，王爷又大胜金罗。”

    愁思被冲散不少，雅部南休击掌赞道：“好!”

    又对门外守着的奴才道：“传朕口谕，待王爷归来，朕定要好好犒赏众军士，让内务府都着手准备着。另外一切事宜以对战金罗的为先，无论物资人力全都给我时刻注意补给。”

    “是，奴才这就去吩咐。”领了命离开，雅部南休对跪地的传令兵道：“下去领赏吧。”

    那小兵连连叩头谢恩。

    想到斐源古，雅部南休脸上布满温柔的笑，他们虽是兄弟，可是斐源古对他的感情却一点做不得假。他没有女人的温柔缱卷，也没有陈牧驰身上的宁静和雅，却带着一种细水磨石的耐心。雅部南休不是石头，因而他不会一点都不动心。

    有时候混乱是需要一个契机的，而五皇子的死正好是如此的存在。经过一个多月的调查，并无什么结果，龙宣天为此大发雷霆，查办了不少官员，朝廷上下因此人心惶惶，几位皇子更是谨慎小心，生怕触动龙宣天的怒火。

    五皇子的葬礼办的极为隆重，龙宣天追封其为“衡王”。毕竟是龙宣天最为宠爱的皇子，此时真正伤心的恐怕就是龙宣天以及惠妃，而原本支持五皇子的一方此刻除了暗道押错了柱，另一方面也将目光移到了其他几位皇子身上。

    就在众人以为接下来的时候恐怕有一段时间的安静，却突然发生了一件让朝廷更加震惊的事情。又有两位皇子遭难，且是一死一重伤。

    祥宁府上下一派紧张兮兮的样子，伺候在龙舯英身边的崔罗一边看着御医为三皇子整治，一边拭泪，“这都三天了，殿下还没有清醒的迹象，这可怎么办好呢？”

    听他这么一说，满屋子的奴才侍婢哭的更加厉害了。陈牧驰被这哭声吵得心烦，揉一揉额角道：“都别哭了，三皇子身为龙裔，自有神灵护佑，不会有事的。”

    “先生说的真的吗？”擦了擦眼泪，崔罗可怜兮兮的望着陈牧驰。

    点点头，陈牧驰问已经起身的御医，“三皇子情况如何了？”

    老朽的脸，布满皱纹，这是宫里头医术高明的林太医。此刻他叹口气，斟酌着言语，“三皇子所受的外伤倒是无碍，只是……”

    眉头紧锁，陈牧驰道：“还请林太医有话直说。”

    “三皇子被人击中五脏六腑，虽然没有直接致命，却也使得皇子殿下气脉不畅，阻了他的生机。为今之计，便是先以药石慢慢疗养”

    “那皇子何时会醒？”崔罗急的只在林太医身边打转。

    “这个不好说，快则十天半月，满则三两年也有可能。”林太医的医术众人是信得过的，此刻听他如此说顿时觉得心如死灰。

    “听说有些仙草奇花有起死回生之效，皇子如今只是昏迷，可有什么东西可以让皇子苏醒？”林阑抱着他那把大刀靠在门边突然开口。

    看了他一眼，林太医道：“恐怕难啊，老夫来时皇上便说了无论用什么手段都要保住三皇子的性命，只是，这三日用了无数的珍奇药材，却也能暂且保住皇子的性命，至于能不能苏醒……”摇头一叹，林太医也是一副愁容满面的样子。

    “你听过苓鸾黑须吗？”林阑依旧一副大咧咧的样子，似乎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崔罗看他那表情，心里更是厌恶，众人都为三皇子的事情忧心忡忡，只有此人该吃吃，该喝喝，该笑笑。

    林阑的话一落，陈牧驰也不由被勾起好奇心，难道说这东西能使得龙舯英清醒？正想着，便听林太医问道：“壮士难道见过那‘苓鸾黑须’？”话语间已是带上了一抹难以掩饰的激动。

    “不错。在浮仙岛的东面有一片不见边际的大海，乘船的话，约莫一两个月才能过去，在那片海域里，曾经有幸见过一次。苓鸾黑须全身漆黑如墨，身体一边长着一圈柔软约莫一寸的触须，水纹波动会惊动它，只一瞬间便会沉入海中再不见踪影，也因此想要找到苓鸾黑须十分不易。”

    林阑一说完，林太医便颔首，“的确是苓鸾黑须，只是正如壮士所言，这苓鸾黑须想要取之实在极难，即便是皇宫大内也不曾有。”

    “林太医可确定，有了苓鸾黑须便可使得三皇子苏醒？”

    “如能有此物相助，应当没有问题。”

    心中已有所肯定，陈牧此不禁有些担心，“那里相比并不安全，林阑兄莫非要亲去那片海域？”

    哈哈一笑，林阑道：“不必为我担心，我即刻启程，快则两三个月，慢则一年半载必归。”转头有对林太医道，“至少在我回来前可以一定要保住三皇子性命。”

    “老夫必当竭尽全力。”抚须一笑，老朽的脸上带着浓浓自信。

    得到答复，林阑对陈牧驰抱拳，没再多说什么，扛着那一把大刀回去简单收拾了下便离开了祥宁府。

    等林阑离开了，崔罗唉声叹气道：“没想到他原来竟是个如此有情义之人，先前都是我错怪人家了。”

    “林阑兄不会计较这些的，放心吧。”陈牧驰也未料到林阑竟会在此时不顾自身危险前去为龙舯英寻找救命的药材，龙舯英遇上他，真的是幸运。又或者说，龙舯英本是真龙天子，命不该绝。

    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实在有些让人应接不暇。先是听说二皇子在回宫途中被人击杀，还没等他们明白是怎么回事，三皇子便在自己的屋内被人击成重伤，昏迷不醒。先前五皇子的事唐以青有告诉过他缘由，他不觉得唐以青是如此鲁莽的人，若此事不是唐以青所为，又会是谁呢？

    与陈牧驰同样疑惑的还有唐以青，他有打算过对其他皇子出手，但却不会在这个时候。难道是裴肃？摇头否定这个想法，裴肃凡事都喜欢藏在他身后，怎么可能在朝廷加强戒备的时候突然出手。那么是谁，与皇家有仇的，或者说有着什么目的的，除了他与裴肃，的确还有你一人，左荆愁吗？未知是最危险的事情，此刻他最担心的便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想到此处，唐以青准备去找左荆愁谈谈，不论怎样，最起码这些事情必须弄清楚，否则，这些可能都会带来未知的危险。

    左荆愁依旧如同往日，呆在他的窝里不怎么出去走动当然即便他不动，外面的消息也瞒不了他。见到唐以青时他不由击掌大笑，“你的动作可真快啊，龙宣天那狗贼想必此刻定是气的跳脚。”

    两道剑眉皱到一起，唐以青沉声道：“不是你派人做的？”

    左荆愁疑惑，“我派人做什么了？”

    看左荆愁的样子不似作假，何况他也曾名言，他不方便插手此事，否则自己的大仇也不会交付与他人之手。

    唐以青到左荆愁身边坐下，将事情始末说了一遍，左荆愁沉吟许久道：“此事透着诡异，若不是你我做的，那还会是谁，难道龙宣天的仇人如此之多？可如此也说不过去，那人若有实力为何不在咱们之前动手，偏偏这个节骨眼上做出这样一番动作，此事我也会派人着手调查的，你放心，你我现在是一条线上，我不会让人破坏你的。”

    “那便有劳左护法了。”这件事最终还是没有查出个所以然，唐以青无奈，只得告辞离开。

    他离开左荆愁那边过儿一会儿，刚走上街市便看到迎面而来的白遗念。自从上次见过，这几个月一直未曾碰面，可是看着白遗念那满面的笑容，唐以青实在不觉得这是故意碰到。走到他面前，白遗念笑道：“许久不见，去我府上坐坐如何？”

    唐以青正想拒绝，他却凑到他耳边道：“你不是在查那背后黄雀吗？”

    眼眸一凝，唐以青神色瞬间变得冷厉。看一眼身边来来往往的路人，他道：“走吧。”

    白遗念淡然一笑，似是早料到是这样的结果一般。

    两人行了半个时辰左右便到了白府。从外表看这座宅子实在很普通，就如同一般小有钱财的平民一般无二。两人进了府，落座后唐以青开口道：“我倒是很好奇，白兄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何知道这么多事情？”

    “唐老爷子没和你说什么吗？”淡淡一笑，白遗念道，“我的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对你并无恶意。”

    唐以青原也没打算问得出什么，因而也并不在意，只是接着问道：“现在可以告诉我是什么人杀了龙鼎泉又重伤了龙舯英？”

    “这个话不好从我口中说，否则会被人认为是恶意重伤，你只要仔细留意身边的人就会明白的。”白遗念的话让唐以青心中陡然升起怒火，“你即什么都不愿说，何必找我过来？”

    “最容易背叛你的往往是你所深信的人，我现在说了你也未必会信，除了你自己谁都不要信。”那双镇重的眼神让唐以青一怔，感觉是种很奇怪的东西，但是那种感情却会左右一个人的思想。就如同他与白遗念相处，他虽不如何喜欢他，却觉得他对他没有恶意。

    “既然谁都不能信，那么你的话我该信吗？”

    “这个需要你自己来寻找答案。”天气已寒，白遗念手上却依旧拿着一把精致的白骨玉扇，徐徐煽动，他脸色本就苍白病弱，如此这般便更让人担心他的身体，唐以青看着他动作询问，“白兄看起来脸色不大好，可是身体有恙？”

    “从小便是如此。”那双眸清澈的映着唐以青的身影，笑意越发深了。

    皱眉看着白遗念许久，唐以青道：“我听说有一门武功，习者体质冰寒，肌肤神色较常人苍白许多，不知白兄可听说过？”

    “噢？有如此玄妙的武功吗，看来在下实在孤陋寡闻。”镇定的神色看不出任何惊讶异样。

    目光微闪，唐以青颔首，“我也只是耳闻，不曾见过。”

    白遗念笑笑不语。

    白遗念是谁？他可是荒芜之渊现任的尊主。他绝不是为了上一辈的交情便随便提点别人的人，那么为何独独对唐以青另眼相待呢？原因只有一个，有利可图。荒芜之渊可是与婆娑阿修罗门不相上下且相互对立的两大势力，白遗念不可能不知道唐以青在做的事，至于左护法左荆愁，以他那点道行变以为可以瞒住他白遗念的眼？真是天大的笑话。他之所以听之任之，不过是因为此事他另有打算。婆娑阿修罗门想要铲除他们，他又何尝不是同样的想法。

    看一眼对面坐着的男人，白遗念试探道：“听说有你的人在三皇子身边？”

    眉眼间瞬间变得犀利，唐以青不自觉的握上剑柄，“白公子什么意思？”

    谁都可以丢弃，唯独不能让那人伤了一根汗毛。

    “我说过对你没有恶意，对于你身边的人自然一样。”白遗念似是没有看到唐以青的动作，毫不在意的说道。

    气氛凝固许久，唐以青才收回目光。现在他们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不能出任何差错，否则到时候不但报不了仇还要连累陈牧驰。唐以青看不清白遗念的底，也查不出什么，但既然是老爷子相信的人，其实该是放心的。他知道白遗念不简单，只他偶尔提到的一些事情，便知他的背后必然有一条极为隐匿强大的势力。以他与婆娑阿修罗门的人联手都查不出的事情却轻易被一个白遗念所知。

    脑中突然闪过什么，唐以青深色阴晴不定，会是他吗？白遗念两次提醒让他注意身边的人，与它亲近之人只有陈牧驰、司暮雪、裴肃以及与唐家千丝万缕的官员武将。那些官员唐以青本就是边用边防，至于那些私下里得知唐家惨剧的真想的几个将军可不是这么有心计的人，那些人都是跟着唐家出生入死的人，当然也不排除他们对他有异心，只是若说这些人想要背叛他，那么禀明当今圣上方是正途，他们既没有这般做，便是忠诚于他或者有其他顾忌。剩下的几人，裴肃他本就不会全心的信任，可是，司暮雪似乎很信任他。婆娑阿修罗门不是一般的江湖门派，暂且不论白遗念是什么身份，只从势力而言，婆娑阿修罗门不可能比其他门派的消息还少，那么，很明显，司暮雪对他有所隐瞒？

    这个认知让唐以青心情明显变差，司暮雪对他一直都不错，以前在军中，他甚至不惜安排身边的人帮他传递消息，司暮雪对他的心思他全都明白，尤其几年前那件事更让他们之间尴尬到无法相处的地步。

    记忆慢慢回溯，那一日的情景似乎还历历在目。司暮雪本就生的俊俏，一双桃花眼更是魅惑人心，只是，在他心里司暮雪真的只是他的好兄弟而已。其实男人之间，不像女人还讲究什么贞操，但是愤怒却是真实的，当清醒的那一瞬间那恨不得一刀劈了司暮雪，当下顾不得身体的不适，他抽剑便刺向司暮雪，谁知他不躲不闪生生受了一剑，若非他当时将剑尖偏了几分，或许司暮雪便会命丧当场。后来，待司暮雪伤势痊愈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冷淡下来了，但是他们毕竟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因为时间久了，那些事情便慢慢的被遗忘了。

    近些年司暮雪的所作所为他都看在眼里，他真的无法相信那样一个人会背叛自己，但是事实却又让他不得不怀疑。看着对面好整以暇饮茶的男人，唐以青冷冰冰的起身告辞。

    白遗念优雅的点头，眼眸似一泉清池，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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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苓鸾黑须

    更新时间：2012-12-24

    回去之后，他找来唐家暗中培养的势力―铁血卫的头领魏峰。以往唐以青也用铁血卫，但是因为有司暮雪以及荒芜之渊的人在打探消息，他便很少动用这股力量。铁血卫的人数只有不到一千，当初唐家遭遇不幸，是唐老爷子当机立断让铁血卫离开，等着唐以青回来主持大局。仅凭铁血卫那么点人根本无法改变局面，倒不如留给唐以青，说不定还有些用处，唐老爷子读的书不是很多，但在大是大非面前从未做错过决定。也正因此，唐家才能三代荣耀，可惜也正因此，等他想要唐家低调的时候却已经来不及了，无论再如何英明的人都会有算有遗策的时候，唐家更重要的是遇到了一个善于猜忌的帝王。

    身体随意的靠在椅背上，唐以青看着魏峰道：“暗中调查下司暮雪，看看他都与何人接触，都做过些什么，一有异动立刻回禀我。”

    “少爷，可是发生了什么事？”魏峰眼中带着凝重，司暮雪与少爷的关系他是知道的，如今却突然调查他，并然有变。

    “爷爷生前便嘱咐过我，日后有何事可与白府联系，只是白府的态度实在让人捉摸不透，我又不知他们身份，如今顿觉前路变得艰难了许多。”闭上眼，脸上露出淡淡的疲惫，这些日子，他没有一日好好休息过，如今又遇到这样的情况，真的是有些累了。

    “老爷子的话必然是有道理的，既然老爷子说可信就一定有他的道理。”提到唐博后，魏峰花话语间难掩失落与自责。唐以青听了睁开眼道，“爷爷的事与你们无关，我们只要为他老人家报了仇，爷爷也能含笑九泉了。”

    单膝跪地，魏峰沉声道：“是！属下必定竭尽全力，望唐家满门的大仇早日得报。”

    “去吧。”朝着魏峰赞许的点头，唐以青接着翻看各处得来的消息。

    以往他对司暮雪派人送来的消息没有任何怀疑，此刻却不得不重新筛选考虑了。他并非全信白遗念，但也无法再全心全意的相信司暮雪，心底深处，他还是希望之前的怀疑只是凑巧。

    晚上的时候，唐以青接到安排在陈牧驰身边的消息，说是陈牧驰想要见他，唐以青一想便知是为了何事，只是他对此事暂且没有定论，于是便命人传了消息过去。

    陈牧驰接到消息，果然如同他所料，唐以青对于两位皇子遇袭一事并不清楚。他不知道到底是谁在后面闹出这么大的乱子，只是这几件事后，他们是真的不敢再有什么动静了，龙宣天虽然善疑，且晚年有些沉溺美色，但那雷霆般的手腕却也是让人不能小觑的。接连两个儿子丧命一子昏睡不醒，这无疑是挑动了龙宣天的逆鳞。自那日起，京都一直戒严，大理寺以及刑部都忙得团团转，可是抓住几个小贼之外，对于真正的凶手却是没一点办法。

    虽然大多时间都呆在祥宁府，陈牧驰却忧心不已，唯恐这把火会烧到唐以青身上，不过事实证明他完全是担心过头，朝天换咯额无数官员，一连查了几个月接没有任何结果，如此，让人不由松了口气。

    林阑离开之后，这几个月内一直没有回来，龙舯英的状况也并未好转，依旧还是昏迷不醒。祥宁府上下一片愁云惨淡，因为龙宣天一下次就失去了两位皇子，因为对于这个一直有礼无争的儿子先下也是十分看重，一连几月，不断的赏赐灵药补品，只盼着三皇子早日苏醒。就这么一段日子，龙宣天已经显得苍老了许多，俗话说虎毒不食子，他即便再如何冷清也还是个人，皇子的接连陨落于他而言的确是个打击。

    这一日，祥宁府中如同往日一般，没有大声喧哗，唯有来回伺候的下人们静悄悄的脚步声。三皇子平日里对府上的人都不错，因而祥宁府上下全都是真心的替他担心，只是看着一日一日过去，皇子却丝毫没有起色，心里已经开始丧失希望。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林阑回来了。

    他一身灰色长袍，那把大刀被牛皮裹着，脸上带着些许风尘仆仆，精神却丝毫不减。他背着他那个破旧包裹，眉宇间带着笑意，看到府里的下人了便道：“我回来了。”

    府里的下人们初时还是一愣，等反应过来后都兴高采烈的回去禀报。林阑回来代表的什么，众人心里很清楚。半年前，林阑便是为了给三皇子寻找救命的药材而离开的，因而看着林阑那张带着笑意的脸，祥宁府上下不由觉得，嗯，此人仔细瞧着也是仪表堂堂啊。当然，这完全是因而心理原因作祟罢了。

    自从三皇子伤重昏迷，林太医便一直呆在府上，唯恐一个疏忽，便致使三皇子的性命有危。因而一得到消息，林太医便揣着颗忐忑的心前去迎接，正巧赶上一同前来的陈牧驰，林太医抚须笑道：“看来穆先生也得知林壮士归来的消息了。”

    陈牧驰点头，“皇子的状况在下一直甚为忧心，今日才算是听得一个好消息。相信林阑兄必是寻回了苓鸾黑须的。”

    “老夫也这般认为。”脸上喜色更甚，行至前厅便见着林阑正对着身边下人抱怨，“快去给我准备些好吃的，这一路上可是饿扁我了。”

    全府上下都知三皇子对此人格外优待，因而听他一说果然去准备吃食。

    走到门口边听到林阑的声音，陈牧驰走进厅内笑言，“林阑兄一路辛苦。”

    林阑听到陈牧驰的声音，大咧咧的挥手，“呦，穆先生。”

    “看来林兄是为我们带来好消息了。”陈牧驰走进去看着林阑大笑，林太医也是一副乐呵呵的模样。

    林阑喝了口茶，用袖子擦擦溅出来的水，从包袱里取出一个玉盒，虽不是什么上等的宝玉，却也精致好看。将玉盒寄给林太医，林阑道：“这便是苓鸾黑须，这东西实在狡猾，虽说只是植物，天性却知避凶趋吉。我去时不到两个月便见到这东西，只是不想被他溜了，这一寻有用去好几个月，若非运气好些，恐怕现在还不得其踪迹。”

    颤颤巍巍的打开玉盒，林太医仔细瞧了瞧惊喜道：“果然是苓鸾黑须，与书中记载一模一样，这东西老夫也是第一次见啊。”

    众人脑袋都凑过去看，一直守在三皇子身边的公公崔罗此刻也赶了过来，几人睁大眼睛看着玉盒里躺着的东西。全身漆黑如墨，大约有半尺长，细长的身体看起来倒有些像干瘪的泥鳅，身体周边还有几根短而零散的小触手，初细而末粗圆。大家惊疑，“这东西真能让三皇子醒来吗？”

    “你们可别小看这支东西，他比人参雪莲珍贵何止一点，苓鸾黑须必生长于深海，千年才得以脱蒂漂浮，但那时候的苓鸾黑须却并什么作用，再过千年，其方有灵性，随水波漾动可以识得危险，因而至少要两千年的时光才能养成一株苓鸾黑须，你们说这是何等珍贵？何况这也不是任何人都能寻得的，一般来说都是有大机缘者。”说吧，看了林阑一眼，十分诧异他果然寻得此物。

    听着众人你言我一语，林阑都没什么心劲说话，直到一盘香喷喷的烤全鸡以及几盘精致菜肴上来，他方满脸喜色的抄起筷子大吼，“今日定要吃个饱。”

    众人无语，心中方才的大英雄瞬间被贬至饿死鬼行列。

    有了苓鸾黑须，三皇子的苏醒以及成为了必然。只是此时尚且要禀告皇上，毕竟任何事情都不能说是百分百成功的，好歹是皇子，自然更加慎重才行。

    当听说林阑出外半年未三皇子寻得灵药的消息时，龙宣天当即龙颜大悦，随口编封了林阑一个三品带刀侍卫，专门留在龙舯英身边保护他。林阑对此可有可无，他本是江湖中人，对这些官职什么的并不在意，当下谢了恩也没往心里面去。但是祥宁府以及其他人却不这么想，一个毫无功绩的江湖人这么容易变被封为一等侍卫，特别准许留在三皇子身边，看来皇上并非特别厌恶这位三皇子啊。于是，原来的重任纷纷将视线转到三皇子身边。

    龙舯英醒后有一大推的人前来恭贺送礼，倒是将龙舯英弄得一愣，怎么他睡一觉醒来就有这么大变化？当然，当知道他躺了大半年时，龙舯英的脸上神情便相当精彩了。只是除了醒来时的呆滞过后，他依旧是那个优雅温和的三皇子，只是有些东西却在慢慢变化，比如说，他会正面的雨陈牧驰私下讨论有关皇位的事情，他甚至表明，无论陈牧驰有什么目的，只要在他们两相目标不冲突的时候，他都会尽力配合。另一方面，龙舯英对林阑更加礼遇，一来他的确心中感念林阑对他的救命之恩，再则以林阑如今的身手的确高强，龙舯英自不会错过招揽林阑的机会。

    龙舯英的清醒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最为恼怒的自然是大皇子龙斐云了。他心中满满的怒气，摔了身边的古器饰物，屏退左右只余他身边的谋士孙夏。那孙夏是长着白须的老者，他看着龙斐云怒气难忍，安抚道：“大皇子何必如此气怒，如今几位皇子只剩下您与三皇子，以您的出生，再如何也是三皇子比不了的。何况您本居长，皇上怎会立一个贱婢所生的儿子为君？”

    “孙先生，您也看到了。父皇如今对我不冷不热，似乎二弟的死和三弟的事都是我们做的一般，如今三弟醒了，父皇赏赐个没完，朝中大臣们也见风使舵，赶着趟儿去祥宁府上拜会。我怎么就不知道我这位平日少言寡语的弟弟竟然有如此本领，那些去过他府上的人，哪个不是对他赞许有加？太子之位一日不立我变一日不安心，我如今已经三十出头，三弟却整整小了我十岁有余，我怎么还能等的下去？”龙斐云满腹苦水，如今一股脑的倒出来，心中慢慢的也平静了。他招呼孙先生坐下，叹道，“原以为三弟是最没威胁的，只是没想到如今却突然异军突起，让我不得安心。”

    抚须沉吟，孙先生眼眸沉着，良久，他道：“以往很多东西都被我们忽略了，如今看来倒也是有迹可循。”

    龙斐云看向他，不解，“先生所谓何意？”

    看着满地狼藉，孙先生吩咐人进来草草收拾了，才道：“三皇子可真能忍啊，这近二十年来低调行事，如今却在此时突然吸引大家的目光，若说没有实现的准备怎么可能让他占尽好处。”顿了顿，接着道，“此次虽说是三皇子与二皇子一起遭难，但偏偏三皇子却如此好命，半年的时间便恢复如初，还得了皇上以及众大臣的喜爱，这一切未免来的太过合宜。”

    脑袋一清，龙斐云诡笑，“也许一切都是三弟故意使得计也未可知啊。”

    两人相视一笑，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人总是喜欢自作聪明，有些时候该静则静，急功近利反受其害。所谓一步错步步错，只要踏错一步，便再无回头路。

    时间一点点过去，龙舯英渐渐站立在所有人面前，他对人总是温文有礼，却又持自己的意见，让朝中大臣暗暗赞许，龙宣天也是首次发现他这个儿子才赋出众，且虚怀若谷。他会认真而专心的听取朝臣们的意见，也会适时说一些自己的看法。即不显得过去强势，也不会让人觉得懦弱无见。

    下了朝，龙宣天留下龙舯英，让众人又是一番猜测。自然此举使得龙斐云的脸色相当难看，但他很快掩饰过去，装作如常离去。朝中哪个不是心思深沉的老狐狸，对于大皇子的变化自然看在眼里。

    龙舯英随着龙宣天到了御书房，等门关上，只剩父子俩，龙宣天双手背对着龙舯英道：“皇儿，你可想过做太子？”

    此话一出，龙舯英吓得双膝跪地，连声道：“父皇明鉴，孩儿对太子之位从未过非分之想。”

    转过身，脸上看不出神色，龙宣天坐在案前，一手敲击着玉案，一边毫不留情道：“三皇子与五皇子皆已不在，念月太过留恋风尘俗世自不适合担当这个位子，剩下你与云儿，可惜云儿面上看着稳重私下却太过冲动，那样的性子不适合掌权者，而你，这二十几年不显山不露水，却在此刻蓦然光彩大放，你若说你对太子之位没有丝毫用心，朕是不信的。”

    “孩儿……”龙舯英还要狡辩，被龙宣天打断，“皇家从来如此，朕也是一步一步过来的，若朕早点立太子，其他皇子自然不会有多余的心思。朕本想多看看你们，可惜却出了这种事情。”重重一叹，那威严的声音瞬间变得有些老迈。

    “还请父皇保重身体，那些胆敢挑衅我们皇家威严的匪徒迟早会查出来的。”话语中的诚恳，让人不能不相信。

    轻轻点头，龙宣天抚抚额，摆手，“起来吧。”

    龙舯英起身，“谢父皇！”

    “坐过来。”龙宣天指指身旁的坐榻，龙舯英走过去端端正正的坐下。

    “自古立长不立幼，朕虽更属意你，可你上面毕竟还有个皇兄，因而一切只能他日时机成熟再谈。”若一般皇子听到此话恐怕心中已然欣喜不已，但龙舯英没有，他很冷静，龙宣天说的是他日再谈，他还说他之上有个龙斐云。只要这两点还在，他就不大可能立自己。说到底不过是为了安抚自己。

    心中冷笑，龙舯英面上却一副诚惶诚恐，“父皇折煞孩儿了，孩儿自问无才无德，只要能够为我明毓略尽心力便足矣。孩儿自知无甚威望并不足以担任大任，他日父皇立了太子，孩儿会尽心尽力辅佐，不敢有二心。”

    眼神盯着龙舯英足有盏茶的时间，龙宣天淡淡一笑，“朕平日甚少关心你们，今日不过是想借此机会与你闲谈一番，皇儿莫要想太多。”

    “孩儿明白！”重重的应着，龙舯英对龙宣天更是有些失望，今日一番话不过是试探吗？

    “这段日子你身体有恙，你母亲差点哭昏过去，有时间了就去多看看你母亲吧。”龙宣天笑道。

    感激的看着龙宣天，龙舯英急忙颔首，“孩儿这便去。”

    得到龙宣天的许可他慢慢的退了出去，闭上书房门，龙舯英一袭身影笔直挺立，眼眸在无人的路上瞬间变得冷漠。世上能依靠的唯有他自己而已。龙宣天念着一点父子亲情或许并不会对他真的如何，可他那位皇兄，初时他并不将自己放在眼里，那日示好不过是为了给自己增加一些筹码，今时不同往日，如今他恐怕恨不能除去他与四弟。

    便想着已到了母亲居住的殿外，心中一切杂念皆收起，龙舯英踏进院子不等下人禀报直接便近了她母亲的屋子，见到他，她母亲起身笑道：“英儿，你真的来了。”

    “母亲真的我要来？”龙舯英拉着母亲的手坐下，脸上是发自心中的笑意。

    摸摸他的头，他母亲到如今不过是个小小贵人，名为曹瑾言。曹贵人在宫中没少受人冷嘲热讽，只是因为好歹育有皇子的缘故，才勉强的坚持到现在。心中愧疚，若不是自己没用，何须让母亲处处受人压制。曹贵人吩咐下人端些茶点过来，便笑道：“是你父皇说今日会让你过来看看我的。”

    “父皇有来过？”有些惊讶的看着曹贵人，龙舯英动作不由一顿。

    脸上带着些许幸福的光晕，曹贵人颔首，“前两日刚过来。”

    “父皇和母亲说了什么？”

    “就是随便聊聊。”说罢，似想到什么，又道，“你父皇说你是个好孩子，在我面前夸了许久，你以后可一定要多帮你父皇分忧。”

    心里有些阴沉，龙舯英点头，“母亲放心，孩儿自由分寸。”

    难怪这么好心来看母亲，原来是打算利用母亲来牵制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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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舟中春色

    更新时间：2012-12-25

    龙舯英回府，深思多时，寻来他的心腹百里襄。他将在宫中的情形对百里襄说了一遍，百里襄问：“殿下现在作何打算？”

    “最近风声太紧，我还是如以往一般低调行事才好。”龙舯英答道。

    “殿下所言极是，自古军心难测，此刻若殿下仍旧争尽风头难免受到皇上和大皇子的猜忌，如此有些得不偿失。”百里襄说完，又道，“只是殿下初露峥嵘却立即便掩下光彩也是不合时宜的，只能不留痕迹慢慢的淡出在众人视线之外。”

    “百里先生的意思是让三皇子永远屈居人下？”猛然响起的声音让两人一惊，百里襄朝着门外守卫怒吼，“你们是干什么吃的，皇子刚才的吩咐全都是耳边风吗？”

    “百里先生不必怪罪他们，是我执意要进来的，不过，若非我正巧进来，怎能听到百里先生的一番谬论。”来人正是陈牧驰，他一袭白衣，面上带着些许冷淡。

    一听陈牧驰此话，百里襄神色骤变，“穆池尘，你可真是居心叵测，无缘无故跟着殿下回来，私下里不仅撮窜殿下生出谋反之意，如今又想混乱殿下视听以达到你那不可告人的目的吗？”

    看着两人争执不下，龙舯英叹口气，“都坐吧，没让你们一起来就是怕这样的结果。”

    初时陈牧驰来到祥宁府时，这位百里襄先生便十分不满，因而但凡陈牧驰所在的地方，百里襄大都会自动避开。可以说，陈牧驰在祥宁府的时间虽久，两人见面的时间却真的不多。

    两人在龙舯英身边坐下，龙舯英笑道：“既然两位都知我如今状况，不妨说说各自看法，我也好多做考量。”

    百里襄一脸阴沉，瞥一眼陈牧驰道：“该说的我都说了，就听听穆大先生的高论吧。”

    陈牧驰不冷不热的一笑，“不敢当。”

    百里襄自是没有什么好脸色给他看。

    陈牧驰也不理会，转头看着龙舯英分析，“此刻皇子的处境看起来岌岌可危，然则，却有无限机遇。大皇子已三十有余，皇上若想立他为太子，为何会等到现在？任何上位者看的都更加深远，但无论怎样的当权者，他都想要江山源远流长，那么他势必需要一个强势而有魄力的继承人。大皇子手段是有，可惜不够沉稳，其气不正，更无皇者该有的胸怀大度。而殿下虽之前一直淡出人们视线之外，然而如今一举入朝却是万众瞩目，可谓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皇上或许说了些什么，但是那就吓倒三皇子了？皇上的目的暂且不用去猜，但以现在的状况，池尘以为皇子不该退避三舍，既然您的才华已得到所有人的认可，那么现在何必示弱？皇上莫非会因您的优秀而将您裁决？这是不可能的，且不说你们本是父子，就这件事，皇上若真敢如此，那么何以封上天下悠悠之口？再者，即便三皇子暂避其锋芒，慢慢消匿于朝堂，那么，日后若大皇子登基，您觉得他会顾念今日兄弟之情，任你这般逍遥自在的生活下去？”

    陈牧驰没说一句，龙舯英的脸色便更沉一分，百里襄也好不哪去。这些道理他们何其不懂？只是往日无人将这些话摆在明面上而已。然而有些话一旦说出来便会带给人更深的印象。如今的情况可还容得他们这样推三阻四下去？很明显，他们现在已经受人瞩目，还要过会以往的日子是不可能了。

    淡淡笑着，龙舯英颔首，“只是我毕竟不居长，母亲身份又卑微，如此下去，即便我真的表现出优秀，父皇便会乐意立我为储吗？我看未必。”遂又将他与龙宣天以及曹贵人的对话与陈牧驰说了一次。

    听罢，陈牧驰许久不说话。百里襄挑着眼看向陈牧驰，脸上带着些许讽刺，“嘴上说说谁都会，若皇上一意要立大皇子该如何？以前皇上或许还有考量的意思，可如今只剩下的三位皇子，四皇子留恋风月，又无出众才华自可不论，剩下大皇子与殿下，说句僭越的话，皇上并不喜殿下，自古最深最难测的便是帝王心，你若仅凭你一己猜测便让殿下站到大皇子的对立面，他日大皇子登基更容不得殿下。”

    头疼的看着争锋相对的两人，龙舯英扶额，“两位说的都有道理，站到大皇兄的对立面我也不想，可不如此，又有些不甘。我自问不比他们任何人差，可就因为出生的原因处处遭人排斥，众皇子公主，除了四弟对我好些，其他人根本不将我放在眼里，这种感觉有时候会让我快要发疯。”

    “殿下！”百里襄话一出口却不知该如何继续。

    一直沉默着听完此话的陈牧驰突然开口，语不惊人死不休，“别人不给，便自己想办法去夺，皇家本来便没什么亲情可言，三皇子又何必固守不前，将自己困死于此？”

    “陈牧驰，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若是传到皇上耳朵里，我们一个都别想活。”猛的拍桌站起，百里襄指着陈牧驰的鼻尖，恨不能将此人生吞蚀骨。他怎么敢，怎么敢如此光明正大的讲出这些话。

    龙舯英脸色也是一变，却并未像百里襄那般激动。拉着百里襄在身边坐下，龙舯英去门外看了看，又吩咐任何人不得接近，这才重新坐回位子上。他看着陈牧驰道：“以前你并不愿意告诉我你的身份你的目的，可是到现在这个地步了，难道先生还要瞒着我？”

    “我知道你不放心我，我只能说我的仇人是龙宣天，我们可以杀死他却不能置明毓不顾，所以必须在找到一个可以带给百姓们希望的帝王。”陈牧驰的话让两人目光一凝，还是百里襄脱口道，“二皇子与五皇子都是你们杀的，甚至三皇子的事也是你们安排的？”

    嘴角微翘，陈牧驰笑，“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但是除了五皇子，二皇子与三皇子的事的确不是我们的人做的。如今在背后有一股我们也不知的势力在暗中推波助澜，我不知道他们目的所在，但绝不会让他们妨碍到我们。在此之前，我还是想要确认好三皇子的意愿，并且承诺日后会善待明毓百姓。”

    “万一那股神秘势力是皇上的人怎么办？”百里襄问。

    “皇上为了什么而不惜牺牲自己的两个儿子？你们可以放心，此事与皇上无关，那人自从伤了两位皇子便再无动静，因而外面不知道他下一步想做什么，我们的人也在查，过些日子应该会有结果的。”

    “你能保证三皇子可以稳坐帝位，并且性命不受胁迫？”百里襄很不信任的看着陈牧驰，眼中带着挑衅。

    “百里先生不必试探我，我们对帝位没有任何兴趣。众人皆以为处在那高高在上的位子便可以俯览天下，如神一般尊贵无比，然而在我看来，皇位不过是一道枷锁，束缚了自己的形神不得自由。我所求，不过是与我想爱的人白头偕老，再无他顾而已。”说这话的时候，陈牧驰的眼光似乎透过屋子投到天际，深远的让人觉得近乎虔诚。

    “能得穆先生深情之人必然是位美貌贤淑的佳人。”龙舯英笑着调侃。

    陈牧驰也不在意，笑着摇头，“他，冷冰冰的，不过独独于我是带着温柔的。”

    龙舯英与百里襄难得看到陈牧驰这番模样，一时倒也有些好奇，不知是怎样的女子可得穆池尘真心。可惜他们却从根本想错，并非是什么美貌佳人，而是冷酷英俊的，男人！

    如果被两人知晓，陈牧驰所恋其实是一男子，不知该是何种表情了。所谓世事难料，谁想得到如此淡然沉着的男人竟然同样会爱上男人呢？

    今日一番谈话，龙舯英最终还是认可了陈牧驰的看法。又或者说，他心里早已埋藏着这样的野心，只等一点火星便可成燎原之势。而百里襄此人，虽然与陈牧驰两看相厌，最终却保持着沉默。他跟在三皇子身边许多年了，他是三皇子的伴读，幼时在学堂读书，龙舯英时怎么过来的他最清楚不过。小时候龙舯英尚且可凭着一腔怒火与那些皇子公主们动动手，可手法多了，甚至很多次还连累他位份低微的母亲时，他就再也没有胡闹过，别人再欺负他他不再还手，只是闭着眼摸摸承受所有不幸。百里襄不过是一个落魄官员的儿子，皇上对三皇子并不重视，才会由着人找了他来当伴读。但他却是庆幸遇到龙舯英的，这个人对他很好，从未对他发火，也从不曾将他当做一个下人，他不该见识如此短浅，只一味的想要龙舯英躲在这方天地苟且偷生，他是鹰，他不该在后面拉着他的翅膀不让他飞翔。

    等陈牧驰离开了，百里襄叹道：“也许这个人真的可以让殿下实现理想。”

    双手过顶，伸了个懒腰，龙舯英一手拍到百里襄肩上，“想什么呢，你也是必不可少的。”

    百里襄觉得心里热热的，仰头看着龙舯英，嘴角掀起好看的笑，无论怎样，他一定会呆在殿下身边，看着他荣登九鼎！

    陈牧驰与唐以青再次见面距上次已有好几个月了。陈牧驰呆在三皇子身边倒还好，唐以青却整日在外奔波，做了诸多部署，又要不断的推断时机，可谓心力憔悴。

    陈牧驰原本便不是什么大人物因而自从武亭轩死后便无人再知晓，而唐以青，在众人的脑海中那个人已经死了，因而稍微改变了下容貌，不熟识的人也认不出他来。

    两人坐在一艘小舟之上，靠着船舱透过里面开的窗子欣赏外面的景色。正是莲花盛开的时节，粉色白色的花瓣在微风中迎送淡淡莲香，一些富家公子陪着所恋慕之人伫立莲花旁看着莲花说说笑笑，也有一些才情盛华的公子才女们立于船头吟诗作对，这样的情景让人觉得心里也是暖的。

    陈牧驰收回视线，淡然笑道：“这是你我第二次一同游湖，第一次最终不欢而散，那时候还有翡弦仙子陪在你身边。”

    “怎么，难道现在你还吃那个女人的醋？”唐以青冷冰的脸融化开来，眼中带着戏谑。

    “如今，以后，在你身边的人都是我，我又有什么好吃醋的？那日我见过翡弦仙子，她到鸢芳楼争夺花魁的名头，不过最终败给了一个不如她的女子。”想想，陈牧驰不解，“那位四皇子也是花场留恋的高手，怎会不识翡弦仙子之美，倒是有些奇怪。”

    挪到陈牧驰身边坐下，唐以青慢慢凑近到陈牧驰耳边道：“我们好不容易见到一次，不要总谈别人的事情。”

    转头看着唐以青，陈牧驰一手挑起唐以青的下巴，唇边带着一缕笑，“怎么，以青莫不是太过想念本公子了？”

    顺着陈牧驰的手，唐以青上身前倾，两人的唇边如意料中碰到一起。良久，待两人唇分开，唐以青坏笑着将手伸进陈牧驰的衣服里，那双大而略带粗糙的手所过之处带起一阵燥热，陈牧驰不禁随着他的动作后仰，唐以青贴紧两人的身体，轻笑，“一段时间不见，你倒是越发大胆了。”

    “你不喜欢？”边说着，一只手搂住唐以青，一手握住唐以青那已有些情动的欲望。

    “你再如此我可忍不了了。”身体间缓慢而难耐的摩擦，唐以青猛的扯开陈牧驰的腰带，轻轻退下裤子，陈牧驰下身顿时裸露。

    两人都是相当有原则的人，因而不在一起时，也都并不随便找人泄（欲。此刻到了这种地步，想收也晚。

    幸而那船里便只有他们两人，因而此刻却也顾不了其他，唐以青抱起陈牧驰的腰，对着他自己的昂扬按了下去。

    “啊”的一声呻吟压抑不住溢出唇边，陈牧驰紧咬着唇生怕发出声明不雅的声音。

    外面的船夫不知情况，站在船外关心的问道：“两位公子怎么了？”

    陈牧驰脸红的直欲滴下血来，唐以青哈哈一笑道：“没事，你只管划你的船，听到什么也不要问。”边说话，他的动作也并未停下，因而声音听起来带着些许奇怪的感觉。

    语落，船家正想回话，却听船内接连又溢出几声一样的叫声。老脸一红，再如何迟钝，此刻也知里面发生什么事。老者虽然不是常来替人撑船，但什么事没见过。以往那些急色的公子哥们拉着女人在里面干那种事他也只装作不知，只是，这次看着两个大男人，其中一个看起来那么的风轻云淡斯文有礼，一个看起来硬挺粗犷，没想到……

    “嗯……啊……你……慢点……”急促的喘息，带着暧昧的呻吟打断老者思绪，他眼神看着四周，心里越发不自在。回头看了一眼被布幔掩着的船舱，老头嘀咕，“现在的年轻人啊，怎的都这般没任性。”

    “你故意的是不是？”双眼迷离的看着唐以青，陈牧驰气恼而压抑的责怪。

    “我可是忍了很久了，这也不能怪我啊。”无辜的看着陈牧驰，唐以青更加努力的做现在的事，难免的又被船外的老头子听到些什么，不过时间久了，大家都各做各的，别人的事只当不知。

    船的轻微晃动加上两人的动作，给人带来一阵眩晕感。陈牧驰抱着唐以青结实的身体，随着他一起沉浮于欲海。

    两人见面的几个时辰，因为私欲用去了大半，剩下为数不多的时间便来讨论现下的情况与以后的事情。

    裴肃那边一直并无异常，大部分的文臣都站在他那一边，等到变天那时，会是很大的助力，至于武将方便，他手中握着几人，比如朝中从二品镇国大将军柳绍，正三品威远大将军蒲龙飞等人，这些人手中都握着军队，因而对于唐家满门被害的事情亦有兔死狐悲之感，再者唐家人在军中本就威望极高，当初见唐以青还活着，又看到当今圣上的各种作为，便下了决心站到唐以青这边。初此之外，他手中还有少数几个文职官员，官位随低，却也给了他不少帮助。

    陈牧驰听唐以青说完道：“裴肃此人不能完全信任，我们只是因为利益才联合到一起，然而他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却不得而知。如今我们既然已经选择了三皇子，那么便不能允许裴肃来破坏。”

    看到唐以青点头，陈牧驰又想到一事，遂有些凝重的压低声音道：“之前有关两位皇子的事情可有眉目，到底是什么人在后面坐的手脚，能有那么大的动作应该不是普通人。”

    “你觉得司暮雪此人如何？”唐以青没有回答陈牧驰，却突然问出这个问题。

    脑中划过有关司暮雪的片段，陈牧驰摇头，“我们与他接触不多并不算了解，但就那几次见面而言，他是一个飘洒放得开的人，他对你的心思你应该有所察觉，但是对于我他却从未表现出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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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怀疑

    更新时间：2012-12-26

    “前些日子我派铁血卫调查，发现之前司暮雪提供给我的资料虽然真实却也有所隐瞒，尤其是这次的事情，司暮雪那边告诉我并未发现疑点，可是我却查到龙鼎泉与龙舯英的事正是婆娑阿修罗门的人所为。”

    唐以青说完，陈牧驰便是一惊，“他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我并不想借婆娑阿修罗的势力来报仇，但是当左荆愁找上我时我却觉得这是一个机会。相对于司暮雪，我自然更加信不过荒芜之渊，因而我与司暮雪联手，在事成之后一举消除荒芜之渊埋在宫中的力量，只是我没想到事情却突然出现变故。”唐以青紧锁眉头，似乎对于司暮雪的所为有些难以相信。

    “你不可能无缘无故便怀疑司暮雪的吧？”陈牧驰努力消化着唐以青带给他的信息，仍旧有些疑惑。

    “曾经我和你提过白府的事吧，是白遗念再三提醒我要注意身边的人，我细想之下方才察觉出的。”心中有些后怕，若不是白遗念，他或许永远不会去怀疑司暮雪，那样，最终的结局到底会是怎样。

    陈牧驰有幸见过唐老爷子一面，他不觉得那人会轻易将唐以青的性命交托到一个不信任的人手上。虽然对于白遗念的目的他们并不了解，但至少到目前为止，他并未对他们做出什么阻碍，甚至可以说帮了唐以青一把。这样的人至少不能是敌人。

    “你觉得白遗念此人可信吗？”陈牧驰问。

    唐以青摇头，“我不确信。”

    “他既然可以查到有关这些事情背后的隐情，那么有没有可能，你在调差司暮雪的事情上他私下派人故意误导你，分裂你与司暮雪的关系？”

    “这点不可能，铁血卫不会犯这种错误的。”

    “龙宣天那边并没有放松，你自己也小心点。唐家的仇得报在即，现在千万不能急。三皇子已经明确的表明了他的决心，时机成熟，加上三皇子应该不成问题。”

    将陈牧驰拥入怀中，唐以青沉重道：“有时候我在想如果只剩下我一个人我会怎么办，幸好有你在，不然在我眼前便真的没有丁点希望了。”

    回抱着唐以青，陈牧驰轻笑，“等这件事了结了，我们便再不过问世事，只我们两个人寻一处地方好好生活，好吗？”

    “嗯。”轻声的应答，仿似呢喃，又仿似压抑了诸多情绪。

    天近暮色，当船靠岸的时候他们才出了船舱。站在外面划船的老者神色古怪的看着他们两人，陈牧驰与唐以青却放肆不觉。

    临走时，唐以青似是突然想到什么，转身塞给老者一块银子，又亮了亮袖里的玉牌，对老者道：“今日的事情还望愚伯莫要对他人提起。”

    老者呆愣了许久，神色间突然有些激动，“自不必少爷吩咐。”

    唐家曾经对愚伯有过救命之恩，因为他一直在唐家忠心耿耿，便被唐博后派去经营商贸，他对做生意很有一套，如今他的商行皆已步入正轨，因而有闲暇的时候他还是会重操旧业来放松放松心情，只是不想今日竟然见到了唐家唯一的继承人。唐以青从他们名下提取过几次大额的银两，因而他知道唐以青活着，只是知道却不如亲眼见到。若非唐以青微微改变了形象，他又并未如何仔细查看，否则如何到此时方才认出唐以青。

    唐以青笑着颔首，“这么多年辛苦愚伯了，以后还有很多地方需要愚伯关照。“

    “少爷但凡有用到老朽的地方尽管开口，钱庄里这些年攒下的积蓄有很大笔的数目，少爷需要只管来提。”

    随意说了几句，两人便离开了，陈牧驰回头看了一眼盯着他看的老者，脸上发窘，“既然是认识的人还那么没有节制，真是丢脸。”

    “都是自家人怕什么。”

    这几句轻飘飘的话顺着风吹到愚伯的耳里，年纪一大把的老头子不禁傻兮兮的笑起来，自家人啊！

    因为婆娑阿修罗门的事，原来已经计划好的事便不得不往后推迟。唐以青一天忙的焦头烂额，陈牧驰却是闲人一个。三皇子如今每日会一起上朝，帮着龙宣天处理些事务，因而大多时候陈牧驰便一个人留在祥宁府，他与百里襄不怎么对盘，有空闲便会出去转一转，看看京都的胜景。

    距离祥宁府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名为“静岚斋”的地方，许多才子们都喜欢于此处吟诗作对，附庸风雅。陈牧驰只要有空就会去，这也是他近来常做的一件事。如往常一样，一大早三皇子出门后他便向着静岚斋走去。

    六七月的天气已经带着燥热，他穿着一袭天青蓝的织锦缎衣混迹在斯斯文文的人群中，只做一个看客，却并不发一言。

    走到一处静僻的地方坐下，只听一着蓝衣广袖的男子道：“我有一句上联，哪位兄台来指点下联？”

    一白衣书生走出来道:“还请兄台先出上联。”

    那蓝衣广袖的男子一笑，“闲人免进贤人进。”

    白衣书生低头思量，久久不语。那先前出对子的男子催促，“如何呢？”

    抬头打量四周，目光透过窗户扫过大街上一个着道装的道士，忽而福临心至道：“盗者莫来道者来。”

    周围众人听罢，皆赞，“秒哉，闲人，贤人，盗者，道者，果然是好对啊。”

    又有一人出来，看着对对子的两人躬身行礼道：“小弟这里也出一个上联。”语罢，笑言，“逢甲子，添家子，家子遇甲子，佳姿家子。”

    陈牧驰边饮着茶水，听着众人问答，颇觉有趣。有时候一个人呆久了，便觉得有些脱离了人群。如今日在此处，倒觉似是回到了当年学堂一般，令人生出些许怀念。正想着听一人对出下联，却正是方才那蓝衣广袖的男子，“过桐岩，射彤雁，彤雁毙桐岩，痛焉彤雁。”

    他暗自点头，能来此处的的确是有几分真才实学的。

    蓝衣广袖的男子刚言罢，便听方才的白衣书生不落分毫的对道：“过九畹，擎酒碗，酒碗失九畹，久惋酒碗。”

    语罢，三人相识一笑，颇有些惺惺相惜之感。

    “年轻人真是好啊！”陈牧驰言罢，突然笑起来，时间真是不知不觉的便过去了。

    “先生的年纪未到三十，何必如此感叹。”一人在身旁落座，陈牧驰侧身，眼中带着惊讶，“於吉？”

    “枉我家主人在千里之外还担忧先生安危，不想您却如此悠闲。”於吉依旧冷着张脸，看的出来对陈牧驰的隐瞒十分介怀。

    不在意的笑笑，陈牧驰转头看着那边又开始作诗的学子门，淡然道：“你家主子那时与我也不过是相互利用的关系，我没有义务要告诉你们我的行踪吧？”

    嗤笑着瞥了一眼陈牧驰，於吉有些气怒，“真是不知好歹！你以为你有什么可以让我们利用？主子不过是看你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心烦才告诉你这个法子的。结果呢，你一走了之，我们的人却全被裴肃处理掉了。”

    “他真的只是这个目的？”陈牧驰回头，眼眸微闪。

    “主子的事没有我插嘴的份，只是你如此误会主子，我为他有些不值罢了。我们的人一出事，我便知道情况有变，但是派遣了高手搜遍了相府都没发现你的踪迹，我不得已告知主子。没想到那边一收到我的传信便立刻增派了人手过来打听你的下落。”

    陈牧驰不语，看着周围的人脑子里不知在想什么。

    於吉也不理会陈牧驰的态度，低声嘲讽，“如今在皇子府过的挺舒坦吧？”

    陈牧驰并不惊讶于他们知道他的情况，他不在意的答道：“还不错。”

    冷冷看了陈牧驰一眼，於吉起身告辞，“既然先生一切安好，我便去回主子。”

    “於吉！”陈牧驰出声喊住於吉，从身上取出一块包裹好的令牌交给於吉道，“这块令牌烦劳转交给他，我们之间已经两清，以后我的事与你们无关。”

    接过被包裹之物，打开一看，於吉脸色微讶，抬头看了看陈牧驰，点点头便转身离开。

    陈牧驰靠着椅背，视线透过眼前的众人不知停留在何方。脑海中闪过与雅部南休一起经历的片段，嘴角掀起一抹淡淡的笑，“海棠花开早，误为桃花香。八月寻果来，才知物相远。”他与他之间本身存在的暧昧，如同这花开落地，雾霭尽去之时，他们已无任何关联。或许，他早该如此，只是心中还是有些留恋他与他心中存在的一处特殊感。

    思绪回归，看着眼前人影重重，他抬眼望去，三两成群的人围在一起，讨论彼此的诗作，脸上泛起从容淡定的笑容，甩甩衣袖，径直出了静岚斋。

    刚回祥宁府，便看到林阑抱着一个大酒坛进来，陈牧驰与他一道出府，便走边闲聊起来，林阑大大咧咧的仰头灌了口酒，用衣袖擦擦嘴边的溢出的酒笑道：“这日子真是过得舒坦啊，不过总觉得少了在江湖上的潇洒自由。”

    “其实在哪里不一样呢，林阑兄的心变了而已。”陈牧驰忍不住打趣。

    微不可闻的一顿，林阑哈哈大笑，“谁知道呢。”

    人就是这么慢慢变化的，谁也说不清，等到发现时，一切已成定局。

    林阑是个大老粗，没有什么多余的心思，但是他却知恩图报，是正儿八经的江湖豪杰。他的不幸开始于与陈牧驰龙舯英的相遇。虽说命运这种东西根本没什么准，可是当一切发生的时候，人总是习惯性的自我解释，这便是宿命。

    宿命？到底是认命，还是庆幸？其中滋味不同而语。

    改变林阑与龙舯英的只是一个意外罢了。

    龙舯英伤势痊愈之后非要亲谢林阑，因而备了一桌子的好酒好菜招待林阑。林阑的酒量不可谓不好，可是那日他却醉的有些厉害。

    其实原因还在于他的那些侍妾身上。龙舯英并不沉沦于风月之事，因而对他的侍妾们也是不冷不热的。龙舯英的一个侍妾婉柔，近日里看着龙舯英久未去找她，心里不觉有些不是滋味。她身边的小丫鬟献计，不如给太子的酒中下些药。他们自然不敢下什么毒药，只是一点让人易醉且会升起欲望的药罢了。

    本来，这酒该是龙舯英喝的，可是天不从人愿，那酒阴差阳错的进了林阑口中。等晚宴要散了，林阑一起身险些直接爬到地上，幸好龙舯英离得近，眼疾手快的扶住了他。林阑虽然人高马大的，龙舯英却也习过武功，因而倒不觉吃力。看着那样的状况，龙舯英对众人道：“难得看到林阑喝醉啊，我送他回去，大家都散了吧。”

    众人以为这不过是龙舯英收买人心的计量，当然不可否认，龙舯英的确是有这种想法。只是当两人还没走到林阑的屋子，林阑脚下一个趔趄便向着地上栽去。龙舯英去拉他，反而同样被拖到地上。

    刚想起身，龙舯英的腰被一双有力的手箍住。视线下移，看到一只粗壮有力的胳膊，还未等他多想，身体被压在下面，接着嘴便被两篇厚实灼热的嘴唇堵上。蓦然睁大眼看着神智有些不清的林阑，龙舯英只觉胸中一口气差点喘不过来。

    挣扎许久，他一脚将林阑踹开。

    也是那一脚，林阑的神智有些清醒。看着龙舯英不雅的姿势以及他唇上还残留的触感，他呆愣在原地。

    龙舯英从地上起身怒道：“你是发什么酒疯呢。”

    林阑张张嘴，最后来一句，“我会负责的。”便转身跑没了影。

    龙舯英眼前一黑，险些气的喷出口血来。他又不是女人，被人亲一口难不成还需要负责什么。但等情绪平稳些了，他便察觉有些不对。林阑可不是那么没酒品的人，而且刚才扶着他的时候，他不小心碰到林阑的下身，当时便觉得有些异样，现在想想的确奇怪。虽然他对林阑谈不上太过了解，但是他也不是那种色欲攻心的人啊。

    后来龙舯英暗地查了一番，便查到了那个侍妾身上，他一怒之下便将那个女人逐出了祥宁府。当然这些事情林阑陈牧驰等人都是不知的。

    自从那个意外之后，林阑果然变得有些奇怪，他看着龙舯英的眼神带着强烈的独占欲，让陈牧驰等人暗自心惊不已。虽然如此，林阑却再未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如此，龙舯英虽然不自在，却也并未多言。

    也因为林阑的表现实在太过明显，陈牧驰也有那么一句调侃。

    两人进了府便各自分开。林阑想了想还是向着龙舯英的屋子走去，只是还未进门，在外面便听到里面传出的笑声。

    他脚步一顿，扭头朝着来路返回。他看的出龙舯英并不喜欢他，他也看得出龙念月对龙舯英异样的眼神，只是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站在角落，与他渐行渐远。

    时间一点点过去，对于婆娑阿修罗门的调查却没有丝毫进展。唐以青恼怒之余，却也没办法再等下去。复仇的火焰时时在灼烧着心灵，他主动见了白遗念一次，开诚布公的说了自己的目的，白遗念听了笑着道不会插手，虽不能说全信，但他至少信了七八成，唐以青相信爷爷的眼光，并且他派出去的人虽未调查出白遗念的身份，却从他以往行事看得出他对于朝廷的事并不感兴趣。

    有了这一层原因，唐以青暂且对白遗念是放心的。接着他与司暮雪裴肃三人碰面专门商议即行之事。

    对于唐以青的急切，司暮雪与裴肃似乎有些不解。三人处于秘密把守的房间内，司暮雪首先反对，“现在并不是最好的时间，两年的时间都等了，不差这一时半会的。”

    “暮雪所言极是，这几个月一直不太平，何必挑这个时候。再者，碣曦如今与金罗交战屡获大胜，应当不久便会收服金罗，若明毓此时发生内战，定会被碣曦有机可趁。”

    冷笑着看了裴肃一眼，唐以青道：“那等雅部南休收拾了金罗，再来明毓，到时候便有机会有时间了？”

    两人被他的话语堵得一滞，司暮雪用眼角余光扫了唐以青一眼，心里不禁有些疑惑，莫非他怀疑了？不对，唐以青并且表现出任何异样，那么的确是因为时间越久他月没耐心了？

    裴肃盯着唐以青许久，对司暮雪道：“暮雪以为如何？”

    “我觉得还是稍作推迟比较好，以青，你不能凭着一时意气用事蛮干，我们现在需要合适的时机。你也知道，我要动用婆娑阿修罗的人并不容易，这次我在父亲面前夸下海口一定要清理荒芜之渊的一部分人，给他们一次大的打击，若此时行动，如今的部署还不足以完全剿杀他们的人手，再者，皇宫现在守卫森严，你虽已联络到不少唐家旧部，但终究还是无法与龙宣天相提并论的。”顿了下，看了一眼唐以青的神色，司暮雪道，“先前二皇子的死与三皇子的重伤已让龙宣天有了极大的戒心，此刻我们去说不得便是自投罗网。”

    “那你觉得我们该等到何时？”唐以青扭头看着司暮雪，眼神冷冽的如同夹杂着一层寒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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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离析

    更新时间：2012-12-27

    司暮雪一愣，心脏有丝寒意慢慢爬上，让他手脚冰凉。那双蛊惑人心的桃花眼有些愕然的看着唐以青，原来在他面前，唐以青也有这么冷彻骨髓的眼神。手掌有些颤抖，他忍下心里的沉痛，勉强扯起嘴唇，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先不论其他，只我们目前处境便不是十分顺利。皇宫中的势力被龙宣天清洗了一番，已经很难像以前那般运用自如。你手下有多少人我大概也有个数，现在出去只能硬碰硬，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

    裴肃倒了杯茶寄给唐以青，“消消火，今日怎么如此不冷静？”

    挥手打落茶杯，滚烫的茶水溅到他的手背也不见他皱一皱眉。裴肃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并未责怪一字。冲着门外，裴肃喊道：“去拿烫伤的药膏来。”

    “这种小伤不必如此。”看都不看一眼发红的手背，唐以青眼眸锋利的扫了司暮雪与裴肃一眼，冷笑道，“怎么，你们是准备袖手旁观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一手按住唐以青的肩膀，司暮雪面含担忧，“你到底怎么了？”

    唐以青打开司暮雪的手，身体后仰靠在座椅上闭着眼不说话。就在两人以为唐以青并不打算告诉他们什么时，唐以青开口道：“我有些累了，再过两年，我怕我没有现在的心力了。有些事情越拖越打不起精神。我能有几个两年可以等，一直找理由往后退的话，或许真的什么都干不了。”

    “以青。”心里沉沉的，司暮雪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

    裴肃看着两人的神色，眼眸闪了闪，遂装作没什么异样，低头饮茶。

    一时，方才受裴肃吩咐的奴婢拿了烫伤的药膏进来，裴肃使了个眼色，那奴婢便走到唐以青跟前要为他上药。唐以青皱眉，“说了不用。”

    那奴婢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的看向裴肃，裴肃好笑道：“何必与自己过不去，我知道这点小伤你在意，可要是让关心你的人看着，能得什么畅快。”

    冷冷看着裴肃，唐以青不再言语，那奴婢看了下唐以青的神色，径自过去便要给唐以青上药。猛的一掌过去，唐以青冷声道：“我说的话你们没听到？”

    一声惨叫之后，周围便陷入寂静。

    “唐以青，这是我裴肃府上，还容不得你如此撒野。”裴肃话不客气，语气却没听出什么激动。

    “裴兄，以青他也是心情不佳，您便大人大量不要与他计较了。”说着，拉起唐以青便向外走去，一边还不忘想裴肃告辞，“我带他出去散散心。”

    眼神阴沉的落在远去的唐以青身上，暗自冷哼，“丧家之犬罢了，如今只会乱吠了吗。”

    司暮雪与唐以青一同出了相府，没什么好的去处，两人便在大街上瞎转悠。

    司暮雪为了活跃两人之间的气氛，笑着道：“这样悠闲的一起走在大街上，真是有种久违之感。记得以前，我们常常这样，并肩而战，现在想起来还有些让人热血沸腾。”

    唐以青停下脚步，司暮雪走了几步发现他没跟上来，回头笑道：“怎么了？”

    “我只是在想，你会不会也有背叛我的一天。”

    街市上的喧闹瞬间远去，只剩下四目相对的静寂。

    “你到底想说什么？”司暮雪打破那种让人难受的气氛问道。

    “你在计划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暮雪？”走过司暮雪身边时，唐以青似叹息般的低吟。

    头脑顷刻冻结，司暮雪眼神惊骇的看向唐以青，他知道什么了吗？然而留给他的只有一个遥远的背影。他艰难的挪动脚步，只是最终却没有追上去。

    回了盈奉阁，司暮雪脸色难看的问前去见他的崔笑春，“怎么回事，有人泄露了我们的事情出去，去给我查清楚。”

    司暮雪了解唐以青，若不是唐以青发现了什么，他绝对不会怀疑自己。难怪他今日这般反常，原来是因为此事，他必定认为自己这么久与他一起都是骗他的。深吸口气，司暮雪的额头隐隐作痛。这种事情他想过，但是看到唐以青不信任的眼神，听着他无情的话语，他突然觉得心里还是沉闷的不像话。

    “怎么了这是，难道舍不得了，后悔了？”居高临下轻视语气，让司暮雪忍不住吼道，“你还想怎样，我都按照你说的在做。”

    随意的在屋内坐下，司寒御瞥了一眼司暮雪的模样，哼道：“真是难看！”

    怒目相对，却换不来司寒御一点情绪波动，“你要明白你现在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不要小看了唐以青，他可是与荒芜之渊的人有来往的。”

    “这个我自然知道。”司暮雪压下情绪淡淡道。

    “并不是一切都掌握在我们手中的，你的眼睛是做什么用的?意气用事终难成大事，你的视线都留在唐以青身上挪不动了吗，真是无用！”

    脸色铁青的看着司寒御，司暮雪却不得不思考司寒御的话语。唐以青与左荆愁的接触他是知道的，只是现在听他这位父亲的意思，莫非还有什么他遗漏的事情吗？思索良久无果，司暮雪道：“我不明白。”

    “蠢货！”

    一句话再次激起司暮雪好不容易压下的怒气。

    司暮雪握紧双拳，最终松开，他看着司暮雪嗤笑，“我真怀疑我是不是你儿子，在你眼中我只是无用的废物吧，就连这次的事，明明交给我了，却自己跑过来，甚至不屑告诉我一声便去击杀二皇子与三皇子，我这个少主做的可真窝囊。”

    “你以为这是和谁在说话？”眼眸微眯，司寒御斜睨着司暮雪，屋内顿时涌现一阵压抑的气息。

    司暮雪不语，却也并不示弱。

    收回自身威压，司寒御冷冷道：“说你蠢，还不承认。你以为就你聪明?你觉得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

    司暮雪忍不住回道：“至少目前如此。”

    “那你知道唐以青与荒芜之渊的的尊主白遗念之间的联系吗？你知道他们在计划什么吗？”

    眼皮猛的一跳，司暮雪脱口否认，“不可能，以青不会瞒着我的。”可是随即却想到白日里唐以青说的话，心便渐渐冷却下来。

    “有什么不可能，我是你的亲生父亲你尚且会疑心我，对一个外人到时如此自信？”没什么温度的眼神让司暮雪眼神一缩。他不喜欢面对他这位高高在上的父亲，不仅因为他的武功极为高强，更因为这人的冷血冷情，有时候他甚至觉得，如果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他弱阻碍了他，他那名为父亲的人说不定会举起屠刀向他挥去。

    “你怕我？”司寒御哂笑，冰寒的脸因为这冷酷的笑却似更冷了几分。

    “我有什么好怕。”司暮雪死不承认。

    司寒御有趣的看着儿子脸上的表情，也不再坚持，转而却突然爆出一个惊人的消息，“我们在雪域荒原之外的人都失去了踪迹。”

    “什么时候的事？”司暮雪一脸的不敢置信。

    “前不久。”好整以暇的坐在一旁，司寒御对于自己说出的话丝毫不在意。

    若这些人的失踪与荒芜之渊的人有关，那么荒芜之渊是盯上他们了？他们故意与唐以青接触也是因为想要阻止他吗？

    “这就是父亲来到京都的缘由吗？”司暮雪转头看向司寒御。

    “我自然不能坐以待毙。”冷淡的耻笑，司寒御转动着拇指上代表着婆娑阿修罗门尊主的血红扳指，眼神深幽如无间地狱，“他既然敢向本尊主挑衅，本尊还能怕了他不成。”

    “父亲想要早点让大皇子登基，我可以理解，只是为何要挑在五皇子丧命不久便对其他两位皇子动手，这样对我们而言并无任何好处吧？父亲来了京都，一连几个月不见踪影，如今突然出现不知又有何吩咐？”一半认真一般嘲讽，司暮雪嘴角带着讥诮问道。

    他们父子的关系一直不好，只是在心底深处，司暮雪是倾慕父亲的。老江湖美人不知道司寒御这个名字所代表的什么，就算是当今圣上，或者说是与他们相对立的荒芜之渊都不敢小觑他面前的这个男人。这个人是他的父亲，即便如何的否认，他们血液里流着相同的血。他恨他，但不能否认他同样敬佩他。司寒御自小便不怎么将他放在眼里，他反叛却不敢太过分，他明白这个男人不会纵容他的。心里有着两种矛盾而共存的情感，因而他们之间的相处格外尴尬。

    “我暂时也会住在盈奉阁。”不理会司暮雪的问题，司寒御突然说道。

    “父亲大人是对我不放心吗？”

    “平日里你便是如此多问吗？你该做什么还做什么，我不会干扰你的。”

    “你在这里便是干扰我，你给我的人是听我的，还是听你的？如果不是听从我的命令，我虚掌着这些人又有何意义？”

    “不要让我重复说第二次，我累了，出去吧。”司寒御起身向着款床舒适的大床走去。司暮雪气愤道，“这间屋子本就是我的，为何我要出去，而不是你另寻住处，盈奉阁多的是空房间，你想住哪不行？”

    “我就想住这。”

    父子俩一坐一站，最终还是司暮雪妥协，他不满的看了司寒御一眼，狠狠的摔上门出去了。

    司寒御眼神淡淡的，看了一眼紧闭的屋门，脱了鞋子上床休息。

    几乎在司寒御出现在盈奉阁没多久，白遗念便得到了消息，他只吩咐手下的人远远盯着，有新的消息随时禀告于他。

    有了之前的一次交谈，唐以青对司暮雪与裴肃已不抱什么希望。只是也因此，打乱了他整个计划。原本司暮雪占有很大的分量和作用，如今这般，却是使得他将走的路必定艰难万分。

    他一边派人留意着司暮雪与裴肃那边的动静，一边整理着手上握着的一些人脉。

    司寒御来京都的消息唐以青也已知晓，毕竟司寒御没有任何想要隐瞒的意图，因而留心着哪里东西的人自然都得到了消息。

    唐以青到现在确信，司暮雪果然有了异心。不过这也不能怪他，处其位，料其事。虽然目前处境艰难，他却一直在坚持。陈牧驰对于他的逞强有些忧心，却不能阻拦他什么。

    龙舯英知晓在陈牧驰的身后有一股力量，只是他却并未见过，他不是不想打听，但陈牧驰只一句时机未到便将他阻了回去。

    百里襄对此颇有微词，但眼下陈牧驰所言也有几分道理，便也不再去计较。

    过了些时日，余姚秘密从边关赶了回来，同时带来的还有边关十万大军的鼎力支持。这让唐以青多日来难得露出一丝笑来。这两年，他并没有放松与边关的联系，他与边关将士一同生活了十年左右的时间，加上他在军中无人可及的威望，使得军中将士竟然仍旧只当他为将军。唐以青是知道的，当初听说唐家灭门，唐以青伏诛之后，边关甚至差点发生兵变。他心中感叹，他拼死拼活为了保护的国家，只有这些与他共同战斗过的将士们最能了解。

    余姚看起来没什么太大变化，见到唐以青除了激动之外似乎都说不出什么话来。还是唐以青笑着赞道：“看你眼眸更加锐利许多，气息也更加沉稳，相比武功必然有所长进。”

    余姚咧嘴一笑，“将军试过便知。”

    于是，在余姚回来的第一日，唐以青便与余姚来了一场切磋。

    唐以青与余姚皆是使剑，两人之间剑光碰撞，激起层层寒光。一场比试下来，两人都是大汗淋淋。

    唐以青接过身旁寄过来的毛巾，擦了擦额上的汗水，笑道：“你一路风尘仆仆的赶来，相比也有些累了，先去洗个澡，一会再来我房中见我。”

    唐以青如今大多都是在他们唐家暗处的一座庄园里，这处庄园外面看起来只是一户平凡农家，进了那农家往后院走走设有一处机关，打开机关才能发现其实别有洞天。

    唐家钱财无缺，因而这处庄园在唐老爷子还在世的时候就依旧装点的十分豪华。如今，唐以青与手下住在里面，却也十分舒适隐蔽。

    余姚梳洗了下，浑身顿觉清爽许多。他随着下人去了唐以青的屋子，进去后，门外便有人重重把守，哪怕是只苍蝇，也休想飞进去。

    唐以青见余姚进来，招手道：“坐吧。”

    余姚落座后，便道：“安尚元、马拓、霍阮几位将军皆让余姚带话，将军但凡又吩咐只管让我去传达。”万钧的事，早在唐以青回明毓半年后便告知了他们几人，那还是装扮万钧的人早已失去踪迹，他们也只恨自己有眼无珠。

    虽早在余姚来前便知大概情况，但此刻听余姚亲口说出，唐以青还是忍不住大笑，“有你们相助，必然大事可成。”

    “能助将军一臂之力是我等荣幸！”余姚说完，唐以青摇手，“以后别叫将军了，我早已不是你们的将军，如今我遭遇危境，你们愿站在我这边，已让我万分感激，他日有机会，再报今日恩情。”

    余姚急道：“将军说的什么话，在边关十万将士眼中，我们的统帅只有您一人。如今，那边也只等着您一声令下，便将那皇上派去的新统帅的首级送上。”

    沉叹一声，唐以青问：“你们可曾想过，若我失败，你们会有何下场？”

    “皇上那么不将将军的性命放在眼中，我们这些小卒又那还能指望着他的恩惠？说不准，在皇帝心底我们就是一党，只是暂时不易发作罢了。霍阮说过，皇上能换了统帅，便也能换的了我们，这只是时间的问题。”这一点霍阮看的虽不能说十分准确，却有几分准，谁人不知唐以青治军甚严，但其旗下将士却对他忠心耿耿，这在帝王看来总是有点不舒服的。如果有机会，龙宣天不介意让边关那边大换血。十万将士不是个小数目，尤其这些人还是常年经战的，因而龙宣天还真的考虑过这个问题，只是因为猛然换血会引起军心混乱，因而才一直压着并未立即处置。

    “好！我已让魏峰去联络镇国大将军与威远将军，这两位年纪已长，却与我父亲交情颇深。龙宣天那点伎俩，明眼人都知是怎么回事。他们如今掌握着明毓的大部分军队，只要他们两位不插手此事，成功的几率将会很高。”想到之前两位将军并未直接拒绝他，唐以青心中道，还是有几成希望的。

    之后，余姚便暂且留在了唐以青身边，与魏峰等人一边留意着各方势力的动静，一边秘密搜索朝中官员的详细资料。

    朝廷是由文武官员共同组成，唐以青相识多为武官，文臣亦然不能放弃。朝中清官便说之以理，动之以情。背后一塌糊涂的那些官员则需针对各自抓住把柄使其暂且为己所用。朝中关系网交错综杂，得来的信息如同雪花，数不胜数。光是整理这些东西便是忙的不可开交。有时候陈牧驰有空闲也会去帮唐以青料理这些事情，那时候唐以青就稍微能轻松些，当然这主要指的心里方面。一根弦绷得太紧不是什么好事，拉伸适当才好，对于唐以青而言，陈牧驰正好是个调节，让他不有个喘息的空挡。

    一边忙着手边的事，唐以青丝毫没有放松对婆娑阿修罗门的调查，以及对裴肃的监视，一直以来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可这却也是唐以青最为担心的。婆娑阿修罗不是普通门派，若在他们开始行动时他来从中作梗，恐怕便会导致失败。另一方面，他一有空闲便去白府走动。每次前去总能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只是白遗念却始终不愿透漏他的背后势力，对此，唐以青并无他法。但不止一次，白遗念对他保证说不会阻碍他们，甚至在适当的时候可以出手帮忙。唐以青对此倒没抱什么希望，现下，他只想无人来妨碍他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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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遇刺

    更新时间：2012-12-27

    于司暮雪以及裴肃的事情，陈牧驰皆已知晓，他心中虽然万分担心，却也明白，这些事上帮不了唐以青什么。他所能做的不过是帮龙舯英，以便届时能够少费些周折。

    龙舯英自小便勤奋好学，因为尽力藏拙，他的才华皆是含于胸中。此时即不再遮掩，便显得耀眼许多。每每早朝，一干大臣慢慢的习惯将视线投到他身上，以听听他的看法。

    对此，大皇子龙斐云看在眼里，怒在心上，但表面的兄友弟恭还是要维持的。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却没想到龙舯英竟然如此的会收买人心。

    一下早朝，龙斐云便借着机会与龙舯英一同离开。

    途中，龙斐云假意叹道：“三弟可真是能干啊，往日里看你默不作声的，没想到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皇兄千万别这么说，臣弟不过是略有些小聪明罢了，哪能比得了皇兄胸怀远大。臣弟不敢有太多奢求，只希望能够在有生之年，能够为百姓做点事也就心安了。”无欲无求的模样倒是让人觉得真诚，可惜这些空洞的话语如何能让龙斐云满足。

    “三弟不必谦虚，你的所作所为，大家都看着呢，就连我这个大皇子也觉得自叹弗如啊。”装模作样的说罢，看周围也无其他人，他又装似感叹，“昔日三弟曾道为兄为长，理该得太子之位，如今在我看来，再无人比三弟适合。”说来说去，最终其实不过是想谈谈龙舯英的口风。

    似是而非的嗯了声，龙舯英便不再吭声。

    眼神阴沉的看了龙舯英一眼，龙斐云心下已是杀机重重。

    龙舯英的目的正是想要激怒龙斐云，如今他既然已经打算要那高高在上的位子，便不能一味忍让。四弟一直都有些向着他，但以他的表现而言，不足以为君。穆池尘明确的表示过会帮他，条件便是他日他登基时必须要为唐家澄清罪名，还唐将军威名。再则便是让他尽快的站到众人面前，得到朝臣们的认同。他是不急，可是穆池尘没有等下去的耐心。他必须抓住并且利用这次机会，否则，他的未来便是未可知。

    龙斐云的打压来的很快，起先只是私下里的小碰撞。今日祥宁府的丫鬟婆子遭人掳劫，明日府上的小厮突然暴尸荒野。龙舯英看着龙斐云这些警告，心里反而更加开心，他怕的不是龙斐云动他，而是他一直缩着不动。

    明面上两兄弟的相处还是和和睦睦的，但实际上暗中来往已然是波涛汹涌。渐渐地，龙斐云甚至在两人私下相处时露出那副厌恶的嘴脸，他并无直言有关太子之位的话语，但句句却警告龙舯英不要想些不该想的，争些不该争的。若往日，龙舯英或许会静静的说一句，自安本分。如今，却不会，对于龙斐云的一再警告，他笑道，我等着。

    这话是明晃晃的挑衅，龙斐云再好的素养也忍不住他如此，于是，一挥手，拳头便狠狠的砸在了龙舯英脸上。站住身形，龙舯英淡淡的盯了龙斐云一会儿便离开了。

    原以为，龙舯英会借此去找皇上说他的坏处。可是，出乎意料地，龙舯英并未如此做，甚至一切就像没发生过一样。第二日早朝龙宣天问他为何嘴角有淤青，他也只道是便衣出门被一群交手的小混混波及罢了。当时龙宣天当朝怒道：“京都守备都是干什么吃的，难道还想让二皇子的事情重演吗？”

    因为龙宣天的震怒，京都府尹的位子还没坐热，便又换了一名官员。此人名为于善治，为官清廉，是个两袖清风的好官。此次升迁多亏了三皇子及诸位大臣的力荐，他见过三皇子后也觉是位高瞻远瞩，适宜为君的最好人物。只是如今尚有大皇子安在，储君之位却是不好说。

    龙斐云偷鸡不成蚀把米，心中对龙舯英的恨是更加深了。私底里的仇怨甚至一不小心，在朝堂之上也会上演一出针锋相对的戏码。当然，龙斐云还没蠢到在龙宣天面前故意挤兑龙舯英，他不过是适时的挑一些错，或者在龙舯英认同的人上小小的提一些反对意见，那话说的中肯，也让人无从诟病。

    这日，龙斐云抽了闲去看望母妃。他母亲一见他面色却是一副不高兴的模样，龙斐云走过去笑道：“这是哪个不长眼的惹母妃生气了？”

    屏退左右，他听母妃冷声道：“你如今在外面都是做些什么糊涂事？”

    龙斐云不解道：“母妃所指何事？”

    “别以为别人都是瞎子，现在是什么时候，你难道就不能忍着点？凭着你的出身，太子迟早是你的，你急什么？他不过是一个贱婢所生的贱种，身后又没有什么可用之人，任凭他一张嘴说的铁树开花水倒流又如何？千万不要踏错一步，使得一切终成云烟。”皇贵妃恨铁不成钢般痛声斥责。

    龙斐云却并不觉错，他看着皇贵妃道：“母妃以为我一再忍让便可？天下皆是争夺来的，哪有白白送上手的。当年父皇是如何争夺皇位的，母亲想必也知道，如今我若一味退让，他日若是被龙舯英得了皇位，哪还有我们母子的活路。我早已想好，龙舯英是不能留的，否则迟早生变。”

    脸色白了白，皇贵妃皱眉，“你打算怎么做？”

    “既然已经死了两个皇子了，多死一个也没什么打紧。”

    “这么做万一被皇上知道……”

    冷笑一声，龙斐云道：“我自然不会让这些事情牵扯上我，但是，即便知道了又能如何，只要龙舯英死了，皇子便只剩下我与四弟。四弟是什么德行，我不说母亲也知道。”顿了下，龙斐云突然阴森森的笑起来，“还是一个都不留的好。只要剩下我一个，你说父皇是杀了我让自己绝后，还是让我顺利登基？”

    虽觉得龙斐云的话有理，她却还是忍不住担心。最终只得道：“你怎么做，本宫现在也管不了了，但是你行事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要让人抓了把柄。”

    “母妃只管放心。”胸有成竹的看着母亲，龙斐云嘴角带着一丝阴冷的笑意。

    龙舯英遇刺是在一日傍晚出行时的事。这些日子天气越来越热，只有到了晚上天气才凉爽一些。本来龙舯英是想出去散散步，顺便消消食的，却不想竟在出了祥宁府后一段距离的偏僻地段遇到刺客。

    龙舯英当下眯起眼来，打量着周围几十个围着黑面巾的人，沉声道：“你们是何人，这是想要做什么？”

    为首的黑衣人，冷冷道：“自然是要你命的人。”

    语罢，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一挥手，身后的几十号人一涌而上。

    崔罗紧紧站在龙舯英身旁着急的护着龙舯英道：“保护殿下！”身边的几个护卫自不用他废话，便自发的围成圈，牢牢将龙舯英护住。

    林阑手握大刀，一双眸子犹如猎豹，闪烁着慑人的寒光。他游走于一群黑衣蒙面人之间，刀刀溅血，仿似一个勾魂夺命的冷酷杀手。林阑修习的是“追命刀”，在江湖上也算颇有名气。此刻与他交手之人，便好似不自量力的小丑一般，一个接一个的倒在地上。那个黑衣首领看着林阑功夫了得，不由眼眸一缩，但既然接下了这桩生意，便万没有退缩的道理。

    “布阵！”黑衣首领一声令下，原本站在他身后的几人便猛然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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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混乱

    更新时间：2012-12-28

    看着身边的人都渐渐的退去，林阑再坚持不住，眼前一个黑，便晕了过去。

    龙舯英在身旁接住林阑的身体，焦急的喊着林阑的名字，他却一无所觉。

    京都守卫们赶来时，便看到龙舯英抱着林阑倒下去的身体呆呆发愣。与京都守卫一起赶来的百里襄与陈牧驰看到龙舯英的模样不由一惊。百里襄下了马跑到龙舯英身边着急的问道：“殿下，您没事吧？”

    “快，带林阑回府，还有崔罗等人，看看还有没有救。”回过神来，龙舯英抓住百里襄的手紧张问道。

    陈牧驰在一边看着，借着火光看到林阑的脖颈间缓慢滑动的喉结，走过去对龙舯英道：“林阑应该只是昏迷过去了，殿下不必太过担心。”

    点点头，将林阑交到百里襄手中，神色苍白的站起，却止不住摇晃了下，陈牧驰眼疾手快，不着痕迹的挪到他身边扶了龙舯英一把。

    百里襄吩咐随后跟过来的守卫军小心将林阑送回，便陪着龙舯英坐上备好的马车想着祥宁府行去。

    对于刺杀这种事，他们预计过，但真正碰到又是另一回事。龙舯英不是没见过流血，但自身起身经历却是没有的。要是以往，以他的地位，根本没有人动他这个心思。如今，他也算是更加深刻的意识到皇位之下所累积起来的尺骨血海，今日所见不过是一个开端，只要他一日没有登上皇位，这种牺牲便可能会一直持续。

    三皇子遇刺可不是小事，大半夜的便有人禀告皇上，宫里连夜拍了御医过去，还是之前给龙舯英看过病的林太医。

    没多久，林阑便清醒过来。睁开眼睛看着周围坐着的林太医、陈牧驰、百里襄、，最后时限落到龙舯英身上，张张嘴唇，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良久他道：“今晚的人是杀手组织的人，以后还会说加强戒备的好。”

    龙舯英走过去，脸色依旧带着些许苍白，他看着林阑安慰，“你且安心养伤，其他的我会安排的。”

    缓缓的闭上眼，林阑的呼吸渐渐平稳。众人看林阑睡着了，便一道退了出去。

    出了门，龙舯英有些疲惫的吩咐众人下去休息。这才想起，之前一时心急，便让人将林阑抬了进来，此时想想便打算去其他屋子暂住一宿。脚刚抬起，便听到一声大喊传来，龙舯英只得顿住脚步。走进了几步，龙念月急急道：“三哥，你没事吧？”

    “我没事，这么晚了怎么还过来？”龙舯英勉强扯起一个笑容看向龙念月。

    “听说三个遇刺了，我哪还睡得着啊。”上下打量着龙舯英，发现他的确完好无缺，龙念月才长吁了口气，“吓死我了，幸亏大哥没事，都是些什么人，胆子也太大了点。”

    “似乎是些江湖人士。”龙舯英不欲多说，随口敷衍。

    沉默了会儿，龙念月突然道：“我知道前一段时间大哥总是找三个的麻烦，三哥也不要一味忍让，咱们同为皇子何必让他白白欺负。”

    看着龙念月情绪激动，龙舯英嘲讽似的笑道：“大皇子的母妃是皇贵妃，而我……我是比不了其他皇子的。”

    “三哥，你何必妄自菲薄。我虽然愚钝，却也知三哥是的能力比大哥强。若三哥想要走到最高点，我愿去说服外公他们，让他们都站在三哥这边。”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龙舯英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龙念月。皇位之争自古都是血流成河的悲凉宏伟之途，龙念月本可置身事外，何苦现在将自己陷进来。

    龙念月满面的笑容的看着龙舯英，“我们不可能永远站在中立的位置，事实也不会允许。既然现在可以选择，那么，我宁愿帮助三哥。”

    眼神闪了闪，龙舯英叹道：“无论怎样，我在此先谢过四弟了。”

    “我们兄弟何谈这些。”不在乎的一笑，龙念月走到龙舯英身边道，“天这么晚，要不今晚我就在三哥这歇息吧。”

    “也好，我让人给你安排住处。”龙念月话落，却被龙念月拦住，只见龙念月突然之间笑的促狭，“不用麻烦下面的人了，晚上我与三哥一起睡便是了。”

    好笑的摸摸龙念月的头发，龙念月笑，“怎么还和没长大的孩子一样呢。”

    话语间的亲昵让龙念月高兴了许久，他毫不在意的伸手搭上龙舯英的肩膀，“孩子便孩子吧，反正我要和三哥一起睡。”

    最终，龙舯英奈何不过龙念月，还是同意了。龙念月本来高高兴兴的拉着龙舯英要进他的屋子，却被龙舯英拦住，“林阑受伤了在我屋内，我正打算去偏殿凑合一晚呢。”

    龙念月面上笑容不见，他推开门看着躺着沉睡的林阑，不高兴道：“三哥怎么能这么纵容下人。”

    “林阑为了我受了重伤，我总不能置之不理。好了，去休息吧。”这话让龙念月的火气稍稍消了消，之后便跟在龙舯英身后离开了。即便有再好的涵养，也被这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触怒，何况龙宣天本就脾气暴躁呢。他召回镇国大将军，命他查出相关的江湖势力，以及那些人的目的，一旦涉嫌刺杀皇子的事，格杀勿论！

    就这样，朝廷，甚至江湖都闹翻了天。绝杀所在的杀手组织收到朝廷的悬赏剿杀，死伤严重。朝廷发榜言明只要可以抓住绝杀六人送往朝廷便可的赏金一千两白银以及金银珠宝。那些看到告示的江湖人不乏利欲熏心之人，江湖中的混乱不可言说。

    对这种状况有人喜有人忧。龙斐云自然是那个忧虑无比的人。他原本以为以杀手组织的实力足以致龙舯英于死地，谁想碰到一个林阑来坏了他的计划，龙斐云恨得牙痒痒，却丝毫没有办法。

    陈牧驰私下里找了唐以青，当唐以青知道此事后，也不由开怀。思虑了会儿，唐以青道：“不管此事是不是龙斐云做的，都非得和他扯上关系才行啊。”

    “近段时间大皇子与三皇子两人私下里已经小打小闹不止一两次，我提醒过三皇子无论如何都要忍着，如今总算是等来了机会。这可是拉下大皇子的最好机会。”陈牧驰也道。

    “龙宣天这次拍了镇国大将军来查清此事，我去找镇国将军府一趟，先谈谈虚实再说。”

    “那你要小心些，再怎么说，镇国将军也是受命于朝廷，你如今却是与朝廷站到对立的处境，万不能轻信任何人。”陈牧驰不放心的嘱咐。

    手敷上陈牧驰的受，唐以青挑眉，“对我这么没信心？”

    “人心隔肚皮，谁也不能猜透谁的心思。”所谓的恩情是在唐家辉煌之时，现如今就很难说了。

    这一阵子，振国将军可谓忙得不可开交。他几年已经五十有六，如今已有儿孙承欢膝下，本想安安稳稳的度过晚年，却不想今年来朝廷动荡如此厉害。朝廷和江湖一直都是泾渭分明的，如今突然因为江湖人的介入而大肆的搅乱一池墨谭，他也无奈，杀手组织不必寻常派系，想要清剿真是难上加难。前些日子与那些江湖中人接触，他便损失了不少人手，当然收效也是相当可观的。杀手组织损失过半，加上有些冲着悬赏而来的江湖人，绝杀中两人已关押他的手下。

    他严刑拷打，用尽各种手段，这些人却是嘴巴严实，根本问不出个所以然。上面不断给他压力，镇国将军也是有苦难言。

    去找镇国将军的时候，唐以青并未做通报，而是趁夜潜入将军府的。镇国将军乃是从二品官职，但镇国将军当年对当今皇上有拥立之功，因而镇国将军虽未封爵，因为龙宣天的信任却是让非常众人尊敬无比的。唐以青躲过守卫，在书房找到他。等书房里只剩下镇国将军一人，唐以青打晕门口的几个守卫，刚要推门进去，便听里面传来一声威严的怒斥，“谁在外面？”

    唐以青推门进去，笑着拱手道：“将军别来无恙，小子不请自来，还望您见谅。”

    透过门缝看了眼外面的情景，镇国将军连眉都没皱下。随手一指，“坐吧。”自己也在旁边落座。

    唐以青开门见山道：“之前打扰过将军，我的来意想必您能猜到几分。”

    “你们志在大皇子？”镇国将军平淡的问道。

    唐以青也不掩饰，自然答道：“正是。”

    “你觉得我会答应？”仍旧平静淡然的语气没有什么波动。

    “对将军而言没有任何损失，何况我也并非只为了我一人，如今天下动荡，明毓需要一位贤明君主，龙婓云与龙念月都不是适合人选，唯有龙舯英，耐性、睿智皆当仁不让，即便不是看在唐家的情份上，将军难道愿意看到明毓一代不如一代，最终被碣曦吞并？”

    镇国将军不为所动，“相比三皇子，或许大皇子有所欠缺，但并不代表为君便会输于三皇子。”

    大笑着看向镇国将军，唐以青嘴角扬起，“若将军只愿看到这些我自然无话可说。”

    “不过，我是绝对不会让龙婓云称心如意的登上帝位的。我虽想斩杀龙宣天，但明毓有我唐家三代以及众将士的血泪，我花了两年的时间暗中部署，为的是报仇，但这其中却同样包含着对明毓的期盼。将军既不愿相助，我变就此离开，以后定然不会再来叨扰。”语罢，起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镇国将军看着那袭挺直的背影没入夜色，眉头微微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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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太子

    更新时间：2012-12-28

    大皇子与杀手组织相勾结的事情，让众人惊诧，却并不如何意外。皇家本就是亲情淡漠的一族，在他们的血液里天生弥漫着不甘与向往权力的因子。对于此事，自然免不了衣长轩然大波。众大臣皆上奏，该治大皇子的罪。龙斐云万般狡辩，加上他母系一族的从中周转，却都没能为龙斐云洗去罪名。最终，大皇子被关押宗人府，从此再不能见天日。大皇子的妻儿却还是安置在原来的府中，但往日辉煌已去，余下的只是一室凄凉。

    这种兄弟自相残杀的事情当然不能曝光于天下，但因为镇国将军的的刚正不阿，此事既已搬上朝堂，又如何还能瞒得住。最终因为皇帝陛下仁慈，感念于父子之情，下令终生监禁大皇子，而在满朝文武的一片称颂中，三皇子龙舯英被立为太子。

    这其中有许多人的功劳，龙念月的外公果然如龙念月所言，首个站出来支持龙舯英。后面重臣自然明白四皇子也是站在三皇子这边的。再有+颇有威严与刚正之名的镇国将军也赞许，“听闻三皇子材能兼备，不失为我明毓之性幸。”

    此话一出，众人皆纷纷附和，“听闻三皇子体恤下属，自身用度也是十分节俭，虽身为皇子，却能秉持自身，实在难能可贵。”

    “不错，三皇子对于朝堂之事也是颇有见解，许多次让老臣也心服口服。”一位大人也不失时机的捧了龙舯英一把。

    而看龙舯英本人，确实满脸的退却惭愧之情，“我虽有皇子之名，却并无各位大人为国效力的那份功绩可比，实在愧不敢受太子之位。”

    “三皇子谦虚了，臣等对您可是心服口服的。”威远将军随口笑道，众人疑惑，只不知这位大爷何事与三皇子搭上一条船了。

    龙宣天的阴沉的实现在臣子之间来回看了一圈，众人赶忙噤声。收回迫人的视线，龙宣天问裴肃，“裴卿以为如何呢？”

    “一切但听皇上吩咐。”一句话让龙宣天露出一丝笑容。他扫了下面站了的大臣一眼，说道，“朕也觉得三皇子不错，钦天监择个好日子进行册封典礼。”

    “吾皇圣明。”一片称颂声中，龙舯英面上一副惶恐戴德之象，心里却是如同终于被阳光普照的阴地，渐渐明媚起来。

    回了祥宁府，阖府上下全都喜气洋洋的。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往日里冷清的祥宁府突然变成了正向巴结的香饽饽。普通的下人也有许多私下里得了不少好处。

    百里奚瞧着祥宁府每一日竞相过来拜访的大臣官员，忍不住感慨，“人都是如此的趋利避凶，以往三皇子不得皇上青睐，一年半载也不见一个人上门来，如今却是日日门庭若市，礼送不断。”

    “百里先生何必说这些，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只有站在那高高的顶峰之上，别人才会拿你当回事，这本就无可厚非。人性贪婪，趋之以利，这便是现实。”抿了口茶水，陈牧驰淡笑着开口。他一袭白衣，容貌平凡，但脸上的从容淡定却让人的心平静。

    “如今算是成功了一半，只有坐到太子的位子上，那些大臣们才会拿你当回事。”龙舯英面前摆的是一壶酒，他自己斟了酒，又给百里襄与陈牧驰斟满，“两位在我身边提点了我不少，我敬两位一杯。”

    陈牧驰推开酒，笑道：“茶酒混饮，倒尝不出味了，我以茶代酒谢殿下了。”

    “无妨，我忘记先生不喜饮酒。”毫不在意的饮罢，龙舯英看向陈牧驰，“如今我已是太子，穆先生觉得我们该何时动手比较好呢？”

    百里襄看了龙舯英一眼，没有说话。

    “殿下以为呢？”陈牧驰似笑非笑的抬头看向龙舯英的眼睛。

    收回视线，沉默了许久，龙舯英诚恳道：“答应过先生的事情，我觉不会食言，还望先生仍以真心待我。”

    将茶杯放下，陈牧驰起身行了一礼，“殿下客气，以后的事还要仰仗殿下，我们的人也会为殿下扫平一切障碍。”

    龙舯英虚抚，客套道：“先生言重了，有先生相助那还恐大事不成。”

    陈牧驰笑笑，坐回座上。三人之间的话语陡然少了许多，各人的心思皆是难猜。

    三人散了后，百百里襄独自前往龙舯英的寝室，两人细谈许久，百里襄不由叹道：“或许我们是与虎谋皮，穆池尘虽说他志不在权势，但这世间到底有几人真正可以逃得过权欲魅惑。”

    “无论他是什么目的，我都都不能反悔。五皇子、二皇子的死怎么可能只是那么简单？这其中有没有穆池尘身后之人参与我们不得而知。再者就我得立太子的事也是异常顺利。那些文官们站到我这边或许是对我有好感，可是镇国将军与威远将军同样支持我却有些让人费解。穆池尘一直让我忍着等待时机，这个时机如今看来便是大皇子的犯错，可是抓住这一点的是镇国将军啊！”心里有着丝丝寒意，虽然穆池尘外表一副文文弱弱的模样，但其胆色却并不差，当日突然之间看到那么多人死在面前，他眼都不眨一下，可见，他是见惯了死亡了。

    正如龙舯英所猜测，陈牧驰毕竟在军中呆了有段时间，那些场面见过了，心便慢慢变得冷硬起来。但陈牧驰并非是那种任何人死亡都会平静接受的冷血之人，就如当日听闻唐以青的死时，那种毁天灭地的打击，又如当得知又无辜之人是因为他而死时，他是没法漠然以对的。

    百里襄与龙舯英的主仆情谊不是一朝一夕，自然不是陈牧驰所能比得，然而两人商议许久，得出的结果还是不能对这个人背信弃义，否则即便有登上皇位的机会，也不知到时可还有命去做。越是尊贵之人越是惜命，龙舯英也不例外，尤其他的未来将是一片光明之时，他更舍不得，所以，他不想冒险。

    也幸而如此，他后来的路才能走的那般顺利。他们不知道，那一夜，他与百里襄的谈话都被陈牧驰所知。唐以青自然不会放心将陈牧驰一个人放到皇子府，因为身边安排的高手自然不少。

    当听闻龙舯英两人的对话时，陈牧驰淡淡的笑了，“看来没有选错人。”

    如果龙舯英因为被封了太子便得意忘形，妄图毁约，他是不介意多一个皇子替唐家偿命的。他与唐以青都不愿看到明毓败落，但有一个前提，那便是唐家的仇可以得报。

    陈牧驰派人去通知唐以青这边的情况，一边静静思索着往后的路。到了这一步，已经可以慢慢收网了，只是婆娑阿修罗的人始终是个纠结所在。江湖上能与婆娑阿修罗门相抗衡的只有荒芜之渊，只是暂且不提该如何联络到荒芜之渊上层的大人物，只左荆愁对唐以青所说的便可知，荒芜之渊的尊主是不愿轻易挑起争端的。甚至于，在得知唐以青在利用荒芜之渊的力量在做些什么后，唐以青可能会有危险。

    头疼的抚额，陈牧驰暗叹，人算不如天算，走一步是一步，各安天命吧！

    册封太子的大典举行的格外隆重，龙舯英既已被立为太子，自然不可能继续在祥宁府中住下去，因而在册封大典之前便搬回了宫中。东宫已经收拾妥当，那里是专为太子所居，因而自然富丽堂皇，宏伟大气。

    等大典过后，众人都还沉侵在那种鱼跃龙门的欢喜之中。龙舯英虽为皇子，但此次的册封与他而言却的确如此。因为他的身份提高，他的母亲也被皇上册封为贤妃，赐居与东宫相隔不远的丽央宫。有生第一次，他的母亲在众人面前以无比高贵的姿态站立着，他看着母亲眉眼间不加掩饰的喜悦，心中更是坚定了那个念头，不久的将来，他要让他的母亲成为这皇宫中最为尊贵的存在。

    龙舯英被封为太子，每日里更加繁忙，如今他不仅要与众大臣共商国事，还要在龙宣天批阅奏折的时候，在一边悉听教诲。当然这一切他都不觉得累，越是繁忙，他反而越加兴奋，这些都代表着他在一日日的接近权利的宝座。

    太子居于宫中，他身边贴身的侍从自然入宫伺候。百里襄与陈牧驰因为是正儿八经的大男人，自然不能住到后宫去。因而每日里两人都会去东宫见见太子，合计商谋一番。

    只是就在这时，却突然发生一出意外。婆娑阿修罗门终于行动了，他们的目标很明确，不是皇上，不是太子，而是一直居于暗处的唐以青。陈牧驰听到唐以青重伤的消息时，脑袋轰的一下炸开，他顾不得许多，便直接奔向唐以青他们隐匿的那处庄园。心里很害怕，可是却只能无用的祈祷，一定要没事！

    白遗念几乎在婆娑阿修罗门对唐以青动手的时候便知晓，可惜待他赶到时，唐以青已经重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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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白遗念

    更新时间：2012-12-29

    天青色的床幔卷起在两边，宽敞的大床上唐以青面无血色的静静躺着。陈牧驰心脏忍不住狂跳，轻手轻脚的走到床边，声音带着惊恐却又压抑的轻柔，“以青！”

    没有想象中的置之不理，那双眼似是困顿，缓慢的睁开一条缝，然后当整个眼眸睁开时，陈牧驰甚至可以在那双眼里看到自己清晰的倒影。安慰的一笑，唐以青责怪道：“怎么露出这种表情，我可没那么容易死。”

    陈牧驰看着唐以青，还没有从巨大的欢喜之中抽回理智。其实现在已经很少在陈牧驰眼中看到这种表情了，唐以青笑笑，看着屋内守着的其他人道：“你们先出去吧。”

    余姚和魏峰等人相视一眼，关上门走了出去。

    宽敞的屋子瞬间只剩下陈牧驰与唐以青，两人之间静静的，也无人说话。有时候语言并不是可以表达一切的媒介，此时无声胜有声，或许说的便是他们现下的状况。过了许久，唐以青轻轻往里面挪了挪却不小心扯到伤口，除了微锁眉头并未发出一声。陈牧驰见了皱眉，“好好躺着。”

    “你也上来。”唐以青侧眸看向陈牧驰。

    闻言，顿了下，陈牧驰便脱掉鞋子在唐以青身边躺下，宽敞的床躺两个人也不显拥挤。

    唐以青偶尔开口说几句话，陈牧驰静静的听着，间或做些简单的回应。唐以青盯着床顶，突然有些灰心丧气，与真正的江湖人想比他还是差的很远。他行军打仗在行，与武林高手想比却是差了些的。正想着，一只手敷上他的手，十指交握。陈牧驰依旧保持着初时躺着的姿势，语气无喜无悲，“已经到现在的地步了，何必自寻苦恼，婆娑阿修罗门再厉害也是江湖人士，他们想要参与进朝廷之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荒芜之渊可以与婆娑阿修罗门相抗衡，其势力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深入朝廷，可荒芜之渊尚且不愿随意招惹朝廷，婆娑阿修罗门又怎么可能没有顾忌。你先安心养好伤。三皇子刚被立为太子，正好趁这段时间先招揽群臣。不要把所有的压力都放在自己身上，还有许多人是帮我们的。”

    “没错，至少本尊也是站在你们这边的。”

    不可一世且自信的语气让两人不由一惊，陈牧驰坐起身看向来人。苍白的带着些许病态的容貌，一身纤尘不染的雪色锦袍，身长玉立，他执一把白骨玉扇握在手中，初次见面便觉此人气度非凡。不等陈牧驰与唐以青开口，男子已经开口：“婆娑阿修罗门本就没什么可怕的。”

    “白遗念。”唐以青挣扎着坐起身，脸上不知是何表情。

    陈牧驰仔细看了那人一眼，心下暗赞，只看此人全身风华气度便知绝非一般人。他打量白遗念的同时，对方也毫不掩饰的看着他，末了，眼神清澈的对他道：“陈牧驰？”

    看来白遗念的确对唐以青熟悉，因而连他身边的人都熟悉，只是这个一直神秘莫测的男子如今出现在这里却不知是为何。陈牧驰笑着点头，早在白遗念进屋不久他便起身下床穿上鞋子，一切动作看起来自然，没有丝毫的尴尬之感。因而他现下是一副衣冠整齐的样子，他拿起靠枕垫在唐以青背后，倒了杯茶放到桌子上招呼白遗念落座。

    “白公子今日前来不知所为何事？”唐以青神色间难掩疲倦，声音却还是那么中气十足。

    “听说唐兄受伤，便来此探望。”嘴边带笑，一副熟稔之态。

    白遗念看着唐以青沉重的神色，打开那把精致的白骨玉扇，道：“唐兄可有何难事，不妨说给我听听。”

    唐以青勉强扯扯嘴角，声音铿锵有力，“无妨，私事罢了，怎可劳烦白公子。”

    摇摇头，白遗念含笑道：“你我家中长辈本有深交，唐兄又何必比我客气。我是真心当唐兄是好友，还望唐兄莫要见外了。”

    “好，既如此，你便先说说，你到底是何人？”

    “我不就是我？”唇畔挑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白遗念恍若不知。

    哂笑着瞥了一眼白遗念，唐以青讽刺道：“你既不愿坦诚相待，我也无话可说。”

    白遗念转而与陈牧驰说话，“听闻你在太子身边，可是个不错的差事啊。”

    “差事好与不好，我倒没什么察觉，只要能达到目的便算是好差事了。”淡淡看着白遗念，陈牧驰倒也不光敷衍。

    “你们只是为了给唐老爷子报仇？既如此，为何不直接宰了当今皇上一了百了。你们这样转弯抹角的却让人不知你们到底想要什么了。”

    “别人怎么想我可管不着，也不想管。”唐以青冷言冷语的说罢，便想要送客，“白公子看了看过了，还是早早离开，免得惹火上身。”

    哈哈一笑看着两人，白遗念那苍白的面色看起来带着几分生动的色彩。白骨玉扇啪的被合上，他眼神炯亮的如同天上星辰，“既然你们想知道，告诉你们也无妨。”

    陈牧驰与唐以青不由自主的投去视线，只听白遗念话语陡然威严起来，“本尊便是荒芜之渊现任尊主。”

    唐以青无语，“不要随便开这种玩笑，我倒是想过你是某一大势力的人，只是，荒芜之渊的尊主我随不熟，却也知道已经年近一大把了。”

    白遗念无奈的摊手，“信与不信全在于你，我也无可奈何。”

    “既然是荒芜之渊的尊主，那么你来此到底有何目的？”陈牧驰戒备的看着白遗念，心中暗忖，此人莫不是想对唐以青不利？

    事实证明，他的担心是多余的。白遗念大方的对两人道：“左护法与七衣的事情我都知晓，只不过之前事情尚在我控制之中，自然不会参合进来。只是现在却不一样了。”

    如何不一样？两人的眼神都在诉说同意的意思。

    白遗念怪异的啧啧一声，突然调侃道：“你们果然心有灵犀。”

    陈牧驰心道，这也叫心有灵犀？正常情况下，人都有好奇心的，被他这么一说自然好奇他下面要说什么了。

    “七衣虽然不算特别重要的力量，却也是我荒芜之渊在皇宫的一条暗线。我倒不指望他们帮我推翻朝廷，但最起码，我的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此话让听得两人忍不住叹气，那么一伙竟然只是为了自己的安全，试问天下哪个不长眼的会跑去招惹荒芜之渊的尊主？

    白遗念丝毫不理会两人的心情，继续抛出一记惊人的消息，“我知道你们已找到七衣中的六人，至于红衣，你们自然猜不到，因为他便是明毓当朝宰相，裴肃。”

    陈牧驰与唐以青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写着满满的震惊与不可置信，红衣竟是裴肃？

    “既然如此，裴肃又为何与司暮雪在一起？”唐以青似有所怀疑，不由问出疑惑。

    白遗念面色不变，眼神却渐渐冰寒，“因为他是荒芜之渊的叛徒。”

    后来白遗念便向他们讲述了一些关于荒芜之渊的事情，其中重点则在于裴肃身上。本来裴肃便是荒芜之渊埋入朝廷的一颗棋子，只是他的确能干，不禁能武，才学亦是当仁不让。说道此处，陈牧驰不由想到，裴肃的相位乃是因为先父伟绩，难不成裴老爷子也是荒芜之渊的人？事实却并非如此，裴肃的父亲与荒芜之渊没有任何关系，但是裴肃的母亲却是荒芜之渊的人，因而自小，裴肃便受到他母亲的影响，暗中加入了荒芜之渊。只是此人的确非池中物，虽有其父帮衬，但最主要的还是他自己的手段才能时至今日依旧高居宰相之位。

    只是，裴肃又为何会突然背叛荒芜之渊，白遗念又是如何知晓的？

    白遗念既然坦诚便并不隐瞒，其中的缘由也都说的清清楚楚。对于裴肃为何背叛他白遗念并不知晓，但是他私下里将荒芜之渊的据点告诉司暮雪并使其毁掉却是不争的事实，而此事裴肃并未向他禀报，再者，裴肃虽每日按照往日将京都消息秘密传送于他，却并未向他提到左护法与唐以青之间的事情，他们同在京都，此事他不可能不知，由此两点白遗念必然不会再信裴肃。也是裴肃未料到白遗念同在京都，否则他又如何会留下如此明显的把柄。

    白遗念不可能坐看荒芜之渊白白损耗，让婆娑阿修罗门一家坐大，因而他才会在此时出现打算帮唐以青一把。唐以青加上三皇子毕竟也是一方不可小觑的势力。

    等白遗念说完，陈牧驰与唐以青两人久久未语。白遗念所说的一切看似真是却又让人不敢轻易相信。

    “我来也只是告诉你们一声，婆娑阿修罗门那边你们不必担心，既然他想招惹我荒芜之渊，我不介意寻寻他们晦气。”

    良久，唐以青沉声道：“为何要帮我？”

    “或许是看在唐老爷子的份上，或许只是我自己想帮，理由并没有那么重要吧？”白遗念歪首看着唐以青，整个人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随性。

    “无论什么，若真如你所言，我终归是欠你的。”

    白遗念浅笑，白骨玉扇遮住唇畔，只露出一双清澈逼人的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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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心意

    更新时间：2012-12-29

    白遗念离开后，陈牧驰问唐以青，“你说他为何来此？”

    “腿在他那儿，我怎么会知道，总不至于是爱上我了吧？”唐以青靠在床上，言语间带着些许作弄。

    “真如此倒是好。”陈牧驰不见醋意，轻声笑道。

    郁卒的看着陈牧驰，唐以青叹气，“你就不怕我被抢走了？”

    “那也得抢得走才成。”陈牧驰眼眸瞥向唐以青，带着一抹自信。

    唐以青咧嘴一笑，扯动脸上的伤口，不由呼痛。

    陈牧驰走过去按着唐以青斥道：“一把年纪了还不知道照顾好自己，现在最重要的是险养好伤。”

    一脸无奈的看着陈牧驰，唐以青唉声叹息的躺下，“你要是时时刻刻都像刚才进来那样担心我，我这伤好的更快。”

    “说什么混话。”把被子拉好，陈牧驰拉把椅子坐在床边。唐以青再让他一同躺着，陈牧驰死活不肯。

    陈牧驰从书桌上拿起一本书打发时间，唐以青受伤不轻，和陈牧驰说了会话又沉沉睡去。

    听着浅浅的呼吸声传来，陈牧驰的视线投到唐以青脸上，一道两寸多的伤痕在左脸上狰狞恐怖，手轻轻抚上伤口，心里也泛起一些痛楚。他不是心疼，只是在这个时候，悲伤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帮不了唐以青许多，但至少，不能因为他让他更加消沉。

    不可否认，陈牧驰除了初时的失态之外，神色举止间都很平淡安然，唐以青未必猜不到他的心思，只是即便如此却还是安心下来。人在遭受打击的时候总是显得格外脆弱，唐以青或许不是懦弱的人，但他也会迷茫，在这个时候只有在他身边最亲近的人默默支持他，或许他才能恢复的更快些。

    白遗念的动作很快，几乎在见过唐以青不久，江湖上便流言四起。据说，荒芜之渊和婆娑阿修罗门因为某事而发生了碰撞。更多的人好奇的是，荒芜之渊？婆娑是修罗门？没听过啊。只有那些老江湖才因为阅历丰富，交际甚广，得以知晓，这两个庞然大物到底有多让人忌惮。

    荒芜之渊与婆娑阿修罗之所以不被江湖中大多数人所知，是因为他们的地位是远远超越一般人的存在，因而他们轻易不参入江湖纷争，也不会轻易挑起争端，因为那意味着将是一场无比艰难的大战。

    对于此事，最为震惊的自然是裴肃。他没有料到白遗念会这么快便发觉，自觉一切都是做的极为隐蔽的裴肃自然大惊失色。他找到司暮雪时，正碰到司寒御。

    司寒御虽年至中年，可容貌却依旧显得很年轻。裴肃不曾见过司寒御，乍一见到他时不由有些色变。

    司寒御冷冷的扫了裴肃一眼，对司暮雪道：“既然你有客人，我便先走了。”

    司暮雪点点头，目送着那孤傲的身影出去。

    裴肃脸色不自然道：“此人是谁？”

    “别管那些了，裴兄今日来是有何事？”一双桃花眼在淡漠的看着司寒御离开后，瞬间洋溢起暖如春风的笑意。

    稍微愣神，裴肃掩饰的扭过头去打量屋子，司暮雪所居之处自然是极为美观华丽的，虽只是临时落脚的地方，却带收拾的极为精细。紫檀木雕琢的桌椅上整齐考究的摆放着绘着梅花的珍贵瓷器以及笔墨纸砚，只一眼，裴肃便可看出那方烟台是极为罕见的珍品。室内的墙壁上挂着的几幅仕女图虽看不出出自谁手，但看吸引观者眼球的风采便可知不凡。裴肃打量了一圈赞道：“每次来你这里总能看到让人难得一见的珍品。”

    “裴兄喜欢便当是暮雪送给你的。”司暮雪不在意的一笑，随手取下方才裴肃盯着良久的仕女图道，“裴兄拿回去后慢慢观赏。”

    那促狭的笑意让裴肃的新蓦然升起一丝凉意。

    瞥见裴肃难看的表情，司暮雪收住笑，皱眉道：“可是有何难事？”

    裴肃抬眼看向窗外那一方天地，他知道的事情，司暮雪自然也知道，白遗念如今还未找上他，但那是迟早的事情。裴肃并不是那种遇事便求人庇护的性子，当然，他也不会甘于这么无声无息的损落。他做那么多无非是为了接触到司暮雪，心情没有哪一刻如此刻这般清晰。他不求司暮雪会对他有所回应，但至少，他要让她知道他的感情，一辈子都无法将他忘记。

    脑海中又闪过司寒御那张酷寒英俊的脸庞，裴肃不由苦笑，虽然他身居高位多年，却也不曾如那人一样天生就带着一股凌然不可侵犯的至高威严，只一面，他便知那人不简单。

    沉默许久，裴肃看向司暮雪的双眼，眼中带着一丝宠溺，“还记得我们初次见面吗，那时候我不曾想到世上竟还有暮雪这样的男子。”

    司暮雪倜傥一笑，冲着裴肃眨眼，“本公子魅力自然无人能比。”说罢，自己却先笑得前俯后仰。

    裴肃眼中不舍渐浓，他唏嘘，“真不知你我相遇是孽是缘。”

    走过去揽住裴肃的肩膀，司暮雪道：“今日你真是奇怪。”

    裴肃的双眼静静描摹着司暮雪的眉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脸，他忍不住按下司暮雪的脑袋，四片薄唇便贴合到了一起。

    脸色陡然一变，司暮雪猛的推开裴肃，眼中瞬时涌上愤怒。拉开两人间的距离，司暮雪寒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裴肃？”

    “便是我所表明的意思。”裴肃不甘示弱，双眼紧紧盯着司暮雪。

    “立刻离开盈奉阁，日后不要让我再看到你。”指着大门对着裴肃压抑地低吼，司暮雪完全被一腔愤怒钳制了理智。

    裴肃的面上慢慢布满惆怅，他长叹：“是我将心放错了地方，与你无关。今日一别，不知他日可还有想见期。”

    “罢了，谅你也不愿再见我。”最后将视线投在司暮雪身上，裴肃稳稳转身，却在出了那道门时脚步有些踉跄。

    他自认心狠，他自以为“情”之一字不过是一场空华，然而他却被自己所不屑的东西绊住了双脚，他不在意自己的宰相之位，也不怕得罪荒芜之渊，到最后竟然还是一场空。

    司暮雪呆在屋内，久久不能回神。头脑中如同一团乱麻，混乱了他的思绪。怎么可能，他与裴肃怎会走到这一步，他从来没想过有一日自己会爱上唐以青以外的人，也从未考虑过除唐以青之外的人爱上他。但裴肃此刻所为到底是做什么，利用他故意为之？还是……

    江湖的一场大混乱，与之相应的，朝廷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些曾经所谓的武林联盟在婆娑阿修罗门与荒芜之渊面前脆弱的不堪一击。司寒御与白遗念各自坐镇后方，手下的人确实一批一批的往外派。白遗念要让司寒御明白，他荒芜之渊不是他们婆娑阿修罗门动的了的，而司寒御则是一副如昔的冷面，对于婆娑阿修罗门的损失并不放在心上。

    除此之外，围绕在太子周围的大臣越来越多。龙宣天本就不如何喜欢处理政事了，如今有了龙舯英分忧，更是耽于声色犬马。这是龙舯英乐见的，也是唐以青他们所愿意看到的。

    唐以青的伤势渐渐痊愈，他不着急，但有着急。裴肃既然身为红衣，自有其所长，除了其他七衣中的六人要听命于他，即便是左护法左荆愁也与他有所关联。明白白遗念已经怀疑他的时候，他首先去找的便是左荆愁，人都是惜命的，他们也不例外，因而左荆愁毫无意外的同意与他联手，可是仅仅如此是无法撼动荒芜之渊的。婆娑阿修罗门裴肃是不想了，左荆愁则是觉得他们实在没有接受他们皈依的理由。

    天下很大，当他们刻意藏身之时，也不是别人轻而易举可以找到的。朝廷的轩然大波，便是从裴肃的无故失踪开始的。这种离奇的事件让满朝文武惶恐，不知何时他们是否便会步了裴肃与几位皇子的前尘。

    而在众人所不知的贫困偏僻的一个小山村里，裴肃正与左荆愁两人对面而坐。左荆愁道：“走到如今这一步，已经是没有任何可以回头的机会了。”

    “难道你现在还想回头？尊主如何对待叛徒你会不知？之前他放任我们不管不过是想要让我们自己后悔自己所为罢了，不过可惜的是，这也让他错过了击杀我们的最好时机。”言语间带着些许阴沉，只几日光景，裴肃下巴上已长出了一圈胡子。

    “你说的不错，我虽为左护法，但在尊主手下整日里提心吊胆的，真是颇为难受。”左荆愁忍不住感慨，只不过此时显然不是徒发牢骚的时候。想了想，左荆愁问，“这些年，除了荒芜之渊的人，你应该也掌握了一些其他力量吧？”

    裴肃脸色沉沉，“你不也是？”

    两人心照不宣，他们并不是轻易就可以碾死的蝼蚁，想要他们的命，便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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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对峙

    更新时间：2012-12-30

    弥刃背着一把外表破旧的长剑，黑色斗篷随着他行走随风翻飞，他眼神冰冷的看着对手，眼中带着嘲讽。他的对面趴着一个浑身是伤的男人，此刻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似是失去了知觉。

    “了结他。”冷冷吩咐一句，弥刃便转身准备离开。

    他身后站着的一群属下应了一声，正要走过去，变故突生。

    原本已经没有气息的男人突然自地上跃起，冲向弥刃的后背。在众人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弥刃动作迅速的抽出背后的长剑挡住了男人强力一击。看着男人阴险的双眼，弥刃轻语，“无聊。”

    “以为那样的攻击便可以让我鬼鸠受伤？”男人瞪大眼哈哈大笑，手上动作却不停。

    两人同样使剑，弥刃之剑破旧且锈迹斑斑，然而与之对战的鬼鸠却不敢有丝毫放松。弥刃是荒芜之渊冥渊七刃中的一人，他的剑法“风影”疾如闪电，轻似鸿羽。而鬼鸠则是属于婆娑阿修罗门，一手“蛇咏”剑法，诡异狠辣，如同毒蛇出巢，让人心惊胆战。

    弥刃与鬼鸠交手的瞬间，周围又涌上来不少修罗狱的人。眼风扫到周围厮杀的状况，弥刃出手越加不留情。鬼鸠冲着周围吼道：“都给我往死里杀！”

    修罗狱的人闻言，仿似不要命了一般于弥刃手下拼命搏斗。修罗狱果如其名，其门下弟子皆如着魔一样，杀红了眼。那是一群专为杀伐而训练出的死神，即便受了致命伤，他们也依旧残笑着将刀剑拥入对方体内。修罗狱有一个特点，初战的他们并不见得有多惊人的战斗力，然而一旦有种被逼入绝境的境况，他们便立刻化身厉鬼，狠辣的咬断对手的脖颈。

    看着弥刃冰冷的脸上没有丝毫变化，鬼鸠大叫：“你就慢慢看着你的手下一个个死在我面前，最后……”舔一舔嘴唇，鬼鸠睁大眼阴笑，“让你葬身于我的剑下。”

    “若你有这个本事。”不咸不淡的说罢，弥刃丝毫不为所动。荒芜之渊的人可不是吃素的，修罗狱是魔鬼，他们也不是什么菩萨。

    草心是弥刃的副手，她手执一张圆月弯弓对准婆娑阿修罗的人，一弓六箭，箭箭射入要害。一个黑衣男人溜到她身后想要偷袭，草心头也不回的挥弓回手砍下那人脑袋。热辣的鲜血溅到草心脸上，她俯视着滚落地面的头颅冷声道：“无知。”那表情倒与弥刃有几分相似。

    草心的弓，实际也是一把弯刀，只是草心更喜欢用弓，因而少以弯刀杀人。她看向弥刃与鬼鸠，弥刃并未有丝毫败象，倒是鬼鸠，虽然招招惊险狠辣，却伤不了弥刃分毫。收回视线，草心冷冷道：“速战速决。”

    鬼鸠的剑弯曲诡异，他急喘着，眼神冷厉狠绝，“今日我定要你有来无回。”

    “若你能。”语落，弥刃猛的靠近鬼鸠，长剑只留下一圈虚影，鬼鸠险险架住弥刃的剑，脸色更加凝重。

    “你输了。”弥刃说着，手中长剑毫不迟疑划开，鬼鸠一愣，紧接着便刺向弥刃。几乎在他刺中弥刃的瞬间，咽喉一痛。

    低头看着刺入咽喉的破旧长剑，鬼鸠眼中泛起疯狂。嘴角带着残酷的笑，刺入弥刃身体的剑顺势往下狠狠一拉，即将划入心脏时，弥刃徒手抓住鬼鸠的剑，仍旧面不改色，“结束了。”

    输了吗？鬼鸠瞪着弥刃，身体慢慢倒下去。

    “弥刃大人。”草心惊呼。

    “无碍。”手中滴下的鲜血如同一个幻觉，弥刃摆摆手，站起身来。其他众人看弥刃没事，便各自专心厮杀，修罗狱的人并不因为鬼鸠的死亡而消减斗志。

    这样过了半个时辰左右，婆娑阿修罗门已得到消息前来支援。弥刃看一眼双方伤亡，果断下令撤退。

    这一站可以说给了婆娑阿修罗门不小的打击。六狱中的一位首领损落，其下弟子死伤也极为严重，虽然弥刃手下也有伤亡，但比起修罗狱却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弥刃回到白府，白遗念正与陈牧驰下棋，两人面色愉悦，便似多年相处的好友。白遗念喜欢陈牧驰，单纯的欣赏。这个人明明弱的不堪一击，可是他却有自己的强大，比如说比唐以青更加断然的接受并且相信自己，只这一点，其智慧与魄力便是不可小觑的。

    白子落下，陈牧驰拈起一枚黑子，棋局瞬时杀气顿起。白遗念早已看到弥刃进去，此时便笑道：“怎么样，可还顺利？”一边拈起一枚白子落下，危机顿解。

    “如您所料。”弥刃走上前，单膝跪地道。

    陈牧驰抬眼看了弥刃一眼，笑得异常温和。

    白遗念颔首，视线在触及弥刃胸口时微凝，“受伤了？”

    “无碍，多谢尊主关心。”仍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让鬼医给你看看伤势，下去好好休息。”

    得到白遗念的许可，弥刃起身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该你了。”白遗念回头对陈牧驰道。

    两人互不相让的又下了许久，陈牧驰漫不经心的开口：“这次毁了他们一处基地，你说还要多久，他们会找上门呢？”

    白遗念毫不在意道：“无所谓何时，小打小闹这么久了，总该动些真格的。”

    “只是你们如此，到底打算耗到何时？”

    “你着急？”

    “你说呢？”

    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而得到消息的司暮雪却是愤怒难忍，他吩咐婆娑阿修罗门的人准备，想要回报荒芜之渊这一袭重击，只是他刚踏到门口便被司寒御阴沉的一眼挡回了所有锐气。

    “想要干什么？”冷冷的扫了一眼司暮雪，司寒御斥道，“荒芜之渊的小子可比你厉害多了，你如此冲动，日后我怎么放心将荒芜之渊交给你？”

    “那你可以再给我生个弟弟，我也正好落得轻松。”讽刺的话语一出口，没见司寒御如何动作，司暮雪脸上便重重挨了一巴掌，嘴角边溢出鲜红的血液。

    那双桃花眼中带着不加掩饰的愤怒，他瞪着司寒御，司寒御瞥他一眼轻蔑的哼道：“没用的东西，既然流着我司寒御的血，就不要给我摆那副窝囊样。”

    攥紧拳头，司暮雪咬牙道：“你就一点不在乎修罗狱的损失？”

    “在不在乎，不是需要摆在脸上的东西。之前你们动荒芜之渊的时候，难道没想过他们的反击？”

    无法反驳司寒御的话，司暮雪怒道：“我自然想过。”

    “那还会出现如今的局面？”嘴角挑起讽刺的弧度，让司暮雪脸色更加难看。

    “有你在还不是一样。”不平的话语让司寒御微微皱眉，“你还是没有明白。”

    “你以为我为何坐视不理？那些人是交到你手上的，是你说过让我不要干涉你的吧？”

    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司暮雪惊道：“难不成从一开始你就知道，你只是为了看我出丑才如此的吗？”

    “蠢材！既然将那些人交到你手里了，自然便任由你处置，再则，他们战败身损那是他们的无能。婆娑阿修罗门不需要弱者，记得这次的失误，我不想再看到类似的事情发生。你可以犯错，但不要蠢到在同一个地方跌倒。”

    直到司寒御离开许久，司暮雪才有些回神。父亲他这是在给他机会慢慢接手婆娑阿修罗门？他一直以为在司寒御的眼中是没有自己的，但是毕竟有着不可磨灭的血缘关系，或许父亲也并非对自己毫无感情，否则也不会对自己说这些了。的确是他的失误才使得修罗狱遭受此劫。

    他还是不够成熟，否则也不会在暗袭了荒芜之渊的几个据点之后还如此安然无恙的模样。在江湖中漂泊了几年，倒真是没有什么长进啊。

    司寒御离开后，便吩咐身边的人前去接管修罗狱，另一方面依然派人留意荒芜之渊的动静。

    零乌看着司寒御阴沉的脸，不由开口道：“尊主难道对此事袖手旁观吗？”

    “我对暮雪说过的过你应该也听到了。”淡淡地说罢，司寒御便不再言语。零乌垂首站在他一边，回了句明白便不再言语。

    零乌跟在司寒御身边已有十年的时间，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司寒御，这个人一旦做了决定便不会更改。只是婆娑阿修罗门已有许多年不曾受到如此挑衅了，因而他才会多嘴问了那一句。他知道，修罗狱虽然可以算的上是门内很重要的一部分力量，但在司寒御眼中却并不如何愤怒。司寒御的准则便是弱者本就不该存在于世，因而对于鬼鸠等人的身损，他也不过是道一声，知道了。

    零乌只是有些奇怪，司寒御之前明明不重视那个名义上的儿子，为何如今突然有了这番转变呢？

    其实，司寒御只是在看到司暮雪眼中的反抗时突然对这个儿子有了些兴趣罢了。敢于反抗他的人太少，那个与他有血缘关系的孩子也时常用一种卑微恐惧的眼神看着他。他并不讨厌别人的畏惧，但是总有些人不该在他面前出现这幅姿态。司暮雪再如何终归是他的血脉，在他眼中总是有些不一样的，所以，那个时候，看到他毫不犹豫的对着他挥起兵器时，猛然发觉，原来他已成长。也是那时，他决定要让他成为婆娑阿修罗门的下任尊主。亲自跑来这里，还真有点不合他的作风。想到此，司寒御无声叹息。零乌不知司寒御所想，只是有些惊讶的看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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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林阑

    更新时间：2012-12-30

    紫衣浑身带伤的逃出宫后，几乎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想要如何质问上面对于他们的处置。他倒在一处阴暗的角落里低低喘息，可是能感觉到的只有生命逐渐流失的困顿。他想要坚持下，保住仅有的一抹意识，可惜却还是抵不住黑暗的诱惑，整个人陷入了黑暗。

    再次回复意识，已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眼睛被刺眼的光线逼的再次闭上，许久，才慢慢适应着一点点睁开。屋子看起来很简陋，里面简单的摆放着一张四方旧桌，一周白了几个矮方凳。双手试着撑起来，没有预想中的疼痛感，手伸向额头，没有伤痕。

    没有死？沉沉叹了口气，他真不知道该不该庆幸自己还活着。想起之前那一幕，他心神巨震，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

    “你醒了？”一个喜悦的女声响起，紧接着便紧张道，“哪里觉得不舒服吗？”

    紫衣回过神，一双锋利的眼如同刀锋扫向女子。映入眼眸的是一个衣着朴素，容貌不如何出色，却带着一股温柔的农家女子打扮。对上紫衣锐利的眼神，女子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揉揉脑袋，紫衣也想明白了，这个女子恐怕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他再次抬头，眼神温和了许多，“是你救了我？”

    女子连连点头，却不敢吭声。

    “抱歉，吓到你了。”紫衣笑着说道。

    似乎被紫衣的笑容感染，女子渐渐放松下来。他倒了碗水寄给紫衣，脸色带着些许羞赧，“家里比较破旧，还望公子不要介意。”

    紫衣感激的道：“姑娘客气。”喝完水，嗓子没有之前那般沙哑，紫衣问道，“不知如何称呼姑娘。”

    “我姓秋，名唤玉彤。”说完名字，她看向紫衣，紫衣笑道，“叫我紫衣便可。”

    女子柔柔一笑，微微点头。紫衣问起事情的经过，原来那日秋玉彤与村子里的人赶早去京里去赶集，没料到半途突然遇到满身是血已然昏迷的紫衣。村里与她一同前去的人都说不要多管闲事，秋玉彤却看那人还有呼吸，不忍置之不理，便将人救了回来。因为那事，没少被村人念叨。她一个黄花大闺女整日里照顾一个陌生男子总是有些不妥的，还因为这样，那天京都是没去成，货没有卖，该买的东西也没有添置，当然，这些事情她是没有对紫衣说的。

    当紫衣得知自己已经睡了二个多月时，不由锁眉，紧接着却是舒了口气。既然已经两个月了，他应该是没有什么危险了才是。只是，他不甘心，他为荒芜之渊做事这么多年，怎么能甘心被人利用完了就杀掉。想到此，紫衣突然有些疑惑，尊主不会平白无故的对他下杀手，会不会是别人在其中做的手脚？他们与婆娑阿修罗门是仇敌，说不定是他们下手，可如此也不对，他明明接到的是上面下达的劫杀令。

    甩甩头，紫衣掀开被子下床，秋玉彤在一边欣喜道：“公子感觉怎么样？”

    紫衣笑道：“多亏了秋姑娘的照顾，此恩情，紫衣他日定当回报。”

    摇摇头，秋玉彤道：“玉彤并非为了报答才救公子。”

    “我明白。”紫衣颔首，披上那件已经清洗干净的外衣走到门口。不大的院子里在一边堆了满满的柴火，正对着门的一边有一个小厨房，此刻还可以看到淡淡炊烟徐徐升起。

    秋玉彤边嘱咐紫衣注意身体，一边去准备饭菜。

    抬头看着蔚蓝的天空，眼前泛起一丝迷茫。天下之大，他到底该何去何从？

    两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却足以引起很多事情的变化。白遗念在接到在宫内布置的内线全灭的时候，的确是有那么一丝愤怒的。他刚刚挑了婆娑阿修罗的一个分支，七衣便全灭了，这还真是一个微妙的时机。因为有了这个理由，他们打压婆娑阿修罗门确实义正言辞，哪怕是之前几乎灭了修罗狱，那也是因为司暮雪与裴肃之前挑衅。

    荒芜之渊与婆娑阿修罗门实力相差不大，但是无论哪方都不会主动出手，这是每一代尊主在临终前都会交代的事情。这两大势力不像朝廷，有完整而严格的制度。他们终归是属于江湖人，因而骨子里的很多东西一旦爆发，便可能没了束缚一般，让更多的人陷入灾难。

    早就对荒芜之渊有所防备的司暮雪再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便提醒手下的人时刻警惕着，也因此没有让白遗念得逞。虽然遗憾，却也无奈，毕竟婆娑阿修罗门可不是易于的。

    对于七衣的事情白遗念有写数，当日派人去宫中查探却没有丝毫线索，这明显是不符合常规的。若是婆娑阿修罗或者其他人所为，定然会留下一点痕迹的，然而太干净了，正因为如此才更让人怀疑。而几乎不久他便收到裴肃与左荆愁消失的消息，这一切不可能只是个巧合。因而几乎可以断定，七衣的消亡是与裴肃与左荆愁脱不了干系的。他一边派人继续探查，一边追寻裴肃两人行迹，只是这两个多月以来却一无所获。

    立于白府临时建的祠堂里，白遗念点燃一炷香插入香炉，眼中泛起一些怀念，昔日爷爷还在时哪用得着他为荒芜之渊奔波，如今整个担子都落到他的肩上，他方觉得一种无以言说的沉重感。因着婆娑阿修罗门的事，他不得不站到明面上。踏出祠堂，白遗念负手站在屋檐下，看着树叶簌簌落下，不觉出神。

    空刃是一直跟在白遗念身边的人，此刻也看的出白遗念心情不佳。一直站在回廊的转角处，她静静的看着白遗念，看不出情绪。

    很小的时候，尊主还不是尊主的时候，他性子孤僻，不喜与人来往，老尊主为此烦恼不堪，因而后来便让唐老爷子的独孙前往荒芜之渊与尊主一同玩耍。只可惜唐家的人无论大小，性子都冷淡少语，因而本是为了寻来开解尊主的孩子反而需要尊主亲自去寻他说话。空刃与尊主一起长大，可是她无能让尊主有任何改变，记忆中那个虎头虎脑却一副冷面的男童却让尊主渐渐露出了笑容。她一直在离他最近的地方，可是却从未看清过他。

    视线投到自空中落下的枯叶，空刃忍不住嘲讽，终有一日自己也如这枯叶落地腐烂之时，他的尊主可否为他露出一缕悲伤？

    正想着，眼前蓦然一暗，抬头看去，白遗念正笑着看她，“怎么了？”

    “没有。”空刃连忙摇头。

    “可有裴肃与左荆愁的消息？”白遗念继续向前走。

    空刃忙跟上，正色道：“前些日子发现一处可疑的地方，只是等我们的人过去时，已经人去楼空。”

    “裴肃不愧是我曾经信任的手下，他有今日的成就，考得全是自己。本尊只是不太明白他这样的人为何做出这样不理智的事情来。”话语间不无惋惜。

    “此事尚且不明，是属下无能。”空刃跪地请罪。

    “本尊随口一说罢了。”语罢，看向空刃，白遗念道，“事情总有出乎意料的时候，尽人事以待天命罢了。”

    空刃抬头，白遗念已经转身。白色衣衫轻轻摆动，留给她那个熟悉的，带着孤独与高傲的背影。

    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龙舯英已经可以独自处理一些朝廷事务，偶尔龙宣天也会交给龙舯英一些政务让他独自处理，他做起来也是有模有样的。百里襄几乎每日都会进宫陪在龙舯英身边，陈牧驰却时不时的来一趟，即便如此，龙舯英见到陈牧驰依旧是如往昔。为了保护龙舯英的安危，林阑成为了龙舯英的贴身侍卫，对此，林阑并未看出如何欣喜，龙舯英也未作任何表示。

    如往日一样去给龙宣天请安，龙宣天看到他前去，笑道：“皇儿今日便休息休息吧，近日也没什么急需处理的公务。”

    “一切听从父皇吩咐。”龙舯英恭恭敬敬的回道。

    站起来活动了下筋骨，龙宣天突然开口道：“该给你指一位嫡妻了，如今你年级不小了却只有几个侍妾，这可不行，你自己也留心下看看有没有中意的女子。”

    “父皇做主便是。”龙舯英脸上带着笑容，看得出很是开心。

    林阑在身旁听到龙舯英的话，一时有些愣神，待对上龙舯英的视线又恢复如常。

    林阑的神色没有逃过龙舯英的眼睛，想到林阑那夜说的话，不知为何有些不知所措的感觉。避开视线他继续与龙宣天说了会儿话，到龙宣天说有些乏了，他才行礼告退。

    在回殿的路上，他吩咐其他侍卫宫女远远跟着哦，只林阑一人与他走在前面。等与其他人拉开了一段距离，龙舯英突然问道：“不高兴？”

    林阑沉声回道：“不敢，我没什么高兴不高兴的，只要太子殿下高兴便好。”林阑一直在龙舯英面前称我，龙舯英也从未纠正过。

    “如今我得太子之位，的确是不能像以往那样没有一位太子妃坐镇后宫，再者那些女人不仅仅只是挂着夫妻的名分，他们身后的家族也是以后帮助我的力量。”

    “太子不必与我解释。我就一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以前曾受过太子恩惠，待太子正式登基，我便会离开的。”

    林阑的话一落，龙舯英脸色一变，“你要走？”

    “不是现在。”林阑看着龙舯英的眼睛，看不出丝毫的卑微。他本是江湖人，自然不会将官职大小看在眼里。

    龙舯英觉得自己似乎该说些什么，张张口，看着后面已经赶过来的宫女太监护卫便住了口继续前行。

    跟在他身后，林阑眼神黯了黯，本来就是没有什么可期待的，何必还抱着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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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三年梅花酿

    更新时间：2012-12-31

    江湖纷乱不堪，朝廷却处于短暂的平静。龙舯英在朝中的影响日渐加重，唐以青在暗地里也做好了一切准备。只等时机成熟便可斩杀龙宣天，使龙舯英登基。因为感觉到时机将要到来，唐以青反倒平静下来。

    陈牧驰虽然在外也有临时的居所，不过有时间便回到唐以青他们所在的庄内与他一起消磨时间，两年多的时间终于给了他们这短暂的喘息。

    唐以青要教陈牧驰武功，对此陈牧驰却敬而远之。唐以青倒不是想着陈牧驰学了武功自保，只是为了强身健体而已，可惜任他怎么劝都说不动陈牧驰，最后只能无奈放弃了。其实陈牧驰倒不是不想学武，只是都到他这个年纪了，再学也没有实名前途的，虽然唐以青说只是为了强身健体，不过既然无法学到精髓倒不如不去浪费时间。他很清楚，如今的平静不知能够持续到何时，如果运气好，或许他们还能活到最后。

    看陈牧驰走神，唐以青道：“想什么呢？”

    “在想这一切事了我们要居于何方，又该干些什么。”陈牧驰回神，眼中带着暖暖的笑意。

    唐以青走到陈牧驰身边拥着他的肩看着他的眼眸坚定道：“以后再慢慢想。”

    以后……是啊，还有以后，何必杞人忧天。

    看着陈牧驰脸上终于放松了些，唐以青低头看着陈牧驰作的画笑道:“记得大约三年前说过，将梅花注入酒，埋于地下三年，这酒便会带上梅香，饮入口中，余香不绝。也许，待一切结束，正好饮那一坛梅花酿。”

    原来那时随口说的话他还记得，心里温暖的感觉压抑住了那些负面情绪，陈牧驰轻笑，“真想早点尝尝。”

    两人在一起的时间总是觉得逝去飞快，就这样，待龙舯英那边没什么问题，婆娑阿修罗门又被荒芜之渊拖住时，唐以青觉得时机终于成熟。

    十一月的天寒冷异常，更令人心寒的是几位皇子遇害之后，当今圣上龙宣天被人在寝宫中刺杀。这是明毓最为动荡黑暗的一年，唯一令人欣慰的是皇上早已立了太子。

    龙舯英看着满室整齐，以及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身中数剑的龙宣天的尸体不禁悲从中来，他嚎啕大哭，闻讯赶来的大臣们忍不住跟着伏地痛哭。若说龙舯英对龙宣天的感情本就很单薄，但此时的哀伤倒有那么几分真。

    眼泪朦胧之际，脑海中依稀浮现那一日单独与龙宣天的谈话。

    龙宣天与他边谈论着政事，却突然压低了声音对龙舯英道：“随朕来。”

    龙舯英满心的疑惑，却还是一言不发的跟在龙宣天身后离开。

    龙宣天走到御书房一个角落的书架，移动了一本厚重的大书，没有任何声响的在他们面前出现了一个暗道。龙舯英心中不由忐忑，父皇他虽然这些日子对他还算不错，却并没有太过亲密的举动，此刻突然带他来这个隐秘的地方不知想做什么。难道被他发现他与陈牧驰他们一伙人的联系？想到此，他禁不住心中发寒。只是他们毕竟是父子，而且他每日这个时辰都会在御书房，若他突然失踪，龙宣天是脱不了嫌的，诛杀亲子，即便皇上也是禁忌。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龙宣天突然回头，暗道里的光线比较弱，他看不清龙宣天的神情，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看了他一眼，龙宣天便继续往前走，直到走到一间密闭的石室。那个石室摆设简单，在龙宣天的招呼下龙舯英坐下，正在他忐忑着想要开口时，龙宣天突然道：“唐以青并没死对吗？”

    一脸呆愣的看着龙宣天，龙舯英一时倒真没明白过来龙宣天的意思。

    失望的摇头，龙宣天叹道：“将明毓交到你手里真的好吗？”龙舯英一震，龙宣天又接着道，“不过你却比你的其他兄弟强许多。”抬眼冷笑，顿了下语出惊人，“至少他们没有对朕生杀心。”

    闻言，龙舯英骇然跪地，“父皇明察，孩儿不敢有此心。”

    龙宣天冷冷看着他，面色阴沉，也不叫他起身，“穆池尘在你身边呆了一段日子了吧？”

    听到此话，龙舯英真的是有些绝望，身体忍不住有些颤抖，只听龙宣天叹息一声道：“朕也是这些日子才暗中调查出来，只是此事千丝万缕牵涉甚广，如今……即便是朕，也无能为力。”

    到了这个地步在否认已经是很无力了，龙舯英头伏着地，心思却是急速转动，若龙宣天真对他生出了杀心，他绝不能坐以待毙。

    “为君者，最重要的是什么，你知道吗？”听不出怪罪，龙舯英抬头小心翼翼的回道，“君者，万民之父，当有海纳百川之胸怀，比天同高的威严，才德兼备，才能使得国家千秋万代不灭。”

    “很多人觉得朕对唐家做的太绝，但站在朕这个高度便不得不为明毓的以后考虑，唐家如今或许都是无比忠诚呢，谁能保证他们的后人代代都会忠于我皇室？唐家三代手握重权，这在整个国家已经成为一种默认，以唐以青的作为，朕毫不怀疑他的儿子将同样出色，但出色的人才全都生在一个家族中本身便是种罪，经久下去，皇权必然受到威胁，所以朕不得不如此。朝中大臣心底雪亮着呢，朕老了，他们厌弃朕，却会偏于你这位贤明的太子，这便是明毓的未来。”

    龙宣天一口气说了许多，龙舯英心中不知是何感觉，他从未想过父皇原是做的这番打算。

    看着龙舯英的表情，龙宣天叹道：“原本是这么想的，可惜天不从人愿，唐以青竟然还活着。”

    此时，龙舯英也想明白了，穆池尘必然是唐以青安排在身边的人。唐以青龙舯英见过，为人正直，只是如今惨遭灭门之后，他如何会善罢甘休，想必他早就恨不得杀光所有皇族以泄心头之恨，他竟然真的与虎谋皮。心中的悔恨无以言说，他砰砰在地上磕头请罪，“是儿臣无知，竟然与贼子联合，还请父皇治罪。只是请给儿臣一个赎罪的机会，儿臣回去一定将唐家余孽一网打击，求父皇恩准。”龙舯英越听越心惊，心中的不安扩大开来，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否还能活着从此地出去。

    良久，龙宣天道：“若能除去他们，朕何必在次坐以待毙？”

    “父皇的意思是?”都说帝心难测，此刻便如至理名言。

    那是第一次与龙宣天推心置腹的交谈，没想到也是最后一次，那是龙舯英从未见过的龙宣天，龙宣天或许有些偏执，疑心有些重，但是不可否认他也许真的将一些事情扼杀在了萌芽状态。如今还让他刻骨铭心的是龙宣天最后说的句话，“如今江湖上出现的婆娑阿修罗门与荒芜之渊都是足以与朝廷抗衡的势力，唐以青与他们联手，明毓便处于极端的危险之中，所幸他不是为了一己之私便疯狂的男人。只要朕损于他手，他定然会罢手。千万不要轻易与他们为敌，如今唐家不在，朕的目的已经达到。”

    龙舯英悲得不是父子之情，而是帝王之位的无奈。也许有一日他自己也会变得不像最初的自己，然而即便知道，他却还是不会放手即将到来的权力。站在谷底的人可以安然而居，然而当有一日他可以傲视天地站在峰顶，无论什么理由他都是不愿屈居谷底的。

    龙宣天已死，朝中只剩下太子与四皇子，龙舯英的即位已然不言而喻。满朝文武皆涕泪恳请太子早日即位，龙舯英则再三推说父皇刚刚驾崩他实在无力即位，暂且还是以太子之身代理国事。后经朝臣一再劝说，龙舯英终于松口于年初即位。

    龙宣天的死终于让唐以青释怀，唐家满门也算没有白白丢了性命。龙舯英与唐以青见了一面，即便即将做皇上，龙舯英依旧显得不骄不躁。陈牧驰的身份以前龙舯英便怀疑过，但是他也只是以为是唐家余孽，却不想其背后竟然是唐以青。他其实很中意陈牧驰淡然冷静的性子，只是这个人留在身边却是不妥的，幸而陈牧驰也无此意，此事便就此揭过。

    另一方面，荒芜之渊与婆娑阿修罗门的争斗也终于慢慢的淡了下来。这段时间荒芜之渊已找到了在那个小山村的紫衣，了解了事情经过，白遗念沉默良久，只说了一句，自作孽不可活。之后，对于裴肃与左荆愁的搜查更是细密。白遗念可以利用七衣之事作为讨伐婆娑阿修罗门的借口，但并不代表他会放过背叛他的人。

    荒芜之渊与婆娑阿修罗门之间大大小小的争斗，双飞各有损耗，但若真论起来，还是婆娑阿修罗门略显吃亏。白遗念自然知道他们之间的事司寒御并未插手，因而他也是见好就收，杀了杀婆娑阿修罗门的威风便罢了。当然，在他们眼中的小事，在江湖上却引起一时的轩然大波。也是从这个时候起，荒芜之渊和婆娑阿修罗门开始站到了江湖的明面上，真正成为让人心寒的两大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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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章 两人世界

    更新时间：2012-12-31

    夜深露寒，唐以青坐在屋顶看着漆黑的天空。

    陈牧驰站在院子里看着唐以青，许久，方出声道：“夜里天寒，早点回屋吧。”

    闻言，唐以青跳下屋顶，走到陈牧驰身边拉着他进屋。

    龙宣天的死让他放下了仇恨，可是心底的空洞却也越加明显，唐博后是唐家的支柱，从前他无后顾之忧可以在边关一呆数年，那是从心底对唐家对老爷子的信任，如今，人去楼空，只剩下满目萧条的一座空宅大院。

    对于唐以青的心情，陈牧驰多少能感觉到一些。在此之前，他一直有一个目标，现在却不同，当一切动力消失掉的时候，亲人逝去的痛便更加清晰。对此，旁人是没有办法的，陈牧驰相信唐以青是个心志坚强的男人，那些痛苦总会一点点过去的。

    进屋后，走到升着暖炉的桌子边，陈牧驰到了两杯暖的酒，一杯寄给唐以青，一杯自己拿起饮尽。身体从里到外瞬时变得暖和许多。

    看着眼前的人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如果可以一直这么下去该多好。不，他们的确还有一个长远的未来。

    “留在京都还是离开？”陈牧驰开口道。

    唐以青笑道：“离开这个是非地，找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只有我们两个在一起。”

    “也好。”

    “这一切真的有点像一场梦，只是却是一场噩梦。”

    “终究会过去的。”

    唐以青伸手覆上陈牧驰的侧脸，细细摩挲着，明明只过了两三年而已，这个人脸上眼中却带上了难以抹去的沧桑感。如果没有自己，或许，他仍旧是那个烟花散尽，眸色淡然的男子。但是，他不后悔让他经历那些痛苦，那是他对他感情的诠释，若介意只能是对他的侮辱，他不会后悔为自己改变，因为千帆过尽，最终留在彼此身边的是他们彼此。

    此时的唐以青眼中没有欲望，却有浓的化不开的温柔。

    陈牧驰唇边泛起一抹笑，连带着眼眸也弯了弯。

    就如同清风自然，两个不同的呼吸慢慢贴近，最后混淆在一起，难分彼此。

    夜，很漫长。几许旖旎，几许温情，几许怀念，几许贪恋。

    时间流逝飞快，没几日的时间已到了春节。

    龙舯英在新的一年正式登记，追封了龙宣天为永宣帝，册封了四皇子龙念月为逸王。同时，在登记当日，龙舯英昭告天下，当年唐将军一家被奸臣污蔑，先帝误以为真犯下一大过错，在先帝临终前特得嘱咐他日定要为唐家正名。而后，追封唐博后为忠勇王，封唐淮为怀远侯，最后唐以青则被封为无上圣将军。

    此谕一处，天下哗然。人们无不悲戚，唐家在明毓百姓眼中便是无上军神，如今得知真相，虽没有当年那般悲愤激昂，却也引起不小的骚动。只是人死如灯灭，唐家满门遭难，如今除了唏嘘一声，却也别无他法。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唐以青与陈牧驰已经离开了京都。他们挑了一处偏远美丽的小山村，隐姓埋名在村内居住。那个小村庄叫做源溪村，村落不大，约莫有百来户人的样子，但是邻里间相处却十分和睦。

    唐以青本身是军营出生，身上自带了一股子的难以掩饰的英气，加上他本就英俊的相貌，村子里的人没少和陈牧驰打听唐以青的事。

    过年是难得可以休息放松的日子，只是若日日被人围追堵截便实在谈不上愉快。

    唐以青出外打些野味，陈牧驰没事则准备出去散散步，只是脚刚跨到自家门口，眼前便出现一张（万年不变的笑脸，“陈先生您在啊，真是好巧啊。”

    “月大婶啊，请屋里坐。”陈牧驰无奈，只得将人请进去。

    这位月大婶，全名叫做李玉花，因为爱做媒，因此源溪村的人都叫她月大婶。陈牧驰全做不知，温和道：“不知您今日来有什么事吗？”

    挤眉弄眼的冲着陈牧驰眨眨眼，月大嫂笑道：“月大婶我来当然是好事。”

    话说到这，陈牧驰也不能装不懂了，他无奈道：“以青他在，有事你待他回来再说吧。”

    还没等月大嫂吭声，门外突然传来一个不悦的声音，“这些事你做不得主吗？”

    唐以青真是有些气闷，人家媒婆找上门了，他倒好，也不拒绝，难不成真想把他推出去？自从搬来源溪村，这种事情屡见不鲜，他次次拒绝，却还是没断了那些前偶后继的芳心。陈牧驰不骄不躁，他可是异常恼火，感觉来了源溪村陈牧驰总是淡淡的也不怕他真被哪家姑娘给勾走了。

    瞪了一眼陈牧驰，唐以青冷着脸道：“不是说了我没娶亲的心思吗，月大婶还是不要为我费心了。”

    对于唐以青那副性子月大婶还真有点难以招架，不过此次可不是为了他，因而脸色僵了下后便立刻恢复如常，“您误会了，哎，那些托我过来的姑娘们我都先一步拒绝了。”

    脸色缓了缓，唐以青道：“那不知还有何事劳烦月大婶前来鄙宅。”

    陈牧驰也有些奇怪了，不是来说亲，那会有什么事？

    月大婶看看两人，陡然笑着道：“我是来给陈先生说媒的，陈先生不是也尚未娶妻吗，你们也知道，咱们村里的甄洛姑娘那可是首屈一指的大美人啊，真是没想到啊，甄洛姑娘竟然对陈先生有意，你说这可不是天大的好事？这事成了以后，陈先生可别忘记我月大婶哟……”

    “出去，以后不要再来了。”月大婶还想滔滔不绝的说下去，却被这寒意十足的一句话给震住。唐以青是什么人，真想唬住人，那根本不用装，天生就带着那么一股气势。

    陈牧驰也是一呆，他可是实在没有想到会有人给他说亲，他自认长相平凡，并不如何得女人缘。看着被吓呆的月大婶，陈牧驰歉意道：“以青他这几日心情不大好，月大婶莫要见怪，只是我们两人并没娶妻生子的念头，以后若再碰到此事，还望月大婶帮忙回绝。”

    “哦，好，好，好！”小声的应着，月大婶赶紧起身告辞。

    看着人走远了，陈牧驰责怪道：“她一个妇道人家，你何必给她脸色看，月大婶不也是一番好意。”

    “好意？”语调顿时高了许多，唐以青脸色铁青道，“这还成好意了？以前她来给我做媒你不拒绝也就罢了，只是那个什么甄洛的为何会托月大婶过来给你说媒？你不会是变心了吧，陈牧驰？”

    好笑的看着唐以青闹别扭，陈牧驰道：“之前给你做媒我不拒绝，一来是咱们刚搬过来不好和邻里闹得不愉快，再者我也相信你不是那么容易动摇的人。”

    瞥了眼陈牧驰，脸色没有那么难看了，唐以青依旧不满，“那个甄洛又是怎么回事？”

    “前些日子在外散步的时候偶然碰到就聊了一会儿，那日也没看出甄姑娘有什么异常，月大婶今日前来着实让我也有些摸不着头脑。”摊摊手，陈牧驰一脸无辜。

    “你还真不让人省心。”唐以青嘟囔着小声道。

    陈牧驰摇头，现在的唐以青还真是带着些让人不敢相信的感觉，若是以前，他甚至不敢想象，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会有今日这般无理取闹的一面。只是越是这样，也越能体现出唐以青对他的感情之深。在外人面前他是不会如此的，想到此处，他忍不住勾起唇角。

    就在此时，一个冰凉的唇轻轻在他唇上一点，陈牧驰对上近在眼前的眼睛，只听那人呼吸近在咫尺的轻语，“在想什么坏事？”

    “你说呢？”陈牧驰邪邪挑眉。

    “可是你挑逗我的。”说罢，两个温度不同的唇便贴合到一起，享受着彼此不同却舒适的温度。

    平凡的日子会让人心灵慢慢宁静，源溪村正是这样天灵地秀的地方，生活在一群普通人之间，感受着他们那简单的快乐和忧伤，心里曾经的伤痛便一点点过去。唐以青脸上的冰冷已经慢慢消去，若不是刻意表现，几乎已经感觉不到。而陈牧驰同样喜欢上这样的地方，在没有人认识的地方，他们远离了曾经的仇恨权势，没有人打扰他们，生活如同一泉碧波，纯然美好。

    当两人不着寸缕的躺在床上时，唐以青拥着陈牧驰久久的凝视，那样专注的目光，就似这世上只有他们而已。

    陈牧驰握住唐以青的手，镇重道：“和你在一起是我这一生最正确的选择。”

    紧紧扣着彼此的手掌，头埋在陈牧驰的肩窝，闷闷的声音低沉却清晰的在两人耳边响起，“我亦然。”

    语罢，那滚烫的舌自眼前的身体上下滑，陈牧驰闭上眼身体微弓。腾出一直是探索着身后那一处，待一切就绪，唐以青一个挺进，两人的身体便完美的结合到一起。

    深浅不一的冲撞，带起灵魂深处的愉悦，沉沦在感官的世界中，沉沉浮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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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一 裴肃篇

    更新时间：2013-01-01

    龙宣天已死，龙舯英登基，一切快的让人来不及反应。裴肃原以为荒芜之渊与婆娑阿修罗门会有一场持久战，甚至大多数人也都是如此认为的，然而一切偏偏让他再次意外。双方的交手在春节将至之时结束，虽然各自损失了不少人，却也只是九牛一毛无法伤其根基。

    对于两大势力而言是结束，对他却是噩梦的开始。他与左荆愁躲在一个小山坳没多久，听到风声的左荆愁便带着女儿离开了。他却没有，他将女儿交给可信之人，自己则居在那个小山坳中没有离开。他与左荆愁有很多相似却又有些不同，他与他一样，一个大男人却万分宠爱自己的宝贝女儿，然而不同的是，在生死之间他们父女也在一起，他则不愿冒险。如今看来也许自己的作法还是明智的，至少，他让女儿平安无事，左荆愁却是连同女儿下属全都身死。

    裴肃料到会被找到，但看到空刃带着人马将他包围时心里还是有一点恐惧，他怕再也见不到女儿，也怕连他的死司暮雪都不知晓。他浑浑噩噩做了小人，结果到头来不过是白忙活一场。

    空刃冷冷的看着裴肃斥道：“吃里爬外的东西，竟敢背着尊主联合外人袭击门中弟子，你要自行了结还是要我动手？”

    挺空刃说完，裴肃哈哈一笑，竟一扫先前的颓废，看起来颇有些清风盈袖的风流，“不劳空刃姑娘动手。”

    语罢，裴肃挥指在身上点了几处，而后毫不犹豫的一掌拍向胸口，几乎同时他便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人也慢慢倒地。

    “背叛尊主的下场你早该想到，何苦背负这个罪名？”同为荒芜之渊的人，空刃看着裴肃的惨状也忍不住叹息。

    呵呵低笑几声，裴肃呢喃，“何苦呢？”

    感觉到空刃执起他的手，过了会儿空刃带着人离开，只留下一句结论在空气中渐渐散开，“武功已废，心脉亦断，绝无生机。”

    眼神渐渐涣散，裴肃仰躺在地，大脑乱纷纷的想起许多。

    妻子早逝，只剩下女儿与他两人相依为命。只是与普通人家不同，他乃堂堂一国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红颜枯骨，在他眼中这世间的女子没有人值得他驻足，哪怕是那个温柔娴淑处处为他着想的妻子。达官贵人之间的亲事不过是为了巩固彼此利益，他裴肃自然也不例外。记忆中的女子容颜依旧渐渐淡去，留下的唯有可爱的女儿与曾经那浅存心底的一抹清韵。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或许一切会更加完满的吧。上天与他开了个玩笑，那一场相遇，注定了将成的悲剧。

    人心最是难以捉摸，不期而遇的交谈，让他陷入了一个无法自拔的局。视线从何时开始渐渐移转到那个人身上？

    是在初见是被那一张脸那一双眼迷惑，还是在那风流如春风的笑容底下暗藏的无奈与悲伤所打动？又或者，在与他日益接触繁多之时，心便悄悄沦落了？这种感情难以启齿，甚至大多时候他也觉得自己有些疯狂。他以为他只能远远的看着，可是他却悄然发现有关那个人的秘密。

    他是荒芜之渊的红衣，手中除了掌握着朝廷大权，更是可以直接操控一部分极为隐秘的势力，其名为“荒芜七衣”。他为七衣之首，他可以暗中操控其他人，但低下的人却无法对他进行命令。七衣之间未曾蒙面，再者有着宰相之位的掩护，更是无人可以联想到其他。他曾经也想过好好干一番事业，辅佐一代明君，然而龙宣天的警惕心却实在太高，他不重要他，他也不去什么美名，庸庸碌碌下来竟然也平安无事数年。他从未对荒芜之渊与朝廷生出异心，江湖与朝廷是两个不同的世界，他们彼此敌视彼此防备却并无吞并之心，至少白遗念与龙宣天两人是这么做的。他虽身处两者之间却并不矛盾，可惜这一切，在遇上司暮雪后发生翻天之变。

    当他得知司暮雪是婆娑阿修罗门的人时心里已有些冰凉，但是震惊过后，他却想的是如何能够接近他。裴肃一声不缺荣华不缺权势，唯独缺了一段可以暖人心脾的情。爱是疯狂而折磨人的，初尝情之一字，心底日渐滋生的孤寂与难耐让裴肃的心忽冷忽热，其间滋味难以言喻。

    得知司暮雪想要除掉荒芜之渊的一部分势力，裴肃便告知了司暮雪荒芜之渊的在外据点，同时为了制造一个合理的理由而将婆娑阿修罗门的一部分小喽啰收拾了一些。因为此事，他们暗中除掉了荒芜之渊的一个据点。也因此，引来了白遗念的注意。也许那时候收手还来得及，可惜他没有。

    那一日他向司暮雪表面心迹，可惜得来的不过是一双寒如冰霜的瞪视。

    嘴角再次溢出一抹鲜血，裴肃嘲讽，竟要在这无人烟的荒山中尸骨无存。他日，这世上还有谁记得裴肃这个人，又有谁还会知道，聪明一世的裴肃为了一个男人荒唐寥落到这般地步？

    视线越来越模糊，裴肃心里泛起强烈的不甘与悲凉。无人看到，无人怜悯，他竟是如此窝囊的死去吗。

    “裴肃！”

    那一声大吼，让裴肃渐渐消亡的意识瞬间如枯木回苏。勉励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便是一袭扎眼的红衣。

    司暮雪蹲下身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将裴肃扶起抱在怀中，裴肃无神的盯着他好似神游物外。

    “你……没事吧？”

    “嗯。”

    “裴肃，我……”司暮雪张口却被裴肃拦住。

    “能在临死见你一面已经足够。”明明双眼都投在司暮雪脸上，可司暮雪却觉得那双眼很空洞，让他觉得他似乎什么都没看，“以前不知道感情时怎么一回事，看到那些痴男怨女我甚至觉得如同跳梁小丑滑稽可笑，可是真的深陷其中，我才发觉或许自己比他们更傻更滑稽。”

    “别在说话了，我带你会婆娑阿修罗门，父亲一定有办法救你。”司暮雪移开视线低着头沉声道。

    “你该察觉到了，我心脉已断，你不必白费心力。”顿了顿，他又道，“你能于此时赶来，免了我暴尸荒野我已不甚感激。”

    “你何必与我这般见外。”看着裴肃气息减弱，司暮雪已经有些急躁。他从怀里掏出一丸白色丹药毫不犹豫的塞进裴肃口中，“这是‘魂息丹’，吃下后必然能够转危为安。”

    裴肃一震，不可思议的看着司暮雪道：“你疯了吗，魂息丹给我一个废人有什么用？”

    魂息丹可称之为疗伤圣药，整个大陆或许也不会超过三粒，只要拥有一颗魂息丹几乎可以认为是多了一道保命符，无论再重的伤，只要服下一粒便可无性命之忧。

    司暮雪神色渐缓，“看来你有点精神了。”

    握住裴肃的手，司暮雪叹息：“只要能救你的命，别说是魂息丹，即便真的是神仙丹药我也不会犹豫一下。”

    怔怔看着司暮雪，裴肃忍不住讽刺，“何必装什么好人，我裴肃不愿欠人任何恩情，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司暮雪来此，或许是出于愧疚，或许是其他目的，至于到底是什么，裴肃并不想多去探究。还能活着，明明是该高兴的，可是心里沉沉的，却如何都无法升起喜悦的心情。他还有女儿，活着便可以看着她长大嫁人，这何尝不是件幸事。至于司暮雪，这次算是他欠司暮雪一份恩情，他如今的下场是他甘愿所为，那些不过是为了达到他的目的才做的，因而与司暮雪无关，他不欠他。

    “我也喜欢过一个人，这种无望，我深有体会。”司暮雪紧了紧怀抱，裴肃轻轻顺着司暮雪的力道靠着他一动不动。

    这样近的距离似乎只在幻想中出现过，哪怕只有一瞬，这个温度也将铭记心中，陪着他度过余生。

    裴肃知道司暮雪说的是谁，但他不想去听不想去想，就这样安静的让他靠会儿，以后的他将变回那个心如止水的裴肃。

    “……或许，我们该试试。”

    裴肃闭着眼，听着，却未过心里。所以，他甚至没有在那瞬间明白司暮雪在说什么。

    盯着裴肃许久，司暮雪皱眉，“难道你之前的作为是我误会了，你并不喜欢我？”

    突如其来的话语让裴肃一惊，他猛的坐起身，却因牵扯到伤势不禁倒吸了口气。他虽服了魂息丹保住了性命，但是终究废了武功又伤了心脉，一时激动难免有些虚弱。

    “你什么意思，难道我舍弃宰相之位，背叛荒芜之渊只是为了和你闹着玩？”情绪激动下，裴肃的胸口不禁上下起伏。

    “我说我们可以试试，试着在一起，可你没反应……”

    “喂，裴肃！”司暮雪急的猛拍裴肃。

    良久，裴肃慢慢的睁开眼，司暮雪着急的大吼，“你想吓死我吗？”

    因为听到司暮雪的话，裴肃大喜大悲之下竟昏了过去。

    有些丢脸的撇开脸，裴肃低声道：“我比你年纪大，又是荒芜之渊的叛徒，你又有喜欢的人，和我在一起想必也是勉强。”说道最后，语气低沉的让人心疼。

    握住裴肃的肩膀，那双风流似水的桃花眼中带着一抹可以感受到的真诚，“喜欢过别人又不是我的错，我不想以后也总是这样下去，感情就像一场赌博，你我相伴，或许有走下去的力量也说不定。”

    明明不是什么誓言，也不是甜言蜜语，那样假定的话语却让裴肃想要相信。因为未知，他才有希望，不抓住浮木，只能永远沉浮冰凉的水底，所以，他选择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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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暮雪篇

踏雪步，寻梅剑，这是他的师父禹都传授给他的功夫。虽然师父武功毫不逊色于父亲，可是对于司暮雪而言，父亲只是厌恶他，因而将他扔给了禹都后便不闻不问多年。他呆在荒芜之渊十几年，可能见到父亲的次数却是屈指可数，十八岁那年他毅然离开荒芜之渊孤身一人闯荡江湖。江湖险恶又岂是他一个未出茅楼的小子可以应付得了的。

    还记得那时满空繁星，夏夜之风扫面，带着微热的气息。他着一件宝蓝色薄衫，腰系同色腰带，衣侧垂着一块质地通透的白玉。夜风习习，将他以玉带束起的长发吹的轻轻摆动，那时的他尚且不知自己的容貌有多么俊朗，男儿也自不会在意那些个琐事，因而那一夜他被人盯上，顺便演了一出让司暮雪痛恨不已的事情。

    自古英雄出少年，男子对于尊严名声看的比性命都还要重，因而当在他面前上演了一出恶霸欺女的事情时，他毫不犹豫的拔尖，口中尤轻蔑道：“无耻之徒，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这样的话语，苍白无力，看着他，对方脸上的嘲讽是那么显而易见。

    司暮雪顿怒，宝剑出鞘，与几人便斗到一起。司暮雪的武功自是不凡，那些先前还得意洋洋的恶霸脸色顿时一变，再交手没有多久便纷纷逃离。

    司暮雪走到吓得瑟瑟发抖的女子面前伸手扶起她，关心道：“姑娘可还好？”

    女子垂着头，微微颤抖，司暮雪安慰道：“姑娘不必担心，那些恶人已经离开了，不知姑娘家住何处，若方便，我送姑娘一程。”

    “多谢公子。”那女子依旧垂着头。司暮雪尚来不及多想那声音的古怪，身体陡然一软。当下他即刻感觉到不好，与此同时，先前退走的人不大一会功夫全都返回。

    虽然没什么江湖经验，但此时的情形却也不容置疑。这是一个局，诓他入局的陷阱。

    那帮人的老大贱笑着与属下谈论他可以卖多少银两，那一刻的屈辱是此生都无法忘怀的。他不曾明白为何他一声武艺，却还落得如此下场。

    全身的松软无力让他的心一点点下沉，他只能凭着满腔愤怒逞口头之快，那些人也不在意他的威胁恐吓。他被扶着走了好长一段路，却一直未曾想到什么好方法脱身。他本想拼个玉石俱焚，也要将这些人毙命手下。婆娑阿修罗门不是什么善类，师父教给他的东西自然有在特殊境遇使用的武功，只是想到那后果他自己便不觉胆寒。若为了脱险而成为一个废人，他以后的日子可想而知。但是若仍由这些人将自己卖到那种肮脏的地方，他苟且活着也无何颜面。

    人在困境中总是容易被一点点的恩情所打动，这正如唐以青对于司暮雪当时的意义一样。

    唐以青临时离开边关有事而到得那个小城镇，策马经过那一帮人时，司暮雪眼中的绝望让他顿了下。看他的姿态，明显被人下了药，唐以青是个将军，这种事情发生在眼前，他自然不能置之不理。

    常年征战沙场的人，不是未经鲜血沐浴的人可以比拟的，紫龙宝剑出手，那些人不多时便被料理干净。杀个把人对唐以青不算什么，他也没闲工夫将这些人交给官府。

    那是他们第一次相遇，唐以青的出现如同雪中送炭。但对于唐以青而言，一切如同清风流云，转眼即逝。唐以青甚至没有留下姓名便策马离开，司暮雪趴在冰凉的地上，看着那一袭青衣逐渐远去，眼神也随之飘远。

    后来，司暮雪无比悔恨竟然没有问那人姓名，而后，他辗转于诸多地方，甚至暗中动用了婆娑阿修罗门的势力，用了近半年的时间才得知唐以青此人。

    接近唐以青并不容易，尤其是这个人格外冷漠。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在唐以青面前消磨，这才渐渐让唐以青看到他。他真心呆在他身边将近三年的时间，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唐以青慢慢接受他，是他为兄弟，即便不说，他也可以感觉到。唐以青繁忙的时候他会趁着有空行走江湖，几年下来长了不少江湖经验，因为他行侠仗义，除暴安良，江湖人给了他“踏雪公子”的称号。那时候他一直以为呆在唐以青身边只是因为兄弟情义，只是这种感情到底何时变质他也无从知晓。

    那一次醉酒，让他的身体本能觉醒。也是那一次，几乎毁了他与唐以青之间的所有情义。那一日，在那个早晨，他清晰的看到唐以青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他不是恐惧，只是心惊那样的眼神，原来不用任何武器，只是一个眼神便可以让他心生懦弱。

    那是从未有过的彷徨，他浑浑噩噩的被刺，差点丢掉性命。人类畏惧死亡并不一定是畏惧死亡本身，而是惧怕死亡瞬间一切的湮灭。身体被紫龙宝剑刺入，他却是呆滞的看着唐以青，似是不敢相信唐以青竟然对他动手，那顷刻的绝望扑天灭地将他湮灭。

    再次醒来，他是在一处普通的旅馆里，他坐起身胸口的伤口已经包扎完好，若不是胸口的隐痛与他所处的环境，他甚至会以为之前所发生的一切就是一场梦。那以后那无论如何做都无法打动唐以青，直到那一日，他在烟波湖边遇到那个平凡的男人。他本是一时兴致却不想，那个人就那样无端的闯入了他们所有人的记忆。

    陈牧驰，这是那个男人的名字。明明弱的不堪一击，明明貌无所长，明明没有他那样一心一意，可是，唐以青却在这个人面前流露出他从未见过的神色。他嫉妒这个人，可是他自始至终没有动他，他怕若陈牧驰有个万一，他们永无再见日。

    他曾经想过为何对唐以青生出异样的心思，却无从得知。或许是初见时那一袭渺远高大背影在脑中挥之不去，或许是在找寻中得知他的身份时心中的敬佩与倾慕，或许是见识他的冰冷后想要征服的欲望，或许是在相处中日久生情，或许是求而不得，或者全都夹杂，谁知道呢。

    “在想什么？”裴肃在他身边坐下，眼光投向远处的天空。

    “只是发呆罢了。”司暮雪侧头浅笑，一双桃花眼中带着浅浅的惆怅。

    裴肃看他一眼，但笑不语。

    这样的日子的多久了呢，他甚至已经快要忘记

    他与唐以青有多久没见了。也许他们真的在慢慢远去，留下的只有永远不会消散的记忆。

    他与陈牧驰自龙宣天死后就失了踪影，想必早已离开京都。他们可会偶尔想起司暮雪这个人？轻笑一声，看着流云暗叹，想起，也是咬牙切齿吧。

    起身迎风而立，闻着花香听着鸟语，心里的一丝阴霾不觉散去，伸手向裴肃，“走吧，今日门内有事。”

    看着面前的手掌，裴肃用力抓住那只手站起，口中却道：“我一个外人前去不大好吧？”

    “只管与我同去便是。”

    司暮雪没有放手，裴肃便顺着他一直走去。途中有人看到司暮雪依旧无动于衷，还是裴肃抽回手道：“被你的手下看到可不好。”

    司暮雪回头看了裴肃一眼，也不争辩。裴肃跟在司暮雪身后，心里苦涩，既然不愿意给他想要的东西，为何不干脆彻底的拒绝他。他承认他是抱着那么微弱的可怜的希望留在婆娑阿修罗门，但是真正抱着这率细微的期盼时，包裹着他的不过是越来越深的不安。

    似是感觉到他的恐惧，私募写突然停下脚步，眼神平静的看着他道：“你并不是一个感于屈居人下之人，当初你所做一切都是为了我，今日我也希望你能在婆娑阿修罗门凭着你自己的实力在此站稳脚步，我不会为了自己将你束缚在身边，若有一日你要离开，我绝不拦你。”

    “此时还说这些做什么，我已无处可去。”也自愿无处可去。

    “裴肃，你因为对我的感情而怯弱了。你我都是男人，除了感情，还有许多事要做，你今时今日能够为我放弃一切，那是因为你不曾得到我，若有一日我们真的在一起，你难道甘心如同女人一样躲在一角看着我高高站立在你面前？”

    “我……”他想说即便如此也无所谓，可是心底残余的尊严却不容许他如此说。

    两人到了主殿之时，司寒御以及其他几位头领已经到齐。看到司暮雪身后跟着裴肃，殿中众人眼神大多不善。江湖中人最恨最看不起背信弃义之人，裴肃在他们眼中无疑是其中之最。连荒芜之渊都能背叛的人，留在婆娑阿修罗门却不见得会是神马好事。

    铁面狱头领阎龙瞥了一眼裴肃，不满道：“少主，这种人怎么可以带在您身边，万一他心存异心伤了少主当如何是好？”

    司暮投去视线，眼神凛然，“阎首领是觉得本少主是个花瓶一碰就碎吗？”

    “属下不敢！”阎龙立刻跪地请罪，语气却依然冰冷。

    铁面狱以执法无情而著称，阎龙此人更是铁面无私，除了尊主的命令，对别人决不讲任何情面，即便他们以往并不如何看中司暮雪，但尊主既然已经承认了其下人尊主的继承权，他便是凌驾于他们之上的所在，因而无论对错，只要司暮雪说他错，他便是错。

    司寒御看着殿里众人开口道：“都坐吧。”

    待众人落座，他接着道：“今日招你们来是为了修罗狱之事，你们也都知道鬼鸠为了我婆娑阿修罗门而身损，本尊心里不会忘记他，但修罗狱却不能一直没有首领。你们觉得何人可以胜任此位？”

    五位首领互相看了一眼，而后道：“我等但听尊主吩咐。”

    “很好。”司寒御点点头，转而虽司暮雪道，“此时我之前便交给你处理，心中可有合适人选？”

    自信一笑，司暮雪答：“自然。”

    “不知是谁能有此荣幸被少主看中？”轮回狱的首领墨鹰问道，此话一出，其他几人全将视线投到了司暮雪身上。

    “裴肃如何？”司暮雪笑语。

    不仅是五位首领，就连裴肃也是为之一愣。接连而起的反对声充斥耳边，良久，裴肃道：“我本非荒芜之渊之人，的确不合适担当此职。”

    “裴肃，我相信你。”打住裴肃的未出口的话，司暮雪道，“我将来是婆娑阿修罗门的尊主，难道你希望我们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远？”

    因为这句话，裴肃没有再推辞，司暮雪那样说是表面他认真考虑过他们之间的事情，他给他机会，他自然不能放过。正如死暮雪所言，他不是甘于长居人下之人，他无法看着司暮雪一步步走到离他更远的地方，所以他只有尽力往上爬，哪怕他借了司暮雪的力量，只要最后赢了便是胜利。

    对于司暮雪的选择，司寒御并不如何吃惊，他看着裴肃不喜不怒，但裴肃却觉得司寒御的眼利如刀刃，将他的一切心思看在眼中。

    裴肃成为修罗狱新的首领已成为既定的事实，司寒御既然点头，其他人自然不敢不从。待众人退去，裴肃与司暮雪也要告退之时，司寒御却独独留下裴肃。

    司暮雪在外等的异常心焦，等裴肃从殿内安然出来才舒了口气，他忙问裴肃司寒御对他说了什么。裴肃摇头，“秘密。”司暮雪气怒，却终是无奈。

    其实司寒御只说了一句话，“我留你在此不过是因为暮雪不想杀你，而你对他同样真心。”

    没有警告，只是陈述，但裴肃却真的安下心来，司寒御给了吃了一颗定心丸，他知道他被认同了。

    在很多年以后，司暮雪常常感叹，留下裴肃是多么明知的选择，裴肃的确是个人才，本是让人恐惧的修罗狱硬是让他整的更加恐怖阴森许多，倒不是说那些人有多可怕，相反那些人平日里嬉笑平和不漏一丝杀气，一旦在紧要关头之时，那嗜血残忍的模样却让人心惊不已，那时的修罗狱才真的是不堕修罗两字的名头。因为裴肃的存在，修罗狱的名声丝毫不输于鬼鸠在时，甚至可以说有胜之而无不及。因为荒芜之渊与婆娑阿修罗门都已经在江湖中正式扬名，因而随之而来的事情络绎不绝，有挑战的，有归附的，总之五花八门什么样的事情都有。司暮雪不喜欢那些琐碎之事，裴肃便一直帮着他打理。

    人生本就短暂，有一个人一直陪在身边，那是何其幸运。他们两人，终究说不得是谁幸运遇到了谁。